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宿尊禅师语录

叙

余尝见相国菊潭胡公、词林沧起朱公、冏卿二酉宋公，与海内诸禅家往来书翰，并题诸家语录叙文，方知临济宗风于兹称盛矣。古宿尊禅师降诞成都，薙染唐安。具戒后，遍历蜀中名山巨刹，一时宗匠除道远迎。从此上朝天，过五丁，下楚南，询诸方知识，一见而首肯。杖履所至，景从云集，遂得法于香岩宕山远翁，开堂于邓州丹霞、襄州洞山，并及山右诸大名蓝。余昔面接参承，而后与其高弟冰轮圆公作方外交，以师语录见示。捧读之余，知师之道高出无上，深入无际，为上下千百年所希有者。至读其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山川云月之语，见地既清，出语自朗，直截了当，淡远融洽，不异昔人磨砖作镜，驾车策牛话头，正所谓问处孤高答处深者，此也。至于山居偈颂，信乎匪恒所思，得未曾有，虽坦易简切，若布帛菽粟之常，究之如耆阇崛山之高，阿耨达海之深，不过是也。至于应机接物，种种三昧，皆属明道婆心所见，端不随波于画蛇添足之见，以滋人骑驴觅驴之惑，又不附会于南辕北辙之途，以增人以鼓打鼓之獘，此之谓不屑屑于云门、赵州之迹，而能合乎少林、衡岳之意者也。试观卞璧隋珠，庸人咸识其至宝；景星庆云，狂夫皆知为大瑞。师之语录，何以异此？昔达磨初祖有云：中原佛法，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读师语录，句句印心，直臻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之奥，昔言不益足信哉？若以此仅为语言文字观，而不潜绎其全机大用，承先启后之微旨，则去师之道，自有云泥之间矣。

赐进士第出身资政大夫工部尚书八旬余叟古羊杨义拜撰

序

余自束发受书，即喜阅理学家言，而于吾乡　薛文清先生读书录，尤中心服膺而景行靡斁者，盖平昔然矣。迩来获奉简命，佐郡嘉禾，连有督漕之役，劳苦备至，席不暇煖，然益夙夜兢惕，惟以饮冰茹蘗，视民如伤为心。倘一夫之痌瘝，实有疚怀弗释者，始信吾儒之恻隐，即慈氏之能仁也。吾乡红土沟白云禅寺古宿和尚，为宕山和尚法嗣，派启密云，再传林野，至师而法道大昌。阅其语录，皆殊胜出格之言，语语道出常情，在未悟者视之以为奇特，在已悟者读之秖是吾儒庸言庸行、慥慥笃实之恒理而已。师既行履高峻，临机直捷，龙象借以皈依，人天因之宗仰。吾乡大司空杨先生、华亭学士沈先生，皆以宗儒留心法道，不惜如椽为师表扬，信知师录之可以永传，而临济宗风于焉益振也已。禾郡楞严兰若，向有书本大藏风行天下，师之门人冰轮禅师，不惮数千里来刻师录于兹土，余赞叹为不朽盛事，爰捐俸成之，而序其缘起于篇端。

时康熙岁次丙寅仲夏，浙江嘉兴府通判涂水桑日知易庵氏题于署之思补轩中。

序

古来本分人非有奇特，只在寻常日用间，但能歇得念念驰求心，不受一切境缘之所惑，便名无事人。其言句亦秖道出常情，不向尖新隽巧，若彼弄影而行者，纵饶说得如云如雨，皆是剩句，非本句也。余是不会佛法人，人有以佛法商者，辄不应此。何以故？盖为向汝面前原无开口处。今岁夏五，山右冰轮禅师刻其师古宿大和尚语录于楞严，介无能禅师问序于余，余曰：「道得即做。师号冰轮，曾带得月来否？」轮以两手作呈托势，余曰：「此是第二月，若论第一月，五眼不能睹，十力不能知，无讨巴鼻处。」师鼓掌，余遽讯曰：「轮在者里了，冰在甚么处？」轮以手拂余胸曰：「居士者里冷也未？」余曰：「也须在𤐰汤炉炭里躲避始得。」师大笑，乃出　古宿和尚语录相示。余备阅之，语语天真明玅，皆从自己平常心流出，真临济所云「智剑出来无一物，明头未显暗头明」者欤！是录之成，洵足为嘉惠后学之舟航，真参实悟之标准也已。

西浙赤肩老人沈廷劢敬书

古宿尊禅师语录目次

古宿尊禅师语录目次终

古宿尊禅师语录卷之一

住河东水月嗣法门人明圆编

住邓州丹霞禅寺语录

师在镇平菩提禅院，于大清康熙二年正月初十日，南汝镇总戎张护法暨山主王治全，僧众寂法、无尘等，具疏请住邓州丹霞，即就本月十三日入院，众设斋请上堂。师升座拈香云：「者瓣香拈起则熏天炙地，放下则海晏河清，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皇帝圣躬万万岁，伏愿德奉三无、功安九有，万姓咸歌舜日、四方尽乐尧年。」复拈云：「者瓣香竖穷三际、横遍十虚，奉为满朝文武、本郡尊官并今请主护法洎在会乡绅文学等，𦶟向炉中，恭愿各体天地之心、共行尧舜之道，再愿子贵孙贤，永作皇廷之砥柱、长为法社之垣墙。」又拈云：「者瓣香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今朝𦶟向炉中，耑申供养中兴邓州香严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代宕山本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问：「庞居士万贯家财尽弃襄江，又来此地置庄何干？」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僧云：「慈悲何在？」师便打。僧问：「法筵大起，龙象云臻，重开祖席一句请垂慈。」师卓拄杖云：「辟土开疆还旧制，起颓兴废展新规。」僧云：「恁么则人天庆快去也。」师云：「何消注脚？」僧礼退。师乃云：「祖师法席荒废多年，寂法禅人久觅斯山，莫知其所，幸遇近堂王居士当阳指出，方能直下知归，于中共同志者刈草删荆、斩藤研树，至今景象初开、规模乍现，特命山僧来此重兴旧案、复振颓纲，今日既临，不免尽力施为，挽回已坠之风、掀翻未了之案，秉智慧刀重兴佛日，握摩尼珠光耀禅林，顿令瓦砾增光、门墙现瑞，直得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引动灵昭塔共钵盂峰互相赞云：『久废之场瞥尔重兴，施赀信士定证菩提，运力道流必彻玄旨。』且旧案重兴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不受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安丹霞禅师像，上堂。僧问：「是法平等，为甚么诸圣不供，独供丹霞？」师云：「冤有头，债有主。」进云：「知师久具通方眼，善判人间是与非。」师云：「休寐语。」僧礼拜。师乃云：「前释迦不安，后弥勒不奉，单单供养天然老子。尊上座一不重伊智大才高、二不重伊道全德备，最所重者是伊听卜言而别选、闻授戒而疾退，末后骑僧得号于马祖堂前、烧佛驱寒于慧林寺里，诸般去就且置，即今安位一句如何举扬？」以拂子拂一拂，云：「彻开户牖无遮障，放出当年旧主人。」

中秋，上堂。僧问：「一月印千江，千江一月摄，作么生说个印摄底道理？」师云：「影出扶桑晖宇宙，光潜冥草󵏵山河。」进云：「此外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有则恁么，有其奈尔不识？」进云：「伏愿再垂慈。」师云：「宛如明镜悬霄汉，不假清风遍界凉。」僧云：「古哲道：『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尔说。』毕竟不说的是何事？」师便打，乃云：「此夜一轮月，孤光更异常，半点瞒不得，处处弗囊藏。正恁么时，草木生辉，山河现瑞，且高低普映一句作么生敷演？」蓦竖拄杖，云：「有水皆移影，无山不现形。」

除夕，上堂。僧问：「北禅杀牛分岁，和尚说法辞年，作用虽殊，同归一致。如何是一致之道？」师云：「敺臊爆竹家家放，御崇桃符户户悬。」进云：「此系世法，毕竟如何是一致之道？」师便打，僧云：「若不蒙师亲指示，焉知此道出常情？」师云：「那里是你出常情底道？」僧拟语，师云：「念言语汉有甚么交涉？」遂拈拂子，云：「今岁今宵去，明年明日来，去来总勿论，新旧悉丢开，恬然常湛寂，寒夜只孤堆。者便是道。者家风虽则如此，岂可一向兀然？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即今村城国邑，处处敲锣擂鼓，家家别旧迎新，与么时节既至，且道如何是自彰底理？」卓拄杖一下，云：「嫩柳舒青眼，夭桃破粉腮。」

含光禅师至，请上堂。僧问：「乡邦千里外，故旧重逢意若何？」师云：「如水投水，似空合空。」僧云：「宾主聚头，合谈何事？」师便打。僧问：「未透祖关时，头头有碍；既透祖关后，处处无妨。此等人来，和尚作么生管待？」师云：「薄批明日，碎截清风。」僧礼谢，师卓拄杖，云：「藤条箬笠寄高冈，寂寞风规岁月长，不揜柴扉交脚坐，焉知佳客到茅堂？当此之际，山林现瑞，草木呈祥，幽鸟玄谈，閟猿妙唱，故旧同明般若，主宾互演真常，言言显佛祖家风，句句作今人榜样，懵懂者当阳错过，具眼者直下承当，方知心外无法、法外无心，心法双融，主宾互应，可谓理随事变，全主即宾；事得理融，全宾即主。有权有实，有照有用，便可与人抽钉拔楔、解缚去黏。虽然如是，未是衲僧行履处。毕竟如何是衲僧行履处？」良久，云：「胸中不有我人见，棒下谁留佛祖情？」下座。

元旦，上堂。僧问：「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且不落新旧一句作么道？」师云：「自古水流终向海，从来月落不离天。」僧云：「会得此端无障碍，任从何处不风流。」师云：「试逞风流看。」僧便喝，师便打。僧云：「苍天，屈棒。」师复打，云：「你但吃棒，我要话行。」僧问：「赵州柏树子信口塞责，洞山麻三斤应机接物。离此二途，请师直道。」师便打，僧便喝。师放下拄杖，云：「错。」僧云：「情知和尚知而故犯。」师云：「随语生解汉。」拈棒复打，僧礼拜。师乃云：「午夜东风起，阴阳两半均。正当恁么时，灯笼辞旧岁，露柱贺新春。彼此不同谋，相将胡乱争。惊起堂前鼓，高声唤野僧。向道：『今朝是元旦，应当祝圣明。』丹霞闻得，不免随伊起，倒走上法堂，拈香祝圣，应个时节。即今香已拈了，圣已祝罢。且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敷演？」竖拂子，云：「岸柳闻风开梦眼，岩梅见日放新花。」

香严和尚忌辰，上堂。云：「巴陵酬云门之恩，祇凭三转语，便不设忌斋。杨岐报慈明之德，设供作女人拜二大老。虽则丰俭不同，究竟理归一致。今日香严忌辰，不肖浪游楚地，乍处清凉，库无储粟，灶缺炊烟。于斯时也，莫何可办？不免借日月为灯烛，将山河作供养。行列献陈，聊表寸念。虽不足以酬恩报德，诚然意出痛肠。」遂召众，云：「且道那里是痛肠处？」良久，云：「雪消茅屋千行泪，雾结幽嵁满肚愁。」

草堂离指和尚讣音至，上堂。拈香云：「扑地声惊龟画城，大千何类不闻闻？而今折响归空去，佛眼神睛觑未能。」旋顾大众云：「既然如是，且道又做者般去就作么？」蓦撒拂子云：「追先起后无他计，且顺常规学世徒。」

浴佛，上堂。僧问：「佛真法身犹若虚空，未审和尚作么生浴？」师云：「不消一滴清凉水，洗出堂堂相好形。」僧礼谢。师乃云：「日月两条烛，须弥一炷香，以兹成现物，庆贺法中王。」蓦顾左右云：「者是山僧穷孝敬，汝等若有奇肴异馔，不妨出来大家施设，以报不报之恩，共祝觉皇之寿。有么？有么？傥或延迟，山僧预献去也。」遂下座一触礼，便归方丈。

端阳，上堂。云：「今朝五月五，横跨艾叶虎，忽遇散瘟神，拦腮便约住。纵约住，也要常佩御恶符。何也？有此符者，四时宁谧；无此符者，鬼神夺识。」顾视左右，云：「有曾佩者，出来露个消息看。」良久，云：「设若无人，不免为众书出去也。」蓦卓拄杖，喝一喝，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下座。

雨晴，上堂。蓦拈拄杖，云：「今日晴光乍展，万象森罗显现，物理与道理无殊，世法与佛法成片。于兹时也，鸟语泉声宣扬向上一著，野草闲花突出格外真机。真机即置，且道如何是向上一著𫆏？」竖拄杖，云：「犊角笋穿土，羊头菌破砂。」

南汝张总府夫人雷氏新故，请追荐，上堂。师拈杖，云：「浮生若电，幻质如云，忽起忽灭，毫无定准。」以拄杖指宝炬，云：「独者一点，耀古腾今，与么委悉得去，逍遥于三界之中，放旷于六尘之外，卷舒出没，任意施为。其来也，如月印寒潭，触波澜而不散；其去也，若声传幽谷，遇险隘以无拘。如是，则生亦得、死亦得，湛然常住，心境一如。既如是，且道新故夫人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蓦竖拄杖，云：「在山僧拄杖头上现宰官妇女身，得大解脱，转女成男去也。汝等还知伊下落处么？如能知得，不用重宣；其或未然，更听一偈：生居富贵绝萦缠，念佛持斋了世缘，了毕世缘归极乐，莲花托质上升天。」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如何是不言言？」师云：「春到山花开似锦，秋来沼水湛如银。」僧云：「恁么则个中消息分明露，祗许知音独自知。」师云：「且道知个甚么？」僧云：「寒来向火，热去乘凉。」师云：「亲切处另道一句看。」僧拟语，师便打。僧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且道衲僧得一后如何？」师云：「逆行顺化任从他。」僧礼谢。师乃云：「吾佛世尊雪山六年苦行，夜睹明星悟道，尊上座简点将来，所悟者无他……」蓦呈拄杖云：「不过是识得者个。遍观一切众生迷己逐物，永受轮回。所迷者无他……」掉转拄杖云：「盖为背却者个。」复卓拄杖云：「苟能直下知归，则众生与佛又何异焉？虽然如是，莫道者里，直饶向朕兆未分时、文彩未彰处豁地透脱将来，祗会得如来禅，若是祖师禅犹未梦见在。即今莫有会得祖师禅者么？」时众默然，师喝一喝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元宵，上堂。拈拄杖云：「今年今月十五，不打寻常破鼓，剔起破暗明灯，且要人人尽睹。」蓦召众云：「且道倏尔油尽灯灭又作么生？」高举拄杖云：「杖头有眼明如日，凹凸陵夷任所之。」

上堂。僧问：「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时如何？」师云：「消得多少闲？」进云：「明朝活计又怎生？」师云：「别上一滩头。」僧云：「恁么则奔波无尽去也。」师云：「为人得彻困。」僧云：「谢指示。」师打，云：「要子知恩。」僧问：「山中猛虎以肉为食，因甚不食己子？」师云：「是亲难灭。」僧礼拜。师拈拄杖画○相，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十圣三贤睹不著。」复画⊙相，云：「今日分明为指南，报尔诸人休卜度。」掷拄杖，下座。

结制，上堂。僧问：「经中道：『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且道是那一事？」师云：「礼拜著。」僧拜起，师召云：「近前来。」僧近前，师云：「会么？」僧惘然，师便打，僧礼拜。师乃云：「若论此事，如身影一般，动则相随、止则共住，从劫迨今毫未舍离。盖缘众生迷妄之甚，自相违背，不得现前。苟能休心歇念，如寒岩枯木忽地苏来，自然正偏不异、隐显全该。到者里，一任横身三界、独步大方，洒洒落落作个无依道者，又何须九旬禁足、三月安居，无绳自缚，甘受牢笼，作者般去就？傥或未然，直须将前蕴习事业扬在九霄云外、沉于千寻海底，然后唯以一念为生死心、为极则，向清凉者里九十日中于行住坐卧处穿衣吃饭时，毕竟看是阿谁使得？一朝洗面，摸著鼻孔来与山僧通个消息。」下座。

上堂。「落叶满疏林，秋风意转深，菊残枝未折，橙老面黄增。荷破衰茎露，蓼收溪水澄，明明俱漏泄，孰解此时情？」遂召众，云：「还会么？即此便是毘卢境界，即此便是普贤行门，表里原无二际，物我匪隔纤尘。所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祇如了后又作么生𫆏？」掷拂子，云：「声色堆头凭出没，是非海里任安闲。」

冬至，上堂。僧问：「如何是冬来境？」师云：「吐水石龙冰塞口，嘲风瓦兽雪蒙头。」进云：「一阳动后又如何？」师云：「现出本来真面目，嘲风吐水逞威光。」僧云：「不落动静一句又如何？」师以拂子画○相示之，僧礼拜。师乃云：「万物归根后，黄钟煖律回，岭梅先占胜，预放一枝开。虽然如是，咸是生灭根芽。」遂呈拄杖，云：「若是者种灵苗，历春秋而不变，经寒暑以如然。毕竟如何见得𫆏？」良久，云：「一色苍苍常若是，不从风雨长枝条。」复举：「僧问古德：『如何是冬来意？』德云：『京师出大黄。』香严和尚拈云：『我即不然，若问冬来意，对他道：「近日盐米贵。」』」师云：「二大老虽有翻天覆地之能，而无拔楔抽钉之手，难使问者怀疑殒释、抱虑冰消。若有来问山僧，管教伊言前省去、句下知归。毕竟如何？雪粧枯木呈娆态，冰锁流泉玉漏寒。」

上堂。僧问：「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底是甚么？」师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尔说。」僧云：「慈悲何在？」师便打，僧云：「错。」师复打，僧又云：「错。」师云：「是尔错？是我错？」僧云：「彼此。」师痛与两棒，僧礼拜。师乃云：「黄莺啼柳上，野鹊噪花间，个事分明露，无烦我再宣。有般汉闻言猛醒，踏步向前，山僧棒不歇手。何故𫆏？欲作我家真嫡子，应须更受恶钳锤。」

上堂。「灵机活脱，智眼圆明。三际平等，一真普遍。如是则舍彼入此，毫无向背。颠拈倒弄，自有端由。施格外之威权，提妙明之心印。扶起江西道法，挽回济北宗风。建保社于今时，立龟鉴于后世。作无作而千秋不泯，为无为而万古流芳。虽然，衹如寒暑两忘，为众竭力一句又作么生？」竖拂子，云：「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记工程得便休。」

上堂。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水自竹边流出绿，风从花里过来香。」进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师云：「山僧罪过。」僧问：「大道之源始从何起？」师云：「阿谁教你恁么问？」僧拟语，师便打。僧问：「佛说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如何是无二无三之法？」师便打。进云：「祇者是？别更有？」师复打，僧作礼。师乃云：「动也埋根千丈，静也遍界生芽。有时把住则一滴不容，有时放行则光辉八面。到者里，无方便处却设方便，没功勋处更立功勋，便能扫除凡圣窠窟，挥开佛祖顶𩕳，流通正眼，接续纲宗，扶持野老无尽家风，成就丛林万世基业。且道有何凭据便乃如斯？」卓拄杖，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原来总是歌。」

浴佛日，上堂。僧问：「三身之中，和尚今日浴何身？」师便打。进云：「学人不会，复愿垂慈。」师又打。僧问：「古人道：『头头非取舍，处处莫张乖。』且道：如何是不张乖底意？」师云：「要行即行，要坐即坐。」进云：「若不遇流水，还应过别山。」便礼拜。师云：「汝到不疑之地耶？」僧云：「历劫迷云蒙师破，尘尘不昧相好光。」师云：「未在。」僧云：「和尚焉得压良为贱？」师云：「放尔三十棒。」僧礼拜。师拈拂子，云：「甲寅四月八，净饭王宫生悉达，周行七步任称尊，指天指地凭夸大，惹得云门恨不休，当头一棒要打煞。山僧今日又不然，一盆香水浑身沐，虽然憎爱各不同，到底酬恩意不差。且道：如何是不差句？一度春风才漏泄，人间处处有花开。」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释迦老子夜半睹明星而悟道，未审所悟者是何道？」师云：「早晨吃了粥，午后更觉饥。」进云：「不饥不寒又是甚么人分上事？」师云：「坟前石翁仲，庙内铁山臊。」僧问：「经中道：『念佛想佛，当来毕竟成佛。』和尚寻常禁止，岂不大违教意也？」师云：「相识满天下，知音没一人。」僧礼拜。师乃云：「释迦老子始于正觉山前夜睹明星而悟道，乃云：『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蓦拈拄杖画○相，云：「智慧德相与妄想执著悉被山僧缚作一团了也。当恁么时，唤作智慧德相又是妄想执著，唤作妄想执著又是智慧德相，一任刀斫斧劈而常光不昧，东掷西抛而智燄莹然。汝等诸人还相委悉得么？」复卓杖一下，云：「于斯承当得去，委地颓纲一时举起，泼天门户只手撑开，堪作吾家种草，可为后学师范；脱或未然，须惜寸阴金不换，莫随流俗过春秋。」

上堂。僧问：「权柄在手时如何？」师云：「临机定赏罚。」僧云：「忽遇擎头戴角者，不遵赏罚而行师又作么生？」师云：「罢拈三只箭，免弄一张弓。」僧云：「如是，则学人打退鼓去也。」师云：「山僧惯得其便。」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泥猪癞狗。」僧云：「和尚莫瞒人。」师云：「山僧罪过。」僧罔措，师举拂子云：「权柄在手，杀活尽在当人，纵夺皆由自己。」蓦掷拂子：「置，置！饶权柄不在手，神龙未敢窥觑，魔外焉得近前？且道利害在甚处？」喝一喝云：「琴中有响非凡韵，不遇知音不与弹。」下座。

上堂。「白拂横挥，二乘胆丧；乌藤竖握，十地魂惊。如有达士英才，不妨出众相见。」僧问：「如何是山中境？」师云：「参差野树峰前列，红白山花岭畔开。」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是非全不理，名利两相乖。」僧礼拜。师乃云：「谈玄说妙，好肉剜疮；竖拂拈椎，装模作样。直饶一向兀然，又坐在澄潬死水里。别有机关，难瞒识者。祗如不涉诸缘一句又作么生？」挥拂子，云：「百花丛里过，片叶不沾身。」

众戒子请上堂。僧问：「清净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狱，意旨如何？」师云：「据款结案。」进云：「丹霞闻授戒则掩耳，今日诸僧为何苦求？」师云：「同炉共煮铁，所造各随宜。」僧问：「禅与戒是同是别？」师云：「山僧者里无同别。」僧云：「为甚昨日谈禅、今日说戒？」师云：「从来柳下惠。」僧礼拜。师乃云：「鸡足山前候慈氏，有类守株待兔；黄梅室内授卢能，大似将公作私。正眼看来，不无好笑。法轮者里总不恁么大开舖面，任他用者成交。虽然如是，也有个试金石子拈来验辩高低。」遂以拂子作相，召众云：「会么？即此便是无上妙戒，三世诸佛、历代祖师皆悉奉持。当知此戒，趣向他不得、违背他不得、一丝毫许伤犯他不得。敢问诸人：一切事既干系他不得，毕竟如何奉持去？于此有个见处：三聚净戒不待受而具足，六度万行岂假修己圆成？又何用山僧口吧吧地说偏圆顿渐、论持犯开遮，然后为传授者哉？」复顾左右云：「委悉得么？」众措。掷拂子云：「寻常祇道人能干，临事方知不唧溜。」

