{ "id": "J37nB389",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洪山俞昭允汾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洪山俞昭允汾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7/J37nB389.xml", "source_sha256": "4a241a62f88fd8309ac019e615c47b81f2e985462fef854d98356d5c6c8c77c4", "traditional_text": "俞昭禪師語錄目錄\n目錄終\n嘯堂和尚語錄敘\n嘯堂汾和尚挾複子上靈巖，時予在侍寮典記，見其敝衣楚音，翛然自得，絕無近世禪殼子陋習。　退翁先師心賞之，俾居不租寮，朝夕勤懇不自廢，椎拂之下有所證入。然性謙抑，秘其芒耀，不喜以所長病人，故人亦莫知其所得也。未幾，典藏鑰，陞掌書記。會同門古嶷和尚唱滅於匡廬之乾明山中，緇白咸謂丈室不可久虛，專使齎牘至吳門，請先師遴主法者以慰群望。先師集群弟子於廣堂，瞬顧一匝，語和尚曰：「汾！汝堪此任。」和尚亦欣然請行，自攜瓶缽長揖故山，惟知師命尊嚴，不計眾緣缺乏。一眾錯愕，始悟其久蒙記莂，特時至而理彰耳。予嘗有詩送之曰：「下板沉埋苦自持，囊錐穎露眾方知。但令猛虎馱行橐，當有神龍獻住基。隨事不妨加損益，乘時何必問艱危？此回只作看山想，竹杖芒鞋任所之。」領院三閱月，知事有梗化者，和尚拂衣徑行。或者進曰：「盍少貶以順機宜，無致山林岑寂。」和尚笑曰：「莊生嘗謂：『觀德人之容，令人意消。』今劈腹剜心，朝夕與之提訓，不能少變其習染，自愧德涼，未敢學蚖蛇之戀窟宅也。」識者聞而韙之。自是聲望愈高，列剎爭致，如黃安之赤城、竟陵之芝紫、京山之桐泉、武昌之東巖。最後應楚撫大中丞張公之請，中興洪山寶通禪寺和尚不出戶庭，莊嚴畢備，顧瞻歎嗟，以為神運。前後皆有上堂示眾等語，門人住京都翊教楚林睿公編次共若干卷，將壽諸梓，以廣流布，不遠數千里走山中，乞一言弁其首。予嘉其志，而敘夙昔之同在師門一段，以表終始，翛然自得。事皆緣會而興，非若屈己從人，喪其固有，卒被聲利所束縛，而為智人之所深愍者，可同日語也。昔人有言曰：沙門華言離欲。離欲則方寸自虛，而萬景畢入，入必有所展泄，垂慈應物，發為心聲。此教之所由興，道之所由立也。譬如洪鐘在虡，有扣則鳴，細梴巨杵，判然自別。而鐘則初無限約於其間，惟赴來機而成其應耳。詎非古人虛靈寂妙之旨，併所謂識取無依，佛亦無得者乎？輓近說法，必主摹仿，否則以為杜撰而共非之。墨數行循，一摸脫出，雖充棟汗生，真如像龍，不能行雨，雖多亦已奚為？讀斯錄者，蓋可少悟其翛然自得之旨矣。\n時康熙丙寅秋日，前住靈巖同門法弟曉青題於華山之臥雲深處。\n俞昭允汾禪師住廬山西林乾明禪寺語錄卷之一\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n師順治丁酉十一月十七日在蘇州靈巖受請，十二月二十二日到寺。\n山門。「無門之門，阿誰篆額？看得分明，君子可入。」\n佛殿。「太尊貴生，自號滿覺，三拜不施，令人疑著。」\n伽藍。「用汝全心，推我半面，禮尚往來，隨家豐儉。」\n祖堂。「東土西天，一堂風冷。接響承虛，有人不肯。」\n據室。拈拄杖，云：「打開青嶂踞虎頭，按下白雲收虎尾，一掌一握，一棒一條，皮下有血底，自不怪新長老手腳毒辣。且道畢竟圖個甚麼？」卓一卓，云：「不入虎穴，爭得虎子？」\n拈當道請疏。「昔日靈山親付囑，直須當道與人看。」\n紳衿疏。「一毫頭上文彩全彰，有眼者見；三千里外音響各別，有耳共聞。」顧左右云：「此回不是夢，真箇到廬山。」\n山門疏。「相隨來也，言端語端，山僧要放此話大行，諸人切須記取這轉。」\n指法座，云：「大寶華王座，究竟如虛空，作禮而陞，忒煞難為。作者因地而起，還他本分宗。」師喝一喝，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遂陞。拈香祝聖罷，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著甚來由？特地驚群駭眾。既然心不負人，難免痛定思痛。今朝落在手裏，單為穿過靈巖山頭，面無慚色。這老和尚一雙鼻孔，特與諸人出氣。」插入爐中，便攬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放下槌來，早已千里萬里，捫空追響，勞汝心神。有不離當處直下取證底衲僧出來，乘風起舞，相席打令看。」僧問：「機先一著，到者方知。有一句子，請師答話。」師云：「香谷林中風颯颯。」進云：「作家宗師，再乞端的。」師云：「虎溪橋下水淙淙。」僧呈起坐具云：「這邊的又作麼生？」師打一棒云：「領過得也未？」問：「遠離鷲嶺，來振濟宗。雙峰峰頂上，相見意如何？」師云：「臘月火燒山。」進云：「新乾明，舊法令，向上向下作麼提持？」師云：「龍蛇易辨。」進云：「信知佛種從緣起，拈花始驗箇中人。」師云：「真箇那！」僧以坐具打一圓相，師打云：「百雜碎。」問：「天寒日短，滴水冰生。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徹骨徹髓。」進云：「客來將何款待？」師云：「兩人共一碗。」僧便禮拜，師云：「來日更與一頓。」問：「如何是乾明境？」師云：「橫看成嶺側成峰。」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不住孤峰頂，常伴白雲閒。」進云：「未審人在境中？境在人中？」師云：「你向甚處去來？」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祖意西來更若何？」師云：「五九盡日又逢春。」又一僧出，師云：「且住，三世諸佛橫說豎說，徒逞詞鋒；歷代祖師全提半提，虛張意氣。山僧今日打頭貴遇作家，實情好與伊二十拄杖。何以？廣大門風，威德自在，權衡在手，生殺臨機，十地到此魂驚，二乘聞之膽裂。若也未有奔流度刃底眼目，總不勞拈出。跳脫一步，地闊天寬，便可十方剎土應緣而至，百千三昧無作而成，一切時煥古騰今，一切處騎聲蓋色，獨超象外，迥絕羅籠，譬如寶劍揮空，空空絕跡，驪珠鑑物，物物流煇，七穴、八穿、四通、五達，十成好箇沒量漢子，更說甚千聖不攜、萬機寢削？」隨喝一喝，云：「無煩久立，冀自知時。」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當晚，小參。「佛祖之道，一切現成，眾生日用不知，遂致自生違背，家中捨父、衣裏忘珠，馳逐天涯，伶俜辛苦。諸聖問出頭來，千般言、萬種喻，只要時人知有。果然知有，總是碧眼胡僧、黃面老子一齊教伊且向背後立地，其餘七十三、八十四，當甚茄子、瓠子？在汝諸人面前又作得箇甚麼伎倆？山僧道業荒疏、才識短闍，胸中實無絲毫見處，齒縫亦不挂箇字腳，願居學地，豈欲稱師？無端被人推出鼻地，濫膺斯席，大家相聚喫莖虀，隨分有鹽兼有醋，饑餐渴飲，且恁過時。江東西、湖南北行腳高士挾複到來，入門貴須辨主，方見參學眼正。若是佛法的的大意，山僧未出靈巖，早與諸人道過了也。午間上堂是第二頭，適才小參是第三首，乾明方當入院之初，肯教諸人落七落八，只得倒行此令，返流旋一去也。」隨顧侍者，云：「收取拄杖子。」便起身，歸方丈。\n次日，請兩序頭首，上堂。「恁麼恁麼，鶴鳴子和；不恁麼不恁麼，虎嘯風生。恁麼中不恁麼，昨日住持事繁；不恁麼中卻恁麼，今朝量才補職。」喝一喝，云：「俊快底自肯承當，本分底放他閒去，堪作人天眼目，便與祖佛為師，琢玉烹金，有權有實，變生為熟，無黨無偏，符到奉行，客來須看。我若坐時你應立，彼彼顯出身之機；我開口時你即聞，剎剎驚險崖之句。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唱拍相隨，一多無礙，紀綱畢正，賓主克諧，直得白牯黧奴助揚佛化，叢林草木現瑞放光。且大功不賞一句作麼生道？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n開爐，上堂。問：「爐韝洪開，烹凡煆聖，出格人來，如何施設？」師云：「上座每日拈匙把箸甚有氣力。」進云：「掀倒禪床又作麼生？」師云：「打了拖聲勢。」進云：「看取令行時。」師便打，僧一喝，師云：「知汝不易。」問：「火種和煙得，柴頭品字堆，不與萬法為侶底，還覺脊背汗出麼？」師云：「破皮厚三寸。」進云：「和尚慈悲何在？」師云：「靜處踝了打。」僧無語，師云：「且去，別時來。」乃云：「西江叢林剎竿相望，或有栴檀叢林栴檀圍繞、或有荊棘叢林荊棘圍繞、或有荊棘叢林栴檀圍繞、或有栴檀叢林荊棘圍繞，火爐頭一千五百坐得骨臀生胝，不見冷灰豆爆，祗聽熱碗鳴聲。乾明這裏斬新握方外鉗鎚，乘時開作家爐韝，無論栴檀荊棘一齊投入。」喝一喝，云：「直得陝府鐵牛通身汗下，嘉州大象滿面光生，諸禪德當爐不避火，迸眨上眉毛，看是甚麼火色？」便下座。\n上堂。「冰枯雪槁，天寒人寒，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少室鐵牛，常甘水草，黃梅石女，子母團圓。惟有物外閒人，衲被蒙頭，圍爐打坐，得失是非，一時放卻。堪笑韶陽跛足師，把得雲簫繚亂吹，千古萬古和難齊。」拍手一下，云：「即今還和得齊麼？剛被風來吹別調，知音知外更誰知？」\n除夜，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露柱掛燈籠，僧堂佛殿後。恁麼會得，隨例餐鎚子，未有衲僧氣息在。乾明今夜不似北禪烹露地白牛，大驚小怪，但向紅爐上拾一點雪，枯木上糝些子花，與諸人赴箇時節。」遂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云：「短燭看隨殘臘盡，春風轉入我門來。」\n歲旦，上堂。問：「深山裏佛法罕逢，新年頭家風平展，如何是和尚最初一句？」師云：「今朝正月旦。」進云：「斬新條令，更請施行。」師云：「伏惟知事頭首起居萬福。」進云：「天雨四花盈寶座，拈香祝聖慶昇平。」師云：「重說偈言。」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一句無私，請師便道。」師云：「拄杖抽條丈二長。」進云：「果然恩大難酬。」師隨聲便喝，僧罔措，師云：「惱亂春風。」乃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生佛之元，古今不易。」卓拄杖一下，云：「山僧今日已是打開門戶了也，乾坤大地、日月星辰、草木昆虫、森羅萬象總在這裏𨁝跳，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揖釋迦、拜彌勒，禱祝咒願遞相慶賀，直是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復卓一下，喝一喝，云：「吾助汝喜。」\n上堂。「昨夜雪上更加霜，今朝佛面增百醜，文殊普賢行路難，黧奴白牯卻知有，寒山燒火滿頭灰，拾得風前拈起帚。」良久，顧眾云：「你這一隊漢，冷冰冰地在這裏討甚麼碗？」\n古嶷和尚生忌，上堂。「大善知識！以無邊虛空為正體，以香水海不可說塵剎為化境，卷舒九有，出沒四生。是以去年七月一葉落，天下秋；今年正月一花開，大地春。其落也，隨處釋迦；其開也，千身彌勒。雖然，猶是我古嶷師兄應緣化物時節。若論本分提持，坐斷死生，不通凡聖，諸人又向甚處相見？」攛下拄杖，云：「直下來也。」\n上堂。問：「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是否？」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進云：「狼藉不少。」師云：「腳跟下掃來看。」僧一喝，師云：「過猶不及。」乃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爪生髮長，筋轉胍搖，露結為霜，雲騰致雨，那有些子違時失候？諸人到這裏，何不猛著精彩進前三步？踏一踏，則須彌起舞；唾一唾，則香海興波。若更呆椿椿地坐定，布袋裏老鴉雖活如死。」\n元宵，上堂。「奇怪，諸禪德！然燈佛與月光童子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鬧，撞倒功德天，把黑暗女髑髏一擊百雜碎，過去正法明如來以平報不平，椎鐘告四方，直得清涼山裏萬菩薩有馬騎馬、無馬步行，一時走入鬧籃中，獨有普賢願王端坐高樓呵呵大笑，云：『你這一隊弄影漢，面皮厚多少？』現前諸仁盡是傍觀者，且道有恁麼事？無恁麼事？」驀顧眾，云：「明眼人難瞞。」\n上堂。問：「久雨不晴，山門頭金剛渾身濕透，父母未生面目為甚針劄不入？」師云：「一年春過一年春。」進云：「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是神通妙用？是法爾如然？」師云：「牆壁有耳。」問：「雲橫大野，水滿清溪，略彴不是趙州橋，未審行人如何得過？」師云：「拽脫鼻孔。」進云：「畢竟借誰之力？」師云：「你眼在甚麼處？」僧作禮，云：「和尚三寸甚密。」師便打。僧云：「須到如此。」師云：「天地懸殊。」乃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推門落臼；淨名杜口於毘耶，咬定牙關；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莫謗如來正法輪；天帝釋絕視聽而雨花，未必心頭事悄然。乾明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前廊下與你說，後架上與你說，這裏聲鐘伐鼓、豎拂拈椎也與你說，那裏開單展缽、運水搬柴也與你說，你更不會，卻近前就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彩鳳舞丹霄；無一棒到你，鐵蛇橫古路。擬看腳下，多少人喪身失命？若是箇不受人處分底，點著便轉、撩起便行，南北東西如雲似鶴，山河大地有甚麼過？」\n上堂。問：「山青水綠，打開金剛眼睛；日上月下，捩轉衲僧巴鼻。學人今日要與和尚作境話會。」師云：「桃花杏花鬥開。」進云：「還有指點處也無？」師云：「柳條桑條憋破。」進云：「果然車不橫推，理無曲斷。」師豎起拄杖云：「幾人信得他及？」進云：「虎溪橋下月，光接漢王峰。」師便打，僧一喝，師云：「詐明頭。」乃云：「見色明心，心不是佛；聞聲悟道，道不屬知。不屬不知，景物欣榮，山川晴媚，桃花一樹兩樹紅自紅，脩竹三叢四叢綠自綠，喚作色得麼？鴉鳴鴉鴉，鵲噪鵲鵲，郭公鳴郭公，姑惡鳴姑惡，喚作聲得麼？山僧明明向你道，尚自不會，何況蓋覆將來？兄弟！日月易流，應是從前肯重處盡情颺卻，大用現前，不存軌則，盡十方世界有甚麼物與你為緣為礙？如只倚他門戶傍他牆，東覷西覷，明聽暗聽，得些小知小解，其實半瞽半聾，他時後日也要開這兩片皮，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莫言無事好。」\n上堂。問：「千林聳翠，萬嶽攢奇，向上一機，請師別轉。」師云：「蔥嶺那邊有。」進云：「為甚麼這邊無？」師云：「日頭出來看。」進云：「九萬里鵬斯展翼，百千年鶴便翱翔。」師云：「不必。」問：「有一人常在歡喜中，不受讚歎；有一人常在冤苦中，偏愛謗毀。只此二人，那箇為親？」師云：「賞不避仇讎。」進云：「快人一言。」師云：「尋思去。」僧便歸眾，師云：「眼不見鼻孔。」問：「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麼佛法不現前？」師云：「略無些子衲僧氣息。」進云：「鈍置殺人。」師云：「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僧擬議，師便打。僧云：「莫教屈著。」師又打，云：「總是山僧罪過。」乃云：「眼睫橫亙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諸人未得箇入頭，須得箇入頭；既得箇入頭，須得箇出頭。祗如到江吳地盡作麼生去？隔岸越山多向那裏住？有人道得轉身句不著，還草鞋錢。」\n上堂。「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脩不知。商那和脩三昧，優波麴多不知。恁般說話，顢頇佛性，儱侗真如。且作箇模子，搭卻諸人。晨朝熱水洗面，夜間脫襪打眠。食辦擊鼓，眾集撞鐘。燒香掃地，合掌搖頭。菜園牆倒晴方築，房舍籬穿雨過脩。東廊上上，西廊下下。並不曾差了一步，錯了一事。因甚不知有分緇素識好惡底衲僧，及早解開胸懷，笑一聲子。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乾明自知。你不是箇謾人自謾漢。」\n上堂。「好雨知時節，春無三日晴，溈山五百頭，真箇可憐生。溪東溪西，一任橫拖倒拽，且道這片田地始終屬阿誰？」一僧出云：「和尚豈得問別人？」師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師便掌云：「感你不徹。」\n上堂。「滴水滴凍，道一句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崖崩石裂，示一機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諸人終日區區，有口只是喫飯，乾明冷地相為，不妨好手彰名。」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已是徹困向汝也。」\n上堂。拈拄杖云：「丁一卓二有手腳，放兩拋三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看得見，山僧實落分付與你。」卓一卓，云：「切忌謾承當。」\n佛涅槃日，上堂。僧問：「宴寂熙連河側，金棺特示雙趺。正恁麼時，莫便是佛否？」師云：「夜半須彌安鼻孔。」僧云：「賴遇和尚證明。」師云：「疑殺天下人。」乃云：「二月十五日以前，有佛處不得住；二月十五日以後，無佛處急走過；正當二月十五日，黃面瞿曇做盡腸肚，猶自死不甘心。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大似靈龜曳尾，拂跡跡生。諸仁！二千餘年後誦伊之言、服伊之服、行伊之行，一箇箇眼光爍破四天下。且道釋迦老子即今甚處去也？」拍禪床一下，云：「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紅。」\n上堂。「夫學般若菩薩，直須諦當去，始得千里萬里。至此行立，總在人前。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二主。擬議思量，即沒交涉。」顧左右云：「要會乾明賓主句麼？鶴冷移巢還避月，龍寒出洞早生雲。」\n大士誕日，覺心道人請上堂。僧問：「淺綠深紅，莫非文殊妙境；啼鶯語燕，盡是觀音普門。未審寶華座上是第幾應身？」師云：「山僧常念觀音。」僧云：「百千手眼利濟無邊，因甚麼高麗不去？」師云：「觀音，觀音。」僧云：「翠柳拂開金世界，紅蓮湧出玉樓臺。」師云：「不勞讚歎。」乃云：「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豎起拂子，云：「觀世音菩薩來也，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揭示圓通妙門，以不思議無作妙德成就一切眾願，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下合十方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令諸眾生不涉情解意想，頓獲十四無畏。汝等諸人有智若聞，則能信受。」遂擊拂子一下，便喝一喝，云：「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n上堂。「久雨熟梅天，柴生滿灶煙，林間泥滑滑，時叫屋頭邊。銅䤬鑼裏滿盛油底，途中善為不遺一滴，何處見他滲漏來？是你問凡答凡、問聖答聖，為甚隨他舌頭轉？」良久，云：「腳下泥深。」\n上堂。「諸仁在此，饑餐渴飲，閒坐困眠。一箇渾身，若無事事。與汝驪龍明月珠，卻道分文不直。與汝蜣螂糞彈子，卻道價重千金。是顛倒情深，是轉移力重。於此分疏得下，足表智眼洞明。若只儱侗顢頇，切忌口銜羊角走，區區不是好生涯。」\n上堂。「三周寒暑，遠泛重溟；十萬里西來，直上梁王殿。雖是小過，令人大怒。何故？不合欺我唐土人。山僧與麼說話，是肯老胡？不肯老胡？若道肯，易掩當門齒，難藏蓋膽毛；若道不肯，達磨一宗掃土而盡。諸人到這裏作麼生為祖師出氣？」良久，云：「還我骨髓來。」\n上堂。僧問：「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如何是不離底道？」師云：「碓搗東南。」僧云：「無聲無臭又作麼生領？」師云：「磨磨西北。」乃云：「一徑直，二周遮，衲僧會得，萬別千差。是你諸人認著門前屋後，便乃叉手當胸，這邊稱楊，那裏稱鄭，進一步即迷其理，退一步又失其事。殊不知，平田莊裏，草色青隨杖；險峻岩頭，藍光碧照衣。何處客來閒共語？免教望斷夕陽西。」\n精進七內，上堂。僧問：「百年三萬六千日，返覆元來是者漢，請和尚驗過。」師云：「胡地冬抽筍。」僧云：「現前大眾沾恩有分。」師云：「得到口也未？」僧一喝，師便打。又，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萬象主？」師云：「山高路遠，到這裏甚不容易。」僧云：「等閒模著虛空鼻，生死猶如戲一場。」師打一棒，云：「免怪空疏。」乃云：「去卻一，拈得七，上下四維無等匹，逼得鯰魚上竹竿，俊鶻迅鷹趁弗及。諸人未得箇入處，但向己求；有箇入處，莫就他覓。絕羅籠，脫羈勒，不風流處也風流，大抵還他好丰骨，這邊與那邊，許汝放膽說。」喝一喝。\n解制，上堂。「今朝正月十五，雪霽雲收天宇，叢林制解放行，究竟無法可取。山僧起倒因人，歡喜無過，直與各攜杖笠出松門，萬里溪山誰共語？」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咦！春風漸見花狼籍，珍重還須帶眼看。」\n上堂。「行腳衲僧也須識取去底，識取住底。如何是去底？離家舍不在途中者是。如何是住底？在途中不離家舍者是。說甚你有則與，你無則奪。直饒說得去住分明，三千里外猶被拄杖子穿卻鼻孔。」靠拄杖，下座。\n上堂。「劫外靈機，悟心者始顯；聲前活路，達道者能行。雲在嶺頭，乍舒乍卷；水流澗底，可淺可深。花開葉落，豈是榮枯？春去秋來，原非遷變。復生居士二十五年前與山僧欣逢白鶴古寺，早已聞斯道矣。今秋七月廿六，正值從心之辰，特到山中齋我一眾，山僧更說箇甚麼以資綿遠？」良久，朗吟曰：「佛法人情不用分，抬頭撞著自家底，火棗冰梨信手拈，子子孫孫皆可喜。」便下座。\n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一終\n俞昭允汾禪師住郢州潼泉山法興禪寺語錄卷之二\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n師於順治辛丑冬住寺，今康熙乙巳二月初一日，郡邑紳衿護法，遠近檀信，諸剎耆宿，入山敷座，同請開堂。\n指法座云：「妙寶莊嚴，眾香圍繞，坐斷報化，直踏毘盧。從上也有人行，轉法輪，提祖印，山僧一步更高更闊。」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根蟠劫外，價重須彌，端伸供養始祖釋迦文佛大和尚，奉祝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一人有慶，萬國咸寧，明見佛心，永延帝祚。此一瓣香，凡聖齊榮，隱顯同味，懷藏則無聲無臭，拈出則為蓋為雲，普同供養飲光以下西天東土六十九世諸祖大和尚，奉為巖廊宰輔、方面勳臣、督撫司道、府縣尊官、闔郡紳衿、在筵檀護，伏願和羹聖時，股肱仁主，曰文曰武，乃孝乃忠，雨露優曇，播馨香於無盡，金湯佛法，仰山斗於大年。此一瓣香，多子塔前承蔭，曹溪路上分枝，今為供養當寺開山孤標祖師、遞代重興大洪山主妙空禪師、憲洪修藏了傳禪師、諸山耆碩、本派宗師、舊住寮德、首領知事，伏願後先扶道，古今一揆，列剎相望，千峰並秀，東澗水流西澗，南山雲起北山，既是同源，了無異見。」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別無伎倆，必有地頭，道是郢州土宜，迥超江南尊貴，冷眼曾覷見，熱心實難忘，廣眾中第五回親拈剎塵海做一爐滿卻，正為供養見住蘇州靈巖山崇報禪寺本師退翁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上下四維，春風包裹不得。山僧拄杖子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朝事不獲已，全身出現，為諸人打開蟄戶，雲行雨施。不論橫點豎點，有擊頭知尾者，便請出眾相見。」僧問：「深山古剎，澗冷雲封。今日生面重開，未審作何宗調？」師云：「一曲少林無孔笛，逆風吹了順風吹。」僧云：「實謂罕聞。」師云：「也要闍黎接拍。」乃云：「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如鐘在虡，扣之則鳴；似鏡臨臺，物來斯鑑。揭露靈山奧旨，洞明少室真機。離相離名，破塵破的。非寂默無言可造，豈譬喻分別能知？妙德空生，只可從傍讚歎；龍天釋梵，惟有動地雨華。諸仁若也聽能出聲、見能超色，方知盡乾坤是沙門雙眼，遍十方皆自己光明。不妨隨處立宗，應緣接物。於有為境示無為道，而不壞有為之相；居一佛國作多佛事，而不礙一佛之身。自然水到渠成，風行草偃。雖然如是，建化場中觀光足矣，衲僧門下據令奚堪？且衲僧家憑箇甚麼過人，得恁威權自在？」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不知誰是我，但覺世無他。」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當晚，小參。「寒灰枯木，衲子家風；碧嶂丹岩，道人居處。山僧數載，茲山其幾？本色徒眾，刀耕火種，澗飲木食，只圖深藏拙訥，不欲衒耀見知。老屋敗簷，東撐西拄；殘磚斷瓦，平砌高堆。有時孤標塔頭栽松帶雨，有時仲舒橋上嘯月披雲，珍珠泉萬斛川流，鐵石峰千仞壁立。落紅滿地，左右回顧；象王芳綠垂庭，出入使令虎子。麻三斤、乾矢橛，沒星秤尾懶較重輕；金剛圈、栗棘蓬，生辣手中渾忘拋擲。無端霜前雪後，裂破娘生面皮。諸仁者！今朝是開法之始，此夜乃聚首之初，禦冷弗贈冰，救渴不進火，就實而論，絕無奇特。從古天地、日月、草木、山川，現今老幼、尊卑、僧俗、男女，喫飯穿衣，夜眠蚤起，看山玩水，瞬目揚眉，送客迎賓，低頭舉手，匪借他力，惟憑己為。春、夏、秋、冬應其時，士、農、工、商居其業，事事成辦，物物變通，諸聖同途，群靈一轍，何迷？何悟？誰欠？誰餘？倘能依而行之，自解轉身吐氣。」遂喝一喝，云：「仲春猶寒，參退喫茶。」\n結制，示生闍黎、上蓮書記請上堂。問：「水到渠成，風行草偃，孤標古塔，今日是橫點頭？豎點頭？」師云：「你見？我見？」進云：「根塵迥脫，能有幾人？」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進云：「德山後句掀翻，臨濟先聲截斷，乞師別展一籌。」師云：「莫要驚眾麼？」僧便喝，師便打。又，僧問：「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拋向法興堂前，還當得境話會麼？」師云：「一條古路穿岩走，兩派清泉抱寺流。」僧云：「一擲渾身俱是眼，家無四壁不知貧。」師打，云：「分明記取。」乃云：「把定乾坤日月，坐斷意想情塵，峭巍巍、深密密，沒絲縫罅，只箇渾崙，三世諸佛到此進步無門，歷代祖師於中出身少路，汝諸人腳跟下一向喚不回頭，只管貪程太速，有朝撞入他家膝桶隊裏，潼泉雖則棒頭有眼，那時正恐猝急救你不得。」隨卓拄杖一下，云：「寧為頑石，毋效假玉。」\n上堂。「雪峰輥毬，兩箇三箇還有麼？禾山打鼓，千槌百槌已破也。秘魔擎义，好勇少謀；道吾舞笏，足恭堪恥；潼泉鐵壁排衙，清流遶座。不用如許閑家，具北往南來底，入門領覽，驗在目前。」良久，喝一喝，云：「有甚麼諱處？」\n豐谷街信女蔡門賀氏、法名常月，李氏、法名宗依，孟門劉氏、法名常明，姚門鄒氏、法名性明，請上堂。「盡大地是箇餬餅，一口百雜碎。舌頭若在口裏，鹹酸苦辣定然知些滋味。無論江南、兩浙、關西、河北，烜赫禪和掌缽盂向香積世界，為甚麼出身無路，捨近趨遠？」良久，云：「魚鼓聲動也，漆桶快下去。」\n沱潛弟子吳成之、羅秀林、熊元之領眾請上堂。問答畢，乃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海水不可斗量，虛空不可尺度，淨地不可撒沙，爛泥不可著腳。青州衫子重七斤，其所薄者厚；十字街頭一片磚，其所厚者薄。不快漆桶，更莫提來；穿破草鞋，直須掉卻。」以拄杖一時打散，云：「千錯萬錯，是伊不錯。」\n虎爪山湛一典客率徒頓超、睿生請上堂。「乾坤既位，世界已形。擁之令聚而不聚，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撥之令散而不散，一出一入，全滅全生。側耳欲聞而不聞，半合半開，同明同暗；瞪目欲見而不見。」拈拄杖卓一下，云：「豈更替他說道理？」\n為本寺勤舊性悟、馥蓮設薦，上堂。「二月清明寒食節，子規啼斷枝頭血，家家塚上土添新，鐵打心肝痛不徹。潼泉寺裏有兩箇僧，一名宗倫、一名道裕，同一姓氏，三二十載於此祖師基業盡力支持。昨年仲夏日長，綠樹濃陰裏添得黃鸝四五聲，忽爾腳跟不穩，愛他蓮華國土安養快樂，不再躊躇，相繼而往岩頭念佛石，半思半恨，忍淚到今，特請山僧就伊熟處下一轉。」遂喝一喝，云：「好再來也。」\n定波菴慈摩、慈止二大德領眾請上堂。「食辦擊鼓，阿誰無分？飯後普請，到即不點。觀音、勢至、文殊、普賢、毘盧師、法身主，總在這裏運水搬柴，一擔兩桶，靜地躲跟底師僧，若能撩起便行，許汝粗餐易飽、細嚼難饑；若只管閒坐困眠，七棒對十三，領得也未？」拈拄杖，喝一喝，云：「巡炤何得當面諱卻？」\n度僧，上堂。僧問：「花香鳥語，日煖風和，學人上來，請師一接。」師云：「光剃頭。」僧云：「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淨洗腳。」僧云：「直得百藝百窮。」師打一棒，云：「壹是皆以修身為本。」乃云：「脫俗離塵，知慚識愧，始名出家。爾諸大德既已頓捨世間深重恩愛，光剃頭、淨洗腳，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袈裟下一坐具地，從曠劫來四至界畔一一分明，中心樹子更要汝覆蔭天下人去在。何故？不見道：本大者，其葉茂。」\n瞬目，法印、西印、脫凡、慈若五禪德領眾居士請上堂。「好諸禪德！春山疊疊，春日遲遲，春鳥關關，春泉濯濯，春花似錦，春草如茵，春雨忽晴，春雲乍卷，春服既成，春游正始。荷諸禪侶垂訪綠轉，春灶邊生柴旋斫旋燒，春盤裏野菜時挑時煮，正法眼藏從教七穴八穿，圓通妙門一任東開西扇，都沒思量，實為慶快。這裏忽有箇惱亂春風底衲僧出來道：『和尚來年更有新條在。』潼泉可謂令不虛行。」\n天池、慧門二禪德請上堂。僧問：「學人有一問，向坐具邊忘卻，請和尚驗看。」師云：「穿過髑髏，磕破腦蓋。」僧云：「元來是揞黑豆老漢。」師連棒打趁，乃云：「蚤朝不審，晚後和南，一似無孔鐵鎚，水邊經行，林下宴坐，喜共你平交。七尺單前釘釘，喚甚麼作自性？了事衲僧，長安路上輥輥地，有甚麼碑記？」喝一喝。\n竟陵吳延皋法護同鄒殿生、戴小宋二居士至山，請上堂。「潼泉古剎，路遠山幽，澗水潺湲，洞雲匼匝，石頭大底大、小底小，竹子細底細、麤底麤，向無佛法身心，寧有人情世諦？今者竟陵諸碩名儒藍輿垂訪，入寺看額，自喜到來，山僧主道雖麤，幸從一地所生，鄉談未改，面面相對，不事囊藏，始信夫子鼻孔、達磨眼睛原同一致，那有兩般？忘其陋劣，不妨直與。」遂喝一喝，云：「惟憑青嶂留知己，恰際春深筍蕨肥。」\n嘉魚弟子李志玳、法名久端，皮氏、法名久章，請上堂。「忽然，忽然，海口難宣；奇特，奇特，真成越格。金剛腳下鐵崑崙，捉得明州憨布袋。千般巧說，莫益其心；萬種思量，是何道理？昨日轉一位，法堂上參請，今朝轉一位，方丈裏商量，要覓箇解交句子。山僧道：『渠儂肚皮大，放待冷來看。』果見呵呵大笑，走向龍華樹下去也。是你還信得及麼？」良久，云：「夢見。」\n圓菩薩戒，慧空道人率二孫馬門范氏、佛子佛音二菴主，請上堂。問：「久雨初晴，長空一色，疊疊春雲，捲歸何所？」師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進云：「阿誰作證？」師云：「明人忍慧疆，能持如是法。」乃云：「靈機廓徹，智鑑洞明，萬法何私？十虛無間，塵塵普應，剎剎全彰。聞聲不隨聲惑，是你觀音三昧；見色不逐色走，是你文殊法門；居一切事不為事礙，涉一切理不被理拘，是你普賢境界。諸大德！諸法真實相，性戒福慧滿，有緣非無因，勿生分別想。這裏成禠得去、受用得行，山河大地與你證明。」\n成臼蓮華寺文陵、慎以二師請上堂。「列豎臨濟三門，滿地華狼籍；分張曹洞五位，一堂風冷澹。諸方粗心轉勝，潼泉大笑不已。」驀喚維那，維那應諾，師云：「今日幾人新到？」維那云：「幾人新到？」師云：「若問老僧佛法，但道開口不在舌頭上，遇茶祗喫茶、遇飯祗喫飯，但不得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何故？切忌亂走。」\n師受業師終，七師弟天然請上堂。「平生快性罕人儔，驀地藏鋒理事休，不重己靈不慕聖，又乘好月過滄洲。得自由，且自由，萬里神光頂後相，何須更上一層樓？朝香夕燈，繼志述事，天然師弟可謂孝矣。潼泉山高水遠，眼折心枯，無法當情，但知懷義，五味拈來蘸秤錘，千秋萬世無人用。」以拂子敲香爐，云：「伏惟，伏惟。」便下座。\n善信王祖禹請上堂。僧問：「禪喜殿裏古文殊，白竹林中觀自在，日炙風吹，兼程到此，未審如何接待？」師云：「黑漆牧童不展手，銀籠鶴伴野雲飛。」僧顧眾云：「滿堂是客無人顧，盡解穿衫作主來。」師云：「須彌頂上更翻身。」僧佇思，師便喝。又僧問：「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未審是甚麼人境界？」師云：「忙中那得閒？」僧云：「菩提樹茂，優缽花開，復何祥瑞？」師云：「無木挂千金。」乃云：「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古今天下老和尚撩鉤搭索、路布葛藤，成人者少，敗人者多。」拈拄杖云：「山僧近日改絃易轍去也。」卓一卓云：「一條界破青山色，誰敢當頭正眼看？」\n解制，寒河禪喜菴非異闍黎請上堂。僧問：「四月初三日已前，乾坤把定；四月初三日已後，日月放行。正恁麼時，學人是東去？是西去？」師云：「山高豈礙白雲飛？」僧云：「瀑布崖前親薦得，隨行得路總逍遙。」師云：「直是千里萬里。」乃云：「三月以來，諸兄弟在我這裏不為看山水過時，單單要明生死大事，坐則共你坐，行則其你行，曾無箇佛字到你分上，亦無箇禪字安汝胸中。如今春末夏初聖制解也，腳跟下那有一法繫綴得你？人人八面玲瓏，箇箇十方通暢。」遂喝一喝，云：「直下知歸，須要箇護身符子作麼？」\n毘盧殿落成，檀越馮符石率公郎文悅請上堂。「百千法門，祗從一門而入；無量妙義，要在一義而宣。」乃橫按拄杖，云：「此豈不是一門？」卓一卓，云：「此豈不是一義？一門既入，百千法門頓開；一義能宣，無量妙義斯演。正恁麼時，祖佛齊到，人天共知。毘盧師，法身主，根塵中妙體獨露，色聲外正坐當陽，應物應機，隨事隨理，直得萬峰仰止，眾派流通，樓閣莊嚴，林泉安隱，扇真風於世表，聚禪侶於雲中，廣作無等等殊勝因緣，顯示無上上圓融宗旨。諸仁！有眼則見，有耳則聞，且壁立萬仞處憑何建立？文殊、普賢一拽石，觀音、勢至二搬土，魯斑繩墨不施功，最好一梁對一柱。」\n安陸府太音印文耆宿、報恩石詮自如長老、吉祥若池隱凡了凡長老、三賢闍黎、潤慈禪碩，暨諸菴師德請上堂。「千峰頂上出身一路，十字街頭不知；十字街頭覿面一機，千峰頂上不會。千峰頂上若會，靜悄悄中鬧浩浩，即是十字街頭；十字街頭若知，鬧浩浩中靜悄悄，即是千峰頂上。同得同用，共見共聞，有卷有舒，全賓全主，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古之今之甚生標格，彼也此也扶豎叢林。如是，則衲僧正眼流通，佛祖真規不墜。且就中還有竭力相為處也無？」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我只要這話行。」\n德山和尚訃至，上堂。「高高峰頂把住南嶽，深深海底放行曹溪。明然臨濟燈，恢擴天山道。善說無上法要，單提大統綱宗。群魔異見悉潛蹤，萬象森羅齊起舞。其唯我德山法兄和尚乎？潼泉法弟打從靈山一會裏分化此界，郢水湘雲同心共照。茲聽遺音，痛傷何及？」乃撫几者三，復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n佛成道日，弟子馬文舉、法名行智，周氏、法名行慧，請上堂。僧問：「無量劫來已成佛道，深山午夜悟箇甚麼？」師云：「三更失卻牛。」僧云：「今日事如何？」師云：「天明拾得馬。」僧云：「屈！屈！」師打一棒，云：「要騎便騎，要下便下。」乃云：「釋迦老子冷坐，垢面蓬頭，經歷六載，昨夜睹明星，豁然稱大悟，只知拈得鼻孔，不省打失眼睛，全身跌入荒草叢中，兩手扯住葛藤不放，五千餘卷絆倒無數英賢，四十九年縛殺幾多好漢。汝諸人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循環三百六十，幾箇解知窠窟？」拈起拄杖，云：「若向山僧拄杖頭上洞開雙眼，便可與萬象森羅同暗同明、齊起齊倒，星移斗轉、日照天臨，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咄！釋迦老子寢語住也未？」擲拄杖，下座。\n開爐，竟陵死心吳道人、一念胡道人請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華頂之高以作始，朱陵之厚以成終，十五省內、七十年間，自東自西、自南自北，法無足相，道出常情。先師退翁大和尚一往不著思惟，敢言面目現在，爇向爐中，用酬法乳。」遂就座。二僧攙出，師打云：「一箭落雙雕。」前僧進云：「紅爐大啟，寶劍重揮，上將到來，以何應敵？」師又打云：「立破。」僧云：「謝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師云：「總是預搔待癢。」乃云：「年年十月十五，諸方盡道開爐，一隊來來往往，不論兩浙三吳，多於冷地坐煞寒灰，槁木何殊潼泉？今日不是衒曜己見，只圖光顯先宗，以重重華藏世界海為一爐韝，百億須彌山作枚炭墼，拈發無煙之火，運起沒量之錘，直饒煆了精金，到此更須鎔過。」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大器還他真本色，誰云躍冶是祥金？」靠拄杖便起。維那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天目寧知藏請上堂。僧問：「伐鼓聲鐘，龍象齊集，大座當軒，如何驗取？」師云：「路不拾遺。」僧一喝，師云：「吾這裏沒甚掉下來底。」又僧問：「撥草瞻風，耑為此事，四眾臨筵，請師明示。」師便打，僧云：「根不立，塵不染，功用何施？」師又打。又僧問：「臨濟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養？』和尚今日如何指令？」師云：「不掩蓬門任往來。」僧云：「水流東澗還西澗，雲起南山復北山。」師云：「肘後不曾傳。」師乃舉：「僧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召僧，僧應諾，泉云：『去！汝不會我語。』」師云：「這僧發問，大似懷寶迷邦；南泉善酬，到底猶存護惜。檢點將來，無人過價。潼泉兩手空索，諸人十字縱橫。往來與不往來，如來藏何曾出得？應諾與不應諾，摩尼珠原白有之，伶俐漢一撥便轉。路不拾遺，更用會我語作麼？」\n弟子李方來、方先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尖斗量不盡。」僧云：「樹高千尺，葉落歸根，未審根在甚麼處？」師打云：「一榼在手。」僧云：「似多卻這一棒。」師云：「有人喫在。」又僧問：「獅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聲未絕，師便喝，僧云：「和尚莫壓良為賤。」師云：「慣得其便。」又僧問：「千眼觀音，窺覷難見；八背那吒，摸索不得。四眾臨筵，願聞提唱。」師云：「滿面無慚色。」僧轉身擬進，師咄云：「看腳下。」乃云：「真諦以言非有，俗諦以言非無，真俗不二，是名聖諦第一義。咄！咄！咄！力囗希，禪子訝，中眉垂，腳瘦艸鞋寬，腰粗皮帶闊，相逢把手上高山，天外出頭誰受屈？第一義不落言詮，如何只靠山僧說？」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若要說，最直截，雖親父子不相傳，自是神仙真妙訣。」\n復一信禪者薦嚴受業師請上堂。僧問：「身心俱無，未審近日是何世界？」師云：「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樹勢如龍。」僧云：「彼此無面目，作麼生相待？」師云：「絕倒旁觀。」又僧出將問，師云：「莫說，莫說。」僧云：「掀倒禪床，喝散大眾，駭眾驚眾，豈無一示？」師云：「打了不曾嗔，萬中無一箇。」僧云：「與麼則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師云：「前倨後恭，惹人怪笑。」僧無語，師云：「了。」乃舉：「天衣懷和尚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百骸潰散皆歸上，一物長靈甚處安？』南堂靜和尚云：『一物長靈甚處安？長空雲散碧天寬，蓮宮佛剎華無數，眨起眉毛子細觀。』」師云：「一華一佛國，一葉一如來，眨起眉毛早已蹉過，喚甚麼作一物？」喝一喝，云：「若暉大德惺惺著，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有如芥子許非是菩薩捨身命處，九年前潼泉廣座、十位高僧人人相著，保解脫、別解脫汝為第一，果能不昧當初，領取山僧一偈：真誠度得好兒孫，果解知恩即報恩，只管因行閒掉臂，這邊那畔各稱尊。」\n三尖山禪悅老比丘率徒是一請上堂。僧問：「拄杖子是衲僧尋常用底，因甚卻道途路不得力？」師云：「幾人於此茫然？」僧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用這許多氣力作麼？」僧一喝，師云：「夜飯從來不飽人。」乃云：「千峰色寒，百林聲悄，水自冷冷，月自皎皎，前三與後三，一老一不老，無絃琴上彈出五音六律，無底缽中飣成七珍八寶，未聞者聞、未飽者飽。諸仁一向在諸方煖室商量，說迦葉無端、談達磨未了，文殊、普賢休咎罔諳，癩狗、泥豬緇素甚曉。」喝一喝，云：「是真金？是荒草？這裏風頭稍硬，且向別處尋討。」\n青山方秀之居士、雁門金茂明居士領眾請上堂。「潼泉古道場，法幢重啟建，山門八字開，一殿高一殿。廚庫對僧堂，疊疊峰巒現，毘盧頂上釋迦尊，多年塵土黃金面。監院副寺，功不浪施；維那悅眾，理無曲斷。典座變生為熟，知賓客來須看。監修直歲，先之勞之；知藏侍者，請益無倦。眼目人天，自有首座西堂；號令佛祖，惟許方丈老漢。遠近緇素懷信心，隨喜今朝設饡飯。開單展缽，衲子難謾；伐鼓聲鐘，龍蛇易辨。」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一冬更有好商量，南山紅燒北山炭。」\n弟子盧門高氏、法名久省，率男盧廷鎮、法名力亨，請上堂。「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觀眾伎。諸仁者！玉本無瑕，雕文喪德。盡十方世界無一微塵許法與汝作見聞覺知，心意識妄想甚處得來？」隨喝一喝，云：「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蚤晚成？」\n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二終\n俞昭允汾禪師住鄂州東巖廣慧禪寺語錄卷之三\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n上堂。拈拄杖，云：「我說法要，譬彼天澤。」卓一卓，云：「點點不落別處。諸仁！若也根本端正，何須更論得失？拈香底只管拈香，揖客底只管揖客，維那院主豎透金圈，直歲典客橫吞栗棘，監修司庫、行者人力，齒鏃破關，斬釘截鐵，立處常教眼似眉，鼻孔還伊高突兀。」喝一喝，云：「共振祖佛家聲，何待他時異日？」\n死心、一念二道人至山，請上堂。僧問：「虛空落地也安放，某甲向甚處則得？」師云：「潼泉許多山水也不惡。」僧云：「更不恁麼，幾成埋沒。」師打云：「切忌從前被眼謾。」尼問：「高廣座上，緇素同瞻，請和尚劈開面門，放出先師形相。」師云：「分明垂手處，不礙眾人看。」尼佇思，師便打。乃拈起拄杖云：「甚生標格獨存真？文理條然日見新。直截根源少枝葉，打開胸臆任施陳。」卓一下，云：「一句當機，普天齊應。把住也，則檻前山深水寒，風規凜凜；放行也，則天際日上月下，意氣融融。大地山河，搖撼不動；森羅萬象，指點分明。這邊那邊，用來成現；全提半提，舉起便知。箇箇出頭天外，抑他誰是旁觀？」良久，云：「汝等真正要與齊肩并躅者麼？」復卓拄杖一下，云：「一念不生休合伴，死心無法可傳持。登山到頂憑誰力？腳下何曾別有師？」\n荷湖悟心闍黎七十，請上堂。「天機圓活，黃河三千年一清；正眼洞明，蟠桃五百年一熟。平田淺草峭巍巍，帶水拖泥淨裸裸。千差靡間，一味尋常。在己在人，頭頭今時樞要；涉事涉理，法法上古風規。日用自來現成，年深何有變易？分明真實箇漢，端的無量壽王。山僧與麼稱道，也只是因齋慶讚，拄杖子相席打令。雖然不以戒臘推，無妨多處添些子。」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替他說不盡。」\n師到沱潛荷湖度生菴，佛誕日，野潛知藏率本處紳衿、檀越、居士等請陞座。僧問：「釋迦出世，獨自稱尊；和尚陞堂，人天景仰。是好日多同？是今古一致？」師云：「彼彼住山人，不曾較長短。」僧云：「海眾臨筵，得何利益？」師云：「地靈步步雪山草，僧寶人人滄海珠。」僧一喝，師便打。又，僧問：「莫高匪天，天不能蓋；莫厚匪地，地不能載。獨尊之旨果何如耶？」師云：「甜漿苦汁重新澡，惡水香湯一例澆。」僧一喝，師打，云：「替人喚棒，豈是男兒？」僧無語，歸眾，師云：「更不叫皇天，誰人能似你？」乃就座，連喝兩喝，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麻三斤，乾矢橛，杖林山下竹筋鞭，踏著秤槌硬似鐵。僧堂中、佛殿裏，大者如兄、小者如弟，長底長法身、短底短法身，浩浩商量，那處不是？爾諸仁從朝至暮築著、磕著，知道錯過多少？山僧今日應時及節，要與盡大地人同入普光明殿，不費纖毫氣力，與黃面老子同坐、同行、同起、同倒，諸人切不可自生退屈。好麼？」良久，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樓閣門開春畫永，大家齊唱太平歡。」\n徑山老和尚訃至，上堂。「在今天下具大眼目、真善知識，無如我徑山法叔老師者。允汾昔年行腳，首於靈隱覺場得親爐韝，深受鉗鎚。茲忽訃聞，化緣已畢，於廣陵道示般涅槃，四眾失所依歸，百萬松杉雙徑杳；諸山罕聞繼美，三千樓閣五峰寒。」遂失聲作哀云：「和尚！和尚！詎不念此正宗澹泊、異道崢嶸，識海濤翻、見河雲湧，群迷未度，孰能濟之？小姪飲泣搥膺，苦辭難吐，心香一瓣，聊以酬恩。惟冀乘大願輪，分身遍應，庶不失少室祖花凋瘁、三峰靈葉摧殘，慰我𰑱𰑱，鑒茲款款。」\n元日，上堂。喝一喝云：「春風蕩蕩物欣榮，佳氣人人滿面迎，看取千花生碓嘴，太平端不在麒麟。」\n付楚林睿首座，上堂。拈起拄杖，云：「拈一機，則機機透脫。」卓一下，云：「垂一句，則句句流通。麗萬象於當陽，耀天光彩；融千差於一智，擲地金聲。越祖超師，順物齊己。正恁麼時，事存函蓋，理應箭鋒，祗合與汝平展，不合與世商量。且阿那箇解身裏出門？」遂擲下，云：「分付今朝首座睿。」\n竟陵尹何方、郭茂行二文學請上堂。「山僧自小不曾入學堂，至年十七頓捨世間深重恩愛，出家到今三十年矣，缽盂當枕頭、袈裟裹草鞋，天下名山不忘先跡。腳何似驢腳？隨雲舒卷，接引後機；手何似佛手？撞著道伴，交肩過容易，那肯說生緣？現前諸兄弟誰不是爺娘養底？且道山僧生緣畢竟是甚處？」驀卓拄杖，云：「有讀書人來報。」\n值監寺量侍者為眾黃安丐米歸，請上堂。問答畢，乃曰：「拄杖頭擊節扣關，逢人則出；草鞋跟千山萬水，到即不點。誰家灶裏火無煙？下載清風香滿路。」喝一喝，云：「東巖今日大普請，廚庫奔忙，出門鬧彩。檀越信施，船來陸來，豐儉隨家，大非容易。是汝諸人福利門中不得不作一字，兩頭垂尖，斗量不盡，大堤江口、平湖門外，輕重多寡任力而行。祗如前三三與後三三，且道那箇合受人天供養？」\n祚西堂楫副寺會典客為眾化柴歸，請上堂。「白蘋之洲，芳草之岸，明月蘆花，不作境看。副寺太無厭生，西堂慣得其便，東家六六成堆，西家九九足算。知客兩片脣皮，動說多多益善，一搕總收來，主賓誰落賺？爾禪流莫須亂人，搬柴一束兩束柴，搬人三轉五轉，齊放下，真堪羨。且道羨箇甚麼？且喜一冬燒不盡，寒山那管滿頭灰？」\n臘八，上堂。「東巖長笑老釋迦，成道當初指臘八，雪山深處枉用心，一睹明星眼皮熱。智慧德相碗脫丘，妄想執著沒交涉，無端開口歎奇哉，敢對眾生漫饒舌。今古同此乾坤，古今同此日月，箇箇不曾眼花，誰來踏你覆轍？」喝一喝，下座。\n師五十誕辰，觀察婁公、則山居士、孔月、恒太翁、胡內寧，暨雲杜、竟陵、沱潛、南嘉、齊安，遠邇護法、紳衿、緇素、弟子等普設大齋，請上堂。拈香畢，斂衣就座，云：「㘞！只者條通天活路，千聖共行，萬靈同轍，乃古乃今，無彼無此。山僧自出母胎，密之三寸，不曾容易與人道破。今朝承諸護法、宰官、居士、遠邇緇素，以茲辰是山僧五十初度，逼上曲彔木床，要盡娘生氣力重說一轉。㘞！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上大人可知禮，四十九年過五十，今朝始因一事長一智，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一華開綻劫前春，千葉芬芳熏大地。」\n興化長老睿楚林歸覲，請上堂。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古今天下老和尚，無不以此頂𩕳上一著流通正法眼藏，顯示涅槃妙心，捏聚放開，總由者裏，掉臂因行，乘風起舞，勘盡差別門戶，不落玄妙機關，獨步大方，善能轉智，處處超情越見，頭頭接物利生，八面玲瓏，通身綿密。若是恁麼事，須歸恁麼人；恁麼人既歸，恁麼事必委。」復卓拄杖一下，云：「快意相將振祖風，道無偏隱日當中，操持臨濟金剛劍，倜儻楊岐栗棘蓬。」\n天臺澹然和尚八十誕日，觀察婁公就修靜寺設齋稱壽，請陞座。「天臺古佛八旬誕辰，鏡湖文星設齋榮祝，群賢畢至，海眾齊臨，瑞藹祥雲，堆堆疊疊，奇特殊勝，甚非小緣，多因法苑成知己，曾記靈山一會來。故有此以佛祖為標準，而佛祖尊師之老宿；即有此以聖賢歸自己，與聖賢作主之宰官。驀拶相逢，天然意氣，一以堅心智力、一以無礙辯才，夫子鼻孔、達磨眼睛，展拓縱橫，游刃磅礡，提持前佛慧命、揭示後聖紀綱，若杲日麗乎中天，無不被其光照。東巖今日極無邊虛空為口、攝無際江海為舌，稱揚莫及，讚歎何窮？直將須彌山作管筆，信手拈來，向太虛空中捷書箇壽字，直得萬象森羅，一時起舞。」遂震聲喝云：「快看文彩全彰處，寶掌千齡運獨新。」\n師至漢陽水洪口，弟子曹烍、法名久問，預為女弟子李氏、法名久信五十初度，請就雙岳菴陞座。僧問：「法不孤起，遇緣即宗，江東西、湖南北，有一句子請和尚舉。」師云：「滾滾長江流不盡。」僧云：「鐵眼銅睛難覷破。」師云：「陰陰夏木囀黃鸝。」僧進語稍遲，師打云：「欠少你甚麼？」僧禮拜歸眾。師拈拄杖卓一卓云：「無量壽王如來有大陀羅尼門，流出一切清淨妙法，是法平等，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現前諸人果能見色不為色牽、聞聲不隨聲走，自然古岸風生、澄波月現，凡聖賢愚道非物外，陶漁耕稼人在境中，存諸內而寬若太虛，發乎用而明如杲日，亙古如今長年不變，暑退涼初秋香滿院，壽筵同慶贈與伽陀。」復卓一卓云：「霞觴奚借彩輿斟？經案茶鐺歲月深，不出戶庭參佛祖，中中流入是茲心。」\n孝子孔興禧薦嚴，請上堂。「真性圓常，正體凝寂，曾無變易，匪可相求。」喝一喝，云：「果能向者裏透脫得去，截生死之根株，離聖凡之窠臼。千差坐斷，了了常知；八面通途，明明不昧。萬象以不見而見，諸法以不聞而聞。不見見而見，見無向背；不聞聞而聞，聞無起滅。塵塵剎剎是箇大解脫門，出沒縱橫，往復無間。且道即今孝子孔興禧所薦先嚴亨衢先生，圓機妙應更於何處顯露？九品蓮中成勝果，十方世界現全身。」\n師到江州普澗菴，佛誕日，弟子文行遠、徵遠為母祝壽，請陞座。僧問：「香煙匼匝，花雨繽紛，是慶讚因齋？是獨尊現瑞？」師云：「開五百，桃熟三千。」進云：「一條拄杖扶雙曜，萬里清風匝地生。」師云：「已在言前。」又僧問：「須彌喝彩，寶掌呈祥，正坐當堂，冀垂指示。」師示：「古錦寫迴文。」進云：「而今拈卻風幡句，請師別展透時機。」師云：「一字不著畫。」乃云：「千華現瑞，亙古同春，不涉諸緣，全彰正體。識情莫到處，祖佛於此出生；受用無窮時，聖賢以之成立。包含萬有，衣被群靈，略露風規則珠迴玉轉，放一線道而錦上花鋪，法法自融通，頭頭非取捨，然後兒孫得力，室內閒閒，主伴和諧，眉前秩秩，聲閬婢使是慈悲等心，菩薩奴呼為施忍中事，四思不報，眾德皆圓。」驀拈拄杖召眾云：「看看，山僧拄杖子固是與威音那畔更那畔善來齊庚，今朝四月初八好日多同，到這裏也合著指地指天底為伊因齋慶讚去也。」卓一卓云：「證取金剛無量壽，彩霞嘗蔭抱苓松。」\n弟子馬相宇、胡新之請上堂。「德山入門便棒，一人傳虛；臨濟入門便喝，萬人傳實。大丈夫漢一等是踏破草鞋，舉步超東勝神州，退身入西瞿耶尼，回首望北鬱單越，捻拳觸南閻浮提，肯在他人手裏著、口裏轉便恁麼去？直是上曠人稀，數片白雲籠古寺，一條綠水繞青山，不嫌家風冷淡，還來此處向火。」\n俞昭允汾禪師住景陵紫芝菴語錄\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n華嚴道場開啟，本菴功德主周範肅同監院伊潭請上堂。拈香白椎竟，師乃云：「大統綱宗，迢然正句，巍巍獨運，蕩蕩無私，日月未足喻其明，虛空詎能量其廣？一大藏教廣詮密注，盡扯爛葛藤；古今佛祖半舉全提，總弄閒家具。諸仁並肩挨足，簇簇向前，氣宇昂霄，腳跟點地，便好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去，豈肯有口只堪喫飯？就中要妙，轉處孤危，不立一塵，不捨一法。到者裏，即委靈山奧旨，非可泥言沉默；少室真印，何關杜見絕聞？鬧市裏耳竅洞開，百草頭眉毛榮起，理隨事變，事得理融，物物新機，塵塵活路，同遊華藏性海，共入毘盧道場。潼泉自是故說即無說，知而無知；拄杖子亦不是無知而說無知，故無說即說。適逢華嚴之勝會，快睹紫芝之重興，放一線道與眾露箇音響。」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但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n穆峰徐居士，法名道章，三十初度請就家庭陞座。問：「及盡知也，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祗如有意氣時增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底，還許伊開口麼？」師云：「到他家裏，與他說家裏話。」進云：「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作境會得否？」師云：「謾人眼不得。」進云：「因齋慶讚，請師更道。」師云：「蓂開五百，桃熟三千。」問：「東湖水滿，良苗蔚然，畢竟承誰之力？」師云：「你每日喫飯穿衣不在空裏。」進云：「實為恩大難酬。」師打，云：「將謂吾辜負汝。」乃云：「群賢畢集，長老陞堂，鼓罷香焚，因齋慶讚，既承道誼慇慇，豈應袖手默默？只得借釋迦老子手中一枝與伊重鋪錦上。」遂舉起拂子，召眾，云：「大眾見麼？」擊一擊，云：「聞麼？聞見分明是箇甚麼？果能於此一立一切立、一成一切成，虎嘯龍吟、珠迴玉轉，遍界無纖毫過患，觸處悉自己光明，日照天臨，雲騰雨致，甚生標格，越樣風流？如是，則可與山僧拄杖子齊肩並躅，頭頭響順聲和，處處形端影直，業大名崇，福圓壽永。且拄杖子更有過人處也無？」拈拄杖，縱橫作舞，云：「長長提不盡，學佛乃知儒。」\n鄉紳胡勉齋護法請上堂。問：「伐鼓聲鐘，人天普集，臨濟面門出入底，為食來耶？為法來耶？」師云：「這僧見怪。」進云：「爭奈旁觀者親？」師云：「是甚麼乾矢橛？」僧一喝，師不顧，僧罔措，師便喝。問：「處處綠楊堪繫馬，去即印住；家家門首透長安，住即印。一切總由和尚，舊時車子，要請橫推。」師垂左足示之。進云：「大人境界，果爾不同。」師垂右足示之。進云：「要津把斷，不漏絲毫，露柱藏竄無地，燈籠窺覷無門，選佛場中，還許伊縱橫得路否？」師打，云：「放過則不可。」進云：「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師云：「三千里外絕淆訛。」問：「好雨知時，點點不落別處，乾曝曝底，和尚還有麼？」師云：「那裏掠這虛頭來？」進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打，云：「知恩者能有幾箇？」乃云：「道不囿方，隨方化行；理無礙事，因事顯用。」以拄杖向前一劃，云：「大眾隨山僧拄杖看，有世界以莊嚴為佛事、有世界以光明為佛事、有世界以香飯為佛事、有世界以音聲為佛事。紫芝者裏譬如閟，終日喫飯，弗曾嚼著一粒米、終日穿衣，未嘗挂上一縷絲，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且以何為佛事？堪忍界中，當以無諍為佛事，諸佛以無諍成一切種智，具正遍知；菩薩以無諍獲無生忍，行諸波羅蜜；辟支獨覺以無諍出無佛世，現神通光明；聲聞羅漢以無諍得八解脫，不受後有；天人以無諍增長十善；修羅以無諍除其憍慢；一切世人以無諍清淨三業，永延慧命，四大調適，諸根猛利；乃至八難三途，四生九類，草木昆蟲，情與無情，各各以無諍啟解脫門，獲菩提道、隨順覺性，受用無極。所以道：不與一法作對，便是無諍三昧。多三昧中，此三昧最勝。現前諸仁，一一眉橫鼻直，眼裏有睛，耳中有竅，拜言紅日影，緩緩到窗紗，那須翻轉面皮，但請一時證取。」喝一喝，下座。\n鄉紳吳晞齋法護請上堂。問：「古者道：遇人即鼻孔撩天。未審遇箇甚麼人？」師云：「釋迦不在先，彌勒不居後。」進云：「和尚誠言。」師云：「躡足進前須急急，執鞭當鞅莫遲遲。」乃云：「田地穩密底，抬腳不起，神通殊勝底，放腳不下，天無門，地無戶，缽盂鐼子，多是囫圇吞卻，拈一放一，這邊那邊，膠盆子相似。」驀卓拄杖一下，云：「山僧久慣管他閒事，與諸兄弟淨潔打疊了，是句亦鏟，非句亦鏟，直下峭絕，通上險峻，不須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信手揭開釋迦老子青蓮華眼，徐步踏斷達磨大師生鐵脊梁，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且道畢竟是何三昧？」靠拄杖休去。復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大師直下覷，士曰：『一種沒弦琴，惟師彈得妙。』大師直上覷，士禮拜。大師歸方丈，士隨後曰：『適來弄巧成拙。』」師云：「龐家老子好箇本來人，無端走向明白路上，遭他馬大師上覷下覷，迴避稍難，若非別轉宮商，幾至膠拄鼓瑟。馬大師亦自知探頭太過，故爾收身欲速。檢點將來，彼此弄一解險。爭卻我晞齋老居士，一道平懷，胸無宿物？巧則巧於都盧不會，拙則拙至徹底難謾。今朝入紫芝院裏飯僧，食辦擊鼓，眾集撞鐘，山僧幸是尋常見慣，不講聲應氣求，賓主歷然，試彈一曲。」橫按拄杖云：「翕如也，純如也，繳如也，繹如也，不消禮拜歸方丈，相逢自有知音知。若問本來人，十餘年前，有箇跨虎松門，要騎便騎，要下便下，自云：『擔雪老漢始從天台來，卻往南嶽去，西澨江頭驀拶相逢，蚤已勘驗過。』潼泉更不必與露柱添眉，取笑識者。」仍靠拄杖休去。\n歐陽則明居士請上堂。問：「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未審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師云：「幾與闍黎道理。」進云：「三十年來曾不識，直至于今始得親。」師打，云：「喫棒到驢年。」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因甚麼同眠各夢？」師云：「神前木虎子。」進云：「寸草不生，纖塵不立，是什麼田地？」師云：「小兒不著鞋。」進云：「外不放入，內不放出，其中還有轉身句麼？」師云：「雨下街頭溼，晴乾又少泥。」僧一喝，師便打，乃卓一下，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木魚口裏明珠，吞卻山河大地；泥像手中如意，指揮日月星辰。所以，從觀音門入者，蝦蟆、蚯蚓與汝發機；從文殊門入者，墻壁、瓦礫與汝發機；從普賢門入者，一亙晴虛、萬象森羅與汝發機。」驀拈拄杖，云：「從這裏入者，將甚麼發機？」卓一下，云：「悟了同未悟，歸家尋舊路。」\n信女聶門丁氏、法名廣德，請上堂。問：「鹿門作齋，請疏回向，拈梳插髻，便乃出去，是有所求，是無所求？」師云：「別人口裏討不得。」進云：「今朝作齋底，當於甚處回向？」師云：「好日多同。」進云：「沒弦琴上無生曲，有語分明說向誰？」師打一棒，云：「和煙搭在玉欄干。」問：「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眨上眉毛是何境界？」師云：「沒鐙驢子夜三更。」進云：「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師云：「萬里崖州君自去，不妨長作嶺南人。」問：「法幢高建，禪苑重新，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云：「大洋海底鑽龜卜。」僧拈香，云：「曩謨三漫哆沒馱喃。」師隨聲打，云：「習氣也不除。」乃舉：「六祖慧能大師受道之後，至廣州法相寺，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剎幡，二僧對論，一曰風動，一曰幡動，往復酬答，曾未契理，祖乃前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二僧曰：『願聞其義。』祖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師喝一喝，云：「大小祖師，元來小膽，非風動，非幡動，怕不是心動？可惜二僧是法相涅槃堂裏漢，聞與麼說，莽莽鹵鹵，還同天鼓。諸兄弟並非流俗阿師，風動、幡動、心動為你拈卻了，更向甚處見祖師？」\n弟子吳福普、蕭福恒、崔福海，同寶參大德，請上堂。「鬧浩浩中靜悄悄，十字街頭石敢當，無人起動；靜悄悄中鬧浩浩，月暈而風，礎潤而雨，芭蕉聞雷長，葵花隨目轉，不靜不鬧，天平地成。」驀拈拄杖，云：「是汝諸人鼻孔眼睛，總穿在者裏，臨危不悚底近前速道。」眾無出者。師遂卓拄杖一下，云，「萬里白雲未是遠。」\n古復鄉紳謝子麟護法，偕緣吳氏、法名岳靜，請上堂。問答畢，乃云：「薰風南來，涼生殿角，四面樓臺映月，萬家煙火炊雲，漁父謳歌，農人荷钁，芳草入謝公之句，黃鶯調叔夜之琴，語密難藏，心真莫測。雖然，意不在言，寧免來機亦赴？」喝一喝，顧眾，云，「有麼？有麼？兩兩三三看玉立，千重百匝轉光輝。」\n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三終\n俞昭允汾禪師住鄂州大洪山寶通報國禪寺語錄卷之四\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n康熙十六年丁巳秋，巡撫部院張公，方伯徐公，遣使持書至雲杜潼泉山，請師中興洪山；三辭不免，於十七年戊午二月八日入院。\n至山門，云：「施設閒門庭，難道諸方莫越於此？踏開向上竅，盡較新洪山一級地。」\n佛殿。「釋迦老子不說說，說得甚顯；迦葉師兄不聞聞，聞得最親。山僧信手拈一炷香，佛法到者裏也要人。」伽藍殿。「正當今日，全藉渠力，有照有用，有權有實。」\n公王殿。「至大至剛，惟德是輔。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n祖堂。「是你者一隊漢，將錯就錯；非你者一隊漢，以訛傳訛。」\n據室。「勘過了打，有理難伸，別時再來，堪作甚麼？諸人到此，立不得，坐不得。」以手自指云：「若是者漢，別處安置伊不得。」喝一喝。\n當日巡撫張公、方伯徐公、雲南巡撫王公、守憲吳公、糧憲李公、學憲蔣公，暨府縣文武眾護法，請陞座。拈香祝聖畢，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輪菴和尚出眾，顧左右問云：「聖凡同聚，賓主歷然。當日三峰恁麼道、靈巖恁麼道，未審和尚今日作麼生道？」師云：「不惜眉毛許近前。」進云：「祗如黃鵠山還肯點頭也無？」師云：「知老弟在靈巖也曾脊背汗出。」進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師云：「作者難瞞菴。」復顧左右云：「大眾！要識先師賓主句，西河師子吼分明。」便禮拜歸眾。乃云：「大道離言，如天普蓋；真機密運，似地普擎。眾生日用不知，諸聖所以問出，德山、臨濟，探頭太過，睦州、雲門，收身欲速。山僧今日遇緣即住，得令隨行，建法幢、立宗旨，以佛祖為標準，與佛祖為師；以人天為梯航，與人天作眼。不解空中著彩，何妨錦上鋪華？歷歷孤明，當陽顯示。諸人幸是人人慷慨、箇箇英靈，寧迷顧鑒之端，肯滯識情之內？妙圓超悟，正在此時。」遂喝一喝云：「誰敢錯誤絲毫？」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次日，巡撫部院暨司道府縣文武諸大護法請開堂。拈護法宰官紳衿請疏：「以我為隱乎？是處是慈氏。吾無隱乎爾，無門無善財。碧天明月下，青嶂白雲來。」拈山門請疏：「賓主歷然，當場展演。沒量大人，語默裏轉。」指法座云：「不自鐙王借來，寶通殿裏本有。平地休去，未免鈍置。諸人更上一層，看有幾多光彩。」遂陞，拈香祝聖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金輪永御，寶祚長隆，德冠羲軒，道齊堯舜。」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闔省撫部司道文武，現位護法宰官，伏願膺簡在而陟巖廊，則位鎮磐石；副具瞻以居方面，乃功濟維城。處處暢發凡聖宗旨，頭頭擴揚古佛家風。」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必有說焉，惟自肯耳。記丙午佛誕，先師退翁老和尚日午從東巖籃輿登洪山大雄寶殿，禮佛周視，感慨係之。值年長老明若，懷香率眾請陞座，會城內外隨喜者萬人，晚然光明幢，命允汾曰：『此處在汝中興。』今歲戊午，允汾果來住此。」遂插香云：「爇此栴檀，用酬遠記。」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觀即不無，山僧有願，不撒沙頂門，具正眼底試出眾相見。」僧問：「今古洪山巨剎，三楚名藍，和尚中興，將說何法？」師云：「滿眼滿耳。」僧云：「若不問過，爭知端的？」師便打，僧一喝，師云：「譬如閒。」斂衣就座。乃云：「形問答，立機境，意句交馳，主賓互換，總是宗乘末邊事。山僧今日也是知而故犯，由為初機，與諸人開方便門，示真實相。」舉起拂子召眾云：「見麼？祖師提不起處提來。」擊案云：「聞麼？諸佛說不到處說出。啟無為之化，行不言之教，高低普應，前後無差，譬如帝力，不棄一民，不謂不知而不容，不謂知之而含育。諸人若也迥絕見知，頓超情量，自然常光現前，壁立千仞，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三界拘繫不得，而常居三界利生；萬類攝授無門，而能為萬類作主。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且知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萬里山河歸有道，一人端拱賀無私。」復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投子云：『刀司空與老僧開堂。』」師云：「問不違時，答亦中節。若於理上會，者僧謾投子不得；於事上看，投子已是話行。仔細檢點將來，猶涉理事，未為圓通。山僧則不然，設有人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者裏承當得下、擔荷得行，世、出世恩一時報足。」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立兩序，上堂。舉一手，云：「獨掌不浪鳴。」拍手，云：「兩掌鳴摑摑，隨時任卷任舒，覿體何偏何正？高路世表，下視塵寰，撮大地如陶家輪，移剎海向眉縫裏。如是，則法社幸乎得人，叢林自然增氣，應緣化物，起舞乘風，於以興慈運悲、於以解粘去縛、於以入淨入染、於以越聖超凡、於以廣度眾生、於以承事諸佛，總在諸知識，各就自己本分，依而行之。」喝一喝，云：「還信得及麼？倒跨楊岐三腳驢，黧奴白牯無驚異。」\n結制開爐，漢口江善人汝達居士，請上堂。問答不錄。喝一喝，云：「陳爛火種，已見光輝，大冶精金，應無變色，三世諸佛，於此拈卻炙脂帽子，六代祖師，於此脫卻鶻臭布衫，古今天下老和尚，百匝千重，聯芳續燄。你禪和子十箇五雙，江之南、淮以北，齊、魯、燕、趙、吳、越、閩、廣，總恁麼去，不知踏破多少草鞋。今朝因甚麼風吹到洪山門裏？不肯自棄自謾，稍有些子氣息，洪山斷不把汝放薦蓆厚煖處安排，使汝耽延歲月。」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一錘便就，未為性懆，機先得地，豈不慶快？」卓拄杖，下座。\n重新佛殿，眾護法檀越請上堂。