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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西天二十八祖秉教外別傳之旨，遠自迦維東來震旦，六傳至曹溪，後分二枝，而臨濟獨盛。臨濟後又分二枝，而楊岐獨盛。蓋監寺受慈明遙記，與黃檗之記臨濟正同，故禪道獨冠天下。今之所稱臨濟宗者，則皆系出於圓悟勤也。勤傳虎丘隆，隆傳應菴華，華傳密菴傑，傑傳破菴先，先傳無準範，範傳雪巖欽，欽傳高峰玅，玅傳中峰本，本傳千巖長，長傳萬峰蔚，蔚傳寶藏持，持傳東明旵，旵傳海舟慈，慈傳寶峰瑄，瑄傳天奇瑞，瑞傳無聞聰，聰傳笑巖寶，寶傳幻有傳，傳傳密雲悟，悟傳弘覺忞，弘覺嫡子，是為瑞巖遠菴大師。大師之望前圓悟勤凡二十二世，其望臨濟則三十二世，而望達磨則四十二世也。大師崑山陸氏子，髫齡親炙，弘覺從芟染，提耳訓育，挈囊煙水，見老人直道示徒，九會之中，骨劑毛孔拋向人懷。大師蚤歲分燈，業已升堂入室，三拜得髓矣。故老人闡法天童，首以師為繼席；肇造平陽，復以師為承計。神鼎來請，輓師南渡；瑞巖湮廢，藉師中興。邗水、白雲之間，莫不有師托跡焉。然師五坐道場，獨天童十一載為最久。蓋以天童居大海之東，山川環擁，當年說法此山者八十餘員，大率臨濟居多焉。大師省覲平陽，老人以年力衰邁，退休別室，謂非師莫能肩任，堅留主席。干戈甫息，旋遭魔孽之難。若非大師行解相應，天人昭格，惡能使臨濟宗風至今不墜也哉？大師說法，如雲如雨，其見諸上堂、小參、普說等錄，無慮若干卷，卷幾萬言。至若撰著，其書牘則情而贍也，其贊銘則莊而逸也，其規條則雅而暢也，其疏啟則典而致也，其序記則直而有體也，其說詞則通而有則也。乃其所為詩，則又工秀絕倫，如東谷、四靈、石菌諸刻，恍若中峰、雪嶠所作，騷人詞客望崖而返也。余同門鐸菴默兄集師全錄梓成，謬委余弁其首。余不惠，敬撮其大略如此。\n康熙甲子秋八月朔旦，弟子本嵩吳道會稽首和南譔。\n遠菴僼禪師語錄目錄\n遠菴僼禪師語錄目錄\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住潭州神鼎資聖禪寺語錄\n師於順治十二年冬，就維揚寶積院首座寮受請，越明年四月二十九日入院。\n山門。「有門可入，百匝千重；無路可行，四達五通。幾多人到此，因甚插腳不入？象王行處絕狐蹤。」\n佛殿。「德山撤卻殿，雲門要打殺。新神鼎大展三拜，且道是抬是搦？」\n伽藍。「君自衡山昔至，我從淮甸新來。不惜一回敲唱，相催再舞三臺。」\n祖堂。「者隊不唧溜漢，坐處未脫見聞，列下圓伊三點，卻成川字籀文。」\n據室。「三種接人，一棒打趁。從上風規，今時蹊徑。直下坐斷千差，不落坦夷險峻。銅睛鐵眼覷無門，八臂三頭伎倆盡。」\n諸山禪德率眾檀護請示眾。指法座云：「百千諸佛於此只解靠倒扶起，設或尤而效之，不若齊之以禮，坐斷凡聖要津，直得透頂透底。」便陞。「倒騎鶴背出邗城，萬項洪波過洞庭，拄杖未曾拈動處，分明點破九疑青。頂門具眼，合自知歸，稍涉疑情，出眾決擇。」問：「寶印初開，十方齊暢，向上一機如何舉唱？」師云：「一雨普滋。」進云：「袖裏金鎚光燦爛，倚天長劍逼人寒。」師云：「切忌承虛。」問：「曲調新翻續起，諲祖遠年遺唱，如何是不落時機一句？」師云：「雨過青山翠欲流。」進云：「直下知歸時如何？」師云：「劍去久矣，爾方刻舟。」進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師云：「直饒歸得去，猶未是君家。」僧擬議，師便打，乃云：「孤峰頂上眠雲，未是衲僧活計；十字街頭垂手，全非本分生涯。所以奏絕聽之希聲，不落古今曲調；行逸群之號令，豈死佛祖規繩？