康熙庚戌二月二十日，受天岳大师同襄阳、樊城众士庶请，住洞山岘石禅寺，即就本日众请上堂。师升座，拈香祝圣毕，上首白椎竟，师拈拄杖云：「自笑无端用直钩，祁寒溽暑竟忘休，迩来欲罢寻他计，又恐金鳞破浪投。」以杖作垂纶势，云：「有负命者么？」许居士问：「莲花出水事如何？」师云：「人天共见。」进云：「开谢事如何？」师云：「一切由他。」进云：「结果事如何？」师云：「非公境界。」僧问：「高登宝座即不问，且道如何是岘石境？」师云：「朝阳洞口霞千丈，啸月台前水一溪。」进云：「水穷山尽，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便打，僧便喝，师云：「再喝一喝看。」僧又喝，师云：「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僧问：「如何是洞山境？」师云：「岘亭高插青峦上，汉水环流碧嶂前。」进云：「如何是洞山人？」师云：「眼空宇宙浑无物，大座当轩孰敢窥？」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为人一事作么生？」师便打。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也是闲说偈言。」僧礼拜。师乃云：「法无定相，蒲团在处成家；道不虚行，楖栗随方设化。作此恁么事，必假恁么人。若是恁么人，决定怀藏至宝，掌握神锋，气宇如王，威光八面，信口道一言而千了百当，等闲作一事而越古超今，始可重光祖道，再启名蓝，作十方檀信植福之场，为四海衲僧归投之地，顿使无位真人于其中间显大神通，施大法化，普度群灵，俱登正觉。然虽如是，且道今朝乍入深云，树赤帜于祖坛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辟土开疆还旧制，和光混俗顺时情。」下座。

兰友宋护法偕男入山，请上堂。僧问：「法筵众集，缁素齐临，且道宋居士设斋请师升座，毕竟有何利益？」师挥拂子云：「千祥从此集，百福自今臻。」进云：「二公子分上又作么生？」师云：「雕鹗翱翔腾汉表，鱼龙变化跃天池。」僧礼拜。师乃云：「嵒树放新花，林禽弄好音，二三向上宗，四七单传旨。当阳无隐讳，觌面全彰已，洞山老病僧，曷更动唇齿？然虽如是，事无一向，今朝既被信心檀越慇懃敦请，何妨更为方便？」遂呈拄杖，召左右云：「大众见么？人人有眼，决定是见。」复卓拄杖一下，云：「大众闻么？人人有耳，决定是闻。若或见处精明、闻处透脱，须知别有转身一路在。踏著转身一路时，自有一段风光盈满六合、充塞十虚，饶他百千诸佛同时出世，也侵占他一些儿不得。正恁么时，且道设斋信士有何功德？」良久，云：「居然富贵超今昔，岁岁无虞乐大康。」

仙陀寺了尘监院请上堂。拈香祝圣毕，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师云：「好个第一义，却被者上座一椎粉碎了也。乘缘散去，颇得其便，更要抛锥弄钩，有何不可？」蓦拈拄杖，云：「今朝老将出营，若有久战行家，不妨出众相见。」一僧出众，才作礼，师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问：「人天交接则不问，两得相见事如何？」师卓拄杖，云：「大家在者里。」僧礼谢。师乃云：「一向襄山隐迹，今来宛地扬丑，本非自己愿为，莫奈同曹苦口。虽则随宜应便，终不将箕当斗，单以实法举扬，贵要人人知有。」遂呈拄杖，召众，云：「委悉得么？即此一法，在凡不减、处圣不增，直下见得彻去，便见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了无向背、不有疏亲。若能如是，匪但起禅风于既坠、扶法道于将倾，诚可壮祖域之光辉、补皇朝之化育。既如是，且舍彼入此、重整家风一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高悬佛日光沙界，顿使阎浮莫尽春。」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大觉世尊弃恩爱、舍荣华，入山苦行，贵图何事？」师便打，进云：「恁么则人人有分去也。」师云：「唯尔欠少在。」僧便喝，师复打，遂竖拂子云：「半夜逾城脱网罗，六年苦行在山阿，雪宵举首窥云汉，一睹明星得意多。」蓦召大众云：「释迦老子闻如是言，在山僧拂子头上鼓掌高歌，汝等诸人闻见也未？」众无语，师掷下拂子云：「此回错过，永劫难逢。」下座。

元旦，上堂。拈香，云：「𩖷𩖷东风满大千，大千何类不欣然？互将野老酬恩句，异口同音诵一联。」蓦召左右，云：「诸仁者！且道是何章句？」遂插香，云：「功安九有同尧舜，德奉三无并禹汤。」下座。

至德禅人领众造大佛成，开光，请上堂。僧问：「昔日世尊见旃檀瑞像，声叫声应。今朝和尚遇此佛像，毕竟有何意旨？」师竖拂子，云：「相随来也，一任瞻仰。」进云：「还有奇特事也无？」师便打。僧问：「招手不渡江，掉臂便归去，意旨如何？」师云：「知音不用频频举。」进云：「敢冀委曲垂慈。」师便打，僧礼退。师乃云：「丹霞作事乖张，剑为不平离宝匣；云门出言不善，药因救病出金瓶。两个汉虽则各衒己长，其奈不经检点何也？以佛法论，则功归有地；以世理言，未免罪犯弥天。迩来多载，幸有者般信善檀越将渠灭没的重为作成，严饰既毕，仍命山僧高登此座，特为表扬，说法开光。虽然，佛光无间，贵要曲顺机宜，故向虚空里钉橛去也。」遂挥拂子，云：「大众见么？瞿昙老汉被山僧慕面一拂，放出无量色光，遍照不可说佛刹微尘世界，一一世界中各有无数诸佛见斯光矣，互相踊跃，概发声言：『善哉！善哉！』此等殊胜良因，世所希有，施资众姓，必获存亡两利。惜乎！其内无人识得斯光起处。苟能识得，不但存亡两利，乃至尽未来际皆获利益，无有穷尽。」复召左右，云：「委悉得么？如能委得，切须保任；脱或未然，大办肯心勤索摸，一朝看破始方休。」

香严和尚讳日，上堂。师云：「我昔曾遭毒害深，今朝返忆实伤情，含怨抱恨无可解，但把旃檀蓦鼻熏。」遂召左右云：「众中若有曾遭毒害者，不妨出来互相触恼。」众拟语，师云：「想君不善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

屺山二隐和尚忌日，设供，上堂。拈香，云：「天机颖脱，慧性超群。言其道也，等乾坤并大；语其智也，共日月同明。所以，灯分少室，派续曹溪；六坐名蓝，天龙护卫；多年行化，魔外钦尊。不肖忝犹子属，祇望慈航普渡，何期法鼓收声？追思无计可表，虔设数饰菲供，用彰刻慕之诚。敢问大众：此老生平既有如是奇特，祇如武林城内手书辞众后，便乃倒驾倪车，毕竟神游何界去也？」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应缘落处便称尊。」

太平山谷禅人设斋，请上堂。僧问：「古德有言：『供养三世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三世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功？」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进云：「行到无心处，又隔一重关。意旨若何？」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礼拜。师乃云：「始临祖院理颓纲，世路纷纷晓夜忙，倦闷交加时客至，喜生眉睫对群芳。正恁么时，烟霞散彩，泉石舒光，更欲山僧升座举扬摩诃衍法，与众结个最上良缘。若论摩诃衍法，人人本具、个个不无，祗缘疑关固闭、爱网牢封，自相瞒昧，不能见彻。若能自办肯心，大发勇猛，直下打破疑关、裂开爱网，便见头头显露、物物全彰，到者里一任高揖释迦、不拜弥勒，奴呼文殊、婢遣普贤，现种种神变、作种种佛事。」遂召左右，云：「且道谁是恁么者？」众拟语，师卓拄杖，云：「此回事教成虚设，笑煞山前马四郎。」下座。

退院，上堂。云：「衲僧家云窠雪窟，常年土貌灰头，未免装痴卖憨；花街柳巷，一向谈玄讲妙，难逃出乖露丑。尊上座不作者般去就，一味动静随缘、行藏任意，况当此际道泰时清、民康物阜，大好放浪寰中、优游物外，在处鼓扬少室真风，随方揭示灵山奥旨，顿使大地众生未闻者闻、未解者解，人人打开顶门正眼，各各觑破生死牢关，始了常怀一种素志。是则固是，祗如今朝舍此趣彼，且道意在于何？」良久，云：「风霜此际空垂钓，仍拨扁舟泛五湖。」

解制，上堂。僧问：「一向画地为牢，学人徒遭钝置，今朝既已抹却，得便东西游戏，未审和尚还许也无？」师云：「脚跟下痛领一顿始得。」进云：「恁么则光辉八面去也。」师云：「阇黎分上且缓缓。」僧便喝，师便打，僧礼拜，师以拄杖击禅床，云：「当阳敲开玉户，觌面打破玄关，放出一群猛兽，从他遍界周旋。」蓦顾左右，云：「是则固是，狻猊忽若当途踞，汝等如何露爪牙？」众罔措，师卓拄杖，云：「莫道毛虫威势恶，须知更有恶毛虫。」下座。

古宿尊禅师语录卷之二

住河东水月嗣法门人明圆编

康熙壬子春，洪洞、赵城两县士庶请住灵岩禅寺。是冬十月十五结制，瀛洲监院率众设斋，请上堂。师拈香云：「者瓣香，大包天地而有余，细入秋毫而无间，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尧仁广播，八方咸歌有道；舜德弥彰，四海尽乐无虞。」复拈香云：「者瓣香，磨而不磷，涅而不缁，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平阳府主、洪赵邑侯、诸位尊官，并今在会乡绅、文学、众缁素等，恭愿人人福海增深，各各寿山益峻。」再拈香云：「者瓣香，论贵则价重娑婆、论贱则分文不值，今当第三回拈出，𦶟向罏中，耑申供养邓州香严传曹溪正胍第三十六世宕山先师大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摄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刹刹尘尘皆悉周备，有解观者出众商量看。」僧问：「罏鞴弘开，学人故来，请师一接。」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当下洞明去也。」师云：「试呈己见看。」僧礼拜，师云：「此是随例起倒。」僧拟进语，师复打。僧问：「选佛场开，象龙聚会，未审和尚当谭何事以为极则？」师云：「门前野水拖蓝练，户外奇云拥翠屏。」进云：「离此之外，别请垂慈。」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罔措，师乃拈拂云：「道源不远，性海非遥，弘之在人，得之由己。苟得也，一任权衡佛祖、号令人天，放行把住全由自己，卷舒出没尽在当人，说法利生有何不可？山僧如是展演，莫道土广人稀、相逢者少，若能直下知归，不但今朝在会檀那功归有地，兼与灵岩更添无限光彩。」蓦召左右云：「有么？有么？」良久云：「茫茫宇宙人无数，那个男儿是丈夫？」上首复白槌，师下座。

夏期众请上堂。师以拄杖作垂钓势，云：「风前垂钓，意待金鳞。有负命者，不妨出众相见。」僧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为甚么亦如丧考妣？」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进云：「苦心事如何保任？」师云：「切。」进云：「明与未明的人又如何保任？」师便打，僧礼拜。师乃云：「灵岩门外，一道危溪锁岸；净圣堂前，两茎古柏撑天。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一一分明露布了也，通方上士一举洞然，免向七尺单前徒遭钝置、三条椽下枉受饥寒，尽虚空、遍法界即是当人一个清净觉场，于其中间一任逍遥快活，更与白牯黧奴同宣法化、泥猪疥狗共赞升平，纵遇释迦、弥勒同时下降，蓦地相逢，自是深生恭敬，未敢轻于汝等。山僧恁么告报，众中若有如是高流，大好乘缘吐露，灵岩为尔证明；设或未能，九旬圣制诚难遇，黾力精参莫放闲。」

云寿晓长老诞日，请上堂。僧问：「高登猊座天人拥，蓦举乌藤佛祖惊，一番施设即不问，当今庆祝句若何？」师云：「福如东海阔千里，寿比南山高万寻。」进云：「如何是天人师？」师举杖，云：「大众瞻仰。」进云：「如何是超群底事？」师便打。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又向何处忏悔？」师卓杖，云：「须向者里吐露。」僧礼拜。师乃云：「一念精修志不移，频添花甲固相宜，今朝觌面无他谶，劫石消磨寿有余。」遂召左右，云：「山僧与么庆赞了也，汝等作么生助祝？」众无语，师云：「其或未然，尊上座代为敷宣去也。」蓦竖拂子，云：「但将此个无私物，指出须弥作寿山。」

结制，上堂。僧问：「罏鞴重开即不问，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进云：「妙庄严路从何超出？」师卓杖，云：「从者里超出。」僧礼谢，师云：「蹉过了也。」乃云：「今朝十月十五，龙象归投若堵，谨遵上古遗规，打开栏圈，关住水草，日夜勤添，鞭槌密密触忤，逼教当下翻身，未容停思伫虑，忽地蹋倒界墙，任伊人天阔步。纵有如是奇特，钵袋由未相许，必待脱尽皮肤，那时两手分付。」蓦召左右，云：「诸兄弟！山僧恁么告报，且道意在于何？」卓杖，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常流布？」下座。

师诞日，兴福冰长老领洞县众文学及诸缁素设斋，请上堂。僧问：「和尚降诞即不问，大用现前事若何？」师云：「二株翠柏当阶立，一道高原觌面横。」进云：「恁么则历历甚分明。」师云：「恰被阇黎道著一半。」僧问：「古哲降诞，天雨宝花，地摇六震。和尚降诞毕竟有何祥瑞？」师云：「岭畔木人详举似，溪边石女细分疏。」进云：「恁么则人天罔测去也。」师云：「自处覆盆下，莫怨太阳偏。」僧问：「世尊昔日降生，诸天围绕，八部云臻。和尚今日降诞，未审诸天还来也无？」师举杖，云：「一众瞻仰。」进云：「毕竟诸天在甚么处？」师便打。僧云：「恁么则一句顿开千圣眼，三千里外绝形踪。」师云：「莫乱统。」僧问：「素日消息即不问，今朝降诞事如何？」师云：「人天庆贺。」进云：「和尚未出世时如何？」师云：「凡圣莫测。」僧云：「出世后如何？」师云：「处处光辉。」云：「恁么则寿量虚空等，万年无尽春。」师云：「无劳赞叹。」僧礼拜。师乃云：「开北海之尊，献南山之祝，乃致鹤算呈祥、龟龄衍数，简点将来，尽落今时俗套，于我衲僧分上总未是在。祇如衲僧分上毕竟作么生𫆏？」遂以拂子打○相，云：「苟能拶过者重玄关，始离凡圣窠窟，方脱生死盖缠，不妨横身三界、独步大方，仍于光天化日之下弹没弦琴、唱无腔调，闲消清书、坐享遐龄，洒洒落落作个无依道者。」蓦卓拄杖，云：「山僧恁么告报，还有互相委悉者么？傥能委悉，应须保任；脱或未然，问取冰轮圆长老，渠侬善解与分疏。」

师至汾州扫善昭禅师塔，设供上堂。拈香云：「才能越格，志识超群。光首山之祖道，大临济之宗乘。勋名雷动，有耳皆闻。某承夙愿，忝在孙伦。今既远来，毕竟将何报答？」遂烧香云：「所怀无限归恩款，面对慈颜一例倾。」

曲沃县忠贤定宁领众请上堂。僧问：「西来祖意即不问，如何是和尚密传底事？」师便打，僧举坐具云：「莫便是者个么？」师云：「切忌唤钟作瓮。」进云：「重重疑壳蒙师破，数数慇懃谢指南。」师云：「知恩能有几？」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藕丝牵象出云端。」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惯向虚空驾铁船。」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万亿须弥一芥含。」进云：「三要即不问，今日消息又若何？」师便打，僧礼拜。师竖拂子云：「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能向者触背不得处分明透脱得去，可谓步步蹋佛阶级、头头入祖信位，何妨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个事且置，且道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以拂子击香几云：「一番为法真诚处，今古人间最罕闻。」下座。

元旦，上堂。师云：「三微成朔，四始开辰，正当圣明御极之初，普天咸歌治化，遍界互乐清平，即我衲僧家虽处四民之外，亦仗恩光，山居无难，入道多祥。既如是，毕竟作么报答𫆏？」遂烧香，云：「旃檀一片焚金鼎，愿祝遐龄莫尽春。」

打七，上堂。僧问：「佛祖宗乘即不问，宏开罏鞴事如何？」师云：「所贵真金耀眼，美玉当前。」进云：「深知和尚求贤意。」师云：「争奈土广人稀。」进云：「自今七日后，定有出群人。」师云：「坐待阇黎变化来。」僧礼拜。师竖拂子，云：「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尽从者拂子头上流出，直下洞然，何消七昼夜劳筋苦骨，枉费精神？自是己灵独耀，心月孤圆，遍现刹尘，了无遗漏。若到与么地，可谓参学事毕，堪受人天供养；设或未到与么地，废寝忘餐当自勉，志专求道学常啼。」掷拂子，下座。

解制，上堂。师以如意打圆相，召众，云：「委悉得么？罗笼三界，包括十虚，直下明得，用舍行藏，头头合道，纵擎杀活，法法通宗，四恩获其总报，九有得已齐资。是则固是，祇如今朝解制一句毕竟作么生展演？」放下如意，云：「掀翻海岳乾坤阔，南北东西任往还。」下座。

康熙十三年住上党圣泉禅院，十月十五日结制，南董信士郭养性、王之弼、董自旺同众设斋，请上堂。师拈香祝圣毕，僧问：「冬来景况即不问，今朝结制事如何？」师云：「无绳自缚万峰头。」进云：「如何是制中人？」师云：「夕究朝参恒不倦，攀缘续虑总无因。」僧拟语，师便打。僧问：「如何是圣泉景？」师云：「月映芳池鱼汕汕，云笼碧嶂鸟关关。」进云：「如何是和尚行止处？」师云：「千圣莫能知。」僧云：「如何是学人自己事？」师云：「脚跟下荐取。」僧问：「圣泉堂上龙象徘徊，若人问时，和尚将何答对？」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不涉肯綮的又作么生？」师云：「一掌一握血。」僧礼谢。师举如意云：「即此一事，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刹刹尘尘，了无遗漏。怎奈目前缁素背觉合尘，不能见得。兹者圣泉深生痛惜，故开方便之门，遵上古之宏规，立九旬之死限，顿使人人于其中间屏息闲情，大发勇猛，暮究朝参，一旦洞彻根源，得共释迦老子倒乘宝筏，利济群生，岂不尽善尽美者哉？正恁么时，今朝请法信士有何功德？」以如意击香案一下，云：「寿等弥卢高有准，福如沧海阔无涯。」

沔阳信士文云生请上堂。僧问：「人天交接，两得相见事如何？」师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水火害难侵，春秋老不著。」僧云：「如何是法？」师云：「非贤未可明，是圣方能达。」僧云：「如何是僧？」师云：「了无人我见，不有圣凡情。」僧云：「三宝已蒙师指示，且道今朝设斋施主有何利益？」师云：「家门恒迪吉，稚老悉安康。」僧拟进语，师便打，士问：「此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于何处？」师便打，士礼拜。师举如意云：「天际日上月下，人间夜暗昼明，大道全然不昧，何消妄外指陈？然虽如是，事无一向，所以圣泉今日随风倒浪升个座子，摇唇鼓舌，论有谈空，大似一番妄为，究竟将来别有意在。何也？所谓道：不因紫陌花开谢，怎得黄莺下柳稍？」

福祥禅人诞日，请上堂。僧问：「如何是日上？」师举杖，云：「仰望著。」僧云：「如何是月下？」师打，云：「照顾著。」进云：「日月交光又若何？」师横按拄杖，云：「会么？」僧罔措，师复打。僧问：「如何是池中水？」师云：「莹然湛湛地。」僧云：「如何是池中月？」师云：「波光两曜然。」进云：「池映明月即不问，月映池中事若何？」师便打。僧问：「上酬佛祖之洪恩，下报父母之厚德，且道将何酬报？」师卓杖，云：「报德祗凭方寸地，酬恩独借者条藤。」僧礼退。师乃云：「兹者祥公生辰，遂将衣钵之赀办诸肴馔，供养十方，仍请山僧举扬佛祖宗乘，与众结个无上良缘，顿令亡过考妣转苦为乐，得证真常。焉知佛祖宗乘，渠未启请时、山僧未离煖室之际，早被虡边建鼓架上洪钟一一分明吐露了也。更要饶舌，堪成何济？山僧与么詶唱，鹞子山闻得，下拜于前，曰：『是则固是，祥公分上当为奉祝一句可耳。』圣泉未免从渠所请去也。」遂呈如意，云：「芥城空尽精神炽，劫石消完视听聪。」

打三，上堂。僧问：「道泰不传天子敕，时清休唱太平歌，为甚今朝陆地波涛？」师云：「怕汝在澄潭里浸杀。」进云：「知师一片婆心切，直逼金鳞跃上天。」师举杖，云：「试翻腾看。」僧以坐具搭肩上便走，师与一棒，云：「纵不堪烧尾，应须点额归。」僧问：「十载诸方，罕逢知己，闻风远至，愿一指南。」师卓拄杖，云：「此去长安九百程。」进云：「蒙师指出当阳路，一任优游返故乡。」师云：「须知关吏威严极，卒不糊涂放过人。」僧便喝，师便打，僧礼拜。师乃云：「躲嬾偷安，终成废器；真参实悟，始越常伦。因此定规立限，贵使诸人在内明心，时鞭刻逼，专求大众当机领解，从他高明笑怪，任彼俗恶讥嫌。」遂唤左右，云：「还会么？为怜三岁子，用尽百般心。」下座。

除夕，上堂。僧问：「送旧事如何？」师云：「爆竹惊天地。」僧云：「迎新事若何？」师云：「烧香拜圣贤。」僧云：「新旧交接事若何？」师便打，僧便喝，师复打。僧问：「旧去新来即不问，今朝设供事如何？」师云：「云气当轩天已示，水声透壁地重明。」僧罔然，师乃云：「一年昼夜三百六，逗到今宵刚数足。正当恁么时，户户钉桃符，家家烧爆竹，送旧者憨忙，荐亡者痛哭。好笑世间人，都被时缘逐，祇有圣泉僧，恬然似不觉。是则固是，忽有傍不甘的出来道：『有何长处始得恁么？』毕竟如何抵对伊去？」掷下拂子，云：「从前打叠下诸缘，故尔临机安顺笃。」下座。

东和信士和养吾设斋，请上堂。僧问：「横抽宝剑，竖亚神锋，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师便打，僧便喝，师云：「莫乱统。」进云：「大鹏欲展摩霄翼，谁顾奔腾六合云？」师云：「切忌妄夸豪。」僧问：「明镜当台时如何？」师云：「一点瞒不得。」进云：「本来无一物，又照个甚么？」师打云：「余此一事在。」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描不成，画不就。」士问：「如何是般若体？」师云：「寒毛卓竖。」进云：「炉鞴弘开，大众于中锻个甚么？」师云：「无孔铁锤。」进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如何是不生灭的法？」师云：「满口为君言不尽。」士礼拜，师乃云：「养吾和居士，特地到圣泉，施赀并施帛，其意最精虔，坚请吾饶舌，说法利人天。山僧本欲无言，第恐违渠好处，故向葛藤椿上牵枝引蔓，较量短长，得以塞乎来命。」遂拈如意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蓦呈如意，召众云：「者便是山，且道宝在甚处？灵利汉！双眸觑的，只手拈来，不但养吾居士功归有地，更与圣泉加添一段光彩。个事且置，因斋叙谢一句又作么生？」放下如意云：「龄社从缘当更盛，本枝赖佛自然蕃。」