「選佛覺場，為選佛所以重興；大人境界，遇大人始能顯赫。契物契機，如理如事，洪山古剎，三楚名藍，奇引瀟湘，秀連廬嶽。巍峨廣殿，多年已被塵封；委宛長廊，盡日惟憑風掃。今者時節既至，檀護斯臨，土石為之發光，草木亦當稽首，頓使煙霞烜彩，梵宮高峙層霄；金碧流輝，鴻業永垂勝壤。山僧安能伸頌萬一？」遂喝一喝，云：「古寺緣逢此日新，聯翩錦繡露天真，願將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復喝一喝，下座。\n佛殿，上梁，陞座。「天清氣朗，水闊山高，好日多同，巨梁陞起，祝一人無疆之壽，開十方選佛之場，法苑增輝，禪宗不墜，此皆我大中丞、大方伯與闔省文武宰官護法，不忘靈山付囑，種智圓明，勝心堅固之所致也。是以，一佛出世，多佛讚揚；一華敷時，千華圍繞。見聞歷歷，主伴重重。山僧忝居斯席，不覺乘風起舞，有一句子蓋地蓋天，曷惜張口吐向人前？」遂震聲一喝，云：「巍巍寶殿雄三楚，赫赫成功永萬年。」\n竟陵死心吳道人、一念胡道人設齋，請上堂。「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洪山九間佛殿、七間僧堂，行也任你行，坐也任你坐，東廊上上，西廊下下，人境虛閒，家風疏淡，二六時中一切事，上無你左遮右掩處，亦無私衷與你說底禪道佛法。諸仁在此，高挂缽囊，直須是雪上不怕加霜，放捨從前護惜，取箇徹頭，忽然風吹石裂，冷灰豆爆，便見缺齒老胡一場話墮。」\n度僧，竟陵女弟子法名廣德，請上堂。師喚，第一位沙彌近前來，沙彌近前，師云：「汝名甚麼？」云：「某甲。」師云：「過左邊立。」喚第二位沙彌近前來，沙彌近前，師云：「汝名甚麼？」云：「某甲。」師云：「過右邊立。」乃召眾沙彌，沙彌齊舉首，師云：「頭圓像天，足方似地，古貌崚層，丈夫意氣。佳作仁，士尚志，禮之用，和為貴，識取自己本名，箇箇爭先及第。洞庭無蓋，缽盂無底，勿以小緣，妨於大事。」遂喝一喝，云：「山僧苦口更叮嚀，不妨又是從頭起。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良久，云：「可知禮也。」\n佛誕日，雲南巡撫王公請上堂。師陞座，拈香畢，就座，高聲喚：「維那𠰚？」那云：「在。」復喚：「監寺𠰚？」寺云：「在。」師云：「今日是如來降誕之日，灌沐金軀之時，汝等各各眼親手辦，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一總謾你們不得，更要山僧潑郎潑賴作麼？雖然，有大檀越慣於好日生懽，定然慶時納祐，炊香梵宇，齋惠緇流，釋迦老子已是滿面增光、洪山野僧亦且隨列得益，你諸人還識隨隨三昧麼？欲知千古意，豈惜一盆湯？」\n巡撫部院張大護法壽誕，司道眾宰官修建延生道場，請陞座。卓拄杖，云：「古剎雲興，至人岳降，方外乾坤獨露，域中正體全彰。大野風清，當空日麗，伐鼓聲鐘，誦經禮懺，一一眼所共見，耳所共聞，天之普覆，地之普載，日之普照，月之普臨，風之普吹，雨之普潤，森羅萬象，明暗色空，一切諸法，無不是自己般若智光發現處；治國齊家，修身誠意，經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無不是自己金剛妙心圓轉時。行住坐臥，語默動靜，接物利生，隨根授道，何理不契？何事不成？何德不周？何恩不報？故經云：『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又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爾諸禪德異口同音誦到者裏，山僧陞座舉到者裏，木上座從旁忍俊莫禁，也要道一句子，普應來機。」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了然一句該全藏，壽量無邊福聚高。」\n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佛法同遍普，江漢關龍舟，震天槌畫鼓，高樓縱笙歌，遶岸盈士女，水上卓紅旗，艾人騎艾虎，蝦蟆不出頭，將謂眾生苦，主中賓，賓中主，眼裏塵沙，耳裏土。」喝一喝，云：「爭先奪取錦標回，孟八郎漢真莽鹵。」\n開爐，張成之居士請上堂。「冬令當行，落葉打窗粗裏細；天寒水肅，冷風吹帽正中偏。齒牙敲磕處，一字元無；父母未生前，三心莫得。大家在者裏，有甚別商量？洪山爐冶新開，抑不獲已，要使諸人脊背汗出，箇箇光揚宗眼。若是躍冶之流，不祥莫甚。眾中有本色赤純底，快就山僧好手。」卓拄杖，下座。\n竟陵吳晞齋老居士七十壽誕，請上堂。「日月星辰繫於天，而天不高，江河淮濟注於海，而海不溢；草木叢林發於地，而地不厚；耳目手足見於身，而身不大。眾生雖迷無二心，諸佛雖悟無二道，明如杲日，霓若太虛。以之修身，即以之齊家，以之利己，即以之導物；以之報君親，以之教子弟；以之廣慧命，以之敦福基。言無展事，玉轉珠回；語不投機，川流岳峙。頭頭非取捨，處處弗張乖。大眾！洪山與麼播揚，出我口，入你耳，躍然者多多益善。畢竟躬行君子，誰是其人？」良久，云：「晞齋壽量方無極，豎點庭前柏子頭。」\n度僧。本寺新戒可解、八佛菴新戒純心、小塔寺新戒蒼湄，請上堂。「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異滅，國上有成住壞空。此十二種事，亦能迷卻天下人，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鈍置古今人，亦能轉移古今人。若是倚他門戶靠他牆，空拳指上生實解底，決不能獨脫無依、翛然自得。汝諸佛子，既已割愛辭親，出家學道，光剃頭淨洗足，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地靈步步雪山草，病者仍舊病在膏肓；僧寶人人滄海珠，貧者依前貧徹骨髓。直須奮決烈之志，啟特達之懷，向父母未生前眨上眉毛，一眼覷透，此十二種事只是一法，一法亦無可得。於無可得處，瞥起繁興大用，則缽盂倒覆乾坤，拄杖橫擔日月，腳腳踏著實地，口口吞盡虛空。說外那有絲毫行不盡底，行外那有少許說不盡底。用心若此，則何恩不報？何德不圓？」遂震聲喝云：「依而行之，所作已辦。」\n上堂。「一滴滴水，一滴滴凍，天寒人寒，風動幡動，內不住受想行識，外不著聲香味觸，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喝一喝，云：「喚起窗全曙，催歸日未西。」\n上堂。「蘇州人言在，紹興人說動，武昌人相唾這箇臉，漢陽人廝罵我怕你。大眾！且道山僧是何處人？開口便打。鄉談畢竟是甚語話？」喝一喝，云：「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見還如不相識。」\n授比丘戒，竟陵死心吳道人、一念胡道人設齋，請上堂。拈起拄杖，云：「不離真際，建一切剎，南山起雲。」卓一下，云：「不壞假名而談實相，北山下雨。點翻聖凡窠窟，拔脫生死根株。日星河嶽，節義文章，不語怪力亂神，久絕意必固我。孤峰頂上豎卓橫眠，中心樹子無搖；十字街頭帶水拖泥，掣顛風骨全露。纔與麼便不與麼，缽盂當圓枕；保解脫更別解脫，袈裟裏草鞋。有事則上令下從，閒行亦小出大遇。過溪度嶺，撥草只要蛇驚；拄戶搘門，打地自然賊走。長長在手，往往如斯。得益人時且益人，非關己事何關己？」遂喝一喝，云：「諸比丘能持否？爾衲僧休莽鹵，傳法度迷情，吾故來茲土。」復卓拄杖，下座。\n上堂。「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頭上是天，腳下是地，眼臨綠水，背靠青山，人人道我會也，仔細看來，十里大王相似。忽若拽取占波共新羅關額，南辰與北斗交參，掀翻澥嶽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又作麼生商量？」拈拄杖卓一下，云：「明眼人難瞞。」\n上堂。「飯籮邊，漆桶裏，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諸仁在處參方，佛祖如生冤家。月裏走金烏，可惜許迅速光陰，還打得箇翻車筋斗，到梵天去麼？苟或放膽不來，缽盂鞋袋免勞攤出，箬笠炊巾擲向一邊，也無外遺世界，也無內脫身心，為無為，益無益，梯航九有，津濟四生，萬般此道，一信前緣，任運騰騰，惺惺到老。眾中若有難謾衲子衝前云：『某甲何人？』洪山拄杖子未免惡發，不信自己，好怪得他。」\n弟子曹思贊、法名久依，請上堂。「今朝臘月中，已到大寒節，江河有凍痕，地皮多折裂。陝府鐵牛，不行心處路；嘉州大象，靡蹈聖凡轍。物外無為僧，蒙頭一布衲，忘卻祖師禪，有口真閒煞。旭口照高林，爛爛黃金色，開門看遠山，忽至一檀越。謂是久皈依，禮拜勤請法，行者即聲鐘，拄杖忙拖拽。欲將如意珠，換卻止啼葉，圍遶數百人，知伊徹未徹？頓時沒思量，教我如何說？」拈拄杖，卓一卓，云：「消息春風近欲來，糝花枯木重新活。」復卓一卓，下座。\n天臺澹大師至，上堂。問：「善來文殊，赤心片片，家貧難辦素食，和尚將何款待？」師云：「煮茶山下水，燒鼎洞中樵。」進云：「青芥除黃葉，紅薑帶紫芽，還充得頭供養麼？」師云：「不妨多處添些。」進云：「分明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師云：「彷彿山家風味在，不煩裝點恰清華。」乃舉：「金陵寶誌公令人傳語南嶽慧思禪師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禪師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更有甚眾生可教化？』」師云：「是何言歟？寶公眼裏有筋，思大舌頭無骨，一雙腳能上不能下，一張口能吞不能吐，爭似我植聖大師，獅筋、象骨，鶴貌、雲心，嗒焉似忘其偶，窅然莫測其涯，上山也是伊，下山也是伊，吞盡也得伊，吐出也得伊，圓如明月珠，寧留滯跡？利似金剛劍，難犯全鋒。千峰頂上著足，卻在十字街頭垂手，十字街頭相見，卻在千峰頂上說話。今朝光賁洪山，實情，慶幸，嫩草承趺坐，長松響梵音，昔年遊履處，歷歷總記得。山僧素承愛教，敢忘提攜？鄭州梨，青州棗，別地果實；雲門餅，趙州茶，從上餿殘。總總不成供養，只得將缽袋裏所藏一品，聊呈漆器，非大師知我，鮮有不唾而擲之者。」遂抬手，云：「囉邏招囉邏，哩囉邏。」搖顧左右，云：「且道是甚物事？成家當日原無物，知味今朝只有師。」便下座。\n為徐太夫人本淨道人對靈小參。拈拄杖，云：「金剛寶劍，截結使纏縛之憂。」卓一卓，云：「般若智光，破生死昏迷之暗。修短、夭壽，出沒、縱橫，何去、何來，離名、離相，迥絕依倚，放之自然。苟能一念不落諸緣，便可多方隨流認性。鳥啼無關花落，水綠詎礙山青？密密綿綿，惺惺歷歷，既歸根以得旨，宜就位而轉身。且道：即今孝子徐尊顯，迎請山僧陞座說法，以資先慈本淨道人高超三界，獨步大方，覿面相親，可曾見否？」遂喝一喝，云：「撒手到家人不識，九蓮開合自莊嚴。」\n竟陵吳太夫人死心覺道人七十壽誕，請就湖亭陞座。「靈機密運，妙智無私，一句當陽，萬仞壁立，迥超物表，透出形聲，高於天而生天，厚於地而育地，即眾生境界中，作不思議事，向塵勞窠窟裏，放無畏寶光。」曖顧大眾云：「總是箇娘生面目，三百六十骨節，巍巍卓立，八萬四千毛竅，孔孔洞彰。一日十二時，一歲十二月，陰陽寒暑、語默動靜，種種三昧，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於他術也。今朝東湖園庭有齋，乃吳太夫人本覺道人七十誕辰，飯僧營供，特請山僧陞座說法，利益一切。洪山口門闊大，已如實說了，現前諸仁復云何讚歎？苟或讚歎不盡，無量壽王如來從山僧舌本上湧出全身，重伸其義，汝等諦聽，善思念之。」遂震聲一喝云：「百年三萬六千日，日日日頭東畔出，六根門頭常放光，各各具有大威德。」復喝一喝，下座。\n中秋，上堂。舉：「馬祖、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祖云：『正恁麼時如何？』堂云：『正好供養。』丈云：『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云：『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正恁麼時，馬家父子看即有分，其奈老簸箕不耐閒情，教人捏目，引出者一隊弄光影漢，說好供養，掉棒打月；說好修行，水中撈月。兩個既然漏逗，一箇又更懡㦬，拂袖便行，猶存護惜。道經入藏，禪歸澥，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大似憐兒不覺醜。洪山今日中秋，門戶未致寥寂，亦不要好供養，亦不用好修行，但搭得幾箇雲門餬餅，烹得數碗趙州濃茶，大底大圓，小底小圓，有功者罰，無功者賞，諸人拂袖便行，總與本分草料。」\n打七，上堂。「大事未明，如喪考妣相罵，饒你接嘴；大事已明，如喪考妣相唾，饒你潑水。拈卻缽盂、匙箸，喫飯不得；併卻咽喉、脣吻，出氣不得。諸人也沒量罪過，山僧也沒量罪過，拄杖子也沒量罪過。」遂拈起拄杖，云：「罪過深，復何憑？提來勝得豐城劍，報盡人間兩不平。」下座。\n上堂。「好諸和尚子，千山雲靜，遍野風清，掃門葉下舊林堆，對客泉飛深澗響，箇箇抱荊山之壁，人人懷滄海之珠，斡旋佛祖樞機，提掇衲僧巴鼻，透頂透底，亙古亙今，即有為而顯無為，借俗諦而見真諦，不遺一物，不立一塵，咸承此箇威光，特示大人境界。」乃鼓掌三下，云：「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原來總是歌。」\n上堂。「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者樣說話，直是好笑。」舉：「世間人眼睛鼻孔最親最近，喜則滿面生光，怒即雙眉陡豎，開口未全拋，舉意便知有。好所好，碓嘴生華；惡所惡，佛面百醜。阿那箇是無心者？」驀指露拄云：「你是腳跟點地底，近前來，解開胸懷道一句看。」良久，自摑口云：「幾令教壞人家男女。」\n比丘湛源薦親，請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成體。要識此源麼？」以拂子作流水勢，云：「不離當處嘗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要識此體麼？」擊禪床，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澄澄絕照，凜凜孤危，本生父母，處處逢渠。現前諸人，莫不是爺娘養底，未必鐵打心肝，因甚全忘奉重？山僧慈悲之故，與你直截提撕。」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為人子，止於孝。」\n諸山師友見訪，請上堂。「與麼來者，風生百谷；不與麼來者，水肅千江；與麼、不與麼來者，日照寒光澹；不與麼、與麼來者，山搖翠色新。」拈拄杖，卓一卓，云：「者裏捱開線路，便見自他一致，賓主互融，以白雲為蓋，以流泉作琴，松間石上，不妨舉古論今，水際山顛，豈礙拋沙撒土？會心處，萬象開顏；點頭時，森羅起舞。敢問諸仁，畢竟其中事作麼生？」良久，云：「謾說人情如太華，人情難比道情高。」\n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心不是佛，佛與心俱非。」又卓一卓，云：「智不是道，道與智俱遣。山門外，石幢子，雨洗風吹青又黃，猝然討他頭鼻不著，祗如缽盂，口向天露，拄腳踏地，從來不曾轉變。你道又成得甚麼邊事？」喝一喝。\n俞昭禪師語錄卷之四終\n俞昭允汾禪師住齊安天臺山赤城禪寺語錄卷之五\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n示眾。「赤城這裏，峰巒峻異，鳥道虛玄，虎嘯幽巖，猿吟古木，白雲為蓋，流泉作琴，風回清曉之松，露滴中宵之月，見無見色，聞無聞聲，一味蕭然，何可趣向？是汝諸人，江東西、湖南北，大屋寬堂稱㫰皮草慣了，更恁千里萬里、跛跛挈挈，來此圖箇甚麼？」喝一喝，下座。\n示眾。舉：「無著往臺山禮文殊，殊問：『大德從何方而來？』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卻問：『和尚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師云：「大小文殊，自家山裏人也分疏不落，直恁訛言亂眾。」驀顧眾云：「此間莫有從南來者麼？試與文殊作主。」\n示眾。舉：「白雲端和尚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覷透，方知自己便是鐵壁。且道如今作麼生透？』乃云：『鐵壁，鐵壁。』」師云：「鐵壁，鐵壁，自己不識。轉得身來，未有棒喫。」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一言半句，我也弗惜。」\n示眾。舉：「僧問風穴：『如何是清淨法身？』穴云：『金沙灘頭馬郎婦。』」師云：「揚帆出帝都，草木盡扶蘇，春色無高下，誰人入畫圖？」\n示眾。舉：「仰山一日指雪獅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但與推倒。』雪竇云：『雲門只解推倒，不能扶起。』」師云：「大家弄箇雪獅子，彼此機關無可比，登山到頂不知休，入海更須窮到底。」\n示眾。舉：「雲門上堂云：『釋迦老子與天帝釋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鬧。』」師云：「三千條罪，國有憲章。釋迦老子何故與天帝釋在中庭裏相爭？雲門大師雖然詣實指陳，爭奈人天眾前未肯斷他勝負？赤城今日法堂上，將這一段公案對眾為伊結絕。」驀提拄杖云：「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伊。」擲下拄杖。\n示眾。「今朝五月十五，平地三尺洪雨，拄杖忽化為龍，一口吞盡佛祖。有不惜性命底，與我活捉將來，敲骨取髓，管你無咎。」乃攛下拄杖，一眾定動。師云：「柴也愚，參也魯，見義不為，何勇之有？」\n示眾。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仰山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師云：「昨夜三腳驢，踏破虛空背，萬象盡喫驚，露柱猶瞌睡。」喝一喝。\n示眾。「諸方三百五百，說禪浩浩地，言多去道轉遠，爭如我這裏，栽田博飯喫？昨日雨，今朝晴，東谿牽犁，釋迦不先；西溪拽耙，彌勒不後。水牯牛瞌睡，也未曾打箇擔版漢。豈有閒工夫，門前交腳坐？現成公案，放你三十棒。」驀拈拄杖擲下，云：「分付與直歲。」\n示眾。「世問諸法如幻，生死猶若雷電。法身白在圓通，出入山河無間。」師云：「勘破了也。或云：『勘破後如何？』但向道：『誌公不是閒和尚。』」\n示眾。舉：「蓮華峰祥菴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語，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櫪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我本山中人，愛說山中話，五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n示眾。舉：「雲門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雲門老漢口似鼻孔。」\n示眾。舉：「道吾和尚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和尚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師云：「二大老，一人放憨，一人亂走。赤城若也撞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n示眾。「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群蛇，不許夜行，投明須到。你諸人三十年破草鞋，穿一雙，提一隻，亂踏向前，暫時岐路便千里萬里。近日世界不好，賊是小人，智過君子，打破大散關，幾箇迷逢達磨？」\n示眾。舉：「臨濟一日同普化赴施主齋次，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粗說細？』來日又同赴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粗生！』化喝云：『瞎漢！佛法說什麼粗細？』濟乃吐舌。」師云：「兩箇無慚愧漢，食到口邊，祗宜隨分，卻乃鼓粥飯氣以較精麤，已是不著，便是汝諸人，更作佛法商量，彼彼有何利益？」\n示眾。「雲山聚會，意為平生。十箇五箇，兩道行纏。走上走下，被他諸方，甜唇美齒，說作配當。旦旦而鳴，宵宵而語，這邊那邊，玄會妙會。徹與不徹，到兼未到，幾曾踏著正脈？赤城不惜好手，為諸兄弟一舉。」豎起拳云：「這箇因甚喚作拳頭？」眾擬對，師云：「槌折你腰。」\n示眾。舉：「趙州和尚至桐城縣，投子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問云：『莫是投子山主麼？』子云：『茶鹽錢布施將來。』州先歸菴中坐，子後攜一瓶油歸，州云：『久嚮投子，到來，只見箇賣油翁。』子云：『汝祗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州云：『如何是投子？』子提起油瓶云：『油！油！』」師云：「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n示眾。「三世諸佛骨髓敲磕將來，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六代祖師眼睛突出難辨，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列在三條椽下，有什了期？狗脊坡頭，老鴉線斷。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尚有人不放伊過，鬧市裏一箇兩箇。君往西秦，我之東魯。」\n示眾。「古路少人行，孤峰無宿客，後會罕逢，南嶽讓和尚、嵩山安國師，往來不易，在天，天中尊、在人，人中尊，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衲僧到此便道，不妨我東行西行。忽然暗地裏撞著露柱傍人，直喚你作瞎漢，你心還甘也未？」\n示眾。「至孝是重華，老僧有過，闍黎須知：坐則共你坐，立則共你立，為甚麼平地喫交，都扶不起？」一僧進前云：「和尚年尊，某甲無氣力。」師打一棒云：「不可教老僧自倒自起也。」\n示眾。舉：「南泉上堂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語。臥龍代云：『和尚屬某甲去也。』禾山云：『是何道理？』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領布衫。』雪竇云：『別處容和尚不得。』」師云：「日中則市，爭之不足，退一步看，南泉未免叫悔。何故？不見道：從來滯貨沒人爭。」\n示眾。舉：「龍濟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師云：「纔得南收又北征，長安道上未停兵，從前汗馬功無惜，只要重題蓋代名。」\n示眾。舉：「大愚上堂云：『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師拈拄杖顧眾云：「我不敢輕於汝等。」眾擬思，師一時趁下。\n示眾。舉：「雪峰一日普請，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拋下，僧方擬取，峰便踏倒。歸，舉似長生，乃云：『我今日踏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師云：「者僧若不是鐵作脊骨，幾乎兩段不同。長生擬扶這僧，怎奈陷人以死。赤城飯後普請，東山西嶺青，一一束縛歸來，置之閒處，敢有一人動著，藤條未到折在。」\n示眾。舉：「楊岐老祖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師云：「七穿八穴。『滿床盡布雪真珠』」，師云：「少賣弄。『縮卻項』」，師云：「笑多哂少。『暗嗟吁』」，師云：「只道得一半。『翻憶古人樹下居』」，師云：「又恁麼去也。」\n示眾。「佛法無多般，今朝甚好雪。林下何曾見一人，千溪萬派舌頭結。納子自難謾，老胡猶隔絕。赤城爐燄中，不用茱萸橛。掉向牆南，寧免眼熱？」\n示眾。舉：「興化謂克賓維那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師云：「出院罰錢作者知，失便宜處得便宜，如今四海波濤靜，塞北江南不著伊。」\n示眾。「潼泉一路，瀑水千尋，放卻擔簦，截流相見。乾坤把定不把定，日月放行不放行，一種平懷客，是主人相師。若祗愛佛念法，有少希求，三回兩度，轉見不堪，雖叨香積之餐，難下陳蕃之榻。」\n示眾。「少室峰高，洛陽城古，天台僅有，南嶽絕無，明月炤見夜行人，草鞋祗栽三箇耳。大丈夫漢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喝一喝，云：「相隨來也，潼泉與你一碗茶喫。」\n示眾。「不知日月之大小，不知時分之延促，這漢本是山中人，不省人間事，灰頭土面，聽與麼過。諸德到處經冬度夏，一口針、三尺線，長年在手裏，衲衣下事，究竟如何？脫體道將來，許你裁長補短。」\n機緣\n師豎起竹篦，問僧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僧云：「開口見膽。」師張口云：「山僧開口也，你見底膽聻？」僧無語，師便打。\n師問僧：「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僧云：「總瞞他不得。」師云：「眼在甚麼處？」僧擬議，師驀面一掌，云：「何不道：與鼻孔為鄰。」\n眾參，師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一僧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一僧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一僧云：「正是時。」一僧云：「火裏蝍蟟吞大蟲。」師云：「德山令行，並須瓦解。」\n師垂問：「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未是好手。飯是米做一句，作麼生道？」一僧云：「金牛不是好心。」師云：「過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少。」問：「聞版聲，不得赴堂。」飯頭從傍云：「蒼天！蒼天！」師云：「你自手作底，何得叫冤叫屈？」頭亦無語。師云：「勞而無功。」\n師垂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自己胸中流出一句來。」一僧云：「展。」一僧云：「切。」師云：「前者落節，後者拔本。」復一僧出，擬進語，師即以手掩其口，云：「路不拾遺。」\n師出山，適雨下，問眾云：「天晴不肯出，直待雨淋頭。即今雨下也，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一僧云：「和尚前行，某甲後隨。」師便起身，拈拄杖，僧罔措，師打云：「將謂我蓋覆得你。」\n師喚僧，僧應諾。師云：「此去漢陽不遠。」\n師問僧：「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你本來面目？」僧云：「風從華裏過來香。」師云：「隔。」僧擺手云：「灑灑落落去也。」師云：「他時方信路行難。」\n僧參，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無語，師云：「已後不得學老僧。」\n師問一居士：「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士云：「和盤托出大家看。」師便打，士擬議，師又打，士作禮云：「學人到者裏，卻沒奈何。」師云：「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n師問僧：「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僧一喝，師云：「能老能大，當門無齒。」僧又喝，師打云：「果不關風。」\n師問僧：「萬法如何歸一？」僧云：「學人自來不曾離和尚。」師云：「畢竟一歸何處？」僧無語。師云：「全靠山僧不得。」\n師問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僧云：「僧堂前，佛殿後。」師云：「如何是你出身處？」僧云：「露柱燈籠。」師云：「好箇師僧，被露柱燈籠吞卻。」僧云：「和尚莫錯會。」師打一棒，云：「你更錯會。」\n師下堂，一居士出，師搊拄云：「道！道！」士云：「不道。」師云：「不用不道。」士云：「牆壁有耳。」師拓開，云：「將謂你是箇俗漢。」士云：「平地起波瀾。」師云：「到山僧袈裟角下也未？」士擬議，師便打。\n僧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學人到這裏，為什麼去不得？」師云：「春無三日晴。」僧云：「大似水長船高。」師劈面一掌，云：「消得龍王多少風？」\n師下堂，問一居士：「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你本來面目？」士云：「半夜日頭紅。」師云：「見怪不怪，其怪自壞。」\n師下堂，僧出，師搊住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僧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師云：「因甚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僧云：「金色頭陀解破顏。」師云：「未在，更道。」僧云：「正是某甲放身命處。」師云：「鉤在不擬之地。」\n頌古\n汾陽昭禪師上堂，謂眾云：「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緇素不分，不能與人天為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弦。弦斷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飛。弦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云：「與甚麼人同得入？與阿誰同音吼？作麼生是同生殺？甚麼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麼同遍普？何人同真智？孰能總同參？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不吝慈悲；點不出來，未有參學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現在不可久立。珍重！」\n廚庫三門同一質，露柱開口笑燈籠，春光不耐床頭撿，曉起臨窗抹日紅。\n大事難將瑣細陳，謝家郎不在漁津，白雲日抱青山走，眼裏無筋一世貧。\n放過前三與後三，雲山海月總同參，雖然不展吹毛利，六月嚴霜滿口含。\n真智無生擬即差，紅爐燄上雪飛花，鬼家活計焦頭額，大用臨機辨作家。\n東山西嶺同遍普，須彌槌打虛空鼓，火燒松樹勢如龍，奇怪石頭形似虎。\n珍異無驚同具足，拈來瓦礫盡黃金，當門莫插垂絲柳，恐惹千條萬緒心。\n即當生緣同得失，帆迴九面看衡湘，怪來一夜西風惡，擲去蘆花淺水旁。\n生殺權衡得自繇，霜花飛滿一天秋，月明江上人無影，濯濯寒光射斗牛。\n犬吠驢鳴六不收，同音吼處沒來由，年來雙耳龍鍾甚，聽事無心聽水流。\n黑漆屏風石磊磊，松蘿亮槅玉珊珊，東西南北門相對，同得入時兩被瞞。\n汾陽老，汾陽老，西河說法天寒蚤，果然面目得人憎，濟上綱宗盡底倒。總\n嘯堂和尚塔銘併序\n師名允汾，字俞昭，嘯堂其別號也。出竟陵吳氏，父嵒，邑諸生。母許，早寡。長齋奉佛，日課蓮經。師每侍側，拱而聽。有所感，發誓為僧，以酬高厚。母首肯之。族人皆以為不可，強之娶。至年二十喪偶，獲遂初志。投郢州蓮臺寺玄萃法師薙染。尋詣沱潛法雲社，從三昧律師受具。遭世喪亂，隱荊南之玉泉山，學經論三年。一日，閱《法華》，至火宅喻，有大白牛，肥壯多力，行步平正，其疾如風。疑甚，就一老宿質之，是何物而行步平正，其疾如風耶。老宿叱之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師茫然莫識其旨。老宿復顧謂曰：「博通三藏，尚落筌蹄。聖心未通，難脫生死。汝器識沉邃，天資粹美。南方禪宗大盛，何惜一緉草鞋，了茲大事乎。」師念老宿語非徒然，遂發意南詢。過里門，值母疾革，留侍湯藥。畢後事，乃腰包而行。至漢口，值圓鑒居士耿玉齊，適有兵備台海之命。片言投契，邀與同舟。抵武林，首參靈隱禮和尚，問以佛法大意。禮握竹篦便打，師不薦。因渡錢塘，將別參，時庚寅春也。適退翁先師赴台州天寧之請，遇於旅次。師具威儀入見。翁問曰：「大德擬何往？」師曰：「天童雪竇。」翁曰：「將何所求？」師曰：「求了生死。」翁曰：「即今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現前，各不相借，作麼生說箇了底道理？又喚甚麼作生死？試語我。」師乃再拜，求指示。翁曰：「途路中無暇為汝說得，且隨我去天台，許多山水也不惡。」師自是得與籌室，每有咨問，翁即憑陵曰：「我這裏無一字挂他齒頰，苦要向人口裏討甚麼？漆桶速退。」曾不少假辭色。師以己事未明，復遭詬罵，殊憤憤不樂。辛卯元日，會同參八九輩起精進七，師亦與焉。午後，值翁下堂，師近前作禮，翁便打，師擬伸問，翁又打，曰：「汝儗作佛法會耶？」師於言下灑然領旨，遂拈古詩作投機頌曰：「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扁舟已過萬重山。」翁笑曰：「我助汝喜，子今得達故鄉也。」一日，翁上堂，師出問曰：「昨日有人從淮揚來，報道：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直得世醫拱手，敢請別選官方。」翁曰：「事久多變。」師於地上拈一莖草，曰：「祗這箇，黃檗可為鄰。」翁曰：「草本不勞拈出。」師曰：「黃連未是苦。」翁打，曰：「辛辣底且隨分用些。」師顧眾曰：「若不是這老漢，怎下得這副手腳？」從此機鋒穎脫，號稱嚙鏃。歲丁酉，廬山乾明虛席，翁命師往，師欣然而行，瓶盂杖履猶夫在眾日也，山中耆舊翕然稱之。未幾，轉黃安之赤城天臺，嘉魚之夏田廣賢，又轉京山之潼泉，景陵之紫芝。卞孝旨居士同今江南廉憲令之創東巖精舍，延師為第一世。時退翁先師有浮湘之行，過鄂渚，眾請說法於此，遂額其堂曰「同真」，以表師資道協。楚撫大中丞張公朝珍，籓伯徐公惺，欽師道範，專使齎書至潼泉，往復者三，必欲得師中興洪山寶通禪寺，將併甲乙為十方院。中丞殫心區畫，堂搆維新，寺所宜有，無不畢備。武昌乃楚之都會，地當衝要。時朝庭方問罪湖南，兵馬絡繹，惟師宴然無營，虛懷等視。上至節越方鎮，下至輿臺隸卒，見師慈氣薰人，愛語導物，無不投戈膜拜而去。至庚申正月五日，示微疾，乃謂左右曰：「老僧知得，汝輩不知。」乘小肩輿，遍辭檀護。二月八日，為先師生忌，燒香設饌，併上歷代祖供訖，遂移居東巖別室，據座，索筆，書一偈曰：「世間憎愛關芳菲，底事何曾善赴機？要識洪山真旨趣，臨行但聽雪花飛。」至十三日，泊然長逝，門外果雪深三尺。遠近駭異，謂師真不測人，乘願再來，橋船末世者也。師世壽五十有九，僧臘三十有八。門人上睿、理祚等，奉師全身塔於京山潼泉之東南隅。以予與師同門中交契最深，睿公不遠三千餘里，來乞塔上之銘。予謹按其歲月，編次其行事，序而銘之。銘曰：\n師誕於楚，祥鍾延陵。母氏聖善，俾從大僧。\n慧刀裂綱，玉泉扃戶。習學貫花，荊門獨步。\n露地白牛，如風旋轉。心忽生疑，是稱勇敢。\n老宿者誰，弗彰名字。特為指南，其志以肆。\n靈隱發機，靈巖脫韝。臨濟來源，特明授受。\n出領乾明，匡盧雲曉。法鼓一撾，佛日杲杲。\n江漢風高，湖湘化溥。歸根無口，萬物皆我。\n洪山再開，勛居元席。師示大公，人難企及。\n雪花飛彩，冰燄騰輝。藏身無跡，用告真歸。\n落落團團，黃金充國。潭北湘南，千秋永式。\n時康熙歲次丙寅秋月　　前住三峰靈巖同門法弟華山曉青謹撰\n重修洪山寺疏\n鄂渚形勝，湘澤通都。峰壑瀠洄，古剎環錯。東接方域，十里洪山飛翠靄；西臨漢水，千層寶塔放光明。在昔紫殿浮煙，青臒與丹霞競采；於今斷垣叢莽，野鴿共饑烏亂啼。遂使歷世壯觀，永歎緇塵浩劫，綠禾遍隴頭。\n大中丞爰命勸農之駕，青楓盈道，左群屬吏，趣承問俗之蹤。撫景動心，感通冥契。憶漢宮宵夢，曾對丈六金身；追梁代芳規，適符四八弘誓。始知真佛子，定屬大宰官。念茲講堂風微，梵王徘徊而不下；何當剎竿日暖，釋帝躑躅以言歸？余負質鈍蒙，勞形塵鞅。頹煙寒雨，空賦曩哲招提之詩；畫棟朱甍，敬遵大人布金之願。欲開大乘福地，端藉禪宿耆賢。夙聞武昌洪山左側，東巖俞昭和尚，承源鷲嶺，振錫精藍。白石清泉，久已鑿山開道；法幢方丈，時欽杖策登峰。緬懷夏口崇巒，慧居迴新法界，瞻言渚宮荒阜，樂土詎少同心？邀龍象以經行，披榛闢艸；盻珠幡而至止，準古開今。翹首策紺馬於閻浮，廣締三生勝果；延佇轉金輪於忍土，蚤成六度良因。從此玉節輝煌，偕眾生同登仁域；將見金城雄峙，普慈航俱仰宗風矣。\n時康熙丁巳菊月既望，楚北承宣使者徐　盥沭敬書。\n佛事\n為湛首座封龕\n「鐵骨撐撐，生平自許，力在祖庭，千古萬古，末後一著全提，更見胸懷超舉。」掩龕，云：「可道身心不動，入於無量義處。」\n起龕\n「二月二十九日以前，你欲離此位裏，其奈車不橫推，爭敢起動？二月二十九日以後，你欲住此位裏，須知理無曲斷，甚處安排？正當二月二十九日，東西南北、上下四維，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自有通方一路。」遂以拄杖擊龕，云：「徐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n舉火\n「昨日猶風雨，今朝最吉祥，高雲開遠岫，鳥語送晴香。」把火炬，云：「首座人天眼目，合宜如是威光。」攛火炬，云：「清機歷歷，烈燄煌煌，玄微銷爍盡，文彩見全彰。」\n入塔\n「穩密田地，佳秀林巒，一錐獨露白雲堆，千嶂奇攢青宰堵。基成劫外，樣越今時，到底到尖，渾沒絲縫，摩空摩日，愈見孤高。」棒起骨石，云：「湛首座猶有者箇在。山僧常懷論實，不惜腕頭之力，定然放得你著。」送入塔中，喝一喝，云：「水繞山長層落落，龍迴虎顧影團團。」\n為悟心闍黎舉火\n「般若大火聚，本光瑞如此。悟公我戒兄，雪腸直數你。臘高祗樹，法護鵝珠。吳水層層，慣汲銅瓶秋漱月；越山疊疊，恒持寶杖夜鳴霜。崇報堂中，曾經當機領話；赤城句下，便肯豎點其頭。棲舊隱於荷湖，潔孤行於塵表。後半生履未出戶，二六時心無異緣。滿口白蓮飛香，通身雜華自禮。允矣！須菩提之標格；卓哉！優波離之儀型。兒孫看有克家，教化正宜勿倦。驀地剋日以歸根，四眾驚聞而淚雨。真人十八界元空，百骸一靈何所倚？」以火炬畫此相，旋拂之。喝一喝，云：「潼泉直與麼來，不為旁觀助哀，要使輝騰烈燄。」攛下火炬，云：「齊看燄發寒灰。」\n為性聞菴主起棺\n喝一喝，云：「性聞老大德，爾生年八十，經案霜清，茶鐺月皎，居菴不出，與世無縈。谷易陵遷，等是惟心淨土；寒來暑往，尋常只念觀音。終養既有兒孫，轉身好箇時節，萬機寢削，六用全收。者裏何欲何依，那邊自由自在。靈床高廣，實相杳矣難窺；華柩莊嚴，幻骸恰可安置。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無妨舉動，愈見光輝。」以拄杖擊棺三下，云：「舁葬無陰陽地上，從教水綠與青山。」\n為檀質上座火\n「性空真火，性火真空。三百六十骨節，節節通上嶮峻。八萬四千毛竅，竅竅徹下孤危。檀質上座，是你有如是威光，點著便照天照地。若肯自信，我助汝喜。」便攛下火炬。\n為非二關主封龕\n「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且道彌勒在甚麼處？」掩龕，云：「莫使外人知。」\n起龕\n「藏身處沒蹤跡，漁父棲巢；沒蹤跡處莫藏身，巡人犯夜。直饒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也未是透關人居處。」拊龕三下，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且從春色滿園，便請丹霄獨步。」\n舉火\n「昨日雨，今日晴，灼然灼然，弄假像真。」攛火炬，云：「萬里神光頂後相，一槭百雜碎，看伊四大五蘊何處有也？」\n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五終\n俞昭允汾禪師語錄卷之六\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n詩偈\n周注西刺史北旋贈別\n般若緣深一見真，暖風和日對相親，此歸憑豁金剛眼，去看嵩華翠色新。\n技盡懸河義未該，入門一喝笑盈腮，潼泉也合遭人怪，錯與周公說破來。\n東吳延皋孝廉三絕\n小雨溼松花，披衣巖下坐，起身謝白雲，不覺莓苔破。荳葉開新畝，藤花爛舊棚，庭分朝樹色，溪轉夜泉聲。終朝看瀑流，夜復坐空閣，明月上高峰，幽人不寂寞。\n贈卞令之廉憲\n一會靈山法道親，利生權現宰官身，三千里外擎香飯，正使金牛笑轉新。\n補袞調羹信自優，文情天宇至風流，楚江寬闊行相訂，為與空王啟壯猷。\n贈孔月恒居士\n頻來問祖意，雪夕與花陰，寡過無他伎，修名但了心。意消忘覿面，疑失笑披襟，松下時烹茗，濡毫作孝箴。\n贈孔魏公居士\n籃輿重至意翩翩，滿口平傾不涉詮，況是鴻儒能慕道，方期振起兩宗傳。\n夫子達磨元一貫，多門謬解豈其然，人窮返本方堪語，試看昌黎問大顛。\n贈陳曇侯鄭公常二居士\n調高人和寡，二子信知音，不有大儒口，安明古佛心。素行常格物，卓立見垂箴，剩有林泉美，相期一放吟。\n辛丑除夜示諸禪徒\n萬峰深處結幽關，道出常情用不慳，松火一爐當歲盡，總輸我輩得真閒。\n壬寅元日示眾\n曆木常年原未辦，縱多好日少他求，出門閒向石橋步，兩派清泉抱寺流。\n客普潤菴鐙巖文吏部同公郎允信右獻過聚\n垂楊近冰綠千條，最喜幽人冷挂瓢，乞食江千容懶拙，放參湖上問漁樵。深山有社堪招炳，今日相逢宛似陶，風雨匡廬登未得，好將真意論逍遙。\n示諸行務\n山居家風，別無絡索，廚庫僧堂，尋常矩矱。放下笊篱，提起木杓，飯是米炊，麵是麥作。茄看花開，瓠連蒂落，逐日生涯，大好不惡。\n悼解菴張新愚居士\n沙路環菴瑣舊苔，高山何夢不君來，軍持帶有寒泉水，忍向風前奠一杯。\n悼張爾歲文學\n借語庭空影尚陪，愁生細柳綠成堆，也將一陌錢焚去，日暮河風卷淨灰。\n鄂州夏伏不雨寄湛智水\n極暑難為畫打眠，江流稍引到池蓮，何人不愛山中寺，日午時聞樹裏泉。\n贈一菴居士游夏公、則菴居士游賡臣兩兄弟\n游家兄弟表人龍，格外金提肯過從，莫謂不情還打與，出林正好話千峰。\n客嘉魚有懷檗菴法兄\n石床支倦水雲間，楖櫪摩挲影自閒，一宿鳳凰峰頂夜，也曾清夢到魚山。\n萋萋古道荷長鑱，風落橫江織暮帆，獨上幽巖仍打坐，浪花平湧濕衣衫。\n宿普度菴逢任仙孟詞林\n水落江天淨，山城一水連，正思過別浦，相識有奇緣。宿望名垂遠，斯文道借傳，好懷言不盡，且共佛燈眠。\n與蘇菴、豁菴、大心分韻書懷得笻字\n作客多時賓似主，竹爐炊茗解疏慵，是非不上閒名牒，去住難羈了事笻。落日鳴蟬增旅況，平湖秋水照衰容，疊來清坐知何意，午飯前頭到夜鍾。\n宿李氏書館\n東嶺連嘉渚，書聲載草堂，遠山藍潑几，近水綠迴觴。里靜門無鑰，沙寬月似霜，我來勤下榻，恰好值新涼。\n客夜別友\n風雨留人又一宵，別君燒燭度溪橋，百錢買得舟人醉，明日雖晴莫放橈。\n陶溪過訪戴小宋文學同廣生兄\n山深春淺共驅車，攻苦人真似仲舒，側理舊藏宣德製，花時再到倩君書。\n再過小宋郊居\n澹圃疏籬菊正扶，秋香掠徑好朋俱，新詩半在黃梅裏，收盡奇峰入畫圖。\n許衡叔尹蘭友甸方秋試訪寓東巖賦贈\n乘漲輕來一夜船，快移行李就林邊，選官選佛名雜異，觀海觀河見不遷。幾處弟兄團此日，閒窗風雨憶當年，攤書問我如何說，為指秋空月正圓。\n過訪王報菴解元\n廿年師友夢相關，鶴澤今看喜破顏，曾憶截江風雨句，手緘曾寄玉泉山。\n壽王報菴\n南國人文合遜尊，都來鶴澤訊寒暄，疏經日暖花成巷，愛客荷香水到門。藜擁多男森樹玉，霜清兩鬢健加餐，長齡不借安期棗，一粒真丹內久存。\n題龍門寺壁\n澗道盤蜒上，霜根結斷霞，鼓鍾開佛地，雞犬靜人家。竹榻橙香雨，松鐺石火茶，別山秋到葉，輕重落平沙。\n柬黃安植聖澹老師\n竹簾茅屋一身閒，只為閒多復閉關，怪底白雲風不問，仍來覆我蘚苔斑。\n寄懷秦茂林居士\n光黃奇勝昔曾探，植聖松門至再三，最愛清溪秦處士，好山遍捨作精藍。\n壽郭些菴\n春日花香透水流，補山晴色上眉稠，七旬四海稱元老，一衲深林法比丘。潔淨躬行誰與等，虛閒心境復何求，古今多少存疑史，檢定精神日見優。\n示死心道人\n夜行不許投明到，正是出身轉位時，更把吹毛揮向上，空輪無跡刃無虧。\n付睿首座楚林法偈\n天山法道巍寰宇，奕葉芬芳祖氣鍾，十載求人今得子，直承大統啟綱宗。\n坐潤慈開士郭北靜室\n放住閒心自不群，石城精舍鎖重雲，一聲午磬高寒裏，雪路何人駐馬聞。\n付祚西堂慈裔法偈\n信知汝力能擔荷，是我尋常慣用伊，會向深峰深處卓，抽條成蔭見施為。\n留別禪喜非異\n依依楊柳采茶天，又欲之吳問曉船，七十二峰青正好，歸期多半在來年。\n憶匡山伊菴禪師\n玉門擎出滿壺冰，向日開窗榻遠朋，笑指鄱湖千頃月，當余蓮社一枝燈。\n與卞令之廉憲\n燕子磯頭正遇時，箭鋒相拄句無私，春江春色洵空闊，大笑聲先忘所知。\n妙轉大機超佛祖，倒施密用度賢愚，迦文尼父道無二，全賴高高兩手扶。\n尹蘭友嵩山甸方屏山覃谷育有郭茂行至山\n微雨灑高林，同人枉屐尋，有懷勞夢寐，得聚感秋陰。居僻容逃禮，來稀苦索吟，果然怡此道，一宿可明心。\n送友往天台\n先於鏡水汲新瓶，木葉飛黃打眼青，桐柏仙蹤華頂日，歸來說與弟兄聽。\n與孔則山居士\n拈來妙用憑好手，授與則山意不輕，向上古今無二路，為人指點甚分明。\n送友歸里\n侵曉來言別，孤笻出翠微，反愁春色好，偏引故人歸。共折河邊柳，誰分身上衣，也當尋舊隱，耕破白雲肥。\n寄五峰怡然師\n木落空山萬慮忘，病兼風雨度重陽，寶林秋色佳無恙，記許霜柑欲就嘗。\n胡內寧朱元公和前賢遊洪山詩因步其韻\n選勝懽吟唱和隨，調高今古若同時，春晴柔柳牽條緒，雲淨歸鴻見羽儀。歲月俱從花裏度，宮商漸向遂中移，會當境曠心忘處，問取誰為造物師。\n夏田寺作示宛然\n夏田江上寺，紺殿聳雲峰，靜夜濤聲落，長途客夢重。高林巢老鶴，古岸護神龍，安得年豐稔，常鳴說法鍾。\n宿洪初洲頭柳菴\n層林青似嶂，沙路識通津，淨綠搖龕影，床頭月色新。\n再過耿氏書館\n林下有高士，重來話遠情，移籬寬菊圃，聽雨度書聲。江外峰千朵，階前月二更，相期惟此道，詎欲浪閒名。\n持缽嘉渚憩張于海館中\n胡為不自嬾，六月暑行廛，野巷逢人指，深林借榻眠。農經言可試，聖學講稀傳，幸遇簞瓢隱，重論秋水篇。\n寓去瑕闍黎曠菴\n作客江村裏，茅菴且共投，淡煙浮遠水，秀色起平疇。總似情無著，非關苦見留，門門齋欲赴，何日定歸舟。\n岳菴、蘇菴、豁菴以德為鄰，兼贈一偈\n綠樹垂垂覆短溪，一家東住兩家西，有時罷展蓮華帙，彼此忘言聽鳥啼。\n簰洲眾居士求偈\n蓬門問絡似山菴，返照參差一水涵，芳草渡頭船子泊，何分兩兩與三三？\n壬子六月再到廣賢與端公夜話賦此留別\n倒指十年說法曾，幽懷未隔水層層，青溪照影重來訪，白屋炊香取次應。宿鳥林深歸似舍，炎宵話久冷如冰，雜華書就秋隨至，斫額峰尖望一登。\n客中連雨與端公言懷張常伯皮瑤庭適至\n不待晴來屐輾泥，知因久客句無題，沙村雨鬧官過驛，草樹宵涼水到堤。薊北遠書孤雁帶，江南佳話野僧提，一瓢獨往無深意，舊結蘿菴在郢西。\n示死心道人\n越格堂堂悟處深，自能死卻聖凡心，一肩濟北家風峻，竭力斯宗正在今。\n示一念道人\n履道無過一念純，眾中躍出見天真，珠迴玉轉祖師意，歷歷明明用到親。\n甲寅歲朝試作\n啟戶晨鍾接響圓，春來松色倍悠然，高峰雲擁千層磴，古寺橋迴兩道泉。佛祖并拈紅燄雪，王侯遠遜綠蘿煙，因人不識唐朝塔，指點梅花當拜年。\n六日猶雪\n應是寒威重，連朝六不收，齊腰人鮮立，擁澗客稀投。炙火聽春沸，頑吟喜病瘳，深山閒衲子，曷羨有重裘。\n雪夜圍爐柬孔則山\n取性然松每夜闌，深山不見有重寒，砂鍋煮爛石頭汁，品字龍膏火未殘。\n付野潛柱知藏\n風吹石裂與麼來，按過重關了不猜，真實方堪行祖道，頭頭止眼為人開。\n馬賁玉居士以笻杖見貽\n大宛笻何得，遺來目未曛，一尋剛少尺，九節自生文。指月晴無翳，敲空響特聞，好山隨徙倚，還可劃秋雲。\n付聞思綮維那\n。\n病眠\n佛法身心何處著，也能自己笑愚狂，沙彌喚起無他炙，一盞薑湯穩肚腸。\n余病稍愈，紹徙忽冒風熱，幸得汗，晨起示徹徒\n樹引泉聲病覺安，四山春好試行看，必須汝弟芒鞋健，去理東巖舊藥欄。\n寄懷抱法師\n半塘白水貯新月，又種前灣柳一隄，想對高雲晴說法，自將如意指鶯啼。\n寄懷別雲和尚\n唱提祖道曾無倦，同自南歸住復開，但與青松衡友誼，關心還是水西梅。\n漫作\n池上松花落，人間事日非，斫林遷虎臥，步嶺喝雲飛。世亂先還拙，名浮可息機，病餘閒鏡影，猶喜對晨暉。\n贈恰菴居士劉是玉\n七十懽登選佛場，心空及第好能強，隨隨恰恰別無妙，丈室何容置一床？\n付則文磷書記\n。\n示凝虛益先師徒\n人情日下思前哲，法運垂秋倚大僧，接待不嫌雲水廣，勝他九上與三登。\n劉濟甫孝廉以詩見訪，依韻答之\n豁盡南來山水眼，更逢蕭寺豈徒然，一窗風雨聲搖夢，半壁圖書影伴禪。宇內今知名未老，天涯獨信句重妍，高冠大別長相對，與子刪霞挽月鐫。\n夢歸竟陵\n家驚移住惟添井，竹喜成藂可蔭門，老母扶將霜雪影，為兒拂去水雲痕。\n寄懷雲水居士毛子霞舊儀部\n地老天荒只著書，延陵肝膽孰能如，種松別院思招隱，六月新涼動草廬。\n自提蠟屐遍名山，幕府才高舊夢刪，黃鶴不飛紅樹底，野情常寄翠微間。\n寄懷素巖傅兄\n柴門雖設畫常開，別岫飛雲入望來，近日光黃峰色好，武林春到亟須回。\n贈耿二戶部公府\n蕉葉離披醒蝶夢，榴華爛熳點苔痕，東林社裏雖寥落，三笑餘音聽尚存。\n柬耿遠情文學\n點易先應瘳癖病，解莊別自有精神，感君下榻成知己，延我來山作主人。\n智泓尼日誦華嚴偈以示之\n華藏海底穿針孔，繡出鴛鴦看有誰，五十三人沒意智，大家賺箇善財兒。\n買石得雲饒\n不是華山山頂骨，亦非鬼斧削鴻濛，一錢博得千峰色，喜見龍吟出袖中。\n夜讀魯論至顏回章\n桐華月影疏，愧讀古人書，孰以回為死，誰從子所居。簞瓢流歲月，風雨壞門廬，師弟存知己，斯文未喪子。\n柬嵩杲\n古寺宵寒發素琴，高梧露滴答空音，懷人海國鴻無影，作客天涯歲漸深。杖策擬尋芳草徑，披雲更選綠蘿陰，出門幾度猶回首，為爾長年共此心。\n賦沖雲鷂\n眼底秋聲驚到樹，好風不借翼偏牢，凌虛始見孤標格，在野何殊眾羽毛。豈為牽群常落影，肯隨輕舉尚回翱，兒童那解騫飛意，拍手惟論燕雀高。\n基隆山禮無念有禪師遺像\n塔豎別峰影在茲，楸杉秋滿碧參差，苔荒古砌蟲啼冷，煙鎖閒龕月上遲。機裏無言全殺活，罵中有藥喪情癡，比來此道多文藻，拜起愴然長憶師。\n題五峰寺壁\n我悅山中住，栽成五嶺松，種田秋博飯，說法午鳴鐘。遶屋流清澗，長吟醒睡龍，舉頭雲影外，明月上高峰。\n趙公遠夏言讀書紫雲山\n秋光寸寸寫幽奇，別業深雲護作籬，白日山中天地老，清宵月下弟兄宜。圖書代主先留客，花木因人亦笑時，近得好峰堪置我，免從風雨起遐思。\n懷國清曇兄、能仁無兄二和尚\n昨書云其丹丘隱，又轉剡溪走一回，好鏡新機酬唱盡，明春定到楚山來。\n贈桐巖靜主\n三十餘年住此山，渠儂意氣果能閒，支笻且趁月明夜，種得青松耐老看。\n喜秦公蘧文學至山\n天臺卓出萬山中，君到山頭秋正紅，為問十年得力句，夜深清露滴枯桐。\n示湛維那\n草菴忽卸琉璃瓦，萬丈深寒徹底窮，獨有梅華知此意，一枝斜放短牆東。\n示學副寺\n大統綱宗須識句，多年古灶冷重搘，家風切莫嫌疏澹，想像楊岐乍住時。\n歲朝示眾\n年頭佛法無多子，拄杖抬頭又見春，莫謂青山能放嬾，青山慣肯笑閒人。\n懷寶安去兄和尚\n錫山華里寺，別忽逾三年，默坐枯腸響，還思第一泉。\n示喻君華\n赤城深固誰能到，到者應須息萬端，歸去逢人直舉似，從教平地起波瀾。\n贈解菴居士\n林間常聽說張三，無事於心只放憨，今日相逢重接過，深山應許結蘿菴。\n寄懷玉泉東旭師\n聞將葛葉來炊釜，賴得泉聲可息機，歲晚寧無風雨倦，山寒徒有夢魂飛。\n雪天示諸禪者\n寒寒寒，胡僧兩耳帶金環，草鞋踏破赤腳走，那許閒名落世間。\n寒寒寒，古廟香爐灰冷殘，大意西來覓不得，推出神前酒臺盤。\n寒寒寒，萬壑千巖行路難，五九盡日春自至，碧眼黃頭帶笑看。\n示楞侍者\n春無三日晴，獨坐兩眉橫，拄杖抽枝後，法堂前草生。\n悼圓鑒居士耿三兵憲\n秦越官尊致隱遲，柩回始獲拜靈祠，傷心最是雙溪水，耳畔聲寒下哭時。\n付運機璿記錄\n。\n山居雜詠\n百卉青青二月春，梨華綻處只如銀，雨晴隨意經行入，萬樹寒香擁一身。\n不嫌眼冷眉撐月，且放籬荒水過林，新竹纔成低戶影，曉雲慣作覆巖陰。\n一日天晴兩日雨，藤華未摘已春闌，枝頭小鳥聲如渴，報我西谿欲放完。\n芳草離離覆石根，無端終日雨煙屯，時人那解飛龍處，輕作尋常埜水論。\n翠壁如屏啟戶前，落華曉砌石幢邊，缽盂有口平吞盡，折腳鐺中栗棘圓。\n天涯身寄綠蘿菴，雨過群峰似潑藍，幾點客雲歸遠岫，杜鵑聲裏憶江南。\n閣筆聊成他日史，灰心猶憶去年梅，鶴鳴階下吟初穩，華壓枝梢夢正回。\n深林無暑倍精神，石上披雲憶古人，長嘯一聲天地裂，不知何處著渾身。\n荷華開盡紫荊開，無事閒行上古臺，日暮路長騎馬走，利名誰放入出來。\n南山雲起北山頭，王老東村笑不休，白荳華開天又雨，今年秋勝去年秋。\n扇子芭蕉自剪為，幽居是事獲便宜，秋心不在梧桐上，葉落空庭曉未知。\n石田數畝刈方休，不上高峰即負秋，紅葉幾家村影亂，穿來一串杖頭收。\n幸有殘霞箋寄遠，堪從鴈語識行藏，一時道大名還老，高枕山隈水更香。\n雙桂香飄幾葉孫，撩天鼻孔漫尋真，皮膚脫盡無多子，始信渠儂意氣新。\n霜作鬚眉紙作衣，德涼已較古人非，幾回坐落山尖月，不覺疏煙濕翠微。\n苔徑斜暉侵錫影，石床華雨放閒身，敲空作響翻成拙，道在何方此日貧。\n都知傀儡倒棚休，宇宙勞勞事更悠，洞口縱無黃葉出，靈源端在古溪頭。\n三更還自煮雲芽，挂壁青燈照影斜，手接南星忘把盞，為伊一伴惜年華。\n地爐煙穩火猶紅，壞衲情深肯伴窮，幾處寒聲驚落木，故人千里自同風。\n老屋三椽僅蓋頭，春泉脈脈遶床流，白雲不放青山嬾，出入松門意未休。\n橫鉤新月較眉粗，曾照華亭江上夫，夜靜綸斜霜墜餌，竿頭躍出化龍魚。\n鬧市城中熱萬端，數來相對眼同寒，問余祖意秋江上，一曲漁歌過遠灘。\n自棹輕舟自掃除，清晨迓我過松廬，一湖秋水當門碧，大富還他長者居。\n莫待身閒事始休，乾坤終不置閒郵，直須剔起眉毛看，大地山河一指頭。\n莫謂吾宗法社寒，東西各住好峰巒，閒行指點松千樹，特過平分月一團。\n俞昭禪師語錄卷之六終\n大清康熙二十五年，歲次丙寅，\n　　中秋月，小師上睿率眾弟子發\n　　心敬刻\n　　先老和尚語錄一部。版存杭州\n　　嘉興府楞嚴寺，隨藏永遠流通。\n　　惟冀眾等，早明般若正因，速證\n　　菩提玅果。復願見聞隨喜，咸悟，\n　　真乘，法界有情，同登彼岸。", "simplified_text": "俞昭禅师语录目录\n目录终\n啸堂和尚语录叙\n啸堂汾和尚挟复子上灵岩，时予在侍寮典记，见其敝衣楚音，翛然自得，绝无近世禅壳子陋习。　退翁先师心赏之，俾居不租寮，朝夕勤恳不自废，椎拂之下有所证入。然性谦抑，秘其芒耀，不喜以所长病人，故人亦莫知其所得也。未几，典藏钥，升掌书记。会同门古嶷和尚唱灭于匡庐之干明山中，缁白咸谓丈室不可久虚，专使赍牍至吴门，请先师遴主法者以慰群望。先师集群弟子于广堂，瞬顾一匝，语和尚曰：「汾！汝堪此任。」和尚亦欣然请行，自携瓶钵长揖故山，惟知师命尊严，不计众缘缺乏。一众错愕，始悟其久蒙记莂，特时至而理彰耳。予尝有诗送之曰：「下板沉埋苦自持，囊锥颖露众方知。但令猛虎驮行橐，当有神龙献住基。随事不妨加损益，乘时何必问艰危？此回只作看山想，竹杖芒鞋任所之。」领院三阅月，知事有梗化者，和尚拂衣径行。或者进曰：「盍少贬以顺机宜，无致山林岑寂。」和尚笑曰：「庄生尝谓：『观德人之容，令人意消。』今劈腹剜心，朝夕与之提训，不能少变其习染，自愧德凉，未敢学蚖蛇之恋窟宅也。」识者闻而韪之。自是声望愈高，列刹争致，如黄安之赤城、竟陵之芝紫、京山之桐泉、武昌之东岩。最后应楚抚大中丞张公之请，中兴洪山宝通禅寺和尚不出户庭，庄严毕备，顾瞻叹嗟，以为神运。前后皆有上堂示众等语，门人住京都翊教楚林睿公编次共若干卷，将寿诸梓，以广流布，不远数千里走山中，乞一言弁其首。予嘉其志，而叙夙昔之同在师门一段，以表终始，翛然自得。事皆缘会而兴，非若屈己从人，丧其固有，卒被声利所束缚，而为智人之所深愍者，可同日语也。昔人有言曰：沙门华言离欲。离欲则方寸自虚，而万景毕入，入必有所展泄，垂慈应物，发为心声。此教之所由兴，道之所由立也。譬如洪钟在虡，有扣则鸣，细梴巨杵，判然自别。而钟则初无限约于其间，惟赴来机而成其应耳。讵非古人虚灵寂妙之旨，并所谓识取无依，佛亦无得者乎？挽近说法，必主摹仿，否则以为杜撰而共非之。墨数行循，一摸脱出，虽充栋汗生，真如像龙，不能行雨，虽多亦已奚为？读斯录者，盖可少悟其翛然自得之旨矣。\n时康熙丙寅秋日，前住灵岩同门法弟晓青题于华山之卧云深处。\n俞昭允汾禅师住庐山西林干明禅寺语录卷之一\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n师顺治丁酉十一月十七日在苏州灵岩受请，十二月二十二日到寺。\n山门。「无门之门，阿谁篆额？看得分明，君子可入。」\n佛殿。「太尊贵生，自号满觉，三拜不施，令人疑著。」\n伽蓝。「用汝全心，推我半面，礼尚往来，随家丰俭。」\n祖堂。「东土西天，一堂风冷。接响承虚，有人不肯。」\n据室。拈拄杖，云：「打开青嶂踞虎头，按下白云收虎尾，一掌一握，一棒一条，皮下有血底，自不怪新长老手脚毒辣。且道毕竟图个甚么？」卓一卓，云：「不入虎穴，争得虎子？」\n拈当道请疏。「昔日灵山亲付嘱，直须当道与人看。」\n绅衿疏。「一毫头上文彩全彰，有眼者见；三千里外音响各别，有耳共闻。」顾左右云：「此回不是梦，真个到庐山。」\n山门疏。「相随来也，言端语端，山僧要放此话大行，诸人切须记取这转。」\n指法座，云：「大宝华王座，究竟如虚空，作礼而升，忒煞难为。作者因地而起，还他本分宗。」师喝一喝，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遂升。拈香祝圣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著甚来由？特地惊群骇众。既然心不负人，难免痛定思痛。今朝落在手里，单为穿过灵岩山头，面无惭色。这老和尚一双鼻孔，特与诸人出气。」插入炉中，便揽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放下槌来，早已千里万里，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有不离当处直下取证底衲僧出来，乘风起舞，相席打令看。」僧问：「机先一著，到者方知。有一句子，请师答话。」师云：「香谷林中风飒飒。」进云：「作家宗师，再乞端的。」师云：「虎溪桥下水淙淙。」僧呈起坐具云：「这边的又作么生？」师打一棒云：「领过得也未？」问：「远离鹫岭，来振济宗。双峰峰顶上，相见意如何？」师云：「腊月火烧山。」进云：「新干明，旧法令，向上向下作么提持？」师云：「龙蛇易辨。」进云：「信知佛种从缘起，拈花始验个中人。」师云：「真个那！」僧以坐具打一圆相，师打云：「百杂碎。」问：「天寒日短，滴水冰生。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彻骨彻髓。」进云：「客来将何款待？」师云：「两人共一碗。」僧便礼拜，师云：「来日更与一顿。」问：「如何是干明境？」师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不住孤峰顶，常伴白云闲。」进云：「未审人在境中？境在人中？」师云：「你向甚处去来？」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祖意西来更若何？」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又一僧出，师云：「且住，三世诸佛横说竖说，徒逞词锋；历代祖师全提半提，虚张意气。山僧今日打头贵遇作家，实情好与伊二十拄杖。何以？广大门风，威德自在，权衡在手，生杀临机，十地到此魂惊，二乘闻之胆裂。若也未有奔流度刃底眼目，总不劳拈出。跳脱一步，地阔天宽，便可十方刹土应缘而至，百千三昧无作而成，一切时焕古腾今，一切处骑声盖色，独超象外，迥绝罗笼，譬如宝剑挥空，空空绝迹，骊珠鉴物，物物流𪸩，七穴、八穿、四通、五达，十成好个没量汉子，更说甚千圣不携、万机寝削？」随喝一喝，云：「无烦久立，冀自知时。」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当晚，小参。「佛祖之道，一切现成，众生日用不知，遂致自生违背，家中舍父、衣里忘珠，驰逐天涯，伶俜辛苦。诸圣问出头来，千般言、万种喻，只要时人知有。果然知有，总是碧眼胡僧、黄面老子一齐教伊且向背后立地，其余七十三、八十四，当甚茄子、瓠子？在汝诸人面前又作得个甚么伎俩？山僧道业荒疏、才识短阇，胸中实无丝毫见处，齿缝亦不挂个字脚，愿居学地，岂欲称师？无端被人推出鼻地，滥膺斯席，大家相聚吃茎虀，随分有盐兼有醋，饥餐渴饮，且恁过时。江东西、湖南北行脚高士挟复到来，入门贵须辨主，方见参学眼正。若是佛法的的大意，山僧未出灵岩，早与诸人道过了也。午间上堂是第二头，适才小参是第三首，干明方当入院之初，肯教诸人落七落八，只得倒行此令，返流旋一去也。」随顾侍者，云：「收取拄杖子。」便起身，归方丈。\n次日，请两序头首，上堂。「恁么恁么，鹤鸣子和；不恁么不恁么，虎啸风生。恁么中不恁么，昨日住持事繁；不恁么中却恁么，今朝量才补职。」喝一喝，云：「俊快底自肯承当，本分底放他闲去，堪作人天眼目，便与祖佛为师，琢玉烹金，有权有实，变生为熟，无党无偏，符到奉行，客来须看。我若坐时你应立，彼彼显出身之机；我开口时你即闻，刹刹惊险崖之句。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唱拍相随，一多无碍，纪纲毕正，宾主克谐，直得白牯黧奴助扬佛化，丛林草木现瑞放光。且大功不赏一句作么生道？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n开炉，上堂。问：「炉鞲洪开，烹凡煆圣，出格人来，如何施设？」师云：「上座每日拈匙把箸甚有气力。」进云：「掀倒禅床又作么生？」师云：「打了拖声势。」进云：「看取令行时。」师便打，僧一喝，师云：「知汝不易。」问：「火种和烟得，柴头品字堆，不与万法为侣底，还觉脊背汗出么？」师云：「破皮厚三寸。」进云：「和尚慈悲何在？」师云：「静处踝了打。」僧无语，师云：「且去，别时来。」乃云：「西江丛林刹竿相望，或有栴檀丛林栴檀围绕、或有荆棘丛林荆棘围绕、或有荆棘丛林栴檀围绕、或有栴檀丛林荆棘围绕，火炉头一千五百坐得骨臀生胝，不见冷灰豆爆，祗听热碗鸣声。干明这里斩新握方外钳锤，乘时开作家炉鞲，无论栴檀荆棘一齐投入。」喝一喝，云：「直得陕府铁牛通身汗下，嘉州大象满面光生，诸禅德当炉不避火，迸眨上眉毛，看是甚么火色？」便下座。\n上堂。「冰枯雪槁，天寒人寒，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少室铁牛，常甘水草，黄梅石女，子母团圆。惟有物外闲人，衲被蒙头，围炉打坐，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堪笑韶阳跛足师，把得云箫缭乱吹，千古万古和难齐。」拍手一下，云：「即今还和得齐么？刚被风来吹别调，知音知外更谁知？」\n除夜，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露柱挂灯笼，僧堂佛殿后。恁么会得，随例餐锤子，未有衲僧气息在。干明今夜不似北禅烹露地白牛，大惊小怪，但向红炉上拾一点雪，枯木上糁些子花，与诸人赴个时节。」遂于身上拈起布毛，吹云：「短烛看随残腊尽，春风转入我门来。」\n岁旦，上堂。问：「深山里佛法罕逢，新年头家风平展，如何是和尚最初一句？」师云：「今朝正月旦。」进云：「斩新条令，更请施行。」师云：「伏惟知事头首起居万福。」进云：「天雨四花盈宝座，拈香祝圣庆升平。」师云：「重说偈言。」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一句无私，请师便道。」师云：「拄杖抽条丈二长。」进云：「果然恩大难酬。」师随声便喝，僧罔措，师云：「恼乱春风。」乃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生佛之元，古今不易。」卓拄杖一下，云：「山僧今日已是打开门户了也，乾坤大地、日月星辰、草木昆虫、森罗万象总在这里𨁝跳，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揖释迦、拜弥勒，祷祝咒愿递相庆贺，直是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复卓一下，喝一喝，云：「吾助汝喜。」\n上堂。「昨夜雪上更加霜，今朝佛面增百丑，文殊普贤行路难，黧奴白牯却知有，寒山烧火满头灰，拾得风前拈起帚。」良久，顾众云：「你这一队汉，冷冰冰地在这里讨甚么碗？」\n古嶷和尚生忌，上堂。「大善知识！以无边虚空为正体，以香水海不可说尘刹为化境，卷舒九有，出没四生。是以去年七月一叶落，天下秋；今年正月一花开，大地春。其落也，随处释迦；其开也，千身弥勒。虽然，犹是我古嶷师兄应缘化物时节。若论本分提持，坐断死生，不通凡圣，诸人又向甚处相见？」撺下拄杖，云：「直下来也。」\n上堂。问：「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是否？」师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进云：「狼藉不少。」师云：「脚跟下扫来看。」僧一喝，师云：「过犹不及。」乃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爪生发长，筋转胍摇，露结为霜，云腾致雨，那有些子违时失候？诸人到这里，何不猛著精彩进前三步？踏一踏，则须弥起舞；唾一唾，则香海兴波。若更呆椿椿地坐定，布袋里老鸦虽活如死。」\n元宵，上堂。「奇怪，诸禅德！然灯佛与月光童子在中庭里相争佛法甚闹，撞倒功德天，把黑暗女髑髅一击百杂碎，过去正法明如来以平报不平，椎钟告四方，直得清凉山里万菩萨有马骑马、无马步行，一时走入闹篮中，独有普贤愿王端坐高楼呵呵大笑，云：『你这一队弄影汉，面皮厚多少？』现前诸仁尽是傍观者，且道有恁么事？无恁么事？」蓦顾众，云：「明眼人难瞒。」\n上堂。问：「久雨不晴，山门头金刚浑身湿透，父母未生面目为甚针劄不入？」师云：「一年春过一年春。」进云：「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是神通妙用？是法尔如然？」师云：「墙壁有耳。」问：「云横大野，水满清溪，略彴不是赵州桥，未审行人如何得过？」师云：「拽脱鼻孔。」进云：「毕竟借谁之力？」师云：「你眼在甚么处？」僧作礼，云：「和尚三寸甚密。」师便打。僧云：「须到如此。」师云：「天地悬殊。」乃云：「释迦掩室于摩竭，推门落臼；净名杜口于毘耶，咬定牙关；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莫谤如来正法轮；天帝释绝视听而雨花，未必心头事悄然。干明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前廊下与你说，后架上与你说，这里声钟伐鼓、竖拂拈椎也与你说，那里开单展钵、运水搬柴也与你说，你更不会，却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彩凤舞丹霄；无一棒到你，铁蛇横古路。拟看脚下，多少人丧身失命？若是个不受人处分底，点著便转、撩起便行，南北东西如云似鹤，山河大地有甚么过？」\n上堂。问：「山青水绿，打开金刚眼睛；日上月下，捩转衲僧巴鼻。学人今日要与和尚作境话会。」师云：「桃花杏花斗开。」进云：「还有指点处也无？」师云：「柳条桑条憋破。」进云：「果然车不横推，理无曲断。」师竖起拄杖云：「几人信得他及？」进云：「虎溪桥下月，光接汉王峰。」师便打，僧一喝，师云：「诈明头。」乃云：「见色明心，心不是佛；闻声悟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景物欣荣，山川晴媚，桃花一树两树红自红，修竹三丛四丛绿自绿，唤作色得么？鸦鸣鸦鸦，鹊噪鹊鹊，郭公鸣郭公，姑恶鸣姑恶，唤作声得么？山僧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兄弟！日月易流，应是从前肯重处尽情飏却，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尽十方世界有甚么物与你为缘为碍？如只倚他门户傍他墙，东觑西觑，明听暗听，得些小知小解，其实半瞽半聋，他时后日也要开这两片皮，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莫言无事好。」\n上堂。问：「千林耸翠，万岳攒奇，向上一机，请师别转。」师云：「葱岭那边有。」进云：「为甚么这边无？」师云：「日头出来看。」进云：「九万里鹏斯展翼，百千年鹤便翱翔。」师云：「不必。」问：「有一人常在欢喜中，不受赞叹；有一人常在冤苦中，偏爱谤毁。只此二人，那个为亲？」师云：「赏不避仇雠。」进云：「快人一言。」师云：「寻思去。」僧便归众，师云：「眼不见鼻孔。」问：「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么佛法不现前？」