展拓乾坤於毫髮之端，呼叱風雷於謦欬之項。況乎法無定相，舒卷由人；道絕方隅，縱橫無礙。」驀拈拄杖，云：「秖如新長老拄杖子到此洞庭之野、瀟湘之濱，稜稜嶒嶒、列列挈挈，不打禾山鼓，直是動地驚天；不拋象骨毬，要且逢場作戲。如吹毛之刃，無不剋之鋒；如破壁之龍，無可留之影。且道：是入泥入水耶？是目視雲霄耶？是超出格量耶？是別行一路耶？還會麼？」卓一下，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同條？」復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眾，云：『秖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氣吞佛祖，眼蓋乾坤，不無黃檗老祖檢點將來，爭奈龍頭蛇尾，本分艸料因甚不與者僧？然雖如是，秖如道：『不道無禪，只是無師。』畢竟作麼生？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n示眾。問：「教中道：『諸佛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和尚今日如何舉唱？」師云：「有耳者聞。」進云：「秖如恁麼道，落言宣？不落言宣？」師云：「你那裏去來？」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直不藏曲。」進云：「鳥道不通，更借一問。」師云：「道什麼？」僧再舉，師打，云：「箭去久矣。」乃云：「時當初夏，綠暗紅稀，山中杜宇，泣血歔欷，喚人不去，卻喚春歸，爭似野田黃雀，時中嘖嘖飛飛？大眾！若論神鼎山中，春亦得、夏亦得，春有碧桃紅杏、夏有清泉白石，只是未審諸人於中如何過日？若生一念歡喜，便是羅剎鬼國；若生一念厭離，又是天涯孤客；若也一念不生，前有萬丈深阬、後有千峰崒嵂，東閣下南嶽神聽得出來道：『僼長老何故將淨嚴國土翻作參天荊棘？』山僧道：『只為你微妙法身未脫根塵聲色。』」噓一噓，下座。\n示眾。「連月不雨數日雨，大地普滋無硬土，艸木青青盡展眉，虛空拍掌森羅舞。連日不晴今日晴，十虛忽地放光明，山河赤體無遮覆，紅日團團爍太清。諸禪德！雨亦分明雨得好，晴亦分明晴得巧，信手拈來俱是寶，唯有神峰不點頭，依然突兀雲霄表。且道他具何眼腦？」一僧云：「如今點頭也。」師云：「他作麼生點聻？」僧擬議，師便打。良久，復云：「阿呵呵！堪絕倒。好大哥！薦取好善財手裏一莖艸。」\n示眾。問：「大慧云：『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腳，潘閬倒騎歸，攧殺黃番綽。』三腳驢子即不問，既是潘閬倒騎歸，為什麼攧殺黃番綽？」師云：「石羊頭子向東看。」僧擬議，師便喝，乃舉：「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師云：「大小玄沙只知趕老鼠，不覺打破甕，恁麼檢責諸方，殊不知有眼底被他瞎卻、有耳底被他聾卻、有口底被他啞卻。神鼎者裏固是不比諸方佛法別無靈驗，若遇此三種病人來，且喜出世功終。何也？豈不見古有一老宿不蓄沙彌，有僧問：『和尚年尊，何不蓄一沙彌？』老宿云：『有瞽聵者與吾尋一箇來。』雖然，山僧要問諸人：有眼有耳底漢因甚反不如瞽聵之人？且道過在什麼處？出來道道看。」良久，云：「既無人道，山僧不免重說道理去也。徹見非眼，眼見即瞎；洞聞非耳，耳聞即聾；真說非口，口說即啞。秖如無眼又作麼生見？無耳又作麼生聞？無口又作麼生說？還會麼？