佛成道日，润寰监院请上堂。师拈拂子云：「释迦如来曾于是夜睹明星而悟道，乃云：『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者般说话可谓倾心吐胆，怎奈时人痴迷壳厚、恶业因深，不能领解，使我世尊情不获已，口吧吧地四十九年费尽神机，说顿说渐、说有说空，末后拈花一场狼籍，带累儿孙直至于今收摄不尽。尊上座恁么告报，本非闲打草，特地要蛇惊。大众！苟能一闻千悟，足见山僧功不唐捐；脱或未然，匪但雪山徒费力，圣泉今又枉劳神。」

韩川郝凤台同众设斋，请上堂。僧问：「圣泉寺内炉鞴钳锤即不问，且道今朝设斋施主有何功德？」师云：「夫妇同缘增福寿，儿孙递代享荣华。」进云：「如何是法中王？」师打，云：「觌面荐取。」士问：「六贼作乱，如何降伏？」师打，云：「但诛此师即安宁。」士礼拜。师拈如意，云：「信士请升堂，自知辞不脱，法服一肩被，乌藤两手握，勉强顺人情，来登曲录木。正当恁么时，谁论圣和凡？那分僧与俗？或问或无言，从头尽死搉。即此是良因，莫道胡敲搕，绝后再苏时，方知恩义著。」蓦召左右，云：「且道谁是知恩者？」良久，以如意击禅床，云：「买卖不相当，徒劳眼卓朔。」下座。

解制，上堂。僧问：「结制安禅即不问，今朝解制事如何？」师云：「蹋倒玄关无障碍。」进云：「解制后又如何？」师云：「十方世界任逍遥。」僧问：「独立孤峰即不问，散手悬崖后若何？」师云：「无处不称尊。」进云：「如何是称尊处？」师便打，僧礼拜。师乃云：「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龙滞瑶池，会风云而何际？若解转身一路，何妨任意飞腾？然虽如是，近日王令尊严前面关头有碍时，汝等诸人作么得度𫆏？」蓦卓拄杖，云：「大胆冲头突杌过，小胆哀鸣告所由。」下座。

康熙十四年五月十三日，贵庵监寺率众缁素请师住高平佛掌禅院。六月初一结制，值师诞辰，高平、长治两邑士庶同诸山禅德并两序大众设斋，请上堂。师升座，拈香云：「者瓣香，无去无来，冥通三际；非中非外，洞彻十方。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皇图巩固，慧日与佛日常明；帝道遐昌，金轮同法轮共转。」复拈香云：「者瓣香，无作无为而有收有放，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泽州牧主、高平邑侯并诸护法乡绅，伏愿同增禄位，共享遐龄，常为王室之金汤，永作法门之保障。」再拈香云：「者瓣香，拈来则山河起舞，放去则日月韬光，今当第五回，恭对人天，𦶟向炉中，耑申供养邓州香严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宕山远先师大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显宗座元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拈拄杖云：「第一义，觌面极周全，当阳无隐讳。适被者上座蓦地一槌，致令七花八裂了也。众中有能为者，出来补缀看。」僧问：「选佛场开，人天普集，祖令当行，如何举唱？」师挥拂子云：「拂开万里云和雾，放出冰轮照大千。」进云：「丹霞家风即不问，佛掌家风又若何？」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遍界了无寻觅处，分明一点座中圆。」师云：「放你三十棒。」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蟭螟眼里打秋千。」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东土西干一箭穿。」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无毛鹞子飞上天。」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逆顺关头休昧道。」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莫随时事改腔调。」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便打。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竖起拄杖。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掉转拄杖。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放下拄杖。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和声便打，僧礼拜。师乃云：「各人己躬下一著子，可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遂卓拄杖，云：「直下明得，自是不求福而福自至、不求寿而寿自永，何妨到处竖法幢、随方兴教化？然虽如是，也要人天乐助、缁素欣从，才得举一言而贤愚敬信、行一令而中外无违。敢问大众：且互相成禠一句作么生展演？」良久，掷下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上首结槌，师下座。

德宗禅人挂钟，请上堂。僧问：「洪钟在架，随扣击以腾声，只如不扣不击时，声居何地？」师以杖作○相示之，进云：「蒙师亲指出，当下了然知。」师云：「知底事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僧问：「一棒清音出，三涂息苦酸，且道是神通也？妙用也？」师云：「不妨疑著。」进云：「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师云：「试吐露看。」僧便喝，师云：「且道者一喝是甚么味？」僧复喝，师便打，乃云：「一𬬻铸就，表里先生，觌面悬来，了无回互，只得希声震处，八难停酸，清韵传时，三涂苦息。」遂召左右，云：「诸仁者委悉得也未？」良久，击香几，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始知。」下座。

解制，上堂。僧问：「三月功圆、九旬行满即不问，云游一句请师宣。」师云：「暮逢古寺宜投宿，渴遇烟村可问茶。」进云：「途中事业蒙师指，归家一事作么生？」师云：「从前故套休重论，别展新规示近邻。」进云：「二六时中如何保任？」师云：「自爱为先。」进云：「恁么则学人礼谢去也。」师云：「不消起倒。」僧问：「制中消息全然晓，制外风规又若何？」师云：「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进云：「知师一片婆心切，五内徒铭不敢忘。」师卓杖，云：「即此一著𫆏？」进云：「了了常知。」师云：「切忌拖泥带水。」僧便喝，师便打。僧问：「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师云：「礼拜著。」僧礼拜，师云：「收起坐具来。」僧起具，师云：「会么？」僧无语，师便打。乃云：「九旬行满、三月功圆，正当恁么时，我诸众等各匕麻缠纸裹忙收骨董，人人负钵担囊急奔前程，已曾打破漆桶底，自是八面玲珑、十方通畅，一直归家了无滞碍。设或未经打破者，莫随妄想空驰逐，流落他乡悔后迟。」下座。

羊头山六名禅寺结制，是日传戒，监院真空领众乡绅、文学及两堂云水并诸求戒弟子等请上堂。僧问：「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去此二途，和尚当说何法？」师卓拄杖一下，云：「分明荐取。」进云：「既然如是，且道凡圣相去几何？」师云：「伸手拳在缩手里。」问：「六名祥瑞即不问，远公再来事若何？」师云：「急须照管。」进云：「来作何事？」师云：「单为阇黎不唧溜。」僧便喝，师便打。问：「世尊拈花示众，迦叶微笑承当，未审承当个甚么？」师便打。进云：「今朝六名示众，学人直下领解，且道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问：「开山创业即不问，且道如何是六名境？」师云：「炎帝庙前云霭霭，金龙池畔水潺潺。」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衲寒暄终不易，孤笻南北确无忧。」僧礼拜。师乃云：「碧雾弥天日，玄霜遍界时，法幢高竖起，龙象众来归。正当恁么时，莲华池畔钟鼓齐鸣，甘露亭前烟霞四布，一一文殊境界，重重古佛道场，禅月戒珠于中交光相映而无欠无余。与么委悉得，在此在彼从施法化，于东于西任阐玄猷。虽然如是，毕竟今朝安禅设戒一句作么生展演？」以如意击香案，云：「水归大海波涛息，云到苍梧气象闲。」下座。

君辅王居士荐妻，请上堂。师拈拂子云：「持家遵古制，训属越常规，佛音无间断，白业最精微。此系已故田孺人生平作略，既然如是，即今四大分张、百骸溃散，毕竟神游何界去也？」遂从空画󳰌相，复抹却云：「五障垢身从此脱，一灵真性入莲胎。」下座。

上堂。僧问：「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拊案一下，僧拟语，师云：「立地死汉。」僧问：「十方云集，在此合作何事？」师云：「饥食渴饮。」进云：「除此之外，更有何为？」师云：「闲坐倦眠。」僧礼拜。师乃云：「结制半个月，不闻甚消息，拽杖故升堂，考验虚和实。虚实既了然，更有何言说？普请各归寮，体究真常诀。」蓦呈如意，召众云：「诸仁者！此是真常诀，且道作么生体究？」良久，云：「流光有限莫蹉跎，须惜寸阴如尺壁。」下座。

解制，上堂。僧问：「把住放行即不问，三阳开泰事如何？」师云：「嫩柳舒青眼，天桃破粉腮。」进云：「昨夜银花放，今朝白雪飞，玄旨分明露，当下绝狐疑。格外风规，专求指示。」师便打，僧便喝，师复打，进云：「重赏之下，必有奇功。」复喝一喝，归位，师云：「饶君纵有安邦作，不得封侯也是闲。」僧问：「客在异乡休更论，归家一句作么生？」师云：「六亲咸有赖，百事总无忧。」进云：「恁么则坐享无虞去也。」师云：「拄杖子未肯点头在。」进云：「闻说宗门无肯语，今朝始觉是真传。」师云：「莫乱统。」僧礼拜。师乃云：「把住玄关立限期，纤毫走作更由谁？今朝踏倒无遮障，南北东西任意之。虽然如是，当知胡大老，善会别机宜，问著临机句，相酬莫待迟。」遂召众云：「试道道看。」众罔措，师以杖划一划，云：「即此关头亲透过，人间何处不风流？」下座。

示众。云：「云岩四十年胁不沾席，长庆坐破七个蒲团方才打彻，岂象时人入一保社、住一禅堂，未经期年，参不实参、悟不实悟，惯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唐丧韶华，虚消神气，不是高谭阔论，便是瞌睡攀缘。恁么体究，莫道今生难打彻，第恐暖息尽时，铁面老子索著饭钱，忙无所措。在山僧如是苦口，盖为事有相关，情弗获已，满腔心血因而吐露，知我罪我，我何辞焉？」

示众。云：「钟离委珠玑于殿土，众人皆浊而彼独清；李勉投犀象于江中，举世尽污而渠自洁。故得声震一时，名喧百代。参学道流苟能不汩没于断常之渊、纵神情于昏散之地，兼乎群居众处，决定类之弗齐，一朝行业圆成，敢保天龙送出？等闲发一言、行一事，自然耀古腾今。设或随缘顺境，一暴十寒，非但目前嘉声智种难得增长，纵经尘劫犹未称在。何也？不见道：功勋不下穿灵沼，怎得冰轮影现中？」

示众。云：「霜风一阵来，黄叶满阶砌，谨白参禅人，光阴莫虚弃，竖起铁脊梁，时时逼拶去。」蓦拈拄杖画一划，云：「拶穿者格子，免受阎君气。」

示众。云：「无位真人，隐显难辨，或出或没，如风若电，追之不及，寻之不见，不追不寻，随缘示现。在恁么时，湛寂凝然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切水，一月摄。」

示众。云：「佛炉峰上休冬，圣水池边度夏。所谓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干木随身，逢场作戏。有时孤峰独宿、有时水底游行，有时灰头土貌而和光混俗、有时神出鬼没而随数现形，一一该由自己，头头示现本真。既如是，祗如今日解包卸笠一句作么生展演？」掷下拂子，云：「放下身心无别念，得安闲处便安闲。」

古宿尊禅师语录卷之三

住河东水月嗣法门人明圆编

住太原红沟白云禅院

上堂

中秋，上堂。僧问：「中秋佳节即不问，和尚受用事如何？」师云：「健向峰前吟白雪，倦归室内卧绳床。」进云：「离此之外又作么生？」师云：「静听风摇楼上铎，闲看云罩额头松。」进云：「就中奇异味，料得少人知。」师云：「阇黎分上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问：「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且道知的事作么生？」师云：「抖搜多年陈破衲，褴襂一片逐云飞。」进云：「看破公然不值钱。」师云：「汝具甚么眼？」僧礼拜，师云：「错。」僧便喝，师便打，遂竖拄杖，云：「风生大野，雾散长空，正恁么时，皓月孤圆，无所不照，致使烟村聚落玩赏佳人舒情畅意而罢理机梭，花街柳巷浪游公子鼓腹讴歌而浑然诵读，如我衲僧家虽不逐境飘流，到底也要应个时节。」遂召左右，云：「诸仁者！且作么生得应去？」良久，云：「了罢残经仍附案，更加精进向南华。」下座。

因事，上堂。蓦拈拄杖，云：「当年河北令行时，普化克符甘受笞；今日东山开祖道，纷纷龙象破头皮。正所谓：古今虽异世，其道本然同；用处无差别，谁能解此宗？」环顾左右，云：「诸仁者！委悉得也未？」掷拄杖，云：「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说短长。」下座。

师诞日，众设斋，请上堂。僧问：「闻说先贤降诞日，纷纷祥瑞现人天。今朝和尚寿辰，且道有何祥瑞？」师云：「万里长空云雾尽，一轮杲日照无私。」进云：「恁么则金刚正体当阳露，不属春秋暗里消。」师云：「勿劳锦上更添花。」进云：「不有珍奇堪供养，但将此句展微诚。」师打，云：「一礼一答从今决，切忌随流取次来。」僧便喝，师复打。僧问：「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何物方可得？」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历历无回互，明明绝覆藏去也。」师云：「案山子未肯相许在。」进云：「用许作么？」师云：「若不亲遭许，终成客作儿。」乃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物主，不逐四时雕。言前荐得，始知自己本命元辰著落处；知得自己落处，始知山僧落处；知得山僧本命元辰著落处，始知从上佛祖本命元辰落处；知得从上佛祖本命元辰，可谓不离梦宅而高登正觉之场，匪隔幻身而获具真常之体。」遂召左右，云：「且道如何是真常体？」良久，云：「三冬寒夜煖如火，六月炎天冷似冰。」下座。

结制，上堂。僧问：「佛法在人日用间，运水搬柴头头显现，迎宾待客处处分明，为甚又要九旬禁足、三月安居？」师云：「从缘荐得非无谬，绝后重苏始见奇。」进云：「恁么则不经敏手重雕琢，到底难成迈古珍。」师云：「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进云：「了知尊意原无别，只要拖人出盖缠。」师云：「切忌胡卜度。」僧问：「鸦鸣鹊噪新言句，流水松风旧话头，就里机关全泄漏，等闲错过又如何？」师打，云：「当阳点出金刚眼，顿使光明照大千。」进云：「恁么则尘尘不昧从今始，法法无疑自此通。」师云：「休寐语。」乃云：「山僧无奇特，诸方徒念慕，闻说夏安居，接踵来依附。既发如是心，韶华休错度，日夜办精勤，工夫勇猛做。拶透祖师关，免涉他岐路，径归般若堂，同诸佛子住。」蓦顾大众，云：「且道般若堂在甚么处？」以拂子打圆相，云：「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下座。

仁吾廖居士祈嗣设斋，请上堂。僧问：「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要麒麟现瑞，必须何法可求？」师云：「但有好风鸣四外，自然天赐吉祥儿。」进云：「一语千金不易换，直须宝爱福无穷。」师云：「只恐破袋褁明珠，出门还漏却。」进云：「是何言欤？」师云：「量体裁衣。」僧拟语，师便打。僧问：「昨夜春风吹古木，天明满地是干柴。且道是何意旨？」师云：「多年老干摧残夜，放出新枝透九霄。」僧礼谢。师乃云：「仁吾居士入林泉，大发施心海众前，更乞山僧扬祖道，俾沾康乐梦符缘。焉知祖道非言说？言说非真岂在诠？然虽如是，不免开方便门，勉为饶舌，以应来机去也。」遂拈拄杖云：「列祖之道，正可谓明如果日，宽若太虚，诚然贯古通今，确实超情越量，尘尘显现而有准有的，刹刹圆融而无背无面。与么委悉得，何妨津济四生，梯杭九有？既如是，应物随机一句作么生施设？」卓拄杖云：「欲期美物从天降，直候明秋写弄璋。」下座。

清明，上堂。僧问：「先哲有言：『圣人无两心，古今无二道。』为甚么儒、释、道门庭各别？」师云：「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进云：「是法平等，如何师居上位，某立下阶？」师云：「切忌妄生分别。」进云：「如何是不分别处？」师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地有边疆？」僧问：「枫林社日雨，茅舍午时钟。且道明甚么边事？」师云：「佛祖玄关，衲僧巴鼻。」进云：「不因师指示，错过浑不知。」师云：「试道看。」僧便喝，师便打。问：「经中道：『宝所在近。』为甚么学人没个入处？」师招云：「近前来。」僧近前，师云：「会么？」僧踌躇，师云：「家住在潞安，不识居上党。」乃云：「紫燕营巢日，黄莺泪梆辰，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银。正与么时，人人怀悼古之心，各各起追先之念，直得处处古坟增墁土，家家瓦灶息炊烟，即我衲僧家纵不如是施为，大抵也没此等情缘不得。既如是，毕竟作么生了得去？」以拂子拂一拂，云：「囊无长物堪营供，但把心香一度烧。」下座。

冬至，上堂。僧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满载金珠归故上。」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横担拄杖出云林。」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万里乡关问信音。」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六户虚张人莫窥。」问：「爱何滚滚是如何？」师云：「尽大地人向里许没头浸杀。」僧举足，云：「祗有学人挑出了也。」师云：「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僧便喝，师便打。问：「和尚是一代宗师，因甚逢人不论佛法？」师云：「明珠固有千金价，岂肯轻抛掷雀儿？」进云：「恁么则悭惜家珍无用处。」师云：「自有行家索价来。」僧拟语，师便打。问：「古德道：『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亦奚为？』且道：如何是选佛眼？」师云：「暗里绣鸳鸯。」僧罔然，师便打。问：「人人有个影子，因甚自己踏不著？」师云：「只为太近。」进云：「恁么则学人礼谢去也。」师云：「汝实作么生会？」僧鸣指，云：「从始至终只是者个。」师云：「认著依然不是真。」僧罔措，师便打。遂拈拂子，云：「南至令辰，书云节日。石霜挂榜文于户外，为求知己；洞山退果卓于堂中，因愧痴迷。正恁么时，山僧也要作个伎俩。」遂敲禅床，云：「一阳初动处，万汇悉昭苏，转眼来春到，韶光莫自辜。」蓦招大众，云：「如何是不自辜处？」良久，掷下拂子，云：「须向静中忙里会，休将日月等闲过。」下座。

解制，上堂。僧问：「佛制自恣七月半，即今何故乱陈规？」师云：「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进云：「可谓大人得自在。」师云：「生平不喜佞人词。」僧拟议，师便打。问：「把住牢关即不问，放开一路事如何？」师云：「紧捎草鞋。」进云：「恁么则摆手出长途去也。」师云：「四面皆荆棘，不消胡乱走。」进云：「知师真实意，不放出头人。」师云：「若是真龙子，何须电影摧？」遂举拂子，云：「诸方解制是中元，我此山中大不然，逗到八月初一日，始开玄路释人天。」遂召左右，云：「诸仁者！山僧恁么作用，毕竟如何委悉？直下缁素分明，一任优游物外、放浪寰中；脱或未然，不得离我者里。何故如斯𫆏？」击香案一下，云：「当今有令妨游客，动著遭人作贼看。」下座。

十七年四月廿一日，太原红土沟监院思修明空，率合城士庶并诸山耆德请师住持，是日设斋请上堂。师拈香云：「者瓣香，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　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清宁获一，易简函三，仁风永播于大块之中，德泽倍加于群生之上。」复拈香云：「者瓣香，上通三纲，下达五常，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弁今本省诸衙勋贵，恭愿人人福寿崇高，各各子孙贵重。」又拈香云：「者瓣香，前已五回举过，今当六度拈来，耑申供养香岩先师宕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举拂子云：「偿债长平经几春，纷纷苦趣确难陈，刚才躲在无忧处，又被人推出乱云。」遂环左右云：「若有冤家债主，不妨出众相见。」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一轮明月挂中天，几片彤云罩岳顶。」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三更古殿无灯火，瞎眼波斯暗诵经。」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子往东南天，我归西北角。」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几树迎风柳，数竿栖凤竹。」僧问：「白云堂前缁素咸集，毕竟将何佛法以为指示？」师便打。进云：「直下洞然者又作么生？」师亦打。僧云：「如是则始终无二道，到底绝颟顸。」师云：「要子知恩。」乃云：「脱洒头陀，应机设教，到处为家，用纵夺之权，行赏罚之令，拯俗匡时，反常合道，扶持野老无尽家风，成就丛林万世基业，本非愿要强为，盖缘事不获已。既如是，且展新条令一句作么生敷演？」以拂子击香案云：「掀翻海宇寻知己，拨转山河见太平。」上首结椎，师下座。

立两序，上堂。师拈拂子，云：「宗乘一唱，凡圣齐临，正恁么时，冰河焰发，枯树花生，木人起舞，石女翻腾，互相嬉戏，散我昏沉。昏沉既散，毕竟作么生施设？」以拂子拂一拂，云：「坐看两堂诸俊杰，大家竭力整颓纲。」下座。

众士庶设斋，请上堂。黄居士问：「缁素云臻、意气相投即不问，且道塞满山河、周遍世界一句作么生施设？」师云：「横身三界外，纵步十虚中。」进云：「若人不许如是事，和尚又作么生折合？」师云：「敺向无生国，方显太平时。」杨居士问：「佛祖因缘即不问，且道如何是般若体？」师竖拄杖，云：「高著眼。」进云：「如何是般若用？」师以拄杖卓一卓，云：「分明荐取。」士云：「不是者个道理。」师打，云：「领取钩头意，莫错定盘星。」遂挥拂子，云：「士庶请升堂，几回辞不脱，勉强顺人情，来登曲录木。曲录木，既高登，抖搜枯肠将甚说？」以拂子系香案，云：「上园榴火正烧空，节届端阳胡麦熟。胡麦熟，宜早获，莫待风雨来，满地遭零落。」掷拂子，下座。

结制，上堂。师拈拄杖，云：「安禅定此日，海众云来集，既归选佛场，加功宜上切。直若救头然，莫待人鞭逼，拶透祖师关，心中自喜悦。且道悦个甚么𫆏？」卓拄杖，云：「本固绝希奇，焉敢擅遗泄？」下座。

结制，上堂。师云：「频年结制在初冬，今岁安禅又不同，拶过人天两半月，方才重整旧勋庸。」遂举拂子召众云：「诸兄弟！委悉得也未？」掷下拂子云：「傚子雅兮学任公，单单坐立待鱼龙。」下座。

结制，上堂。师拈拄杖云：「因逢岁歉，无意安禅，十方聚会，几度相攀，抑逼不已，勉就斯缘。弘𬬻既设，巨鞴勤扇，烂铜碎铁，尽力烧煎，使生光象，取快人天。既如是，且功不唐捐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一下，云：「莫厌钳锤多恶辣，当知别有好因由。」下座。

腊八，上堂。师云：「吾佛世尊始从净饭王宫蠲除恩爱、弃绝荣华，遁迹雪山六年苦行，曾于是夜睹明星而悟道，乃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借问目前大众：且道离却妄想执著，毕竟唤甚么作智慧德相？直下洞彻分明，始可谓离圣凡、齐物我，心境如一、正偏不二。脱或未然，山僧不惜唇吻，特为道破去也。」以拂子击香几，云：「无漏国中常显露，有情山下独深埋。」下座。

腊八，传戒，上堂。师拈拂子，云：「松直棘曲，鹄白鸟玄，寒穷暖至，地厚天宽。祖师关枢，衲僧巴鼻，一一分明显示了也。等闲荐得，方知释迦老子曾于是夜睹星悟处。会得睹星悟处，始可谓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即是真佛子。脱或未然……」以拂子击香几，云：「狂猱勉自挎衣帽，究竟原非相好身。」下座。

起七，晚参。师拈拄杖，云：「即此一物，在天则与日月齐明、在地则与山河并固，在汝诸人分上合作么生？者里缁素得出，可谓参学事毕，大好随缘消岁月、任运乐升平；其或未然，须惜寸阴如尺璧，免辜常住一安排。」掷拄杖，下座。

晚参。师挥拂子，云：「节届初冬宜结制，十方衲子自云临，虽然时事多艰苦，日逐三餐要奉陈。既如是，必须从头验过始得。」遂拈拄杖，召众，云：「汝等饭钱毕竟作么生酬偿？直下议论相当，方容挂搭；其或未然，卒不相许。何故如斯𫆏？」蓦卓拄杖，云：「行血檀膏非细事，无功受禄最难消。」下座。