师云：「略无些子衲僧气息。」进云：「钝置杀人。」师云：「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僧拟议，师便打。僧云：「莫教屈著。」师又打，云：「总是山僧罪过。」乃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须得个出头。祗如到江吴地尽作么生去？隔岸越山多向那里住？有人道得转身句不著，还草鞋钱。」\n上堂。「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商那和修三昧，优波曲多不知。恁般说话，颟顸佛性，儱侗真如。且作个模子，搭却诸人。晨朝热水洗面，夜间脱袜打眠。食办击鼓，众集撞钟。烧香扫地，合掌摇头。菜园墙倒晴方筑，房舍篱穿雨过修。东廊上上，西廊下下。并不曾差了一步，错了一事。因甚不知有分缁素识好恶底衲僧，及早解开胸怀，笑一声子。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干明自知。你不是个谩人自谩汉。」\n上堂。「好雨知时节，春无三日晴，沩山五百头，真个可怜生。溪东溪西，一任横拖倒拽，且道这片田地始终属阿谁？」一僧出云：「和尚岂得问别人？」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师便掌云：「感你不彻。」\n上堂。「滴水滴冻，道一句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崖崩石裂，示一机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诸人终日区区，有口只是吃饭，干明冷地相为，不妨好手彰名。」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已是彻困向汝也。」\n上堂。拈拄杖云：「丁一卓二有手脚，放两抛三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看得见，山僧实落分付与你。」卓一卓，云：「切忌谩承当。」\n佛涅槃日，上堂。僧问：「宴寂熙连河侧，金棺特示双趺。正恁么时，莫便是佛否？」师云：「夜半须弥安鼻孔。」僧云：「赖遇和尚证明。」师云：「疑杀天下人。」乃云：「二月十五日以前，有佛处不得住；二月十五日以后，无佛处急走过；正当二月十五日，黄面瞿昙做尽肠肚，犹自死不甘心。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大似灵龟曳尾，拂迹迹生。诸仁！二千余年后诵伊之言、服伊之服、行伊之行，一个个眼光烁破四天下。且道释迦老子即今甚处去也？」拍禅床一下，云：「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芦花对蓼红。」\n上堂。「夫学般若菩萨，直须谛当去，始得千里万里。至此行立，总在人前。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拟议思量，即没交涉。」顾左右云：「要会干明宾主句么？鹤冷移巢还避月，龙寒出洞早生云。」\n大士诞日，觉心道人请上堂。僧问：「浅绿深红，莫非文殊妙境；啼莺语燕，尽是观音普门。未审宝华座上是第几应身？」师云：「山僧常念观音。」僧云：「百千手眼利济无边，因甚么高丽不去？」师云：「观音，观音。」僧云：「翠柳拂开金世界，红莲涌出玉楼台。」师云：「不劳赞叹。」乃云：「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竖起拂子，云：「观世音菩萨来也，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揭示圆通妙门，以不思议无作妙德成就一切众愿，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下合十方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令诸众生不涉情解意想，顿获十四无畏。汝等诸人有智若闻，则能信受。」遂击拂子一下，便喝一喝，云：「非唯观世音，我亦从中证。」\n上堂。「久雨熟梅天，柴生满灶烟，林间泥滑滑，时叫屋头边。铜䤬锣里满盛油底，途中善为不遗一滴，何处见他渗漏来？是你问凡答凡、问圣答圣，为甚随他舌头转？」良久，云：「脚下泥深。」\n上堂。「诸仁在此，饥餐渴饮，闲坐困眠。一个浑身，若无事事。与汝骊龙明月珠，却道分文不直。与汝蜣螂粪弹子，却道价重千金。是颠倒情深，是转移力重。于此分疏得下，足表智眼洞明。若只儱侗颟顸，切忌口衔羊角走，区区不是好生涯。」\n上堂。「三周寒暑，远泛重溟；十万里西来，直上梁王殿。虽是小过，令人大怒。何故？不合欺我唐土人。山僧与么说话，是肯老胡？不肯老胡？若道肯，易掩当门齿，难藏盖胆毛；若道不肯，达磨一宗扫土而尽。诸人到这里作么生为祖师出气？」良久，云：「还我骨髓来。」\n上堂。僧问：「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如何是不离底道？」师云：「碓捣东南。」僧云：「无声无臭又作么生领？」师云：「磨磨西北。」乃云：「一径直，二周遮，衲僧会得，万别千差。是你诸人认著门前屋后，便乃叉手当胸，这边称杨，那里称郑，进一步即迷其理，退一步又失其事。殊不知，平田庄里，草色青随杖；险峻岩头，蓝光碧照衣。何处客来闲共语？免教望断夕阳西。」\n精进七内，上堂。僧问：「百年三万六千日，返覆元来是者汉，请和尚验过。」师云：「胡地冬抽笋。」僧云：「现前大众沾恩有分。」师云：「得到口也未？」僧一喝，师便打。又，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万象主？」师云：「山高路远，到这里甚不容易。」僧云：「等闲模著虚空鼻，生死犹如戏一场。」师打一棒，云：「免怪空疏。」乃云：「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维无等匹，逼得鲶鱼上竹竿，俊鹘迅鹰趁弗及。诸人未得个入处，但向己求；有个入处，莫就他觅。绝罗笼，脱羁勒，不风流处也风流，大抵还他好丰骨，这边与那边，许汝放胆说。」喝一喝。\n解制，上堂。「今朝正月十五，雪霁云收天宇，丛林制解放行，究竟无法可取。山僧起倒因人，欢喜无过，直与各携杖笠出松门，万里溪山谁共语？」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咦！春风渐见花狼籍，珍重还须带眼看。」\n上堂。「行脚衲僧也须识取去底，识取住底。如何是去底？离家舍不在途中者是。如何是住底？在途中不离家舍者是。说甚你有则与，你无则夺。直饶说得去住分明，三千里外犹被拄杖子穿却鼻孔。」靠拄杖，下座。\n上堂。「劫外灵机，悟心者始显；声前活路，达道者能行。云在岭头，乍舒乍卷；水流涧底，可浅可深。花开叶落，岂是荣枯？春去秋来，原非迁变。复生居士二十五年前与山僧欣逢白鹤古寺，早已闻斯道矣。今秋七月廿六，正值从心之辰，特到山中斋我一众，山僧更说个甚么以资绵远？」良久，朗吟曰：「佛法人情不用分，抬头撞著自家底，火枣冰梨信手拈，子子孙孙皆可喜。」便下座。\n俞昭禅师语录卷之一终\n俞昭允汾禅师住郢州潼泉山法兴禅寺语录卷之二\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n师于顺治辛丑冬住寺，今康熙乙巳二月初一日，郡邑绅衿护法，远近檀信，诸刹耆宿，入山敷座，同请开堂。\n指法座云：「妙宝庄严，众香围绕，坐断报化，直踏毘卢。从上也有人行，转法轮，提祖印，山僧一步更高更阔。」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根蟠劫外，价重须弥，端伸供养始祖释迦文佛大和尚，奉祝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一人有庆，万国咸宁，明见佛心，永延帝祚。此一瓣香，凡圣齐荣，隐显同味，怀藏则无声无臭，拈出则为盖为云，普同供养饮光以下西天东土六十九世诸祖大和尚，奉为岩廊宰辅、方面勋臣、督抚司道、府县尊官、阖郡绅衿、在筵檀护，伏愿和羹圣时，股肱仁主，曰文曰武，乃孝乃忠，雨露优昙，播馨香于无尽，金汤佛法，仰山斗于大年。此一瓣香，多子塔前承荫，曹溪路上分枝，今为供养当寺开山孤标祖师、递代重兴大洪山主妙空禅师、宪洪修藏了传禅师、诸山耆硕、本派宗师、旧住寮德、首领知事，伏愿后先扶道，古今一揆，列刹相望，千峰并秀，东涧水流西涧，南山云起北山，既是同源，了无异见。」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别无伎俩，必有地头，道是郢州土宜，迥超江南尊贵，冷眼曾觑见，热心实难忘，广众中第五回亲拈刹尘海做一炉满却，正为供养见住苏州灵岩山崇报禅寺本师退翁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上下四维，春风包裹不得。山僧拄杖子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朝事不获已，全身出现，为诸人打开蛰户，云行雨施。不论横点竖点，有击头知尾者，便请出众相见。」僧问：「深山古刹，涧冷云封。今日生面重开，未审作何宗调？」师云：「一曲少林无孔笛，逆风吹了顺风吹。」僧云：「实谓罕闻。」师云：「也要阇黎接拍。」乃云：「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如钟在虡，扣之则鸣；似镜临台，物来斯鉴。揭露灵山奥旨，洞明少室真机。离相离名，破尘破的。非寂默无言可造，岂譬喻分别能知？妙德空生，只可从傍赞叹；龙天释梵，惟有动地雨华。诸仁若也听能出声、见能超色，方知尽乾坤是沙门双眼，遍十方皆自己光明。不妨随处立宗，应缘接物。于有为境示无为道，而不坏有为之相；居一佛国作多佛事，而不碍一佛之身。自然水到渠成，风行草偃。虽然如是，建化场中观光足矣，衲僧门下据令奚堪？且衲僧家凭个甚么过人，得恁威权自在？」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不知谁是我，但觉世无他。」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当晚，小参。「寒灰枯木，衲子家风；碧嶂丹岩，道人居处。山僧数载，兹山其几？本色徒众，刀耕火种，涧饮木食，只图深藏拙讷，不欲衒耀见知。老屋败簷，东撑西拄；残砖断瓦，平砌高堆。有时孤标塔头栽松带雨，有时仲舒桥上啸月披云，珍珠泉万斛川流，铁石峰千仞壁立。落红满地，左右回顾；象王芳绿垂庭，出入使令虎子。麻三斤、干矢橛，没星秤尾懒较重轻；金刚圈、栗棘蓬，生辣手中浑忘抛掷。无端霜前雪后，裂破娘生面皮。诸仁者！今朝是开法之始，此夜乃聚首之初，御冷弗赠冰，救渴不进火，就实而论，绝无奇特。从古天地、日月、草木、山川，现今老幼、尊卑、僧俗、男女，吃饭穿衣，夜眠蚤起，看山玩水，瞬目扬眉，送客迎宾，低头举手，匪借他力，惟凭己为。春、夏、秋、冬应其时，士、农、工、商居其业，事事成办，物物变通，诸圣同途，群灵一辙，何迷？何悟？谁欠？谁余？倘能依而行之，自解转身吐气。」遂喝一喝，云：「仲春犹寒，参退吃茶。」\n结制，示生阇黎、上莲书记请上堂。问：「水到渠成，风行草偃，孤标古塔，今日是横点头？竖点头？」师云：「你见？我见？」进云：「根尘迥脱，能有几人？」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进云：「德山后句掀翻，临济先声截断，乞师别展一筹。」师云：「莫要惊众么？」僧便喝，师便打。又，僧问：「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抛向法兴堂前，还当得境话会么？」师云：「一条古路穿岩走，两派清泉抱寺流。」僧云：「一掷浑身俱是眼，家无四壁不知贫。」师打，云：「分明记取。」乃云：「把定乾坤日月，坐断意想情尘，峭巍巍、深密密，没丝缝罅，只个浑仑，三世诸佛到此进步无门，历代祖师于中出身少路，汝诸人脚跟下一向唤不回头，只管贪程太速，有朝撞入他家膝桶队里，潼泉虽则棒头有眼，那时正恐猝急救你不得。」随卓拄杖一下，云：「宁为顽石，毋效假玉。」\n上堂。「雪峰辊毬，两个三个还有么？禾山打鼓，千槌百槌已破也。秘魔擎义，好勇少谋；道吾舞笏，足恭堪耻；潼泉铁壁排衙，清流遶座。不用如许闲家，具北往南来底，入门领览，验在目前。」良久，喝一喝，云：「有甚么讳处？」\n丰谷街信女蔡门贺氏、法名常月，李氏、法名宗依，孟门刘氏、法名常明，姚门邹氏、法名性明，请上堂。「尽大地是个糊饼，一口百杂碎。舌头若在口里，咸酸苦辣定然知些滋味。无论江南、两浙、关西、河北，烜赫禅和掌钵盂向香积世界，为甚么出身无路，舍近趋远？」良久，云：「鱼鼓声动也，漆桶快下去。」\n沱潜弟子吴成之、罗秀林、熊元之领众请上堂。问答毕，乃曰：「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海水不可斗量，虚空不可尺度，净地不可撒沙，烂泥不可著脚。青州衫子重七斤，其所薄者厚；十字街头一片砖，其所厚者薄。不快漆桶，更莫提来；穿破草鞋，直须掉却。」以拄杖一时打散，云：「千错万错，是伊不错。」\n虎爪山湛一典客率徒顿超、睿生请上堂。「乾坤既位，世界已形。拥之令聚而不聚，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拨之令散而不散，一出一入，全灭全生。侧耳欲闻而不闻，半合半开，同明同暗；瞪目欲见而不见。」拈拄杖卓一下，云：「岂更替他说道理？」\n为本寺勤旧性悟、馥莲设荐，上堂。「二月清明寒食节，子规啼断枝头血，家家冢上土添新，铁打心肝痛不彻。潼泉寺里有两个僧，一名宗伦、一名道裕，同一姓氏，三二十载于此祖师基业尽力支持。昨年仲夏日长，绿树浓阴里添得黄鹂四五声，忽尔脚跟不稳，爱他莲华国土安养快乐，不再踌躇，相继而往岩头念佛石，半思半恨，忍泪到今，特请山僧就伊熟处下一转。」遂喝一喝，云：「好再来也。」\n定波庵慈摩、慈止二大德领众请上堂。「食办击鼓，阿谁无分？饭后普请，到即不点。观音、势至、文殊、普贤、毘卢师、法身主，总在这里运水搬柴，一担两桶，静地躲跟底师僧，若能撩起便行，许汝粗餐易饱、细嚼难饥；若只管闲坐困眠，七棒对十三，领得也未？」拈拄杖，喝一喝，云：「巡炤何得当面讳却？」\n度僧，上堂。僧问：「花香鸟语，日煖风和，学人上来，请师一接。」师云：「光剃头。」僧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净洗脚。」僧云：「直得百艺百穷。」师打一棒，云：「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乃云：「脱俗离尘，知惭识愧，始名出家。尔诸大德既已顿舍世间深重恩爱，光剃头、净洗脚，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袈裟下一坐具地，从旷劫来四至界畔一一分明，中心树子更要汝覆荫天下人去在。何故？不见道：本大者，其叶茂。」\n瞬目，法印、西印、脱凡、慈若五禅德领众居士请上堂。「好诸禅德！春山叠叠，春日迟迟，春鸟关关，春泉濯濯，春花似锦，春草如茵，春雨忽晴，春云乍卷，春服既成，春游正始。荷诸禅侣垂访绿转，春灶边生柴旋斫旋烧，春盘里野菜时挑时煮，正法眼藏从教七穴八穿，圆通妙门一任东开西扇，都没思量，实为庆快。这里忽有个恼乱春风底衲僧出来道：『和尚来年更有新条在。』潼泉可谓令不虚行。」\n天池、慧门二禅德请上堂。僧问：「学人有一问，向坐具边忘却，请和尚验看。」师云：「穿过髑髅，磕破脑盖。」僧云：「元来是揞黑豆老汉。」师连棒打趁，乃云：「蚤朝不审，晚后和南，一似无孔铁锤，水边经行，林下宴坐，喜共你平交。七尺单前钉钉，唤甚么作自性？了事衲僧，长安路上辊辊地，有甚么碑记？」喝一喝。\n竟陵吴延皋法护同邹殿生、戴小宋二居士至山，请上堂。「潼泉古刹，路远山幽，涧水潺湲，洞云匼匝，石头大底大、小底小，竹子细底细、麤底麤，向无佛法身心，宁有人情世谛？今者竟陵诸硕名儒蓝舆垂访，入寺看额，自喜到来，山僧主道虽麤，幸从一地所生，乡谈未改，面面相对，不事囊藏，始信夫子鼻孔、达磨眼睛原同一致，那有两般？忘其陋劣，不妨直与。」遂喝一喝，云：「惟凭青嶂留知己，恰际春深笋蕨肥。」\n嘉鱼弟子李志玳、法名久端，皮氏、法名久章，请上堂。「忽然，忽然，海口难宣；奇特，奇特，真成越格。金刚脚下铁昆仑，捉得明州憨布袋。千般巧说，莫益其心；万种思量，是何道理？昨日转一位，法堂上参请，今朝转一位，方丈里商量，要觅个解交句子。山僧道：『渠侬肚皮大，放待冷来看。』果见呵呵大笑，走向龙华树下去也。是你还信得及么？」良久，云：「梦见。」\n圆菩萨戒，慧空道人率二孙马门范氏、佛子佛音二庵主，请上堂。问：「久雨初晴，长空一色，叠叠春云，卷归何所？」师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解脱知见香。」进云：「阿谁作证？」师云：「明人忍慧疆，能持如是法。」乃云：「灵机廓彻，智鉴洞明，万法何私？十虚无间，尘尘普应，刹刹全彰。闻声不随声惑，是你观音三昧；见色不逐色走，是你文殊法门；居一切事不为事碍，涉一切理不被理拘，是你普贤境界。诸大德！诸法真实相，性戒福慧满，有缘非无因，勿生分别想。这里成禠得去、受用得行，山河大地与你证明。」\n成臼莲华寺文陵、慎以二师请上堂。「列竖临济三门，满地华狼籍；分张曹洞五位，一堂风冷澹。诸方粗心转胜，潼泉大笑不已。」蓦唤维那，维那应诺，师云：「今日几人新到？」维那云：「几人新到？」师云：「若问老僧佛法，但道开口不在舌头上，遇茶祗吃茶、遇饭祗吃饭，但不得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何故？切忌乱走。」\n师受业师终，七师弟天然请上堂。「平生快性罕人俦，蓦地藏锋理事休，不重己灵不慕圣，又乘好月过沧洲。得自由，且自由，万里神光顶后相，何须更上一层楼？朝香夕灯，继志述事，天然师弟可谓孝矣。潼泉山高水远，眼折心枯，无法当情，但知怀义，五味拈来蘸秤锤，千秋万世无人用。」以拂子敲香炉，云：「伏惟，伏惟。」便下座。\n善信王祖禹请上堂。僧问：「禅喜殿里古文殊，白竹林中观自在，日炙风吹，兼程到此，未审如何接待？」师云：「黑漆牧童不展手，银笼鹤伴野云飞。」僧顾众云：「满堂是客无人顾，尽解穿衫作主来。」师云：「须弥顶上更翻身。」僧伫思，师便喝。又僧问：「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未审是甚么人境界？」师云：「忙中那得闲？」僧云：「菩提树茂，优钵花开，复何祥瑞？」师云：「无木挂千金。」乃云：「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古今天下老和尚撩钩搭索、路布葛藤，成人者少，败人者多。」拈拄杖云：「山僧近日改弦易辙去也。」卓一卓云：「一条界破青山色，谁敢当头正眼看？」\n解制，寒河禅喜庵非异阇黎请上堂。僧问：「四月初三日已前，乾坤把定；四月初三日已后，日月放行。正恁么时，学人是东去？是西去？」师云：「山高岂碍白云飞？」僧云：「瀑布崖前亲荐得，随行得路总逍遥。」师云：「直是千里万里。」乃云：「三月以来，诸兄弟在我这里不为看山水过时，单单要明生死大事，坐则共你坐，行则其你行，曾无个佛字到你分上，亦无个禅字安汝胸中。如今春末夏初圣制解也，脚跟下那有一法系缀得你？人人八面玲珑，个个十方通畅。」遂喝一喝，云：「直下知归，须要个护身符子作么？」\n毘卢殿落成，檀越冯符石率公郎文悦请上堂。「百千法门，祗从一门而入；无量妙义，要在一义而宣。」乃横按拄杖，云：「此岂不是一门？」卓一卓，云：「此岂不是一义？一门既入，百千法门顿开；一义能宣，无量妙义斯演。正恁么时，祖佛齐到，人天共知。毘卢师，法身主，根尘中妙体独露，色声外正坐当阳，应物应机，随事随理，直得万峰仰止，众派流通，楼阁庄严，林泉安隐，扇真风于世表，聚禅侣于云中，广作无等等殊胜因缘，显示无上上圆融宗旨。诸仁！有眼则见，有耳则闻，且壁立万仞处凭何建立？文殊、普贤一拽石，观音、势至二搬土，鲁斑绳墨不施功，最好一梁对一柱。」\n安陆府太音印文耆宿、报恩石诠自如长老、吉祥若池隐凡了凡长老、三贤阇黎、润慈禅硕，暨诸庵师德请上堂。「千峰顶上出身一路，十字街头不知；十字街头觌面一机，千峰顶上不会。千峰顶上若会，静悄悄中闹浩浩，即是十字街头；十字街头若知，闹浩浩中静悄悄，即是千峰顶上。同得同用，共见共闻，有卷有舒，全宾全主，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古之今之甚生标格，彼也此也扶竖丛林。如是，则衲僧正眼流通，佛祖真规不坠。且就中还有竭力相为处也无？」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我只要这话行。」\n德山和尚讣至，上堂。「高高峰顶把住南岳，深深海底放行曹溪。明然临济灯，恢扩天山道。善说无上法要，单提大统纲宗。群魔异见悉潜踪，万象森罗齐起舞。其唯我德山法兄和尚乎？潼泉法弟打从灵山一会里分化此界，郢水湘云同心共照。兹听遗音，痛伤何及？」乃抚几者三，复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n佛成道日，弟子马文举、法名行智，周氏、法名行慧，请上堂。僧问：「无量劫来已成佛道，深山午夜悟个甚么？」师云：「三更失却牛。」僧云：「今日事如何？」师云：「天明拾得马。」僧云：「屈！屈！」师打一棒，云：「要骑便骑，要下便下。」乃云：「释迦老子冷坐，垢面蓬头，经历六载，昨夜睹明星，豁然称大悟，只知拈得鼻孔，不省打失眼睛，全身跌入荒草丛中，两手扯住葛藤不放，五千余卷绊倒无数英贤，四十九年缚杀几多好汉。汝诸人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没，循环三百六十，几个解知窠窟？」拈起拄杖，云：「若向山僧拄杖头上洞开双眼，便可与万象森罗同暗同明、齐起齐倒，星移斗转、日照天临，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咄！释迦老子寝语住也未？」掷拄杖，下座。\n开炉，竟陵死心吴道人、一念胡道人请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华顶之高以作始，朱陵之厚以成终，十五省内、七十年间，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法无足相，道出常情。先师退翁大和尚一往不著思惟，敢言面目现在，𦶟向炉中，用酬法乳。」遂就座。二僧搀出，师打云：「一箭落双雕。」前僧进云：「红炉大启，宝剑重挥，上将到来，以何应敌？」师又打云：「立破。」僧云：「谢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便为霖。」师云：「总是预搔待痒。」乃云：「年年十月十五，诸方尽道开炉，一队来来往往，不论两浙三吴，多于冷地坐煞寒灰，槁木何殊潼泉？今日不是衒曜己见，只图光显先宗，以重重华藏世界海为一炉鞲，百亿须弥山作枚炭墼，拈发无烟之火，运起没量之锤，直饶煆了精金，到此更须镕过。」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大器还他真本色，谁云跃冶是祥金？」靠拄杖便起。维那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天目宁知藏请上堂。僧问：「伐鼓声钟，龙象齐集，大座当轩，如何验取？」师云：「路不拾遗。」僧一喝，师云：「吾这里没甚掉下来底。」又僧问：「拨草瞻风，耑为此事，四众临筵，请师明示。」师便打，僧云：「根不立，尘不染，功用何施？」师又打。又僧问：「临济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和尚今日如何指令？」师云：「不掩蓬门任往来。」僧云：「水流东涧还西涧，云起南山复北山。」师云：「肘后不曾传。」师乃举：「僧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召僧，僧应诺，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这僧发问，大似怀宝迷邦；南泉善酬，到底犹存护惜。检点将来，无人过价。潼泉两手空索，诸人十字纵横。往来与不往来，如来藏何曾出得？应诺与不应诺，摩尼珠原白有之，伶俐汉一拨便转。路不拾遗，更用会我语作么？」\n弟子李方来、方先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尖斗量不尽。」僧云：「树高千尺，叶落归根，未审根在甚么处？」师打云：「一榼在手。」僧云：「似多却这一棒。」师云：「有人吃在。」又僧问：「狮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声未绝，师便喝，僧云：「和尚莫压良为贱。」师云：「惯得其便。」又僧问：「千眼观音，窥觑难见；八背那咤，摸索不得。四众临筵，愿闻提唱。」师云：「满面无惭色。」僧转身拟进，师咄云：「看脚下。」乃云：「真谛以言非有，俗谛以言非无，真俗不二，是名圣谛第一义。咄！咄！咄！力囗希，禅子讶，中眉垂，脚瘦艸鞋宽，腰粗皮带阔，相逢把手上高山，天外出头谁受屈？第一义不落言诠，如何只靠山僧说？」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若要说，最直截，虽亲父子不相传，自是神仙真妙诀。」\n复一信禅者荐严受业师请上堂。僧问：「身心俱无，未审近日是何世界？」师云：「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僧云：「彼此无面目，作么生相待？」师云：「绝倒旁观。」又僧出将问，师云：「莫说，莫说。」僧云：「掀倒禅床，喝散大众，骇众惊众，岂无一示？」师云：「打了不曾嗔，万中无一个。」僧云：「与么则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师云：「前倨后恭，惹人怪笑。」僧无语，师云：「了。」乃举：「天衣怀和尚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上，一物长灵甚处安？』南堂静和尚云：『一物长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华无数，眨起眉毛子细观。』」师云：「一华一佛国，一叶一如来，眨起眉毛早已蹉过，唤甚么作一物？」喝一喝，云：「若晖大德惺惺著，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九年前潼泉广座、十位高僧人人相著，保解脱、别解脱汝为第一，果能不昧当初，领取山僧一偈：真诚度得好儿孙，果解知恩即报恩，只管因行闲掉臂，这边那畔各称尊。」\n三尖山禅悦老比丘率徒是一请上堂。僧问：「拄杖子是衲僧寻常用底，因甚却道途路不得力？」师云：「几人于此茫然？」僧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用这许多气力作么？」僧一喝，师云：「夜饭从来不饱人。」乃云：「千峰色寒，百林声悄，水自冷冷，月自皎皎，前三与后三，一老一不老，无弦琴上弹出五音六律，无底钵中饤成七珍八宝，未闻者闻、未饱者饱。诸仁一向在诸方煖室商量，说迦叶无端、谈达磨未了，文殊、普贤休咎罔谙，癞狗、泥猪缁素甚晓。」喝一喝，云：「是真金？是荒草？这里风头稍硬，且向别处寻讨。」\n青山方秀之居士、雁门金茂明居士领众请上堂。「潼泉古道场，法幢重启建，山门八字开，一殿高一殿。厨库对僧堂，叠叠峰峦现，毘卢顶上释迦尊，多年尘土黄金面。监院副寺，功不浪施；维那悦众，理无曲断。典座变生为熟，知宾客来须看。监修直岁，先之劳之；知藏侍者，请益无倦。眼目人天，自有首座西堂；号令佛祖，惟许方丈老汉。远近缁素怀信心，随喜今朝设饡饭。开单展钵，衲子难谩；伐鼓声钟，龙蛇易辨。」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一冬更有好商量，南山红烧北山炭。」\n弟子卢门高氏、法名久省，率男卢廷镇、法名力亨，请上堂。「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五识为伴侣，妄想观众伎。诸仁者！玉本无瑕，雕文丧德。尽十方世界无一微尘许法与汝作见闻觉知，心意识妄想甚处得来？」随喝一喝，云：「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蚤晚成？」\n俞昭禅师语录卷之二终\n俞昭允汾禅师住鄂州东岩广慧禅寺语录卷之三\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n上堂。拈拄杖，云：「我说法要，譬彼天泽。」卓一卓，云：「点点不落别处。诸仁！若也根本端正，何须更论得失？拈香底只管拈香，揖客底只管揖客，维那院主竖透金圈，直岁典客横吞栗棘，监修司库、行者人力，齿镞破关，斩钉截铁，立处常教眼似眉，鼻孔还伊高突兀。」喝一喝，云：「共振祖佛家声，何待他时异日？」\n死心、一念二道人至山，请上堂。僧问：「虚空落地也安放，某甲向甚处则得？」师云：「潼泉许多山水也不恶。」僧云：「更不恁么，几成埋没。」师打云：「切忌从前被眼谩。」尼问：「高广座上，缁素同瞻，请和尚劈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师云：「分明垂手处，不碍众人看。」尼伫思，师便打。乃拈起拄杖云：「甚生标格独存真？文理条然日见新。直截根源少枝叶，打开胸臆任施陈。」卓一下，云：「一句当机，普天齐应。把住也，则槛前山深水寒，风规凛凛；放行也，则天际日上月下，意气融融。大地山河，摇撼不动；森罗万象，指点分明。这边那边，用来成现；全提半提，举起便知。个个出头天外，抑他谁是旁观？」良久，云：「汝等真正要与齐肩并躅者么？」复卓拄杖一下，云：「一念不生休合伴，死心无法可传持。登山到顶凭谁力？脚下何曾别有师？」\n荷湖悟心阇黎七十，请上堂。「天机圆活，黄河三千年一清；正眼洞明，蟠桃五百年一熟。平田浅草峭巍巍，带水拖泥净裸裸。千差靡间，一味寻常。在己在人，头头今时枢要；涉事涉理，法法上古风规。日用自来现成，年深何有变易？分明真实个汉，端的无量寿王。山僧与么称道，也只是因斋庆赞，拄杖子相席打令。虽然不以戒腊推，无妨多处添些子。」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替他说不尽。」\n师到沱潜荷湖度生庵，佛诞日，野潜知藏率本处绅衿、檀越、居士等请升座。僧问：「释迦出世，独自称尊；和尚升堂，人天景仰。是好日多同？是今古一致？」师云：「彼彼住山人，不曾较长短。」僧云：「海众临筵，得何利益？」师云：「地灵步步雪山草，僧宝人人沧海珠。」僧一喝，师便打。又，僧问：「莫高匪天，天不能盖；莫厚匪地，地不能载。独尊之旨果何如耶？」师云：「甜浆苦汁重新澡，恶水香汤一例浇。」僧一喝，师打，云：「替人唤棒，岂是男儿？」僧无语，归众，师云：「更不叫皇天，谁人能似你？」乃就座，连喝两喝，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麻三斤，干矢橛，杖林山下竹筋鞭，踏著秤槌硬似铁。僧堂中、佛殿里，大者如兄、小者如弟，长底长法身、短底短法身，浩浩商量，那处不是？尔诸仁从朝至暮筑著、磕著，知道错过多少？山僧今日应时及节，要与尽大地人同入普光明殿，不费纤毫气力，与黄面老子同坐、同行、同起、同倒，诸人切不可自生退屈。好么？」良久，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楼阁门开春画永，大家齐唱太平欢。」\n径山老和尚讣至，上堂。「在今天下具大眼目、真善知识，无如我径山法叔老师者。允汾昔年行脚，首于灵隐觉场得亲炉鞲，深受钳锤。兹忽讣闻，化缘已毕，于广陵道示般涅槃，四众失所依归，百万松杉双径杳；诸山罕闻继美，三千楼阁五峰寒。」遂失声作哀云：「和尚！和尚！讵不念此正宗澹泊、异道峥嵘，识海涛翻、见河云涌，群迷未度，孰能济之？小姪饮泣搥膺，苦辞难吐，心香一瓣，聊以酬恩。惟冀乘大愿轮，分身遍应，庶不失少室祖花凋瘁、三峰灵叶摧残，慰我𰑱𰑱，鉴兹款款。」\n元日，上堂。喝一喝云：「春风荡荡物欣荣，佳气人人满面迎，看取千花生碓嘴，太平端不在麒麟。」\n付楚林睿首座，上堂。拈起拄杖，云：「拈一机，则机机透脱。」卓一下，云：「垂一句，则句句流通。丽万象于当阳，耀天光彩；融千差于一智，掷地金声。越祖超师，顺物齐己。正恁么时，事存函盖，理应箭锋，祗合与汝平展，不合与世商量。且阿那个解身里出门？」遂掷下，云：「分付今朝首座睿。」\n竟陵尹何方、郭茂行二文学请上堂。「山僧自小不曾入学堂，至年十七顿舍世间深重恩爱，出家到今三十年矣，钵盂当枕头、袈裟裹草鞋，天下名山不忘先迹。脚何似驴脚？随云舒卷，接引后机；手何似佛手？撞著道伴，交肩过容易，那肯说生缘？现前诸兄弟谁不是爷娘养底？且道山僧生缘毕竟是甚处？」蓦卓拄杖，云：「有读书人来报。」\n值监寺量侍者为众黄安丐米归，请上堂。问答毕，乃曰：「拄杖头击节扣关，逢人则出；草鞋跟千山万水，到即不点。谁家灶里火无烟？下载清风香满路。」喝一喝，云：「东岩今日大普请，厨库奔忙，出门闹彩。檀越信施，船来陆来，丰俭随家，大非容易。是汝诸人福利门中不得不作一字，两头垂尖，斗量不尽，大堤江口、平湖门外，轻重多寡任力而行。祗如前三三与后三三，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n祚西堂楫副寺会典客为众化柴归，请上堂。「白苹之洲，芳草之岸，明月芦花，不作境看。副寺太无厌生，西堂惯得其便，东家六六成堆，西家九九足算。知客两片唇皮，动说多多益善，一搕总收来，主宾谁落赚？尔禅流莫须乱人，搬柴一束两束柴，搬人三转五转，齐放下，真堪羡。且道羡个甚么？且喜一冬烧不尽，寒山那管满头灰？」\n腊八，上堂。「东岩长笑老释迦，成道当初指腊八，雪山深处枉用心，一睹明星眼皮热。智慧德相碗脱丘，妄想执著没交涉，无端开口叹奇哉，敢对众生漫饶舌。今古同此乾坤，古今同此日月，个个不曾眼花，谁来踏你覆辙？」喝一喝，下座。\n师五十诞辰，观察娄公、则山居士、孔月、恒太翁、胡内宁，暨云杜、竟陵、沱潜、南嘉、齐安，远迩护法、绅衿、缁素、弟子等普设大斋，请上堂。拈香毕，敛衣就座，云：「㘞！只者条通天活路，千圣共行，万灵同辙，乃古乃今，无彼无此。山僧自出母胎，密之三寸，不曾容易与人道破。今朝承诸护法、宰官、居士、远迩缁素，以兹辰是山僧五十初度，逼上曲录木床，要尽娘生气力重说一转。㘞！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上大人可知礼，四十九年过五十，今朝始因一事长一智，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一华开绽劫前春，千叶芬芳熏大地。」\n兴化长老睿楚林归觐，请上堂。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古今天下老和尚，无不以此顶𩕳上一著流通正法眼藏，显示涅槃妙心，捏聚放开，总由者里，掉臂因行，乘风起舞，勘尽差别门户，不落玄妙机关，独步大方，善能转智，处处超情越见，头头接物利生，八面玲珑，通身绵密。若是恁么事，须归恁么人；恁么人既归，恁么事必委。」复卓拄杖一下，云：「快意相将振祖风，道无偏隐日当中，操持临济金刚剑，倜傥杨岐栗棘蓬。」\n天台澹然和尚八十诞日，观察娄公就修静寺设斋称寿，请升座。「天台古佛八旬诞辰，镜湖文星设斋荣祝，群贤毕至，海众齐临，瑞蔼祥云，堆堆叠叠，奇特殊胜，甚非小缘，多因法苑成知己，曾记灵山一会来。故有此以佛祖为标准，而佛祖尊师之老宿；即有此以圣贤归自己，与圣贤作主之宰官。蓦拶相逢，天然意气，一以坚心智力、一以无碍辩才，夫子鼻孔、达磨眼睛，展拓纵横，游刃磅礡，提持前佛慧命、揭示后圣纪纲，若杲日丽乎中天，无不被其光照。东岩今日极无边虚空为口、摄无际江海为舌，称扬莫及，赞叹何穷？直将须弥山作管笔，信手拈来，向太虚空中捷书个寿字，直得万象森罗，一时起舞。」遂震声喝云：「快看文彩全彰处，宝掌千龄运独新。」\n师至汉阳水洪口，弟子曹烍、法名久问，预为女弟子李氏、法名久信五十初度，请就双岳庵升座。僧问：「法不孤起，遇缘即宗，江东西、湖南北，有一句子请和尚举。」师云：「滚滚长江流不尽。」僧云：「铁眼铜睛难觑破。」师云：「阴阴夏木啭黄鹂。」僧进语稍迟，师打云：「欠少你甚么？」僧礼拜归众。师拈拄杖卓一卓云：「无量寿王如来有大陀罗尼门，流出一切清净妙法，是法平等，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现前诸人果能见色不为色牵、闻声不随声走，自然古岸风生、澄波月现，凡圣贤愚道非物外，陶渔耕稼人在境中，存诸内而宽若太虚，发乎用而明如杲日，亘古如今长年不变，暑退凉初秋香满院，寿筵同庆赠与伽陀。」复卓一卓云：「霞觞奚借彩舆斟？经案茶铛岁月深，不出户庭参佛祖，中中流入是兹心。」\n孝子孔兴禧荐严，请上堂。「真性圆常，正体凝寂，曾无变易，匪可相求。」喝一喝，云：「果能向者里透脱得去，截生死之根株，离圣凡之窠臼。千差坐断，了了常知；八面通途，明明不昧。万象以不见而见，诸法以不闻而闻。不见见而见，见无向背；不闻闻而闻，闻无起灭。尘尘刹刹是个大解脱门，出没纵横，往复无间。且道即今孝子孔兴禧所荐先严亨衢先生，圆机妙应更于何处显露？九品莲中成胜果，十方世界现全身。」\n师到江州普涧庵，佛诞日，弟子文行远、征远为母祝寿，请升座。僧问：「香烟匼匝，花雨缤纷，是庆赞因斋？是独尊现瑞？」师云：「开五百，桃熟三千。」进云：「一条拄杖扶双曜，万里清风匝地生。」师云：「已在言前。」又僧问：「须弥喝彩，宝掌呈祥，正坐当堂，冀垂指示。」师示：「古锦写回文。」进云：「而今拈却风幡句，请师别展透时机。」师云：「一字不著画。」乃云：「千华现瑞，亘古同春，不涉诸缘，全彰正体。识情莫到处，祖佛于此出生；受用无穷时，圣贤以之成立。包含万有，衣被群灵，略露风规则珠回玉转，放一线道而锦上花铺，法法自融通，头头非取舍，然后儿孙得力，室内闲闲，主伴和谐，眉前秩秩，声阆婢使是慈悲等心，菩萨奴呼为施忍中事，四思不报，众德皆圆。」蓦拈拄杖召众云：「看看，山僧拄杖子固是与威音那畔更那畔善来齐庚，今朝四月初八好日多同，到这里也合著指地指天底为伊因斋庆赞去也。」卓一卓云：「证取金刚无量寿，彩霞尝荫抱苓松。」\n弟子马相宇、胡新之请上堂。「德山入门便棒，一人传虚；临济入门便喝，万人传实。大丈夫汉一等是踏破草鞋，举步超东胜神州，退身入西瞿耶尼，回首望北郁单越，捻拳触南阎浮提，肯在他人手里著、口里转便恁么去？直是上旷人稀，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绕青山，不嫌家风冷淡，还来此处向火。」\n俞昭允汾禅师住景陵紫芝庵语录\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n华严道场开启，本庵功德主周范肃同监院伊潭请上堂。拈香白椎竟，师乃云：「大统纲宗，迢然正句，巍巍独运，荡荡无私，日月未足喻其明，虚空讵能量其广？一大藏教广诠密注，尽扯烂葛藤；古今佛祖半举全提，总弄闲家具。诸仁并肩挨足，簇簇向前，气宇昂霄，脚跟点地，便好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去，岂肯有口只堪吃饭？就中要妙，转处孤危，不立一尘，不舍一法。到者里，即委灵山奥旨，非可泥言沉默；少室真印，何关杜见绝闻？闹市里耳窍洞开，百草头眉毛荣起，理随事变，事得理融，物物新机，尘尘活路，同游华藏性海，共入毘卢道场。潼泉自是故说即无说，知而无知；拄杖子亦不是无知而说无知，故无说即说。适逢华严之胜会，快睹紫芝之重兴，放一线道与众露个音响。」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但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n穆峰徐居士，法名道章，三十初度请就家庭升座。问：「及尽知也，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祗如有意气时增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底，还许伊开口么？」师云：「到他家里，与他说家里话。」进云：「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作境会得否？」师云：「谩人眼不得。」进云：「因斋庆赞，请师更道。」师云：「蓂开五百，桃熟三千。」问：「东湖水满，良苗蔚然，毕竟承谁之力？」师云：「你每日吃饭穿衣不在空里。」进云：「实为恩大难酬。」师打，云：「将谓吾辜负汝。」乃云：「群贤毕集，长老升堂，鼓罢香焚，因斋庆赞，既承道谊慇慇，岂应袖手默默？只得借释迦老子手中一枝与伊重铺锦上。」遂举起拂子，召众，云：「大众见么？」击一击，云：「闻么？闻见分明是个甚么？果能于此一立一切立、一成一切成，虎啸龙吟、珠回玉转，遍界无纤毫过患，触处悉自己光明，日照天临，云腾雨致，甚生标格，越样风流？如是，则可与山僧拄杖子齐肩并躅，头头响顺声和，处处形端影直，业大名崇，福圆寿永。且拄杖子更有过人处也无？」拈拄杖，纵横作舞，云：「长长提不尽，学佛乃知儒。」\n乡绅胡勉斋护法请上堂。问：「伐鼓声钟，人天普集，临济面门出入底，为食来耶？为法来耶？」师云：「这僧见怪。」进云：「争奈旁观者亲？」师云：「是甚么干矢橛？」僧一喝，师不顾，僧罔措，师便喝。问：「处处绿杨堪系马，去即印住；家家门首透长安，住即印。一切总由和尚，旧时车子，要请横推。」师垂左足示之。进云：「大人境界，果尔不同。」师垂右足示之。进云：「要津把断，不漏丝毫，露柱藏窜无地，灯笼窥觑无门，选佛场中，还许伊纵横得路否？」师打，云：「放过则不可。」进云：「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师云：「三千里外绝淆讹。」问：「好雨知时，点点不落别处，干曝曝底，和尚还有么？」师云：「那里掠这虚头来？」进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打，云：「知恩者能有几个？」乃云：「道不囿方，随方化行；理无碍事，因事显用。」以拄杖向前一划，云：「大众随山僧拄杖看，有世界以庄严为佛事、有世界以光明为佛事、有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世界以音声为佛事。紫芝者里譬如閟，终日吃饭，弗曾嚼著一粒米、终日穿衣，未尝挂上一缕丝，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且以何为佛事？堪忍界中，当以无诤为佛事，诸佛以无诤成一切种智，具正遍知；菩萨以无诤获无生忍，行诸波罗蜜；辟支独觉以无诤出无佛世，现神通光明；声闻罗汉以无诤得八解脱，不受后有；天人以无诤增长十善；修罗以无诤除其憍慢；一切世人以无诤清净三业，永延慧命，四大调适，诸根猛利；乃至八难三途，四生九类，草木昆虫，情与无情，各各以无诤启解脱门，获菩提道、随顺觉性，受用无极。所以道：不与一法作对，便是无诤三昧。多三昧中，此三昧最胜。现前诸仁，一一眉横鼻直，眼里有睛，耳中有窍，拜言红日影，缓缓到窗纱，那须翻转面皮，但请一时证取。」喝一喝，下座。\n乡绅吴晞斋法护请上堂。问：「古者道：遇人即鼻孔撩天。未审遇个甚么人？」师云：「释迦不在先，弥勒不居后。」进云：「和尚诚言。」师云：「蹑足进前须急急，执鞭当鞅莫迟迟。」乃云：「田地稳密底，抬脚不起，神通殊胜底，放脚不下，天无门，地无户，钵盂𫔁子，多是囫囵吞却，拈一放一，这边那边，胶盆子相似。」蓦卓拄杖一下，云：「山僧久惯管他闲事，与诸兄弟净洁打叠了，是句亦铲，非句亦铲，直下峭绝，通上险峻，不须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信手揭开释迦老子青莲华眼，徐步踏断达磨大师生铁脊梁，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且道毕竟是何三昧？」靠拄杖休去。复举：「庞居士问马大师：『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大师直下觑，士曰：『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大师直上觑，士礼拜。大师归方丈，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师云：「庞家老子好个本来人，无端走向明白路上，遭他马大师上觑下觑，回避稍难，若非别转宫商，几至胶拄鼓瑟。马大师亦自知探头太过，故尔收身欲速。检点将来，彼此弄一解险。争却我晞斋老居士，一道平怀，胸无宿物？巧则巧于都卢不会，拙则拙至彻底难谩。今朝入紫芝院里饭僧，食办击鼓，众集撞钟，山僧幸是寻常见惯，不讲声应气求，宾主历然，试弹一曲。」横按拄杖云：「翕如也，纯如也，缴如也，绎如也，不消礼拜归方丈，相逢自有知音知。若问本来人，十余年前，有个跨虎松门，要骑便骑，要下便下，自云：『担雪老汉始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西澨江头蓦拶相逢，蚤已勘验过。』潼泉更不必与露柱添眉，取笑识者。」仍靠拄杖休去。\n欧阳则明居士请上堂。问：「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未审是声来耳边，耳往声处？」师云：「几与阇黎道理。」进云：「三十年来曾不识，直至于今始得亲。」师打，云：「吃棒到驴年。」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因甚么同眠各梦？」师云：「神前木虎子。」进云：「寸草不生，纤尘不立，是什么田地？」师云：「小儿不著鞋。」进云：「外不放入，内不放出，其中还有转身句么？」师云：「雨下街头湿，晴干又少泥。」僧一喝，师便打，乃卓一下，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木鱼口里明珠，吞却山河大地；泥像手中如意，指挥日月星辰。所以，从观音门入者，虾蟆、蚯蚓与汝发机；从文殊门入者，墙壁、瓦砾与汝发机；从普贤门入者，一亘晴虚、万象森罗与汝发机。」蓦拈拄杖，云：「从这里入者，将甚么发机？」卓一下，云：「悟了同未悟，归家寻旧路。」\n信女聂门丁氏、法名广德，请上堂。问：「鹿门作斋，请疏回向，拈梳插髻，便乃出去，是有所求，是无所求？」师云：「别人口里讨不得。」进云：「今朝作斋底，当于甚处回向？」师云：「好日多同。」进云：「没弦琴上无生曲，有语分明说向谁？」师打一棒，云：「和烟搭在玉栏干。」问：「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眨上眉毛是何境界？」师云：「没镫驴子夜三更。」进云：「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师云：「万里崖州君自去，不妨长作岭南人。」问：「法幢高建，禅苑重新，学人上来，乞师指示。」师云：「大洋海底钻龟卜。」僧拈香，云：「曩谟三漫哆没驮喃。」师随声打，云：「习气也不除。」乃举：「六祖慧能大师受道之后，至广州法相寺，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飏刹幡，二僧对论，一曰风动，一曰幡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乃前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二僧曰：『愿闻其义。』祖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师喝一喝，云：「大小祖师，元来小胆，非风动，非幡动，怕不是心动？可惜二僧是法相涅槃堂里汉，闻与么说，莽莽卤卤，还同天鼓。诸兄弟并非流俗阿师，风动、幡动、心动为你拈却了，更向甚处见祖师？」\n弟子吴福普、萧福恒、崔福海，同宝参大德，请上堂。「闹浩浩中静悄悄，十字街头石敢当，无人起动；静悄悄中闹浩浩，月晕而风，础润而雨，芭蕉闻雷长，葵花随目转，不静不闹，天平地成。」蓦拈拄杖，云：「是汝诸人鼻孔眼睛，总穿在者里，临危不悚底近前速道。」众无出者。师遂卓拄杖一下，云，「万里白云未是远。」\n古复乡绅谢子麟护法，偕缘吴氏、法名岳静，请上堂。问答毕，乃云：「薰风南来，凉生殿角，四面楼台映月，万家烟火炊云，渔父讴歌，农人荷镢，芳草入谢公之句，黄莺调叔夜之琴，语密难藏，心真莫测。虽然，意不在言，宁免来机亦赴？」喝一喝，顾众，云，「有么？有么？两两三三看玉立，千重百匝转光辉。」\n俞昭禅师语录卷之三终\n俞昭允汾禅师住鄂州大洪山宝通报国禅寺语录卷之四\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n康熙十六年丁巳秋，巡抚部院张公，方伯徐公，遣使持书至云杜潼泉山，请师中兴洪山；三辞不免，于十七年戊午二月八日入院。\n至山门，云：「施设闲门庭，难道诸方莫越于此？踏开向上窍，尽较新洪山一级地。」\n佛殿。「释迦老子不说说，说得甚显；迦叶师兄不闻闻，闻得最亲。山僧信手拈一炷香，佛法到者里也要人。」伽蓝殿。「正当今日，全藉渠力，有照有用，有权有实。」\n公王殿。「至大至刚，惟德是辅。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n祖堂。「是你者一队汉，将错就错；非你者一队汉，以讹传讹。」\n据室。「勘过了打，有理难伸，别时再来，堪作甚么？诸人到此，立不得，坐不得。」以手自指云：「若是者汉，别处安置伊不得。」喝一喝。\n当日巡抚张公、方伯徐公、云南巡抚王公、守宪吴公、粮宪李公、学宪蒋公，暨府县文武众护法，请升座。拈香祝圣毕，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轮庵和尚出众，顾左右问云：「圣凡同聚，宾主历然。当日三峰恁么道、灵岩恁么道，未审和尚今日作么生道？」师云：「不惜眉毛许近前。」进云：「祗如黄鹄山还肯点头也无？」师云：「知老弟在灵岩也曾脊背汗出。」进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师云：「作者难瞒庵。」复顾左右云：「大众！要识先师宾主句，西河师子吼分明。」便礼拜归众。乃云：「大道离言，如天普盖；真机密运，似地普擎。众生日用不知，诸圣所以问出，德山、临济，探头太过，睦州、云门，收身欲速。山僧今日遇缘即住，得令随行，建法幢、立宗旨，以佛祖为标准，与佛祖为师；以人天为梯航，与人天作眼。不解空中著彩，何妨锦上铺华？历历孤明，当阳显示。诸人幸是人人慷慨、个个英灵，宁迷顾鉴之端，肯滞识情之内？妙圆超悟，正在此时。」遂喝一喝云：「谁敢错误丝毫？」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次日，巡抚部院暨司道府县文武诸大护法请开堂。拈护法宰官绅衿请疏：「以我为隐乎？是处是慈氏。吾无隐乎尔，无门无善财。碧天明月下，青嶂白云来。」拈山门请疏：「宾主历然，当场展演。没量大人，语默里转。」指法座云：「不自镫王借来，宝通殿里本有。平地休去，未免钝置。诸人更上一层，看有几多光彩。」遂升，拈香祝圣云：「此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金轮永御，宝祚长隆，德冠羲轩，道齐尧舜。」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阖省抚部司道文武，现位护法宰官，伏愿膺简在而陟岩廊，则位镇磐石；副具瞻以居方面，乃功济维城。处处畅发凡圣宗旨，头头扩扬古佛家风。」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必有说焉，惟自肯耳。记丙午佛诞，先师退翁老和尚日午从东岩篮舆登洪山大雄宝殿，礼佛周视，感慨系之。值年长老明若，怀香率众请升座，会城内外随喜者万人，晚然光明幢，命允汾曰：『此处在汝中兴。』今岁戊午，允汾果来住此。」遂插香云：「𦶟此栴檀，用酬远记。」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观即不无，山僧有愿，不撒沙顶门，具正眼底试出众相见。」僧问：「今古洪山巨刹，三楚名蓝，和尚中兴，将说何法？」师云：「满眼满耳。」僧云：「若不问过，争知端的？」师便打，僧一喝，师云：「譬如闲。」敛衣就座。乃云：「形问答，立机境，意句交驰，主宾互换，总是宗乘末边事。山僧今日也是知而故犯，由为初机，与诸人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举起拂子召众云：「见么？祖师提不起处提来。」击案云：「闻么？诸佛说不到处说出。启无为之化，行不言之教，高低普应，前后无差，譬如帝力，不弃一民，不谓不知而不容，不谓知之而含育。诸人若也迥绝见知，顿超情量，自然常光现前，壁立千仞，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三界拘系不得，而常居三界利生；万类摄授无门，而能为万类作主。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且知恩报恩一句作么生道？万里山河归有道，一人端拱贺无私。」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投子云：『刀司空与老僧开堂。』」师云：「问不违时，答亦中节。若于理上会，者僧谩投子不得；于事上看，投子已是话行。仔细检点将来，犹涉理事，未为圆通。山僧则不然，设有人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者里承当得下、担荷得行，世、出世恩一时报足。」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立两序，上堂。举一手，云：「独掌不浪鸣。」拍手，云：「两掌鸣掴掴，随时任卷任舒，觌体何偏何正？高路世表，下视尘寰，撮大地如陶家轮，移刹海向眉缝里。如是，则法社幸乎得人，丛林自然增气，应缘化物，起舞乘风，于以兴慈运悲、于以解粘去缚、于以入净入染、于以越圣超凡、于以广度众生、于以承事诸佛，总在诸知识，各就自己本分，依而行之。」喝一喝，云：「还信得及么？倒跨杨岐三脚驴，黧奴白牯无惊异。」\n结制开炉，汉口江善人汝达居士，请上堂。问答不录。喝一喝，云：「陈烂火种，已见光辉，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三世诸佛，于此拈却炙脂帽子，六代祖师，于此脱却鹘臭布衫，古今天下老和尚，百匝千重，联芳续燄。你禅和子十个五双，江之南、淮以北，齐、鲁、燕、赵、吴、越、闽、广，总恁么去，不知踏破多少草鞋。今朝因甚么风吹到洪山门里？不肯自弃自谩，稍有些子气息，洪山断不把汝放荐席厚煖处安排，使汝耽延岁月。」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一锤便就，未为性懆，机先得地，岂不庆快？」卓拄杖，下座。\n重新佛殿，众护法檀越请上堂。「选佛觉场，为选佛所以重兴；大人境界，遇大人始能显赫。契物契机，如理如事，洪山古刹，三楚名蓝，奇引潇湘，秀连庐岳。巍峨广殿，多年已被尘封；委宛长廊，尽日惟凭风扫。今者时节既至，檀护斯临，土石为之发光，草木亦当稽首，顿使烟霞烜彩，梵宫高峙层霄；金碧流辉，鸿业永垂胜壤。山僧安能伸颂万一？」遂喝一喝，云：「古寺缘逢此日新，联翩锦绣露天真，愿将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复喝一喝，下座。\n佛殿，上梁，升座。「天清气朗，水阔山高，好日多同，巨梁升起，祝一人无疆之寿，开十方选佛之场，法苑增辉，禅宗不坠，此皆我大中丞、大方伯与阖省文武宰官护法，不忘灵山付嘱，种智圆明，胜心坚固之所致也。是以，一佛出世，多佛赞扬；一华敷时，千华围绕。见闻历历，主伴重重。山僧忝居斯席，不觉乘风起舞，有一句子盖地盖天，曷惜张口吐向人前？」遂震声一喝，云：「巍巍宝殿雄三楚，赫赫成功永万年。」\n竟陵死心吴道人、一念胡道人设斋，请上堂。「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洪山九间佛殿、七间僧堂，行也任你行，坐也任你坐，东廊上上，西廊下下，人境虚闲，家风疏淡，二六时中一切事，上无你左遮右掩处，亦无私衷与你说底禅道佛法。诸仁在此，高挂钵囊，直须是雪上不怕加霜，放舍从前护惜，取个彻头，忽然风吹石裂，冷灰豆爆，便见缺齿老胡一场话堕。」\n度僧，竟陵女弟子法名广德，请上堂。师唤，第一位沙弥近前来，沙弥近前，师云：「汝名甚么？」云：「某甲。」师云：「过左边立。」唤第二位沙弥近前来，沙弥近前，师云：「汝名甚么？」云：「某甲。」师云：「过右边立。」乃召众沙弥，沙弥齐举首，师云：「头圆像天，足方似地，古貌崚层，丈夫意气。佳作仁，士尚志，礼之用，和为贵，识取自己本名，个个争先及第。洞庭无盖，钵盂无底，勿以小缘，妨于大事。」遂喝一喝，云：「山僧苦口更叮咛，不妨又是从头起。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良久，云：「可知礼也。」\n佛诞日，云南巡抚王公请上堂。师升座，拈香毕，就座，高声唤：「维那𠰚？」那云：「在。」复唤：「监寺𠰚？」寺云：「在。」师云：「今日是如来降诞之日，灌沐金躯之时，汝等各各眼亲手办，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一总谩你们不得，更要山僧泼郎泼赖作么？虽然，有大檀越惯于好日生懽，定然庆时纳祐，炊香梵宇，斋惠缁流，释迦老子已是满面增光、洪山野僧亦且随列得益，你诸人还识随随三昧么？欲知千古意，岂惜一盆汤？」\n巡抚部院张大护法寿诞，司道众宰官修建延生道场，请升座。卓拄杖，云：「古刹云兴，至人岳降，方外乾坤独露，域中正体全彰。大野风清，当空日丽，伐鼓声钟，诵经礼忏，一一眼所共见，耳所共闻，天之普覆，地之普载，日之普照，月之普临，风之普吹，雨之普润，森罗万象，明暗色空，一切诸法，无不是自己般若智光发现处；治国齐家，修身诚意，经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无不是自己金刚妙心圆转时。行住坐卧，语默动静，接物利生，随根授道，何理不契？何事不成？何德不周？何恩不报？故经云：『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又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尔诸禅德异口同音诵到者里，山僧升座举到者里，木上座从旁忍俊莫禁，也要道一句子，普应来机。」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了然一句该全藏，寿量无边福聚高。」\n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佛法同遍普，江汉关龙舟，震天槌画鼓，高楼纵笙歌，遶岸盈士女，水上卓红旗，艾人骑艾虎，虾蟆不出头，将谓众生苦，主中宾，宾中主，眼里尘沙，耳里土。」喝一喝，云：「争先夺取锦标回，孟八郎汉真莽卤。」\n开炉，张成之居士请上堂。「冬令当行，落叶打窗粗里细；天寒水肃，冷风吹帽正中偏。齿牙敲磕处，一字元无；父母未生前，三心莫得。大家在者里，有甚别商量？洪山炉冶新开，抑不获已，要使诸人脊背汗出，个个光扬宗眼。若是跃冶之流，不祥莫甚。众中有本色赤纯底，快就山僧好手。」卓拄杖，下座。\n竟陵吴晞斋老居士七十寿诞，请上堂。「日月星辰系于天，而天不高，江河淮济注于海，而海不溢；草木丛林发于地，而地不厚；耳目手足见于身，而身不大。众生虽迷无二心，诸佛虽悟无二道，明如杲日，霓若太虚。以之修身，即以之齐家，以之利己，即以之导物；以之报君亲，以之教子弟；以之广慧命，以之敦福基。言无展事，玉转珠回；语不投机，川流岳峙。头头非取舍，处处弗张乖。大众！洪山与么播扬，出我口，入你耳，跃然者多多益善。毕竟躬行君子，谁是其人？」良久，云：「晞斋寿量方无极，竖点庭前柏子头。」\n度僧。本寺新戒可解、八佛庵新戒纯心、小塔寺新戒苍湄，请上堂。「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异灭，国上有成住坏空。此十二种事，亦能迷却天下人，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钝置古今人，亦能转移古今人。若是倚他门户靠他墙，空拳指上生实解底，决不能独脱无依、翛然自得。汝诸佛子，既已割爱辞亲，出家学道，光剃头净洗足，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地灵步步雪山草，病者仍旧病在膏肓；僧宝人人沧海珠，贫者依前贫彻骨髓。直须奋决烈之志，启特达之怀，向父母未生前眨上眉毛，一眼觑透，此十二种事只是一法，一法亦无可得。于无可得处，瞥起繁兴大用，则钵盂倒覆乾坤，拄杖横担日月，脚脚踏著实地，口口吞尽虚空。说外那有丝毫行不尽底，行外那有少许说不尽底。用心若此，则何恩不报？何德不圆？」遂震声喝云：「依而行之，所作已办。」\n上堂。「一滴滴水，一滴滴冻，天寒人寒，风动幡动，内不住受想行识，外不著声香味触，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喝一喝，云：「唤起窗全曙，催归日未西。」\n上堂。「苏州人言在，绍兴人说动，武昌人相唾这个脸，汉阳人厮骂我怕你。大众！且道山僧是何处人？开口便打。乡谈毕竟是甚语话？」喝一喝，云：「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见还如不相识。」\n授比丘戒，竟陵死心吴道人、一念胡道人设斋，请上堂。拈起拄杖，云：「不离真际，建一切刹，南山起云。」卓一下，云：「不坏假名而谈实相，北山下雨。点翻圣凡窠窟，拔脱生死根株。日星河岳，节义文章，不语怪力乱神，久绝意必固我。孤峰顶上竖卓横眠，中心树子无摇；十字街头带水拖泥，掣颠风骨全露。才与么便不与么，钵盂当圆枕；保解脱更别解脱，袈裟里草鞋。有事则上令下从，闲行亦小出大遇。过溪度岭，拨草只要蛇惊；拄户搘门，打地自然贼走。长长在手，往往如斯。得益人时且益人，非关己事何关己？」遂喝一喝，云：「诸比丘能持否？尔衲僧休莽卤，传法度迷情，吾故来兹土。」复卓拄杖，下座。\n上堂。「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没，头上是天，脚下是地，眼临绿水，背靠青山，人人道我会也，仔细看来，十里大王相似。忽若拽取占波共新罗关额，南辰与北斗交参，掀翻澥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又作么生商量？」拈拄杖卓一下，云：「明眼人难瞒。」\n上堂。「饭箩边，漆桶里，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诸仁在处参方，佛祖如生冤家。月里走金乌，可惜许迅速光阴，还打得个翻车筋斗，到梵天去么？苟或放胆不来，钵盂鞋袋免劳摊出，箬笠炊巾掷向一边，也无外遗世界，也无内脱身心，为无为，益无益，梯航九有，津济四生，万般此道，一信前缘，任运腾腾，惺惺到老。众中若有难谩衲子冲前云：『某甲何人？』洪山拄杖子未免恶发，不信自己，好怪得他。」\n弟子曹思赞、法名久依，请上堂。「今朝腊月中，已到大寒节，江河有冻痕，地皮多折裂。陕府铁牛，不行心处路；嘉州大象，靡蹈圣凡辙。物外无为僧，蒙头一布衲，忘却祖师禅，有口真闲煞。旭口照高林，烂烂黄金色，开门看远山，忽至一檀越。谓是久皈依，礼拜勤请法，行者即声钟，拄杖忙拖拽。欲将如意珠，换却止啼叶，围遶数百人，知伊彻未彻？顿时没思量，教我如何说？」拈拄杖，卓一卓，云：「消息春风近欲来，糁花枯木重新活。」复卓一卓，下座。\n天台澹大师至，上堂。问：「善来文殊，赤心片片，家贫难办素食，和尚将何款待？」师云：「煮茶山下水，烧鼎洞中樵。」进云：「青芥除黄叶，红姜带紫芽，还充得头供养么？」师云：「不妨多处添些。」进云：「分明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师云：「仿佛山家风味在，不烦装点恰清华。」乃举：「金陵宝志公令人传语南岳慧思禅师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禅师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更有甚众生可教化？』」师云：「是何言欤？宝公眼里有筋，思大舌头无骨，一双脚能上不能下，一张口能吞不能吐，争似我植圣大师，狮筋、象骨，鹤貌、云心，嗒焉似忘其偶，窅然莫测其涯，上山也是伊，下山也是伊，吞尽也得伊，吐出也得伊，圆如明月珠，宁留滞迹？利似金刚剑，难犯全锋。千峰顶上著足，却在十字街头垂手，十字街头相见，却在千峰顶上说话。今朝光贲洪山，实情，庆幸，嫩草承趺坐，长松响梵音，昔年游履处，历历总记得。山僧素承爱教，敢忘提携？郑州梨，青州枣，别地果实；云门饼，赵州茶，从上馊残。总总不成供养，只得将钵袋里所藏一品，聊呈漆器，非大师知我，鲜有不唾而掷之者。」遂抬手，云：「啰逻招啰逻，哩啰逻。」摇顾左右，云：「且道是甚物事？成家当日原无物，知味今朝只有师。」便下座。\n为徐太夫人本净道人对灵小参。拈拄杖，云：「金刚宝剑，截结使缠缚之忧。」卓一卓，云：「般若智光，破生死昏迷之暗。修短、夭寿，出没、纵横，何去、何来，离名、离相，迥绝依倚，放之自然。苟能一念不落诸缘，便可多方随流认性。鸟啼无关花落，水绿讵碍山青？密密绵绵，惺惺历历，既归根以得旨，宜就位而转身。且道：即今孝子徐尊显，迎请山僧升座说法，以资先慈本净道人高超三界，独步大方，觌面相亲，可曾见否？」遂喝一喝，云：「撒手到家人不识，九莲开合自庄严。」\n竟陵吴太夫人死心觉道人七十寿诞，请就湖亭升座。「灵机密运，妙智无私，一句当阳，万仞壁立，迥超物表，透出形声，高于天而生天，厚于地而育地，即众生境界中，作不思议事，向尘劳窠窟里，放无畏宝光。」暧顾大众云：「总是个娘生面目，三百六十骨节，巍巍卓立，八万四千毛窍，孔孔洞彰。一日十二时，一岁十二月，阴阳寒暑、语默动静，种种三昧，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也。今朝东湖园庭有斋，乃吴太夫人本觉道人七十诞辰，饭僧营供，特请山僧升座说法，利益一切。洪山口门阔大，已如实说了，现前诸仁复云何赞叹？苟或赞叹不尽，无量寿王如来从山僧舌本上涌出全身，重伸其义，汝等谛听，善思念之。」遂震声一喝云：「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日头东畔出，六根门头常放光，各各具有大威德。」复喝一喝，下座。\n中秋，上堂。举：「马祖、西堂、百丈、南泉玩月次，祖云：『正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供养。』丈云：『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云：『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正恁么时，马家父子看即有分，其奈老簸箕不耐闲情，教人捏目，引出者一队弄光影汉，说好供养，掉棒打月；说好修行，水中捞月。两个既然漏逗，一个又更懡㦬，拂袖便行，犹存护惜。道经入藏，禅归澥，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大似怜儿不觉丑。洪山今日中秋，门户未致寥寂，亦不要好供养，亦不用好修行，但搭得几个云门糊饼，烹得数碗赵州浓茶，大底大圆，小底小圆，有功者罚，无功者赏，诸人拂袖便行，总与本分草料。」\n打七，上堂。「大事未明，如丧考妣相骂，饶你接嘴；大事已明，如丧考妣相唾，饶你泼水。拈却钵盂、匙箸，吃饭不得；并却咽喉、唇吻，出气不得。诸人也没量罪过，山僧也没量罪过，拄杖子也没量罪过。」遂拈起拄杖，云：「罪过深，复何凭？提来胜得丰城剑，报尽人间两不平。」下座。\n上堂。「好诸和尚子，千山云静，遍野风清，扫门叶下旧林堆，对客泉飞深涧响，个个抱荆山之壁，人人怀沧海之珠，斡旋佛祖枢机，提掇衲僧巴鼻，透顶透底，亘古亘今，即有为而显无为，借俗谛而见真谛，不遗一物，不立一尘，咸承此个威光，特示大人境界。」乃鼓掌三下，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原来总是歌。」\n上堂。「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者样说话，直是好笑。」举：「世间人眼睛鼻孔最亲最近，喜则满面生光，怒即双眉陡竖，开口未全抛，举意便知有。好所好，碓嘴生华；恶所恶，佛面百丑。阿那个是无心者？」蓦指露拄云：「你是脚跟点地底，近前来，解开胸怀道一句看。」良久，自掴口云：「几令教坏人家男女。」\n比丘湛源荐亲，请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成体。要识此源么？」以拂子作流水势，云：「不离当处尝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要识此体么？」击禅床，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澄澄绝照，凛凛孤危，本生父母，处处逢渠。现前诸人，莫不是爷娘养底，未必铁打心肝，因甚全忘奉重？山僧慈悲之故，与你直截提撕。」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为人子，止于孝。」\n诸山师友见访，请上堂。「与么来者，风生百谷；不与么来者，水肃千江；与么、不与么来者，日照寒光澹；不与么、与么来者，山摇翠色新。」