十二處亡閒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空生巖下悠然坐，華雨繽紛滿太清。」\n示眾。「劄，久雨不晴，浸爛釋迦鼻孔，滴穿達磨眼睛，昨夜臨濟口邊無端更轟箇霹靂，今日德山棒下愈見雨點傾盆，說甚麼打倒了玉泉山裏皓布褌底葡萄棚、溼卻了那梁山觀和尚底袈裟角？直教神鼎山中數十間破屋漏如魚網、漫似春潮，諸人也無處安身，山僧也只得立地，而今無可合殺，不如苦中取樂，唱箇漁父辭與諸人排悶。」乃漫詠云：「愛作瀟湘一釣客，寧論東西南與北？絲綸千尺橫拋擲，誰知得？月在竿頭天在側，煙波釣盡仍獨立，盲龜跛鱉休窺測，六鼇直共三山掣。忘欣戚，從教風雨穿蓑笠。」拍手呵呵大笑，下座。\n示眾。問：「發明過量事，須是過量人。過量人則不問，作麼生是過量事？」師云：「奚仲造車一百輻。」進云：「此猶是尋常事。」師云：「拈卻兩頭除卻軸。」進云：「秖如蓋色騎聲，包天匝地，將來和尚又如何施設？」師打云：「為君擊碎精靈窟。」進云：「一種沒絃琴，果然彈得妙。」師云：「切莫錯下名言。」進云：「昔日德山托缽低頭歸方丈時如何？」師云：「憐兒不覺醜。」進云：「秖如巖頭道：『者老漢未會末後句在。』又作麼生？」師云：「家富小兒嬌。」進云：「德山喚巖頭云：『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未審密啟什麼意？」師云：「方木逗圓竅。」進云：「僧堂前拍手大笑，又是甚麼心行？」師云：「十字街頭著一楔。」僧佇思，師喝云：「且退後著。」問：「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為什麼向鼇山成道？」師云：「華落華開信有時。」進云：「住後有僧敲門，雪峰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未審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六隻骰子滿盤紅。」進云：「雪峰為什麼低頭歸菴？」師云：「直教大地眼麻瞇。」進云：「僧舉似巖頭，頭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如何是末後句？」師云：「月裏放金烏。」進云：「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又作麼生？」師云：「日中藏玉兔。」進云：「萬仞峰頭橫行，十字街頭垂手，即不無二老人。秖如不涉二途，又在什麼處著倒？」師云：「楚山入漢水，衡嶽出湘江。」進云：「恁麼則等閒一句無私語，千古聞之盡膽寒。」師云：「莫教錯認一天星。」乃云：「大眾！百千三昧、無量妙門盡在我者裏，羅漢崖前、缽盂峰畔，歷歷絕邊表，明明不覆藏。綠染百畝春疇，雞足之衣撩亂；青列千行嘉穗，鷲峰之帙縱橫。用該大仰金鍬，白雲塢中豎插；艸足嬾安水牯，夕陽坡上橫眠。披蓑側笠，千峰也勝時人著錦；引水澆蔬，疊嶂全超從上拈槌。風來麥隴之香，機湊韶陽糊餅；曲唱村田之樂，調翻皖伯巴謠。飛來白鷺翩翩，點破連天之碧；喚出黃鸝對對，平鋪滿壑之春。九峰正好拖犁，有甚同參可得？百丈謾勞展手，須知大義炳然。然雖如是，猶是時人蹊徑，未及向上牢關；者裏脫落全機，方知衲僧孔竅。且如何是衲僧孔竅？」良久，云：「春不耕，秋無穫。參！」\n示眾。問：「世界與麼熱，且向什麼處迴避？」師云：「不見道：熱則普天匝地熱。」進云：「秖如古德云：『向鑊湯爐炭裏迴避。』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師云：「非公境界。」進云：「四大離散，萬緣一空，還有寒暑之分也無？」