圆七，小参。拈拂子云：「今朝二十一，受苦事完毕，谛观诸学人，身心疲倦极，杂念自消忘，闲情自殄灭，放倒卧禅床，憨眠若气绝。」遂环顾左右云：「正恁么时，无梦无想主人公又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良久，挥拂子云：「饶他智慧过鹙子，费尽神思卒未谙。」下座。

为诰封淑人杨门迟氏对灵小参。师升座，拈拂子，云：「已故迟淑人，生平气宇迥异庸凡，道化群小而有规有范，才成庶物而无党无偏，致使贤愚敬重、中外钦崇。以此论来，合当久受荣华，何乃韬光太速？今既如是，且道修因转荐一句作么生敷宣？」击香案一下，云：「一乘觉路分明示，天上人间任往还。」下座。

为诰封宜人黄门何氏对灵小参。师升座拈香云：「灵光独耀，迥脱尘根，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已故何宜人，若得恁么，不用重宣；其或未然，别施方便去也。」遂插香云：「从今却爱空诸有，永断轮回生死因。」

为诰封宜人何母黄氏对灵小参。师至龛前，举茗瓯，云：「已故黄宜人，生居贵室，闺阃肃清；长配贤良，令仪贞淑。一旦遽厌尘凡，舍宰相命妇之缘，竟登觉岸；弃子女团𪢮之好，直赴莲邦。简点将来，面承佛记，早证菩提去也。个事且置，只如今朝僧邀净行、法演宗乘，专修荐往一句作么生道？」遂奠茶，云：「欲了生人追忆念，添花锦上力何辞？」

机缘

僧问：「生从何来？」师默然。进云：「死向何去？」师亦默然。进云：「某甲不会。」师便打出。

僧参次，师云：「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僧云：「家师是和尚同参。」师云：「且道同参阿谁来？」僧礼拜，师云：「错。」僧罔然，师云：「不是西川客，徒劳话土风。」

僧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门前贴古对，壁上挂锺馗。」进云：「此是村意，山中事作么生？」师云：「早参三下鼓，晚课百椎钟。」僧礼谢，师云：「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水西堂问：「洞下君臣今不论，济宗人境请师分。」师云：「洪钟在架凭敲磕。」水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云合暮山千种态，鸟啼花放百般春。」水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透出虚空无障碍，当阳独露一闲身。」水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放出无私新日月，展开有象旧乾坤。」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两夺？」师云：「烟霞扫尽天区朗，海岳掀翻世界平。」水云：「人境已蒙师道破，玄要机关事若何？」师云：「恳祷君无吝，酬应我何辞？」冰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百亿弥卢掌上摊。」水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铁峰头上现河山。」水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了知父母未生前。」水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丰俭随家道。」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莫贪人所好。」进云：「如何是第三要？」「纵夺机关妙。」水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师云：「宾主不辞明指示，儿孙免使混常流。」水礼谢而退。

师问僧：「何处来？」僧云：「干明。」师云：「干明和尚具眼否？」僧云：「某甲素不言人是非。」师云：「藏经阁灵化士重修，功成也未？」僧云：「功虽成，无钱庄严在。」师云：「莫道不说是非好。」僧拟进语，师摇手云：「再犯不容。」

僧参次，师云：「发足何处？」僧云：「林庄。」师云：「东庵？西庵？」僧云：「总不在两头。」师云：「毕竟在甚处？」僧云：「某从云水来。」师云：「没地头汉。」便打，僧便喝，师云：「短贩樵人，徒夸书剑。」

僧自塔院回，师云：「古塔主在家么？」僧云：「不在。」师云：「阿谁与尔饭吃？」僧云：「殿西家。」师云：「为甚道不在？」僧云：「他不是塔主。」师云：「是即是，奈尔不识。」

师问僧：「号甚么？」僧云：「好吃。」师竖拳云：「试下口看。」僧拟语，师打云：「噎杀鬼！」僧礼拜，师云：「转见不堪。」

僧问师：「学人一肚子妄想，望和尚慈悲除却。」师展手云：「把将来。」僧踌躇，师直打出。

僧问：「如何是般若灯？」师云：「通上彻下。」僧云：「还假挑剔也无？」师云：「不挑剔。」僧云：「不挑剔则光燄何增？」师云：「对盲者难言五色。」

僧行茶至，师云：「甚处得来的？」僧便喝，师云：「好好问你，乱喝作么？」僧云：「不得不如是。」师云：「如是个甚么？」僧又喝，师托开云：「放你三十棒。」

僧问：「生从何来？」师云：「老大个来处也不知。」僧云：「死从何去？」师云：「脚跟下荐取。」僧云：「来去即不问，未审和尚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便打。

僧问：「旧事冰消瓦解，个中已得清净时如何？」师云：「汝未到者田地在。」僧云：「亲言出亲口。」师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终不妙。」僧作礼，师征云：「会得也未？」僧拟语，师便打。

僧乞开示，师举念珠云：「此串摩尼一百八。」僧礼拜，师云：「会得也未？」僧罔然，师打云：「分明记取。」

僧问：「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如何是难求之将？」师云：「不动干戈见太平。」进云：「恁么则神机天莫测，妙智佛难量。」师云：「确。」进云：「只如平定后，安之何所？」师云：「赶向无生国。」

僧问：「如何是山里禅？」师云：「日出彩霞笼壁嶂，黄昏幽鸟噪危峦。」进云：「如何是市里禅？」师云：「风流公子夸豪态，红粉佳人卖俏颜。」进云：「如何是乡里禅？」师云：「始完税赋方歌饮，才了桑麻便插田。」僧拜云：「谢指示。」师云：「切忌忘却。」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家有白泽图。」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家无白泽图。」进云：「见与未见时如何？」师云：「热向风前，寒归煖室。」

僧问：「某甲昨饮宿食，滞在胸中，欲吐不能出，欲屙不能下，特请和尚敕济。」师便打，僧云：「慈悲何在？」师复打，云：「更加一粒狠虎丸。」僧礼拜，师云：「切忌生冷。」

僧问：「不杀生是佛戒否？」师云：「是。」僧云：「南泉、归宗因甚又斩蛇猫？」师云：「大用现前，无生可见。」僧云：「如何是大用？」师便打。

僧问：「登山涉水，日逐忙忙，如何是不动的主人公？」师云：「登山涉水，日逐忙忙者是。」僧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山僧罪过。」

僧问：「和尚尊庚多少？」师云：「与太虚空一样。」僧云：「不审太虚空寿多少？」师云：「与山僧一般。」僧云：「恁么则不增不减去也。」师云：「那里是他无增减处？」僧便喝，师便打。

僧问：「尽大地是一卷经，未审如何奉持？」师云：「全身在里许。」僧云：「如是即动静不违也。」师云：「非尔境界。」

僧问：「古人道：『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意旨如何？请师方便。」师云：「水涨船高，泥多佛大。」僧云：「学人愚昧不会，乞师委曲垂慈。」师云：「驴驮五斗，马驮一石。」

僧问：「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师云：「拈匙把筯，验正识邪。」僧云：「恁么则捻少他不得也。」师云：「少不得且置，汝在甚处见菩萨手眼？」僧拟议，师便打。

僧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未审一物长灵相去多少？」师云：「水流终向海，月落不离天。」

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云：「教你有命难逃。」僧便喝，师云：「棺木里瞪眼。」僧无语，师直打出。

师问僧：「汝号甚么？」僧云：「月光。」师云：「倏尔云遮月揜，光在甚处？」僧拜云：「请师鉴。」师云：「鉴即不无，也只是点萤焰。」

僧问：「宗与教是同是别？」师云：「黄河九曲，华山万仞。」僧云：「去此两途，请师别道。」师举手云：「握则成拳，展则成掌。」僧云：「恁么则学人礼谢去也。」师云：「汝当作么生会？」僧无语，师直打出。

僧问：「何如是正法轮？」师云：「不拨自转。」僧云：「转后如何？」师云：「千圣摇不动。」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破粪箕。」僧云：「请师显示。」师云：「短笤帚。」僧云：「某甲不会。」师云：「分明犹不会，何况暗指陈？」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海底泥牛蹈破天。」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峰头木马啮残烟。」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红炉焰里发青莲。」僧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无鱼休下钓。」僧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遇缘方作造。」僧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暗室须灯炤。」僧云：「玄要已蒙师指示，脱体风流事若何？」师云：「刹尘无处不称尊。」僧礼拜，师便打。

僧问：「数日连阴，天昏地暗，无位真人当居何所？」师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僧云：「恁么则动静不相离去也。」师云：「且莫诈名头。」僧礼拜，师云：「果然。」

僧问：「遍大地是个话头，未审如何分别？」师云：「稳当的是山石，活鱍的是云水。」僧云：「谢指示。」师展手，云：「还我话头来。」僧作擎拳势，师与一掴，云：「也不得放过。」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邠州。」师云：「潼关关吏甚严，汝怎么得度？」僧云：「某有照程在。」师展手云：「把来看。」僧停思，师直打出。

师问僧：「上座仙乡何处？」僧云：「西蜀。」师云：「和我打个乡谈看。」僧拟语，师云：「诈认地头汉。」便打。

僧问：「普贤万行庄严方证圣果，嬾饡一事不为，因甚也上传灯？」师云：「不是闲人闲不得，闲人不是等闲人。」僧云：「祗如和尚或时务、或时闲，是欲上传灯也？欲证圣果也？」师云：「二途俱不涉。」僧云：「毕竟如何𫆏？」师便打。

一僧指师看巧云，云：「那朵云大似丹青一笔画的。」师云：「你道从何处起手？」僧拟语，师与一掀，云：「下落也不知。」僧礼拜，师与一踏。

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耕田不吃草。」僧云：「恁么则其力不充也。」师与一掀，云：「是充？是不充？」僧踌蹰，师云：「立地死汉。」便打。

士问：「如何是佛？」师云：「科头赤足。」士云：「如何是法？」师云：「丝毫无差。」士云：「如何是僧？」师云：「方袍圆顶。」士云：「三宝已明，向上事如何指示？」师便打。

士问：「弟子寻常念佛，只是不知念佛的是谁？」师召云：「礼拜著。」士礼拜，师云：「会么？」士无语，师直打出。

僧问：「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眉横额上，耳挂腮边。」僧以手摹面，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师云：「你见个甚么道理便乃如是？」僧礼拜，师与一蹋。

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云：「根在泥里。」僧云：「出水后如何？」师云：「叶覆清波。」僧云：「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放开捏聚任凭他。」僧礼拜，师云：「汝会也。」僧拟语，师便打。

师问僧：「猫儿因甚爱捉老鼠？」僧云：「是伊活计。」师云：「有鼠捉鼠，无鼠又作甚么？」僧云：「吃饭了打睡。」师云：「恁么则虚消岁月去也。」僧云：「得安闲处便安闲。」师云：「贪安汉，他日如何偿饭债？」僧拟语，师便打。

陀头僧参，未人事，师云：「汝是甚么神道？」僧懡㦬而立，师云：「只说是位真武将军，原来是个披毛鬼子。」便打。僧云：「某甲特来亲觐，和尚为甚如此？」师云：「将得甚么来？」僧无语。师云：「不但作怪，兼且弄虚。」复与一顿。

师至天竺，指观音像问同行僧：「祗者是，别更有？」僧云：「还有两尊在。」师云：「菩萨有三十二相，因甚祗有三尊？」僧云：「那些都是应身耳。」师云：「汝唤甚么作真身？」僧指像云：「者便是。」师云：「错认不少。」

僧问云：「四大分离时，主人公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便掌，僧云：「未审者一掌落在甚么处？」师云：「不妨疑著。」

奋鹏张文学问：「如何是山中境？」师云：「钓炭辘轳频上下，运谋车辆自东西。」学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口青面黑形如鬼，透孔穿山伎甚精。」学云：「是伊有何受用？」师云：「溽暑乘凉流水畔，祈寒就煖地炉前。」学云：「蒙师点出山中趣，消我迷云几万层。」师云：「就里无穷阔窄意，莫把封皮作信看。」学罔措，师拱揖相让，云：「明日再盘桓。」

师问素维那：「灵云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且道那里是他不疑处？」素云：「一了百当。」师云：「毕竟如何是他一了百当处？」素便喝，师云：「情知尔祗解者一喝。」素礼拜，师便打。

师拈拄杖问独侍者：「在山僧手里唤作拄杖，在阇黎分上唤作甚么？」独躐师前，捉杖送一送，师托开，放下拄杖云：「离却者个子又作么生？」独礼拜，师便打；独便喝，师复打；独复喝，师连棒打出。

师问荆悦众：「如何是尔本参？」荆击引磬一下，师云：「被人夺却引磬时，子又作么生？」荆便喝，师云：「离此之外，亲切道一句看。」荆复喝，师便打。

师问巨侍者：「以手指师，得罪无量。昨夜子打山僧，当得何罪？」巨礼拜云：「请和尚朁学人忏悔。」师便打。巨近前作夺杖势，师托开云：「更来者里作恶在。」复打。巨抽身归位，师随后痛与一棒。

师卓拄杖顾契侍者，契即礼拜，师云：「见甚么道理便礼拜？」契便喝，师便打；契复喝，师复打。

师唤慧侍者，慧近前，师云：「瞌睡虎试露爪牙看。」慧便喝，师云：「莫乱统。」慧礼拜，师云：「原来是只犬。」

师问拙寮元：「昨夜许多喧闹，今朝向何处去也？」拙云：「来处来，去处去。」师云：「且道从何处来？」拙拟语，师云：「有棒不打者钝汉。」

师问福田云：「闻子昨夜得个境界，向前来举似看」。福便喝，师云：「不是者个道理。」福又喝，师连棒打出。

师问无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尔道是个甚么？」无便喝，师云：「学来底。」无礼拜，师曰：「果然。」

师问从闻：「适才汝者一觉主人公向甚处去了？」从鸣指一下，师云：「未在，亲切处道将来。」从便喝，师打云：「错。」从又喝，师云：「好喝，再喝喝看。」从复喝，师云：「没量汉，却随语默里转去了。」便打。

澄明面壁立，师问：「面壁意如何？」澄转身礼拜，师云：「只解礼拜，不解面壁意在。」澄云：「明得者处处风光。」师云：「试逞风光看。」澄拂袖便出，师随后便打。

师问次泉：「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雕。如何是不雕的意？」泉云：「动静如常。」师云：「那里是尔如常处？」泉云：「步步相随。」师云：「向上道道看。」泉礼拜，师打云：「也不得放过。」

师指烛问心光：「者便是光，汝唤甚么作心？」心以手作圆相。师云：「拈拳竖指，瞬目扬眉，总未是在。」心便喝，师便打，心又喝，师痛与一顿。

僧问：「如何是菩提果？」师云：「没滋味。」僧云：「还许学人咬嚼否？」师打○相云：「试下口看。」僧无语。师唤侍者云：「拖出者噎杀僧去。」

僧问：「佛祖心宗即不问，清凉景况事若何？」师云：「万叠青山从北峙，一溪碧水自西流。」僧云：「蒙师指点出，当下得奇闻。」师云：「闻后作么生？」僧云：「不向他方寻宝所，单来者里乐幽闲。」师云：「无尔措足处。」僧礼拜，师便打。

师问容侍者：「如何是尔日用事？」容云：「与和尚烧香换水。」师云：「此外又如何？」容礼拜，师与一踏。

僧问：「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与揭却帽子，云：「高著眼。」僧忙然，师便打。

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便掌，进云：「者里莫和尚下手处。」师复掌，云：「犹要第二杓恶水在。」僧拂袖便走，师召云：「转来与尔道。」僧回头作礼，师痛与一顿。

联芳

酆都巨朗昭座元

毒中黄龙已有年，深潜头角但装憨，丹霞一见重挑拨，始露风规起世贤。

阆州大晓顺西堂

万人丛里夺高标，铁额铜头吐舌睄，一柄太阿亲嘱付，冲园破敌任称豪。

达州仁者静书记

昂昂气宇世无如，眼正心高志最孤，不与诸方同榜样，偷天换日诳豪徒。

益州向谷梵知客

无皮鼓子寄君韬，莫当寻常歌舞鞠，秘待风云时聚会，始堪揭搕动英豪。

新繁孚圣文书记

蹋到玄关自不欺，始荷大任莫迟迟，恒将惠泽消时獘，祖佛皆称信有之。

燕京水轮圆西堂

洞山滞货麻三斤，代卖之端贵子勤，四海英灵咸赴贩，更增声价吓时闻。

燕京藏一然知客

道大江西马簸箕，诚堪负荷我家私，欲将苦海群灵度，鼓棹扬帆莫待迟。

开封彻𥌓照维那

姑射山前白额虎，爪牙素不乱开张，威狞但得随机露，狐兔纷纷自隐藏。

并州戒香桂座元

久经行阵老英才，讳影韬光养圣胎，断送不辞分化令，法幢随处任支开。

五台天鉴旷都监

自将赤帜树红沟，献款忻先到斗帱，对众一言亲印可，风光何止遍阎浮。

潞州紫岩湛维那

棒喝交加绝覆藏，几经痛辱面承当，了知怨恨根由大，从向诸方漫举扬。

拈古

举：「文殊命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者。』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乃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拈起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天童华云：『大小文殊被善财换却眼睛。』」

拈云：「天童祗知文殊被善财换却眼睛，却不见善财被文殊呼遣。若是丹霞，待伊命采药时，但问：『有甚么病？』看伊动定，便云：『救不得也。』不惟自己安乐，亦免文殊卖弄。」

举国师三唤侍者话。

拈云：「国师三唤，侍者三应，可谓上呼下应，理出常情。祗如道：『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意作么生？」掷下拂子，云：「流水易消溪畔石，教人除却是非难。」

举：「石梯问侍者：『甚么处去？』者云：『上堂斋去。』梯云：『我且不知汝上堂斋去。』者云：『除此之外，别道甚么？』梯云：『我祗问汝本分事。』者云：『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梯云：『不谬为吾侍者。』天童拈云：『放过即不可，直与扭得鼻孔痛，打得骨头出，免见瞎驴趁大队。』」

拈云：「石梯重重探问，侍者一一相酬，可谓师资道合，父子机投。复云：『不谬为吾侍者。』因甚天童道：『直须扭得鼻孔痛，打得骨头出。』又作么生？还会么？设使功高无比处，不容坐享太平时。」

举：「石巩见三平来，乃张弓架箭，三平劈胸当之。巩云：『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祗射得半个圣人。』」

拈云：「石巩威风浩浩，三平气宇昂昂，可谓棋逢敌手，将遇行家，因甚祗许半个圣人？还会么？十分美丽言无色，自古人人罕彻头。」

举：「五祖演云：『古者道：「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便下座。」

拈云：「五祖空开大口，只为无人。丹霞若在，便与掀倒禅床，看伊如何折合？」

举：「西天祖师云：『父母非吾亲，谁是至亲者？诸佛非吾道，谁是最道者？』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足三分。』」

拈云：「父母非我亲，非亲不亲者；诸佛非我道，非道不道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丹霞也不善添三句。何故𫆏？本来无位次，孰更强安排？」

举：「临济大师至京行化，到一家门首，家尝添钵，有婆云：『太无厌生。』济云：『饭也未曾，何言太无厌生？』婆闭却门，济便休。」

拈云：「知可而进，觉难而退，还我临济大师。且道者臭老婆得何见地便乃如斯？」蓦拈拄杖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每晨到晓色未分时，大众便吃粥。山问峰曰：『你作么生常候得此时节？』峰云：『瞻星望月。』山云：『忽然云雾叆叇又作么生？』峰无语。」

拈云：「雪峰寻常祗在声色头边作活，及乎问著影响，全收边事，故尔顽无所知。丹霞今日路见不平，要共渠侬作主。」蓦竖拄杖，云：「谩别个即得。」

举：「古寺和尚因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祗盛一钵与师，又盛一钵自吃，殊不顾霞，霞亦自盛吃。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师云：『净地上不要点污人家男女。』霞云：『洎不问者老汉。』」

拈云：「行者深知奉重，丹霞颇善作宾。且道末后一问，意在于何？」环顾众云：「若不入水，焉见长人？」

举：「教中道：『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恕忠和尚云：『虎咬大虫，蛇吞鳖鼻。』」

拈云：「者般说话，美则美矣，善则未善。丹霞有言，尽善尽美，也要大家委悉。」蓦竖拂子，云：「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

举：「韶山见白头因，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因云：『不敢。』山云：『有多少口？』因云：『遍身是。』山云：『大小二事向甚处屙？』因云：『向韶山口里。』山云：『有韶山即从，无韶山又作么生？』因无语。」

拈云：「韶山用处，纵夺可观；白头答时，龙头蛇尾。还有为伊作主者么？出来道个转身句看。」良久，掷拂子云：「一机如憩息，万象寂无声。」

举：「洞山虔凡有新到，先令搬柴三转，然后参堂。有一僧不肯，问曰：『三转内即不问，三转外如何？』虔云：『铁轮天子寰中敕。』僧无对，虔打令出。」

拈云：「者僧肉有千斤，志无半两，若问著丹霞，敢保虔老亡锋结舌。且道如何抵对？」喝一喝，云：「天然尊贵彻，孰更觅功勋？」

举：「龙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中把柄破木杓。』东山云：『白云即不然，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拈云：「龙牙、东山各逞己见，放过则彼此作家，简点则二俱担板，丹霞者里一坑埋却。何故𫆏？功德天，黑暗女。」

举：「雪峰道：『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云门道：『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拈云：「二大老举扬个事不无奇特。敢问大众：祗如薪尽火灭时，三世诸佛又向甚么处去也？」掷下拂子，云：「十方无隐讳，遍界绝形踪。」

颂古

世尊才升，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凛凛威风入战场，三军围绕布旗枪。金声一振收功后，四海烟尘尽敛藏。

赵州访二庵主。

桃红李白露春颜，一度风来落翠残，结实成时虽不异，到头滋味有甘酸。

黄蘗因普请次，南泉云：「如许大身材，戴个些儿小笠。」药云：「三千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云：「王老师𫆏？」药戴笠子便行。

问处分明答处当，大机大用浑全彰，须知掉臂抽身意，别有威光暗显扬。

兴化打克宾。

正令行时不让情，罚钱出院可怜生，应知义绝情亡处，今古无人见得真。

百丈选沩山主人。

当阳树垛验英雄，去占沩山第一峰，纵使楚王弓力健，卒然倍负养由翁。

瑞岩主人公。

自呼自应老爷爷，不令偷闲学客家，无漏国中从放荡，一生常共享荣华。

子湖狗子。

不高不䂐个身材，兀坐当轩待客来，拟议便遭渠恶口，万中无一得生回。

疏山造塔。

堆砖叠石建浮图，价直相酬恐莫如，不遇行家公判断，到头无地著残躯。

无著问善财：「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汝发一念心清净即是。」著云：「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不见？」财云：「是真见文殊。」