拈拄杖，卓一卓，云：「者里挨开线路，便见自他一致，宾主互融，以白云为盖，以流泉作琴，松间石上，不妨举古论今，水际山颠，岂碍抛沙撒土？会心处，万象开颜；点头时，森罗起舞。敢问诸仁，毕竟其中事作么生？」良久，云：「谩说人情如太华，人情难比道情高。」\n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心不是佛，佛与心俱非。」又卓一卓，云：「智不是道，道与智俱遣。山门外，石幢子，雨洗风吹青又黄，猝然讨他头鼻不著，祗如钵盂，口向天露，拄脚踏地，从来不曾转变。你道又成得甚么边事？」喝一喝。\n俞昭禅师语录卷之四终\n俞昭允汾禅师住齐安天台山赤城禅寺语录卷之五\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n示众。「赤城这里，峰峦峻异，鸟道虚玄，虎啸幽岩，猿吟古木，白云为盖，流泉作琴，风回清晓之松，露滴中宵之月，见无见色，闻无闻声，一味萧然，何可趣向？是汝诸人，江东西、湖南北，大屋宽堂称㫰皮草惯了，更恁千里万里、跛跛挈挈，来此图个甚么？」喝一喝，下座。\n示众。举：「无著往台山礼文殊，殊问：『大德从何方而来？』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和尚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师云：「大小文殊，自家山里人也分疏不落，直恁讹言乱众。」蓦顾众云：「此间莫有从南来者么？试与文殊作主。」\n示众。举：「白云端和尚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觑透，方知自己便是铁壁。且道如今作么生透？』乃云：『铁壁，铁壁。』」师云：「铁壁，铁壁，自己不识。转得身来，未有棒吃。」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一言半句，我也弗惜。」\n示众。举：「僧问风穴：『如何是清净法身？』穴云：『金沙滩头马郎妇。』」师云：「扬帆出帝都，草木尽扶苏，春色无高下，谁人入画图？」\n示众。举：「仰山一日指雪狮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但与推倒。』雪窦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能扶起。』」师云：「大家弄个雪狮子，彼此机关无可比，登山到顶不知休，入海更须穷到底。」\n示众。举：「云门上堂云：『释迦老子与天帝释在中庭里相争佛法，甚闹。』」师云：「三千条罪，国有宪章。释迦老子何故与天帝释在中庭里相争？云门大师虽然诣实指陈，争奈人天众前未肯断他胜负？赤城今日法堂上，将这一段公案对众为伊结绝。」蓦提拄杖云：「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难放伊。」掷下拄杖。\n示众。「今朝五月十五，平地三尺洪雨，拄杖忽化为龙，一口吞尽佛祖。有不惜性命底，与我活捉将来，敲骨取髓，管你无咎。」乃撺下拄杖，一众定动。师云：「柴也愚，参也鲁，见义不为，何勇之有？」\n示众。举：「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么处？』仰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昨夜三脚驴，踏破虚空背，万象尽吃惊，露柱犹瞌睡。」喝一喝。\n示众。「诸方三百五百，说禅浩浩地，言多去道转远，争如我这里，栽田博饭吃？昨日雨，今朝晴，东谿牵犁，释迦不先；西溪拽耙，弥勒不后。水牯牛瞌睡，也未曾打个担版汉。岂有闲工夫，门前交脚坐？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蓦拈拄杖掷下，云：「分付与直岁。」\n示众。「世问诸法如幻，生死犹若雷电。法身白在圆通，出入山河无间。」师云：「勘破了也。或云：『勘破后如何？』但向道：『志公不是闲和尚。』」\n示众。举：「莲华峰祥庵主拈拄杖示众云：『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语，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复云：「毕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枥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我本山中人，爱说山中话，五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n示众。举：「云门道：『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师云：「云门老汉口似鼻孔。」\n示众。举：「道吾和尚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和尚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师云：「二大老，一人放憨，一人乱走。赤城若也撞见，朝打三千，暮打八百。」\n示众。「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你诸人三十年破草鞋，穿一双，提一只，乱踏向前，暂时岐路便千里万里。近日世界不好，贼是小人，智过君子，打破大散关，几个迷逢达磨？」\n示众。举：「临济一日同普化赴施主斋次，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来日又同赴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粗生！』化喝云：『瞎汉！佛法说什么粗细？』济乃吐舌。」师云：「两个无惭愧汉，食到口边，祗宜随分，却乃鼓粥饭气以较精麤，已是不著，便是汝诸人，更作佛法商量，彼彼有何利益？」\n示众。「云山聚会，意为平生。十个五个，两道行缠。走上走下，被他诸方，甜唇美齿，说作配当。旦旦而鸣，宵宵而语，这边那边，玄会妙会。彻与不彻，到兼未到，几曾踏著正脉？赤城不惜好手，为诸兄弟一举。」竖起拳云：「这个因甚唤作拳头？」众拟对，师云：「槌折你腰。」\n示众。举：「赵州和尚至桐城县，投子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问云：『莫是投子山主么？』子云：『茶盐钱布施将来。』州先归庵中坐，子后携一瓶油归，州云：『久向投子，到来，只见个卖油翁。』子云：『汝祗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州云：『如何是投子？』子提起油瓶云：『油！油！』」师云：「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n示众。「三世诸佛骨髓敲磕将来，有漏笊篱，无漏木杓。六代祖师眼睛突出难辨，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列在三条椽下，有什了期？狗脊坡头，老鸦线断。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尚有人不放伊过，闹市里一个两个。君往西秦，我之东鲁。」\n示众。「古路少人行，孤峰无宿客，后会罕逢，南岳让和尚、嵩山安国师，往来不易，在天，天中尊、在人，人中尊，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衲僧到此便道，不妨我东行西行。忽然暗地里撞著露柱傍人，直唤你作瞎汉，你心还甘也未？」\n示众。「至孝是重华，老僧有过，阇黎须知：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为甚么平地吃交，都扶不起？」一僧进前云：「和尚年尊，某甲无气力。」师打一棒云：「不可教老僧自倒自起也。」\n示众。举：「南泉上堂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语。卧龙代云：『和尚属某甲去也。』禾山云：『是何道理？』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领布衫。』雪窦云：『别处容和尚不得。』」师云：「日中则市，争之不足，退一步看，南泉未免叫悔。何故？不见道：从来滞货没人争。」\n示众。举：「龙济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师云：「才得南收又北征，长安道上未停兵，从前汗马功无惜，只要重题盖代名。」\n示众。举：「大愚上堂云：『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师拈拄杖顾众云：「我不敢轻于汝等。」众拟思，师一时趁下。\n示众。举：「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抛下，僧方拟取，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师云：「者僧若不是铁作脊骨，几乎两段不同。长生拟扶这僧，怎奈陷人以死。赤城饭后普请，东山西岭青，一一束缚归来，置之闲处，敢有一人动著，藤条未到折在。」\n示众。举：「杨岐老祖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师云：「七穿八穴。『满床尽布雪真珠』」，师云：「少卖弄。『缩却项』」，师云：「笑多哂少。『暗嗟吁』」，师云：「只道得一半。『翻忆古人树下居』」，师云：「又恁么去也。」\n示众。「佛法无多般，今朝甚好雪。林下何曾见一人，千溪万派舌头结。纳子自难谩，老胡犹隔绝。赤城炉燄中，不用茱萸橛。掉向墙南，宁免眼热？」\n示众。举：「兴化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师云：「出院罚钱作者知，失便宜处得便宜，如今四海波涛静，塞北江南不著伊。」\n示众。「潼泉一路，瀑水千寻，放却担簦，截流相见。乾坤把定不把定，日月放行不放行，一种平怀客，是主人相师。若祗爱佛念法，有少希求，三回两度，转见不堪，虽叨香积之餐，难下陈蕃之榻。」\n示众。「少室峰高，洛阳城古，天台仅有，南岳绝无，明月炤见夜行人，草鞋祗栽三个耳。大丈夫汉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喝一喝，云：「相随来也，潼泉与你一碗茶吃。」\n示众。「不知日月之大小，不知时分之延促，这汉本是山中人，不省人间事，灰头土面，听与么过。诸德到处经冬度夏，一口针、三尺线，长年在手里，衲衣下事，究竟如何？脱体道将来，许你裁长补短。」\n机缘\n师竖起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僧云：「开口见胆。」师张口云：「山僧开口也，你见底胆𫆏？」僧无语，师便打。\n师问僧：「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僧云：「总瞒他不得。」师云：「眼在甚么处？」僧拟议，师蓦面一掌，云：「何不道：与鼻孔为邻。」\n众参，师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一僧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一僧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一僧云：「正是时。」一僧云：「火里蝍蟟吞大虫。」师云：「德山令行，并须瓦解。」\n师垂问：「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未是好手。饭是米做一句，作么生道？」一僧云：「金牛不是好心。」师云：「过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少。」问：「闻版声，不得赴堂。」饭头从傍云：「苍天！苍天！」师云：「你自手作底，何得叫冤叫屈？」头亦无语。师云：「劳而无功。」\n师垂问：「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自己胸中流出一句来。」一僧云：「展。」一僧云：「切。」师云：「前者落节，后者拔本。」复一僧出，拟进语，师即以手掩其口，云：「路不拾遗。」\n师出山，适雨下，问众云：「天晴不肯出，直待雨淋头。即今雨下也，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一僧云：「和尚前行，某甲后随。」师便起身，拈拄杖，僧罔措，师打云：「将谓我盖覆得你。」\n师唤僧，僧应诺。师云：「此去汉阳不远。」\n师问僧：「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僧云：「风从华里过来香。」师云：「隔。」僧摆手云：「洒洒落落去也。」师云：「他时方信路行难。」\n僧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无语，师云：「已后不得学老僧。」\n师问一居士：「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士云：「和盘托出大家看。」师便打，士拟议，师又打，士作礼云：「学人到者里，却没奈何。」师云：「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n师问僧：「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僧一喝，师云：「能老能大，当门无齿。」僧又喝，师打云：「果不关风。」\n师问僧：「万法如何归一？」僧云：「学人自来不曾离和尚。」师云：「毕竟一归何处？」僧无语。师云：「全靠山僧不得。」\n师问僧：「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僧云：「僧堂前，佛殿后。」师云：「如何是你出身处？」僧云：「露柱灯笼。」师云：「好个师僧，被露柱灯笼吞却。」僧云：「和尚莫错会。」师打一棒，云：「你更错会。」\n师下堂，一居士出，师搊拄云：「道！道！」士云：「不道。」师云：「不用不道。」士云：「墙壁有耳。」师拓开，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士云：「平地起波澜。」师云：「到山僧袈裟角下也未？」士拟议，师便打。\n僧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学人到这里，为什么去不得？」师云：「春无三日晴。」僧云：「大似水长船高。」师劈面一掌，云：「消得龙王多少风？」\n师下堂，问一居士：「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士云：「半夜日头红。」师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n师下堂，僧出，师搊住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僧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师云：「因甚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僧云：「金色头陀解破颜。」师云：「未在，更道。」僧云：「正是某甲放身命处。」师云：「钩在不拟之地。」\n颂古\n汾阳昭禅师上堂，谓众云：「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么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云：「与甚么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吼？作么生是同生杀？甚么物同得失？阿那个同具足？是甚么同遍普？何人同真智？孰能总同参？那个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么？点得出者，不吝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学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现在不可久立。珍重！」\n厨库三门同一质，露柱开口笑灯笼，春光不耐床头捡，晓起临窗抹日红。\n大事难将琐细陈，谢家郎不在渔津，白云日抱青山走，眼里无筋一世贫。\n放过前三与后三，云山海月总同参，虽然不展吹毛利，六月严霜满口含。\n真智无生拟即差，红炉燄上雪飞花，鬼家活计焦头额，大用临机辨作家。\n东山西岭同遍普，须弥槌打虚空鼓，火烧松树势如龙，奇怪石头形似虎。\n珍异无惊同具足，拈来瓦砾尽黄金，当门莫插垂丝柳，恐惹千条万绪心。\n即当生缘同得失，帆回九面看衡湘，怪来一夜西风恶，掷去芦花浅水旁。\n生杀权衡得自繇，霜花飞满一天秋，月明江上人无影，濯濯寒光射斗牛。\n犬吠驴鸣六不收，同音吼处没来由，年来双耳龙钟甚，听事无心听水流。\n黑漆屏风石磊磊，松萝亮槅玉珊珊，东西南北门相对，同得入时两被瞒。\n汾阳老，汾阳老，西河说法天寒蚤，果然面目得人憎，济上纲宗尽底倒。总\n啸堂和尚塔铭并序\n师名允汾，字俞昭，啸堂其别号也。出竟陵吴氏，父嵒，邑诸生。母许，早寡。长斋奉佛，日课莲经。师每侍侧，拱而听。有所感，发誓为僧，以酬高厚。母首肯之。族人皆以为不可，强之娶。至年二十丧偶，获遂初志。投郢州莲台寺玄萃法师薙染。寻诣沱潜法云社，从三昧律师受具。遭世丧乱，隐荆南之玉泉山，学经论三年。一日，阅《法华》，至火宅喻，有大白牛，肥壮多力，行步平正，其疾如风。疑甚，就一老宿质之，是何物而行步平正，其疾如风耶。老宿叱之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师茫然莫识其旨。老宿复顾谓曰：「博通三藏，尚落筌蹄。圣心未通，难脱生死。汝器识沉邃，天资粹美。南方禅宗大盛，何惜一緉草鞋，了兹大事乎。」师念老宿语非徒然，遂发意南询。过里门，值母疾革，留侍汤药。毕后事，乃腰包而行。至汉口，值圆鉴居士耿玉齐，适有兵备台海之命。片言投契，邀与同舟。抵武林，首参灵隐礼和尚，问以佛法大意。礼握竹篦便打，师不荐。因渡钱塘，将别参，时庚寅春也。适退翁先师赴台州天宁之请，遇于旅次。师具威仪入见。翁问曰：「大德拟何往？」师曰：「天童雪窦。」翁曰：「将何所求？」师曰：「求了生死。」翁曰：「即今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现前，各不相借，作么生说个了底道理？又唤甚么作生死？试语我。」师乃再拜，求指示。翁曰：「途路中无暇为汝说得，且随我去天台，许多山水也不恶。」师自是得与筹室，每有咨问，翁即凭陵曰：「我这里无一字挂他齿颊，苦要向人口里讨甚么？漆桶速退。」曾不少假辞色。师以己事未明，复遭诟骂，殊愤愤不乐。辛卯元日，会同参八九辈起精进七，师亦与焉。午后，值翁下堂，师近前作礼，翁便打，师拟伸问，翁又打，曰：「汝儗作佛法会耶？」师于言下洒然领旨，遂拈古诗作投机颂曰：「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扁舟已过万重山。」翁笑曰：「我助汝喜，子今得达故乡也。」一日，翁上堂，师出问曰：「昨日有人从淮扬来，报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直得世医拱手，敢请别选官方。」翁曰：「事久多变。」师于地上拈一茎草，曰：「祗这个，黄檗可为邻。」翁曰：「草本不劳拈出。」师曰：「黄连未是苦。」翁打，曰：「辛辣底且随分用些。」师顾众曰：「若不是这老汉，怎下得这副手脚？」从此机锋颖脱，号称啮镞。岁丁酉，庐山干明虚席，翁命师往，师欣然而行，瓶盂杖履犹夫在众日也，山中耆旧翕然称之。未几，转黄安之赤城天台，嘉鱼之夏田广贤，又转京山之潼泉，景陵之紫芝。卞孝旨居士同今江南廉宪令之创东岩精舍，延师为第一世。时退翁先师有浮湘之行，过鄂渚，众请说法于此，遂额其堂曰「同真」，以表师资道协。楚抚大中丞张公朝珍，籓伯徐公惺，钦师道范，专使赍书至潼泉，往复者三，必欲得师中兴洪山宝通禅寺，将并甲乙为十方院。中丞殚心区画，堂搆维新，寺所宜有，无不毕备。武昌乃楚之都会，地当冲要。时朝庭方问罪湖南，兵马络绎，惟师宴然无营，虚怀等视。上至节越方镇，下至舆台隶卒，见师慈气薰人，爱语导物，无不投戈膜拜而去。至庚申正月五日，示微疾，乃谓左右曰：「老僧知得，汝辈不知。」乘小肩舆，遍辞檀护。二月八日，为先师生忌，烧香设馔，并上历代祖供讫，遂移居东岩别室，据座，索笔，书一偈曰：「世间憎爱关芳菲，底事何曾善赴机？要识洪山真旨趣，临行但听雪花飞。」至十三日，泊然长逝，门外果雪深三尺。远近骇异，谓师真不测人，乘愿再来，桥船末世者也。师世寿五十有九，僧腊三十有八。门人上睿、理祚等，奉师全身塔于京山潼泉之东南隅。以予与师同门中交契最深，睿公不远三千余里，来乞塔上之铭。予谨按其岁月，编次其行事，序而铭之。铭曰：\n师诞于楚，祥钟延陵。母氏圣善，俾从大僧。\n慧刀裂纲，玉泉扃户。习学贯花，荆门独步。\n露地白牛，如风旋转。心忽生疑，是称勇敢。\n老宿者谁，弗彰名字。特为指南，其志以肆。\n灵隐发机，灵岩脱鞲。临济来源，特明授受。\n出领干明，匡卢云晓。法鼓一挝，佛日杲杲。\n江汉风高，湖湘化溥。归根无口，万物皆我。\n洪山再开，勋居元席。师示大公，人难企及。\n雪花飞彩，冰燄腾辉。藏身无迹，用告真归。\n落落团团，黄金充国。潭北湘南，千秋永式。\n时康熙岁次丙寅秋月　　前住三峰灵岩同门法弟华山晓青谨撰\n重修洪山寺疏\n鄂渚形胜，湘泽通都。峰壑潆洄，古刹环错。东接方域，十里洪山飞翠霭；西临汉水，千层宝塔放光明。在昔紫殿浮烟，青臒与丹霞竞采；于今断垣丛莽，野鸽共饥乌乱啼。遂使历世壮观，永叹缁尘浩劫，绿禾遍陇头。\n大中丞爰命劝农之驾，青枫盈道，左群属吏，趣承问俗之踪。抚景动心，感通冥契。忆汉宫宵梦，曾对丈六金身；追梁代芳规，适符四八弘誓。始知真佛子，定属大宰官。念兹讲堂风微，梵王徘徊而不下；何当刹竿日暖，释帝踯躅以言归？余负质钝蒙，劳形尘鞅。颓烟寒雨，空赋曩哲招提之诗；画栋朱甍，敬遵大人布金之愿。欲开大乘福地，端藉禅宿耆贤。夙闻武昌洪山左侧，东岩俞昭和尚，承源鹫岭，振锡精蓝。白石清泉，久已凿山开道；法幢方丈，时钦杖策登峰。缅怀夏口崇峦，慧居回新法界，瞻言渚宫荒阜，乐土讵少同心？邀龙象以经行，披榛辟艸；盻珠幡而至止，准古开今。翘首策绀马于阎浮，广缔三生胜果；延伫转金轮于忍土，蚤成六度良因。从此玉节辉煌，偕众生同登仁域；将见金城雄峙，普慈航俱仰宗风矣。\n时康熙丁巳菊月既望，楚北承宣使者徐　盥沭敬书。\n佛事\n为湛首座封龛\n「铁骨撑撑，生平自许，力在祖庭，千古万古，末后一著全提，更见胸怀超举。」掩龛，云：「可道身心不动，入于无量义处。」\n起龛\n「二月二十九日以前，你欲离此位里，其奈车不横推，争敢起动？二月二十九日以后，你欲住此位里，须知理无曲断，甚处安排？正当二月二十九日，东西南北、上下四维，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自有通方一路。」遂以拄杖击龛，云：「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n举火\n「昨日犹风雨，今朝最吉祥，高云开远岫，鸟语送晴香。」把火炬，云：「首座人天眼目，合宜如是威光。」撺火炬，云：「清机历历，烈燄煌煌，玄微销烁尽，文彩见全彰。」\n入塔\n「稳密田地，佳秀林峦，一锥独露白云堆，千嶂奇攒青宰堵。基成劫外，样越今时，到底到尖，浑没丝缝，摩空摩日，愈见孤高。」棒起骨石，云：「湛首座犹有者个在。山僧常怀论实，不惜腕头之力，定然放得你著。」送入塔中，喝一喝，云：「水绕山长层落落，龙回虎顾影团团。」\n为悟心阇黎举火\n「般若大火聚，本光瑞如此。悟公我戒兄，雪肠直数你。腊高祗树，法护鹅珠。吴水层层，惯汲铜瓶秋漱月；越山叠叠，恒持宝杖夜鸣霜。崇报堂中，曾经当机领话；赤城句下，便肯竖点其头。栖旧隐于荷湖，洁孤行于尘表。后半生履未出户，二六时心无异缘。满口白莲飞香，通身杂华自礼。允矣！须菩提之标格；卓哉！优波离之仪型。儿孙看有克家，教化正宜勿倦。蓦地克日以归根，四众惊闻而泪雨。真人十八界元空，百骸一灵何所倚？」以火炬画此相，旋拂之。喝一喝，云：「潼泉直与么来，不为旁观助哀，要使辉腾烈燄。」撺下火炬，云：「齐看燄发寒灰。」\n为性闻庵主起棺\n喝一喝，云：「性闻老大德，尔生年八十，经案霜清，茶铛月皎，居庵不出，与世无萦。谷易陵迁，等是惟心净土；寒来暑往，寻常只念观音。终养既有儿孙，转身好个时节，万机寝削，六用全收。者里何欲何依，那边自由自在。灵床高广，实相杳矣难窥；华柩庄严，幻骸恰可安置。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无妨举动，愈见光辉。」以拄杖击棺三下，云：「舁葬无阴阳地上，从教水绿与青山。」\n为檀质上座火\n「性空真火，性火真空。三百六十骨节，节节通上崄峻。八万四千毛窍，窍窍彻下孤危。檀质上座，是你有如是威光，点著便照天照地。若肯自信，我助汝喜。」便撺下火炬。\n为非二关主封龛\n「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且道弥勒在甚么处？」掩龛，云：「莫使外人知。」\n起龛\n「藏身处没踪迹，渔父栖巢；没踪迹处莫藏身，巡人犯夜。直饶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也未是透关人居处。」拊龛三下，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且从春色满园，便请丹霄独步。」\n举火\n「昨日雨，今日晴，灼然灼然，弄假像真。」撺火炬，云：「万里神光顶后相，一槭百杂碎，看伊四大五蕴何处有也？」\n俞昭禅师语录卷之五终\n俞昭允汾禅师语录卷之六\n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n诗偈\n周注西刺史北旋赠别\n般若缘深一见真，暖风和日对相亲，此归凭豁金刚眼，去看嵩华翠色新。\n技尽悬河义未该，入门一喝笑盈腮，潼泉也合遭人怪，错与周公说破来。\n东吴延皋孝廉三绝\n小雨湿松花，披衣岩下坐，起身谢白云，不觉莓苔破。荳叶开新亩，藤花烂旧棚，庭分朝树色，溪转夜泉声。终朝看瀑流，夜复坐空阁，明月上高峰，幽人不寂寞。\n赠卞令之廉宪\n一会灵山法道亲，利生权现宰官身，三千里外擎香饭，正使金牛笑转新。\n补衮调羹信自优，文情天宇至风流，楚江宽阔行相订，为与空王启壮猷。\n赠孔月恒居士\n频来问祖意，雪夕与花阴，寡过无他伎，修名但了心。意消忘觌面，疑失笑披襟，松下时烹茗，濡毫作孝箴。\n赠孔魏公居士\n篮舆重至意翩翩，满口平倾不涉诠，况是鸿儒能慕道，方期振起两宗传。\n夫子达磨元一贯，多门谬解岂其然，人穷返本方堪语，试看昌黎问大颠。\n赠陈昙侯郑公常二居士\n调高人和寡，二子信知音，不有大儒口，安明古佛心。素行常格物，卓立见垂箴，剩有林泉美，相期一放吟。\n辛丑除夜示诸禅徒\n万峰深处结幽关，道出常情用不悭，松火一炉当岁尽，总输我辈得真闲。\n壬寅元日示众\n历木常年原未办，纵多好日少他求，出门闲向石桥步，两派清泉抱寺流。\n客普润庵镫岩文吏部同公郎允信右献过聚\n垂杨近冰绿千条，最喜幽人冷挂瓢，乞食江千容懒拙，放参湖上问渔樵。深山有社堪招炳，今日相逢宛似陶，风雨匡庐登未得，好将真意论逍遥。\n示诸行务\n山居家风，别无络索，厨库僧堂，寻常矩矱。放下笊篱，提起木杓，饭是米炊，面是麦作。茄看花开，瓠连蒂落，逐日生涯，大好不恶。\n悼解庵张新愚居士\n沙路环庵琐旧苔，高山何梦不君来，军持带有寒泉水，忍向风前奠一杯。\n悼张尔岁文学\n借语庭空影尚陪，愁生细柳绿成堆，也将一陌钱焚去，日暮河风卷净灰。\n鄂州夏伏不雨寄湛智水\n极暑难为画打眠，江流稍引到池莲，何人不爱山中寺，日午时闻树里泉。\n赠一庵居士游夏公、则庵居士游赓臣两兄弟\n游家兄弟表人龙，格外金提肯过从，莫谓不情还打与，出林正好话千峰。\n客嘉鱼有怀檗庵法兄\n石床支倦水云间，楖枥摩挲影自闲，一宿凤凰峰顶夜，也曾清梦到鱼山。\n萋萋古道荷长镵，风落横江织暮帆，独上幽岩仍打坐，浪花平涌湿衣衫。\n宿普度庵逢任仙孟词林\n水落江天净，山城一水连，正思过别浦，相识有奇缘。宿望名垂远，斯文道借传，好怀言不尽，且共佛灯眠。\n与苏庵、豁庵、大心分韵书怀得笻字\n作客多时宾似主，竹炉炊茗解疏慵，是非不上闲名牒，去住难羁了事笻。落日鸣蝉增旅况，平湖秋水照衰容，叠来清坐知何意，午饭前头到夜钟。\n宿李氏书馆\n东岭连嘉渚，书声载草堂，远山蓝泼几，近水绿回觞。里静门无钥，沙宽月似霜，我来勤下榻，恰好值新凉。\n客夜别友\n风雨留人又一宵，别君烧烛度溪桥，百钱买得舟人醉，明日虽晴莫放桡。\n陶溪过访戴小宋文学同广生兄\n山深春浅共驱车，攻苦人真似仲舒，侧理旧藏宣德制，花时再到倩君书。\n再过小宋郊居\n澹圃疏篱菊正扶，秋香掠径好朋俱，新诗半在黄梅里，收尽奇峰入画图。\n许衡叔尹兰友甸方秋试访寓东岩赋赠\n乘涨轻来一夜船，快移行李就林边，选官选佛名杂异，观海观河见不迁。几处弟兄团此日，闲窗风雨忆当年，摊书问我如何说，为指秋空月正圆。\n过访王报庵解元\n廿年师友梦相关，鹤泽今看喜破颜，曾忆截江风雨句，手缄曾寄玉泉山。\n寿王报庵\n南国人文合逊尊，都来鹤泽讯寒暄，疏经日暖花成巷，爱客荷香水到门。藜拥多男森树玉，霜清两鬓健加餐，长龄不借安期枣，一粒真丹内久存。\n题龙门寺壁\n涧道盘蜒上，霜根结断霞，鼓钟开佛地，鸡犬静人家。竹榻橙香雨，松铛石火茶，别山秋到叶，轻重落平沙。\n柬黄安植圣澹老师\n竹帘茅屋一身闲，只为闲多复闭关，怪底白云风不问，仍来覆我藓苔斑。\n寄怀秦茂林居士\n光黄奇胜昔曾探，植圣松门至再三，最爱清溪秦处士，好山遍舍作精蓝。\n寿郭些庵\n春日花香透水流，补山晴色上眉稠，七旬四海称元老，一衲深林法比丘。洁净躬行谁与等，虚闲心境复何求，古今多少存疑史，检定精神日见优。\n示死心道人\n夜行不许投明到，正是出身转位时，更把吹毛挥向上，空轮无迹刃无亏。\n付睿首座楚林法偈\n天山法道巍寰宇，奕叶芬芳祖气钟，十载求人今得子，直承大统启纲宗。\n坐润慈开士郭北静室\n放住闲心自不群，石城精舍锁重云，一声午磬高寒里，雪路何人驻马闻。\n付祚西堂慈裔法偈\n信知汝力能担荷，是我寻常惯用伊，会向深峰深处卓，抽条成荫见施为。\n留别禅喜非异\n依依杨柳采茶天，又欲之吴问晓船，七十二峰青正好，归期多半在来年。\n忆匡山伊庵禅师\n玉门擎出满壶冰，向日开窗榻远朋，笑指鄱湖千顷月，当余莲社一枝灯。\n与卞令之廉宪\n燕子矶头正遇时，箭锋相拄句无私，春江春色洵空阔，大笑声先忘所知。\n妙转大机超佛祖，倒施密用度贤愚，迦文尼父道无二，全赖高高两手扶。\n尹兰友嵩山甸方屏山覃谷育有郭茂行至山\n微雨洒高林，同人枉屐寻，有怀劳梦寐，得聚感秋阴。居僻容逃礼，来稀苦索吟，果然怡此道，一宿可明心。\n送友往天台\n先于镜水汲新瓶，木叶飞黄打眼青，桐柏仙踪华顶日，归来说与弟兄听。\n与孔则山居士\n拈来妙用凭好手，授与则山意不轻，向上古今无二路，为人指点甚分明。\n送友归里\n侵晓来言别，孤笻出翠微，反愁春色好，偏引故人归。共折河边柳，谁分身上衣，也当寻旧隐，耕破白云肥。\n寄五峰怡然师\n木落空山万虑忘，病兼风雨度重阳，宝林秋色佳无恙，记许霜柑欲就尝。\n胡内宁朱元公和前贤游洪山诗因步其韵\n选胜懽吟唱和随，调高今古若同时，春晴柔柳牵条绪，云净归鸿见羽仪。岁月俱从花里度，宫商渐向遂中移，会当境旷心忘处，问取谁为造物师。\n夏田寺作示宛然\n夏田江上寺，绀殿耸云峰，静夜涛声落，长途客梦重。高林巢老鹤，古岸护神龙，安得年丰稔，常鸣说法钟。\n宿洪初洲头柳庵\n层林青似嶂，沙路识通津，净绿摇龛影，床头月色新。\n再过耿氏书馆\n林下有高士，重来话远情，移篱宽菊圃，听雨度书声。江外峰千朵，阶前月二更，相期惟此道，讵欲浪闲名。\n持钵嘉渚憩张于海馆中\n胡为不自嬾，六月暑行廛，野巷逢人指，深林借榻眠。农经言可试，圣学讲稀传，幸遇箪瓢隐，重论秋水篇。\n寓去瑕阇黎旷庵\n作客江村里，茅庵且共投，淡烟浮远水，秀色起平畴。总似情无著，非关苦见留，门门斋欲赴，何日定归舟。\n岳庵、苏庵、豁庵以德为邻，兼赠一偈\n绿树垂垂覆短溪，一家东住两家西，有时罢展莲华帙，彼此忘言听鸟啼。\n簰洲众居士求偈\n蓬门问络似山庵，返照参差一水涵，芳草渡头船子泊，何分两两与三三？\n壬子六月再到广贤与端公夜话赋此留别\n倒指十年说法曾，幽怀未隔水层层，青溪照影重来访，白屋炊香取次应。宿鸟林深归似舍，炎宵话久冷如冰，杂华书就秋随至，斫额峰尖望一登。\n客中连雨与端公言怀张常伯皮瑶庭适至\n不待晴来屐辗泥，知因久客句无题，沙村雨闹官过驿，草树宵凉水到堤。蓟北远书孤雁带，江南佳话野僧提，一瓢独往无深意，旧结萝庵在郢西。\n示死心道人\n越格堂堂悟处深，自能死却圣凡心，一肩济北家风峻，竭力斯宗正在今。\n示一念道人\n履道无过一念纯，众中跃出见天真，珠回玉转祖师意，历历明明用到亲。\n甲寅岁朝试作\n启户晨钟接响圆，春来松色倍悠然，高峰云拥千层磴，古寺桥回两道泉。佛祖并拈红燄雪，王侯远逊绿萝烟，因人不识唐朝塔，指点梅花当拜年。\n六日犹雪\n应是寒威重，连朝六不收，齐腰人鲜立，拥涧客稀投。炙火听春沸，顽吟喜病瘳，深山闲衲子，曷羡有重裘。\n雪夜围炉柬孔则山\n取性然松每夜阑，深山不见有重寒，砂锅煮烂石头汁，品字龙膏火未残。\n付野潜柱知藏\n风吹石裂与么来，按过重关了不猜，真实方堪行祖道，头头止眼为人开。\n马贲玉居士以笻杖见贻\n大宛笻何得，遗来目未曛，一寻刚少尺，九节自生文。指月晴无翳，敲空响特闻，好山随徙倚，还可划秋云。\n付闻思綮维那\n。\n病眠\n佛法身心何处著，也能自己笑愚狂，沙弥唤起无他炙，一盏姜汤稳肚肠。\n余病稍愈，绍徙忽冒风热，幸得汗，晨起示彻徒\n树引泉声病觉安，四山春好试行看，必须汝弟芒鞋健，去理东岩旧药栏。\n寄怀抱法师\n半塘白水贮新月，又种前湾柳一隄，想对高云晴说法，自将如意指莺啼。\n寄怀别云和尚\n唱提祖道曾无倦，同自南归住复开，但与青松衡友谊，关心还是水西梅。\n漫作\n池上松花落，人间事日非，斫林迁虎卧，步岭喝云飞。世乱先还拙，名浮可息机，病余闲镜影，犹喜对晨晖。\n赠恰庵居士刘是玉\n七十懽登选佛场，心空及第好能强，随随恰恰别无妙，丈室何容置一床？\n付则文磷书记\n。\n示凝虚益先师徒\n人情日下思前哲，法运垂秋倚大僧，接待不嫌云水广，胜他九上与三登。\n刘济甫孝廉以诗见访，依韵答之\n豁尽南来山水眼，更逢萧寺岂徒然，一窗风雨声摇梦，半壁图书影伴禅。宇内今知名未老，天涯独信句重妍，高冠大别长相对，与子删霞挽月镌。\n梦归竟陵\n家惊移住惟添井，竹喜成藂可荫门，老母扶将霜雪影，为儿拂去水云痕。\n寄怀云水居士毛子霞旧仪部\n地老天荒只著书，延陵肝胆孰能如，种松别院思招隐，六月新凉动草庐。\n自提蜡屐遍名山，幕府才高旧梦删，黄鹤不飞红树底，野情常寄翠微间。\n寄怀素岩傅兄\n柴门虽设画常开，别岫飞云入望来，近日光黄峰色好，武林春到亟须回。\n赠耿二户部公府\n蕉叶离披醒蝶梦，榴华烂熳点苔痕，东林社里虽寥落，三笑余音听尚存。\n柬耿远情文学\n点易先应瘳癖病，解庄别自有精神，感君下榻成知己，延我来山作主人。\n智泓尼日诵华严偈以示之\n华藏海底穿针孔，绣出鸳鸯看有谁，五十三人没意智，大家赚个善财儿。\n买石得云饶\n不是华山山顶骨，亦非鬼斧削鸿蒙，一钱博得千峰色，喜见龙吟出袖中。\n夜读鲁论至颜回章\n桐华月影疏，愧读古人书，孰以回为死，谁从子所居。箪瓢流岁月，风雨坏门庐，师弟存知己，斯文未丧子。\n柬嵩杲\n古寺宵寒发素琴，高梧露滴答空音，怀人海国鸿无影，作客天涯岁渐深。杖策拟寻芳草径，披云更选绿萝阴，出门几度犹回首，为尔长年共此心。\n赋冲云鹞\n眼底秋声惊到树，好风不借翼偏牢，凌虚始见孤标格，在野何殊众羽毛。岂为牵群常落影，肯随轻举尚回翱，儿童那解骞飞意，拍手惟论燕雀高。\n基隆山礼无念有禅师遗像\n塔竖别峰影在兹，楸杉秋满碧参差，苔荒古砌虫啼冷，烟锁闲龛月上迟。机里无言全杀活，骂中有药丧情痴，比来此道多文藻，拜起怆然长忆师。\n题五峰寺壁\n我悦山中住，栽成五岭松，种田秋博饭，说法午鸣钟。遶屋流清涧，长吟醒睡龙，举头云影外，明月上高峰。\n赵公远夏言读书紫云山\n秋光寸寸写幽奇，别业深云护作篱，白日山中天地老，清宵月下弟兄宜。图书代主先留客，花木因人亦笑时，近得好峰堪置我，免从风雨起遐思。\n怀国清昙兄、能仁无兄二和尚\n昨书云其丹丘隐，又转剡溪走一回，好镜新机酬唱尽，明春定到楚山来。\n赠桐岩静主\n三十余年住此山，渠侬意气果能闲，支笻且趁月明夜，种得青松耐老看。\n喜秦公蘧文学至山\n天台卓出万山中，君到山头秋正红，为问十年得力句，夜深清露滴枯桐。\n示湛维那\n草庵忽卸琉璃瓦，万丈深寒彻底穷，独有梅华知此意，一枝斜放短墙东。\n示学副寺\n大统纲宗须识句，多年古灶冷重搘，家风切莫嫌疏澹，想像杨岐乍住时。\n岁朝示众\n年头佛法无多子，拄杖抬头又见春，莫谓青山能放嬾，青山惯肯笑闲人。\n怀宝安去兄和尚\n锡山华里寺，别忽逾三年，默坐枯肠响，还思第一泉。\n示喻君华\n赤城深固谁能到，到者应须息万端，归去逢人直举似，从教平地起波澜。\n赠解庵居士\n林间常听说张三，无事于心只放憨，今日相逢重接过，深山应许结萝庵。\n寄怀玉泉东旭师\n闻将葛叶来炊釜，赖得泉声可息机，岁晚宁无风雨倦，山寒徒有梦魂飞。\n雪天示诸禅者\n寒寒寒，胡僧两耳带金环，草鞋踏破赤脚走，那许闲名落世间。\n寒寒寒，古庙香炉灰冷残，大意西来觅不得，推出神前酒台盘。\n寒寒寒，万壑千岩行路难，五九尽日春自至，碧眼黄头带笑看。\n示楞侍者\n春无三日晴，独坐两眉横，拄杖抽枝后，法堂前草生。\n悼圆鉴居士耿三兵宪\n秦越官尊致隐迟，柩回始获拜灵祠，伤心最是双溪水，耳畔声寒下哭时。\n付运机璇记录\n。\n山居杂咏\n百卉青青二月春，梨华绽处只如银，雨晴随意经行入，万树寒香拥一身。\n不嫌眼冷眉撑月，且放篱荒水过林，新竹才成低户影，晓云惯作覆岩阴。\n一日天晴两日雨，藤华未摘已春阑，枝头小鸟声如渴，报我西谿欲放完。\n芳草离离覆石根，无端终日雨烟屯，时人那解飞龙处，轻作寻常埜水论。\n翠壁如屏启户前，落华晓砌石幢边，钵盂有口平吞尽，折脚铛中栗棘圆。\n天涯身寄绿萝庵，雨过群峰似泼蓝，几点客云归远岫，杜鹃声里忆江南。\n阁笔聊成他日史，灰心犹忆去年梅，鹤鸣阶下吟初稳，华压枝梢梦正回。\n深林无暑倍精神，石上披云忆古人，长啸一声天地裂，不知何处著浑身。\n荷华开尽紫荆开，无事闲行上古台，日暮路长骑马走，利名谁放入出来。\n南山云起北山头，王老东村笑不休，白荳华开天又雨，今年秋胜去年秋。\n扇子芭蕉自剪为，幽居是事获便宜，秋心不在梧桐上，叶落空庭晓未知。\n石田数亩刈方休，不上高峰即负秋，红叶几家村影乱，穿来一串杖头收。\n幸有残霞笺寄远，堪从鴈语识行藏，一时道大名还老，高枕山隈水更香。\n双桂香飘几叶孙，撩天鼻孔漫寻真，皮肤脱尽无多子，始信渠侬意气新。\n霜作须眉纸作衣，德凉已较古人非，几回坐落山尖月，不觉疏烟湿翠微。\n苔径斜晖侵锡影，石床华雨放闲身，敲空作响翻成拙，道在何方此日贫。\n都知傀儡倒棚休，宇宙劳劳事更悠，洞口纵无黄叶出，灵源端在古溪头。\n三更还自煮云芽，挂壁青灯照影斜，手接南星忘把盏，为伊一伴惜年华。\n地炉烟稳火犹红，坏衲情深肯伴穷，几处寒声惊落木，故人千里自同风。\n老屋三椽仅盖头，春泉脉脉遶床流，白云不放青山嬾，出入松门意未休。\n横钩新月较眉粗，曾照华亭江上夫，夜静纶斜霜坠饵，竿头跃出化龙鱼。\n闹市城中热万端，数来相对眼同寒，问余祖意秋江上，一曲渔歌过远滩。\n自棹轻舟自扫除，清晨迓我过松庐，一湖秋水当门碧，大富还他长者居。\n莫待身闲事始休，乾坤终不置闲邮，直须剔起眉毛看，大地山河一指头。\n莫谓吾宗法社寒，东西各住好峰峦，闲行指点松千树，特过平分月一团。\n俞昭禅师语录卷之六终\n大清康熙二十五年，岁次丙寅，\n　　中秋月，小师上睿率众弟子发\n　　心敬刻\n　　先老和尚语录一部。版存杭州\n　　嘉兴府楞严寺，随藏永远流通。\n　　惟冀众等，早明般若正因，速证\n　　菩提玅果。复愿见闻随喜，咸悟，\n　　真乘，法界有情，同登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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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堂汾和尚挾複子上靈巖，時予在侍寮典記，見其敝衣楚音，翛然自得，絕無近世禪殼子陋習。　退翁先師心賞之，俾居不租寮，朝夕勤懇不自廢，椎拂之下有所證入。然性謙抑，秘其芒耀，不喜以所長病人，故人亦莫知其所得也。未幾，典藏鑰，陞掌書記。會同門古嶷和尚唱滅於匡廬之乾明山中，緇白咸謂丈室不可久虛，專使齎牘至吳門，請先師遴主法者以慰群望。先師集群弟子於廣堂，瞬顧一匝，語和尚曰：「汾！汝堪此任。」和尚亦欣然請行，自攜瓶缽長揖故山，惟知師命尊嚴，不計眾緣缺乏。一眾錯愕，始悟其久蒙記莂，特時至而理彰耳。予嘗有詩送之曰：「下板沉埋苦自持，囊錐穎露眾方知。但令猛虎馱行橐，當有神龍獻住基。隨事不妨加損益，乘時何必問艱危？此回只作看山想，竹杖芒鞋任所之。」領院三閱月，知事有梗化者，和尚拂衣徑行。或者進曰：「盍少貶以順機宜，無致山林岑寂。」和尚笑曰：「莊生嘗謂：『觀德人之容，令人意消。』今劈腹剜心，朝夕與之提訓，不能少變其習染，自愧德涼，未敢學蚖蛇之戀窟宅也。」識者聞而韙之。自是聲望愈高，列剎爭致，如黃安之赤城、竟陵之芝紫、京山之桐泉、武昌之東巖。最後應楚撫大中丞張公之請，中興洪山寶通禪寺和尚不出戶庭，莊嚴畢備，顧瞻歎嗟，以為神運。前後皆有上堂示眾等語，門人住京都翊教楚林睿公編次共若干卷，將壽諸梓，以廣流布，不遠數千里走山中，乞一言弁其首。予嘉其志，而敘夙昔之同在師門一段，以表終始，翛然自得。事皆緣會而興，非若屈己從人，喪其固有，卒被聲利所束縛，而為智人之所深愍者，可同日語也。昔人有言曰：沙門華言離欲。離欲則方寸自虛，而萬景畢入，入必有所展泄，垂慈應物，發為心聲。此教之所由興，道之所由立也。譬如洪鐘在虡，有扣則鳴，細梴巨杵，判然自別。而鐘則初無限約於其間，惟赴來機而成其應耳。詎非古人虛靈寂妙之旨，併所謂識取無依，佛亦無得者乎？輓近說法，必主摹仿，否則以為杜撰而共非之。墨數行循，一摸脫出，雖充棟汗生，真如像龍，不能行雨，雖多亦已奚為？讀斯錄者，蓋可少悟其翛然自得之旨矣。"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丙寅秋日，前住靈巖同門法弟曉青題於華山之臥雲深處。"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禪師住廬山西林乾明禪寺語錄卷之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 }, { "type": "p", "text": "師順治丁酉十一月十七日在蘇州靈巖受請，十二月二十二日到寺。" }, { "type": "p", "text": "山門。「無門之門，阿誰篆額？看得分明，君子可入。」" }, { "type": "p", "text": "佛殿。「太尊貴生，自號滿覺，三拜不施，令人疑著。」" }, { "type": "p", "text": "伽藍。「用汝全心，推我半面，禮尚往來，隨家豐儉。」" }, { "type": "p", "text": "祖堂。「東土西天，一堂風冷。接響承虛，有人不肯。」" }, { "type": "p", "text": "據室。拈拄杖，云：「打開青嶂踞虎頭，按下白雲收虎尾，一掌一握，一棒一條，皮下有血底，自不怪新長老手腳毒辣。且道畢竟圖個甚麼？」卓一卓，云：「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 { "type": "p", "text": "拈當道請疏。「昔日靈山親付囑，直須當道與人看。」" }, { "type": "p", "text": "紳衿疏。「一毫頭上文彩全彰，有眼者見；三千里外音響各別，有耳共聞。」顧左右云：「此回不是夢，真箇到廬山。」" }, { "type": "p", "text": "山門疏。「相隨來也，言端語端，山僧要放此話大行，諸人切須記取這轉。」"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大寶華王座，究竟如虛空，作禮而陞，忒煞難為。作者因地而起，還他本分宗。」師喝一喝，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遂陞。拈香祝聖罷，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著甚來由？特地驚群駭眾。既然心不負人，難免痛定思痛。今朝落在手裏，單為穿過靈巖山頭，面無慚色。這老和尚一雙鼻孔，特與諸人出氣。」插入爐中，便攬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放下槌來，早已千里萬里，捫空追響，勞汝心神。有不離當處直下取證底衲僧出來，乘風起舞，相席打令看。」僧問：「機先一著，到者方知。有一句子，請師答話。」師云：「香谷林中風颯颯。」進云：「作家宗師，再乞端的。」師云：「虎溪橋下水淙淙。」僧呈起坐具云：「這邊的又作麼生？」師打一棒云：「領過得也未？」問：「遠離鷲嶺，來振濟宗。雙峰峰頂上，相見意如何？」師云：「臘月火燒山。」進云：「新乾明，舊法令，向上向下作麼提持？」師云：「龍蛇易辨。」進云：「信知佛種從緣起，拈花始驗箇中人。」師云：「真箇那！」僧以坐具打一圓相，師打云：「百雜碎。」問：「天寒日短，滴水冰生。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徹骨徹髓。」進云：「客來將何款待？」師云：「兩人共一碗。」僧便禮拜，師云：「來日更與一頓。」問：「如何是乾明境？」師云：「橫看成嶺側成峰。」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不住孤峰頂，常伴白雲閒。」進云：「未審人在境中？境在人中？」師云：「你向甚處去來？」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祖意西來更若何？」師云：「五九盡日又逢春。」又一僧出，師云：「且住，三世諸佛橫說豎說，徒逞詞鋒；歷代祖師全提半提，虛張意氣。山僧今日打頭貴遇作家，實情好與伊二十拄杖。何以？廣大門風，威德自在，權衡在手，生殺臨機，十地到此魂驚，二乘聞之膽裂。若也未有奔流度刃底眼目，總不勞拈出。跳脫一步，地闊天寬，便可十方剎土應緣而至，百千三昧無作而成，一切時煥古騰今，一切處騎聲蓋色，獨超象外，迥絕羅籠，譬如寶劍揮空，空空絕跡，驪珠鑑物，物物流煇，七穴、八穿、四通、五達，十成好箇沒量漢子，更說甚千聖不攜、萬機寢削？」隨喝一喝，云：「無煩久立，冀自知時。」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佛祖之道，一切現成，眾生日用不知，遂致自生違背，家中捨父、衣裏忘珠，馳逐天涯，伶俜辛苦。諸聖問出頭來，千般言、萬種喻，只要時人知有。果然知有，總是碧眼胡僧、黃面老子一齊教伊且向背後立地，其餘七十三、八十四，當甚茄子、瓠子？在汝諸人面前又作得箇甚麼伎倆？山僧道業荒疏、才識短闍，胸中實無絲毫見處，齒縫亦不挂箇字腳，願居學地，豈欲稱師？無端被人推出鼻地，濫膺斯席，大家相聚喫莖虀，隨分有鹽兼有醋，饑餐渴飲，且恁過時。江東西、湖南北行腳高士挾複到來，入門貴須辨主，方見參學眼正。若是佛法的的大意，山僧未出靈巖，早與諸人道過了也。午間上堂是第二頭，適才小參是第三首，乾明方當入院之初，肯教諸人落七落八，只得倒行此令，返流旋一去也。」隨顧侍者，云：「收取拄杖子。」便起身，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次日，請兩序頭首，上堂。「恁麼恁麼，鶴鳴子和；不恁麼不恁麼，虎嘯風生。恁麼中不恁麼，昨日住持事繁；不恁麼中卻恁麼，今朝量才補職。」喝一喝，云：「俊快底自肯承當，本分底放他閒去，堪作人天眼目，便與祖佛為師，琢玉烹金，有權有實，變生為熟，無黨無偏，符到奉行，客來須看。我若坐時你應立，彼彼顯出身之機；我開口時你即聞，剎剎驚險崖之句。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唱拍相隨，一多無礙，紀綱畢正，賓主克諧，直得白牯黧奴助揚佛化，叢林草木現瑞放光。且大功不賞一句作麼生道？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問：「爐韝洪開，烹凡煆聖，出格人來，如何施設？」師云：「上座每日拈匙把箸甚有氣力。」進云：「掀倒禪床又作麼生？」師云：「打了拖聲勢。」進云：「看取令行時。」師便打，僧一喝，師云：「知汝不易。」問：「火種和煙得，柴頭品字堆，不與萬法為侶底，還覺脊背汗出麼？」師云：「破皮厚三寸。」進云：「和尚慈悲何在？」師云：「靜處踝了打。」僧無語，師云：「且去，別時來。」乃云：「西江叢林剎竿相望，或有栴檀叢林栴檀圍繞、或有荊棘叢林荊棘圍繞、或有荊棘叢林栴檀圍繞、或有栴檀叢林荊棘圍繞，火爐頭一千五百坐得骨臀生胝，不見冷灰豆爆，祗聽熱碗鳴聲。乾明這裏斬新握方外鉗鎚，乘時開作家爐韝，無論栴檀荊棘一齊投入。」喝一喝，云：「直得陝府鐵牛通身汗下，嘉州大象滿面光生，諸禪德當爐不避火，迸眨上眉毛，看是甚麼火色？」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冰枯雪槁，天寒人寒，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少室鐵牛，常甘水草，黃梅石女，子母團圓。惟有物外閒人，衲被蒙頭，圍爐打坐，得失是非，一時放卻。堪笑韶陽跛足師，把得雲簫繚亂吹，千古萬古和難齊。」拍手一下，云：「即今還和得齊麼？剛被風來吹別調，知音知外更誰知？」"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露柱掛燈籠，僧堂佛殿後。恁麼會得，隨例餐鎚子，未有衲僧氣息在。乾明今夜不似北禪烹露地白牛，大驚小怪，但向紅爐上拾一點雪，枯木上糝些子花，與諸人赴箇時節。」遂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云：「短燭看隨殘臘盡，春風轉入我門來。」"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問：「深山裏佛法罕逢，新年頭家風平展，如何是和尚最初一句？」師云：「今朝正月旦。」進云：「斬新條令，更請施行。」師云：「伏惟知事頭首起居萬福。」進云：「天雨四花盈寶座，拈香祝聖慶昇平。」師云：「重說偈言。」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一句無私，請師便道。」師云：「拄杖抽條丈二長。」進云：「果然恩大難酬。」師隨聲便喝，僧罔措，師云：「惱亂春風。」乃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生佛之元，古今不易。」卓拄杖一下，云：「山僧今日已是打開門戶了也，乾坤大地、日月星辰、草木昆虫、森羅萬象總在這裏𨁝跳，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揖釋迦、拜彌勒，禱祝咒願遞相慶賀，直是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復卓一下，喝一喝，云：「吾助汝喜。」"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雪上更加霜，今朝佛面增百醜，文殊普賢行路難，黧奴白牯卻知有，寒山燒火滿頭灰，拾得風前拈起帚。」良久，顧眾云：「你這一隊漢，冷冰冰地在這裏討甚麼碗？」" }, { "type": "p", "text": "古嶷和尚生忌，上堂。「大善知識！以無邊虛空為正體，以香水海不可說塵剎為化境，卷舒九有，出沒四生。是以去年七月一葉落，天下秋；今年正月一花開，大地春。其落也，隨處釋迦；其開也，千身彌勒。雖然，猶是我古嶷師兄應緣化物時節。若論本分提持，坐斷死生，不通凡聖，諸人又向甚處相見？」攛下拄杖，云：「直下來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是否？」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進云：「狼藉不少。」師云：「腳跟下掃來看。」僧一喝，師云：「過猶不及。」乃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爪生髮長，筋轉胍搖，露結為霜，雲騰致雨，那有些子違時失候？諸人到這裏，何不猛著精彩進前三步？踏一踏，則須彌起舞；唾一唾，則香海興波。若更呆椿椿地坐定，布袋裏老鴉雖活如死。」"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奇怪，諸禪德！然燈佛與月光童子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鬧，撞倒功德天，把黑暗女髑髏一擊百雜碎，過去正法明如來以平報不平，椎鐘告四方，直得清涼山裏萬菩薩有馬騎馬、無馬步行，一時走入鬧籃中，獨有普賢願王端坐高樓呵呵大笑，云：『你這一隊弄影漢，面皮厚多少？』現前諸仁盡是傍觀者，且道有恁麼事？無恁麼事？」驀顧眾，云：「明眼人難瞞。」"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久雨不晴，山門頭金剛渾身濕透，父母未生面目為甚針劄不入？」師云：「一年春過一年春。」進云：「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是神通妙用？是法爾如然？」師云：「牆壁有耳。」問：「雲橫大野，水滿清溪，略彴不是趙州橋，未審行人如何得過？」師云：「拽脫鼻孔。」進云：「畢竟借誰之力？」師云：「你眼在甚麼處？」僧作禮，云：「和尚三寸甚密。」師便打。僧云：「須到如此。」師云：「天地懸殊。」乃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推門落臼；淨名杜口於毘耶，咬定牙關；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莫謗如來正法輪；天帝釋絕視聽而雨花，未必心頭事悄然。乾明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前廊下與你說，後架上與你說，這裏聲鐘伐鼓、豎拂拈椎也與你說，那裏開單展缽、運水搬柴也與你說，你更不會，卻近前就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彩鳳舞丹霄；無一棒到你，鐵蛇橫古路。擬看腳下，多少人喪身失命？若是箇不受人處分底，點著便轉、撩起便行，南北東西如雲似鶴，山河大地有甚麼過？」"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山青水綠，打開金剛眼睛；日上月下，捩轉衲僧巴鼻。學人今日要與和尚作境話會。」師云：「桃花杏花鬥開。」進云：「還有指點處也無？」師云：「柳條桑條憋破。」進云：「果然車不橫推，理無曲斷。」師豎起拄杖云：「幾人信得他及？」進云：「虎溪橋下月，光接漢王峰。」師便打，僧一喝，師云：「詐明頭。」乃云：「見色明心，心不是佛；聞聲悟道，道不屬知。不屬不知，景物欣榮，山川晴媚，桃花一樹兩樹紅自紅，脩竹三叢四叢綠自綠，喚作色得麼？鴉鳴鴉鴉，鵲噪鵲鵲，郭公鳴郭公，姑惡鳴姑惡，喚作聲得麼？山僧明明向你道，尚自不會，何況蓋覆將來？兄弟！日月易流，應是從前肯重處盡情颺卻，大用現前，不存軌則，盡十方世界有甚麼物與你為緣為礙？如只倚他門戶傍他牆，東覷西覷，明聽暗聽，得些小知小解，其實半瞽半聾，他時後日也要開這兩片皮，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莫言無事好。」"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千林聳翠，萬嶽攢奇，向上一機，請師別轉。」師云：「蔥嶺那邊有。」進云：「為甚麼這邊無？」師云：「日頭出來看。」進云：「九萬里鵬斯展翼，百千年鶴便翱翔。」師云：「不必。」問：「有一人常在歡喜中，不受讚歎；有一人常在冤苦中，偏愛謗毀。只此二人，那箇為親？」師云：「賞不避仇讎。」進云：「快人一言。」師云：「尋思去。」僧便歸眾，師云：「眼不見鼻孔。」問：「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麼佛法不現前？」師云：「略無些子衲僧氣息。」進云：「鈍置殺人。」師云：「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僧擬議，師便打。僧云：「莫教屈著。」師又打，云：「總是山僧罪過。」乃云：「眼睫橫亙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諸人未得箇入頭，須得箇入頭；既得箇入頭，須得箇出頭。祗如到江吳地盡作麼生去？隔岸越山多向那裏住？有人道得轉身句不著，還草鞋錢。」" }, { "type": "p", "text": "上堂。「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脩不知。商那和脩三昧，優波麴多不知。恁般說話，顢頇佛性，儱侗真如。且作箇模子，搭卻諸人。晨朝熱水洗面，夜間脫襪打眠。食辦擊鼓，眾集撞鐘。燒香掃地，合掌搖頭。菜園牆倒晴方築，房舍籬穿雨過脩。東廊上上，西廊下下。並不曾差了一步，錯了一事。因甚不知有分緇素識好惡底衲僧，及早解開胸懷，笑一聲子。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乾明自知。你不是箇謾人自謾漢。」" }, { "type": "p", "text": "上堂。「好雨知時節，春無三日晴，溈山五百頭，真箇可憐生。溪東溪西，一任橫拖倒拽，且道這片田地始終屬阿誰？」一僧出云：「和尚豈得問別人？」師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師便掌云：「感你不徹。」" }, { "type": "p", "text": "上堂。「滴水滴凍，道一句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崖崩石裂，示一機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諸人終日區區，有口只是喫飯，乾明冷地相為，不妨好手彰名。」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已是徹困向汝也。」"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丁一卓二有手腳，放兩拋三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看得見，山僧實落分付與你。」卓一卓，云：「切忌謾承當。」" }, { "type": "p", "text": "佛涅槃日，上堂。僧問：「宴寂熙連河側，金棺特示雙趺。正恁麼時，莫便是佛否？」師云：「夜半須彌安鼻孔。」僧云：「賴遇和尚證明。」師云：「疑殺天下人。」乃云：「二月十五日以前，有佛處不得住；二月十五日以後，無佛處急走過；正當二月十五日，黃面瞿曇做盡腸肚，猶自死不甘心。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大似靈龜曳尾，拂跡跡生。諸仁！二千餘年後誦伊之言、服伊之服、行伊之行，一箇箇眼光爍破四天下。且道釋迦老子即今甚處去也？」拍禪床一下，云：「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紅。」" }, { "type": "p", "text": "上堂。「夫學般若菩薩，直須諦當去，始得千里萬里。至此行立，總在人前。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二主。擬議思量，即沒交涉。」顧左右云：「要會乾明賓主句麼？鶴冷移巢還避月，龍寒出洞早生雲。」" }, { "type": "p", "text": "大士誕日，覺心道人請上堂。僧問：「淺綠深紅，莫非文殊妙境；啼鶯語燕，盡是觀音普門。未審寶華座上是第幾應身？」師云：「山僧常念觀音。」僧云：「百千手眼利濟無邊，因甚麼高麗不去？」師云：「觀音，觀音。」僧云：「翠柳拂開金世界，紅蓮湧出玉樓臺。」師云：「不勞讚歎。」乃云：「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豎起拂子，云：「觀世音菩薩來也，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揭示圓通妙門，以不思議無作妙德成就一切眾願，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下合十方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令諸眾生不涉情解意想，頓獲十四無畏。汝等諸人有智若聞，則能信受。」遂擊拂子一下，便喝一喝，云：「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 }, { "type": "p", "text": "上堂。「久雨熟梅天，柴生滿灶煙，林間泥滑滑，時叫屋頭邊。銅䤬鑼裏滿盛油底，途中善為不遺一滴，何處見他滲漏來？是你問凡答凡、問聖答聖，為甚隨他舌頭轉？」良久，云：「腳下泥深。」" }, { "type": "p", "text": "上堂。「諸仁在此，饑餐渴飲，閒坐困眠。一箇渾身，若無事事。與汝驪龍明月珠，卻道分文不直。與汝蜣螂糞彈子，卻道價重千金。是顛倒情深，是轉移力重。於此分疏得下，足表智眼洞明。若只儱侗顢頇，切忌口銜羊角走，區區不是好生涯。」"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周寒暑，遠泛重溟；十萬里西來，直上梁王殿。雖是小過，令人大怒。何故？不合欺我唐土人。山僧與麼說話，是肯老胡？不肯老胡？若道肯，易掩當門齒，難藏蓋膽毛；若道不肯，達磨一宗掃土而盡。諸人到這裏作麼生為祖師出氣？」良久，云：「還我骨髓來。」"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如何是不離底道？」師云：「碓搗東南。」僧云：「無聲無臭又作麼生領？」師云：「磨磨西北。」乃云：「一徑直，二周遮，衲僧會得，萬別千差。是你諸人認著門前屋後，便乃叉手當胸，這邊稱楊，那裏稱鄭，進一步即迷其理，退一步又失其事。殊不知，平田莊裏，草色青隨杖；險峻岩頭，藍光碧照衣。何處客來閒共語？免教望斷夕陽西。」" }, { "type": "p", "text": "精進七內，上堂。僧問：「百年三萬六千日，返覆元來是者漢，請和尚驗過。」師云：「胡地冬抽筍。」僧云：「現前大眾沾恩有分。」師云：「得到口也未？」僧一喝，師便打。又，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萬象主？」師云：「山高路遠，到這裏甚不容易。」僧云：「等閒模著虛空鼻，生死猶如戲一場。」師打一棒，云：「免怪空疏。」乃云：「去卻一，拈得七，上下四維無等匹，逼得鯰魚上竹竿，俊鶻迅鷹趁弗及。諸人未得箇入處，但向己求；有箇入處，莫就他覓。絕羅籠，脫羈勒，不風流處也風流，大抵還他好丰骨，這邊與那邊，許汝放膽說。」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今朝正月十五，雪霽雲收天宇，叢林制解放行，究竟無法可取。山僧起倒因人，歡喜無過，直與各攜杖笠出松門，萬里溪山誰共語？」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咦！春風漸見花狼籍，珍重還須帶眼看。」" }, { "type": "p", "text": "上堂。「行腳衲僧也須識取去底，識取住底。如何是去底？離家舍不在途中者是。如何是住底？在途中不離家舍者是。說甚你有則與，你無則奪。直饒說得去住分明，三千里外猶被拄杖子穿卻鼻孔。」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劫外靈機，悟心者始顯；聲前活路，達道者能行。雲在嶺頭，乍舒乍卷；水流澗底，可淺可深。花開葉落，豈是榮枯？春去秋來，原非遷變。復生居士二十五年前與山僧欣逢白鶴古寺，早已聞斯道矣。今秋七月廿六，正值從心之辰，特到山中齋我一眾，山僧更說箇甚麼以資綿遠？」良久，朗吟曰：「佛法人情不用分，抬頭撞著自家底，火棗冰梨信手拈，子子孫孫皆可喜。」便下座。"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一終"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禪師住郢州潼泉山法興禪寺語錄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 }, { "type": "p", "text": "師於順治辛丑冬住寺，今康熙乙巳二月初一日，郡邑紳衿護法，遠近檀信，諸剎耆宿，入山敷座，同請開堂。"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妙寶莊嚴，眾香圍繞，坐斷報化，直踏毘盧。從上也有人行，轉法輪，提祖印，山僧一步更高更闊。」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根蟠劫外，價重須彌，端伸供養始祖釋迦文佛大和尚，奉祝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一人有慶，萬國咸寧，明見佛心，永延帝祚。此一瓣香，凡聖齊榮，隱顯同味，懷藏則無聲無臭，拈出則為蓋為雲，普同供養飲光以下西天東土六十九世諸祖大和尚，奉為巖廊宰輔、方面勳臣、督撫司道、府縣尊官、闔郡紳衿、在筵檀護，伏願和羹聖時，股肱仁主，曰文曰武，乃孝乃忠，雨露優曇，播馨香於無盡，金湯佛法，仰山斗於大年。此一瓣香，多子塔前承蔭，曹溪路上分枝，今為供養當寺開山孤標祖師、遞代重興大洪山主妙空禪師、憲洪修藏了傳禪師、諸山耆碩、本派宗師、舊住寮德、首領知事，伏願後先扶道，古今一揆，列剎相望，千峰並秀，東澗水流西澗，南山雲起北山，既是同源，了無異見。」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別無伎倆，必有地頭，道是郢州土宜，迥超江南尊貴，冷眼曾覷見，熱心實難忘，廣眾中第五回親拈剎塵海做一爐滿卻，正為供養見住蘇州靈巖山崇報禪寺本師退翁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上下四維，春風包裹不得。山僧拄杖子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朝事不獲已，全身出現，為諸人打開蟄戶，雲行雨施。不論橫點豎點，有擊頭知尾者，便請出眾相見。」僧問：「深山古剎，澗冷雲封。今日生面重開，未審作何宗調？」師云：「一曲少林無孔笛，逆風吹了順風吹。」僧云：「實謂罕聞。」師云：「也要闍黎接拍。」乃云：「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如鐘在虡，扣之則鳴；似鏡臨臺，物來斯鑑。揭露靈山奧旨，洞明少室真機。離相離名，破塵破的。非寂默無言可造，豈譬喻分別能知？妙德空生，只可從傍讚歎；龍天釋梵，惟有動地雨華。諸仁若也聽能出聲、見能超色，方知盡乾坤是沙門雙眼，遍十方皆自己光明。不妨隨處立宗，應緣接物。於有為境示無為道，而不壞有為之相；居一佛國作多佛事，而不礙一佛之身。自然水到渠成，風行草偃。雖然如是，建化場中觀光足矣，衲僧門下據令奚堪？且衲僧家憑箇甚麼過人，得恁威權自在？」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不知誰是我，但覺世無他。」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寒灰枯木，衲子家風；碧嶂丹岩，道人居處。山僧數載，茲山其幾？本色徒眾，刀耕火種，澗飲木食，只圖深藏拙訥，不欲衒耀見知。老屋敗簷，東撐西拄；殘磚斷瓦，平砌高堆。有時孤標塔頭栽松帶雨，有時仲舒橋上嘯月披雲，珍珠泉萬斛川流，鐵石峰千仞壁立。落紅滿地，左右回顧；象王芳綠垂庭，出入使令虎子。麻三斤、乾矢橛，沒星秤尾懶較重輕；金剛圈、栗棘蓬，生辣手中渾忘拋擲。無端霜前雪後，裂破娘生面皮。諸仁者！今朝是開法之始，此夜乃聚首之初，禦冷弗贈冰，救渴不進火，就實而論，絕無奇特。從古天地、日月、草木、山川，現今老幼、尊卑、僧俗、男女，喫飯穿衣，夜眠蚤起，看山玩水，瞬目揚眉，送客迎賓，低頭舉手，匪借他力，惟憑己為。春、夏、秋、冬應其時，士、農、工、商居其業，事事成辦，物物變通，諸聖同途，群靈一轍，何迷？何悟？誰欠？誰餘？倘能依而行之，自解轉身吐氣。」遂喝一喝，云：「仲春猶寒，參退喫茶。」" }, { "type": "p", "text": "結制，示生闍黎、上蓮書記請上堂。問：「水到渠成，風行草偃，孤標古塔，今日是橫點頭？豎點頭？」師云：「你見？我見？」