師云：「正覓縫罅不得。」進云：「回首碧天雲斂處，一輪明月照層巔。」師云：「腦後要須拔卻楔。」乃舉扇子云：「諸方舉起拂子，山僧舉起扇子，無甚作略，超方一切，臨時而已。諸禪德！還知時麼？今乃九夏方中之時，祝融當令之候，烈日流光而炙地，火雲接燄以燒空，凡在六宇之中、八紘之內，無論山林城市、僧俗女男，者柄扇子阿誰缺得他？阿誰離得他？阿誰用他不著？然既人人要用，缺離不可，豈非當此之時最為緊要者乎？竊見而今諸方往往拈提，罕有箇舉著他者，設或舉著又不當時，卻在寒天臘月。然而臘月扇子又有什麼用處？則與不曾舉著者不相遠矣。而今山僧既是舉得恰當，且道作何佛事？」驀豎起云：「雲門大師來也，鹽官大師來也，汾陽大師來也，都在扇子頭上相推序次，登座而為說法。一師云：『𨁝跳曾升帝釋天，尸迦鼻孔築教穿，鯉魚東海時遭棒，雨似盆傾遍大千。』一師云：『當年老漢曾親索，破也誰知未便休，無奈侍僧頻錯過，至今到處覓犀牛。』一師云：『青絹扇子足風涼，觸著通身毛孔張，火裏木人寒不徹，卻教石女脫羅裳。』三大師說是法已，見諸人不會，卻向火燄光中入滅去也。雖然如是，錦上鋪華也不勞得，扇子從來自有長處，不用者也之乎牽文引義，要且直截痛快，全體舉揚。」遂揮一揮，良久，復云：「還會麼？還知得扇子所作佛事麼？名為驅炎自如旋陀羅尼三昧，後世應當作佛，號曰掣風勝王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端知渠儂自來發心，行諸菩薩願行，骨勁凌霜之節，胸搏妙翅之風，起靈燄於冰炭之爐，散玄飆於鬱蒸之藪，全身奉重，極力輸誠，除熱惱而得清涼，障炎威而作嘉蔭，揮毫灑墨方寸間，巧盡翰苑之風騷，吐霧吞雲掌握內，目窮江山之美麗，縱橫收放，開合卷舒，恒隨一切含生，不分與抬金紫，承事十方諸聖，那知時日昏朝，不云厭勞，常作佛事。諸禪德！山僧雖則冷地裏拈來，元是你諸人尋常所用底，然有如是神通，得如是三昧，演如是妙義，作如是佛事，希有極是希有，親切更為親切，受用得大受用，自在真箇自在，可謂一人人有箇善知識相隨著也，那在朝參暮請別處尋求？只在你二六時中東搖西扇，忽然一下觸發，管教毛骨俱甦，直與大地眾生一時共離火宅；其或未然，拈來直下揮蚊蚋，也勝諸方狗尾巴。」\n示眾。「俱胝豎起一指，千峰勢到嶽邊止；鳥窠吹落布毛，萬派聲歸海上消。恁麼會去，大似虛空釘橛。有般漢道：『爭如獨坐虛窗下，華落華開自有時？』然則曹溪浪裏未許停舟，韶石渡頭那容繫纜？不見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要須驅出長沙大蟲、咬殺大雄猛虎、拔卻羅山一寨、收下臨濟白拈，然後打動關南鼓、唱起德山歌、披著湖山襖、拋出雪峰毬、弄雲巖獅子、跳中邑獼猴，直得迦葉起舞、阿難合掌、寒山拍手、拾得搖頭，可謂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流。大眾！冷眼覷來，雖則一場笑具，幾人於此知休？設或準前，朝不進步、暮不回眸，莫謂而今方溽暑，霎時霜雪到君頭。」\n示眾。舉：「古德上堂，良久，云：『山僧今日與諸人同參一箇真善知識。』便下座。」師云：「直截真箇直截，省要不妨省要。而今敢問諸人：如何是他參底真善知識？若說胡張三、黑李四，秖是一句合頭語；若說罕逢穿耳、各多見刻舟人，者裏不是你躲跟處；若說含元殿上休覓長安、慈氏宮中更尋內院，知你在鬼窟裏作活；更若說箇香几拂子、露柱燈籠，莫顛倒驢鞍橋，豈是你阿爺下頷？其餘豎一指、下一喝，禮拜出堂，拂袖而去。此皆是風力所轉，逐塊韓盧。縱饒你總不恁麼，全在死水裏沒頭沒腦。還有出得者些窠窟底漢麼？出來與山僧分明道一句看。」眾默然，師驀喚云：「喫茶去。」