借问酒家何处是，牧童遥指杏花村，到来一醉浑如梦，不审阿谁是主人。

西山亮座主。

教海掀翻没地藏，白云堆里遂韬光，灵龟拽尾拟无迹，孰晓其痕愈见彰？

古宿尊禅师语录卷三终

古宿尊禅师语录卷之四

佛事

嗣法门人明照等编

为法云禅人举火

「三十入空门，六十方瞥地，世情与佛法，皆悉得完备。今朝把臂觅归源，料想前途无阻滞。无阻滞，何妨更赠一公据？」撺下火炬，云：「当阳大道直如弦，此去莲邦端的是。」

为真奇禅德起龛

师至灵前，以拄杖蓦画一划，云：「真奇公，急照顾，此系条捷径路。速进步，勿停迟，少选即归安养土。」

入塔

师举灵衬云：「生平尚素朴，戒行精持著，竟不好偷闲，于今当改作。」以拄杖敲塔户，云：「既改作，请向其间受快乐。」便入。

为那明祥起棺

师至棺前，以引导蓦卓一卓，云：「富贵荣华当下捐，任从何处不安然？佛垂光相遥天接，大好乘机早向前。」遂执引导，伶仃而出。

为本善禅人举火

师拈火炬，云：「尔性本善，遇缘却变。要不变，必经大火重烹炼。」掷下火炬，云：「煆尽多生业障根，一真妙相分明现。」

为净洁禅人举火

「病业相传几度春，棱棱骨立可怜人，时来正值金风动，乘势归家莫暂踆。且道家在甚么处？」掷下火炬，云：「徐封巨镇北，一座古烟村。」

为清贤、寂真二禅人入塔

师捧灵衬云：「生同居，死共住，者般誓愿须坚固。」一并送入，云：「就中境界属天成，敢保山灵长拥护。」

为明空监寺起龛

师以拂子击灵几，云：「明监寺，听吾言，卸却蚖蛇恋窟端。宜快便，莫流连，乘时跳出是非关。」遂作导引前行。

入塔

师举灵衬云：「道人行履，迥异庸流。不择净秽，无论山丘。境缘凑著，即便停留。」遂指塔户云：「就里乾坤与世别，任君安享度春秋。」便入。

为澄心入塔

「为僧在世间，口直性刚傲，功行有多般，言辞莫善巧。今既卸尘缘，将身何所靠？」指塔户云：「请从就里暂栖迟，异日出来光祖道。」便入。

后续

入塔

指塔，云：「大方无外，大圆无内。无内无外，极乐世界。毕竟是阿谁居止处？」掷灵衬，云：「保定府中弃俗汉，丹霞院里募缘僧。」

为鉴寰法主入塔

师举灵衬云：「眼空一世，气压诸方，掀翻教海，没处潜藏。圣泉不免为你指个安乐窝子，请向其间自在栖迟。」遂击塔门一下，云：「就中境界天然别，永享无虞乐太康。」便入。

为李仁吾居士举火被雪屋压伤

秉火炬，云：「大雪纷纷日夜飘，高山平地悉齐腰，岩房树竹皆摧折，命蹇众生即便遭。于斯时也，李居士处败屋而绝虑，坐危榻以忘忧，持珠念佛，孰晓梦里收声？撒手那边，诚称快便，正眼看来，无不可者。虽然如是，且道毕竟当归何所？」蓦掷火炬，云：「脱体顿超尘劫外，九莲台畔侍金仙。」

为明泰禅人举火

秉炬，云：「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苟能委得，佛界魔宫恣尔游戏；设或未然，领取本据。」撺下火炬，云：「照破尘根一物无，飘然顿脱轮回趣。」

为三贤禅人举火

「生也犹如著衫，死也犹如脱裤。著脱一任当人，衫裤叫谁守护？」撺下火炬，云：「丙丁童子代收藏，免使见闻生厌恶。」

为了空禅人起灵

师至龛前，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常灵。言前荐得，径归宝所，了无障碍；其或未然，山僧为汝作别方便去也。」以拄杖击香几，云：「一击顶门开正眼，纵横何地不光辉？」遂起。

为性学举火

「人生天地间，苦恼何穷极？得便好抽身，免使长煎逼。」撺下火炬，云：「尘缘摆脱任逍遥，佛国天宫从寄迹。」

为见云举火

「许久在招提，未谙向上事，逮至苦临身，了无法可御，故不忍旁观，特特垂救济。」以火把蓦划一划，云：「此道分明直似弦，转身速赴如来地。」便烧。

为彻凡副寺举火

师云：「量其所入，度其所出，出入分明，纤毫不错。以此看将来，真非无用物。虽然如是，犹未知有向上事在。且作么生是向上事？」掷下火炬，云：「欲证当人不变因，应须换过娘生骨。」

起灵

师云：「净业庵中执劳任役，茶果库内百事精专，子之勋庸难以儵述，且独脱世缘一句如何显露？」蓦拈拄杖划一划，云：「闹里收声归宝所，从兹发轫决无差。」

葬枯骨

「尔等多生作恶，所以受报于今。致使百骸暴露于荒郊，枝节分离于异地。兹者昌时，幸复人兴掩骼之恩，我设修荐之义。法演真乘，安诸委蛇。愿杂处以忘争，可同缘而卸皋。共仗三宝之良因，咸登上品之莲际。」

为恢凡禅德起龛

龛前拈香，云：「敛迹虚堂草覆阶，缘窗空掩案尘堆，瓣香请出那迦定，可就时机逞快哉。」蓦喝一喝，云：「起。」

入塔

捧灵衬云：「恢凡鉴公，赋性真实。净戒严持，深得微密。顺化怡然，一众凄戚。依法茶毗，舍利晶洁。一囊奉贮，置此幽室。」送入塔户云：「慇懃愈报主方神，百劫千生常护惜。」

为曙光禅德举火

呈火炬，云：「曜光老禅德，一自纳尸罗，行持依轨则，勋庸纵使多，与道何交涉？若要少相应，从今须改辙。」掷下火炬，云：「当机获了然，任去无疑惑。」

入塔

举灵衬云：「尔既出招提，优游莫一定，纵横天地间，隐显随缘分。」遂指塔户云：「就里可韬光，请君独步进。」便入。

为善终入塔

指塔户云：「宝所在当阳，从来绝覆藏。乘机归就里，永作四仪堂。」便入。

为澄安禅师举火

秉火炬，云：「干明寺内折本，风穴堂前失利，赤手空拳一物无，茫茫宇宙归何际？」掷下火炬，云：「透过者重关，从登佛祖位。」

东寺为何宜人安灵

「顿舍尘嚣入净土，潜神莫限春秋数。直随缘分乐清闲，洵有天龙常拥护。」

为晖峰法师举火

师秉火炬，云：「勤修梵行，熟究诸经，柔和有分，忍辱无瞋，者便是尔一生事业。离此之外，别有所长，生死海中从放浪，涅槃山上任优游。脱或未然，丙丁童子特施方便去也。」撺下火炬，云：「易报改形从此日，再来定越泛常流。」遂烧。

为晖峰座主起龛

师至龛前，击香几，云：「一味守空山，长年不出户，如斯学道流，徐六担板数，要做大方家，当从我嘱付。」蓦拈引导划一划，云：「截断圣凡情，径归安养土。」遂起。

为静守禅德入塔

举灵器云：「傍花随柳，直至云林；拨草瞻风，苦寻住处。即今住处俨然，毕竟作么生措置？」遂送入塔，云：「得进无忧寂灭城，那堪再堕轮回数？」

为玄印举火

师秉火炬，云：「报恩数载，净业多年。慵于动作，乐于偷安。一方玄印，甘被尘瞒。吾虽不敏，善使光鲜。」遂以火炬打圆相，云：「从兹经炼过，文彩自昭然。」遂下火。

为普心禅人举火

举火炬云：「智体，，来无障碍，生死何拘束？既如流处。」撺下火炬云：「大千沙界任逍遥，烈焰堆头凭出没。」

书问

复天培汉伯李干三护法

洞山竹木屡被无知之徒斫伐，昨承二檀越放大威光，于一毫端上指出界墙璧立千仞，顿使鼠窃之辈无自而入矣。而天培与汉伯二大老亲受灵山付嘱，现宰官身，示金刚相，却除魔髅，闻命录呈，统祈照察。

复子干韩居士

承赐佳作五首，首首珠玉，拥衾展玩，精光盈眸，俄然爽快身心。子美诗却疟鬼，陈琳檄愈头风，故不绐也。衲确信焉。

谢元吉李护法

尪赢病质，未冷先寒。绵衣见惠，四体乘春。料隆冬可度，断不委形于霜天雪月之下矣。过感恩端，徒铭五内。人旋附札，聊布底蕴。

复白严曹居士

蒙讯近况，初获安康。粝饭充肠，日消三顿；俚言遣兴，时续一联。觉患身颇健，料残喘可延矣。希毋系念！荒函复祷。

谢葵宇孙居士

霜花布地，雪霞飘空，正恁么时，避寒无计，只得卧肖袁安。乌薪偶赐，冰室咸温，可谓仁同扇瞎，方寸永怀。合十上谢。

复天宠王护法

承命中书君与松处士，伴衲于明窗净几之侧，足征雅意。第涂鸦手耳，不能生云雾于楮间，走龙蛇于轴上。谨领珍存，以候台下。他时左顾，卖弄风骚，壮泉石之光辉矣。

与乔玉玖护法

岩松泣露日，林水号寒时。承台下置衲于清凉院里，饮甘水，烧枯柴，日对红炉，夜眠煖炕，诚为得个安乐窠子。自恨福缘浅薄，几被铁山缁素刺简召呼，固辞不已，只得应命而往，走字告别。容晤在春，余不琐琐。

复星灿张文学

杏花主者，以一人之费，供我多众。不肖曾参日用，安能得度残冬？蒙足下念病衲于贫乏之际，倾仓厚惠，瓦灶从今又复三炊矣。谢谢。

与先庚何居士

山僧自远携个死猫头来，剜云掘雾，窖在杏花峰下，不欲蝇蚁嗅著腥臊，焉知猎犬性灵，优游而至，被伊奋力󵐓搯，露出些须颜面？惜乎此犬有心无胆，未敢下口，藏牙妥尾，忍饿而归。兹者事不获已，遥掷向前，教伊著，即便丧身失命，不又生生饿杀。居士勿得袖手旁观，应与作个方便。

复笠庵和尚

弟缘福德匾𠥶，憩质檀溪，作个算沙呆子，意在听天安命而已。时值循行数墨之倦，揜卷案头，支颐榻上，鼾眠未醒。倏尔金声一振，呼回梦眼重开。发函详视，可谓削旃檀而片片皆香，截琼枝而颗颗是玉矣。不忍释手，旋附二律，以塞来命。仰冀信笔剪裁，勿辞为爱。

上杨太守书

顷闻太夫子遽厌凡尘，忙归天界，知台下苫次凄怆，实难堪处。树欲静而风不宁，理固如然，第神化者无缘再生尔。仰祈节哀顺变，以慰先灵。

上阿王老藏大喇嘛书

适闻大法王本月廿二日八旬初度，理合躬上冈陵之祝。第恨世缘旁午，病业绸缪，不遑如愿。敬庀微物数种，特遣唯真记录，代申忱悃，幸加采纳。临楮无任瞻依眷怀之至。

歌疏

遣慵歌

像季慵流祝发广，袈裟丛里窃安养，远离亲兮近离党，虚消岁月在天壤。轨不遵兮范不倣，徒挂僧名上佛榜，事来推兮供来享，纵意恣情快活爽。歠湿唇兮盥湿掌，应时及节愧惭罔，溽暑祈寒伴我居，装模作样俾人仰。春初夏末俶包囊，北浪南游随妄想，孰思常住俭和丰，那怕阎罗考与杖。者般落魄神，捗趁归荒莽，从渠旷野间，衔冤做魍魉。

归山歌

觉世态兮大可潜藏，验时情兮切宜隐没。囊诗书兮远避痴顽，荷杖笠兮忙趋崛嶭。爱峭璧孤峰兮笼罩奇云，喜崇岗峻岭兮生长秀水。听水鸟音声兮妙等伯牙之琴，观山川气象兮精殊摩诘之轴。青松上便挂由瓢，碧岫间暂营亮屋。近高岸兮多树右军美槐，傍矮篱兮广裁彭令佳菊。杜寒衾兮厚𦀜菰蒲，克肠饭兮惯炊脱粟。朝阳补衲兮对月看经，遇景题词兮逢溪濯足。任自己快活消闲，从他人议论卜度。

嬾僧歌

嬾头陀，实实嬾，嬾遍人间今古罕，胡松须发兮卒岁慵除，垢腻衣裳兮终身怕澣。道是俗兮，长年住在丛林；道是僧兮，一点未向缁款。凝尘满案兮，惟期风力摩揩；芳草盈墀兮，单限霜威斩断。饿赴烟村兮，专索馊饭残羹；饱归萧寺兮，凭行放逸散诞。毁谤纷纷兮，从他妄论多端；乾坤大大兮，任我安闲没干。嬾头陀，真个嬾，嬾中意趣公然罕，了无半事可干心，纵教成佛咸推嬾。

瞌睡歌

匿迹埋踪嬾散僧，自家干个安闲计，倩地作床展腿眠，假天为被浑身翳。六凿僬僬兮辄便糊涂，一灵湛湛兮俱消耗沴，斗转星迻兮少选无乖，寒来暑往兮刹那不戾。齁鼾宛似迅雷轰，倓侳犹如血物殪，悲喜声环耳罔闻，󵏖妦貌绕睛忘睇。今古许谁同？陈抟颇半例，追思此段好因缘，确实其中脉络细。可怜霿怐徒，贪爱全遮蔽，荒疏了瞌睡神窝，汩没在利名󵐕汭。纵遭佛祖临，难以慈航济，叮咛上士与高贤，傥欲偷身学我为，当先尽把凡情刿。

次大坰卿叔聘王公采芝歌韵赠六吉张先生

携笻徐步入幽深，松桧参天翠蔼森。祥云叆叇依危壁，瑞气缤纷锁茂林。紫芝明显露，秀丽本无侵。蓦地采耒安榻下，四时瞻玩得潇洒。他人遍处苦搜寻，日暮篮空倦手把。啖灵闻说易身轻，拔宅翱翔近太清。银汉茫茫任往返，群仙笑乐是奇英。服食了，获长生，区区何更询蓬瀛。遵古训，却庸情，宁从分外强营营。顿悟迷真逐妄诀，枯肠洗净偕冰雪。三宝恒藏方寸间，一一应机谁辨别。每倩良琴代软舌，言词句句符先哲。齿祚遐昌矍铄翁，沙界弥彰道行风。虚怀抱怯未能冲，崇纯厚朴效于童。般若酒，闲自酌，纵横屏帐开金雀。筵陈珠󵐒贵无殊，曲奏管弦音不错。鸟肝兔髓置瑶盘，玉液琼浆合并餐。飞升指日跨青鸾，直透丹霄居广寒。尘世炎凉凭改换，憨憨醉饱蟠桃晏。

五更转

一更到，痛与同曹报。勇猛些，莫待昏沉扰。拔出太阿锋，闲情一并扫。勤念佛，念佛成佛道。
二更时，说语参禅儿。著精彩，勿使眼瞇眵。祖关如觑破，信步入玄微。勤念佛，念佛莫延迟。
三更临，分付诸禅人。莫瞌睡，著意守心城。妨危杜恶道，家国自安宁。勤念佛，念佛证无生。
四更里，特向诸人举。休纵意，精神多打起。透过那重关，免落轮回地。勤念佛，念佛阎罗惧。
五更子，实对时流告。紧加鞭，那事须寻讨。浮生不久长，转眼童颜耄。勤念佛，念佛端宜早。

募灯油引

古佛拈花不语，罗汉开经不念。谛观咸默者无他，只为那点灵光不现。若遇大福德人出手，敢保同声赞叹。

重修洞山岘石禅院疏

海内名邦，湖襄称最。襄中祖刹，岘石居先。神定老开荒肇建，守初翁继志中兴。嗣后宗师叠出，代不乏人。惜乎明末世乱，缁众逃亡。山林厄于斧斤，殿阁灾于水火。幸获苍岩古洞，得无恙矣。衲自今春，杖笠遥来，憩质其间。欲期旧案重新，颓纲复振。希趋善者，闻风而翕然。冀欣施者，挥金而不斁。傥蒙垂允，请注芳名。

茶引

溽暑炎敲，路客往来不易；山高水远，行人渴闷诚难。所幸高贤出手，德士轮赀，使彼心头火息，腋下风生，即此便是大良缘，莫更希求殊胜事。喜施有限，获益无穷，确非妄论，请疾为之。

重修铁佛院疏

铁佛院规模狭窄，未足观瞻。门连大道，遐迩亦得知名。北往南来，求饭借安者甚众。惜乎香积空而饥馁莫济，丈室废而云水难停。欲期旧案重新，必假高明乐助。放出无私日月，展开有象乾坤。功不唐捐，祉增曷既。

陆都阃白云栽松赋

匡庐水，中岳松，千古万古有遗风。水缘人备解，松故我初通。树长苍岩北，神僊秀岭东。道德元珪厚，威灵至圣雄。屏藩大士宅，拥卫觉皇宫。宇宙偕悠久，阴阳并始终。红沟空，白云窈，群陶密密烟霞绕。几湾曲曲入微茫，两岸离离布草蓼。湫溢形模四外知，寂寥境况诸方晓。野衲疏慵远世情，将军勇健开疆堡。贵买他嵺侩与杉，偏征当处贤和老。咨其工，讯其道，周旋莳在仲春先，灌溉克于向午早。愿共白足结良因，想髅黄梅作止好。亢旱丁夫勉力行，枯荣赏罚定难掉。三秋前，二稔杪，仰企丛林气象殊，森森独露丹霄表。口碑详措陆翁勋，寄语阎浮缁素宝。

藏阁赋

设金章之韫匮，建玉轴之巢寮；横跨赤涧，竖耸青霄。拨雾撩云兮，根从地涌；襟山带河兮，势出林表。重门洞启兮，匪异吴宫之雅丽；六户虚张兮，宁殊宋殿之辉豪？崇阶修陛兮，甚天禄峻极宽宏之伟倬；吐月吞风兮，逾石渠高明广博之闲枵。栋梁椽柱雕镂万般之奇形玅态兮，轮扁工倕罔获加诸巧技；墙壁龛窗丹获六法之远淡近浓兮，僧繇摩诘那堪助以神描？双塔巍巍兮，比肩接踵而北峙；太行岌岌兮，俛首蹲身以南朝。兼百川回合而为外护，并群峦宛转以作边徼。琅函亿卷兮，次第从头收贮；秘典千箱兮，顿将彻底包幧。续兰台旧有之风兮，舍斯楼而孰继？壮萧寺重新之业兮，离此阁以安昭？欲显勋庸于后代兮，故腕而挥毫。

斋榜

一钵云游，实系先贤故套；三餐坐享，诚为吾辈端由。倾囊倒橐，悉让高明；竖嚼横吞，尽凭德士。谩谓不谙米价重，须知暗偿饭钱余。胜事苟全，伫看二轮并转；良缘既毕，信将万福仝归。

像赞

古佛瞌睡像文华张居士请

䐩䐩老比丘，兜率降阎浮，躲无奇策，偷闲有异谋。布囊横腋放，拐棒顺身投，箕踞双眸合，敧眠万事休。罔分朝与暮，自在撦鼾齁。

千手大悲像六如禅人请

手眼通身，徒劳暗算。蜈蚣蚰蜒，那个缺欠。不信看他宛转行，跋涉高低往返便。

三大士像化缘禅人请

三大老各乘一兽，品坐盘桓，合谈何事，以当化缘？孤笻竖握，如意横拈，瓶中甘露慵挥洒，但倩灵禽鼓舌𬣡。

文殊大士像养吾林居士请

䯲𩮅其发，䯱𩯆其须。手持贝叶，脚踏狻猊。时人罔识，我确知伊。毕竟是谁𫆏？本非卖弄风颠汉，固是当初七佛师。

鱼蓝观音像了然请

浓粧妙相入尘寰，只手亲提个竹蓝，就里金鳞非臭物，无人著价好羞惭。

布袋和尚像会一请

堪笑长汀个老秃，一条布袋藏多物，街头市尾尽摊开，不遇其人又收著。

只履西归再思何居士请

九年面壁因缘垂，只履西归妙用多，将谓无人知去处，岭头其奈宋云何。

只履西归天禅人请

三年泛海来梁国，一苇浮江过魏邦，死后更生多捚怪，横挑只履奔西方。

天童密祖翁像

万发撑天直傲老，一条白棒多奇巧。善断世人生死根，能开衲子灵明窍。佛祖现形兮无情可让，妖魔露迹兮有命难保。噫！天大恶名收不得，知他怨颂何时了。

破山老和尚像了悟禅人请

破坏律仪，𪠸酒呷肉。逢场作戏，打僧骂佛。满口自称临济孙，祖宗三代遭渠屈。

天童林师翁像

秉杀活之威权，用赏罚之痛棒，遵行往圣风轨，别却今时榜样。插竿竖在通玄顶，舖面开于太白上，天涯杰士悉钦崇，海内英才俱仰望。续焰灯分五十人，各行法化收龙象，阿翁福德最难穷，此界他方皆供养。

风穴云和尚像

身材不过五尺，志气塞破虚空，竭力挽回佛日，倾诚扶正宗风。噫！功高一代无伦匹，万古嘉声信莫穷。

香严先和尚像大晓长老请

者位川老叟，猛烈一条性，毒恶一张口。打人不怕死，骂佛何愁各。逆行顺化兮圣智难明，易斗移星兮神机莫究。威风浩浩实惊群，千古英风冠宇宙。

香严先和尚像冰轮圆长老请

握鹫岭之神符，行滹沱之正令。天魔见迹兮消亡，古佛闻风兮赞咏。噫！道化流通遍刹尘，冰轮散彩恒相映。

自赞兴福冰长老请

狂情尽弃，寙况难捐。诸般谻务，一味贪安。高明重爱，鄙俗深嫌。须知密行超时辈，辅正摧邪别有权。

香严先和尚像赞

者个川翁，赋性豪雄，声驰海外，化阐天中。胸藏万有而圣凡敬畏，道迈群伦而士庶钦崇。起国师已溃之正案，大临济欲遏之玄风。噫！子孙递代承恩泽，草料凭将豢象龙。

自赞回岸禅师请

老病痴僧，没甚才能。张帆鼓櫂，愿济沉沦。频经险隘，不易婆心。噫！拟欲移舟过别岛，一篙回岸得人撑。

又显宗请

生逢叔世，幸落缁丛，因缘有限，伎俩无穷。摧邪辅正，易俗移风，遭人厌恶，远遁山中。与禽作伴，共兽为朋，松关紧闭，竹户重封。沧桑任更，不动幽衷，要知佳处，惟是显宗。

祷岳神

洗心涤虑，祷神以由。群生业炽，动天之酬。深井泉竭，小川水收。半年不见腾云之状，四埜罔闻击壤之讴。老弱死于故里，少壮逃于他丘。敢望甘霖之赐于连朝，仰希慧泽之均于遍地。俾五谷得其丰登，使万邦乐其利济。顿首倾诚，千冒圣帝。早开大解脱之玄门，作此难思议之妙事。俯逊凡情，不终日而雨当悉儵。

祝当方龙王

神佑斯民，必期无害。兹者赤土暴于大方，青苗殒于日晒。子草量没可收，我人安有仰赖。幸布慈云于长空，急施甘泽于九界。顿令岁获小康，普使人忘饥债。下赐以时，俛首谨待。感应随宜，难谖重赛。