進云：「根塵迥脫，能有幾人？」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進云：「德山後句掀翻，臨濟先聲截斷，乞師別展一籌。」師云：「莫要驚眾麼？」僧便喝，師便打。又，僧問：「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拋向法興堂前，還當得境話會麼？」師云：「一條古路穿岩走，兩派清泉抱寺流。」僧云：「一擲渾身俱是眼，家無四壁不知貧。」師打，云：「分明記取。」乃云：「把定乾坤日月，坐斷意想情塵，峭巍巍、深密密，沒絲縫罅，只箇渾崙，三世諸佛到此進步無門，歷代祖師於中出身少路，汝諸人腳跟下一向喚不回頭，只管貪程太速，有朝撞入他家膝桶隊裏，潼泉雖則棒頭有眼，那時正恐猝急救你不得。」隨卓拄杖一下，云：「寧為頑石，毋效假玉。」" }, { "type": "p", "text": "上堂。「雪峰輥毬，兩箇三箇還有麼？禾山打鼓，千槌百槌已破也。秘魔擎义，好勇少謀；道吾舞笏，足恭堪恥；潼泉鐵壁排衙，清流遶座。不用如許閑家，具北往南來底，入門領覽，驗在目前。」良久，喝一喝，云：「有甚麼諱處？」" }, { "type": "p", "text": "豐谷街信女蔡門賀氏、法名常月，李氏、法名宗依，孟門劉氏、法名常明，姚門鄒氏、法名性明，請上堂。「盡大地是箇餬餅，一口百雜碎。舌頭若在口裏，鹹酸苦辣定然知些滋味。無論江南、兩浙、關西、河北，烜赫禪和掌缽盂向香積世界，為甚麼出身無路，捨近趨遠？」良久，云：「魚鼓聲動也，漆桶快下去。」" }, { "type": "p", "text": "沱潛弟子吳成之、羅秀林、熊元之領眾請上堂。問答畢，乃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海水不可斗量，虛空不可尺度，淨地不可撒沙，爛泥不可著腳。青州衫子重七斤，其所薄者厚；十字街頭一片磚，其所厚者薄。不快漆桶，更莫提來；穿破草鞋，直須掉卻。」以拄杖一時打散，云：「千錯萬錯，是伊不錯。」" }, { "type": "p", "text": "虎爪山湛一典客率徒頓超、睿生請上堂。「乾坤既位，世界已形。擁之令聚而不聚，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撥之令散而不散，一出一入，全滅全生。側耳欲聞而不聞，半合半開，同明同暗；瞪目欲見而不見。」拈拄杖卓一下，云：「豈更替他說道理？」" }, { "type": "p", "text": "為本寺勤舊性悟、馥蓮設薦，上堂。「二月清明寒食節，子規啼斷枝頭血，家家塚上土添新，鐵打心肝痛不徹。潼泉寺裏有兩箇僧，一名宗倫、一名道裕，同一姓氏，三二十載於此祖師基業盡力支持。昨年仲夏日長，綠樹濃陰裏添得黃鸝四五聲，忽爾腳跟不穩，愛他蓮華國土安養快樂，不再躊躇，相繼而往岩頭念佛石，半思半恨，忍淚到今，特請山僧就伊熟處下一轉。」遂喝一喝，云：「好再來也。」" }, { "type": "p", "text": "定波菴慈摩、慈止二大德領眾請上堂。「食辦擊鼓，阿誰無分？飯後普請，到即不點。觀音、勢至、文殊、普賢、毘盧師、法身主，總在這裏運水搬柴，一擔兩桶，靜地躲跟底師僧，若能撩起便行，許汝粗餐易飽、細嚼難饑；若只管閒坐困眠，七棒對十三，領得也未？」拈拄杖，喝一喝，云：「巡炤何得當面諱卻？」" }, { "type": "p", "text": "度僧，上堂。僧問：「花香鳥語，日煖風和，學人上來，請師一接。」師云：「光剃頭。」僧云：「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淨洗腳。」僧云：「直得百藝百窮。」師打一棒，云：「壹是皆以修身為本。」乃云：「脫俗離塵，知慚識愧，始名出家。爾諸大德既已頓捨世間深重恩愛，光剃頭、淨洗腳，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袈裟下一坐具地，從曠劫來四至界畔一一分明，中心樹子更要汝覆蔭天下人去在。何故？不見道：本大者，其葉茂。」" }, { "type": "p", "text": "瞬目，法印、西印、脫凡、慈若五禪德領眾居士請上堂。「好諸禪德！春山疊疊，春日遲遲，春鳥關關，春泉濯濯，春花似錦，春草如茵，春雨忽晴，春雲乍卷，春服既成，春游正始。荷諸禪侶垂訪綠轉，春灶邊生柴旋斫旋燒，春盤裏野菜時挑時煮，正法眼藏從教七穴八穿，圓通妙門一任東開西扇，都沒思量，實為慶快。這裏忽有箇惱亂春風底衲僧出來道：『和尚來年更有新條在。』潼泉可謂令不虛行。」" }, { "type": "p", "text": "天池、慧門二禪德請上堂。僧問：「學人有一問，向坐具邊忘卻，請和尚驗看。」師云：「穿過髑髏，磕破腦蓋。」僧云：「元來是揞黑豆老漢。」師連棒打趁，乃云：「蚤朝不審，晚後和南，一似無孔鐵鎚，水邊經行，林下宴坐，喜共你平交。七尺單前釘釘，喚甚麼作自性？了事衲僧，長安路上輥輥地，有甚麼碑記？」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竟陵吳延皋法護同鄒殿生、戴小宋二居士至山，請上堂。「潼泉古剎，路遠山幽，澗水潺湲，洞雲匼匝，石頭大底大、小底小，竹子細底細、麤底麤，向無佛法身心，寧有人情世諦？今者竟陵諸碩名儒藍輿垂訪，入寺看額，自喜到來，山僧主道雖麤，幸從一地所生，鄉談未改，面面相對，不事囊藏，始信夫子鼻孔、達磨眼睛原同一致，那有兩般？忘其陋劣，不妨直與。」遂喝一喝，云：「惟憑青嶂留知己，恰際春深筍蕨肥。」" }, { "type": "p", "text": "嘉魚弟子李志玳、法名久端，皮氏、法名久章，請上堂。「忽然，忽然，海口難宣；奇特，奇特，真成越格。金剛腳下鐵崑崙，捉得明州憨布袋。千般巧說，莫益其心；萬種思量，是何道理？昨日轉一位，法堂上參請，今朝轉一位，方丈裏商量，要覓箇解交句子。山僧道：『渠儂肚皮大，放待冷來看。』果見呵呵大笑，走向龍華樹下去也。是你還信得及麼？」良久，云：「夢見。」" }, { "type": "p", "text": "圓菩薩戒，慧空道人率二孫馬門范氏、佛子佛音二菴主，請上堂。問：「久雨初晴，長空一色，疊疊春雲，捲歸何所？」師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進云：「阿誰作證？」師云：「明人忍慧疆，能持如是法。」乃云：「靈機廓徹，智鑑洞明，萬法何私？十虛無間，塵塵普應，剎剎全彰。聞聲不隨聲惑，是你觀音三昧；見色不逐色走，是你文殊法門；居一切事不為事礙，涉一切理不被理拘，是你普賢境界。諸大德！諸法真實相，性戒福慧滿，有緣非無因，勿生分別想。這裏成禠得去、受用得行，山河大地與你證明。」" }, { "type": "p", "text": "成臼蓮華寺文陵、慎以二師請上堂。「列豎臨濟三門，滿地華狼籍；分張曹洞五位，一堂風冷澹。諸方粗心轉勝，潼泉大笑不已。」驀喚維那，維那應諾，師云：「今日幾人新到？」維那云：「幾人新到？」師云：「若問老僧佛法，但道開口不在舌頭上，遇茶祗喫茶、遇飯祗喫飯，但不得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何故？切忌亂走。」" }, { "type": "p", "text": "師受業師終，七師弟天然請上堂。「平生快性罕人儔，驀地藏鋒理事休，不重己靈不慕聖，又乘好月過滄洲。得自由，且自由，萬里神光頂後相，何須更上一層樓？朝香夕燈，繼志述事，天然師弟可謂孝矣。潼泉山高水遠，眼折心枯，無法當情，但知懷義，五味拈來蘸秤錘，千秋萬世無人用。」以拂子敲香爐，云：「伏惟，伏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善信王祖禹請上堂。僧問：「禪喜殿裏古文殊，白竹林中觀自在，日炙風吹，兼程到此，未審如何接待？」師云：「黑漆牧童不展手，銀籠鶴伴野雲飛。」僧顧眾云：「滿堂是客無人顧，盡解穿衫作主來。」師云：「須彌頂上更翻身。」僧佇思，師便喝。又僧問：「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未審是甚麼人境界？」師云：「忙中那得閒？」僧云：「菩提樹茂，優缽花開，復何祥瑞？」師云：「無木挂千金。」乃云：「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古今天下老和尚撩鉤搭索、路布葛藤，成人者少，敗人者多。」拈拄杖云：「山僧近日改絃易轍去也。」卓一卓云：「一條界破青山色，誰敢當頭正眼看？」" }, { "type": "p", "text": "解制，寒河禪喜菴非異闍黎請上堂。僧問：「四月初三日已前，乾坤把定；四月初三日已後，日月放行。正恁麼時，學人是東去？是西去？」師云：「山高豈礙白雲飛？」僧云：「瀑布崖前親薦得，隨行得路總逍遙。」師云：「直是千里萬里。」乃云：「三月以來，諸兄弟在我這裏不為看山水過時，單單要明生死大事，坐則共你坐，行則其你行，曾無箇佛字到你分上，亦無箇禪字安汝胸中。如今春末夏初聖制解也，腳跟下那有一法繫綴得你？人人八面玲瓏，箇箇十方通暢。」遂喝一喝，云：「直下知歸，須要箇護身符子作麼？」" }, { "type": "p", "text": "毘盧殿落成，檀越馮符石率公郎文悅請上堂。「百千法門，祗從一門而入；無量妙義，要在一義而宣。」乃橫按拄杖，云：「此豈不是一門？」卓一卓，云：「此豈不是一義？一門既入，百千法門頓開；一義能宣，無量妙義斯演。正恁麼時，祖佛齊到，人天共知。毘盧師，法身主，根塵中妙體獨露，色聲外正坐當陽，應物應機，隨事隨理，直得萬峰仰止，眾派流通，樓閣莊嚴，林泉安隱，扇真風於世表，聚禪侶於雲中，廣作無等等殊勝因緣，顯示無上上圓融宗旨。諸仁！有眼則見，有耳則聞，且壁立萬仞處憑何建立？文殊、普賢一拽石，觀音、勢至二搬土，魯斑繩墨不施功，最好一梁對一柱。」" }, { "type": "p", "text": "安陸府太音印文耆宿、報恩石詮自如長老、吉祥若池隱凡了凡長老、三賢闍黎、潤慈禪碩，暨諸菴師德請上堂。「千峰頂上出身一路，十字街頭不知；十字街頭覿面一機，千峰頂上不會。千峰頂上若會，靜悄悄中鬧浩浩，即是十字街頭；十字街頭若知，鬧浩浩中靜悄悄，即是千峰頂上。同得同用，共見共聞，有卷有舒，全賓全主，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古之今之甚生標格，彼也此也扶豎叢林。如是，則衲僧正眼流通，佛祖真規不墜。且就中還有竭力相為處也無？」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我只要這話行。」" }, { "type": "p", "text": "德山和尚訃至，上堂。「高高峰頂把住南嶽，深深海底放行曹溪。明然臨濟燈，恢擴天山道。善說無上法要，單提大統綱宗。群魔異見悉潛蹤，萬象森羅齊起舞。其唯我德山法兄和尚乎？潼泉法弟打從靈山一會裏分化此界，郢水湘雲同心共照。茲聽遺音，痛傷何及？」乃撫几者三，復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弟子馬文舉、法名行智，周氏、法名行慧，請上堂。僧問：「無量劫來已成佛道，深山午夜悟箇甚麼？」師云：「三更失卻牛。」僧云：「今日事如何？」師云：「天明拾得馬。」僧云：「屈！屈！」師打一棒，云：「要騎便騎，要下便下。」乃云：「釋迦老子冷坐，垢面蓬頭，經歷六載，昨夜睹明星，豁然稱大悟，只知拈得鼻孔，不省打失眼睛，全身跌入荒草叢中，兩手扯住葛藤不放，五千餘卷絆倒無數英賢，四十九年縛殺幾多好漢。汝諸人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循環三百六十，幾箇解知窠窟？」拈起拄杖，云：「若向山僧拄杖頭上洞開雙眼，便可與萬象森羅同暗同明、齊起齊倒，星移斗轉、日照天臨，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咄！釋迦老子寢語住也未？」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竟陵死心吳道人、一念胡道人請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華頂之高以作始，朱陵之厚以成終，十五省內、七十年間，自東自西、自南自北，法無足相，道出常情。先師退翁大和尚一往不著思惟，敢言面目現在，爇向爐中，用酬法乳。」遂就座。二僧攙出，師打云：「一箭落雙雕。」前僧進云：「紅爐大啟，寶劍重揮，上將到來，以何應敵？」師又打云：「立破。」僧云：「謝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師云：「總是預搔待癢。」乃云：「年年十月十五，諸方盡道開爐，一隊來來往往，不論兩浙三吳，多於冷地坐煞寒灰，槁木何殊潼泉？今日不是衒曜己見，只圖光顯先宗，以重重華藏世界海為一爐韝，百億須彌山作枚炭墼，拈發無煙之火，運起沒量之錘，直饒煆了精金，到此更須鎔過。」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大器還他真本色，誰云躍冶是祥金？」靠拄杖便起。維那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天目寧知藏請上堂。僧問：「伐鼓聲鐘，龍象齊集，大座當軒，如何驗取？」師云：「路不拾遺。」僧一喝，師云：「吾這裏沒甚掉下來底。」又僧問：「撥草瞻風，耑為此事，四眾臨筵，請師明示。」師便打，僧云：「根不立，塵不染，功用何施？」師又打。又僧問：「臨濟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養？』和尚今日如何指令？」師云：「不掩蓬門任往來。」僧云：「水流東澗還西澗，雲起南山復北山。」師云：「肘後不曾傳。」師乃舉：「僧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召僧，僧應諾，泉云：『去！汝不會我語。』」師云：「這僧發問，大似懷寶迷邦；南泉善酬，到底猶存護惜。檢點將來，無人過價。潼泉兩手空索，諸人十字縱橫。往來與不往來，如來藏何曾出得？應諾與不應諾，摩尼珠原白有之，伶俐漢一撥便轉。路不拾遺，更用會我語作麼？」" }, { "type": "p", "text": "弟子李方來、方先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尖斗量不盡。」僧云：「樹高千尺，葉落歸根，未審根在甚麼處？」師打云：「一榼在手。」僧云：「似多卻這一棒。」師云：「有人喫在。」又僧問：「獅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聲未絕，師便喝，僧云：「和尚莫壓良為賤。」師云：「慣得其便。」又僧問：「千眼觀音，窺覷難見；八背那吒，摸索不得。四眾臨筵，願聞提唱。」師云：「滿面無慚色。」僧轉身擬進，師咄云：「看腳下。」乃云：「真諦以言非有，俗諦以言非無，真俗不二，是名聖諦第一義。咄！咄！咄！力囗希，禪子訝，中眉垂，腳瘦艸鞋寬，腰粗皮帶闊，相逢把手上高山，天外出頭誰受屈？第一義不落言詮，如何只靠山僧說？」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若要說，最直截，雖親父子不相傳，自是神仙真妙訣。」" }, { "type": "p", "text": "復一信禪者薦嚴受業師請上堂。僧問：「身心俱無，未審近日是何世界？」師云：「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樹勢如龍。」僧云：「彼此無面目，作麼生相待？」師云：「絕倒旁觀。」又僧出將問，師云：「莫說，莫說。」僧云：「掀倒禪床，喝散大眾，駭眾驚眾，豈無一示？」師云：「打了不曾嗔，萬中無一箇。」僧云：「與麼則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師云：「前倨後恭，惹人怪笑。」僧無語，師云：「了。」乃舉：「天衣懷和尚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百骸潰散皆歸上，一物長靈甚處安？』南堂靜和尚云：『一物長靈甚處安？長空雲散碧天寬，蓮宮佛剎華無數，眨起眉毛子細觀。』」師云：「一華一佛國，一葉一如來，眨起眉毛早已蹉過，喚甚麼作一物？」喝一喝，云：「若暉大德惺惺著，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有如芥子許非是菩薩捨身命處，九年前潼泉廣座、十位高僧人人相著，保解脫、別解脫汝為第一，果能不昧當初，領取山僧一偈：真誠度得好兒孫，果解知恩即報恩，只管因行閒掉臂，這邊那畔各稱尊。」" }, { "type": "p", "text": "三尖山禪悅老比丘率徒是一請上堂。僧問：「拄杖子是衲僧尋常用底，因甚卻道途路不得力？」師云：「幾人於此茫然？」僧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用這許多氣力作麼？」僧一喝，師云：「夜飯從來不飽人。」乃云：「千峰色寒，百林聲悄，水自冷冷，月自皎皎，前三與後三，一老一不老，無絃琴上彈出五音六律，無底缽中飣成七珍八寶，未聞者聞、未飽者飽。諸仁一向在諸方煖室商量，說迦葉無端、談達磨未了，文殊、普賢休咎罔諳，癩狗、泥豬緇素甚曉。」喝一喝，云：「是真金？是荒草？這裏風頭稍硬，且向別處尋討。」" }, { "type": "p", "text": "青山方秀之居士、雁門金茂明居士領眾請上堂。「潼泉古道場，法幢重啟建，山門八字開，一殿高一殿。廚庫對僧堂，疊疊峰巒現，毘盧頂上釋迦尊，多年塵土黃金面。監院副寺，功不浪施；維那悅眾，理無曲斷。典座變生為熟，知賓客來須看。監修直歲，先之勞之；知藏侍者，請益無倦。眼目人天，自有首座西堂；號令佛祖，惟許方丈老漢。遠近緇素懷信心，隨喜今朝設饡飯。開單展缽，衲子難謾；伐鼓聲鐘，龍蛇易辨。」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一冬更有好商量，南山紅燒北山炭。」" }, { "type": "p", "text": "弟子盧門高氏、法名久省，率男盧廷鎮、法名力亨，請上堂。「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觀眾伎。諸仁者！玉本無瑕，雕文喪德。盡十方世界無一微塵許法與汝作見聞覺知，心意識妄想甚處得來？」隨喝一喝，云：「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蚤晚成？」"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二終"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禪師住鄂州東巖廣慧禪寺語錄卷之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我說法要，譬彼天澤。」卓一卓，云：「點點不落別處。諸仁！若也根本端正，何須更論得失？拈香底只管拈香，揖客底只管揖客，維那院主豎透金圈，直歲典客橫吞栗棘，監修司庫、行者人力，齒鏃破關，斬釘截鐵，立處常教眼似眉，鼻孔還伊高突兀。」喝一喝，云：「共振祖佛家聲，何待他時異日？」" }, { "type": "p", "text": "死心、一念二道人至山，請上堂。僧問：「虛空落地也安放，某甲向甚處則得？」師云：「潼泉許多山水也不惡。」僧云：「更不恁麼，幾成埋沒。」師打云：「切忌從前被眼謾。」尼問：「高廣座上，緇素同瞻，請和尚劈開面門，放出先師形相。」師云：「分明垂手處，不礙眾人看。」尼佇思，師便打。乃拈起拄杖云：「甚生標格獨存真？文理條然日見新。直截根源少枝葉，打開胸臆任施陳。」卓一下，云：「一句當機，普天齊應。把住也，則檻前山深水寒，風規凜凜；放行也，則天際日上月下，意氣融融。大地山河，搖撼不動；森羅萬象，指點分明。這邊那邊，用來成現；全提半提，舉起便知。箇箇出頭天外，抑他誰是旁觀？」良久，云：「汝等真正要與齊肩并躅者麼？」復卓拄杖一下，云：「一念不生休合伴，死心無法可傳持。登山到頂憑誰力？腳下何曾別有師？」" }, { "type": "p", "text": "荷湖悟心闍黎七十，請上堂。「天機圓活，黃河三千年一清；正眼洞明，蟠桃五百年一熟。平田淺草峭巍巍，帶水拖泥淨裸裸。千差靡間，一味尋常。在己在人，頭頭今時樞要；涉事涉理，法法上古風規。日用自來現成，年深何有變易？分明真實箇漢，端的無量壽王。山僧與麼稱道，也只是因齋慶讚，拄杖子相席打令。雖然不以戒臘推，無妨多處添些子。」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替他說不盡。」" }, { "type": "p", "text": "師到沱潛荷湖度生菴，佛誕日，野潛知藏率本處紳衿、檀越、居士等請陞座。僧問：「釋迦出世，獨自稱尊；和尚陞堂，人天景仰。是好日多同？是今古一致？」師云：「彼彼住山人，不曾較長短。」僧云：「海眾臨筵，得何利益？」師云：「地靈步步雪山草，僧寶人人滄海珠。」僧一喝，師便打。又，僧問：「莫高匪天，天不能蓋；莫厚匪地，地不能載。獨尊之旨果何如耶？」師云：「甜漿苦汁重新澡，惡水香湯一例澆。」僧一喝，師打，云：「替人喚棒，豈是男兒？」僧無語，歸眾，師云：「更不叫皇天，誰人能似你？」乃就座，連喝兩喝，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麻三斤，乾矢橛，杖林山下竹筋鞭，踏著秤槌硬似鐵。僧堂中、佛殿裏，大者如兄、小者如弟，長底長法身、短底短法身，浩浩商量，那處不是？爾諸仁從朝至暮築著、磕著，知道錯過多少？山僧今日應時及節，要與盡大地人同入普光明殿，不費纖毫氣力，與黃面老子同坐、同行、同起、同倒，諸人切不可自生退屈。好麼？」良久，驀拈拄杖卓一下，云：「樓閣門開春畫永，大家齊唱太平歡。」" }, { "type": "p", "text": "徑山老和尚訃至，上堂。「在今天下具大眼目、真善知識，無如我徑山法叔老師者。允汾昔年行腳，首於靈隱覺場得親爐韝，深受鉗鎚。茲忽訃聞，化緣已畢，於廣陵道示般涅槃，四眾失所依歸，百萬松杉雙徑杳；諸山罕聞繼美，三千樓閣五峰寒。」遂失聲作哀云：「和尚！和尚！詎不念此正宗澹泊、異道崢嶸，識海濤翻、見河雲湧，群迷未度，孰能濟之？小姪飲泣搥膺，苦辭難吐，心香一瓣，聊以酬恩。惟冀乘大願輪，分身遍應，庶不失少室祖花凋瘁、三峰靈葉摧殘，慰我𰑱𰑱，鑒茲款款。」"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喝一喝云：「春風蕩蕩物欣榮，佳氣人人滿面迎，看取千花生碓嘴，太平端不在麒麟。」" }, { "type": "p", "text": "付楚林睿首座，上堂。拈起拄杖，云：「拈一機，則機機透脫。」卓一下，云：「垂一句，則句句流通。麗萬象於當陽，耀天光彩；融千差於一智，擲地金聲。越祖超師，順物齊己。正恁麼時，事存函蓋，理應箭鋒，祗合與汝平展，不合與世商量。且阿那箇解身裏出門？」遂擲下，云：「分付今朝首座睿。」" }, { "type": "p", "text": "竟陵尹何方、郭茂行二文學請上堂。「山僧自小不曾入學堂，至年十七頓捨世間深重恩愛，出家到今三十年矣，缽盂當枕頭、袈裟裹草鞋，天下名山不忘先跡。腳何似驢腳？隨雲舒卷，接引後機；手何似佛手？撞著道伴，交肩過容易，那肯說生緣？現前諸兄弟誰不是爺娘養底？且道山僧生緣畢竟是甚處？」驀卓拄杖，云：「有讀書人來報。」" }, { "type": "p", "text": "值監寺量侍者為眾黃安丐米歸，請上堂。問答畢，乃曰：「拄杖頭擊節扣關，逢人則出；草鞋跟千山萬水，到即不點。誰家灶裏火無煙？下載清風香滿路。」喝一喝，云：「東巖今日大普請，廚庫奔忙，出門鬧彩。檀越信施，船來陸來，豐儉隨家，大非容易。是汝諸人福利門中不得不作一字，兩頭垂尖，斗量不盡，大堤江口、平湖門外，輕重多寡任力而行。祗如前三三與後三三，且道那箇合受人天供養？」" }, { "type": "p", "text": "祚西堂楫副寺會典客為眾化柴歸，請上堂。「白蘋之洲，芳草之岸，明月蘆花，不作境看。副寺太無厭生，西堂慣得其便，東家六六成堆，西家九九足算。知客兩片脣皮，動說多多益善，一搕總收來，主賓誰落賺？爾禪流莫須亂人，搬柴一束兩束柴，搬人三轉五轉，齊放下，真堪羨。且道羨箇甚麼？且喜一冬燒不盡，寒山那管滿頭灰？」"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東巖長笑老釋迦，成道當初指臘八，雪山深處枉用心，一睹明星眼皮熱。智慧德相碗脫丘，妄想執著沒交涉，無端開口歎奇哉，敢對眾生漫饒舌。今古同此乾坤，古今同此日月，箇箇不曾眼花，誰來踏你覆轍？」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師五十誕辰，觀察婁公、則山居士、孔月、恒太翁、胡內寧，暨雲杜、竟陵、沱潛、南嘉、齊安，遠邇護法、紳衿、緇素、弟子等普設大齋，請上堂。拈香畢，斂衣就座，云：「㘞！只者條通天活路，千聖共行，萬靈同轍，乃古乃今，無彼無此。山僧自出母胎，密之三寸，不曾容易與人道破。今朝承諸護法、宰官、居士、遠邇緇素，以茲辰是山僧五十初度，逼上曲彔木床，要盡娘生氣力重說一轉。㘞！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上大人可知禮，四十九年過五十，今朝始因一事長一智，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一華開綻劫前春，千葉芬芳熏大地。」" }, { "type": "p", "text": "興化長老睿楚林歸覲，請上堂。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古今天下老和尚，無不以此頂𩕳上一著流通正法眼藏，顯示涅槃妙心，捏聚放開，總由者裏，掉臂因行，乘風起舞，勘盡差別門戶，不落玄妙機關，獨步大方，善能轉智，處處超情越見，頭頭接物利生，八面玲瓏，通身綿密。若是恁麼事，須歸恁麼人；恁麼人既歸，恁麼事必委。」復卓拄杖一下，云：「快意相將振祖風，道無偏隱日當中，操持臨濟金剛劍，倜儻楊岐栗棘蓬。」" }, { "type": "p", "text": "天臺澹然和尚八十誕日，觀察婁公就修靜寺設齋稱壽，請陞座。「天臺古佛八旬誕辰，鏡湖文星設齋榮祝，群賢畢至，海眾齊臨，瑞藹祥雲，堆堆疊疊，奇特殊勝，甚非小緣，多因法苑成知己，曾記靈山一會來。故有此以佛祖為標準，而佛祖尊師之老宿；即有此以聖賢歸自己，與聖賢作主之宰官。驀拶相逢，天然意氣，一以堅心智力、一以無礙辯才，夫子鼻孔、達磨眼睛，展拓縱橫，游刃磅礡，提持前佛慧命、揭示後聖紀綱，若杲日麗乎中天，無不被其光照。東巖今日極無邊虛空為口、攝無際江海為舌，稱揚莫及，讚歎何窮？直將須彌山作管筆，信手拈來，向太虛空中捷書箇壽字，直得萬象森羅，一時起舞。」遂震聲喝云：「快看文彩全彰處，寶掌千齡運獨新。」" }, { "type": "p", "text": "師至漢陽水洪口，弟子曹烍、法名久問，預為女弟子李氏、法名久信五十初度，請就雙岳菴陞座。僧問：「法不孤起，遇緣即宗，江東西、湖南北，有一句子請和尚舉。」師云：「滾滾長江流不盡。」僧云：「鐵眼銅睛難覷破。」師云：「陰陰夏木囀黃鸝。」僧進語稍遲，師打云：「欠少你甚麼？」僧禮拜歸眾。師拈拄杖卓一卓云：「無量壽王如來有大陀羅尼門，流出一切清淨妙法，是法平等，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現前諸人果能見色不為色牽、聞聲不隨聲走，自然古岸風生、澄波月現，凡聖賢愚道非物外，陶漁耕稼人在境中，存諸內而寬若太虛，發乎用而明如杲日，亙古如今長年不變，暑退涼初秋香滿院，壽筵同慶贈與伽陀。」復卓一卓云：「霞觴奚借彩輿斟？經案茶鐺歲月深，不出戶庭參佛祖，中中流入是茲心。」" }, { "type": "p", "text": "孝子孔興禧薦嚴，請上堂。「真性圓常，正體凝寂，曾無變易，匪可相求。」喝一喝，云：「果能向者裏透脫得去，截生死之根株，離聖凡之窠臼。千差坐斷，了了常知；八面通途，明明不昧。萬象以不見而見，諸法以不聞而聞。不見見而見，見無向背；不聞聞而聞，聞無起滅。塵塵剎剎是箇大解脫門，出沒縱橫，往復無間。且道即今孝子孔興禧所薦先嚴亨衢先生，圓機妙應更於何處顯露？九品蓮中成勝果，十方世界現全身。」" }, { "type": "p", "text": "師到江州普澗菴，佛誕日，弟子文行遠、徵遠為母祝壽，請陞座。僧問：「香煙匼匝，花雨繽紛，是慶讚因齋？是獨尊現瑞？」師云：「開五百，桃熟三千。」進云：「一條拄杖扶雙曜，萬里清風匝地生。」師云：「已在言前。」又僧問：「須彌喝彩，寶掌呈祥，正坐當堂，冀垂指示。」師示：「古錦寫迴文。」進云：「而今拈卻風幡句，請師別展透時機。」師云：「一字不著畫。」乃云：「千華現瑞，亙古同春，不涉諸緣，全彰正體。識情莫到處，祖佛於此出生；受用無窮時，聖賢以之成立。包含萬有，衣被群靈，略露風規則珠迴玉轉，放一線道而錦上花鋪，法法自融通，頭頭非取捨，然後兒孫得力，室內閒閒，主伴和諧，眉前秩秩，聲閬婢使是慈悲等心，菩薩奴呼為施忍中事，四思不報，眾德皆圓。」驀拈拄杖召眾云：「看看，山僧拄杖子固是與威音那畔更那畔善來齊庚，今朝四月初八好日多同，到這裏也合著指地指天底為伊因齋慶讚去也。」卓一卓云：「證取金剛無量壽，彩霞嘗蔭抱苓松。」" }, { "type": "p", "text": "弟子馬相宇、胡新之請上堂。「德山入門便棒，一人傳虛；臨濟入門便喝，萬人傳實。大丈夫漢一等是踏破草鞋，舉步超東勝神州，退身入西瞿耶尼，回首望北鬱單越，捻拳觸南閻浮提，肯在他人手裏著、口裏轉便恁麼去？直是上曠人稀，數片白雲籠古寺，一條綠水繞青山，不嫌家風冷淡，還來此處向火。」" }, { "type": "head", "text": "俞昭允汾禪師住景陵紫芝菴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 }, { "type": "p", "text": "華嚴道場開啟，本菴功德主周範肅同監院伊潭請上堂。拈香白椎竟，師乃云：「大統綱宗，迢然正句，巍巍獨運，蕩蕩無私，日月未足喻其明，虛空詎能量其廣？一大藏教廣詮密注，盡扯爛葛藤；古今佛祖半舉全提，總弄閒家具。諸仁並肩挨足，簇簇向前，氣宇昂霄，腳跟點地，便好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去，豈肯有口只堪喫飯？就中要妙，轉處孤危，不立一塵，不捨一法。到者裏，即委靈山奧旨，非可泥言沉默；少室真印，何關杜見絕聞？鬧市裏耳竅洞開，百草頭眉毛榮起，理隨事變，事得理融，物物新機，塵塵活路，同遊華藏性海，共入毘盧道場。潼泉自是故說即無說，知而無知；拄杖子亦不是無知而說無知，故無說即說。適逢華嚴之勝會，快睹紫芝之重興，放一線道與眾露箇音響。」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但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 }, { "type": "p", "text": "穆峰徐居士，法名道章，三十初度請就家庭陞座。問：「及盡知也，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祗如有意氣時增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底，還許伊開口麼？」師云：「到他家裏，與他說家裏話。」進云：「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作境會得否？」師云：「謾人眼不得。」進云：「因齋慶讚，請師更道。」師云：「蓂開五百，桃熟三千。」問：「東湖水滿，良苗蔚然，畢竟承誰之力？」師云：「你每日喫飯穿衣不在空裏。」進云：「實為恩大難酬。」師打，云：「將謂吾辜負汝。」乃云：「群賢畢集，長老陞堂，鼓罷香焚，因齋慶讚，既承道誼慇慇，豈應袖手默默？只得借釋迦老子手中一枝與伊重鋪錦上。」遂舉起拂子，召眾，云：「大眾見麼？」擊一擊，云：「聞麼？聞見分明是箇甚麼？果能於此一立一切立、一成一切成，虎嘯龍吟、珠迴玉轉，遍界無纖毫過患，觸處悉自己光明，日照天臨，雲騰雨致，甚生標格，越樣風流？如是，則可與山僧拄杖子齊肩並躅，頭頭響順聲和，處處形端影直，業大名崇，福圓壽永。且拄杖子更有過人處也無？」拈拄杖，縱橫作舞，云：「長長提不盡，學佛乃知儒。」" }, { "type": "p", "text": "鄉紳胡勉齋護法請上堂。問：「伐鼓聲鐘，人天普集，臨濟面門出入底，為食來耶？為法來耶？」師云：「這僧見怪。」進云：「爭奈旁觀者親？」師云：「是甚麼乾矢橛？」僧一喝，師不顧，僧罔措，師便喝。問：「處處綠楊堪繫馬，去即印住；家家門首透長安，住即印。一切總由和尚，舊時車子，要請橫推。」師垂左足示之。進云：「大人境界，果爾不同。」師垂右足示之。進云：「要津把斷，不漏絲毫，露柱藏竄無地，燈籠窺覷無門，選佛場中，還許伊縱橫得路否？」師打，云：「放過則不可。」進云：「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師云：「三千里外絕淆訛。」問：「好雨知時，點點不落別處，乾曝曝底，和尚還有麼？」師云：「那裏掠這虛頭來？」進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打，云：「知恩者能有幾箇？」乃云：「道不囿方，隨方化行；理無礙事，因事顯用。」以拄杖向前一劃，云：「大眾隨山僧拄杖看，有世界以莊嚴為佛事、有世界以光明為佛事、有世界以香飯為佛事、有世界以音聲為佛事。紫芝者裏譬如閟，終日喫飯，弗曾嚼著一粒米、終日穿衣，未嘗挂上一縷絲，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且以何為佛事？堪忍界中，當以無諍為佛事，諸佛以無諍成一切種智，具正遍知；菩薩以無諍獲無生忍，行諸波羅蜜；辟支獨覺以無諍出無佛世，現神通光明；聲聞羅漢以無諍得八解脫，不受後有；天人以無諍增長十善；修羅以無諍除其憍慢；一切世人以無諍清淨三業，永延慧命，四大調適，諸根猛利；乃至八難三途，四生九類，草木昆蟲，情與無情，各各以無諍啟解脫門，獲菩提道、隨順覺性，受用無極。所以道：不與一法作對，便是無諍三昧。多三昧中，此三昧最勝。現前諸仁，一一眉橫鼻直，眼裏有睛，耳中有竅，拜言紅日影，緩緩到窗紗，那須翻轉面皮，但請一時證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鄉紳吳晞齋法護請上堂。問：「古者道：遇人即鼻孔撩天。未審遇箇甚麼人？」師云：「釋迦不在先，彌勒不居後。」進云：「和尚誠言。」師云：「躡足進前須急急，執鞭當鞅莫遲遲。」乃云：「田地穩密底，抬腳不起，神通殊勝底，放腳不下，天無門，地無戶，缽盂鐼子，多是囫圇吞卻，拈一放一，這邊那邊，膠盆子相似。」驀卓拄杖一下，云：「山僧久慣管他閒事，與諸兄弟淨潔打疊了，是句亦鏟，非句亦鏟，直下峭絕，通上險峻，不須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信手揭開釋迦老子青蓮華眼，徐步踏斷達磨大師生鐵脊梁，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且道畢竟是何三昧？」靠拄杖休去。復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大師直下覷，士曰：『一種沒弦琴，惟師彈得妙。』大師直上覷，士禮拜。大師歸方丈，士隨後曰：『適來弄巧成拙。』」師云：「龐家老子好箇本來人，無端走向明白路上，遭他馬大師上覷下覷，迴避稍難，若非別轉宮商，幾至膠拄鼓瑟。馬大師亦自知探頭太過，故爾收身欲速。檢點將來，彼此弄一解險。爭卻我晞齋老居士，一道平懷，胸無宿物？巧則巧於都盧不會，拙則拙至徹底難謾。今朝入紫芝院裏飯僧，食辦擊鼓，眾集撞鐘，山僧幸是尋常見慣，不講聲應氣求，賓主歷然，試彈一曲。」橫按拄杖云：「翕如也，純如也，繳如也，繹如也，不消禮拜歸方丈，相逢自有知音知。若問本來人，十餘年前，有箇跨虎松門，要騎便騎，要下便下，自云：『擔雪老漢始從天台來，卻往南嶽去，西澨江頭驀拶相逢，蚤已勘驗過。』潼泉更不必與露柱添眉，取笑識者。」仍靠拄杖休去。" }, { "type": "p", "text": "歐陽則明居士請上堂。問：「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未審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師云：「幾與闍黎道理。」進云：「三十年來曾不識，直至于今始得親。」師打，云：「喫棒到驢年。」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因甚麼同眠各夢？」師云：「神前木虎子。」進云：「寸草不生，纖塵不立，是什麼田地？」師云：「小兒不著鞋。」進云：「外不放入，內不放出，其中還有轉身句麼？」師云：「雨下街頭溼，晴乾又少泥。」僧一喝，師便打，乃卓一下，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木魚口裏明珠，吞卻山河大地；泥像手中如意，指揮日月星辰。所以，從觀音門入者，蝦蟆、蚯蚓與汝發機；從文殊門入者，墻壁、瓦礫與汝發機；從普賢門入者，一亙晴虛、萬象森羅與汝發機。」驀拈拄杖，云：「從這裏入者，將甚麼發機？」卓一下，云：「悟了同未悟，歸家尋舊路。」" }, { "type": "p", "text": "信女聶門丁氏、法名廣德，請上堂。問：「鹿門作齋，請疏回向，拈梳插髻，便乃出去，是有所求，是無所求？」師云：「別人口裏討不得。」進云：「今朝作齋底，當於甚處回向？」師云：「好日多同。」進云：「沒弦琴上無生曲，有語分明說向誰？」師打一棒，云：「和煙搭在玉欄干。」問：「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眨上眉毛是何境界？」師云：「沒鐙驢子夜三更。」進云：「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師云：「萬里崖州君自去，不妨長作嶺南人。」問：「法幢高建，禪苑重新，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云：「大洋海底鑽龜卜。」僧拈香，云：「曩謨三漫哆沒馱喃。」師隨聲打，云：「習氣也不除。」乃舉：「六祖慧能大師受道之後，至廣州法相寺，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剎幡，二僧對論，一曰風動，一曰幡動，往復酬答，曾未契理，祖乃前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二僧曰：『願聞其義。』祖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師喝一喝，云：「大小祖師，元來小膽，非風動，非幡動，怕不是心動？可惜二僧是法相涅槃堂裏漢，聞與麼說，莽莽鹵鹵，還同天鼓。諸兄弟並非流俗阿師，風動、幡動、心動為你拈卻了，更向甚處見祖師？」" }, { "type": "p", "text": "弟子吳福普、蕭福恒、崔福海，同寶參大德，請上堂。「鬧浩浩中靜悄悄，十字街頭石敢當，無人起動；靜悄悄中鬧浩浩，月暈而風，礎潤而雨，芭蕉聞雷長，葵花隨目轉，不靜不鬧，天平地成。」驀拈拄杖，云：「是汝諸人鼻孔眼睛，總穿在者裏，臨危不悚底近前速道。」眾無出者。師遂卓拄杖一下，云，「萬里白雲未是遠。」" }, { "type": "p", "text": "古復鄉紳謝子麟護法，偕緣吳氏、法名岳靜，請上堂。問答畢，乃云：「薰風南來，涼生殿角，四面樓臺映月，萬家煙火炊雲，漁父謳歌，農人荷钁，芳草入謝公之句，黃鶯調叔夜之琴，語密難藏，心真莫測。雖然，意不在言，寧免來機亦赴？」喝一喝，顧眾，云，「有麼？有麼？兩兩三三看玉立，千重百匝轉光輝。」"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三終"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禪師住鄂州大洪山寶通報國禪寺語錄卷之四"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 }, { "type": "p", "text": "康熙十六年丁巳秋，巡撫部院張公，方伯徐公，遣使持書至雲杜潼泉山，請師中興洪山；三辭不免，於十七年戊午二月八日入院。" }, { "type": "p", "text": "至山門，云：「施設閒門庭，難道諸方莫越於此？踏開向上竅，盡較新洪山一級地。」" }, { "type": "p", "text": "佛殿。「釋迦老子不說說，說得甚顯；迦葉師兄不聞聞，聞得最親。山僧信手拈一炷香，佛法到者裏也要人。」伽藍殿。「正當今日，全藉渠力，有照有用，有權有實。」" }, { "type": "p", "text": "公王殿。「至大至剛，惟德是輔。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 }, { "type": "p", "text": "祖堂。「是你者一隊漢，將錯就錯；非你者一隊漢，以訛傳訛。」" }, { "type": "p", "text": "據室。「勘過了打，有理難伸，別時再來，堪作甚麼？諸人到此，立不得，坐不得。」以手自指云：「若是者漢，別處安置伊不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當日巡撫張公、方伯徐公、雲南巡撫王公、守憲吳公、糧憲李公、學憲蔣公，暨府縣文武眾護法，請陞座。拈香祝聖畢，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輪菴和尚出眾，顧左右問云：「聖凡同聚，賓主歷然。當日三峰恁麼道、靈巖恁麼道，未審和尚今日作麼生道？」師云：「不惜眉毛許近前。」進云：「祗如黃鵠山還肯點頭也無？」師云：「知老弟在靈巖也曾脊背汗出。」進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師云：「作者難瞞菴。」復顧左右云：「大眾！要識先師賓主句，西河師子吼分明。」便禮拜歸眾。乃云：「大道離言，如天普蓋；真機密運，似地普擎。眾生日用不知，諸聖所以問出，德山、臨濟，探頭太過，睦州、雲門，收身欲速。山僧今日遇緣即住，得令隨行，建法幢、立宗旨，以佛祖為標準，與佛祖為師；以人天為梯航，與人天作眼。不解空中著彩，何妨錦上鋪華？歷歷孤明，當陽顯示。諸人幸是人人慷慨、箇箇英靈，寧迷顧鑒之端，肯滯識情之內？妙圓超悟，正在此時。」遂喝一喝云：「誰敢錯誤絲毫？」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次日，巡撫部院暨司道府縣文武諸大護法請開堂。拈護法宰官紳衿請疏：「以我為隱乎？是處是慈氏。吾無隱乎爾，無門無善財。碧天明月下，青嶂白雲來。」拈山門請疏：「賓主歷然，當場展演。沒量大人，語默裏轉。」指法座云：「不自鐙王借來，寶通殿裏本有。平地休去，未免鈍置。諸人更上一層，看有幾多光彩。」遂陞，拈香祝聖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金輪永御，寶祚長隆，德冠羲軒，道齊堯舜。」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闔省撫部司道文武，現位護法宰官，伏願膺簡在而陟巖廊，則位鎮磐石；副具瞻以居方面，乃功濟維城。處處暢發凡聖宗旨，頭頭擴揚古佛家風。」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必有說焉，惟自肯耳。記丙午佛誕，先師退翁老和尚日午從東巖籃輿登洪山大雄寶殿，禮佛周視，感慨係之。值年長老明若，懷香率眾請陞座，會城內外隨喜者萬人，晚然光明幢，命允汾曰：『此處在汝中興。』今歲戊午，允汾果來住此。」遂插香云：「爇此栴檀，用酬遠記。」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觀即不無，山僧有願，不撒沙頂門，具正眼底試出眾相見。」僧問：「今古洪山巨剎，三楚名藍，和尚中興，將說何法？」師云：「滿眼滿耳。」僧云：「若不問過，爭知端的？」師便打，僧一喝，師云：「譬如閒。」斂衣就座。乃云：「形問答，立機境，意句交馳，主賓互換，總是宗乘末邊事。山僧今日也是知而故犯，由為初機，與諸人開方便門，示真實相。」舉起拂子召眾云：「見麼？祖師提不起處提來。」擊案云：「聞麼？諸佛說不到處說出。啟無為之化，行不言之教，高低普應，前後無差，譬如帝力，不棄一民，不謂不知而不容，不謂知之而含育。諸人若也迥絕見知，頓超情量，自然常光現前，壁立千仞，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三界拘繫不得，而常居三界利生；萬類攝授無門，而能為萬類作主。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且知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萬里山河歸有道，一人端拱賀無私。」復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投子云：『刀司空與老僧開堂。』」師云：「問不違時，答亦中節。若於理上會，者僧謾投子不得；於事上看，投子已是話行。仔細檢點將來，猶涉理事，未為圓通。山僧則不然，設有人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者裏承當得下、擔荷得行，世、出世恩一時報足。」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立兩序，上堂。舉一手，云：「獨掌不浪鳴。」拍手，云：「兩掌鳴摑摑，隨時任卷任舒，覿體何偏何正？高路世表，下視塵寰，撮大地如陶家輪，移剎海向眉縫裏。如是，則法社幸乎得人，叢林自然增氣，應緣化物，起舞乘風，於以興慈運悲、於以解粘去縛、於以入淨入染、於以越聖超凡、於以廣度眾生、於以承事諸佛，總在諸知識，各就自己本分，依而行之。」喝一喝，云：「還信得及麼？倒跨楊岐三腳驢，黧奴白牯無驚異。」" }, { "type": "p", "text": "結制開爐，漢口江善人汝達居士，請上堂。問答不錄。喝一喝，云：「陳爛火種，已見光輝，大冶精金，應無變色，三世諸佛，於此拈卻炙脂帽子，六代祖師，於此脫卻鶻臭布衫，古今天下老和尚，百匝千重，聯芳續燄。你禪和子十箇五雙，江之南、淮以北，齊、魯、燕、趙、吳、越、閩、廣，總恁麼去，不知踏破多少草鞋。今朝因甚麼風吹到洪山門裏？不肯自棄自謾，稍有些子氣息，洪山斷不把汝放薦蓆厚煖處安排，使汝耽延歲月。」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一錘便就，未為性懆，機先得地，豈不慶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重新佛殿，眾護法檀越請上堂。「選佛覺場，為選佛所以重興；大人境界，遇大人始能顯赫。契物契機，如理如事，洪山古剎，三楚名藍，奇引瀟湘，秀連廬嶽。巍峨廣殿，多年已被塵封；委宛長廊，盡日惟憑風掃。今者時節既至，檀護斯臨，土石為之發光，草木亦當稽首，頓使煙霞烜彩，梵宮高峙層霄；金碧流輝，鴻業永垂勝壤。山僧安能伸頌萬一？」遂喝一喝，云：「古寺緣逢此日新，聯翩錦繡露天真，願將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復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殿，上梁，陞座。「天清氣朗，水闊山高，好日多同，巨梁陞起，祝一人無疆之壽，開十方選佛之場，法苑增輝，禪宗不墜，此皆我大中丞、大方伯與闔省文武宰官護法，不忘靈山付囑，種智圓明，勝心堅固之所致也。是以，一佛出世，多佛讚揚；一華敷時，千華圍繞。見聞歷歷，主伴重重。山僧忝居斯席，不覺乘風起舞，有一句子蓋地蓋天，曷惜張口吐向人前？」遂震聲一喝，云：「巍巍寶殿雄三楚，赫赫成功永萬年。」" }, { "type": "p", "text": "竟陵死心吳道人、一念胡道人設齋，請上堂。「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洪山九間佛殿、七間僧堂，行也任你行，坐也任你坐，東廊上上，西廊下下，人境虛閒，家風疏淡，二六時中一切事，上無你左遮右掩處，亦無私衷與你說底禪道佛法。諸仁在此，高挂缽囊，直須是雪上不怕加霜，放捨從前護惜，取箇徹頭，忽然風吹石裂，冷灰豆爆，便見缺齒老胡一場話墮。」" }, { "type": "p", "text": "度僧，竟陵女弟子法名廣德，請上堂。師喚，第一位沙彌近前來，沙彌近前，師云：「汝名甚麼？」云：「某甲。」師云：「過左邊立。」喚第二位沙彌近前來，沙彌近前，師云：「汝名甚麼？」云：「某甲。」師云：「過右邊立。」乃召眾沙彌，沙彌齊舉首，師云：「頭圓像天，足方似地，古貌崚層，丈夫意氣。佳作仁，士尚志，禮之用，和為貴，識取自己本名，箇箇爭先及第。洞庭無蓋，缽盂無底，勿以小緣，妨於大事。」遂喝一喝，云：「山僧苦口更叮嚀，不妨又是從頭起。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良久，云：「可知禮也。」" }, { "type": "p", "text": "佛誕日，雲南巡撫王公請上堂。師陞座，拈香畢，就座，高聲喚：「維那𠰚？」那云：「在。」復喚：「監寺𠰚？」寺云：「在。」師云：「今日是如來降誕之日，灌沐金軀之時，汝等各各眼親手辦，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一總謾你們不得，更要山僧潑郎潑賴作麼？雖然，有大檀越慣於好日生懽，定然慶時納祐，炊香梵宇，齋惠緇流，釋迦老子已是滿面增光、洪山野僧亦且隨列得益，你諸人還識隨隨三昧麼？欲知千古意，豈惜一盆湯？」" }, { "type": "p", "text": "巡撫部院張大護法壽誕，司道眾宰官修建延生道場，請陞座。卓拄杖，云：「古剎雲興，至人岳降，方外乾坤獨露，域中正體全彰。大野風清，當空日麗，伐鼓聲鐘，誦經禮懺，一一眼所共見，耳所共聞，天之普覆，地之普載，日之普照，月之普臨，風之普吹，雨之普潤，森羅萬象，明暗色空，一切諸法，無不是自己般若智光發現處；治國齊家，修身誠意，經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無不是自己金剛妙心圓轉時。行住坐臥，語默動靜，接物利生，隨根授道，何理不契？何事不成？何德不周？何恩不報？故經云：『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又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爾諸禪德異口同音誦到者裏，山僧陞座舉到者裏，木上座從旁忍俊莫禁，也要道一句子，普應來機。」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了然一句該全藏，壽量無邊福聚高。」"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佛法同遍普，江漢關龍舟，震天槌畫鼓，高樓縱笙歌，遶岸盈士女，水上卓紅旗，艾人騎艾虎，蝦蟆不出頭，將謂眾生苦，主中賓，賓中主，眼裏塵沙，耳裏土。」喝一喝，云：「爭先奪取錦標回，孟八郎漢真莽鹵。」" }, { "type": "p", "text": "開爐，張成之居士請上堂。「冬令當行，落葉打窗粗裏細；天寒水肅，冷風吹帽正中偏。齒牙敲磕處，一字元無；父母未生前，三心莫得。大家在者裏，有甚別商量？洪山爐冶新開，抑不獲已，要使諸人脊背汗出，箇箇光揚宗眼。若是躍冶之流，不祥莫甚。眾中有本色赤純底，快就山僧好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竟陵吳晞齋老居士七十壽誕，請上堂。「日月星辰繫於天，而天不高，江河淮濟注於海，而海不溢；草木叢林發於地，而地不厚；耳目手足見於身，而身不大。眾生雖迷無二心，諸佛雖悟無二道，明如杲日，霓若太虛。以之修身，即以之齊家，以之利己，即以之導物；以之報君親，以之教子弟；以之廣慧命，以之敦福基。言無展事，玉轉珠回；語不投機，川流岳峙。頭頭非取捨，處處弗張乖。大眾！洪山與麼播揚，出我口，入你耳，躍然者多多益善。畢竟躬行君子，誰是其人？」良久，云：「晞齋壽量方無極，豎點庭前柏子頭。」" }, { "type": "p", "text": "度僧。本寺新戒可解、八佛菴新戒純心、小塔寺新戒蒼湄，請上堂。「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異滅，國上有成住壞空。此十二種事，亦能迷卻天下人，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鈍置古今人，亦能轉移古今人。若是倚他門戶靠他牆，空拳指上生實解底，決不能獨脫無依、翛然自得。汝諸佛子，既已割愛辭親，出家學道，光剃頭淨洗足，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地靈步步雪山草，病者仍舊病在膏肓；僧寶人人滄海珠，貧者依前貧徹骨髓。直須奮決烈之志，啟特達之懷，向父母未生前眨上眉毛，一眼覷透，此十二種事只是一法，一法亦無可得。於無可得處，瞥起繁興大用，則缽盂倒覆乾坤，拄杖橫擔日月，腳腳踏著實地，口口吞盡虛空。說外那有絲毫行不盡底，行外那有少許說不盡底。用心若此，則何恩不報？何德不圓？」遂震聲喝云：「依而行之，所作已辦。」"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滴滴水，一滴滴凍，天寒人寒，風動幡動，內不住受想行識，外不著聲香味觸，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喝一喝，云：「喚起窗全曙，催歸日未西。」" }, { "type": "p", "text": "上堂。「蘇州人言在，紹興人說動，武昌人相唾這箇臉，漢陽人廝罵我怕你。大眾！且道山僧是何處人？開口便打。鄉談畢竟是甚語話？」喝一喝，云：「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見還如不相識。」" }, { "type": "p", "text": "授比丘戒，竟陵死心吳道人、一念胡道人設齋，請上堂。拈起拄杖，云：「不離真際，建一切剎，南山起雲。」卓一下，云：「不壞假名而談實相，北山下雨。點翻聖凡窠窟，拔脫生死根株。日星河嶽，節義文章，不語怪力亂神，久絕意必固我。孤峰頂上豎卓橫眠，中心樹子無搖；十字街頭帶水拖泥，掣顛風骨全露。纔與麼便不與麼，缽盂當圓枕；保解脫更別解脫，袈裟裏草鞋。有事則上令下從，閒行亦小出大遇。過溪度嶺，撥草只要蛇驚；拄戶搘門，打地自然賊走。長長在手，往往如斯。得益人時且益人，非關己事何關己？」遂喝一喝，云：「諸比丘能持否？爾衲僧休莽鹵，傳法度迷情，吾故來茲土。」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頭上是天，腳下是地，眼臨綠水，背靠青山，人人道我會也，仔細看來，十里大王相似。忽若拽取占波共新羅關額，南辰與北斗交參，掀翻澥嶽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又作麼生商量？」拈拄杖卓一下，云：「明眼人難瞞。」" }, { "type": "p", "text": "上堂。「飯籮邊，漆桶裏，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諸仁在處參方，佛祖如生冤家。月裏走金烏，可惜許迅速光陰，還打得箇翻車筋斗，到梵天去麼？苟或放膽不來，缽盂鞋袋免勞攤出，箬笠炊巾擲向一邊，也無外遺世界，也無內脫身心，為無為，益無益，梯航九有，津濟四生，萬般此道，一信前緣，任運騰騰，惺惺到老。眾中若有難謾衲子衝前云：『某甲何人？』洪山拄杖子未免惡發，不信自己，好怪得他。」" }, { "type": "p", "text": "弟子曹思贊、法名久依，請上堂。「今朝臘月中，已到大寒節，江河有凍痕，地皮多折裂。陝府鐵牛，不行心處路；嘉州大象，靡蹈聖凡轍。物外無為僧，蒙頭一布衲，忘卻祖師禪，有口真閒煞。旭口照高林，爛爛黃金色，開門看遠山，忽至一檀越。謂是久皈依，禮拜勤請法，行者即聲鐘，拄杖忙拖拽。欲將如意珠，換卻止啼葉，圍遶數百人，知伊徹未徹？頓時沒思量，教我如何說？」拈拄杖，卓一卓，云：「消息春風近欲來，糝花枯木重新活。」復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天臺澹大師至，上堂。問：「善來文殊，赤心片片，家貧難辦素食，和尚將何款待？」師云：「煮茶山下水，燒鼎洞中樵。」進云：「青芥除黃葉，紅薑帶紫芽，還充得頭供養麼？」師云：「不妨多處添些。」進云：「分明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師云：「彷彿山家風味在，不煩裝點恰清華。」乃舉：「金陵寶誌公令人傳語南嶽慧思禪師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禪師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更有甚眾生可教化？』」師云：「是何言歟？寶公眼裏有筋，思大舌頭無骨，一雙腳能上不能下，一張口能吞不能吐，爭似我植聖大師，獅筋、象骨，鶴貌、雲心，嗒焉似忘其偶，窅然莫測其涯，上山也是伊，下山也是伊，吞盡也得伊，吐出也得伊，圓如明月珠，寧留滯跡？利似金剛劍，難犯全鋒。千峰頂上著足，卻在十字街頭垂手，十字街頭相見，卻在千峰頂上說話。今朝光賁洪山，實情，慶幸，嫩草承趺坐，長松響梵音，昔年遊履處，歷歷總記得。山僧素承愛教，敢忘提攜？鄭州梨，青州棗，別地果實；雲門餅，趙州茶，從上餿殘。總總不成供養，只得將缽袋裏所藏一品，聊呈漆器，非大師知我，鮮有不唾而擲之者。」遂抬手，云：「囉邏招囉邏，哩囉邏。」搖顧左右，云：「且道是甚物事？成家當日原無物，知味今朝只有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為徐太夫人本淨道人對靈小參。拈拄杖，云：「金剛寶劍，截結使纏縛之憂。」卓一卓，云：「般若智光，破生死昏迷之暗。修短、夭壽，出沒、縱橫，何去、何來，離名、離相，迥絕依倚，放之自然。苟能一念不落諸緣，便可多方隨流認性。鳥啼無關花落，水綠詎礙山青？密密綿綿，惺惺歷歷，既歸根以得旨，宜就位而轉身。且道：即今孝子徐尊顯，迎請山僧陞座說法，以資先慈本淨道人高超三界，獨步大方，覿面相親，可曾見否？」遂喝一喝，云：「撒手到家人不識，九蓮開合自莊嚴。」" }, { "type": "p", "text": "竟陵吳太夫人死心覺道人七十壽誕，請就湖亭陞座。「靈機密運，妙智無私，一句當陽，萬仞壁立，迥超物表，透出形聲，高於天而生天，厚於地而育地，即眾生境界中，作不思議事，向塵勞窠窟裏，放無畏寶光。」曖顧大眾云：「總是箇娘生面目，三百六十骨節，巍巍卓立，八萬四千毛竅，孔孔洞彰。一日十二時，一歲十二月，陰陽寒暑、語默動靜，種種三昧，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於他術也。今朝東湖園庭有齋，乃吳太夫人本覺道人七十誕辰，飯僧營供，特請山僧陞座說法，利益一切。洪山口門闊大，已如實說了，現前諸仁復云何讚歎？苟或讚歎不盡，無量壽王如來從山僧舌本上湧出全身，重伸其義，汝等諦聽，善思念之。」遂震聲一喝云：「百年三萬六千日，日日日頭東畔出，六根門頭常放光，各各具有大威德。」復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舉：「馬祖、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祖云：『正恁麼時如何？』堂云：『正好供養。』丈云：『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云：『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正恁麼時，馬家父子看即有分，其奈老簸箕不耐閒情，教人捏目，引出者一隊弄光影漢，說好供養，掉棒打月；說好修行，水中撈月。兩個既然漏逗，一箇又更懡㦬，拂袖便行，猶存護惜。道經入藏，禪歸澥，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大似憐兒不覺醜。洪山今日中秋，門戶未致寥寂，亦不要好供養，亦不用好修行，但搭得幾箇雲門餬餅，烹得數碗趙州濃茶，大底大圓，小底小圓，有功者罰，無功者賞，諸人拂袖便行，總與本分草料。」" }, { "type": "p", "text": "打七，上堂。「大事未明，如喪考妣相罵，饒你接嘴；大事已明，如喪考妣相唾，饒你潑水。拈卻缽盂、匙箸，喫飯不得；併卻咽喉、脣吻，出氣不得。諸人也沒量罪過，山僧也沒量罪過，拄杖子也沒量罪過。」遂拈起拄杖，云：「罪過深，復何憑？提來勝得豐城劍，報盡人間兩不平。」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好諸和尚子，千山雲靜，遍野風清，掃門葉下舊林堆，對客泉飛深澗響，箇箇抱荊山之壁，人人懷滄海之珠，斡旋佛祖樞機，提掇衲僧巴鼻，透頂透底，亙古亙今，即有為而顯無為，借俗諦而見真諦，不遺一物，不立一塵，咸承此箇威光，特示大人境界。」乃鼓掌三下，云：「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原來總是歌。」" }, { "type": "p", "text": "上堂。「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者樣說話，直是好笑。」舉：「世間人眼睛鼻孔最親最近，喜則滿面生光，怒即雙眉陡豎，開口未全拋，舉意便知有。好所好，碓嘴生華；惡所惡，佛面百醜。阿那箇是無心者？」驀指露拄云：「你是腳跟點地底，近前來，解開胸懷道一句看。」良久，自摑口云：「幾令教壞人家男女。」" }, { "type": "p", "text": "比丘湛源薦親，請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成體。要識此源麼？」以拂子作流水勢，云：「不離當處嘗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要識此體麼？」擊禪床，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澄澄絕照，凜凜孤危，本生父母，處處逢渠。現前諸人，莫不是爺娘養底，未必鐵打心肝，因甚全忘奉重？山僧慈悲之故，與你直截提撕。」遂拈拄杖，卓一卓，云：「為人子，止於孝。」" }, { "type": "p", "text": "諸山師友見訪，請上堂。「與麼來者，風生百谷；不與麼來者，水肅千江；與麼、不與麼來者，日照寒光澹；不與麼、與麼來者，山搖翠色新。」拈拄杖，卓一卓，云：「者裏捱開線路，便見自他一致，賓主互融，以白雲為蓋，以流泉作琴，松間石上，不妨舉古論今，水際山顛，豈礙拋沙撒土？會心處，萬象開顏；點頭時，森羅起舞。敢問諸仁，畢竟其中事作麼生？」良久，云：「謾說人情如太華，人情難比道情高。」"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心不是佛，佛與心俱非。」又卓一卓，云：「智不是道，道與智俱遣。山門外，石幢子，雨洗風吹青又黃，猝然討他頭鼻不著，祗如缽盂，口向天露，拄腳踏地，從來不曾轉變。你道又成得甚麼邊事？」喝一喝。"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禪師語錄卷之四終"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禪師住齊安天臺山赤城禪寺語錄卷之五"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 }, { "type": "p", "text": "示眾。「赤城這裏，峰巒峻異，鳥道虛玄，虎嘯幽巖，猿吟古木，白雲為蓋，流泉作琴，風回清曉之松，露滴中宵之月，見無見色，聞無聞聲，一味蕭然，何可趣向？是汝諸人，江東西、湖南北，大屋寬堂稱㫰皮草慣了，更恁千里萬里、跛跛挈挈，來此圖箇甚麼？」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無著往臺山禮文殊，殊問：『大德從何方而來？』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卻問：『和尚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師云：「大小文殊，自家山裏人也分疏不落，直恁訛言亂眾。」驀顧眾云：「此間莫有從南來者麼？試與文殊作主。」"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白雲端和尚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覷透，方知自己便是鐵壁。且道如今作麼生透？』乃云：『鐵壁，鐵壁。』」師云：「鐵壁，鐵壁，自己不識。轉得身來，未有棒喫。」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一言半句，我也弗惜。」"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風穴：『如何是清淨法身？』穴云：『金沙灘頭馬郎婦。』」師云：「揚帆出帝都，草木盡扶蘇，春色無高下，誰人入畫圖？」"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仰山一日指雪獅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但與推倒。』雪竇云：『雲門只解推倒，不能扶起。』」師云：「大家弄箇雪獅子，彼此機關無可比，登山到頂不知休，入海更須窮到底。」"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雲門上堂云：『釋迦老子與天帝釋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鬧。』」師云：「三千條罪，國有憲章。釋迦老子何故與天帝釋在中庭裏相爭？雲門大師雖然詣實指陳，爭奈人天眾前未肯斷他勝負？赤城今日法堂上，將這一段公案對眾為伊結絕。」驀提拄杖云：「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伊。」擲下拄杖。" }, { "type": "p", "text": "示眾。「今朝五月十五，平地三尺洪雨，拄杖忽化為龍，一口吞盡佛祖。有不惜性命底，與我活捉將來，敲骨取髓，管你無咎。」乃攛下拄杖，一眾定動。師云：「柴也愚，參也魯，見義不為，何勇之有？」"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仰山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師云：「昨夜三腳驢，踏破虛空背，萬象盡喫驚，露柱猶瞌睡。」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諸方三百五百，說禪浩浩地，言多去道轉遠，爭如我這裏，栽田博飯喫？昨日雨，今朝晴，東谿牽犁，釋迦不先；西溪拽耙，彌勒不後。水牯牛瞌睡，也未曾打箇擔版漢。豈有閒工夫，門前交腳坐？現成公案，放你三十棒。」驀拈拄杖擲下，云：「分付與直歲。」" }, { "type": "p", "text": "示眾。「世問諸法如幻，生死猶若雷電。法身白在圓通，出入山河無間。」師云：「勘破了也。或云：『勘破後如何？』但向道：『誌公不是閒和尚。』」"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蓮華峰祥菴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語，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櫪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我本山中人，愛說山中話，五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雲門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雲門老漢口似鼻孔。」"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道吾和尚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和尚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師云：「二大老，一人放憨，一人亂走。赤城若也撞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 { "type": "p", "text": "示眾。「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群蛇，不許夜行，投明須到。你諸人三十年破草鞋，穿一雙，提一隻，亂踏向前，暫時岐路便千里萬里。近日世界不好，賊是小人，智過君子，打破大散關，幾箇迷逢達磨？」"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臨濟一日同普化赴施主齋次，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粗說細？』來日又同赴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粗生！』化喝云：『瞎漢！佛法說什麼粗細？』濟乃吐舌。」師云：「兩箇無慚愧漢，食到口邊，祗宜隨分，卻乃鼓粥飯氣以較精麤，已是不著，便是汝諸人，更作佛法商量，彼彼有何利益？」" }, { "type": "p", "text": "示眾。「雲山聚會，意為平生。十箇五箇，兩道行纏。走上走下，被他諸方，甜唇美齒，說作配當。旦旦而鳴，宵宵而語，這邊那邊，玄會妙會。徹與不徹，到兼未到，幾曾踏著正脈？赤城不惜好手，為諸兄弟一舉。」豎起拳云：「這箇因甚喚作拳頭？」眾擬對，師云：「槌折你腰。」"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趙州和尚至桐城縣，投子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問云：『莫是投子山主麼？』子云：『茶鹽錢布施將來。』州先歸菴中坐，子後攜一瓶油歸，州云：『久嚮投子，到來，只見箇賣油翁。』子云：『汝祗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州云：『如何是投子？』子提起油瓶云：『油！油！』」師云：「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 }, { "type": "p", "text": "示眾。「三世諸佛骨髓敲磕將來，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六代祖師眼睛突出難辨，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列在三條椽下，有什了期？狗脊坡頭，老鴉線斷。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尚有人不放伊過，鬧市裏一箇兩箇。君往西秦，我之東魯。」" }, { "type": "p", "text": "示眾。「古路少人行，孤峰無宿客，後會罕逢，南嶽讓和尚、嵩山安國師，往來不易，在天，天中尊、在人，人中尊，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衲僧到此便道，不妨我東行西行。忽然暗地裏撞著露柱傍人，直喚你作瞎漢，你心還甘也未？」" }, { "type": "p", "text": "示眾。「至孝是重華，老僧有過，闍黎須知：坐則共你坐，立則共你立，為甚麼平地喫交，都扶不起？」一僧進前云：「和尚年尊，某甲無氣力。」師打一棒云：「不可教老僧自倒自起也。」"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南泉上堂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語。臥龍代云：『和尚屬某甲去也。』禾山云：『是何道理？』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領布衫。』雪竇云：『別處容和尚不得。』」師云：「日中則市，爭之不足，退一步看，南泉未免叫悔。何故？不見道：從來滯貨沒人爭。」"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龍濟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師云：「纔得南收又北征，長安道上未停兵，從前汗馬功無惜，只要重題蓋代名。」"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大愚上堂云：『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師拈拄杖顧眾云：「我不敢輕於汝等。」眾擬思，師一時趁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雪峰一日普請，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拋下，僧方擬取，峰便踏倒。歸，舉似長生，乃云：『我今日踏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師云：「者僧若不是鐵作脊骨，幾乎兩段不同。長生擬扶這僧，怎奈陷人以死。赤城飯後普請，東山西嶺青，一一束縛歸來，置之閒處，敢有一人動著，藤條未到折在。」"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楊岐老祖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師云：「七穿八穴。『滿床盡布雪真珠』」，師云：「少賣弄。『縮卻項』」，師云：「笑多哂少。『暗嗟吁』」，師云：「只道得一半。『翻憶古人樹下居』」，師云：「又恁麼去也。」" }, { "type": "p", "text": "示眾。「佛法無多般，今朝甚好雪。林下何曾見一人，千溪萬派舌頭結。納子自難謾，老胡猶隔絕。赤城爐燄中，不用茱萸橛。掉向牆南，寧免眼熱？」"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興化謂克賓維那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師云：「出院罰錢作者知，失便宜處得便宜，如今四海波濤靜，塞北江南不著伊。」" }, { "type": "p", "text": "示眾。「潼泉一路，瀑水千尋，放卻擔簦，截流相見。乾坤把定不把定，日月放行不放行，一種平懷客，是主人相師。若祗愛佛念法，有少希求，三回兩度，轉見不堪，雖叨香積之餐，難下陳蕃之榻。」" }, { "type": "p", "text": "示眾。「少室峰高，洛陽城古，天台僅有，南嶽絕無，明月炤見夜行人，草鞋祗栽三箇耳。大丈夫漢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喝一喝，云：「相隨來也，潼泉與你一碗茶喫。」" }, { "type": "p", "text": "示眾。「不知日月之大小，不知時分之延促，這漢本是山中人，不省人間事，灰頭土面，聽與麼過。諸德到處經冬度夏，一口針、三尺線，長年在手裏，衲衣下事，究竟如何？脫體道將來，許你裁長補短。」"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豎起竹篦，問僧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僧云：「開口見膽。」師張口云：「山僧開口也，你見底膽聻？」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僧云：「總瞞他不得。」師云：「眼在甚麼處？」僧擬議，師驀面一掌，云：「何不道：與鼻孔為鄰。」" }, { "type": "p", "text": "眾參，師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一僧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一僧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一僧云：「正是時。」一僧云：「火裏蝍蟟吞大蟲。」師云：「德山令行，並須瓦解。」" }, { "type": "p", "text": "師垂問：「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未是好手。飯是米做一句，作麼生道？」一僧云：「金牛不是好心。」師云：「過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少。」問：「聞版聲，不得赴堂。」飯頭從傍云：「蒼天！蒼天！」師云：「你自手作底，何得叫冤叫屈？」頭亦無語。師云：「勞而無功。」" }, { "type": "p", "text": "師垂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自己胸中流出一句來。」一僧云：「展。」一僧云：「切。」師云：「前者落節，後者拔本。」復一僧出，擬進語，師即以手掩其口，云：「路不拾遺。」" }, { "type": "p", "text": "師出山，適雨下，問眾云：「天晴不肯出，直待雨淋頭。即今雨下也，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一僧云：「和尚前行，某甲後隨。」師便起身，拈拄杖，僧罔措，師打云：「將謂我蓋覆得你。」" }, { "type": "p", "text": "師喚僧，僧應諾。師云：「此去漢陽不遠。」"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你本來面目？」僧云：「風從華裏過來香。」師云：「隔。」僧擺手云：「灑灑落落去也。」師云：「他時方信路行難。」"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無語，師云：「已後不得學老僧。」"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居士：「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士云：「和盤托出大家看。」師便打，士擬議，師又打，士作禮云：「學人到者裏，卻沒奈何。」師云：「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僧一喝，師云：「能老能大，當門無齒。」僧又喝，師打云：「果不關風。」" }, { "type": "p", "text": "師問僧：「萬法如何歸一？」僧云：「學人自來不曾離和尚。」師云：「畢竟一歸何處？」僧無語。師云：「全靠山僧不得。」"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僧云：「僧堂前，佛殿後。」師云：「如何是你出身處？」僧云：「露柱燈籠。」師云：「好箇師僧，被露柱燈籠吞卻。」僧云：「和尚莫錯會。」師打一棒，云：「你更錯會。」" }, { "type": "p", "text": "師下堂，一居士出，師搊拄云：「道！道！」士云：「不道。」師云：「不用不道。」士云：「牆壁有耳。」師拓開，云：「將謂你是箇俗漢。」士云：「平地起波瀾。」師云：「到山僧袈裟角下也未？」士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學人到這裏，為什麼去不得？」師云：「春無三日晴。」僧云：「大似水長船高。」師劈面一掌，云：「消得龍王多少風？」" }, { "type": "p", "text": "師下堂，問一居士：「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你本來面目？」士云：「半夜日頭紅。」師云：「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 { "type": "p", "text": "師下堂，僧出，師搊住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僧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師云：「因甚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僧云：「金色頭陀解破顏。」師云：「未在，更道。」僧云：「正是某甲放身命處。」師云：「鉤在不擬之地。」"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汾陽昭禪師上堂，謂眾云：「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緇素不分，不能與人天為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弦。弦斷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飛。弦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云：「與甚麼人同得入？與阿誰同音吼？作麼生是同生殺？甚麼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麼同遍普？何人同真智？孰能總同參？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不吝慈悲；點不出來，未有參學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現在不可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廚庫三門同一質，露柱開口笑燈籠，春光不耐床頭撿，曉起臨窗抹日紅。" }, { "type": "p", "text": "大事難將瑣細陳，謝家郎不在漁津，白雲日抱青山走，眼裏無筋一世貧。" }, { "type": "p", "text": "放過前三與後三，雲山海月總同參，雖然不展吹毛利，六月嚴霜滿口含。" }, { "type": "p", "text": "真智無生擬即差，紅爐燄上雪飛花，鬼家活計焦頭額，大用臨機辨作家。" }, { "type": "p", "text": "東山西嶺同遍普，須彌槌打虛空鼓，火燒松樹勢如龍，奇怪石頭形似虎。" }, { "type": "p", "text": "珍異無驚同具足，拈來瓦礫盡黃金，當門莫插垂絲柳，恐惹千條萬緒心。" }, { "type": "p", "text": "即當生緣同得失，帆迴九面看衡湘，怪來一夜西風惡，擲去蘆花淺水旁。" }, { "type": "p", "text": "生殺權衡得自繇，霜花飛滿一天秋，月明江上人無影，濯濯寒光射斗牛。" }, { "type": "p", "text": "犬吠驢鳴六不收，同音吼處沒來由，年來雙耳龍鍾甚，聽事無心聽水流。" }, { "type": "p", "text": "黑漆屏風石磊磊，松蘿亮槅玉珊珊，東西南北門相對，同得入時兩被瞞。" }, { "type": "p", "text": "汾陽老，汾陽老，西河說法天寒蚤，果然面目得人憎，濟上綱宗盡底倒。總" }, { "type": "head", "text": "嘯堂和尚塔銘併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名允汾，字俞昭，嘯堂其別號也。出竟陵吳氏，父嵒，邑諸生。母許，早寡。長齋奉佛，日課蓮經。師每侍側，拱而聽。有所感，發誓為僧，以酬高厚。母首肯之。族人皆以為不可，強之娶。至年二十喪偶，獲遂初志。投郢州蓮臺寺玄萃法師薙染。尋詣沱潛法雲社，從三昧律師受具。遭世喪亂，隱荊南之玉泉山，學經論三年。一日，閱《法華》，至火宅喻，有大白牛，肥壯多力，行步平正，其疾如風。疑甚，就一老宿質之，是何物而行步平正，其疾如風耶。老宿叱之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師茫然莫識其旨。老宿復顧謂曰：「博通三藏，尚落筌蹄。聖心未通，難脫生死。汝器識沉邃，天資粹美。南方禪宗大盛，何惜一緉草鞋，了茲大事乎。」師念老宿語非徒然，遂發意南詢。過里門，值母疾革，留侍湯藥。畢後事，乃腰包而行。至漢口，值圓鑒居士耿玉齊，適有兵備台海之命。片言投契，邀與同舟。抵武林，首參靈隱禮和尚，問以佛法大意。禮握竹篦便打，師不薦。因渡錢塘，將別參，時庚寅春也。適退翁先師赴台州天寧之請，遇於旅次。師具威儀入見。翁問曰：「大德擬何往？」師曰：「天童雪竇。」翁曰：「將何所求？」師曰：「求了生死。」翁曰：「即今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現前，各不相借，作麼生說箇了底道理？又喚甚麼作生死？試語我。」師乃再拜，求指示。翁曰：「途路中無暇為汝說得，且隨我去天台，許多山水也不惡。」師自是得與籌室，每有咨問，翁即憑陵曰：「我這裏無一字挂他齒頰，苦要向人口裏討甚麼？漆桶速退。」曾不少假辭色。師以己事未明，復遭詬罵，殊憤憤不樂。辛卯元日，會同參八九輩起精進七，師亦與焉。午後，值翁下堂，師近前作禮，翁便打，師擬伸問，翁又打，曰：「汝儗作佛法會耶？」師於言下灑然領旨，遂拈古詩作投機頌曰：「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扁舟已過萬重山。」翁笑曰：「我助汝喜，子今得達故鄉也。」一日，翁上堂，師出問曰：「昨日有人從淮揚來，報道：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直得世醫拱手，敢請別選官方。」翁曰：「事久多變。」師於地上拈一莖草，曰：「祗這箇，黃檗可為鄰。」翁曰：「草本不勞拈出。」師曰：「黃連未是苦。」翁打，曰：「辛辣底且隨分用些。」師顧眾曰：「若不是這老漢，怎下得這副手腳？」從此機鋒穎脫，號稱嚙鏃。歲丁酉，廬山乾明虛席，翁命師往，師欣然而行，瓶盂杖履猶夫在眾日也，山中耆舊翕然稱之。未幾，轉黃安之赤城天臺，嘉魚之夏田廣賢，又轉京山之潼泉，景陵之紫芝。卞孝旨居士同今江南廉憲令之創東巖精舍，延師為第一世。時退翁先師有浮湘之行，過鄂渚，眾請說法於此，遂額其堂曰「同真」，以表師資道協。楚撫大中丞張公朝珍，籓伯徐公惺，欽師道範，專使齎書至潼泉，往復者三，必欲得師中興洪山寶通禪寺，將併甲乙為十方院。中丞殫心區畫，堂搆維新，寺所宜有，無不畢備。武昌乃楚之都會，地當衝要。時朝庭方問罪湖南，兵馬絡繹，惟師宴然無營，虛懷等視。上至節越方鎮，下至輿臺隸卒，見師慈氣薰人，愛語導物，無不投戈膜拜而去。至庚申正月五日，示微疾，乃謂左右曰：「老僧知得，汝輩不知。」乘小肩輿，遍辭檀護。二月八日，為先師生忌，燒香設饌，併上歷代祖供訖，遂移居東巖別室，據座，索筆，書一偈曰：「世間憎愛關芳菲，底事何曾善赴機？要識洪山真旨趣，臨行但聽雪花飛。」至十三日，泊然長逝，門外果雪深三尺。遠近駭異，謂師真不測人，乘願再來，橋船末世者也。師世壽五十有九，僧臘三十有八。門人上睿、理祚等，奉師全身塔於京山潼泉之東南隅。以予與師同門中交契最深，睿公不遠三千餘里，來乞塔上之銘。予謹按其歲月，編次其行事，序而銘之。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師誕於楚，祥鍾延陵。母氏聖善，俾從大僧。", "慧刀裂綱，玉泉扃戶。習學貫花，荊門獨步。", "露地白牛，如風旋轉。心忽生疑，是稱勇敢。", "老宿者誰，弗彰名字。特為指南，其志以肆。", "靈隱發機，靈巖脫韝。臨濟來源，特明授受。", "出領乾明，匡盧雲曉。法鼓一撾，佛日杲杲。", "江漢風高，湖湘化溥。歸根無口，萬物皆我。", "洪山再開，勛居元席。師示大公，人難企及。", "雪花飛彩，冰燄騰輝。藏身無跡，用告真歸。", "落落團團，黃金充國。潭北湘南，千秋永式。" ] }, { "type": "p", "text": "時康熙歲次丙寅秋月　　前住三峰靈巖同門法弟華山曉青謹撰" }, { "type": "head", "text": "重修洪山寺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鄂渚形勝，湘澤通都。峰壑瀠洄，古剎環錯。東接方域，十里洪山飛翠靄；西臨漢水，千層寶塔放光明。在昔紫殿浮煙，青臒與丹霞競采；於今斷垣叢莽，野鴿共饑烏亂啼。遂使歷世壯觀，永歎緇塵浩劫，綠禾遍隴頭。" }, { "type": "p", "text": "大中丞爰命勸農之駕，青楓盈道，左群屬吏，趣承問俗之蹤。撫景動心，感通冥契。憶漢宮宵夢，曾對丈六金身；追梁代芳規，適符四八弘誓。始知真佛子，定屬大宰官。念茲講堂風微，梵王徘徊而不下；何當剎竿日暖，釋帝躑躅以言歸？余負質鈍蒙，勞形塵鞅。頹煙寒雨，空賦曩哲招提之詩；畫棟朱甍，敬遵大人布金之願。欲開大乘福地，端藉禪宿耆賢。夙聞武昌洪山左側，東巖俞昭和尚，承源鷲嶺，振錫精藍。白石清泉，久已鑿山開道；法幢方丈，時欽杖策登峰。緬懷夏口崇巒，慧居迴新法界，瞻言渚宮荒阜，樂土詎少同心？邀龍象以經行，披榛闢艸；盻珠幡而至止，準古開今。翹首策紺馬於閻浮，廣締三生勝果；延佇轉金輪於忍土，蚤成六度良因。從此玉節輝煌，偕眾生同登仁域；將見金城雄峙，普慈航俱仰宗風矣。"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丁巳菊月既望，楚北承宣使者徐　盥沭敬書。"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為湛首座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鐵骨撐撐，生平自許，力在祖庭，千古萬古，末後一著全提，更見胸懷超舉。」掩龕，云：「可道身心不動，入於無量義處。」" }, { "type": "head", "text": "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二月二十九日以前，你欲離此位裏，其奈車不橫推，爭敢起動？二月二十九日以後，你欲住此位裏，須知理無曲斷，甚處安排？正當二月二十九日，東西南北、上下四維，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自有通方一路。」遂以拄杖擊龕，云：「徐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日猶風雨，今朝最吉祥，高雲開遠岫，鳥語送晴香。」把火炬，云：「首座人天眼目，合宜如是威光。」攛火炬，云：「清機歷歷，烈燄煌煌，玄微銷爍盡，文彩見全彰。」"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穩密田地，佳秀林巒，一錐獨露白雲堆，千嶂奇攢青宰堵。基成劫外，樣越今時，到底到尖，渾沒絲縫，摩空摩日，愈見孤高。」棒起骨石，云：「湛首座猶有者箇在。山僧常懷論實，不惜腕頭之力，定然放得你著。」送入塔中，喝一喝，云：「水繞山長層落落，龍迴虎顧影團團。」" }, { "type": "head", "text": "為悟心闍黎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般若大火聚，本光瑞如此。悟公我戒兄，雪腸直數你。臘高祗樹，法護鵝珠。吳水層層，慣汲銅瓶秋漱月；越山疊疊，恒持寶杖夜鳴霜。崇報堂中，曾經當機領話；赤城句下，便肯豎點其頭。棲舊隱於荷湖，潔孤行於塵表。後半生履未出戶，二六時心無異緣。滿口白蓮飛香，通身雜華自禮。允矣！須菩提之標格；卓哉！優波離之儀型。兒孫看有克家，教化正宜勿倦。驀地剋日以歸根，四眾驚聞而淚雨。真人十八界元空，百骸一靈何所倚？」以火炬畫此相，旋拂之。喝一喝，云：「潼泉直與麼來，不為旁觀助哀，要使輝騰烈燄。」攛下火炬，云：「齊看燄發寒灰。」" }, { "type": "head", "text": "為性聞菴主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喝一喝，云：「性聞老大德，爾生年八十，經案霜清，茶鐺月皎，居菴不出，與世無縈。谷易陵遷，等是惟心淨土；寒來暑往，尋常只念觀音。終養既有兒孫，轉身好箇時節，萬機寢削，六用全收。者裏何欲何依，那邊自由自在。靈床高廣，實相杳矣難窺；華柩莊嚴，幻骸恰可安置。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無妨舉動，愈見光輝。」以拄杖擊棺三下，云：「舁葬無陰陽地上，從教水綠與青山。」" }, { "type": "head", "text": "為檀質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性空真火，性火真空。三百六十骨節，節節通上嶮峻。八萬四千毛竅，竅竅徹下孤危。檀質上座，是你有如是威光，點著便照天照地。若肯自信，我助汝喜。」便攛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為非二關主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且道彌勒在甚麼處？」掩龕，云：「莫使外人知。」" }, { "type": "head", "text": "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藏身處沒蹤跡，漁父棲巢；沒蹤跡處莫藏身，巡人犯夜。直饒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也未是透關人居處。」拊龕三下，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且從春色滿園，便請丹霄獨步。」"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日雨，今日晴，灼然灼然，弄假像真。」攛火炬，云：「萬里神光頂後相，一槭百雜碎，看伊四大五蘊何處有也？」"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禪師語錄卷之五終"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禪師語錄卷之六"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門人上睿等編" }, { "type": "head", "text": "詩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周注西刺史北旋贈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般若緣深一見真，暖風和日對相親，此歸憑豁金剛眼，去看嵩華翠色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技盡懸河義未該，入門一喝笑盈腮，潼泉也合遭人怪，錯與周公說破來。" ] }, { "type": "head", "text": "東吳延皋孝廉三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雨溼松花，披衣巖下坐，起身謝白雲，不覺莓苔破。荳葉開新畝，藤花爛舊棚，庭分朝樹色，溪轉夜泉聲。終朝看瀑流，夜復坐空閣，明月上高峰，幽人不寂寞。" ] }, { "type": "head", "text": "贈卞令之廉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會靈山法道親，利生權現宰官身，三千里外擎香飯，正使金牛笑轉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補袞調羹信自優，文情天宇至風流，楚江寬闊行相訂，為與空王啟壯猷。" ] }, { "type": "head", "text": "贈孔月恒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頻來問祖意，雪夕與花陰，寡過無他伎，修名但了心。意消忘覿面，疑失笑披襟，松下時烹茗，濡毫作孝箴。" ] }, { "type": "head", "text": "贈孔魏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籃輿重至意翩翩，滿口平傾不涉詮，況是鴻儒能慕道，方期振起兩宗傳。" ] }, { "type": "verse", "lines": [ "夫子達磨元一貫，多門謬解豈其然，人窮返本方堪語，試看昌黎問大顛。" ] }, { "type": "head", "text": "贈陳曇侯鄭公常二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調高人和寡，二子信知音，不有大儒口，安明古佛心。素行常格物，卓立見垂箴，剩有林泉美，相期一放吟。" ] }, { "type": "head", "text": "辛丑除夜示諸禪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峰深處結幽關，道出常情用不慳，松火一爐當歲盡，總輸我輩得真閒。" ] }, { "type": "head", "text": "壬寅元日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曆木常年原未辦，縱多好日少他求，出門閒向石橋步，兩派清泉抱寺流。" ] }, { "type": "head", "text": "客普潤菴鐙巖文吏部同公郎允信右獻過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垂楊近冰綠千條，最喜幽人冷挂瓢，乞食江千容懶拙，放參湖上問漁樵。深山有社堪招炳，今日相逢宛似陶，風雨匡廬登未得，好將真意論逍遙。" ] }, { "type": "head", "text": "示諸行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家風，別無絡索，廚庫僧堂，尋常矩矱。放下笊篱，提起木杓，飯是米炊，麵是麥作。茄看花開，瓠連蒂落，逐日生涯，大好不惡。" ] }, { "type": "head", "text": "悼解菴張新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沙路環菴瑣舊苔，高山何夢不君來，軍持帶有寒泉水，忍向風前奠一杯。" ] }, { "type": "head", "text": "悼張爾歲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借語庭空影尚陪，愁生細柳綠成堆，也將一陌錢焚去，日暮河風卷淨灰。" ] }, { "type": "head", "text": "鄂州夏伏不雨寄湛智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極暑難為畫打眠，江流稍引到池蓮，何人不愛山中寺，日午時聞樹裏泉。" ] }, { "type": "head", "text": "贈一菴居士游夏公、則菴居士游賡臣兩兄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游家兄弟表人龍，格外金提肯過從，莫謂不情還打與，出林正好話千峰。" ] }, { "type": "head", "text": "客嘉魚有懷檗菴法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床支倦水雲間，楖櫪摩挲影自閒，一宿鳳凰峰頂夜，也曾清夢到魚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萋萋古道荷長鑱，風落橫江織暮帆，獨上幽巖仍打坐，浪花平湧濕衣衫。" ] }, { "type": "head", "text": "宿普度菴逢任仙孟詞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落江天淨，山城一水連，正思過別浦，相識有奇緣。宿望名垂遠，斯文道借傳，好懷言不盡，且共佛燈眠。" ] }, { "type": "head", "text": "與蘇菴、豁菴、大心分韻書懷得笻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作客多時賓似主，竹爐炊茗解疏慵，是非不上閒名牒，去住難羈了事笻。落日鳴蟬增旅況，平湖秋水照衰容，疊來清坐知何意，午飯前頭到夜鍾。" ] }, { "type": "head", "text": "宿李氏書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嶺連嘉渚，書聲載草堂，遠山藍潑几，近水綠迴觴。里靜門無鑰，沙寬月似霜，我來勤下榻，恰好值新涼。" ] }, { "type": "head", "text": "客夜別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雨留人又一宵，別君燒燭度溪橋，百錢買得舟人醉，明日雖晴莫放橈。" ] }, { "type": "head", "text": "陶溪過訪戴小宋文學同廣生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深春淺共驅車，攻苦人真似仲舒，側理舊藏宣德製，花時再到倩君書。" ] }, { "type": "head", "text": "再過小宋郊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澹圃疏籬菊正扶，秋香掠徑好朋俱，新詩半在黃梅裏，收盡奇峰入畫圖。" ] }, { "type": "head", "text": "許衡叔尹蘭友甸方秋試訪寓東巖賦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乘漲輕來一夜船，快移行李就林邊，選官選佛名雜異，觀海觀河見不遷。幾處弟兄團此日，閒窗風雨憶當年，攤書問我如何說，為指秋空月正圓。" ] }, { "type": "head", "text": "過訪王報菴解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師友夢相關，鶴澤今看喜破顏，曾憶截江風雨句，手緘曾寄玉泉山。" ] }, { "type": "head", "text": "壽王報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國人文合遜尊，都來鶴澤訊寒暄，疏經日暖花成巷，愛客荷香水到門。藜擁多男森樹玉，霜清兩鬢健加餐，長齡不借安期棗，一粒真丹內久存。" ] }, { "type": "head", "text": "題龍門寺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澗道盤蜒上，霜根結斷霞，鼓鍾開佛地，雞犬靜人家。竹榻橙香雨，松鐺石火茶，別山秋到葉，輕重落平沙。" ] }, { "type": "head", "text": "柬黃安植聖澹老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竹簾茅屋一身閒，只為閒多復閉關，怪底白雲風不問，仍來覆我蘚苔斑。"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秦茂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光黃奇勝昔曾探，植聖松門至再三，最愛清溪秦處士，好山遍捨作精藍。" ] }, { "type": "head", "text": "壽郭些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花香透水流，補山晴色上眉稠，七旬四海稱元老，一衲深林法比丘。潔淨躬行誰與等，虛閒心境復何求，古今多少存疑史，檢定精神日見優。" ] }, { "type": "head", "text": "示死心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行不許投明到，正是出身轉位時，更把吹毛揮向上，空輪無跡刃無虧。" ] }, { "type": "head", "text": "付睿首座楚林法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山法道巍寰宇，奕葉芬芳祖氣鍾，十載求人今得子，直承大統啟綱宗。" ] }, { "type": "head", "text": "坐潤慈開士郭北靜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住閒心自不群，石城精舍鎖重雲，一聲午磬高寒裏，雪路何人駐馬聞。" ] }, { "type": "head", "text": "付祚西堂慈裔法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信知汝力能擔荷，是我尋常慣用伊，會向深峰深處卓，抽條成蔭見施為。"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禪喜非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依依楊柳采茶天，又欲之吳問曉船，七十二峰青正好，歸期多半在來年。" ] }, { "type": "head", "text": "憶匡山伊菴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門擎出滿壺冰，向日開窗榻遠朋，笑指鄱湖千頃月，當余蓮社一枝燈。" ] }, { "type": "head", "text": "與卞令之廉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燕子磯頭正遇時，箭鋒相拄句無私，春江春色洵空闊，大笑聲先忘所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轉大機超佛祖，倒施密用度賢愚，迦文尼父道無二，全賴高高兩手扶。" ] }, { "type": "head", "text": "尹蘭友嵩山甸方屏山覃谷育有郭茂行至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微雨灑高林，同人枉屐尋，有懷勞夢寐，得聚感秋陰。居僻容逃禮，來稀苦索吟，果然怡此道，一宿可明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往天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先於鏡水汲新瓶，木葉飛黃打眼青，桐柏仙蹤華頂日，歸來說與弟兄聽。" ] }, { "type": "head", "text": "與孔則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拈來妙用憑好手，授與則山意不輕，向上古今無二路，為人指點甚分明。"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侵曉來言別，孤笻出翠微，反愁春色好，偏引故人歸。共折河邊柳，誰分身上衣，也當尋舊隱，耕破白雲肥。" ] }, { "type": "head", "text": "寄五峰怡然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落空山萬慮忘，病兼風雨度重陽，寶林秋色佳無恙，記許霜柑欲就嘗。" ] }, { "type": "head", "text": "胡內寧朱元公和前賢遊洪山詩因步其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選勝懽吟唱和隨，調高今古若同時，春晴柔柳牽條緒，雲淨歸鴻見羽儀。歲月俱從花裏度，宮商漸向遂中移，會當境曠心忘處，問取誰為造物師。" ] }, { "type": "head", "text": "夏田寺作示宛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夏田江上寺，紺殿聳雲峰，靜夜濤聲落，長途客夢重。高林巢老鶴，古岸護神龍，安得年豐稔，常鳴說法鍾。" ] }, { "type": "head", "text": "宿洪初洲頭柳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層林青似嶂，沙路識通津，淨綠搖龕影，床頭月色新。" ] }, { "type": "head", "text": "再過耿氏書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林下有高士，重來話遠情，移籬寬菊圃，聽雨度書聲。江外峰千朵，階前月二更，相期惟此道，詎欲浪閒名。" ] }, { "type": "head", "text": "持缽嘉渚憩張于海館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胡為不自嬾，六月暑行廛，野巷逢人指，深林借榻眠。農經言可試，聖學講稀傳，幸遇簞瓢隱，重論秋水篇。" ] }, { "type": "head", "text": "寓去瑕闍黎曠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作客江村裏，茅菴且共投，淡煙浮遠水，秀色起平疇。總似情無著，非關苦見留，門門齋欲赴，何日定歸舟。" ] }, { "type": "head", "text": "岳菴、蘇菴、豁菴以德為鄰，兼贈一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綠樹垂垂覆短溪，一家東住兩家西，有時罷展蓮華帙，彼此忘言聽鳥啼。" ] }, { "type": "head", "text": "簰洲眾居士求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蓬門問絡似山菴，返照參差一水涵，芳草渡頭船子泊，何分兩兩與三三？" ] }, { "type": "head", "text": "壬子六月再到廣賢與端公夜話賦此留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倒指十年說法曾，幽懷未隔水層層，青溪照影重來訪，白屋炊香取次應。宿鳥林深歸似舍，炎宵話久冷如冰，雜華書就秋隨至，斫額峰尖望一登。" ] }, { "type": "head", "text": "客中連雨與端公言懷張常伯皮瑤庭適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待晴來屐輾泥，知因久客句無題，沙村雨鬧官過驛，草樹宵涼水到堤。薊北遠書孤雁帶，江南佳話野僧提，一瓢獨往無深意，舊結蘿菴在郢西。" ] }, { "type": "head", "text": "示死心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越格堂堂悟處深，自能死卻聖凡心，一肩濟北家風峻，竭力斯宗正在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念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履道無過一念純，眾中躍出見天真，珠迴玉轉祖師意，歷歷明明用到親。" ] }, { "type": "head", "text": "甲寅歲朝試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啟戶晨鍾接響圓，春來松色倍悠然，高峰雲擁千層磴，古寺橋迴兩道泉。佛祖并拈紅燄雪，王侯遠遜綠蘿煙，因人不識唐朝塔，指點梅花當拜年。" ] }, { "type": "head", "text": "六日猶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應是寒威重，連朝六不收，齊腰人鮮立，擁澗客稀投。炙火聽春沸，頑吟喜病瘳，深山閒衲子，曷羨有重裘。" ] }, { "type": "head", "text": "雪夜圍爐柬孔則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取性然松每夜闌，深山不見有重寒，砂鍋煮爛石頭汁，品字龍膏火未殘。" ] }, { "type": "head", "text": "付野潛柱知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吹石裂與麼來，按過重關了不猜，真實方堪行祖道，頭頭止眼為人開。" ] }, { "type": "head", "text": "馬賁玉居士以笻杖見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宛笻何得，遺來目未曛，一尋剛少尺，九節自生文。指月晴無翳，敲空響特聞，好山隨徙倚，還可劃秋雲。" ] }, { "type": "head", "text": "付聞思綮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 ] }, { "type": "head", "text": "病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身心何處著，也能自己笑愚狂，沙彌喚起無他炙，一盞薑湯穩肚腸。" ] }, { "type": "head", "text": "余病稍愈，紹徙忽冒風熱，幸得汗，晨起示徹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樹引泉聲病覺安，四山春好試行看，必須汝弟芒鞋健，去理東巖舊藥欄。"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抱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塘白水貯新月，又種前灣柳一隄，想對高雲晴說法，自將如意指鶯啼。"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別雲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唱提祖道曾無倦，同自南歸住復開，但與青松衡友誼，關心還是水西梅。" ] }, { "type": "head", "text": "漫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池上松花落，人間事日非，斫林遷虎臥，步嶺喝雲飛。世亂先還拙，名浮可息機，病餘閒鏡影，猶喜對晨暉。" ] }, { "type": "head", "text": "贈恰菴居士劉是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懽登選佛場，心空及第好能強，隨隨恰恰別無妙，丈室何容置一床？" ] }, { "type": "head", "text": "付則文磷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 ] }, { "type": "head", "text": "示凝虛益先師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情日下思前哲，法運垂秋倚大僧，接待不嫌雲水廣，勝他九上與三登。" ] }, { "type": "head", "text": "劉濟甫孝廉以詩見訪，依韻答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豁盡南來山水眼，更逢蕭寺豈徒然，一窗風雨聲搖夢，半壁圖書影伴禪。宇內今知名未老，天涯獨信句重妍，高冠大別長相對，與子刪霞挽月鐫。" ] }, { "type": "head", "text": "夢歸竟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家驚移住惟添井，竹喜成藂可蔭門，老母扶將霜雪影，為兒拂去水雲痕。"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雲水居士毛子霞舊儀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地老天荒只著書，延陵肝膽孰能如，種松別院思招隱，六月新涼動草廬。"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提蠟屐遍名山，幕府才高舊夢刪，黃鶴不飛紅樹底，野情常寄翠微間。"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素巖傅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柴門雖設畫常開，別岫飛雲入望來，近日光黃峰色好，武林春到亟須回。" ] }, { "type": "head", "text": "贈耿二戶部公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蕉葉離披醒蝶夢，榴華爛熳點苔痕，東林社裏雖寥落，三笑餘音聽尚存。" ] }, { "type": "head", "text": "柬耿遠情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點易先應瘳癖病，解莊別自有精神，感君下榻成知己，延我來山作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智泓尼日誦華嚴偈以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藏海底穿針孔，繡出鴛鴦看有誰，五十三人沒意智，大家賺箇善財兒。" ] }, { "type": "head", "text": "買石得雲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華山山頂骨，亦非鬼斧削鴻濛，一錢博得千峰色，喜見龍吟出袖中。" ] }, { "type": "head", "text": "夜讀魯論至顏回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桐華月影疏，愧讀古人書，孰以回為死，誰從子所居。簞瓢流歲月，風雨壞門廬，師弟存知己，斯文未喪子。" ] }, { "type": "head", "text": "柬嵩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宵寒發素琴，高梧露滴答空音，懷人海國鴻無影，作客天涯歲漸深。杖策擬尋芳草徑，披雲更選綠蘿陰，出門幾度猶回首，為爾長年共此心。" ] }, { "type": "head", "text": "賦沖雲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底秋聲驚到樹，好風不借翼偏牢，凌虛始見孤標格，在野何殊眾羽毛。豈為牽群常落影，肯隨輕舉尚回翱，兒童那解騫飛意，拍手惟論燕雀高。" ] }, { "type": "head", "text": "基隆山禮無念有禪師遺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塔豎別峰影在茲，楸杉秋滿碧參差，苔荒古砌蟲啼冷，煙鎖閒龕月上遲。機裏無言全殺活，罵中有藥喪情癡，比來此道多文藻，拜起愴然長憶師。" ] }, { "type": "head", "text": "題五峰寺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悅山中住，栽成五嶺松，種田秋博飯，說法午鳴鐘。遶屋流清澗，長吟醒睡龍，舉頭雲影外，明月上高峰。" ] }, { "type": "head", "text": "趙公遠夏言讀書紫雲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光寸寸寫幽奇，別業深雲護作籬，白日山中天地老，清宵月下弟兄宜。圖書代主先留客，花木因人亦笑時，近得好峰堪置我，免從風雨起遐思。" ] }, { "type": "head", "text": "懷國清曇兄、能仁無兄二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書云其丹丘隱，又轉剡溪走一回，好鏡新機酬唱盡，明春定到楚山來。" ] }, { "type": "head", "text": "贈桐巖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餘年住此山，渠儂意氣果能閒，支笻且趁月明夜，種得青松耐老看。" ] }, { "type": "head", "text": "喜秦公蘧文學至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臺卓出萬山中，君到山頭秋正紅，為問十年得力句，夜深清露滴枯桐。" ] }, { "type": "head", "text": "示湛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草菴忽卸琉璃瓦，萬丈深寒徹底窮，獨有梅華知此意，一枝斜放短牆東。" ] }, { "type": "head", "text": "示學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統綱宗須識句，多年古灶冷重搘，家風切莫嫌疏澹，想像楊岐乍住時。" ] }, { "type": "head", "text": "歲朝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頭佛法無多子，拄杖抬頭又見春，莫謂青山能放嬾，青山慣肯笑閒人。" ] }, { "type": "head", "text": "懷寶安去兄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錫山華里寺，別忽逾三年，默坐枯腸響，還思第一泉。" ] }, { "type": "head", "text": "示喻君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赤城深固誰能到，到者應須息萬端，歸去逢人直舉似，從教平地起波瀾。" ] }, { "type": "head", "text": "贈解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林間常聽說張三，無事於心只放憨，今日相逢重接過，深山應許結蘿菴。"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玉泉東旭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將葛葉來炊釜，賴得泉聲可息機，歲晚寧無風雨倦，山寒徒有夢魂飛。" ] }, { "type": "head", "text": "雪天示諸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寒寒，胡僧兩耳帶金環，草鞋踏破赤腳走，那許閒名落世間。" ]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寒寒，古廟香爐灰冷殘，大意西來覓不得，推出神前酒臺盤。" ]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寒寒，萬壑千巖行路難，五九盡日春自至，碧眼黃頭帶笑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楞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無三日晴，獨坐兩眉橫，拄杖抽枝後，法堂前草生。" ] }, { "type": "head", "text": "悼圓鑒居士耿三兵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秦越官尊致隱遲，柩回始獲拜靈祠，傷心最是雙溪水，耳畔聲寒下哭時。" ] }, { "type": "head", "text": "付運機璿記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雜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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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桂香飄幾葉孫，撩天鼻孔漫尋真，皮膚脫盡無多子，始信渠儂意氣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霜作鬚眉紙作衣，德涼已較古人非，幾回坐落山尖月，不覺疏煙濕翠微。" ] }, { "type": "verse", "lines": [ "苔徑斜暉侵錫影，石床華雨放閒身，敲空作響翻成拙，道在何方此日貧。" ] }, { "type": "verse", "lines": [ "都知傀儡倒棚休，宇宙勞勞事更悠，洞口縱無黃葉出，靈源端在古溪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更還自煮雲芽，挂壁青燈照影斜，手接南星忘把盞，為伊一伴惜年華。" ] }, { "type": "verse", "lines": [ "地爐煙穩火猶紅，壞衲情深肯伴窮，幾處寒聲驚落木，故人千里自同風。"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屋三椽僅蓋頭，春泉脈脈遶床流，白雲不放青山嬾，出入松門意未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橫鉤新月較眉粗，曾照華亭江上夫，夜靜綸斜霜墜餌，竿頭躍出化龍魚。" ] }, { "type": "verse", "lines": [ "鬧市城中熱萬端，數來相對眼同寒，問余祖意秋江上，一曲漁歌過遠灘。"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棹輕舟自掃除，清晨迓我過松廬，一湖秋水當門碧，大富還他長者居。" ] }, { "type": "verse", "lines": [ "莫待身閒事始休，乾坤終不置閒郵，直須剔起眉毛看，大地山河一指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謂吾宗法社寒，東西各住好峰巒，閒行指點松千樹，特過平分月一團。" ]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禪師語錄卷之六終" }, { "type": "pre", "text": "大清康熙二十五年，歲次丙寅，\n　　中秋月，小師上睿率眾弟子發\n　　心敬刻\n　　先老和尚語錄一部。版存杭州\n　　嘉興府楞嚴寺，隨藏永遠流通。\n　　惟冀眾等，早明般若正因，速證\n　　菩提玅果。復願見聞隨喜，咸悟，\n　　真乘，法界有情，同登彼岸。"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俞昭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p", "text": "目录终" }, { "type": "head", "text": "啸堂和尚语录叙" }, { "type": "p", "text": "啸堂汾和尚挟复子上灵岩，时予在侍寮典记，见其敝衣楚音，翛然自得，绝无近世禅壳子陋习。　退翁先师心赏之，俾居不租寮，朝夕勤恳不自废，椎拂之下有所证入。然性谦抑，秘其芒耀，不喜以所长病人，故人亦莫知其所得也。未几，典藏钥，升掌书记。会同门古嶷和尚唱灭于匡庐之干明山中，缁白咸谓丈室不可久虚，专使赍牍至吴门，请先师遴主法者以慰群望。先师集群弟子于广堂，瞬顾一匝，语和尚曰：「汾！汝堪此任。」和尚亦欣然请行，自携瓶钵长揖故山，惟知师命尊严，不计众缘缺乏。一众错愕，始悟其久蒙记莂，特时至而理彰耳。予尝有诗送之曰：「下板沉埋苦自持，囊锥颖露众方知。但令猛虎驮行橐，当有神龙献住基。随事不妨加损益，乘时何必问艰危？此回只作看山想，竹杖芒鞋任所之。」领院三阅月，知事有梗化者，和尚拂衣径行。或者进曰：「盍少贬以顺机宜，无致山林岑寂。」和尚笑曰：「庄生尝谓：『观德人之容，令人意消。』今劈腹剜心，朝夕与之提训，不能少变其习染，自愧德凉，未敢学蚖蛇之恋窟宅也。」识者闻而韪之。自是声望愈高，列刹争致，如黄安之赤城、竟陵之芝紫、京山之桐泉、武昌之东岩。最后应楚抚大中丞张公之请，中兴洪山宝通禅寺和尚不出户庭，庄严毕备，顾瞻叹嗟，以为神运。前后皆有上堂示众等语，门人住京都翊教楚林睿公编次共若干卷，将寿诸梓，以广流布，不远数千里走山中，乞一言弁其首。予嘉其志，而叙夙昔之同在师门一段，以表终始，翛然自得。事皆缘会而兴，非若屈己从人，丧其固有，卒被声利所束缚，而为智人之所深愍者，可同日语也。昔人有言曰：沙门华言离欲。离欲则方寸自虚，而万景毕入，入必有所展泄，垂慈应物，发为心声。此教之所由兴，道之所由立也。譬如洪钟在虡，有扣则鸣，细梴巨杵，判然自别。而钟则初无限约于其间，惟赴来机而成其应耳。讵非古人虚灵寂妙之旨，并所谓识取无依，佛亦无得者乎？挽近说法，必主摹仿，否则以为杜撰而共非之。墨数行循，一摸脱出，虽充栋汗生，真如像龙，不能行雨，虽多亦已奚为？读斯录者，盖可少悟其翛然自得之旨矣。"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丙寅秋日，前住灵岩同门法弟晓青题于华山之卧云深处。"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禅师住庐山西林干明禅寺语录卷之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 }, { "type": "p", "text": "师顺治丁酉十一月十七日在苏州灵岩受请，十二月二十二日到寺。" }, { "type": "p", "text": "山门。「无门之门，阿谁篆额？看得分明，君子可入。」" }, { "type": "p", "text": "佛殿。「太尊贵生，自号满觉，三拜不施，令人疑著。」" }, { "type": "p", "text": "伽蓝。「用汝全心，推我半面，礼尚往来，随家丰俭。」" }, { "type": "p", "text": "祖堂。「东土西天，一堂风冷。接响承虚，有人不肯。」" }, { "type": "p", "text": "据室。拈拄杖，云：「打开青嶂踞虎头，按下白云收虎尾，一掌一握，一棒一条，皮下有血底，自不怪新长老手脚毒辣。且道毕竟图个甚么？」卓一卓，云：「不入虎穴，争得虎子？」" }, { "type": "p", "text": "拈当道请疏。「昔日灵山亲付嘱，直须当道与人看。」" }, { "type": "p", "text": "绅衿疏。「一毫头上文彩全彰，有眼者见；三千里外音响各别，有耳共闻。」顾左右云：「此回不是梦，真个到庐山。」" }, { "type": "p", "text": "山门疏。「相随来也，言端语端，山僧要放此话大行，诸人切须记取这转。」"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大宝华王座，究竟如虚空，作礼而升，忒煞难为。作者因地而起，还他本分宗。」师喝一喝，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遂升。拈香祝圣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著甚来由？特地惊群骇众。既然心不负人，难免痛定思痛。今朝落在手里，单为穿过灵岩山头，面无惭色。这老和尚一双鼻孔，特与诸人出气。」插入炉中，便揽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放下槌来，早已千里万里，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有不离当处直下取证底衲僧出来，乘风起舞，相席打令看。」僧问：「机先一著，到者方知。有一句子，请师答话。」师云：「香谷林中风飒飒。」进云：「作家宗师，再乞端的。」师云：「虎溪桥下水淙淙。」僧呈起坐具云：「这边的又作么生？」师打一棒云：「领过得也未？」问：「远离鹫岭，来振济宗。双峰峰顶上，相见意如何？」师云：「腊月火烧山。」进云：「新干明，旧法令，向上向下作么提持？」师云：「龙蛇易辨。」进云：「信知佛种从缘起，拈花始验个中人。」师云：「真个那！」僧以坐具打一圆相，师打云：「百杂碎。」问：「天寒日短，滴水冰生。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彻骨彻髓。」进云：「客来将何款待？」师云：「两人共一碗。」僧便礼拜，师云：「来日更与一顿。」问：「如何是干明境？」师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不住孤峰顶，常伴白云闲。」进云：「未审人在境中？境在人中？」师云：「你向甚处去来？」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祖意西来更若何？」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又一僧出，师云：「且住，三世诸佛横说竖说，徒逞词锋；历代祖师全提半提，虚张意气。山僧今日打头贵遇作家，实情好与伊二十拄杖。何以？广大门风，威德自在，权衡在手，生杀临机，十地到此魂惊，二乘闻之胆裂。若也未有奔流度刃底眼目，总不劳拈出。跳脱一步，地阔天宽，便可十方刹土应缘而至，百千三昧无作而成，一切时焕古腾今，一切处骑声盖色，独超象外，迥绝罗笼，譬如宝剑挥空，空空绝迹，骊珠鉴物，物物流𪸩，七穴、八穿、四通、五达，十成好个没量汉子，更说甚千圣不携、万机寝削？」随喝一喝，云：「无烦久立，冀自知时。」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佛祖之道，一切现成，众生日用不知，遂致自生违背，家中舍父、衣里忘珠，驰逐天涯，伶俜辛苦。诸圣问出头来，千般言、万种喻，只要时人知有。果然知有，总是碧眼胡僧、黄面老子一齐教伊且向背后立地，其余七十三、八十四，当甚茄子、瓠子？在汝诸人面前又作得个甚么伎俩？山僧道业荒疏、才识短阇，胸中实无丝毫见处，齿缝亦不挂个字脚，愿居学地，岂欲称师？无端被人推出鼻地，滥膺斯席，大家相聚吃茎虀，随分有盐兼有醋，饥餐渴饮，且恁过时。江东西、湖南北行脚高士挟复到来，入门贵须辨主，方见参学眼正。若是佛法的的大意，山僧未出灵岩，早与诸人道过了也。午间上堂是第二头，适才小参是第三首，干明方当入院之初，肯教诸人落七落八，只得倒行此令，返流旋一去也。」随顾侍者，云：「收取拄杖子。」便起身，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次日，请两序头首，上堂。「恁么恁么，鹤鸣子和；不恁么不恁么，虎啸风生。恁么中不恁么，昨日住持事繁；不恁么中却恁么，今朝量才补职。」喝一喝，云：「俊快底自肯承当，本分底放他闲去，堪作人天眼目，便与祖佛为师，琢玉烹金，有权有实，变生为熟，无党无偏，符到奉行，客来须看。我若坐时你应立，彼彼显出身之机；我开口时你即闻，刹刹惊险崖之句。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唱拍相随，一多无碍，纪纲毕正，宾主克谐，直得白牯黧奴助扬佛化，丛林草木现瑞放光。且大功不赏一句作么生道？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问：「炉鞲洪开，烹凡煆圣，出格人来，如何施设？」师云：「上座每日拈匙把箸甚有气力。」进云：「掀倒禅床又作么生？」师云：「打了拖声势。」进云：「看取令行时。」师便打，僧一喝，师云：「知汝不易。」问：「火种和烟得，柴头品字堆，不与万法为侣底，还觉脊背汗出么？」师云：「破皮厚三寸。」进云：「和尚慈悲何在？」师云：「静处踝了打。」僧无语，师云：「且去，别时来。」乃云：「西江丛林刹竿相望，或有栴檀丛林栴檀围绕、或有荆棘丛林荆棘围绕、或有荆棘丛林栴檀围绕、或有栴檀丛林荆棘围绕，火炉头一千五百坐得骨臀生胝，不见冷灰豆爆，祗听热碗鸣声。干明这里斩新握方外钳锤，乘时开作家炉鞲，无论栴檀荆棘一齐投入。」喝一喝，云：「直得陕府铁牛通身汗下，嘉州大象满面光生，诸禅德当炉不避火，迸眨上眉毛，看是甚么火色？」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冰枯雪槁，天寒人寒，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少室铁牛，常甘水草，黄梅石女，子母团圆。惟有物外闲人，衲被蒙头，围炉打坐，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堪笑韶阳跛足师，把得云箫缭乱吹，千古万古和难齐。」拍手一下，云：「即今还和得齐么？刚被风来吹别调，知音知外更谁知？」"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露柱挂灯笼，僧堂佛殿后。