古宿尊禅师语录卷五

住河东水月嗣法门人明圆编

杂偈

野眠

日午时登石上眠，长天作被任齁鼾，一回睡醒跏趺坐，静听松风若管弦。

功圃

每爱居山好乐闲，及乎一住几曾然，开畦种菜刚才苗，麋鹿重经要挟园。

晏起

山前红日高三丈，正是侬家熟睡时，野鸟不容人自在，飞来帘外闹花枝。

宿小孤山

千峰尽处涌微岑，半入烟波半入云，两岸无船空寂寂，僊宫但与月为邻。

姑苏夜发

埜水轻帆送小舟，眠霜卧月枕风流，双眸合却时方好，舵长呼云上虎丘。

远望庐山

片帆高挂雨初晴，五老横披淡淡云，极目谛观如画轴，禅林是处有烟生。

休宁晚櫂

绿水之流遶茂林，月波细细涌飞金，橹声松韵时相和，隐几何须再整琴。

夜宿采石怀太白

一片白云横古渡，江风远送过瑶亭，夜来明月随波上，疑是先生醉酒临。

示竹叟禅人

辛勤数载伴丹霞，一别南询去路赊，参罢诸方还旧处，锄云种月是生涯。

寄怀离指和尚

忆昔巾瓶侍阆州，几经毒手恨难休，频拈柏子因风上，莫道无香过鼻头。

寄朝阳大彻友人

与君同甲又同乡，别后无闻在那方，忽地鸿音轻漏泄，飞声星夜到朝阳。

示秋月禅人结茆

计穷力极如何好，刈把长茅住岭边，夜听松涛瞪梦眼，得瞻秋月照危峦。

春游

上林花鸟闹喧天，定起寻芳自偶然，冷笑春风狂甚我，乱抛榆线撒金钱。

渔即惊鹜

烟雨楼台半启窗，渔即蓑笠过沙矼，曲腰把钓忙忙个，惊散团𪢮鹜一双。

示体玄监院

庭前万竹点微霜，佛法分明为举扬，直下若能亲见彻，方知遍界不曾藏。

渔翁

一笠一蓑一小艖，妻孥常伴在烟波，金鳞钓得时憨睡，孰虑来朝米不多。

示慧生禅人

观君气骨固非常，宜力精勤办所长，兴福有言无漏逗，且藏牙爪慢开张。

示定宁监院

杨岐执役辅慈明，千古英风道尚存，若是当家真种草，何妨奋发继芳声。

示瀛洲监院

灵根夙植道心浓，入我门来须契宗，善学杨岐成底事，人非人等自尊从。

示天德禅人

学牧工高信有余，亡羊终不虑他岐，深知故嚼山藤处，呼逐流云过小溪。

示永德禅人

脱却尘中诸苦因，飘然步入象龙群，玄关叠叠应通透，莫负当年殊胜心。

示默会侍者

执事巾瓶志不灰，麤拳痛棒几酬来，有时觌面知端的，任把虚空自剪裁。

化磨

洞山日用无他计，欲倩毛车转法轮，长者慨然施器具，满堂龙象即沾恩。

旅夜

微风细雨正三更，四壁寒螀瑟瑟鸣，独对孤灯难假寐，教人怎得罢孤吟。

寿慧融禅德

殑伽沙数配君期，此外无筹算可宜，笑指虚空方福德，高歌一曲冻云飞。

家豹

毛虫之类许多般，寝食同人得几然，有问何缘当若是，诗书无恙赖渠䀽。

萤火

清光每对明中灭，赤焰常从暗里生，莫道世间无用处，晋车学业固由成。

爆竹

仪容装点似堪亲，满肚无明怕杀人，忽遇丙丁轻触犯，一声哮吼震乾坤。

再归仙陀

古寺离违月两圆，归来人事著惊看，独怜岸菊情如旧，漫散清香入户寒。

初秋值寒

秋风秋雨动玄关，半折南华仰卧看，落叶满阶躬去扫，且煨炉火御新寒。

睡起

食后刚闲瞌睡来，齁鼾一觉眼重开，樵郎小大无知甚，刀斧团团斫我柴。

山庵停步

一钵孤囊暂息肩，桃花开落遍溪边，几株嫩柳何奇怪，打雨敲风带晚烟。

示月辉禅人

个事分明要尔知，精勤力任勿迟疑，挑开碧落云和雾，露出当天一月辉。

寿靡藏医士

一囊满贮阿伽陀，专与群生治病魔，所愿从今增上寿，春秋无复让谁多。

示心光禅人

好丑境缘起自心，光前绝后莫容霃，这般去就恒无间，才得高风动客吟。

云生文居士共叙

水云骤合在东山，共话频年往复艰，一夜曲衷难尽处，愁于何日到乡关。

赠宪廷张护法

天觉金汤我法局，勋名雷动不无聆，嘉声克绍谁堪任，缁素争传老宪廷。

云庵夜作

村驴㰻㰳梦初苏，一枕乡思概未逋，万里孤身谁太息，长廊唃唃几飞奴。

示慧觉禅人

锦衣玉食妙年时，老入缁丛志愿丕，欲与洞山全旧案，不辞寒暑事先之。

瀑布泉

悬崖赤壁喷飞泉，引月穿云下半天，无限风光藏不著，明明漏逗与人看。

水帘洞

石室无门水作帘，和风高挂白云间，黄昏不用呼童卷，自有娥眉月上悬。

珍珠泉

冷泉源向石边开，日夜倾珠万斛来，寄语未临宝所客，此间得到莫空回。

清风岭

莫谓雁门风最恶，此间犹胜彼间严，雄威利若吹毛剑，微犯轻挨透胆寒。

赠了尘禅师

旧店重开不记春，孰愁寒暑病魔侵，时烧榾柮烹风月，一任人来满肚撑。

寄秀然禅人

寄语庵中个主人，耕云种月占先春，争前夺早无他故，免使饥寒事逼身。

送见座主金州行化

兴元缁白固纯和，向慕高明导进他，此去不辞施敏手，人天胥庆待来歌。

示明暗顾居士

爱尔真诚学佛人，洞山席下几咨询，频拈白棒当阳示，领取无疑道始亲。

远眺三山寺

孤帆晓挂绿芦湾，望断波涛古岸边，一棒钟声云散处，许多楼阁倚苍天。

杂咏

示契中禅人

祖道陵夷日，重光属尔先，化风清上下，法雨洗中边。佛事观机设，禅灯相器联，我宗时有赖，喜见得人贤。

寄友人藏朴

参商来许久，屈指尚余年，路远情何尔，音疏意岂然。君余虽各地，星月本同天，良晤期谁定，龙舟竞渡前。

示紫岩禅人

历验空群物，真诚气宇雄，天衢堪上达，云路可深通。逐日机虽备，追风况且蒙，吕梁从放浪，高举待时冲。

行脚

弃却匡徒任，逍遥世界中，一身多快活，两袖足清风。法范当今别，禅规不古同，颓纲知莫挽，甘分学愚蒙。

别了性禅人

三冬频话聚，一旦动行思，此际茗同啜，他乡路自之。风帆呈别恨，花鸟献离词，楚普相关远，团𪢮在几时。

谢五龙和尚

旅亭耽寂寞，支首听鸣禽，念甚腾空月，情方倚障雾。灯残归梦杳，漏尽客愁深，法驾来天外，姑疏杖笠吟。

别明教和尚

家计无缘此，囊书下翠嶒，溪山随所好，风月任为朋。匿迹消群怪，潜踪信己能，预卜嵩和岱，支铛事可恒。

楼中怀友

杰阁通霄汉，登临觉有谁？云涂金壁艳，月抹玉拦貾。野水簷前落，雄峰槛外俾，坐中忘管待，不没故人思。

喜雨

圣泽滋寰宇，群灵虑始疏，黍知必稔，仓廪谅无虚。道泰缁游阔，时清士读余，欢声闻四野，自此得闲居。

登招宝次韵

东南无寸地，淮山有石城，潮来缁白怖，汐退灶渔惊。洞口多龙气，嵒边足士名，蜃楼幻出外，乍见远帆横。

春日访太和温封翁

荷荣荒郊外，原歌数采桑，运筹生计少，怀友意思常。𮉋柳黄莺急，穿花紫燕忙，飘然忘路迥，习习谷风香。

春游

㫹日御虚碧，和风卷落霞。涧鸣新泛水，树发旧藏芽。巢鸟歌奇调，悬猿献异葩。恍疑临佛国，薄暮厌归家。

登高二首

日暖风和际，抠衣蹑翠微，茁沙茅箭利，破土萁拳肥。摇摆藤犹醉，歪斜石似饥，锦城无是趣，有意待来扉。
黄鸟多饶舌，乘缘上碧峰，花香添赏兴，草色壮游憧。纵目诸氛敛，舒身万象恭，暮归何所似，落日映青松。

夜过吴江

海月看将上，孤帆势莫留，板桥人马寂，山寺鼓钟休。不唤权停棹，谁云且系舟，犹嫌风力错，引水向东流。

显宗老禅过访有感

不厌长途苦，乘车赴法筵，明符我旧愿，暗动彼新虔。克拓禅纲坠，能挰祖帜蹎，神情勇健处，固在谂翁先。

示平寰王护法

怀藏志卓荦，嘉运弗丁辰，钓富端弥没，邀名故独踆。才宁甘自弃，名却葸人询，益老无他术，孳孳与道邻。

病中有感

自经痿痺症，交态笑全疏，动定从俦缺，歌吟伴党虚。只余风入户，但剩月临除，枯坐闲筹度，人情获几如。

示巨贤侍者

欲习屠龙技，千朝立限期，宜怀出世想，莫废佐时思。勤办精奇作，阴谋绝巧为，幸高平漫术，饶益有情疑。

赠道源座主

羡君无畏口，善析佛心宗，法苑真英俊，禅林老象龙。风雷注满舌，锦绣著盈胸，轨范师玄慧，人天自乐从。

游景明山

久怀名胜地，合伴故来游，仰望峗峨极，旋瞻境界优。奇端思尽览，佳况欲全收，山峻樵踪寡，林深鸟韵稠。僧庐悬峭壁，民社寄斜陬，水出峰脐下，云笼嶂脑头。岚光映日转，谷气逐烟浮，意笃贪安稳，良缘竟莫周。

山居杂律

单瓢只笠住深林，收展随宜度晚阴，泉石消磨千种虑，烟霞娱乐半生心。甘从旷阔山中老，免向恩荣浪里沉，坐断世缘恬自快，寻花听鸟漫歌吟。
当阳觑破上头关，倒弄颠拈悉是禅，洞彻佛心无彼此，了明祖意绝中边。云凝壁嶂舒真印，月照寒潭露本缘，法法全彰人自昧，风吹石臼更重宣。
觑破浮生梦一场，频将身寄水云乡，四蛇停箧人竞弄，二鼠侵藤我独伤。凿石为航痴备息，蒸沙作饭惑全亡，残经对月看完后，就便和衣卧竹床。
人为财名甘受屈，我因智短寄云豂，喜同瑞兽潜头角，厌并痴禽惜羽翘。菜圃有肥须数上，粟田无莠亦三穮，所言碌碌非图富，贵莫闲将岁月消。
遯世全真入乱峰，故教名利绝来踪，盈眸野色天然别，溢壑浮云分外浓。鸟语如弦听不厌，山形犹画玩何穷，黄精紫菜供厨足，孰更持盂下岭东。
支那历遍隐空林，佳景诚堪悦病心，四面奇峰安石画，一溪流水伯牙琴。云关叠叠重围护，谷鸟喃喃数诵箴，声色纵横消世虑，怡然独抱此幽情。
自缚茅庵翠霭中，羊肠苔径绝人通，慈风遍扇诸尘敛，慧日高悬万象空。白发既生无药治，朱颜苟变没方红，普天匝地忙忙辈，输我茕然个散翁。
相逢罕遇是同科，故尔茕居在翠峨，畏影逃形嗟愦甚，扬汤息沸笑愚多。能持慧剑诛家寇，安用神锋扫异魔，我亦老来明此意，知他流俗又如何。
万叠云山护竹关，恬然素守绝他攀，许多荣辱闲中了，无限贪瞋静里删。伎善屠龙归术党，行能夸鹤入仙班，我庵终不容其类，一任将名与世传。
至道从来绝变更，头头显露甚分明，凡情圣智同心设，佛种魔根共性生。大小峰峦舒玅相，高低流水弄玄韺，痴迷眷属咸求教，痛棒麤拳吝不成。
个事本来无静闹，所缘痼癖好山焉，猗猗翠竹连溪口，淡淡彤云覆岳肩。𣔻杌柴头炊鼎，破沙盆子掬流泉，娘生袄裤时披著，不落春风秋雨便。
斗室栖迟在翠嶒，云深未许客来寻，苍松遐迩迷幽径，野鸟晨昏弄好音。白发几茎空世梦，青山溢目壮闲心，那知更有贪婪辈，趋利求名不解禁。
年来活计镢头边，弃故营新了世缘，𣃁断山腰栽紫芋，凿开地面种青莲。幽栖岩畔麋为友，嬾卧松前叶作毡，笑彼人间多富贵，无由得乐在林泉。
众山环抱一孤庵，寂灭身心尽自然，绝顶四时云幕罩，险岩千仞栈梯悬。是非不到群情息，物我忘分万法捐，莫谓杜多痴长老，生平无事到人前。
柴门亘古向南开，一任魔来与佛来，方便暂容呈本据，等闲未许弄奇才。不嫌烟搜潜深谷，且喜狻猊卧上台，老病无他惟药饵，贵延残喘化痴呆。
吾侪久矣住岩阿，不见篱边盗笋婆，苦口向人分皂百，直言与世判淆讹。茅帘罢卷妨风入，草榻重苫畏雨过，密意分明俱漏逗，客来犹更问如何。
不学诸方乐世便，单丁云窟到驴年，三餐粝饭生缘足，一个茅庵身计全。志在耕烟非旧习，情羁种月乃新颠，疏慵谁复贪名闻，潦倒无机更论禅。

夏日寄声远钟护法

榴火烧空炎昼长，当窗南面纳微凉，有怀卷幕窥云气，无意摊书对月光。三弄彩毫词始备，数磨香剂句初张，安居幸获邻高隐，茗碗时携话梓桑。

怀电影同参

隐几楼台花木香，村南村北闹蚕桑，怀仁对竹孤吟朗，惗义临风一调长。昔日名山同拮据，今时荒院独奔忙，晴川野水翻云浪，不遏朝昏郁暮狂。

夏日还蜀梓舟兄固留有感

罢钓收纶返故乡，孤装何幸遇同堂，团𪢮磬径他山债，把臂词消炎暑忙。晋柏晚霞吞瑞质，檀溪夜月焕文章，乘缘梦破亲亲事，孰更求汤泻热肠。

同六安何护法登凌波山

张帆鼓櫂谒凌波，乘兴披云意趣多，万顷风涛涵雪坞，四维春色入烟萝。玄猿竞集鸣高树，白鹭争驰戏浅沙，叠足垂缗消世虑，频呼人谩举归歌。

寄汉伯于护法

斗山名誉士农訇，德业弥彰荫众生，礼乐传家中外仰，诗书课子智才宏。朝昏竭力勤王事，动止存心壮法城，祖道垂秋吾不虑，扶持奈有继商英。

中秋赏月

黄昏待月聚诸宾，海角圆明个样新，且喜翠微光预照，更怜碧涧影初陈。词坛易发惊群句，歌馆能全乐众因，自是八方人共庆，何堪天晓又西倾。

登沧浪亭

瑶亭高插翠微颠，万象森罗列槛前，雾散长空舒玉冕，云开太岳露金仙。槐关古渡归骑疾，沧浪宏奫浴鹭旋，对景赏心忘日暮，寻诗琢句倚阑干。

次李太史登接引阁韵

画槛雕栏大觉宫，珠帘绣幕动慈风，让君阔步瑶台上，惜彼憨眠火宅中。玉级数登尘念尽，琼楼一叙宦情空，东林以酒邀贤士，我社惟诗款相公。

冬夜共素怀友叙别

夜尽更深兴未阑，重添松火再盘桓，瓶花冻合清香减，山月云遮素影残。邂逅片时难尽意，离违一度曷忘寒，生涯各别徒惆怅，厌把新词拭眼看。

次友客窗夜雨韵

千峰含色敛深云，独藉银缸代晚曛，壁嶂松音尤可听，芳池蛙韵不堪闻。三思病眼凭谁刮？几度孤穷向孰分？幸有同堂知识在，簷前滴滴已先君。

读节孝传赠三省柯居士

节孝联芳井斗山，口碑史册自弘传，一门垂范杨千古，两代贻风譒万年。匪但皇都增瑞气，兼于帝里种奇缘，郢城四海称名最，又得嘉声越世便。

别怀璞张护法

与君大好再盘桓，无奈从前底事攀，纵没雄心恢祖道，咸余壮志𣃁青山。晓鸡初唱添愁绪，曙色微分动楚颜，几度欲离离未得，只因归路透蓝关。

净光乞偈修街

八达通衢圮坼时，脚头步步有参差，晴干礧硌车程涩，阴雨泥泞客路迟。莫道罕逢良匠手，须知少扣德人惟，慇懃遍告诸檀护，一任争先布福基。

问樵

忽听林樵伐木柯，胡歌村调出烟萝，虽知苦乐平均受，孰晓春秋活乱过。利斧但寻溪畔石，求朋直入背阴披，一声啸齿遥呼应，藉问君柴够也么。

寄祝玉玖乔护法

益寿延年那著子，知君不待我重云，佛门作护心无厌，宦海优游念罔闻。每以琴书消岁月，恒将诗酒乐清平，吮毫远寄蟠桃句，愿入东都九老群。

哭破山老和尚

讣命函关血泪涟，只缘恩过育身边，人神恫慕烹豯圣，释梵悲怀嗜𨠔禅。沧海巨同师德共，虚空阔类我愁然，追风无暨登兜率，百拜香烧幻影前。

礼天童密祖翁塔

远蹑溪山入四明，殷勤九拜竭真诚，千峰瑞霭舒金帐，廿里松杉鼓梵音。景侵霞生香篆结，清关水出素怀倾，长歌一调酬先德，万象森罗暗里惊。

礼林师翁塔

为慕原初过百城，今朝喜获拜华茔，一炉香上酬恩重，三盏茶倾报德深。窣堵波间寒夜月，狻猊座畔冷寅锽，声光影里凄然处，流水滔滔赴海滨。

悼黄龙法兄奇和尚

雁鸿分影不无怮，泪洒山河杂雪瀌，惊起有情时怲怲，唤回含识刻憀憀。禅庭惧折擎天柱，苦海愁沉济世舠，拥局悲端权自化，幸遗犹子继声高。

送飞白李护法北上

良骥追风赴盛京，者回端的重皇情，应知受秩非常品，可信承恩故不轻。助君万里荣登谶，树我千山乐道旌，叠足静闻音律降，庄严佛土一时新。

赠方升张文学

颇知才学类沧瀛，放胆拟穷几万程，烟浪滔滔连碧汉，云波浩浩接芳城。欲求明月珠归去，故荡幽楠桨快迎，得得在怀时爱惜，心碑咸自勒佳名。

次韵赠天台主人

般若流通海宇香，头头独露冷冰霜，超凡骨格宁消饰，越圣襟怀讵假粧。舌上神锋灰佛胆，眉端宝剑裂魔肠，大雄山里凭跧迹，孰使庸缁伴隐藏。

次韵复奉先秦护法

忠心皎皎似银蝉，匪但舒光映法筵，樵牧有声歌德政，士民无曲咏恩偏。异端息炽因风偃，圣教流通赖力牵，济溺扶倾功行著，金汤千古任弘传。

祝阿王老藏八旬初度

东皇晏起暮春天，仙子承筹庆上贤，法海余波滋万汇，华坛清韵摄诸缘。凭翻梵语为唐语，任展真权作世权，北望云山申素祝，常悬化日照三千。

次白玉张护法过访元韵

雱云叆叇望中迷，孰卜文光射岭西？题罢墨花香梵刹，咏残白雪乐侨栖。不缘酒美成佳会，为羡风清度小溪；拟搆草庵依上党，晨昏堪就八叉携。

寿云峰孟护法

挂冠解绶入林泉，颐养天真乐自然，翠竹青松贪久伴，黄扉紫阁倦重旋。灌花有节呼童稚，对境无机外老禅，了得闲中多意趣，长生奚必在丹延。

寿贵庵监院

须眉半类伯阳皤，万行完全智慧多，大起伽蓝光祖道，弘开保社福檀那。楼台棋布天人仰，戒德风飙少老歌，花甲愿增无尽限，从渠长住在娑婆。

寿子厚张护法

忠孝家声德颂殷，时逢放鹤更繁闻，斗山望重冠天觉，文武才高压子云。保障四民增祉祚，陶镕万化倍功勋，我宗欲坠承风振，应享遐龄没尽春。

赠允升禅德

道德嘉声遍界鸣，群灵无不动钦诚，龙盂展处飞腾歇，虎锡摇时滞屈行。济世仙丹瘳众苦，刮膜金𫔇瘥诸盲，我婴酷瘗烟霞疚，幸直光风几度清。

赠了缘书记

益老风光孰让他，夕昕常演妙伽陀，机先有句凡情寡，句下无私道味多。荣辱匪干心上策，利名罔系目前科，满腔浩气空今古，法法谁轻意放过。

关周云中显圣

主伴云间显圣容，威风凛凛震寰中，洗清天地功勋著，扫净山河气宇洪。义释曹瞒真德士，力扶汉室果英雄，冥资佛国为屏翰，魔外无尘落梵宫。

羊头山上有石羊一只

杨子邻人不见踪，焉知渠上此孤峰，春秋几度无遗色，寒暑频经未改容。独立一身当燕塞，长舒两角镇秦墉，自从苏武收功后，千载谁来更剪㲨。

寿汉清张护法

大福德人初度天，纷纷仙侣降堂前，图陈白鹤云中舞，轴献青松壁上悬。朱紫循行施礼貌，儿孙次第设佳筵，互歌一调饶君寿，鹤老松枯莫尽年。

寿灵壁禅德

面对长空奏鹤南，两堂云水竞争先，食陈上味般般美，果献蟠桃粒粒鲜。竺土群贤歌古调，蓬莱列士续佳联，期君寿算超然处，迥出弥卢万八千。

赠弘道商文学

五典三坟一肚收，才华端的世难求，胸中气宇尧天阔，笔底篇章泗水流。有限龙门从独步，无边宦海任优游，来年桂节登文阵，更让其谁夺首筹。

贺君弼林护法

抱德怀仁隐士家，俄惊丹诏落烟霞，宝坊喜见旌旗拥，画鼓欣闻晓夜挝。云合翠峰迷鸟道，天开紫气纳灵车，圣明此日求贤切，一举三迁故不差。

次韵寄怀元亮高护法

渴慕金汤刻甚年，陈蕃榻下又高悬，恍疑诗酒羁行旆，妄憾宾朋挽座船。云水几时同凑合，龙鱼何日共翩迁，频将几案慇懃拶，翘首西嶜望眼穿。

闲吟七首

云根耨地三亩，自种梅花与茶，佛口蛇心固畏，虎皮羊质堪嗟。洞明物我原幻，始觉圣凡路差，解得其中意趣，何妨老在烟霞。
小屋自从一住，闷然忘却朝期，朱颜为病方减，拙志因书乃遗。大福凭他受用，深山任我栖迟，寻花听鸟之外，屈膝风前诵诗。
本是一员懒汉，空诸礼貌温恂，披缁已获衰老，说法怕摇舌唇。饭罢忻舒脚睡，临渊厌展丝纶，云关固闭幽隐，了没贪瞋念真。
浮名薄利捐却，分外何贪可前，屋漏宁同露地，粮空不至餐毡。坐窥松上明月，卧听林间响泉，但愿生生若是，谁思成佛成仙。
人生梦幻因缘，此理无烦再诠，须发俄然变白，形躯倏尔雕残。良琴徐拨松下，佳句漫敲水边，看罢山中景致，归来一榻高眠。
日把南华诵罢，坐弹旧有焦桐，数声清磬音息，一曲村歌款穷。明月忽生小沼，白云倏挂孤松，藤床脱膊鼾睡，夜梦尘缘罕逢。
乾坤任我周遍，爱此山佳喜藏，疏壁唯分野色，矮墙孰禁花香。松声匪异琴响，草屋何殊画堂，眼里森罗万象，洞然满腹文章。