恁么会得，随例餐锤子，未有衲僧气息在。干明今夜不似北禅烹露地白牛，大惊小怪，但向红炉上拾一点雪，枯木上糁些子花，与诸人赴个时节。」遂于身上拈起布毛，吹云：「短烛看随残腊尽，春风转入我门来。」"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问：「深山里佛法罕逢，新年头家风平展，如何是和尚最初一句？」师云：「今朝正月旦。」进云：「斩新条令，更请施行。」师云：「伏惟知事头首起居万福。」进云：「天雨四花盈宝座，拈香祝圣庆升平。」师云：「重说偈言。」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一句无私，请师便道。」师云：「拄杖抽条丈二长。」进云：「果然恩大难酬。」师随声便喝，僧罔措，师云：「恼乱春风。」乃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生佛之元，古今不易。」卓拄杖一下，云：「山僧今日已是打开门户了也，乾坤大地、日月星辰、草木昆虫、森罗万象总在这里𨁝跳，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揖释迦、拜弥勒，祷祝咒愿递相庆贺，直是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复卓一下，喝一喝，云：「吾助汝喜。」"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雪上更加霜，今朝佛面增百丑，文殊普贤行路难，黧奴白牯却知有，寒山烧火满头灰，拾得风前拈起帚。」良久，顾众云：「你这一队汉，冷冰冰地在这里讨甚么碗？」" }, { "type": "p", "text": "古嶷和尚生忌，上堂。「大善知识！以无边虚空为正体，以香水海不可说尘刹为化境，卷舒九有，出没四生。是以去年七月一叶落，天下秋；今年正月一花开，大地春。其落也，随处释迦；其开也，千身弥勒。虽然，犹是我古嶷师兄应缘化物时节。若论本分提持，坐断死生，不通凡圣，诸人又向甚处相见？」撺下拄杖，云：「直下来也。」"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是否？」师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进云：「狼藉不少。」师云：「脚跟下扫来看。」僧一喝，师云：「过犹不及。」乃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爪生发长，筋转胍摇，露结为霜，云腾致雨，那有些子违时失候？诸人到这里，何不猛著精彩进前三步？踏一踏，则须弥起舞；唾一唾，则香海兴波。若更呆椿椿地坐定，布袋里老鸦虽活如死。」"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奇怪，诸禅德！然灯佛与月光童子在中庭里相争佛法甚闹，撞倒功德天，把黑暗女髑髅一击百杂碎，过去正法明如来以平报不平，椎钟告四方，直得清凉山里万菩萨有马骑马、无马步行，一时走入闹篮中，独有普贤愿王端坐高楼呵呵大笑，云：『你这一队弄影汉，面皮厚多少？』现前诸仁尽是傍观者，且道有恁么事？无恁么事？」蓦顾众，云：「明眼人难瞒。」"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久雨不晴，山门头金刚浑身湿透，父母未生面目为甚针劄不入？」师云：「一年春过一年春。」进云：「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是神通妙用？是法尔如然？」师云：「墙壁有耳。」问：「云横大野，水满清溪，略彴不是赵州桥，未审行人如何得过？」师云：「拽脱鼻孔。」进云：「毕竟借谁之力？」师云：「你眼在甚么处？」僧作礼，云：「和尚三寸甚密。」师便打。僧云：「须到如此。」师云：「天地悬殊。」乃云：「释迦掩室于摩竭，推门落臼；净名杜口于毘耶，咬定牙关；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莫谤如来正法轮；天帝释绝视听而雨花，未必心头事悄然。干明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前廊下与你说，后架上与你说，这里声钟伐鼓、竖拂拈椎也与你说，那里开单展钵、运水搬柴也与你说，你更不会，却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彩凤舞丹霄；无一棒到你，铁蛇横古路。拟看脚下，多少人丧身失命？若是个不受人处分底，点著便转、撩起便行，南北东西如云似鹤，山河大地有甚么过？」"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山青水绿，打开金刚眼睛；日上月下，捩转衲僧巴鼻。学人今日要与和尚作境话会。」师云：「桃花杏花斗开。」进云：「还有指点处也无？」师云：「柳条桑条憋破。」进云：「果然车不横推，理无曲断。」师竖起拄杖云：「几人信得他及？」进云：「虎溪桥下月，光接汉王峰。」师便打，僧一喝，师云：「诈明头。」乃云：「见色明心，心不是佛；闻声悟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景物欣荣，山川晴媚，桃花一树两树红自红，修竹三丛四丛绿自绿，唤作色得么？鸦鸣鸦鸦，鹊噪鹊鹊，郭公鸣郭公，姑恶鸣姑恶，唤作声得么？山僧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兄弟！日月易流，应是从前肯重处尽情飏却，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尽十方世界有甚么物与你为缘为碍？如只倚他门户傍他墙，东觑西觑，明听暗听，得些小知小解，其实半瞽半聋，他时后日也要开这两片皮，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莫言无事好。」"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千林耸翠，万岳攒奇，向上一机，请师别转。」师云：「葱岭那边有。」进云：「为甚么这边无？」师云：「日头出来看。」进云：「九万里鹏斯展翼，百千年鹤便翱翔。」师云：「不必。」问：「有一人常在欢喜中，不受赞叹；有一人常在冤苦中，偏爱谤毁。只此二人，那个为亲？」师云：「赏不避仇雠。」进云：「快人一言。」师云：「寻思去。」僧便归众，师云：「眼不见鼻孔。」问：「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么佛法不现前？」师云：「略无些子衲僧气息。」进云：「钝置杀人。」师云：「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僧拟议，师便打。僧云：「莫教屈著。」师又打，云：「总是山僧罪过。」乃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须得个出头。祗如到江吴地尽作么生去？隔岸越山多向那里住？有人道得转身句不著，还草鞋钱。」" }, { "type": "p", "text": "上堂。「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商那和修三昧，优波曲多不知。恁般说话，颟顸佛性，儱侗真如。且作个模子，搭却诸人。晨朝热水洗面，夜间脱袜打眠。食办击鼓，众集撞钟。烧香扫地，合掌摇头。菜园墙倒晴方筑，房舍篱穿雨过修。东廊上上，西廊下下。并不曾差了一步，错了一事。因甚不知有分缁素识好恶底衲僧，及早解开胸怀，笑一声子。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干明自知。你不是个谩人自谩汉。」" }, { "type": "p", "text": "上堂。「好雨知时节，春无三日晴，沩山五百头，真个可怜生。溪东溪西，一任横拖倒拽，且道这片田地始终属阿谁？」一僧出云：「和尚岂得问别人？」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师便掌云：「感你不彻。」" }, { "type": "p", "text": "上堂。「滴水滴冻，道一句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崖崩石裂，示一机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诸人终日区区，有口只是吃饭，干明冷地相为，不妨好手彰名。」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已是彻困向汝也。」"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丁一卓二有手脚，放两抛三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看得见，山僧实落分付与你。」卓一卓，云：「切忌谩承当。」" }, { "type": "p", "text": "佛涅槃日，上堂。僧问：「宴寂熙连河侧，金棺特示双趺。正恁么时，莫便是佛否？」师云：「夜半须弥安鼻孔。」僧云：「赖遇和尚证明。」师云：「疑杀天下人。」乃云：「二月十五日以前，有佛处不得住；二月十五日以后，无佛处急走过；正当二月十五日，黄面瞿昙做尽肠肚，犹自死不甘心。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大似灵龟曳尾，拂迹迹生。诸仁！二千余年后诵伊之言、服伊之服、行伊之行，一个个眼光烁破四天下。且道释迦老子即今甚处去也？」拍禅床一下，云：「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芦花对蓼红。」" }, { "type": "p", "text": "上堂。「夫学般若菩萨，直须谛当去，始得千里万里。至此行立，总在人前。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拟议思量，即没交涉。」顾左右云：「要会干明宾主句么？鹤冷移巢还避月，龙寒出洞早生云。」" }, { "type": "p", "text": "大士诞日，觉心道人请上堂。僧问：「浅绿深红，莫非文殊妙境；啼莺语燕，尽是观音普门。未审宝华座上是第几应身？」师云：「山僧常念观音。」僧云：「百千手眼利济无边，因甚么高丽不去？」师云：「观音，观音。」僧云：「翠柳拂开金世界，红莲涌出玉楼台。」师云：「不劳赞叹。」乃云：「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竖起拂子，云：「观世音菩萨来也，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揭示圆通妙门，以不思议无作妙德成就一切众愿，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下合十方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令诸众生不涉情解意想，顿获十四无畏。汝等诸人有智若闻，则能信受。」遂击拂子一下，便喝一喝，云：「非唯观世音，我亦从中证。」" }, { "type": "p", "text": "上堂。「久雨熟梅天，柴生满灶烟，林间泥滑滑，时叫屋头边。铜䤬锣里满盛油底，途中善为不遗一滴，何处见他渗漏来？是你问凡答凡、问圣答圣，为甚随他舌头转？」良久，云：「脚下泥深。」"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仁在此，饥餐渴饮，闲坐困眠。一个浑身，若无事事。与汝骊龙明月珠，却道分文不直。与汝蜣螂粪弹子，却道价重千金。是颠倒情深，是转移力重。于此分疏得下，足表智眼洞明。若只儱侗颟顸，切忌口衔羊角走，区区不是好生涯。」"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周寒暑，远泛重溟；十万里西来，直上梁王殿。虽是小过，令人大怒。何故？不合欺我唐土人。山僧与么说话，是肯老胡？不肯老胡？若道肯，易掩当门齿，难藏盖胆毛；若道不肯，达磨一宗扫土而尽。诸人到这里作么生为祖师出气？」良久，云：「还我骨髓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如何是不离底道？」师云：「碓捣东南。」僧云：「无声无臭又作么生领？」师云：「磨磨西北。」乃云：「一径直，二周遮，衲僧会得，万别千差。是你诸人认著门前屋后，便乃叉手当胸，这边称杨，那里称郑，进一步即迷其理，退一步又失其事。殊不知，平田庄里，草色青随杖；险峻岩头，蓝光碧照衣。何处客来闲共语？免教望断夕阳西。」" }, { "type": "p", "text": "精进七内，上堂。僧问：「百年三万六千日，返覆元来是者汉，请和尚验过。」师云：「胡地冬抽笋。」僧云：「现前大众沾恩有分。」师云：「得到口也未？」僧一喝，师便打。又，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万象主？」师云：「山高路远，到这里甚不容易。」僧云：「等闲模著虚空鼻，生死犹如戏一场。」师打一棒，云：「免怪空疏。」乃云：「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维无等匹，逼得鲶鱼上竹竿，俊鹘迅鹰趁弗及。诸人未得个入处，但向己求；有个入处，莫就他觅。绝罗笼，脱羁勒，不风流处也风流，大抵还他好丰骨，这边与那边，许汝放胆说。」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今朝正月十五，雪霁云收天宇，丛林制解放行，究竟无法可取。山僧起倒因人，欢喜无过，直与各携杖笠出松门，万里溪山谁共语？」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咦！春风渐见花狼籍，珍重还须带眼看。」" }, { "type": "p", "text": "上堂。「行脚衲僧也须识取去底，识取住底。如何是去底？离家舍不在途中者是。如何是住底？在途中不离家舍者是。说甚你有则与，你无则夺。直饶说得去住分明，三千里外犹被拄杖子穿却鼻孔。」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劫外灵机，悟心者始显；声前活路，达道者能行。云在岭头，乍舒乍卷；水流涧底，可浅可深。花开叶落，岂是荣枯？春去秋来，原非迁变。复生居士二十五年前与山僧欣逢白鹤古寺，早已闻斯道矣。今秋七月廿六，正值从心之辰，特到山中斋我一众，山僧更说个甚么以资绵远？」良久，朗吟曰：「佛法人情不用分，抬头撞著自家底，火枣冰梨信手拈，子子孙孙皆可喜。」便下座。"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禅师语录卷之一终"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禅师住郢州潼泉山法兴禅寺语录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 }, { "type": "p", "text": "师于顺治辛丑冬住寺，今康熙乙巳二月初一日，郡邑绅衿护法，远近檀信，诸刹耆宿，入山敷座，同请开堂。"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妙宝庄严，众香围绕，坐断报化，直踏毘卢。从上也有人行，转法轮，提祖印，山僧一步更高更阔。」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根蟠劫外，价重须弥，端伸供养始祖释迦文佛大和尚，奉祝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一人有庆，万国咸宁，明见佛心，永延帝祚。此一瓣香，凡圣齐荣，隐显同味，怀藏则无声无臭，拈出则为盖为云，普同供养饮光以下西天东土六十九世诸祖大和尚，奉为岩廊宰辅、方面勋臣、督抚司道、府县尊官、阖郡绅衿、在筵檀护，伏愿和羹圣时，股肱仁主，曰文曰武，乃孝乃忠，雨露优昙，播馨香于无尽，金汤佛法，仰山斗于大年。此一瓣香，多子塔前承荫，曹溪路上分枝，今为供养当寺开山孤标祖师、递代重兴大洪山主妙空禅师、宪洪修藏了传禅师、诸山耆硕、本派宗师、旧住寮德、首领知事，伏愿后先扶道，古今一揆，列刹相望，千峰并秀，东涧水流西涧，南山云起北山，既是同源，了无异见。」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别无伎俩，必有地头，道是郢州土宜，迥超江南尊贵，冷眼曾觑见，热心实难忘，广众中第五回亲拈刹尘海做一炉满却，正为供养见住苏州灵岩山崇报禅寺本师退翁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上下四维，春风包裹不得。山僧拄杖子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朝事不获已，全身出现，为诸人打开蛰户，云行雨施。不论横点竖点，有击头知尾者，便请出众相见。」僧问：「深山古刹，涧冷云封。今日生面重开，未审作何宗调？」师云：「一曲少林无孔笛，逆风吹了顺风吹。」僧云：「实谓罕闻。」师云：「也要阇黎接拍。」乃云：「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如钟在虡，扣之则鸣；似镜临台，物来斯鉴。揭露灵山奥旨，洞明少室真机。离相离名，破尘破的。非寂默无言可造，岂譬喻分别能知？妙德空生，只可从傍赞叹；龙天释梵，惟有动地雨华。诸仁若也听能出声、见能超色，方知尽乾坤是沙门双眼，遍十方皆自己光明。不妨随处立宗，应缘接物。于有为境示无为道，而不坏有为之相；居一佛国作多佛事，而不碍一佛之身。自然水到渠成，风行草偃。虽然如是，建化场中观光足矣，衲僧门下据令奚堪？且衲僧家凭个甚么过人，得恁威权自在？」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不知谁是我，但觉世无他。」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寒灰枯木，衲子家风；碧嶂丹岩，道人居处。山僧数载，兹山其几？本色徒众，刀耕火种，涧饮木食，只图深藏拙讷，不欲衒耀见知。老屋败簷，东撑西拄；残砖断瓦，平砌高堆。有时孤标塔头栽松带雨，有时仲舒桥上啸月披云，珍珠泉万斛川流，铁石峰千仞壁立。落红满地，左右回顾；象王芳绿垂庭，出入使令虎子。麻三斤、干矢橛，没星秤尾懒较重轻；金刚圈、栗棘蓬，生辣手中浑忘抛掷。无端霜前雪后，裂破娘生面皮。诸仁者！今朝是开法之始，此夜乃聚首之初，御冷弗赠冰，救渴不进火，就实而论，绝无奇特。从古天地、日月、草木、山川，现今老幼、尊卑、僧俗、男女，吃饭穿衣，夜眠蚤起，看山玩水，瞬目扬眉，送客迎宾，低头举手，匪借他力，惟凭己为。春、夏、秋、冬应其时，士、农、工、商居其业，事事成办，物物变通，诸圣同途，群灵一辙，何迷？何悟？谁欠？谁余？倘能依而行之，自解转身吐气。」遂喝一喝，云：「仲春犹寒，参退吃茶。」" }, { "type": "p", "text": "结制，示生阇黎、上莲书记请上堂。问：「水到渠成，风行草偃，孤标古塔，今日是横点头？竖点头？」师云：「你见？我见？」进云：「根尘迥脱，能有几人？」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进云：「德山后句掀翻，临济先声截断，乞师别展一筹。」师云：「莫要惊众么？」僧便喝，师便打。又，僧问：「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抛向法兴堂前，还当得境话会么？」师云：「一条古路穿岩走，两派清泉抱寺流。」僧云：「一掷浑身俱是眼，家无四壁不知贫。」师打，云：「分明记取。」乃云：「把定乾坤日月，坐断意想情尘，峭巍巍、深密密，没丝缝罅，只个浑仑，三世诸佛到此进步无门，历代祖师于中出身少路，汝诸人脚跟下一向唤不回头，只管贪程太速，有朝撞入他家膝桶队里，潼泉虽则棒头有眼，那时正恐猝急救你不得。」随卓拄杖一下，云：「宁为顽石，毋效假玉。」" }, { "type": "p", "text": "上堂。「雪峰辊毬，两个三个还有么？禾山打鼓，千槌百槌已破也。秘魔擎义，好勇少谋；道吾舞笏，足恭堪耻；潼泉铁壁排衙，清流遶座。不用如许闲家，具北往南来底，入门领览，验在目前。」良久，喝一喝，云：「有甚么讳处？」" }, { "type": "p", "text": "丰谷街信女蔡门贺氏、法名常月，李氏、法名宗依，孟门刘氏、法名常明，姚门邹氏、法名性明，请上堂。「尽大地是个糊饼，一口百杂碎。舌头若在口里，咸酸苦辣定然知些滋味。无论江南、两浙、关西、河北，烜赫禅和掌钵盂向香积世界，为甚么出身无路，舍近趋远？」良久，云：「鱼鼓声动也，漆桶快下去。」" }, { "type": "p", "text": "沱潜弟子吴成之、罗秀林、熊元之领众请上堂。问答毕，乃曰：「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海水不可斗量，虚空不可尺度，净地不可撒沙，烂泥不可著脚。青州衫子重七斤，其所薄者厚；十字街头一片砖，其所厚者薄。不快漆桶，更莫提来；穿破草鞋，直须掉却。」以拄杖一时打散，云：「千错万错，是伊不错。」" }, { "type": "p", "text": "虎爪山湛一典客率徒顿超、睿生请上堂。「乾坤既位，世界已形。拥之令聚而不聚，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拨之令散而不散，一出一入，全灭全生。侧耳欲闻而不闻，半合半开，同明同暗；瞪目欲见而不见。」拈拄杖卓一下，云：「岂更替他说道理？」" }, { "type": "p", "text": "为本寺勤旧性悟、馥莲设荐，上堂。「二月清明寒食节，子规啼断枝头血，家家冢上土添新，铁打心肝痛不彻。潼泉寺里有两个僧，一名宗伦、一名道裕，同一姓氏，三二十载于此祖师基业尽力支持。昨年仲夏日长，绿树浓阴里添得黄鹂四五声，忽尔脚跟不稳，爱他莲华国土安养快乐，不再踌躇，相继而往岩头念佛石，半思半恨，忍泪到今，特请山僧就伊熟处下一转。」遂喝一喝，云：「好再来也。」" }, { "type": "p", "text": "定波庵慈摩、慈止二大德领众请上堂。「食办击鼓，阿谁无分？饭后普请，到即不点。观音、势至、文殊、普贤、毘卢师、法身主，总在这里运水搬柴，一担两桶，静地躲跟底师僧，若能撩起便行，许汝粗餐易饱、细嚼难饥；若只管闲坐困眠，七棒对十三，领得也未？」拈拄杖，喝一喝，云：「巡炤何得当面讳却？」" }, { "type": "p", "text": "度僧，上堂。僧问：「花香鸟语，日煖风和，学人上来，请师一接。」师云：「光剃头。」僧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净洗脚。」僧云：「直得百艺百穷。」师打一棒，云：「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乃云：「脱俗离尘，知惭识愧，始名出家。尔诸大德既已顿舍世间深重恩爱，光剃头、净洗脚，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袈裟下一坐具地，从旷劫来四至界畔一一分明，中心树子更要汝覆荫天下人去在。何故？不见道：本大者，其叶茂。」" }, { "type": "p", "text": "瞬目，法印、西印、脱凡、慈若五禅德领众居士请上堂。「好诸禅德！春山叠叠，春日迟迟，春鸟关关，春泉濯濯，春花似锦，春草如茵，春雨忽晴，春云乍卷，春服既成，春游正始。荷诸禅侣垂访绿转，春灶边生柴旋斫旋烧，春盘里野菜时挑时煮，正法眼藏从教七穴八穿，圆通妙门一任东开西扇，都没思量，实为庆快。这里忽有个恼乱春风底衲僧出来道：『和尚来年更有新条在。』潼泉可谓令不虚行。」" }, { "type": "p", "text": "天池、慧门二禅德请上堂。僧问：「学人有一问，向坐具边忘却，请和尚验看。」师云：「穿过髑髅，磕破脑盖。」僧云：「元来是揞黑豆老汉。」师连棒打趁，乃云：「蚤朝不审，晚后和南，一似无孔铁锤，水边经行，林下宴坐，喜共你平交。七尺单前钉钉，唤甚么作自性？了事衲僧，长安路上辊辊地，有甚么碑记？」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竟陵吴延皋法护同邹殿生、戴小宋二居士至山，请上堂。「潼泉古刹，路远山幽，涧水潺湲，洞云匼匝，石头大底大、小底小，竹子细底细、麤底麤，向无佛法身心，宁有人情世谛？今者竟陵诸硕名儒蓝舆垂访，入寺看额，自喜到来，山僧主道虽麤，幸从一地所生，乡谈未改，面面相对，不事囊藏，始信夫子鼻孔、达磨眼睛原同一致，那有两般？忘其陋劣，不妨直与。」遂喝一喝，云：「惟凭青嶂留知己，恰际春深笋蕨肥。」" }, { "type": "p", "text": "嘉鱼弟子李志玳、法名久端，皮氏、法名久章，请上堂。「忽然，忽然，海口难宣；奇特，奇特，真成越格。金刚脚下铁昆仑，捉得明州憨布袋。千般巧说，莫益其心；万种思量，是何道理？昨日转一位，法堂上参请，今朝转一位，方丈里商量，要觅个解交句子。山僧道：『渠侬肚皮大，放待冷来看。』果见呵呵大笑，走向龙华树下去也。是你还信得及么？」良久，云：「梦见。」" }, { "type": "p", "text": "圆菩萨戒，慧空道人率二孙马门范氏、佛子佛音二庵主，请上堂。问：「久雨初晴，长空一色，叠叠春云，卷归何所？」师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解脱知见香。」进云：「阿谁作证？」师云：「明人忍慧疆，能持如是法。」乃云：「灵机廓彻，智鉴洞明，万法何私？十虚无间，尘尘普应，刹刹全彰。闻声不随声惑，是你观音三昧；见色不逐色走，是你文殊法门；居一切事不为事碍，涉一切理不被理拘，是你普贤境界。诸大德！诸法真实相，性戒福慧满，有缘非无因，勿生分别想。这里成禠得去、受用得行，山河大地与你证明。」" }, { "type": "p", "text": "成臼莲华寺文陵、慎以二师请上堂。「列竖临济三门，满地华狼籍；分张曹洞五位，一堂风冷澹。诸方粗心转胜，潼泉大笑不已。」蓦唤维那，维那应诺，师云：「今日几人新到？」维那云：「几人新到？」师云：「若问老僧佛法，但道开口不在舌头上，遇茶祗吃茶、遇饭祗吃饭，但不得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何故？切忌乱走。」" }, { "type": "p", "text": "师受业师终，七师弟天然请上堂。「平生快性罕人俦，蓦地藏锋理事休，不重己灵不慕圣，又乘好月过沧洲。得自由，且自由，万里神光顶后相，何须更上一层楼？朝香夕灯，继志述事，天然师弟可谓孝矣。潼泉山高水远，眼折心枯，无法当情，但知怀义，五味拈来蘸秤锤，千秋万世无人用。」以拂子敲香炉，云：「伏惟，伏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善信王祖禹请上堂。僧问：「禅喜殿里古文殊，白竹林中观自在，日炙风吹，兼程到此，未审如何接待？」师云：「黑漆牧童不展手，银笼鹤伴野云飞。」僧顾众云：「满堂是客无人顾，尽解穿衫作主来。」师云：「须弥顶上更翻身。」僧伫思，师便喝。又僧问：「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未审是甚么人境界？」师云：「忙中那得闲？」僧云：「菩提树茂，优钵花开，复何祥瑞？」师云：「无木挂千金。」乃云：「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古今天下老和尚撩钩搭索、路布葛藤，成人者少，败人者多。」拈拄杖云：「山僧近日改弦易辙去也。」卓一卓云：「一条界破青山色，谁敢当头正眼看？」" }, { "type": "p", "text": "解制，寒河禅喜庵非异阇黎请上堂。僧问：「四月初三日已前，乾坤把定；四月初三日已后，日月放行。正恁么时，学人是东去？是西去？」师云：「山高岂碍白云飞？」僧云：「瀑布崖前亲荐得，随行得路总逍遥。」师云：「直是千里万里。」乃云：「三月以来，诸兄弟在我这里不为看山水过时，单单要明生死大事，坐则共你坐，行则其你行，曾无个佛字到你分上，亦无个禅字安汝胸中。如今春末夏初圣制解也，脚跟下那有一法系缀得你？人人八面玲珑，个个十方通畅。」遂喝一喝，云：「直下知归，须要个护身符子作么？」" }, { "type": "p", "text": "毘卢殿落成，檀越冯符石率公郎文悦请上堂。「百千法门，祗从一门而入；无量妙义，要在一义而宣。」乃横按拄杖，云：「此岂不是一门？」卓一卓，云：「此岂不是一义？一门既入，百千法门顿开；一义能宣，无量妙义斯演。正恁么时，祖佛齐到，人天共知。毘卢师，法身主，根尘中妙体独露，色声外正坐当阳，应物应机，随事随理，直得万峰仰止，众派流通，楼阁庄严，林泉安隐，扇真风于世表，聚禅侣于云中，广作无等等殊胜因缘，显示无上上圆融宗旨。诸仁！有眼则见，有耳则闻，且壁立万仞处凭何建立？文殊、普贤一拽石，观音、势至二搬土，鲁斑绳墨不施功，最好一梁对一柱。」" }, { "type": "p", "text": "安陆府太音印文耆宿、报恩石诠自如长老、吉祥若池隐凡了凡长老、三贤阇黎、润慈禅硕，暨诸庵师德请上堂。「千峰顶上出身一路，十字街头不知；十字街头觌面一机，千峰顶上不会。千峰顶上若会，静悄悄中闹浩浩，即是十字街头；十字街头若知，闹浩浩中静悄悄，即是千峰顶上。同得同用，共见共闻，有卷有舒，全宾全主，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古之今之甚生标格，彼也此也扶竖丛林。如是，则衲僧正眼流通，佛祖真规不坠。且就中还有竭力相为处也无？」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我只要这话行。」" }, { "type": "p", "text": "德山和尚讣至，上堂。「高高峰顶把住南岳，深深海底放行曹溪。明然临济灯，恢扩天山道。善说无上法要，单提大统纲宗。群魔异见悉潜踪，万象森罗齐起舞。其唯我德山法兄和尚乎？潼泉法弟打从灵山一会里分化此界，郢水湘云同心共照。兹听遗音，痛伤何及？」乃抚几者三，复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弟子马文举、法名行智，周氏、法名行慧，请上堂。僧问：「无量劫来已成佛道，深山午夜悟个甚么？」师云：「三更失却牛。」僧云：「今日事如何？」师云：「天明拾得马。」僧云：「屈！屈！」师打一棒，云：「要骑便骑，要下便下。」乃云：「释迦老子冷坐，垢面蓬头，经历六载，昨夜睹明星，豁然称大悟，只知拈得鼻孔，不省打失眼睛，全身跌入荒草丛中，两手扯住葛藤不放，五千余卷绊倒无数英贤，四十九年缚杀几多好汉。汝诸人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没，循环三百六十，几个解知窠窟？」拈起拄杖，云：「若向山僧拄杖头上洞开双眼，便可与万象森罗同暗同明、齐起齐倒，星移斗转、日照天临，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咄！释迦老子寝语住也未？」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竟陵死心吴道人、一念胡道人请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华顶之高以作始，朱陵之厚以成终，十五省内、七十年间，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法无足相，道出常情。先师退翁大和尚一往不著思惟，敢言面目现在，𦶟向炉中，用酬法乳。」遂就座。二僧搀出，师打云：「一箭落双雕。」前僧进云：「红炉大启，宝剑重挥，上将到来，以何应敌？」师又打云：「立破。」僧云：「谢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便为霖。」师云：「总是预搔待痒。」乃云：「年年十月十五，诸方尽道开炉，一队来来往往，不论两浙三吴，多于冷地坐煞寒灰，槁木何殊潼泉？今日不是衒曜己见，只图光显先宗，以重重华藏世界海为一炉鞲，百亿须弥山作枚炭墼，拈发无烟之火，运起没量之锤，直饶煆了精金，到此更须镕过。」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大器还他真本色，谁云跃冶是祥金？」靠拄杖便起。维那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天目宁知藏请上堂。僧问：「伐鼓声钟，龙象齐集，大座当轩，如何验取？」师云：「路不拾遗。」僧一喝，师云：「吾这里没甚掉下来底。」又僧问：「拨草瞻风，耑为此事，四众临筵，请师明示。」师便打，僧云：「根不立，尘不染，功用何施？」师又打。又僧问：「临济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和尚今日如何指令？」师云：「不掩蓬门任往来。」僧云：「水流东涧还西涧，云起南山复北山。」师云：「肘后不曾传。」师乃举：「僧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召僧，僧应诺，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这僧发问，大似怀宝迷邦；南泉善酬，到底犹存护惜。检点将来，无人过价。潼泉两手空索，诸人十字纵横。往来与不往来，如来藏何曾出得？应诺与不应诺，摩尼珠原白有之，伶俐汉一拨便转。路不拾遗，更用会我语作么？」" }, { "type": "p", "text": "弟子李方来、方先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尖斗量不尽。」僧云：「树高千尺，叶落归根，未审根在甚么处？」师打云：「一榼在手。」僧云：「似多却这一棒。」师云：「有人吃在。」又僧问：「狮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声未绝，师便喝，僧云：「和尚莫压良为贱。」师云：「惯得其便。」又僧问：「千眼观音，窥觑难见；八背那咤，摸索不得。四众临筵，愿闻提唱。」师云：「满面无惭色。」僧转身拟进，师咄云：「看脚下。」乃云：「真谛以言非有，俗谛以言非无，真俗不二，是名圣谛第一义。咄！咄！咄！力囗希，禅子讶，中眉垂，脚瘦艸鞋宽，腰粗皮带阔，相逢把手上高山，天外出头谁受屈？第一义不落言诠，如何只靠山僧说？」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若要说，最直截，虽亲父子不相传，自是神仙真妙诀。」" }, { "type": "p", "text": "复一信禅者荐严受业师请上堂。僧问：「身心俱无，未审近日是何世界？」师云：「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僧云：「彼此无面目，作么生相待？」师云：「绝倒旁观。」又僧出将问，师云：「莫说，莫说。」僧云：「掀倒禅床，喝散大众，骇众惊众，岂无一示？」师云：「打了不曾嗔，万中无一个。」僧云：「与么则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师云：「前倨后恭，惹人怪笑。」僧无语，师云：「了。」乃举：「天衣怀和尚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上，一物长灵甚处安？』南堂静和尚云：『一物长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华无数，眨起眉毛子细观。』」师云：「一华一佛国，一叶一如来，眨起眉毛早已蹉过，唤甚么作一物？」喝一喝，云：「若晖大德惺惺著，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九年前潼泉广座、十位高僧人人相著，保解脱、别解脱汝为第一，果能不昧当初，领取山僧一偈：真诚度得好儿孙，果解知恩即报恩，只管因行闲掉臂，这边那畔各称尊。」" }, { "type": "p", "text": "三尖山禅悦老比丘率徒是一请上堂。僧问：「拄杖子是衲僧寻常用底，因甚却道途路不得力？」师云：「几人于此茫然？」僧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用这许多气力作么？」僧一喝，师云：「夜饭从来不饱人。」乃云：「千峰色寒，百林声悄，水自冷冷，月自皎皎，前三与后三，一老一不老，无弦琴上弹出五音六律，无底钵中饤成七珍八宝，未闻者闻、未饱者饱。诸仁一向在诸方煖室商量，说迦叶无端、谈达磨未了，文殊、普贤休咎罔谙，癞狗、泥猪缁素甚晓。」喝一喝，云：「是真金？是荒草？这里风头稍硬，且向别处寻讨。」" }, { "type": "p", "text": "青山方秀之居士、雁门金茂明居士领众请上堂。「潼泉古道场，法幢重启建，山门八字开，一殿高一殿。厨库对僧堂，叠叠峰峦现，毘卢顶上释迦尊，多年尘土黄金面。监院副寺，功不浪施；维那悦众，理无曲断。典座变生为熟，知宾客来须看。监修直岁，先之劳之；知藏侍者，请益无倦。眼目人天，自有首座西堂；号令佛祖，惟许方丈老汉。远近缁素怀信心，随喜今朝设饡饭。开单展钵，衲子难谩；伐鼓声钟，龙蛇易辨。」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一冬更有好商量，南山红烧北山炭。」" }, { "type": "p", "text": "弟子卢门高氏、法名久省，率男卢廷镇、法名力亨，请上堂。「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五识为伴侣，妄想观众伎。诸仁者！玉本无瑕，雕文丧德。尽十方世界无一微尘许法与汝作见闻觉知，心意识妄想甚处得来？」随喝一喝，云：「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蚤晚成？」"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禅师语录卷之二终"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禅师住鄂州东岩广慧禅寺语录卷之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我说法要，譬彼天泽。」卓一卓，云：「点点不落别处。诸仁！若也根本端正，何须更论得失？拈香底只管拈香，揖客底只管揖客，维那院主竖透金圈，直岁典客横吞栗棘，监修司库、行者人力，齿镞破关，斩钉截铁，立处常教眼似眉，鼻孔还伊高突兀。」喝一喝，云：「共振祖佛家声，何待他时异日？」" }, { "type": "p", "text": "死心、一念二道人至山，请上堂。僧问：「虚空落地也安放，某甲向甚处则得？」师云：「潼泉许多山水也不恶。」僧云：「更不恁么，几成埋没。」师打云：「切忌从前被眼谩。」尼问：「高广座上，缁素同瞻，请和尚劈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师云：「分明垂手处，不碍众人看。」尼伫思，师便打。乃拈起拄杖云：「甚生标格独存真？文理条然日见新。直截根源少枝叶，打开胸臆任施陈。」卓一下，云：「一句当机，普天齐应。把住也，则槛前山深水寒，风规凛凛；放行也，则天际日上月下，意气融融。大地山河，摇撼不动；森罗万象，指点分明。这边那边，用来成现；全提半提，举起便知。个个出头天外，抑他谁是旁观？」良久，云：「汝等真正要与齐肩并躅者么？」复卓拄杖一下，云：「一念不生休合伴，死心无法可传持。登山到顶凭谁力？脚下何曾别有师？」" }, { "type": "p", "text": "荷湖悟心阇黎七十，请上堂。「天机圆活，黄河三千年一清；正眼洞明，蟠桃五百年一熟。平田浅草峭巍巍，带水拖泥净裸裸。千差靡间，一味寻常。在己在人，头头今时枢要；涉事涉理，法法上古风规。日用自来现成，年深何有变易？分明真实个汉，端的无量寿王。山僧与么称道，也只是因斋庆赞，拄杖子相席打令。虽然不以戒腊推，无妨多处添些子。」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替他说不尽。」" }, { "type": "p", "text": "师到沱潜荷湖度生庵，佛诞日，野潜知藏率本处绅衿、檀越、居士等请升座。僧问：「释迦出世，独自称尊；和尚升堂，人天景仰。是好日多同？是今古一致？」师云：「彼彼住山人，不曾较长短。」僧云：「海众临筵，得何利益？」师云：「地灵步步雪山草，僧宝人人沧海珠。」僧一喝，师便打。又，僧问：「莫高匪天，天不能盖；莫厚匪地，地不能载。独尊之旨果何如耶？」师云：「甜浆苦汁重新澡，恶水香汤一例浇。」僧一喝，师打，云：「替人唤棒，岂是男儿？」僧无语，归众，师云：「更不叫皇天，谁人能似你？」乃就座，连喝两喝，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麻三斤，干矢橛，杖林山下竹筋鞭，踏著秤槌硬似铁。僧堂中、佛殿里，大者如兄、小者如弟，长底长法身、短底短法身，浩浩商量，那处不是？尔诸仁从朝至暮筑著、磕著，知道错过多少？山僧今日应时及节，要与尽大地人同入普光明殿，不费纤毫气力，与黄面老子同坐、同行、同起、同倒，诸人切不可自生退屈。好么？」良久，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楼阁门开春画永，大家齐唱太平欢。」" }, { "type": "p", "text": "径山老和尚讣至，上堂。「在今天下具大眼目、真善知识，无如我径山法叔老师者。允汾昔年行脚，首于灵隐觉场得亲炉鞲，深受钳锤。兹忽讣闻，化缘已毕，于广陵道示般涅槃，四众失所依归，百万松杉双径杳；诸山罕闻继美，三千楼阁五峰寒。」遂失声作哀云：「和尚！和尚！讵不念此正宗澹泊、异道峥嵘，识海涛翻、见河云涌，群迷未度，孰能济之？小姪饮泣搥膺，苦辞难吐，心香一瓣，聊以酬恩。惟冀乘大愿轮，分身遍应，庶不失少室祖花凋瘁、三峰灵叶摧残，慰我𰑱𰑱，鉴兹款款。」"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喝一喝云：「春风荡荡物欣荣，佳气人人满面迎，看取千花生碓嘴，太平端不在麒麟。」" }, { "type": "p", "text": "付楚林睿首座，上堂。拈起拄杖，云：「拈一机，则机机透脱。」卓一下，云：「垂一句，则句句流通。丽万象于当阳，耀天光彩；融千差于一智，掷地金声。越祖超师，顺物齐己。正恁么时，事存函盖，理应箭锋，祗合与汝平展，不合与世商量。且阿那个解身里出门？」遂掷下，云：「分付今朝首座睿。」" }, { "type": "p", "text": "竟陵尹何方、郭茂行二文学请上堂。「山僧自小不曾入学堂，至年十七顿舍世间深重恩爱，出家到今三十年矣，钵盂当枕头、袈裟裹草鞋，天下名山不忘先迹。脚何似驴脚？随云舒卷，接引后机；手何似佛手？撞著道伴，交肩过容易，那肯说生缘？现前诸兄弟谁不是爷娘养底？且道山僧生缘毕竟是甚处？」蓦卓拄杖，云：「有读书人来报。」" }, { "type": "p", "text": "值监寺量侍者为众黄安丐米归，请上堂。问答毕，乃曰：「拄杖头击节扣关，逢人则出；草鞋跟千山万水，到即不点。谁家灶里火无烟？下载清风香满路。」喝一喝，云：「东岩今日大普请，厨库奔忙，出门闹彩。檀越信施，船来陆来，丰俭随家，大非容易。是汝诸人福利门中不得不作一字，两头垂尖，斗量不尽，大堤江口、平湖门外，轻重多寡任力而行。祗如前三三与后三三，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 { "type": "p", "text": "祚西堂楫副寺会典客为众化柴归，请上堂。「白苹之洲，芳草之岸，明月芦花，不作境看。副寺太无厌生，西堂惯得其便，东家六六成堆，西家九九足算。知客两片唇皮，动说多多益善，一搕总收来，主宾谁落赚？尔禅流莫须乱人，搬柴一束两束柴，搬人三转五转，齐放下，真堪羡。且道羡个甚么？且喜一冬烧不尽，寒山那管满头灰？」"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东岩长笑老释迦，成道当初指腊八，雪山深处枉用心，一睹明星眼皮热。智慧德相碗脱丘，妄想执著没交涉，无端开口叹奇哉，敢对众生漫饶舌。今古同此乾坤，古今同此日月，个个不曾眼花，谁来踏你覆辙？」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师五十诞辰，观察娄公、则山居士、孔月、恒太翁、胡内宁，暨云杜、竟陵、沱潜、南嘉、齐安，远迩护法、绅衿、缁素、弟子等普设大斋，请上堂。拈香毕，敛衣就座，云：「㘞！只者条通天活路，千圣共行，万灵同辙，乃古乃今，无彼无此。山僧自出母胎，密之三寸，不曾容易与人道破。今朝承诸护法、宰官、居士、远迩缁素，以兹辰是山僧五十初度，逼上曲录木床，要尽娘生气力重说一转。㘞！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上大人可知礼，四十九年过五十，今朝始因一事长一智，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一华开绽劫前春，千叶芬芳熏大地。」" }, { "type": "p", "text": "兴化长老睿楚林归觐，请上堂。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古今天下老和尚，无不以此顶𩕳上一著流通正法眼藏，显示涅槃妙心，捏聚放开，总由者里，掉臂因行，乘风起舞，勘尽差别门户，不落玄妙机关，独步大方，善能转智，处处超情越见，头头接物利生，八面玲珑，通身绵密。若是恁么事，须归恁么人；恁么人既归，恁么事必委。」复卓拄杖一下，云：「快意相将振祖风，道无偏隐日当中，操持临济金刚剑，倜傥杨岐栗棘蓬。」" }, { "type": "p", "text": "天台澹然和尚八十诞日，观察娄公就修静寺设斋称寿，请升座。「天台古佛八旬诞辰，镜湖文星设斋荣祝，群贤毕至，海众齐临，瑞蔼祥云，堆堆叠叠，奇特殊胜，甚非小缘，多因法苑成知己，曾记灵山一会来。故有此以佛祖为标准，而佛祖尊师之老宿；即有此以圣贤归自己，与圣贤作主之宰官。蓦拶相逢，天然意气，一以坚心智力、一以无碍辩才，夫子鼻孔、达磨眼睛，展拓纵横，游刃磅礡，提持前佛慧命、揭示后圣纪纲，若杲日丽乎中天，无不被其光照。东岩今日极无边虚空为口、摄无际江海为舌，称扬莫及，赞叹何穷？直将须弥山作管笔，信手拈来，向太虚空中捷书个寿字，直得万象森罗，一时起舞。」遂震声喝云：「快看文彩全彰处，宝掌千龄运独新。」" }, { "type": "p", "text": "师至汉阳水洪口，弟子曹烍、法名久问，预为女弟子李氏、法名久信五十初度，请就双岳庵升座。僧问：「法不孤起，遇缘即宗，江东西、湖南北，有一句子请和尚举。」师云：「滚滚长江流不尽。」僧云：「铁眼铜睛难觑破。」师云：「阴阴夏木啭黄鹂。」僧进语稍迟，师打云：「欠少你甚么？」僧礼拜归众。师拈拄杖卓一卓云：「无量寿王如来有大陀罗尼门，流出一切清净妙法，是法平等，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现前诸人果能见色不为色牵、闻声不随声走，自然古岸风生、澄波月现，凡圣贤愚道非物外，陶渔耕稼人在境中，存诸内而宽若太虚，发乎用而明如杲日，亘古如今长年不变，暑退凉初秋香满院，寿筵同庆赠与伽陀。」复卓一卓云：「霞觞奚借彩舆斟？经案茶铛岁月深，不出户庭参佛祖，中中流入是兹心。」" }, { "type": "p", "text": "孝子孔兴禧荐严，请上堂。「真性圆常，正体凝寂，曾无变易，匪可相求。」喝一喝，云：「果能向者里透脱得去，截生死之根株，离圣凡之窠臼。千差坐断，了了常知；八面通途，明明不昧。万象以不见而见，诸法以不闻而闻。不见见而见，见无向背；不闻闻而闻，闻无起灭。尘尘刹刹是个大解脱门，出没纵横，往复无间。且道即今孝子孔兴禧所荐先严亨衢先生，圆机妙应更于何处显露？九品莲中成胜果，十方世界现全身。」" }, { "type": "p", "text": "师到江州普涧庵，佛诞日，弟子文行远、征远为母祝寿，请升座。僧问：「香烟匼匝，花雨缤纷，是庆赞因斋？是独尊现瑞？」师云：「开五百，桃熟三千。」进云：「一条拄杖扶双曜，万里清风匝地生。」师云：「已在言前。」又僧问：「须弥喝彩，宝掌呈祥，正坐当堂，冀垂指示。」师示：「古锦写回文。」进云：「而今拈却风幡句，请师别展透时机。」师云：「一字不著画。」乃云：「千华现瑞，亘古同春，不涉诸缘，全彰正体。识情莫到处，祖佛于此出生；受用无穷时，圣贤以之成立。包含万有，衣被群灵，略露风规则珠回玉转，放一线道而锦上花铺，法法自融通，头头非取舍，然后儿孙得力，室内闲闲，主伴和谐，眉前秩秩，声阆婢使是慈悲等心，菩萨奴呼为施忍中事，四思不报，众德皆圆。」蓦拈拄杖召众云：「看看，山僧拄杖子固是与威音那畔更那畔善来齐庚，今朝四月初八好日多同，到这里也合著指地指天底为伊因斋庆赞去也。」卓一卓云：「证取金刚无量寿，彩霞尝荫抱苓松。」" }, { "type": "p", "text": "弟子马相宇、胡新之请上堂。「德山入门便棒，一人传虚；临济入门便喝，万人传实。大丈夫汉一等是踏破草鞋，举步超东胜神州，退身入西瞿耶尼，回首望北郁单越，捻拳触南阎浮提，肯在他人手里著、口里转便恁么去？直是上旷人稀，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绕青山，不嫌家风冷淡，还来此处向火。」" }, { "type": "head", "text": "俞昭允汾禅师住景陵紫芝庵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 }, { "type": "p", "text": "华严道场开启，本庵功德主周范肃同监院伊潭请上堂。拈香白椎竟，师乃云：「大统纲宗，迢然正句，巍巍独运，荡荡无私，日月未足喻其明，虚空讵能量其广？一大藏教广诠密注，尽扯烂葛藤；古今佛祖半举全提，总弄闲家具。诸仁并肩挨足，簇簇向前，气宇昂霄，脚跟点地，便好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去，岂肯有口只堪吃饭？就中要妙，转处孤危，不立一尘，不舍一法。到者里，即委灵山奥旨，非可泥言沉默；少室真印，何关杜见绝闻？闹市里耳窍洞开，百草头眉毛荣起，理随事变，事得理融，物物新机，尘尘活路，同游华藏性海，共入毘卢道场。潼泉自是故说即无说，知而无知；拄杖子亦不是无知而说无知，故无说即说。适逢华严之胜会，快睹紫芝之重兴，放一线道与众露个音响。」遂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云：「但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 }, { "type": "p", "text": "穆峰徐居士，法名道章，三十初度请就家庭升座。问：「及尽知也，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祗如有意气时增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底，还许伊开口么？」师云：「到他家里，与他说家里话。」进云：「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作境会得否？」师云：「谩人眼不得。」进云：「因斋庆赞，请师更道。」师云：「蓂开五百，桃熟三千。」问：「东湖水满，良苗蔚然，毕竟承谁之力？」师云：「你每日吃饭穿衣不在空里。」进云：「实为恩大难酬。」师打，云：「将谓吾辜负汝。」乃云：「群贤毕集，长老升堂，鼓罢香焚，因斋庆赞，既承道谊慇慇，岂应袖手默默？只得借释迦老子手中一枝与伊重铺锦上。」遂举起拂子，召众，云：「大众见么？」击一击，云：「闻么？闻见分明是个甚么？果能于此一立一切立、一成一切成，虎啸龙吟、珠回玉转，遍界无纤毫过患，触处悉自己光明，日照天临，云腾雨致，甚生标格，越样风流？如是，则可与山僧拄杖子齐肩并躅，头头响顺声和，处处形端影直，业大名崇，福圆寿永。且拄杖子更有过人处也无？」拈拄杖，纵横作舞，云：「长长提不尽，学佛乃知儒。」" }, { "type": "p", "text": "乡绅胡勉斋护法请上堂。问：「伐鼓声钟，人天普集，临济面门出入底，为食来耶？为法来耶？」师云：「这僧见怪。」进云：「争奈旁观者亲？」师云：「是甚么干矢橛？」僧一喝，师不顾，僧罔措，师便喝。问：「处处绿杨堪系马，去即印住；家家门首透长安，住即印。一切总由和尚，旧时车子，要请横推。」师垂左足示之。进云：「大人境界，果尔不同。」师垂右足示之。进云：「要津把断，不漏丝毫，露柱藏窜无地，灯笼窥觑无门，选佛场中，还许伊纵横得路否？」师打，云：「放过则不可。」进云：「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师云：「三千里外绝淆讹。」问：「好雨知时，点点不落别处，干曝曝底，和尚还有么？」师云：「那里掠这虚头来？」进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打，云：「知恩者能有几个？」乃云：「道不囿方，随方化行；理无碍事，因事显用。」以拄杖向前一划，云：「大众随山僧拄杖看，有世界以庄严为佛事、有世界以光明为佛事、有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世界以音声为佛事。紫芝者里譬如閟，终日吃饭，弗曾嚼著一粒米、终日穿衣，未尝挂上一缕丝，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且以何为佛事？堪忍界中，当以无诤为佛事，诸佛以无诤成一切种智，具正遍知；菩萨以无诤获无生忍，行诸波罗蜜；辟支独觉以无诤出无佛世，现神通光明；声闻罗汉以无诤得八解脱，不受后有；天人以无诤增长十善；修罗以无诤除其憍慢；一切世人以无诤清净三业，永延慧命，四大调适，诸根猛利；乃至八难三途，四生九类，草木昆虫，情与无情，各各以无诤启解脱门，获菩提道、随顺觉性，受用无极。所以道：不与一法作对，便是无诤三昧。多三昧中，此三昧最胜。现前诸仁，一一眉横鼻直，眼里有睛，耳中有窍，拜言红日影，缓缓到窗纱，那须翻转面皮，但请一时证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乡绅吴晞斋法护请上堂。问：「古者道：遇人即鼻孔撩天。未审遇个甚么人？」师云：「释迦不在先，弥勒不居后。」进云：「和尚诚言。」师云：「蹑足进前须急急，执鞭当鞅莫迟迟。」乃云：「田地稳密底，抬脚不起，神通殊胜底，放脚不下，天无门，地无户，钵盂𫔁子，多是囫囵吞却，拈一放一，这边那边，胶盆子相似。」蓦卓拄杖一下，云：「山僧久惯管他闲事，与诸兄弟净洁打叠了，是句亦铲，非句亦铲，直下峭绝，通上险峻，不须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信手揭开释迦老子青莲华眼，徐步踏断达磨大师生铁脊梁，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且道毕竟是何三昧？」靠拄杖休去。复举：「庞居士问马大师：『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大师直下觑，士曰：『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大师直上觑，士礼拜。大师归方丈，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师云：「庞家老子好个本来人，无端走向明白路上，遭他马大师上觑下觑，回避稍难，若非别转宫商，几至胶拄鼓瑟。马大师亦自知探头太过，故尔收身欲速。检点将来，彼此弄一解险。争却我晞斋老居士，一道平怀，胸无宿物？巧则巧于都卢不会，拙则拙至彻底难谩。今朝入紫芝院里饭僧，食办击鼓，众集撞钟，山僧幸是寻常见惯，不讲声应气求，宾主历然，试弹一曲。」横按拄杖云：「翕如也，纯如也，缴如也，绎如也，不消礼拜归方丈，相逢自有知音知。若问本来人，十余年前，有个跨虎松门，要骑便骑，要下便下，自云：『担雪老汉始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西澨江头蓦拶相逢，蚤已勘验过。』潼泉更不必与露柱添眉，取笑识者。」仍靠拄杖休去。" }, { "type": "p", "text": "欧阳则明居士请上堂。问：「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未审是声来耳边，耳往声处？」师云：「几与阇黎道理。」进云：「三十年来曾不识，直至于今始得亲。」师打，云：「吃棒到驴年。」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因甚么同眠各梦？」师云：「神前木虎子。」进云：「寸草不生，纤尘不立，是什么田地？」师云：「小儿不著鞋。」进云：「外不放入，内不放出，其中还有转身句么？」师云：「雨下街头湿，晴干又少泥。」僧一喝，师便打，乃卓一下，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木鱼口里明珠，吞却山河大地；泥像手中如意，指挥日月星辰。所以，从观音门入者，虾蟆、蚯蚓与汝发机；从文殊门入者，墙壁、瓦砾与汝发机；从普贤门入者，一亘晴虚、万象森罗与汝发机。」蓦拈拄杖，云：「从这里入者，将甚么发机？」卓一下，云：「悟了同未悟，归家寻旧路。」" }, { "type": "p", "text": "信女聂门丁氏、法名广德，请上堂。问：「鹿门作斋，请疏回向，拈梳插髻，便乃出去，是有所求，是无所求？」师云：「别人口里讨不得。」进云：「今朝作斋底，当于甚处回向？」师云：「好日多同。」进云：「没弦琴上无生曲，有语分明说向谁？」师打一棒，云：「和烟搭在玉栏干。」问：「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眨上眉毛是何境界？」师云：「没镫驴子夜三更。」进云：「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师云：「万里崖州君自去，不妨长作岭南人。」问：「法幢高建，禅苑重新，学人上来，乞师指示。」师云：「大洋海底钻龟卜。」僧拈香，云：「曩谟三漫哆没驮喃。」师随声打，云：「习气也不除。」乃举：「六祖慧能大师受道之后，至广州法相寺，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飏刹幡，二僧对论，一曰风动，一曰幡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乃前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二僧曰：『愿闻其义。』祖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师喝一喝，云：「大小祖师，元来小胆，非风动，非幡动，怕不是心动？可惜二僧是法相涅槃堂里汉，闻与么说，莽莽卤卤，还同天鼓。诸兄弟并非流俗阿师，风动、幡动、心动为你拈却了，更向甚处见祖师？」" }, { "type": "p", "text": "弟子吴福普、萧福恒、崔福海，同宝参大德，请上堂。「闹浩浩中静悄悄，十字街头石敢当，无人起动；静悄悄中闹浩浩，月晕而风，础润而雨，芭蕉闻雷长，葵花随目转，不静不闹，天平地成。」蓦拈拄杖，云：「是汝诸人鼻孔眼睛，总穿在者里，临危不悚底近前速道。」众无出者。师遂卓拄杖一下，云，「万里白云未是远。」" }, { "type": "p", "text": "古复乡绅谢子麟护法，偕缘吴氏、法名岳静，请上堂。问答毕，乃云：「薰风南来，凉生殿角，四面楼台映月，万家烟火炊云，渔父讴歌，农人荷镢，芳草入谢公之句，黄莺调叔夜之琴，语密难藏，心真莫测。虽然，意不在言，宁免来机亦赴？」喝一喝，顾众，云，「有么？有么？两两三三看玉立，千重百匝转光辉。」"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禅师语录卷之三终"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禅师住鄂州大洪山宝通报国禅寺语录卷之四"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 }, { "type": "p", "text": "康熙十六年丁巳秋，巡抚部院张公，方伯徐公，遣使持书至云杜潼泉山，请师中兴洪山；三辞不免，于十七年戊午二月八日入院。" }, { "type": "p", "text": "至山门，云：「施设闲门庭，难道诸方莫越于此？踏开向上窍，尽较新洪山一级地。」" }, { "type": "p", "text": "佛殿。「释迦老子不说说，说得甚显；迦叶师兄不闻闻，闻得最亲。山僧信手拈一炷香，佛法到者里也要人。」伽蓝殿。「正当今日，全藉渠力，有照有用，有权有实。」" }, { "type": "p", "text": "公王殿。「至大至刚，惟德是辅。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 }, { "type": "p", "text": "祖堂。「是你者一队汉，将错就错；非你者一队汉，以讹传讹。」" }, { "type": "p", "text": "据室。「勘过了打，有理难伸，别时再来，堪作甚么？诸人到此，立不得，坐不得。」以手自指云：「若是者汉，别处安置伊不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当日巡抚张公、方伯徐公、云南巡抚王公、守宪吴公、粮宪李公、学宪蒋公，暨府县文武众护法，请升座。拈香祝圣毕，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轮庵和尚出众，顾左右问云：「圣凡同聚，宾主历然。当日三峰恁么道、灵岩恁么道，未审和尚今日作么生道？」师云：「不惜眉毛许近前。」进云：「祗如黄鹄山还肯点头也无？」师云：「知老弟在灵岩也曾脊背汗出。」进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师云：「作者难瞒庵。」复顾左右云：「大众！要识先师宾主句，西河师子吼分明。」便礼拜归众。乃云：「大道离言，如天普盖；真机密运，似地普擎。众生日用不知，诸圣所以问出，德山、临济，探头太过，睦州、云门，收身欲速。山僧今日遇缘即住，得令随行，建法幢、立宗旨，以佛祖为标准，与佛祖为师；以人天为梯航，与人天作眼。不解空中著彩，何妨锦上铺华？历历孤明，当阳显示。诸人幸是人人慷慨、个个英灵，宁迷顾鉴之端，肯滞识情之内？妙圆超悟，正在此时。」遂喝一喝云：「谁敢错误丝毫？」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次日，巡抚部院暨司道府县文武诸大护法请开堂。拈护法宰官绅衿请疏：「以我为隐乎？是处是慈氏。吾无隐乎尔，无门无善财。碧天明月下，青嶂白云来。」拈山门请疏：「宾主历然，当场展演。没量大人，语默里转。」指法座云：「不自镫王借来，宝通殿里本有。平地休去，未免钝置。诸人更上一层，看有几多光彩。」遂升，拈香祝圣云：「此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金轮永御，宝祚长隆，德冠羲轩，道齐尧舜。」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阖省抚部司道文武，现位护法宰官，伏愿膺简在而陟岩廊，则位镇磐石；副具瞻以居方面，乃功济维城。处处畅发凡圣宗旨，头头扩扬古佛家风。」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必有说焉，惟自肯耳。记丙午佛诞，先师退翁老和尚日午从东岩篮舆登洪山大雄宝殿，礼佛周视，感慨系之。值年长老明若，怀香率众请升座，会城内外随喜者万人，晚然光明幢，命允汾曰：『此处在汝中兴。』今岁戊午，允汾果来住此。」遂插香云：「𦶟此栴檀，用酬远记。」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观即不无，山僧有愿，不撒沙顶门，具正眼底试出众相见。」僧问：「今古洪山巨刹，三楚名蓝，和尚中兴，将说何法？」师云：「满眼满耳。」僧云：「若不问过，争知端的？」师便打，僧一喝，师云：「譬如闲。」敛衣就座。乃云：「形问答，立机境，意句交驰，主宾互换，总是宗乘末边事。山僧今日也是知而故犯，由为初机，与诸人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举起拂子召众云：「见么？祖师提不起处提来。」击案云：「闻么？诸佛说不到处说出。启无为之化，行不言之教，高低普应，前后无差，譬如帝力，不弃一民，不谓不知而不容，不谓知之而含育。诸人若也迥绝见知，顿超情量，自然常光现前，壁立千仞，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三界拘系不得，而常居三界利生；万类摄授无门，而能为万类作主。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且知恩报恩一句作么生道？万里山河归有道，一人端拱贺无私。」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投子云：『刀司空与老僧开堂。』」师云：「问不违时，答亦中节。若于理上会，者僧谩投子不得；于事上看，投子已是话行。仔细检点将来，犹涉理事，未为圆通。山僧则不然，设有人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者里承当得下、担荷得行，世、出世恩一时报足。」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立两序，上堂。举一手，云：「独掌不浪鸣。」拍手，云：「两掌鸣掴掴，随时任卷任舒，觌体何偏何正？高路世表，下视尘寰，撮大地如陶家轮，移刹海向眉缝里。如是，则法社幸乎得人，丛林自然增气，应缘化物，起舞乘风，于以兴慈运悲、于以解粘去缚、于以入净入染、于以越圣超凡、于以广度众生、于以承事诸佛，总在诸知识，各就自己本分，依而行之。」喝一喝，云：「还信得及么？倒跨杨岐三脚驴，黧奴白牯无惊异。」" }, { "type": "p", "text": "结制开炉，汉口江善人汝达居士，请上堂。问答不录。喝一喝，云：「陈烂火种，已见光辉，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三世诸佛，于此拈却炙脂帽子，六代祖师，于此脱却鹘臭布衫，古今天下老和尚，百匝千重，联芳续燄。你禅和子十个五双，江之南、淮以北，齐、鲁、燕、赵、吴、越、闽、广，总恁么去，不知踏破多少草鞋。今朝因甚么风吹到洪山门里？不肯自弃自谩，稍有些子气息，洪山断不把汝放荐席厚煖处安排，使汝耽延岁月。」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一锤便就，未为性懆，机先得地，岂不庆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重新佛殿，众护法檀越请上堂。「选佛觉场，为选佛所以重兴；大人境界，遇大人始能显赫。契物契机，如理如事，洪山古刹，三楚名蓝，奇引潇湘，秀连庐岳。巍峨广殿，多年已被尘封；委宛长廊，尽日惟凭风扫。今者时节既至，檀护斯临，土石为之发光，草木亦当稽首，顿使烟霞烜彩，梵宫高峙层霄；金碧流辉，鸿业永垂胜壤。山僧安能伸颂万一？」遂喝一喝，云：「古寺缘逢此日新，联翩锦绣露天真，愿将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复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殿，上梁，升座。「天清气朗，水阔山高，好日多同，巨梁升起，祝一人无疆之寿，开十方选佛之场，法苑增辉，禅宗不坠，此皆我大中丞、大方伯与阖省文武宰官护法，不忘灵山付嘱，种智圆明，胜心坚固之所致也。是以，一佛出世，多佛赞扬；一华敷时，千华围绕。见闻历历，主伴重重。山僧忝居斯席，不觉乘风起舞，有一句子盖地盖天，曷惜张口吐向人前？」遂震声一喝，云：「巍巍宝殿雄三楚，赫赫成功永万年。」" }, { "type": "p", "text": "竟陵死心吴道人、一念胡道人设斋，请上堂。「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洪山九间佛殿、七间僧堂，行也任你行，坐也任你坐，东廊上上，西廊下下，人境虚闲，家风疏淡，二六时中一切事，上无你左遮右掩处，亦无私衷与你说底禅道佛法。诸仁在此，高挂钵囊，直须是雪上不怕加霜，放舍从前护惜，取个彻头，忽然风吹石裂，冷灰豆爆，便见缺齿老胡一场话堕。」" }, { "type": "p", "text": "度僧，竟陵女弟子法名广德，请上堂。师唤，第一位沙弥近前来，沙弥近前，师云：「汝名甚么？」云：「某甲。」师云：「过左边立。」唤第二位沙弥近前来，沙弥近前，师云：「汝名甚么？」云：「某甲。」师云：「过右边立。」乃召众沙弥，沙弥齐举首，师云：「头圆像天，足方似地，古貌崚层，丈夫意气。佳作仁，士尚志，礼之用，和为贵，识取自己本名，个个争先及第。洞庭无盖，钵盂无底，勿以小缘，妨于大事。」遂喝一喝，云：「山僧苦口更叮咛，不妨又是从头起。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良久，云：「可知礼也。」" }, { "type": "p", "text": "佛诞日，云南巡抚王公请上堂。师升座，拈香毕，就座，高声唤：「维那𠰚？」那云：「在。」复唤：「监寺𠰚？」寺云：「在。」师云：「今日是如来降诞之日，灌沐金躯之时，汝等各各眼亲手办，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一总谩你们不得，更要山僧泼郎泼赖作么？虽然，有大檀越惯于好日生懽，定然庆时纳祐，炊香梵宇，斋惠缁流，释迦老子已是满面增光、洪山野僧亦且随列得益，你诸人还识随随三昧么？欲知千古意，岂惜一盆汤？」" }, { "type": "p", "text": "巡抚部院张大护法寿诞，司道众宰官修建延生道场，请升座。卓拄杖，云：「古刹云兴，至人岳降，方外乾坤独露，域中正体全彰。大野风清，当空日丽，伐鼓声钟，诵经礼忏，一一眼所共见，耳所共闻，天之普覆，地之普载，日之普照，月之普临，风之普吹，雨之普润，森罗万象，明暗色空，一切诸法，无不是自己般若智光发现处；治国齐家，修身诚意，经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无不是自己金刚妙心圆转时。行住坐卧，语默动静，接物利生，随根授道，何理不契？何事不成？何德不周？何恩不报？故经云：『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又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尔诸禅德异口同音诵到者里，山僧升座举到者里，木上座从旁忍俊莫禁，也要道一句子，普应来机。」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了然一句该全藏，寿量无边福聚高。」"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佛法同遍普，江汉关龙舟，震天槌画鼓，高楼纵笙歌，遶岸盈士女，水上卓红旗，艾人骑艾虎，虾蟆不出头，将谓众生苦，主中宾，宾中主，眼里尘沙，耳里土。」喝一喝，云：「争先夺取锦标回，孟八郎汉真莽卤。」" }, { "type": "p", "text": "开炉，张成之居士请上堂。「冬令当行，落叶打窗粗里细；天寒水肃，冷风吹帽正中偏。齿牙敲磕处，一字元无；父母未生前，三心莫得。大家在者里，有甚别商量？洪山炉冶新开，抑不获已，要使诸人脊背汗出，个个光扬宗眼。若是跃冶之流，不祥莫甚。众中有本色赤纯底，快就山僧好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竟陵吴晞斋老居士七十寿诞，请上堂。「日月星辰系于天，而天不高，江河淮济注于海，而海不溢；草木丛林发于地，而地不厚；耳目手足见于身，而身不大。众生虽迷无二心，诸佛虽悟无二道，明如杲日，霓若太虚。以之修身，即以之齐家，以之利己，即以之导物；以之报君亲，以之教子弟；以之广慧命，以之敦福基。言无展事，玉转珠回；语不投机，川流岳峙。头头非取舍，处处弗张乖。大众！洪山与么播扬，出我口，入你耳，跃然者多多益善。毕竟躬行君子，谁是其人？」良久，云：「晞斋寿量方无极，竖点庭前柏子头。」" }, { "type": "p", "text": "度僧。本寺新戒可解、八佛庵新戒纯心、小塔寺新戒苍湄，请上堂。「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异灭，国上有成住坏空。此十二种事，亦能迷却天下人，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钝置古今人，亦能转移古今人。若是倚他门户靠他墙，空拳指上生实解底，决不能独脱无依、翛然自得。汝诸佛子，既已割爱辞亲，出家学道，光剃头净洗足，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地灵步步雪山草，病者仍旧病在膏肓；僧宝人人沧海珠，贫者依前贫彻骨髓。直须奋决烈之志，启特达之怀，向父母未生前眨上眉毛，一眼觑透，此十二种事只是一法，一法亦无可得。于无可得处，瞥起繁兴大用，则钵盂倒覆乾坤，拄杖横担日月，脚脚踏著实地，口口吞尽虚空。说外那有丝毫行不尽底，行外那有少许说不尽底。用心若此，则何恩不报？何德不圆？」遂震声喝云：「依而行之，所作已办。」"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滴滴水，一滴滴冻，天寒人寒，风动幡动，内不住受想行识，外不著声香味触，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喝一喝，云：「唤起窗全曙，催归日未西。」" }, { "type": "p", "text": "上堂。「苏州人言在，绍兴人说动，武昌人相唾这个脸，汉阳人厮骂我怕你。大众！且道山僧是何处人？开口便打。乡谈毕竟是甚语话？」喝一喝，云：「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见还如不相识。」" }, { "type": "p", "text": "授比丘戒，竟陵死心吴道人、一念胡道人设斋，请上堂。拈起拄杖，云：「不离真际，建一切刹，南山起云。」卓一下，云：「不坏假名而谈实相，北山下雨。点翻圣凡窠窟，拔脱生死根株。日星河岳，节义文章，不语怪力乱神，久绝意必固我。孤峰顶上竖卓横眠，中心树子无摇；十字街头带水拖泥，掣颠风骨全露。才与么便不与么，钵盂当圆枕；保解脱更别解脱，袈裟里草鞋。有事则上令下从，闲行亦小出大遇。过溪度岭，拨草只要蛇惊；拄户搘门，打地自然贼走。长长在手，往往如斯。得益人时且益人，非关己事何关己？」遂喝一喝，云：「诸比丘能持否？尔衲僧休莽卤，传法度迷情，吾故来兹土。」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没，头上是天，脚下是地，眼临绿水，背靠青山，人人道我会也，仔细看来，十里大王相似。忽若拽取占波共新罗关额，南辰与北斗交参，掀翻澥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又作么生商量？」拈拄杖卓一下，云：「明眼人难瞒。」" }, { "type": "p", "text": "上堂。「饭箩边，漆桶里，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诸仁在处参方，佛祖如生冤家。月里走金乌，可惜许迅速光阴，还打得个翻车筋斗，到梵天去么？苟或放胆不来，钵盂鞋袋免劳摊出，箬笠炊巾掷向一边，也无外遗世界，也无内脱身心，为无为，益无益，梯航九有，津济四生，万般此道，一信前缘，任运腾腾，惺惺到老。众中若有难谩衲子冲前云：『某甲何人？』洪山拄杖子未免恶发，不信自己，好怪得他。」" }, { "type": "p", "text": "弟子曹思赞、法名久依，请上堂。「今朝腊月中，已到大寒节，江河有冻痕，地皮多折裂。陕府铁牛，不行心处路；嘉州大象，靡蹈圣凡辙。物外无为僧，蒙头一布衲，忘却祖师禅，有口真闲煞。旭口照高林，烂烂黄金色，开门看远山，忽至一檀越。谓是久皈依，礼拜勤请法，行者即声钟，拄杖忙拖拽。欲将如意珠，换却止啼叶，围遶数百人，知伊彻未彻？顿时没思量，教我如何说？」拈拄杖，卓一卓，云：「消息春风近欲来，糁花枯木重新活。」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天台澹大师至，上堂。问：「善来文殊，赤心片片，家贫难办素食，和尚将何款待？」师云：「煮茶山下水，烧鼎洞中樵。」进云：「青芥除黄叶，红姜带紫芽，还充得头供养么？」师云：「不妨多处添些。」进云：「分明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师云：「仿佛山家风味在，不烦装点恰清华。」乃举：「金陵宝志公令人传语南岳慧思禅师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禅师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更有甚众生可教化？』」师云：「是何言欤？宝公眼里有筋，思大舌头无骨，一双脚能上不能下，一张口能吞不能吐，争似我植圣大师，狮筋、象骨，鹤貌、云心，嗒焉似忘其偶，窅然莫测其涯，上山也是伊，下山也是伊，吞尽也得伊，吐出也得伊，圆如明月珠，宁留滞迹？利似金刚剑，难犯全锋。千峰顶上著足，却在十字街头垂手，十字街头相见，却在千峰顶上说话。今朝光贲洪山，实情，庆幸，嫩草承趺坐，长松响梵音，昔年游履处，历历总记得。山僧素承爱教，敢忘提携？郑州梨，青州枣，别地果实；云门饼，赵州茶，从上馊残。总总不成供养，只得将钵袋里所藏一品，聊呈漆器，非大师知我，鲜有不唾而掷之者。」遂抬手，云：「啰逻招啰逻，哩啰逻。」摇顾左右，云：「且道是甚物事？成家当日原无物，知味今朝只有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为徐太夫人本净道人对灵小参。拈拄杖，云：「金刚宝剑，截结使缠缚之忧。」卓一卓，云：「般若智光，破生死昏迷之暗。修短、夭寿，出没、纵横，何去、何来，离名、离相，迥绝依倚，放之自然。苟能一念不落诸缘，便可多方随流认性。鸟啼无关花落，水绿讵碍山青？密密绵绵，惺惺历历，既归根以得旨，宜就位而转身。且道：即今孝子徐尊显，迎请山僧升座说法，以资先慈本净道人高超三界，独步大方，觌面相亲，可曾见否？」遂喝一喝，云：「撒手到家人不识，九莲开合自庄严。」" }, { "type": "p", "text": "竟陵吴太夫人死心觉道人七十寿诞，请就湖亭升座。「灵机密运，妙智无私，一句当阳，万仞壁立，迥超物表，透出形声，高于天而生天，厚于地而育地，即众生境界中，作不思议事，向尘劳窠窟里，放无畏宝光。」暧顾大众云：「总是个娘生面目，三百六十骨节，巍巍卓立，八万四千毛窍，孔孔洞彰。一日十二时，一岁十二月，阴阳寒暑、语默动静，种种三昧，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也。今朝东湖园庭有斋，乃吴太夫人本觉道人七十诞辰，饭僧营供，特请山僧升座说法，利益一切。洪山口门阔大，已如实说了，现前诸仁复云何赞叹？苟或赞叹不尽，无量寿王如来从山僧舌本上涌出全身，重伸其义，汝等谛听，善思念之。」遂震声一喝云：「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日头东畔出，六根门头常放光，各各具有大威德。」复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举：「马祖、西堂、百丈、南泉玩月次，祖云：『正恁么时如何？』堂云：『正好供养。』丈云：『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云：『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正恁么时，马家父子看即有分，其奈老簸箕不耐闲情，教人捏目，引出者一队弄光影汉，说好供养，掉棒打月；说好修行，水中捞月。两个既然漏逗，一个又更懡㦬，拂袖便行，犹存护惜。道经入藏，禅归澥，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大似怜儿不觉丑。洪山今日中秋，门户未致寥寂，亦不要好供养，亦不用好修行，但搭得几个云门糊饼，烹得数碗赵州浓茶，大底大圆，小底小圆，有功者罚，无功者赏，诸人拂袖便行，总与本分草料。」" }, { "type": "p", "text": "打七，上堂。「大事未明，如丧考妣相骂，饶你接嘴；大事已明，如丧考妣相唾，饶你泼水。拈却钵盂、匙箸，吃饭不得；并却咽喉、唇吻，出气不得。诸人也没量罪过，山僧也没量罪过，拄杖子也没量罪过。」遂拈起拄杖，云：「罪过深，复何凭？提来胜得丰城剑，报尽人间两不平。」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好诸和尚子，千山云静，遍野风清，扫门叶下旧林堆，对客泉飞深涧响，个个抱荆山之壁，人人怀沧海之珠，斡旋佛祖枢机，提掇衲僧巴鼻，透顶透底，亘古亘今，即有为而显无为，借俗谛而见真谛，不遗一物，不立一尘，咸承此个威光，特示大人境界。」乃鼓掌三下，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原来总是歌。」" }, { "type": "p", "text": "上堂。「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者样说话，直是好笑。」举：「世间人眼睛鼻孔最亲最近，喜则满面生光，怒即双眉陡竖，开口未全抛，举意便知有。好所好，碓嘴生华；恶所恶，佛面百丑。阿那个是无心者？」蓦指露拄云：「你是脚跟点地底，近前来，解开胸怀道一句看。」良久，自掴口云：「几令教坏人家男女。」" }, { "type": "p", "text": "比丘湛源荐亲，请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成体。要识此源么？」以拂子作流水势，云：「不离当处尝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要识此体么？」击禅床，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澄澄绝照，凛凛孤危，本生父母，处处逢渠。现前诸人，莫不是爷娘养底，未必铁打心肝，因甚全忘奉重？山僧慈悲之故，与你直截提撕。」遂拈拄杖，卓一卓，云：「为人子，止于孝。」" }, { "type": "p", "text": "诸山师友见访，请上堂。「与么来者，风生百谷；不与么来者，水肃千江；与么、不与么来者，日照寒光澹；不与么、与么来者，山摇翠色新。」拈拄杖，卓一卓，云：「者里挨开线路，便见自他一致，宾主互融，以白云为盖，以流泉作琴，松间石上，不妨举古论今，水际山颠，岂碍抛沙撒土？会心处，万象开颜；点头时，森罗起舞。敢问诸仁，毕竟其中事作么生？」良久，云：「谩说人情如太华，人情难比道情高。」"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心不是佛，佛与心俱非。」又卓一卓，云：「智不是道，道与智俱遣。山门外，石幢子，雨洗风吹青又黄，猝然讨他头鼻不著，祗如钵盂，口向天露，拄脚踏地，从来不曾转变。你道又成得甚么边事？」喝一喝。"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禅师语录卷之四终"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禅师住齐安天台山赤城禅寺语录卷之五"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 }, { "type": "p", "text": "示众。「赤城这里，峰峦峻异，鸟道虚玄，虎啸幽岩，猿吟古木，白云为盖，流泉作琴，风回清晓之松，露滴中宵之月，见无见色，闻无闻声，一味萧然，何可趣向？是汝诸人，江东西、湖南北，大屋宽堂称㫰皮草惯了，更恁千里万里、跛跛挈挈，来此图个甚么？」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无著往台山礼文殊，殊问：『大德从何方而来？』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和尚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师云：「大小文殊，自家山里人也分疏不落，直恁讹言乱众。」蓦顾众云：「此间莫有从南来者么？试与文殊作主。」"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白云端和尚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觑透，方知自己便是铁壁。且道如今作么生透？』乃云：『铁壁，铁壁。』」师云：「铁壁，铁壁，自己不识。转得身来，未有棒吃。」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一言半句，我也弗惜。」"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风穴：『如何是清净法身？』穴云：『金沙滩头马郎妇。』」师云：「扬帆出帝都，草木尽扶苏，春色无高下，谁人入画图？」"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仰山一日指雪狮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但与推倒。』雪窦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能扶起。』」师云：「大家弄个雪狮子，彼此机关无可比，登山到顶不知休，入海更须穷到底。」"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云门上堂云：『释迦老子与天帝释在中庭里相争佛法，甚闹。』」师云：「三千条罪，国有宪章。释迦老子何故与天帝释在中庭里相争？云门大师虽然诣实指陈，争奈人天众前未肯断他胜负？赤城今日法堂上，将这一段公案对众为伊结绝。」蓦提拄杖云：「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难放伊。」掷下拄杖。" }, { "type": "p", "text": "示众。「今朝五月十五，平地三尺洪雨，拄杖忽化为龙，一口吞尽佛祖。有不惜性命底，与我活捉将来，敲骨取髓，管你无咎。」乃撺下拄杖，一众定动。师云：「柴也愚，参也鲁，见义不为，何勇之有？」"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么处？』仰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昨夜三脚驴，踏破虚空背，万象尽吃惊，露柱犹瞌睡。」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诸方三百五百，说禅浩浩地，言多去道转远，争如我这里，栽田博饭吃？昨日雨，今朝晴，东谿牵犁，释迦不先；西溪拽耙，弥勒不后。水牯牛瞌睡，也未曾打个担版汉。岂有闲工夫，门前交脚坐？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蓦拈拄杖掷下，云：「分付与直岁。」" }, { "type": "p", "text": "示众。「世问诸法如幻，生死犹若雷电。法身白在圆通，出入山河无间。」师云：「勘破了也。或云：『勘破后如何？』但向道：『志公不是闲和尚。』」"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莲华峰祥庵主拈拄杖示众云：『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语，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复云：「毕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枥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我本山中人，爱说山中话，五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云门道：『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师云：「云门老汉口似鼻孔。」"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道吾和尚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和尚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师云：「二大老，一人放憨，一人乱走。赤城若也撞见，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 { "type": "p", "text": "示众。「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你诸人三十年破草鞋，穿一双，提一只，乱踏向前，暂时岐路便千里万里。近日世界不好，贼是小人，智过君子，打破大散关，几个迷逢达磨？」"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临济一日同普化赴施主斋次，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来日又同赴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粗生！』化喝云：『瞎汉！佛法说什么粗细？』济乃吐舌。」师云：「两个无惭愧汉，食到口边，祗宜随分，却乃鼓粥饭气以较精麤，已是不著，便是汝诸人，更作佛法商量，彼彼有何利益？」"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山聚会，意为平生。十个五个，两道行缠。走上走下，被他诸方，甜唇美齿，说作配当。旦旦而鸣，宵宵而语，这边那边，玄会妙会。彻与不彻，到兼未到，几曾踏著正脉？赤城不惜好手，为诸兄弟一举。」竖起拳云：「这个因甚唤作拳头？」众拟对，师云：「槌折你腰。」"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赵州和尚至桐城县，投子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问云：『莫是投子山主么？』子云：『茶盐钱布施将来。』州先归庵中坐，子后携一瓶油归，州云：『久向投子，到来，只见个卖油翁。』子云：『汝祗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州云：『如何是投子？』子提起油瓶云：『油！油！』」师云：「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 }, { "type": "p", "text": "示众。「三世诸佛骨髓敲磕将来，有漏笊篱，无漏木杓。六代祖师眼睛突出难辨，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列在三条椽下，有什了期？狗脊坡头，老鸦线断。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尚有人不放伊过，闹市里一个两个。君往西秦，我之东鲁。」" }, { "type": "p", "text": "示众。「古路少人行，孤峰无宿客，后会罕逢，南岳让和尚、嵩山安国师，往来不易，在天，天中尊、在人，人中尊，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衲僧到此便道，不妨我东行西行。忽然暗地里撞著露柱傍人，直唤你作瞎汉，你心还甘也未？」" }, { "type": "p", "text": "示众。「至孝是重华，老僧有过，阇黎须知：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为甚么平地吃交，都扶不起？」一僧进前云：「和尚年尊，某甲无气力。」师打一棒云：「不可教老僧自倒自起也。」"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南泉上堂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语。卧龙代云：『和尚属某甲去也。』禾山云：『是何道理？』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领布衫。』雪窦云：『别处容和尚不得。』」师云：「日中则市，争之不足，退一步看，南泉未免叫悔。何故？不见道：从来滞货没人争。」"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龙济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师云：「才得南收又北征，长安道上未停兵，从前汗马功无惜，只要重题盖代名。」"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大愚上堂云：『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师拈拄杖顾众云：「我不敢轻于汝等。」众拟思，师一时趁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抛下，僧方拟取，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师云：「者僧若不是铁作脊骨，几乎两段不同。长生拟扶这僧，怎奈陷人以死。赤城饭后普请，东山西岭青，一一束缚归来，置之闲处，敢有一人动著，藤条未到折在。」"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杨岐老祖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师云：「七穿八穴。『满床尽布雪真珠』」，师云：「少卖弄。『缩却项』」，师云：「笑多哂少。『暗嗟吁』」，师云：「只道得一半。『翻忆古人树下居』」，师云：「又恁么去也。」" }, { "type": "p", "text": "示众。「佛法无多般，今朝甚好雪。林下何曾见一人，千溪万派舌头结。纳子自难谩，老胡犹隔绝。赤城炉燄中，不用茱萸橛。掉向墙南，宁免眼热？」"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兴化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师云：「出院罚钱作者知，失便宜处得便宜，如今四海波涛静，塞北江南不著伊。」" }, { "type": "p", "text": "示众。「潼泉一路，瀑水千寻，放却担簦，截流相见。乾坤把定不把定，日月放行不放行，一种平怀客，是主人相师。若祗爱佛念法，有少希求，三回两度，转见不堪，虽叨香积之餐，难下陈蕃之榻。」" }, { "type": "p", "text": "示众。「少室峰高，洛阳城古，天台仅有，南岳绝无，明月炤见夜行人，草鞋祗栽三个耳。大丈夫汉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喝一喝，云：「相随来也，潼泉与你一碗茶吃。」" }, { "type": "p", "text": "示众。「不知日月之大小，不知时分之延促，这汉本是山中人，不省人间事，灰头土面，听与么过。诸德到处经冬度夏，一口针、三尺线，长年在手里，衲衣下事，究竟如何？脱体道将来，许你裁长补短。」"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竖起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僧云：「开口见胆。」师张口云：「山僧开口也，你见底胆𫆏？」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僧云：「总瞒他不得。」师云：「眼在甚么处？」僧拟议，师蓦面一掌，云：「何不道：与鼻孔为邻。」" }, { "type": "p", "text": "众参，师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一僧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一僧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一僧云：「正是时。」一僧云：「火里蝍蟟吞大虫。」师云：「德山令行，并须瓦解。」" }, { "type": "p", "text": "师垂问：「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未是好手。饭是米做一句，作么生道？」一僧云：「金牛不是好心。」师云：「过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少。」问：「闻版声，不得赴堂。」饭头从傍云：「苍天！苍天！」师云：「你自手作底，何得叫冤叫屈？」头亦无语。师云：「劳而无功。」" }, { "type": "p", "text": "师垂问：「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自己胸中流出一句来。」一僧云：「展。」一僧云：「切。」师云：「前者落节，后者拔本。」复一僧出，拟进语，师即以手掩其口，云：「路不拾遗。」" }, { "type": "p", "text": "师出山，适雨下，问众云：「天晴不肯出，直待雨淋头。即今雨下也，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一僧云：「和尚前行，某甲后随。」师便起身，拈拄杖，僧罔措，师打云：「将谓我盖覆得你。」" }, { "type": "p", "text": "师唤僧，僧应诺。师云：「此去汉阳不远。」"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僧云：「风从华里过来香。」师云：「隔。」僧摆手云：「洒洒落落去也。」师云：「他时方信路行难。」"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无语，师云：「已后不得学老僧。」"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居士：「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士云：「和盘托出大家看。」师便打，士拟议，师又打，士作礼云：「学人到者里，却没奈何。」师云：「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僧一喝，师云：「能老能大，当门无齿。」僧又喝，师打云：「果不关风。」"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万法如何归一？」僧云：「学人自来不曾离和尚。」师云：「毕竟一归何处？」僧无语。师云：「全靠山僧不得。」"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僧云：「僧堂前，佛殿后。」师云：「如何是你出身处？」僧云：「露柱灯笼。」师云：「好个师僧，被露柱灯笼吞却。」僧云：「和尚莫错会。」师打一棒，云：「你更错会。」" }, { "type": "p", "text": "师下堂，一居士出，师搊拄云：「道！道！」士云：「不道。」师云：「不用不道。」士云：「墙壁有耳。」师拓开，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士云：「平地起波澜。」师云：「到山僧袈裟角下也未？」士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学人到这里，为什么去不得？」师云：「春无三日晴。」僧云：「大似水长船高。」师劈面一掌，云：「消得龙王多少风？」" }, { "type": "p", "text": "师下堂，问一居士：「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士云：「半夜日头红。」师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 { "type": "p", "text": "师下堂，僧出，师搊住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僧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师云：「因甚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僧云：「金色头陀解破颜。」师云：「未在，更道。」僧云：「正是某甲放身命处。」师云：「钩在不拟之地。」"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汾阳昭禅师上堂，谓众云：「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么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云：「与甚么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吼？作么生是同生杀？甚么物同得失？阿那个同具足？是甚么同遍普？何人同真智？孰能总同参？那个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么？点得出者，不吝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学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现在不可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厨库三门同一质，露柱开口笑灯笼，春光不耐床头捡，晓起临窗抹日红。" }, { "type": "p", "text": "大事难将琐细陈，谢家郎不在渔津，白云日抱青山走，眼里无筋一世贫。" }, { "type": "p", "text": "放过前三与后三，云山海月总同参，虽然不展吹毛利，六月严霜满口含。" }, { "type": "p", "text": "真智无生拟即差，红炉燄上雪飞花，鬼家活计焦头额，大用临机辨作家。" }, { "type": "p", "text": "东山西岭同遍普，须弥槌打虚空鼓，火烧松树势如龙，奇怪石头形似虎。" }, { "type": "p", "text": "珍异无惊同具足，拈来瓦砾尽黄金，当门莫插垂丝柳，恐惹千条万绪心。" }, { "type": "p", "text": "即当生缘同得失，帆回九面看衡湘，怪来一夜西风恶，掷去芦花浅水旁。" }, { "type": "p", "text": "生杀权衡得自繇，霜花飞满一天秋，月明江上人无影，濯濯寒光射斗牛。" }, { "type": "p", "text": "犬吠驴鸣六不收，同音吼处没来由，年来双耳龙钟甚，听事无心听水流。" }, { "type": "p", "text": "黑漆屏风石磊磊，松萝亮槅玉珊珊，东西南北门相对，同得入时两被瞒。" }, { "type": "p", "text": "汾阳老，汾阳老，西河说法天寒蚤，果然面目得人憎，济上纲宗尽底倒。总" }, { "type": "head", "text": "啸堂和尚塔铭并序" }, { "type": "p", "text": "师名允汾，字俞昭，啸堂其别号也。出竟陵吴氏，父嵒，邑诸生。母许，早寡。长斋奉佛，日课莲经。师每侍侧，拱而听。有所感，发誓为僧，以酬高厚。母首肯之。族人皆以为不可，强之娶。至年二十丧偶，获遂初志。投郢州莲台寺玄萃法师薙染。寻诣沱潜法云社，从三昧律师受具。遭世丧乱，隐荆南之玉泉山，学经论三年。一日，阅《法华》，至火宅喻，有大白牛，肥壮多力，行步平正，其疾如风。疑甚，就一老宿质之，是何物而行步平正，其疾如风耶。老宿叱之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师茫然莫识其旨。老宿复顾谓曰：「博通三藏，尚落筌蹄。圣心未通，难脱生死。汝器识沉邃，天资粹美。南方禅宗大盛，何惜一緉草鞋，了兹大事乎。」师念老宿语非徒然，遂发意南询。过里门，值母疾革，留侍汤药。毕后事，乃腰包而行。至汉口，值圆鉴居士耿玉齐，适有兵备台海之命。片言投契，邀与同舟。抵武林，首参灵隐礼和尚，问以佛法大意。礼握竹篦便打，师不荐。因渡钱塘，将别参，时庚寅春也。适退翁先师赴台州天宁之请，遇于旅次。师具威仪入见。翁问曰：「大德拟何往？」师曰：「天童雪窦。」翁曰：「将何所求？」师曰：「求了生死。」翁曰：「即今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法法现前，各不相借，作么生说个了底道理？又唤甚么作生死？试语我。」师乃再拜，求指示。翁曰：「途路中无暇为汝说得，且随我去天台，许多山水也不恶。」师自是得与筹室，每有咨问，翁即凭陵曰：「我这里无一字挂他齿颊，苦要向人口里讨甚么？漆桶速退。」曾不少假辞色。师以己事未明，复遭诟骂，殊愤愤不乐。辛卯元日，会同参八九辈起精进七，师亦与焉。午后，值翁下堂，师近前作礼，翁便打，师拟伸问，翁又打，曰：「汝儗作佛法会耶？」师于言下洒然领旨，遂拈古诗作投机颂曰：「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扁舟已过万重山。」翁笑曰：「我助汝喜，子今得达故乡也。」一日，翁上堂，师出问曰：「昨日有人从淮扬来，报道：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直得世医拱手，敢请别选官方。」翁曰：「事久多变。」师于地上拈一茎草，曰：「祗这个，黄檗可为邻。」翁曰：「草本不劳拈出。」师曰：「黄连未是苦。」翁打，曰：「辛辣底且随分用些。」师顾众曰：「若不是这老汉，怎下得这副手脚？」从此机锋颖脱，号称啮镞。岁丁酉，庐山干明虚席，翁命师往，师欣然而行，瓶盂杖履犹夫在众日也，山中耆旧翕然称之。未几，转黄安之赤城天台，嘉鱼之夏田广贤，又转京山之潼泉，景陵之紫芝。卞孝旨居士同今江南廉宪令之创东岩精舍，延师为第一世。时退翁先师有浮湘之行，过鄂渚，众请说法于此，遂额其堂曰「同真」，以表师资道协。楚抚大中丞张公朝珍，籓伯徐公惺，钦师道范，专使赍书至潼泉，往复者三，必欲得师中兴洪山宝通禅寺，将并甲乙为十方院。中丞殚心区画，堂搆维新，寺所宜有，无不毕备。武昌乃楚之都会，地当冲要。时朝庭方问罪湖南，兵马络绎，惟师宴然无营，虚怀等视。上至节越方镇，下至舆台隶卒，见师慈气薰人，爱语导物，无不投戈膜拜而去。至庚申正月五日，示微疾，乃谓左右曰：「老僧知得，汝辈不知。」乘小肩舆，遍辞檀护。二月八日，为先师生忌，烧香设馔，并上历代祖供讫，遂移居东岩别室，据座，索笔，书一偈曰：「世间憎爱关芳菲，底事何曾善赴机？要识洪山真旨趣，临行但听雪花飞。」至十三日，泊然长逝，门外果雪深三尺。远近骇异，谓师真不测人，乘愿再来，桥船末世者也。师世寿五十有九，僧腊三十有八。门人上睿、理祚等，奉师全身塔于京山潼泉之东南隅。以予与师同门中交契最深，睿公不远三千余里，来乞塔上之铭。予谨按其岁月，编次其行事，序而铭之。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师诞于楚，祥钟延陵。母氏圣善，俾从大僧。", "慧刀裂纲，玉泉扃户。习学贯花，荆门独步。", "露地白牛，如风旋转。心忽生疑，是称勇敢。", "老宿者谁，弗彰名字。特为指南，其志以肆。", "灵隐发机，灵岩脱鞲。临济来源，特明授受。", "出领干明，匡卢云晓。法鼓一挝，佛日杲杲。", "江汉风高，湖湘化溥。归根无口，万物皆我。", "洪山再开，勋居元席。师示大公，人难企及。", "雪花飞彩，冰燄腾辉。藏身无迹，用告真归。", "落落团团，黄金充国。潭北湘南，千秋永式。" ] }, { "type": "p", "text": "时康熙岁次丙寅秋月　　前住三峰灵岩同门法弟华山晓青谨撰" }, { "type": "head", "text": "重修洪山寺疏" }, { "type": "p", "text": "鄂渚形胜，湘泽通都。峰壑潆洄，古刹环错。东接方域，十里洪山飞翠霭；西临汉水，千层宝塔放光明。在昔紫殿浮烟，青臒与丹霞竞采；于今断垣丛莽，野鸽共饥乌乱啼。遂使历世壮观，永叹缁尘浩劫，绿禾遍陇头。" }, { "type": "p", "text": "大中丞爰命劝农之驾，青枫盈道，左群属吏，趣承问俗之踪。抚景动心，感通冥契。忆汉宫宵梦，曾对丈六金身；追梁代芳规，适符四八弘誓。始知真佛子，定属大宰官。念兹讲堂风微，梵王徘徊而不下；何当刹竿日暖，释帝踯躅以言归？余负质钝蒙，劳形尘鞅。颓烟寒雨，空赋曩哲招提之诗；画栋朱甍，敬遵大人布金之愿。欲开大乘福地，端藉禅宿耆贤。夙闻武昌洪山左侧，东岩俞昭和尚，承源鹫岭，振锡精蓝。白石清泉，久已凿山开道；法幢方丈，时钦杖策登峰。缅怀夏口崇峦，慧居回新法界，瞻言渚宫荒阜，乐土讵少同心？邀龙象以经行，披榛辟艸；盻珠幡而至止，准古开今。翘首策绀马于阎浮，广缔三生胜果；延伫转金轮于忍土，蚤成六度良因。从此玉节辉煌，偕众生同登仁域；将见金城雄峙，普慈航俱仰宗风矣。"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丁巳菊月既望，楚北承宣使者徐　盥沭敬书。"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湛首座封龛" }, { "type": "p", "text": "「铁骨撑撑，生平自许，力在祖庭，千古万古，末后一著全提，更见胸怀超举。」掩龛，云：「可道身心不动，入于无量义处。」" }, { "type": "head", "text": "起龛" }, { "type": "p", "text": "「二月二十九日以前，你欲离此位里，其奈车不横推，争敢起动？二月二十九日以后，你欲住此位里，须知理无曲断，甚处安排？正当二月二十九日，东西南北、上下四维，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自有通方一路。」遂以拄杖击龛，云：「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昨日犹风雨，今朝最吉祥，高云开远岫，鸟语送晴香。」把火炬，云：「首座人天眼目，合宜如是威光。」撺火炬，云：「清机历历，烈燄煌煌，玄微销烁尽，文彩见全彰。」"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稳密田地，佳秀林峦，一锥独露白云堆，千嶂奇攒青宰堵。基成劫外，样越今时，到底到尖，浑没丝缝，摩空摩日，愈见孤高。」棒起骨石，云：「湛首座犹有者个在。山僧常怀论实，不惜腕头之力，定然放得你著。」送入塔中，喝一喝，云：「水绕山长层落落，龙回虎顾影团团。」" }, { "type": "head", "text": "为悟心阇黎举火" }, { "type": "p", "text": "「般若大火聚，本光瑞如此。悟公我戒兄，雪肠直数你。腊高祗树，法护鹅珠。吴水层层，惯汲铜瓶秋漱月；越山叠叠，恒持宝杖夜鸣霜。崇报堂中，曾经当机领话；赤城句下，便肯竖点其头。栖旧隐于荷湖，洁孤行于尘表。后半生履未出户，二六时心无异缘。满口白莲飞香，通身杂华自礼。允矣！须菩提之标格；卓哉！优波离之仪型。儿孙看有克家，教化正宜勿倦。蓦地克日以归根，四众惊闻而泪雨。真人十八界元空，百骸一灵何所倚？」以火炬画此相，旋拂之。喝一喝，云：「潼泉直与么来，不为旁观助哀，要使辉腾烈燄。」撺下火炬，云：「齐看燄发寒灰。」" }, { "type": "head", "text": "为性闻庵主起棺" }, { "type": "p", "text": "喝一喝，云：「性闻老大德，尔生年八十，经案霜清，茶铛月皎，居庵不出，与世无萦。谷易陵迁，等是惟心净土；寒来暑往，寻常只念观音。终养既有儿孙，转身好个时节，万机寝削，六用全收。者里何欲何依，那边自由自在。灵床高广，实相杳矣难窥；华柩庄严，幻骸恰可安置。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无妨举动，愈见光辉。」以拄杖击棺三下，云：「舁葬无阴阳地上，从教水绿与青山。」" }, { "type": "head", "text": "为檀质上座火" }, { "type": "p", "text": "「性空真火，性火真空。三百六十骨节，节节通上崄峻。八万四千毛窍，窍窍彻下孤危。檀质上座，是你有如是威光，点著便照天照地。若肯自信，我助汝喜。」便撺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非二关主封龛" }, { "type": "p", "text": "「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且道弥勒在甚么处？」掩龛，云：「莫使外人知。」" }, { "type": "head", "text": "起龛" }, { "type": "p", "text": "「藏身处没踪迹，渔父栖巢；没踪迹处莫藏身，巡人犯夜。直饶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也未是透关人居处。」拊龛三下，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且从春色满园，便请丹霄独步。」"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昨日雨，今日晴，灼然灼然，弄假像真。」撺火炬，云：「万里神光顶后相，一槭百杂碎，看伊四大五蕴何处有也？」" }, { "type": "juan", "text": "俞昭禅师语录卷之五终" }, { "type": "juan", "text": "俞昭允汾禅师语录卷之六" }, { "type": "byline", "text": "住北京翊教寺嗣法门人上睿等编"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周注西刺史北旋赠别" }, { "type": "verse", "lines": [ "般若缘深一见真，暖风和日对相亲，此归凭豁金刚眼，去看嵩华翠色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技尽悬河义未该，入门一喝笑盈腮，潼泉也合遭人怪，错与周公说破来。" ] }, { "type": "head", "text": "东吴延皋孝廉三绝"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雨湿松花，披衣岩下坐，起身谢白云，不觉莓苔破。荳叶开新亩，藤花烂旧棚，庭分朝树色，溪转夜泉声。终朝看瀑流，夜复坐空阁，明月上高峰，幽人不寂寞。" ] }, { "type": "head", "text": "赠卞令之廉宪"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会灵山法道亲，利生权现宰官身，三千里外擎香饭，正使金牛笑转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补衮调羹信自优，文情天宇至风流，楚江宽阔行相订，为与空王启壮猷。" ] }, { "type": "head", "text": "赠孔月恒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频来问祖意，雪夕与花阴，寡过无他伎，修名但了心。意消忘觌面，疑失笑披襟，松下时烹茗，濡毫作孝箴。" ] }, { "type": "head", "text": "赠孔魏公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篮舆重至意翩翩，满口平倾不涉诠，况是鸿儒能慕道，方期振起两宗传。" ] }, { "type": "verse", "lines": [ "夫子达磨元一贯，多门谬解岂其然，人穷返本方堪语，试看昌黎问大颠。" ] }, { "type": "head", "text": "赠陈昙侯郑公常二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调高人和寡，二子信知音，不有大儒口，安明古佛心。素行常格物，卓立见垂箴，剩有林泉美，相期一放吟。" ] }, { "type": "head", "text": "辛丑除夜示诸禅徒"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深处结幽关，道出常情用不悭，松火一炉当岁尽，总输我辈得真闲。" ] }, { "type": "head", "text": "壬寅元日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历木常年原未办，纵多好日少他求，出门闲向石桥步，两派清泉抱寺流。" ] }, { "type": "head", "text": "客普润庵镫岩文吏部同公郎允信右献过聚" }, { "type": "verse", "lines": [ "垂杨近冰绿千条，最喜幽人冷挂瓢，乞食江千容懒拙，放参湖上问渔樵。深山有社堪招炳，今日相逢宛似陶，风雨匡庐登未得，好将真意论逍遥。" ] }, { "type": "head", "text": "示诸行务"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家风，别无络索，厨库僧堂，寻常矩矱。放下笊篱，提起木杓，饭是米炊，面是麦作。茄看花开，瓠连蒂落，逐日生涯，大好不恶。" ] }, { "type": "head", "text": "悼解庵张新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沙路环庵琐旧苔，高山何梦不君来，军持带有寒泉水，忍向风前奠一杯。" ] }, { "type": "head", "text": "悼张尔岁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借语庭空影尚陪，愁生细柳绿成堆，也将一陌钱焚去，日暮河风卷净灰。" ] }, { "type": "head", "text": "鄂州夏伏不雨寄湛智水" }, { "type": "verse", "lines": [ "极暑难为画打眠，江流稍引到池莲，何人不爱山中寺，日午时闻树里泉。" ] }, { "type": "head", "text": "赠一庵居士游夏公、则庵居士游赓臣两兄弟" }, { "type": "verse", "lines": [ "游家兄弟表人龙，格外金提肯过从，莫谓不情还打与，出林正好话千峰。" ] }, { "type": "head", "text": "客嘉鱼有怀檗庵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床支倦水云间，楖枥摩挲影自闲，一宿凤凰峰顶夜，也曾清梦到鱼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萋萋古道荷长镵，风落横江织暮帆，独上幽岩仍打坐，浪花平涌湿衣衫。" ] }, { "type": "head", "text": "宿普度庵逢任仙孟词林"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落江天净，山城一水连，正思过别浦，相识有奇缘。宿望名垂远，斯文道借传，好怀言不尽，且共佛灯眠。" ] }, { "type": "head", "text": "与苏庵、豁庵、大心分韵书怀得笻字" }, { "type": "verse", "lines": [ "作客多时宾似主，竹炉炊茗解疏慵，是非不上闲名牒，去住难羁了事笻。落日鸣蝉增旅况，平湖秋水照衰容，叠来清坐知何意，午饭前头到夜钟。" ] }, { "type": "head", "text": "宿李氏书馆"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岭连嘉渚，书声载草堂，远山蓝泼几，近水绿回觞。里静门无钥，沙宽月似霜，我来勤下榻，恰好值新凉。" ] }, { "type": "head", "text": "客夜别友"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雨留人又一宵，别君烧烛度溪桥，百钱买得舟人醉，明日虽晴莫放桡。" ] }, { "type": "head", "text": "陶溪过访戴小宋文学同广生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深春浅共驱车，攻苦人真似仲舒，侧理旧藏宣德制，花时再到倩君书。" ] }, { "type": "head", "text": "再过小宋郊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澹圃疏篱菊正扶，秋香掠径好朋俱，新诗半在黄梅里，收尽奇峰入画图。" ] }, { "type": "head", "text": "许衡叔尹兰友甸方秋试访寓东岩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乘涨轻来一夜船，快移行李就林边，选官选佛名杂异，观海观河见不迁。几处弟兄团此日，闲窗风雨忆当年，摊书问我如何说，为指秋空月正圆。" ] }, { "type": "head", "text": "过访王报庵解元"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师友梦相关，鹤泽今看喜破颜，曾忆截江风雨句，手缄曾寄玉泉山。" ] }, { "type": "head", "text": "寿王报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国人文合逊尊，都来鹤泽讯寒暄，疏经日暖花成巷，爱客荷香水到门。藜拥多男森树玉，霜清两鬓健加餐，长龄不借安期枣，一粒真丹内久存。" ] }, { "type": "head", "text": "题龙门寺壁" }, { "type": "verse", "lines": [ "涧道盘蜒上，霜根结断霞，鼓钟开佛地，鸡犬静人家。竹榻橙香雨，松铛石火茶，别山秋到叶，轻重落平沙。" ] }, { "type": "head", "text": "柬黄安植圣澹老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帘茅屋一身闲，只为闲多复闭关，怪底白云风不问，仍来覆我藓苔斑。"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秦茂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光黄奇胜昔曾探，植圣松门至再三，最爱清溪秦处士，好山遍舍作精蓝。" ] }, { "type": "head", "text": "寿郭些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花香透水流，补山晴色上眉稠，七旬四海称元老，一衲深林法比丘。洁净躬行谁与等，虚闲心境复何求，古今多少存疑史，检定精神日见优。" ] }, { "type": "head", "text": "示死心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夜行不许投明到，正是出身转位时，更把吹毛挥向上，空轮无迹刃无亏。" ] }, { "type": "head", "text": "付睿首座楚林法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山法道巍寰宇，奕叶芬芳祖气钟，十载求人今得子，直承大统启纲宗。" ] }, { "type": "head", "text": "坐润慈开士郭北静室"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住闲心自不群，石城精舍锁重云，一声午磬高寒里，雪路何人驻马闻。" ] }, { "type": "head", "text": "付祚西堂慈裔法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信知汝力能担荷，是我寻常惯用伊，会向深峰深处卓，抽条成荫见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禅喜非异" }, { "type": "verse", "lines": [ "依依杨柳采茶天，又欲之吴问晓船，七十二峰青正好，归期多半在来年。" ] }, { "type": "head", "text": "忆匡山伊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门擎出满壶冰，向日开窗榻远朋，笑指鄱湖千顷月，当余莲社一枝灯。" ] }, { "type": "head", "text": "与卞令之廉宪" }, { "type": "verse", "lines": [ "燕子矶头正遇时，箭锋相拄句无私，春江春色洵空阔，大笑声先忘所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转大机超佛祖，倒施密用度贤愚，迦文尼父道无二，全赖高高两手扶。" ] }, { "type": "head", "text": "尹兰友嵩山甸方屏山覃谷育有郭茂行至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微雨洒高林，同人枉屐寻，有怀劳梦寐，得聚感秋阴。居僻容逃礼，来稀苦索吟，果然怡此道，一宿可明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往天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先于镜水汲新瓶，木叶飞黄打眼青，桐柏仙踪华顶日，归来说与弟兄听。" ] }, { "type": "head", "text": "与孔则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拈来妙用凭好手，授与则山意不轻，向上古今无二路，为人指点甚分明。"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侵晓来言别，孤笻出翠微，反愁春色好，偏引故人归。共折河边柳，谁分身上衣，也当寻旧隐，耕破白云肥。" ] }, { "type": "head", "text": "寄五峰怡然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木落空山万虑忘，病兼风雨度重阳，宝林秋色佳无恙，记许霜柑欲就尝。" ] }, { "type": "head", "text": "胡内宁朱元公和前贤游洪山诗因步其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选胜懽吟唱和随，调高今古若同时，春晴柔柳牵条绪，云净归鸿见羽仪。岁月俱从花里度，宫商渐向遂中移，会当境旷心忘处，问取谁为造物师。" ] }, { "type": "head", "text": "夏田寺作示宛然" }, { "type": "verse", "lines": [ "夏田江上寺，绀殿耸云峰，静夜涛声落，长途客梦重。高林巢老鹤，古岸护神龙，安得年丰稔，常鸣说法钟。" ] }, { "type": "head", "text": "宿洪初洲头柳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层林青似嶂，沙路识通津，净绿摇龛影，床头月色新。" ] }, { "type": "head", "text": "再过耿氏书馆" }, { "type": "verse", "lines": [ "林下有高士，重来话远情，移篱宽菊圃，听雨度书声。江外峰千朵，阶前月二更，相期惟此道，讵欲浪闲名。" ] }, { "type": "head", "text": "持钵嘉渚憩张于海馆中" }, { "type": "verse", "lines": [ "胡为不自嬾，六月暑行廛，野巷逢人指，深林借榻眠。农经言可试，圣学讲稀传，幸遇箪瓢隐，重论秋水篇。" ] }, { "type": "head", "text": "寓去瑕阇黎旷庵" }, { "type": "verse", "lines": [ "作客江村里，茅庵且共投，淡烟浮远水，秀色起平畴。总似情无著，非关苦见留，门门斋欲赴，何日定归舟。" ] }, { "type": "head", "text": "岳庵、苏庵、豁庵以德为邻，兼赠一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绿树垂垂覆短溪，一家东住两家西，有时罢展莲华帙，彼此忘言听鸟啼。" ] }, { "type": "head", "text": "簰洲众居士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蓬门问络似山庵，返照参差一水涵，芳草渡头船子泊，何分两两与三三？" ] }, { "type": "head", "text": "壬子六月再到广贤与端公夜话赋此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倒指十年说法曾，幽怀未隔水层层，青溪照影重来访，白屋炊香取次应。宿鸟林深归似舍，炎宵话久冷如冰，杂华书就秋随至，斫额峰尖望一登。" ] }, { "type": "head", "text": "客中连雨与端公言怀张常伯皮瑶庭适至"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待晴来屐辗泥，知因久客句无题，沙村雨闹官过驿，草树宵凉水到堤。蓟北远书孤雁带，江南佳话野僧提，一瓢独往无深意，旧结萝庵在郢西。" ] }, { "type": "head", "text": "示死心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越格堂堂悟处深，自能死却圣凡心，一肩济北家风峻，竭力斯宗正在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念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履道无过一念纯，众中跃出见天真，珠回玉转祖师意，历历明明用到亲。" ] }, { "type": "head", "text": "甲寅岁朝试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启户晨钟接响圆，春来松色倍悠然，高峰云拥千层磴，古寺桥回两道泉。佛祖并拈红燄雪，王侯远逊绿萝烟，因人不识唐朝塔，指点梅花当拜年。" ] }, { "type": "head", "text": "六日犹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应是寒威重，连朝六不收，齐腰人鲜立，拥涧客稀投。炙火听春沸，顽吟喜病瘳，深山闲衲子，曷羡有重裘。" ] }, { "type": "head", "text": "雪夜围炉柬孔则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取性然松每夜阑，深山不见有重寒，砂锅煮烂石头汁，品字龙膏火未残。" ] }, { "type": "head", "text": "付野潜柱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吹石裂与么来，按过重关了不猜，真实方堪行祖道，头头止眼为人开。" ] }, { "type": "head", "text": "马贲玉居士以笻杖见贻"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宛笻何得，遗来目未曛，一寻刚少尺，九节自生文。指月晴无翳，敲空响特闻，好山随徙倚，还可划秋云。" ] }, { "type": "head", "text": "付闻思綮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 ] }, { "type": "head", "text": "病眠"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身心何处著，也能自己笑愚狂，沙弥唤起无他炙，一盏姜汤稳肚肠。" ] }, { "type": "head", "text": "余病稍愈，绍徙忽冒风热，幸得汗，晨起示彻徒" }, { "type": "verse", "lines": [ "树引泉声病觉安，四山春好试行看，必须汝弟芒鞋健，去理东岩旧药栏。"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抱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塘白水贮新月，又种前湾柳一隄，想对高云晴说法，自将如意指莺啼。"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别云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唱提祖道曾无倦，同自南归住复开，但与青松衡友谊，关心还是水西梅。" ] }, { "type": "head", "text": "漫作" }, { "type": "verse", "lines": [ "池上松花落，人间事日非，斫林迁虎卧，步岭喝云飞。世乱先还拙，名浮可息机，病余闲镜影，犹喜对晨晖。" ] }, { "type": "head", "text": "赠恰庵居士刘是玉"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懽登选佛场，心空及第好能强，随随恰恰别无妙，丈室何容置一床？" ] }, { "type": "head", "text": "付则文磷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 ] }, { "type": "head", "text": "示凝虚益先师徒"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情日下思前哲，法运垂秋倚大僧，接待不嫌云水广，胜他九上与三登。" ] }, { "type": "head", "text": "刘济甫孝廉以诗见访，依韵答之" }, { "type": "verse", "lines": [ "豁尽南来山水眼，更逢萧寺岂徒然，一窗风雨声摇梦，半壁图书影伴禅。宇内今知名未老，天涯独信句重妍，高冠大别长相对，与子删霞挽月镌。" ] }, { "type": "head", "text": "梦归竟陵" }, { "type": "verse", "lines": [ "家惊移住惟添井，竹喜成藂可荫门，老母扶将霜雪影，为儿拂去水云痕。"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云水居士毛子霞旧仪部" }, { "type": "verse", "lines": [ "地老天荒只著书，延陵肝胆孰能如，种松别院思招隐，六月新凉动草庐。"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提蜡屐遍名山，幕府才高旧梦删，黄鹤不飞红树底，野情常寄翠微间。"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素岩傅兄" }, { "type": "verse", "lines": [ "柴门虽设画常开，别岫飞云入望来，近日光黄峰色好，武林春到亟须回。" ] }, { "type": "head", "text": "赠耿二户部公府" }, { "type": "verse", "lines": [ "蕉叶离披醒蝶梦，榴华烂熳点苔痕，东林社里虽寥落，三笑余音听尚存。" ] }, { "type": "head", "text": "柬耿远情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点易先应瘳癖病，解庄别自有精神，感君下榻成知己，延我来山作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智泓尼日诵华严偈以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华藏海底穿针孔，绣出鸳鸯看有谁，五十三人没意智，大家赚个善财儿。" ]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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