五言古

复明法禅翁

雄才超七步，道貌老如童，崇山恣隐逸，大块任西东。赤帜悬名刹，乌藤振祖风，魔踪万里绝，法令五湖通。尘畔英灵广，椎边妙术空，自惭羁化外，罔获而慈容。

净如禅人出关

三载学偷闲，诸缘许自蠲，宗乘频体究，祖意细钻研。愤志师长庆，怀才继道宣，禅宫为柱础，苦海作舟船。功行休云足，玄途谩语邅，随宜须改辙，别上鹫峰巅。

寄月岩禅师

自昔参商后，萍踪寄楚西。乡关天地迥，客路纵横迷。短发因愁白，孤笻为法提。身随四众养，狂向一机刲。笃爱何消灭，翦词讵假𠜱。尪羸多病状，零落老岩窐。岁月从支遣，谁将外事卟。

次双塔雪峰禅德原韵

暂敛琴书案，乘暇赴社来，轻敷怜客意，聊展羡贤才。华藻捐疲状，玄谈挽逝咳，顽机因力转，僻疚赖诗裁。道行群生仰，仁慈四众推，智超双塔耸，情越万山堆。佛日当天揭，禅关信手开，眼中空彼此，舌上足风雷。拯溺端休论，扶衰况莫猜，频频希一诺，得共造莲台。

饯别玉渊曹护法

先生魏武后，才德高为首。慧性十方空，贤名四海有。怀藏至圣心，袖出巨灵手。精忠贯古今，豪气冲牛斗。节孝等弥山，清廉同渭浏。富贵任牵缠，烟霞念不朽。盘桓谢往因，潇洒蠲尘垢。剑挂赤松间，诗吟白足右。仕林厌久居，法窟贪长蹂。饱饫菩提羹，醉酣般若酒。珠玑喷草庐，意趣炙人口。泉石竞增光，妖邪自敛丑。屏藩注念多，保障输诚厚。返旆上天衢，绻情向拙叟。信笔两三篇，慇懃千万揉。誓归帝子乡，转助持颠肘。勒玟识遗风，神龙愿谨守。

六通韩居士过访喜作

朔风吹岸岭，鞍马遥来冷。暖日无遗色，寒云有皓影。寻幽意直切，讯牧意何省。不废烟霞约，宁忘忠信憬。苍松傲白雪，翠竹垂青颖。针芥幸相投，主宾缘并整。挑灯话宿情，拨火消更永。出处厌殊方，团𪢮喜共秉。推窗咸拜月，结好愿频请。

上元日，图督抚护法，偕诸当道文武勋贵临庵，著此奉赠

圣主推贤德，同来典并州。帡幪知早布，灯火觉今优。生民前受困，樵牧近忘愁。四野欣尧日，千邦乐舜秋。壤歌弥海甸，角韵绝边楼。斑白荷担息，饥寒瘦𤵙瘳。恩波高下给，惠泽纵横赒。老衲岩栖广，青衿塾学稠。多因藩宪策，总赖抚巡谋。百辟皆从治，群灵共仰庥。文华当更炽，武略遂重修。已复成康世，仍光周召由。饱谙三晋地，遍喜甘棠留。

复周鼎范先生扇头来韵

闲稽周鼎铭，旨趣确高深。密密彰玄化，孳孳露酌斟。陶镕万象冶，复帱四民衾。隐逸为佳宝，英才作美琳。干干思黾勉，切切当规箴。忽地遗幽曲，忙然续妙音。风传不二谛，韵出没弦琴。细演浮沉诀，弘开圣哲心。节届青阳际，贪闻白雪吟。寻踪登极阁，觅迹度长林。愿谢孤凄，凭施八法针。尘中偕放浪，世外各冠簪。共造团𪢮局，无如商与参。

都阃陆护法临庵饭僧因成奉赠

朝野称忠义，檀那并有之。光风多利益，轨范绝磷缁。品物承春日，群生被泽时。贤愚争献颂，遐迩竞投诗。南极腾辉照，北辰吐霭推。金汤三宝著，墙堑四民宜。月漏封侯节，云传荫袭期。河山若带砺，名行不迁移。运祚无休局，勋庸有定基。万年屏翰巩，百代恩荣奇。步武芳尘者，绵绵继陆螭。

饯济翁朱护法归东鲁

盛世乔才客，长兴瀚海澜，携琴随素鹤，佩玉服峨冠。裕民念切切，报国行干干，飘然归旧治，放浪临清滩。一片廉明口，善分甜与酸，肥鲜厌满几，虀莱喜盈盘。固系翀霄物，蓬丛讵可安，扶摇机未息，展翮志何阑。夙慧堪高爵，天姿可上官，停骖知不易，发轫觉无难。迎风张皂盖，冒雪列朱竿，坦途车马速，赚我守孤寒。

七言古

壤室新就有作

自穿一窍依平麓，便作阎浮幻住屋，免从村肆乞工贷，罢向山林寻拣袱。灰泥孰更另糊涂，椽瓦何须再架覆，瓮牖荆扉觌面安，地炉土炕沿旁筑。真诚境界异朝堂，风不入兮雨不沐，确然气象傲人天，热则凉兮冷则燠。道者机宜颇称情，置身尽可深藏六，此窑若问寿春秋，请与太虚同定度。

赠彻禅人

忆子当年入我窟，大端气志真难发，慇懃晓夜不辞劳，左右巾缾焉敢忽。愿以切磋成器曰，百般煆炼喜忻然，钳锤恶辣惧中阙，咸言要到销顽骨。脱尽皮肤罕少存，尚恳孳孳再刌劂，谅有真诚学佛心，此心讵肯轻埋没。必期眼见越庸流，续燄分灯命手掘，孰卜师资道欠全，盂囊辄顺他痴讷。金毛误上野狐群，妥尾藏头三五月，遂惹腥臊四远闻，风前犹更卖󵏶馞。蝇蚁寻臭唼其躯，乃恨何缘遭揪窣，遇苦翻思旧日巢，奋勇旋归深自汩。舍妄从真内蕴惭，纤毫轨范谁仓卒，彼既知非此亦欢，仍施草料待重龁。形容渐渐变如初，肚里徐徐蠲秽滑，顿除习染乐天人，明扶暗送出云崒。去住随宜化有情，酬昔依依辛苦矻，是故老朽勉就机，乌藤七尺俾亲捽。逐电敺雷任举扬，儿孙迭代相绪纥，绪纥绵绵勿暂停，百劫千生定莫竭。一番饶舌和根揭，贵使知音知罔悖。

次廷才范护法题红沟法席原韵

狄梁村畔乱陵叉，曲折红沟莫尽涯，一派东来迷埜色，几湾西去达汾沙。规模神授为精舍，景象天开作释家，凿得高原深井水，养成圠圃数般花。门连峭壁风难入，户傍孤岩月易斜，遶砌纵栽彭令菊，环庵犹种邵平瓜。饥餐𥼂𥻉金牛饭，渴饮清香赵老茶，晓夜鲸音疏醉梦，参差古洞带烟霞。霜生短发禅机炽，病著赢躯世念赊，惭愧利名全不有，空余闲老莳桑麻。

次杜工部古柏行韵寄灵彻禅人

卧龙冈畔苍苍柏，壮硬根茎似铁石，周旋巨度廿三围，上下长揆五百尺。清香飘𩘱四民忻，翠影扶疏多士惜，霜雕万卉叶犹青，雪覆群峦枝不白。唯子天然气质同，当年侍我梵王宫，卓荦迥超千圣外，轩昂雄战十方空。沧桑改变无遗色，寒暑迁流有操风，孤高独赖阴阳力，俊伟咸承造化功。法门将圮要梁栋，寄语山灵须爱重，应时刌截去皮肤，克日输勤来递送。俾修月窟待英豪，使架云巢栖彩凤，区区勿谓强徒劳，自古大材宜大用。

拟归

锡憩红沟许久，闲时悄地思量，山川大抵如旧，松菊洵乎已荒。独厌孤笻寂寞，徒嫌万里苍黄，泉声沥沥临耳，月色昌昌过堂。百种狂心易灭，溢腔怨恨难忘，几度冥搜暗测，总归妄碍贪妨。自此收纶罢钓，从他路远天长，两袖清风归去，甚诸满载还乡。

憩质晋阳

妙龄跋涉遍西东，老病方才愧不通。挂锡九年依上苑，悬囊一味理高风。摊书自恨双眸眚，听曲徒嗟两耳聋。彭泽赋归机瓦合，梅山旋遁志雷同。煨芋懒僧穷计就，栖云旷士隐情终。勤专祖训填枵腹，细讨庄骚助道衷。四境浑无遗供客，殊邦常有索诗翁。孤笻转动妨颠仆，毳衲炎凉蔽己躬。七个蒲团曾坐破，六根妄惑顿消融。蓬门晓待辰光启，瓮牖寒焚石火烘。幻泡浮躯受用足，免将家信寄飞鸿。
江南徽州府休宁县信士陈德
　　　　　　　　　　省仝室程氏喜助刻语录，银贰
　　　　　　　　　　两，祈保夫妻偕老，子息繁昌如
　　　　　　　　　　意者。

古宿尊禅师语录卷五终

古宿尊禅师语录卷六

嗣法门人明矌编

五言律

送真辅唐元戎赴任

负勇干城士，威风此日添，旌收云雾敛，令下虎狼潜。品物因仁阜，群灵赖力瘗，河山带砺日，伟绩勒燕然。

净云社

红沟古梵刹，壮丽越尘寰，石径深云里，琼陶杪麓间。四顾千峰卫，频瞻百衲闲，欲觅真仙境，无烦过别山。

次青主传先生悼肖柴高居士原韵

庞老归根意，洞然达隐情，彼能消物欲，君善易昏明。止作同鸠拙，防非倣圣灵，频闻天籁响，疑是梵音声。

悼子靖尹文学

贤人委化处，不与世同模，一曲辞诸友，九泉笑独徂。琴书空弃置，妻子任号呼，痛悼诚难已，临风强自歈。

祝清凉老喇嘛八旬华诞

从经五顶后，每忆活文殊，华梵随机演，恩光应物敷。笻鸣滞屈醒，帜树鬼神徂，四相公然远，人徒以寿诬。

寿仁吾杨居士

谭禅知味客，混俗了时情，取舍机关巧，施为智力精。尘缘羞妄造，道路喜常平，花甲期何限，筹添海屋盈。

悼却波吕参军

西楚从相识，心交绝比邻，行山期伴隐，汾水愿同畇。遽动升遐局，俄兴却爱因，飞旌无计挽，恤悒若为悛。

植松

得木从幽谷，栽来壮法城，轻梢含艳翠，嫩叶带荣青。雅韵当风动，天姿傲雪硁，栋梁材可企，节操固难更。

莳柳

靖节唯栽五，余偏植两行，春光凭漏泄，瑞霭任敷扬。脆质依高砌，轻丝挂矮墙，寻常当送客，得便折枝旁。

赠灵知和尚云居嗣

云居主道德，机昧如何测，举措上醇风，抑扬遵轨则。善除生灭根，能断虚浮惑，屈指继高明，知君才智克。

务农

农家何所乐，乐处有奇缘，耢土披星出，耕畬带月还。烟蓑频薙草，雨笠独耘田，微賸斯须空，锄头作枕眠。

汉江夜泊次林觉老韵

碧浪滔天涌，归权不言迟，帆饱无穷力，舟行莫定时。云山转眼变，城郭掉头离，未谙何处宿，灯火乱鱼矶。

舟中话别月明禅丈

两人离叙处，对境动闲愁，浪里风声急，江千月色浮。渔歌清韵杳，村火淡烟流，彼此难违局，更残竟未收。

上圆安禅德

自离君左右，锡置太行巅，近觉形衰迈，频愁发鬓鲜。五丁惟梦度，三峡独诗旋，遣闷无奇术，因书上榻前。

送怡和尚北游

闻说办行装，愁萦百折肠，人情交处好，友道别时伤。赋就悲盈楮，歌来愿满堂，北平缘分定，莫惜惠瑶章。

次玉渊曹护法过访原韵

不负三生约，偷闲入乱峰，停骖依绝岛，徒几面苍松。获遂同条好，因传共饭钟，一言空彼此，上下却迷封。

悼觉贤禅德

高贤初示寂，四众发悲呻，形谢道犹在，堂空风尚醇。冥龛掩幻质，宝铎露归神，故现无常相，因怜昧本人。

悼月庵禅人

性等虚空界，何曾属死生，去来无障碍，隐显有名声。道行千秋法，言辞百代衡，浮图敛幻相，六类苦悲惸。

暮宿灵岩

暮临古佛刹，获见景之余，埜水萦朱壁，香光映紫书。月明松色翠，风定竹声疏，丈室寒灯朗，更残独照余。

示省元李居士

无心远宦海，有志入禅宫，世务从先断，宗乘取次穷。浑忘骄富态，洞彻圣明衷，机辨过天觉，灯传记日通。

示麟英史居士

红沟经几度，此会始相亲，腊雪连宵赏，新诗彻夜吟。岭梅将现瑞，岸柳半含春，预定同条好，生生共法林。

寿灿若李居士

有为多合道，福德固巍然，异口钦从朴，群灵重体先。河山争献颂，朱紫竞开筵，允以空城芥，期君不老年。

次张元公过访原韵

不负灵山约，乘与破暑来，柴门瑞霭合，古树觉花开。逸句光禅榻，佳吟壮法台，金汤时有赖，赤帜任高栽。

过寿宁寺

寻芳入古寺，绀殿出云林，补衲僧容瘦，拈花佛面黔。攀藤猿继下，栖树鸟频吟，幽况诚难解，投闲思莫禁。

送闲长老再归西楚

万里同为客，风尘共老人，团𪢮方半夏，结好似多春。山水依前列，歌吟瞥尔兴，曲中无限苦，苦是最孤身。

晏起

恬眠不觉晓，何事可相关，旭日窥高枕，浮云度远山。松声频諈诿，鸟语竞钩扳，勉强随机变，呼童汲水还。

赠唯禅人

能光祖道客，当下许谁人，四海清风布，殊方慧泽均。天龙咸仗望，黑白自钦恂，勿谓徒称奖，因才德迈伦。

赠玉山李道长

熟究先天理，怀藏在己躬，晨昏知进退，刑德识偏中。兔髓精炮炼，乌肝碎捣砻，均同药物饵，专治病顽懵。

春日次高元老韵

东风带暖日，凫鹥下汀洲，新水侵危岸，轻波荡小舟。春光嗟已往，老况幸重留，逸曲依云岛，寥寥若共酬。

其二

流落风尘久，乡音素不闻，愁怀包万有，壮气扫诸纷。击缶吟春谷，狂歌对夕曛，溢腔难尽意，未敢向人倾。

悼魏母林氏

天生魏氏母，倩节固难量，驭下端从朴，尊亲道反常。威严齐孟𡠚，才志并姬姜，倏尔归真际，其谁不惨伤。

康石翁北上

朝天意纵切，犹带故交情，玄旆随风入，缁丛冒暑撄。离歌花鸟吐，别况水云倾，曲尽通宵月，依依未忍行。

山南古道

一条曲直路，无间走风尘，崄巇劳车马，平夷畅客人。东西通蜀魏，南北度关津，名利相干者，从来不厌频。

晋源古柏

昂然撑碧汉，倒影罩莓苔，寒暑侵无恙，风霜劲莫摧。粗肤云翳合，翠霭月华开，柢畔源泉洁，天龙拥卫来。

访鉴明老衲

大隐居廛士，闻风远叩阍，玄谈知可法，素行识堪旌。龟鹤偕长算，河山并久龄，诗歌咸妙丽，尽在乐升平。

秋怀

一阵𩂽𩂓雨，渔樵继踵过，寒螀沿磩闹，埜雀遍山歌。对月砧声乱，迎霜草色皤，愁生孤枕上，消遣莫如何。

偶成

七载住红沟，霜生短发头，眼昏慵诵读，身老爱闲休。任月来亲近，从云到淹留，送迎浑不理，安享度春秋。

植花木

缘有山林癖，群芳植念纯，枝枝擎晓露，叶叶献先春。月映扶疏影，风摇妙悄身，看经时眼倦，就此畅游频。

大檀越图冒雪枉顾勉成以赠

雪霰弥天日，明公过草堂，门墙敷秀气，泉石现殊光。茶煮凝冰水，诗倾草率肠，归舆一笑转，展翰有风彰。

杌立苍鹰

枯椿堪措足，敛翮便停休，怪鸟惊潜谷，妖狐惧守丘。蹲身伺狡兔，侧耳听鸱鹠，影响微彰露，空擎活不由。

春日偕朋游崛𡼱山

偕朋登崛𡼱，佳况笑平分，碧嶂含春色，青峦带晓云。幽情期自满，天语教谁闻，世缘从此远，何更惹嚣氛。

洞居

土壑中空处，长窑凿岸边，凄清离市井，寂寞隔村烟。闭户安全拙，开门阅线天，尘缘飞不到，胜昔在林泉。

螳螂

一丸粪弹子，孕出黑虫儿，见臭眉长展，闻腥脚乱驰。胸中多秽恶，面上阙光辉，好笑行藏处，清香净不宜。

𫘝𫘨

伯乐未知名，追风力现成，扬鞭逐日快，揽辔踏云轻。海岳嘶哮动，烟霞蹀躞生，冲危破敌故，果敢占先行。

赠宝三秦社长

菩提种自熟，清兴异人天，财色虺蛇论，恩荣鸠毒涎。常情寤寐远，祖道志心穿，窃愿偕庞老，妻孥一并仙。

示元雅禅人

克家知子可，故不倦提撕，莫厌箝锤辣，应惭道行危。功加忘寝食，行益勉修持，拶透玄关日，芳尘继武随。

寄赠万休和尚

万事知休息，含灵仰道丰，嘉声弥覆载，美誉塞边中。济北烟波㴭，斗南智化洪，障回冥草日，术自让君通。

示道生副寺

从荷金帛任，出纳贵公平，俭肖杨岐约，廉犹宝寿清。三冬储畜备，一会怨嫌轻，非为贪图得，皆因有道生。

寄赠应信刘元戎

虎帐关山远，徒闻政令香，威权邻颇牧，纵夺异何良。塞外风尘敛，寰中歌咏昌，无违鹫岭嘱，屏翰倚天长。

复素村张文学

时序从更改，心交自若然，且歌今岁律，谩论旧年天。问道相寻古，稽禅共了缘，满怀疑滞破，花鸟话玄篇。

英雄聚会处

常闻聚会处，今始近其前，古道西灵石，雄关北冷泉。双骑悬断岸，一榻置幽岍，品坐通机密，飞龙不再眠。

偕友再登通明阁

孤危撑碧汉，四顾绝诸邻，户外烟尘少，窗中气象新。问天从措足，听月任存身，珍重同缘者，登高莫厌频。

次云鹏张护法原韵

弘才博达士，屈指让谁人，报国输奇策，谈真远幻身。轻狂嫌浊富，乐道喜清贫，宦海知无尽，维舟上石峋。

复太一禅德

祖道垂秋日，斯人尚典型，心交头共白，意合眼中青。古木嗷鹦鹉，苍岩喧鹡鸰，纷纷言论处，互落在零丁。

赠西河刘广文

艺苑纯诚客，天然志量过，崇儒宗中子，佐释继维摩。守约思原宪，怀公体孟轲，广长舌尚巧，话绝圣凡科。

七言律

次紫溪张公游晋祠原韵

灵祠古范属天开，冒雨乘车一玩来，翠柏扶疏云外显，甘泉环遶案前洄。仰瞻胜迹诗狂炽，深入玄宫世虑衰，拟就黄冠求半榻，免将清况复尘埃。

次范阳张公过访原韵

红沟法道古今通，名冠诸山海宇雄，云水骈臻消旅况，象龙磅礡悟真空。幽龛夜月悬宗镜，觉苑寅锽演化风，幸一停骖共促膝，递相酬唱乐其中。

送古交吕元戎再任南征

芦川放浪几春秋，飞檄频招不自留，执锐英豪须虎豹，披坚威武用貔貅。先敷大义为旗帜，次建宏功显智谋，扫尽滇黔氛翳后，定当优命著封侯。

募结莲社

欲转东林旧有风，必须旷士与奇雄，心坚上品堪前陟，志锐凡情可备穷。净土他时完胜概，阎浮此会益丰功，易输海众难轻物，敢保金僊展笑容。

寿思修耆宿善医

婆心一片觉无亏，刮毒砭瘊分外奇，化育群灵方圣哲，才成庶物并天时。回生术妙人皆重，却症功神我素掎，𪽷愿须眉长不白，筹盈海屋尚骄姿。

留怡和尚

净业西峰落照残，故人辞我度邯郸，盂囊有兴朝金阙，杖履无心置草坛。薄雾轻迷杨柳陌，淡云深锁杏花峦，凭阑正虑春光减，愿一停车谢苦酸。

送珮公张护法南行

喜见文明最老诚，浑忘高贵论交情，今宵诗赋机锋捷，来日溪山逸兴新。月映行车庄夙驾，神供妙笔注离情，汾江瓮岭弦歌戚，尚带依依返顾声。

辛酉初度直凶荒

时逢初度业缘多，白雪阳春强自歌，破闷格言从燕塞，消愁清况习东坡。田庐勉就依汾水，梦想全空赴岷峨，一诀暗除诸幻事，且偷闲老住娑婆。

悼风穴雪和尚

善法堂前脱蹝之，多般若恨向谁遗，同条未罄三生约，别款徒加四众疑。性海浪平归櫂疾，行山云󵏵慰书迟，焚檀对影深筹度，祖道荒凉渐有时。

募水陆会

无遮大会若开坛，所集殊勋不易宣，水陆诸真咸供奉，冥阳两利悉周全。缤纷香雾弥三界，镗𨱏鲸音震九天，就里良缘诚罕遇，幸加精进一回旋。

除夕

残腊经除举世忙，庵居老叟但如常，不烧爆竹敺魈孽，孰挂桃符御祟殃。栴动芳心舒美态，柳含春色逞轻狂，谛观人物迁更处，总被生成夙习妨。

荒岁募粟

招提旧设在红沟，丰俭随家计独谋，鄙习顿除根易尽，饥疮频塞故难休。土锉空负无烟悴，瓦𤬳虚怀绝粒忧，欲罢愁衷干德士，福田早种必多收。

寿澂光西堂

斗南山北有高风，素行精严固不同，人以慈航方若士，我将玄鉴类于公。头边短发均黧皙，衣里神珠间紫红，约摸春秋多少数，河沙算至海门东。

送蕴长老归秦

蓦地相逢兴味长，一天雸雨助群芳，榴花喷火依危岸，埜杏垂金过矮墙。赋就分灯明上下，诗成对月论存亡，幢悬凤岭辞归去，临济宗风任主张。

玉渊曹护法过访原韵

骊驹踏冻入荒丛，共了苏文卸玉衷，斗室清灯光灏灨，寒岩春气暖烘烘。讶穷今古兴衰事，话尽烟凉错乱风，一榻安眠情未备，钟声敲出日轮红。

暮春感怀

凭阑乍见百花萎，对景空嗟幻化姿，为惜轻肥夭折态，因怜衰病虺𬯎时。宽心但续陶潜赋，遗兴徒赓杜甫诗，惭愧春光能几几，诸缘宜趁早旋辞。

思乡

每忆乡邦越剑门，梦游生长旧亭园，玄都殿阁隳𬯎尽，白帝城隍草树蕃。像毁宗祠空痛念，荆埋古殿独悲存，滔滔逝水分情绪，难罄充肠怨恨根。

雪师子

素质端然绝妙奇，张牙露爪踞丹墀，妖邪畏避潜踪远，狞恶惊逃讳影󵐃。威镇乾坤山海净，气吞云汉景星熹，翔阳切恐含生㤕，蓦却雄豪令早施。

募修藏经阁

频瞻废阁暗嗟怜，宝藏虽存已半瘨，断碣烂全千古志，虚堂斜架数枝椽。摧残老树依云表，圮圻高垣堕涧边，欲启法筵仍旧贯，因祈檀度快当先。

壬戌李秋别众赴汾阳

万井风尘叶落霜，江千渔火闹斜阳，翩翩远雁离沙漠，唧唧山禽寄草堂。榻近寒时炊石火，诗从别处罄孤囊，临机有句难为密，西度河汾路邈茫。

送汝兆戴护法赴任西粤

升平时乐七年全，多赖神君一善权，花发河阳香满地，柳垂彭泽荫当天。清风徒使依恒岭，明月空移挂粤巅，但愿上苍怜晋土，孤光仍著照汾川。

赠大司空昆岳杨公九旬初度

迹混尘寰九十年，嘉声弥布动人天，功施佛国为雄堑，策献皇廷重德铨。恩泽正堪遗后胤，才华端可继前贤，愿将补衮调羹手，壮我宗风觉世颠。

寄祝遴我高护法寿

知君福德等穹窿，尚自殷勤进益功，建寺安僧弘祖道，设规课子重淳风。口碑载义传中外，舌册题仁布海嵩，以此定期花甲数，恒沙算尽欠雷同。

仝南明贾护法枉道游绵山

骤然别旧揽归鞭，舍近从迂上古绵，渴赴烟村忙问水，倦投荒寺暂停𫘰。悬梯栈道褰裳蹑，绝壁狐岩继踵旋，月窟幸同消世况，烧灯静夜埋前缘。

偕南明贾护法绵山共榻次韵

云龛抵足共恬眠，利禄无端可上前，水韵松声争入户，月光山色竞临筵。岩悬万铎鸣终夜，殿彻孤灯映两单，寤寐笑同居佛地，此生何更觅三禅。

赠本悟书记

道者胸怀慧镜清，明鉴无私可让情，怡然兀坐忘终日，倏尔经行越限程。布衲褴襂高下重，霜须髟鬄智愚惊，谭禅有兴当风立，龙象夔夔露眼睛。

悼青主傅先生贤乔梓二首

年来纸价晋阳增，盖为公家笔法征，名动九重曾应诏，才冠一代已通称。频闻乔梓升遐急，遍睹宾朋助赙竞，我辱道交非浅尟，宁无痛泪洒龛灯？
簪缨积代有家风，父子疏狂不欲同，酷好烟霞消岁月，乐施慈惠福顽懵。轩岐妙术胸中蕴，李杜才华笔下通，从此罢功归净土，金仙应许道和融。

夏日赏花

坐对南山纳晚凉，千葩秀丽现当阳，𦏸󵏮化蝶周旋觅，颉顽幽禽络绎将。香气袭人人爱重，娇姿动客客思长，殷勤寄语惊秋雁，勿惹霜风过埜塘。

寿凤山伟和尚八旬初度

花甲重新二十年，化行山右免随缘，幢开凤岭声名著，刹竖龙泉秽恶蠲。法雨遍滋荣草木，真风弥布却痴瘨，劳生欲罢繁难责，劫尽三祗后有天。

送青子萧副使北上

白云深处久偷藏，孰度轻骑到榻傍，放下文明真晃耀，撒开屏翰确高昂。对谈梦幻灰机疾，频索宗乘愿力芳，此去朝天添厚爵，清光旋转映门墙。

图阁下冒雪左顾赐韵勉成

旌旗队队出郊坰，冒雪披霜到野亭，山合冻云迷上下，僧怀愚鲁慢贤灵。坐中礼貌忘宾主，言外风规壮典刑，喜获吉星临是处，尧天舜日又重亲。

复禹九范文学

桃李承春气象开，达人风味逐中来，毫端瑞彩冲银汉，简上清香压老梅。独露三张微妙手，频施二陆迈奇才，绿酬鹫岭先天约，莫厌云深到处台。

春日同天厚高护法游双塔

春光承仗过伽蓝，揽辔歌谣敢并先，马逐和风蹄更疾，人逢轻煖易施权。桃腮半破清香复，柳眼微开玅趣旋，双塔斜阳移影转，相催返望白云还。

送亢宗俞都宪荣任檇李

俄闻车马动行声，冠盖如云出晋城，黔首竞攀遮古道，绮筵争设翳长营。怜离韵转孤亭月，惜别风摇万里旌，愿去嘉和全伟𪟝，再来山右牧军󴌔。

鸣鸡

自古嘉称号德禽，人间子午定诸声，孟文假咏开关键，孔圣将名谕武城。一切痴顽因叫醒，百般劳苦为啼生，如其寂默休张口，困杀阎浮怠惰宾。

夜蚊

堪叹无情化有情，怀藏恶习最难更，长舒利觜思戕物，突露双睛喜背明。唼血安知他受苦，刺人宁识自伤生，冤家合会时缘到，偿报捐躯事易成。

羁猿

身羁缧絏不自由，徒将双手乱搔头，青山梦断三更月，白昼愁干一寸喉。瘦影渐从栖畔现，狂情频向索边休，云林归去知无分，枉把纷纷汩苦流。

募修藏阁

法宝归藏计欲全，必须檀度一欣然，良缘此会周为首，福果当来胜自先。干霄杰阁能成就，动地勋名自远传，顿使人天生庆快，子孙贵显世绵绵。

荐僧可禅人

染缘顿弃了无干，放旷逍遥许自然，三界纵横从出没，八方来去任周旋。彼生此灭因由断，入圣超凡事理全，法演上乘仍助荐，光风有分适西干。

鼎玄朗虚二禅德造藏还山喜赠

玄奘西游二八霜，琅𪻱始负远归唐，敢兴志愿依弘范，乐任驰驱越太行。溽暑炎歊甘领受，祁寒冻彻笑承当，忘身为法勋劳在，此后芬芳果自飏。

登芳林寺

寻幽径入乱云赊，杲日当天映紫霞，峻岭初登劳杖履，小溪重度涉泥沙。鸟啼芳树饥思食，人蹈孤岩渴慕茶，一声长啸䀽空谷，露出楼台老衲家。

赠濮清罗护法

从敷堡障隔风沙，异口同音叹所嘉，五裤恩端鸣远迩，连城价重出烟霞。弥天月映来公柏，遍地春归潘岳花，指日丹书当下降，二千石任属谁家。

赏雪

六花吐瑞满长空，一色溪山绝异同，细密无声惊众听，飘扬有分释群忡。闭门免肖袁安卧，踏冻翻寻孟浩风，折得清香梅上案，高歌来岁合时丰。

示悟玄禅人

学佛心专纵不遗，一经故敪行由亏，须知举错繁难责，勉进朝昏供给倭。愿透玄关休外涉，欲明祖意莫他咨，慇懃叩己功无间，自有通方达道时。

五言绝

复止庵原韵

连年多病障，学业尽荒芜，迹寄深山里，从人笑我愚。

静夜闻钟

铛󵏱鲸音响，恬眠瞌睡罔，愧衾故不生，五内确清爽。

村居四首

远却诸城市，慇懃办耒耜，二三老耆年，相共乐田里。
欲觅老僧家，无千山水处，迢遥红土沟，就里有蓬户。
我本穷和尚，寒来秪一衲，饭蔬食饮水，此外无他法。
净业古招提，高明到者寡，不因远市廛，无路通车马。

凶岁三首

三年两不收，囷鹿空虚了，好笑我诸僧，朝朝嫌饭少。
接年遭大旱，少壮皆逃窜，眼见好亲朋，都将颜面换。
穷愁卧不起，人唤吃糠秕，勉坐且加食，溢腔甘且美。

洞居二首系六言

既将土洞为屋，孰更编荆作篱，胜彼雕梁画栋，何愁日炙风吹。
一间洞傍云隈，贵客佳宾不来，尽可藏头自在，无心分外安排。

七言绝

寿怀信巨社长

老状童颜陆地仙，心师须达办奇缘，海山福寿应全具，素祝何妨亦献前。

清凉石

一方灵石架云台，大士谈玄几度来，此物应知非世宝，从经劫火信无灾。

祷雨

旱魃为殃遍界周，嘉禾失望鬼神愁，仰祈膏雨弥天下，顿使蒸民鼓腹讴。

闻鹧鸪

绿杨树上鹧鸪鸟，夜半高声啼到晓，村埜闻人睡不成，家家海闹锄荒草。

示僧祖道

欲明祖道自钻研，铁壁银山须教穿，透得头头俱不碍，始堪对客话三玄。

寿小泉王居士

红尘淮里事纷纷，独脱无依故让君，福寿自当增数倍，鹤南飞韵亦须闻。

闻花鸟

暖风吹绽杏花颜，野雀飞来上下攀，将谓隔墙人觉见，忙忙共语过东湾。

昼寝

茅屋低低傍小陬，枕书高卧笑封侯，醒来独步高峰上，细把烟霞趣自讴。

示博容禅人

嘉言善行可遵依，休肖时流弄滑机，老实到头神鬼重，方知斯道确玄微。

示宗闾陈居士

时丁像季世情颠，恶秃孜孜好赠钱，賸尔胸前有别调，当风咏出谢愁缘。

示隐陶禅人

昂昂气宇迈常伦，恶辣钳锤下转身，直肖瞎驴充大象，踏翻山岳碎为尘。

温泉

山灵竭力备温汤，不限春秋辄变常，浴净众生陈垢染，方随流水下东洋。

荒年散众

荐臻饥馑累山夫，肚瘦肠空一物无，海众自当寻活计，莫强随我待身殂。

示明吾张居士

学道应须识自心，自心识得万灵钦，始知混迹凡尘里，别有生机迈古今。

题睡翁图

六户虚张不下帘，琴书满案画堂前，支颐榻上齁鼾睡，口角长流酒肉涎。

赠智光祖文学

举世昏昏不可稽，天将夫子觉痴迷，含生顿使颠邪绝，别展灵机向上提。

晚炊

品字柴头把铫煨，一筐野菜带根裁，和云烂煮将饥塞，坐听苍猿啸月来。

示本觉禅人

从来净业几秋霜，犹欠将身入奥堂，觌面玄关须早透，莫空惆怅倚门墙。

夜宿刘园

金谷名园类不疑，就中花木万般奇，鸟啼云散三更月，且喜琴书伴静时。

方山听笛

故山归梦破云林，凛凛寒风碎客心，高枕石床窥皓月，乱来羌笛带秋声。

暮抵绵山

揽辔寻幽问佛岩，村翁遥指过云嵌，到来坐听鲸音响，历历分明在碧巉。

图阁下冒雪左顾赐韵勉成

纷纷白雪遍长空，车马临门信孰通？山寺无缘堪作供，敲冰旋煮献檀翁。

紫荆树

当阳示现紫金身，瑞霭清香绝等伦，百卉丛中凭卖俏，赤条条地显光新。

广胜宝塔

撑天拄地势轩昂，磨灭虚空气燄长，古佛骨身藏就里，神龙呵卫显诸光。

永祚双塔

两茎玉柱插丹霄，日月磨磋光影饶，突露擎天刚气象，沧桑从变势犹矫。

小圃鸡冠

两两三三傍玉阑，递相翘首望云攒，倏然风动轻摇拽，奋勇交争斗不残。

植桃

买得夭桃数十根，环庵栽向狄梁村，玄都观里言千颗，愧莫如他莳满园。

募石炭

煖房热炕好生涯，不在无钱道者家，但愿高明知此意，争先助我一牛车。

堤行

和风衰草满堤䣻，隔水诸山拥翠岚，僧舍望来何处是？纷纷黄叶隐孤庵。

系舟山

当年洪水积滔天，疏凿功归帝禹前，不信系舟山尚在，摩霄屹立势巍然。

赠柏舟禅德

浮玉山前风浪高，柏舟横架往来桥，工程无间真奇绝，络绎嘉声并海潮。

韩侯岭

殊勋异绩付东流，名姓空遗置岭头，庙貌纵令疏血食，威风咸著贯华优。

王维诗画后

开元十九占魁名，世有工高诗画声，风水晋阳称最吉，毓灵钟秀夺天英。

狄公祠

取日虞渊智勇均，天知仁杰出常伦，白云飞处新家庙，贵使苍生识重臣。

杵臼墓

继世扶孤一片心，古今能得几同人，只缘大义干霄汉，丘垄牛羊未敢循。

程婴祠

祝裤闻号智勇周，藏真示假塞凶流，局终殒命酬知己，正气悲风咏不休。

子推庙

人世兴衰兆有缘，由乎真伪两机全，从亡受赏多荣贵，难置先生绵上田。

行实

大清康熙癸卯岁，师住邓州丹霞，两序大众焚香入室，请说生平履历，师固止之，众再三坚请，师不得已，乃云：「余非天生弥勒、地涌释迦，本系西蜀成都人，父姓胡，母徐氏，生于崇祯二年，岁在己巳六月初一日。自离乳哺，不喜喧哗，常从静处趺坐，合掌念诵观音名号，闾闬父老闻见者无不惊异。七岁入乡校，十二上颇知时务，便欲出家，因缺兄弟，父母勉留，不得已，权顺亲意。后遭甲乙之变，家属尽亡于非命，惟余获生，遂自逃奔西山，与充渊隐士同居数月，见渊行藏越格，智识超群，每每求教，蒙渊开发入道之要。虽值山荒三载，落于流离颠沛之中，时时体究，不舍寸阴。年十九，礼唐安惟心静主薙染，即受具戒。一日下山缘干，被真宗长老问云：『如何是尔本分事？』一时无语，负愧还山，放下行李，便入室中问师：『如何是某本分事？』师云：『途中辛苦，去歇歇来与尔说。』余出少选，复近师前，才欲开口，师云：『且取炭添在炉中著。』余即取炭送入炉中，师云：『太多生。』余便抽两橛置于旧处，刚转身，师指傍凳示余云：『会么？』余忽有省，遂作礼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师云：『见甚么道理便与么乱统？』余云：『今后瞒不得我了。』师云：『我瞒尔且置，如何是尔不自瞒处？』余云：『某甲饥渴在，待去吃些茶饭来，从头举似。』拂袖便出，师乃颔之。然虽如是，犹未肯休。次日，俶装遍参终南义让、淡竹惟宗诸大知识，各有机缘，难已备论。大凡蜀中名山巨刹，周游一半，将及一载有奇，身体疲倦，遂向温江三圣结茅。辛卯秋，忽被同参电影兄相邀往成都，俄闻离指和尚在保宁，其时道途有碍，互相裹粮，拌命忘躯，昼眠夜走，过半月始抵阆州，礼离指于观音。离见，一一问余来缘，余据实答，离闻知深生痛惜，遂留依附。一日，命与同参诸兄作担水偈，余即信笔书云：『紧挽绳头慢汲泉，和云带月一肩担，劳形苦骨无他事，贵要将来接远贤。』遂对众呈上，离接得冷笑云：『非公境界。』余云：『阿谁无分？』离云：『三十年后许尔恁么道。』余云：『莫将悬谶徒加我，坐听春雷启蛰声。』便喝，离唤侍司云：『把钟茶与者汉湿湿嘴。』余云：『大功不受小赏。』抽具便出。又一日，余自殿前顺风扫地，离举手逆指云：『何不正扫？』余云：『顺水推舟少费力。』离云：『只解顺水推舟，未会逆风掌舵在。』余即蓦竖苕帚云：『请和尚稳坐中仓。』离云：『忽遇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尔又作么生？』余以帚作摇橹势云：『有某甲在，和尚不消忧虑。』离即首肯，后以衣拂沿流几度授余，余坚却不受，遂辞。上朝天，过五丁，入汉中，买舟下楚南，询所到诸方名宿处，无一不以上宾相待，各有机缘，兹不重举。丙申秋，复回东川，亲觐破山和尚于金城双桂，才入门，破问余：『何处人？』余云：『成都。』破云：『今从何来？』余云：『汉南。』破云：『何故走者些曲折？』余云：『若不如是，焉到者里？』破云：『者里是甚么所在？』余云：『和尚为甚自己忘却？』破云：『未在，别道一句看。』余即向前问讯，云：『千圣亦不识。』遂命入参堂。己亥春，复归保宁，同铁符、指月、六奇诸兄结夏于东山，时值本师还乡祭祖，闻其高风，弗获面觐。次年，上广元，过通巴，抵达郡，礼本师于金凤山天台禅院，师一见便问余：『上座发足何地？』余云：『北道。』师云：『从何路来？』余云：『通巴。』师云：『关津时有阻，焉得至其间？』余云：『山川虽险碍，云月任往还。』师云：『一向亲觐何人？』余便喝，师云：『好好商量，恶发作甚？』余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师云：『滑觜禅和，如麻似粟。』余云：『切忌压良为贱。』师遂喝，余亦喝，师便打，余复喝，师放下拄杖嘘一嘘，余掉臂归客堂。次早，师出公案二十则示余，余接得，是日一一著语呈上，甚恰师意，遂以从上沿流并衣拂等物当堂付余，辞不获已，勉强领荷，时年庚子三月十五也。后同师回香严，蒙命重修下堂义端祖刹，事毕，仍命监修上堂大殿，功业将完，余染病在身，因而告假下山。时值定慧禅人请住随州观子岭无文聪祖道场，路远难行，权寓镇平菩提休冬，适蒙张护法、王山主、有缘禅人敦请重开此刹者，便是余半生不唧溜事，一一从头吐露了也。汝等慎勿记持，以为笑具。」一众欣喜，礼拜而退。

乙丑春，新旧两序怀香入室，请师继说丹霞已后二十余年所行事业。师云：「病朽二十余年之中，运蹇时垂，好恶因缘，万绪千端，诚难记忆。今众勉令重言，直得聊表未忘之事，以应舆情，幸勿见笑。」乃云：「朽自甲辰孟冬先师示寂，便蒙宛阳当道文武简命还山，完全先师未了公案。其时无计推脱，即将丹霞转请世雄法弟于中继席，朽赴香严，勉领院务。待至新春，便命头首执事驰书黄龙，三度恳请寄然法兄来继师席。是时寄兄惟以老病推辞，因息是举，仍命二僧前赴天柱，下书恭迎蜀叟法兄来荷院务。蜀兄允从，随僧即至。其时两堂龙象并及故旧诸僧俱不悦从，朽向其中善言诱谕，使彼互相欣然，屈全个事。逮至秋间，香严一应修理事业并及先师灵塔工程悉皆告竣，朽即辞众，径往终南幽深之处，缚茆支铛，以完素愿。不料路过郧西，倏值玉玖乔乡绅当阳把著，不容前去，钝置清凉，权居三月，仍行故套，以应时宜。次春解制，即应上津铁山灵然之请，赴彼放戒。事毕，遂上白河，又遭四众勉留，复开戒坛，以顺舆念。事毕，拽杖渡江，过竹溪，访寻仁者静书记于山庄小庵。聚首未几，便蒙隐凡徐乡绅请住桐溪兰若。及至其中，日逐人事纷纭，劳烦特胜。旧病复举，犹强应荷。未几之间，因事散众。时有法安上座，原系先师门下有德弟子，至心恳请，暂向香台峰上，杜绝外缘。恬然静养，将近两月，诸病消除，幻形稍健。一旦忽被兴元天圣无相律主，闻朽在彼，亲来相接。感相高情，未便坚却，直得偕往。逮到天圣，人事纷纭，仿佛桐溪。恐蹈前辙，即入山中不语庵内，远遁幽栖，歇念休心，以保无病。闲居半载，复还天圣。暂停数日，惟带两人，买舟顺流下楚，遍游匡庐名胜之处。后度鄱阳，抵南昌，进西山，遍访诸刹故旧。后过饶徽等处，附载随流，游吴适越。登云门，上雪窦，复转天童，拜礼祖塔。住未几，偶动普陀之兴，遂到招宝。其时海中国禁，罔获如意。复返吴兴，市诸典籍，附舶溯流，重游旧道。待抵襄阳，维舟长门之下。方过三日，犹欠卸载，便值法轮主人大拙，来请到彼休冬，安禅放戒。是时香严虚席许久，内有南极知藏志参，副寺焕然直岁，前来三度恳请，回山继席。卒不应许，拂袖便行。重下襄州檀溪，相伴梓舟老弟，同居数月。一旦忽蒙内乡仙陀了尘大德，几度相邀，因而赴彼，入他圈缋，劳苦多日。自后了尘心肠渐改，海众难居，朽故不悦，击鼓散众。即便拽杖，径往均阳观音了性禅德处权寓两月。嗣后复蒙檀溪梓老请下襄阳同居。未几，天岳大士率领两城士庶僧俗，并偕谷隐无择大士请住洞山岘石禅院。尔时贱躯虽病，念系历代祖庭，讵肯轻弃？遂领是任，躬向其中，无论昼夜，不厌精勤，志在恢复。及至秋杪，忽蒙河东太平大晓顺公同彼缙绅季侯王公专人远请，却不得已，遂将洞山转请五龙益和尚代为住持。朽乃置办行仪，来应太平云寿之请。逮到云寿寺中，便蒙季侯王公同众恳留，病朽即就云寿开堂，以施法化。次年，因赴汾阳拜扫昭祖灵塔，路过洪洞，暮宿北桥，忽遭士庶人等通知赵邑远近缁素留住灵岩禅院，将周二载。其中事体多端，难已备论。甲寅初秋，因过土党访寻知己，路经八佾圣泉，时蒙主者润寰师徒偕众勉留，驻锡其间。倏度数月，又被高平慧庵上座并与悠然法师请住佛掌禅院。脚到佛掌，即随众念，便结长期。三载后，应六名主人了爱之请，赴彼安禅设戒。诸缘既毕，仍归佛掌。戊午岁，朽年五十，愿上五台拜礼文殊，并与合山大众结个些小良缘，以报父母生成之德于万分之一。即自二月起程，路过太原，暮投此间。其时当代住持天泽润公律师谢世一载有余，即于是夕，思修、明空二上座并及合兰老幼诸僧具礼设茶，恳留继席。病朽知其冤家路窄，无方逃避，因而勉强应许。后上五台斋僧事毕，仍归此处，便蒙思明二上座率领阖城士庶、诸山师友同诚设斋，恭请上堂承当院务。既承当已，即从是夏兴工修理。逮阅三载，其中一应殿堂、寮舍、方丈、土窑悉皆改革增广，门巷、园圃、道路、丹墀悉皆平墁弘开。后值岁歉，三载庵内时常食口不下数百，随缘共度，毫不忧虑。最所虑者，其间大众各各孤负己灵，独好时缘，不求上进，为僧之道大有乖违，岂不虚消信施，仰愧龙天？朽因厌处，即欲他行。正犹豫间，忽值河东乡宦南明贾公临庵左顾，盘桓数日，一旦论及常住阙藏之说，便蒙贾公输诚，乐助三分之一。嗣后，朽因他故，特下河东，专申拜谢大司空宜之杨公于大雅堂内，座间论其造藏之事。杨公闻知，亦皆输诚布施，并募四众共结良缘，因命鼎玄、朗虚二禅德前往江南印造还庵，永远俾众取便披阅，以进道业。朽住此间焂经七载，多般事业始获完成，简点将来，宛如一梦。窃虑病朽二十余年，徒将有限身心勉作无穷幻化，自西自东、自南自北，到处劳筋苦骨、拖犁拽耙、偿人夙债之由，即今依旧从头露布了也。敢问诸人，适才所言者些络索，且道是佛法耶？是世法耶？直下缁素分明，可谓功归有地；脱或未然，啼得血流无用处，莫如缄口过残春。」时众默然，礼拜而退。

山西平阳府洪洞县信宦高擢仝室郑氏，
　男以位、素位，捐资刻语录一部，先祝时和
　国泰，次祈物阜民安，更冀家门迪吉、禄位
　崇迁，增寿算于千龄，愍觉花于九界。厥子
　及孙，复进簪缨之列；惟男斯女，同延龟鹤
　之秋，凡有所求吉祥如意者。

板存嘉兴楞严寺般若堂，附藏流通。

康熙丙寅　荷月　吉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