\n立秋，示眾。「物外安居碧嶂高，寺門幽抱白雲饒，松風萬壑秋長在，誰感庭柯片葉飄？大眾！炎涼倏忽，任他人世推遷；巖竇幽深，坐斷古今一致。所以道：長安自鬧，我國晏然。四山色變青黃，迥出孤峰獨秀；一道虛凝湛寂，悠然萬法本閒。是知惜日短而志士吁嗟，妄自癡狂外走；知夜長而愁人不寐，只緣未達家鄉。然則水石光中，雲駛月運；煙嵐影裏，斗轉星移。不動本際即且置，踏翻關捩一句作麼生道？寒雁一聲閒夢斷，始知身世臥南柯。」\n示眾。問：「夜靜水寒魚不餌，透網金鱗事若何？」師云：「更有一重關在。」進云：「畢竟如何？」師云：「死漢。」進云：「寧可永劫沉淪，不求諸聖解脫。」師云：「夢裏強惺惺。」乃云：「心生種種法生，日午便打三更；心滅種種法滅，芥孔須彌直納。我無一法與人，少室那來妙訣？但能無欲無依，凡聖一時路絕，泥牛吼出澄潭，石女夢回明月。不著妙德空生，謾勞遍吉相尋，萬境從他回換，渾忘旦暮古今。白雲為蓋，流水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喝一喝，下座。\n天童密祖忌，示眾。問：「天童堂上，棒喝交馳，剷除邪妄根株，敲出祖師心髓。神鼎峰頭，未審和尚將何為人？」師云：「斷貫索穿你鼻孔，烏豆子換人眼睛。」進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秖如離卻心意識，又作麼生作？」師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進云：「是心是？非心是？」師云：「一任鑽龜打瓦。」乃卓拄杖一下，云：「銅棺山頂，地陷天崩；太白峰前，龍翔鳳翥。起臨濟欲湮之旨，掃除異見稠林；振達磨已墜之宗，剔出當家種岬。一往觀去，滿目生光；仔細看來，一場敗闕。何況論其棒頭光燄，擬為德嶠重來；喝下冰生，謂是滹沱再世？大似喚龍鬚作破布，將魚目混明珠。殊不知伊出頭於威音王前、展腳於樓至佛後，引手過越一百一十城，未及半臂；開口演說五千四十餘軸，未盡一言。此猶是應物現形光影邊事，正體上未曾道著毫毛在，說什麼日月未足喻其明、虛空未足喻其大？生耶？滅耶？不生耶？不滅耶？天上耶？人間耶？來耶？不來耶？合卻缽盂耶？真前更下一分耶？何異眾盲摸象，未見全身；寸管窺斑，寧知豹體？然雖如是，秖如今日腳下兒孫，盡江南、極塞北，無不飲水知源，燒栴檀香，設伊蒲供。且道又成得什麼邊事？若有道得一句子相應，拄杖子兩手分付；其或未然」，復卓拄杖一下，云：「共詣真前，拈香上食。」\n中秋，示眾。「月圓秋半，雲掃長空。枯木巖前，發天香而絕艷；蘆花灘畔，覓漁艇之無蹤。蚌腹希光，珠呈寒水；兔胎仰照，子孕秋郊。正恁麼時，還有不被眼瞞者麼？到者裏，夜明簾，琉璃地，虛玄鳥道，皎潔澄潭，若不解換步移身，爭免得墮阬落塹？不見僧問古德：『廓然無雲，如何是中秋月？』古德云：『最好是無雲。』僧云：『恁麼則一輪高挂，萬國同觀去也。』德云：『捏目之子難與言。』大眾！灼然千尋止水，龍畏難蟠；萬載喬松，鶴迷幽夢。所以道：珠光月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闍黎。還委悉麼？月中仙桂和根拔，海底泥牛把角牽。」\n雲外和尚塔院上梁，示眾。「插茅成梵剎，至人能事之秕糠；築室守先塋，前哲苦心之極致。然而頭頭應用無差，法法施為有自，但得超情離見，不妨規步矩行。恁麼見得徹，豈止煙嵐起色、泉石增光？無縫塔頭，忽地玲瓏八面；沒陰陽地，憑空涌出千楹。擎天柱、架海梁，正在而今著力；起家聲、大門戶，自然久後光輝。所以道：源深而流長，功多而用遠，一一看孔穿楔，恰恰落臼推門。庭前松竹交加，早見斬新頭角；屋後峰巒排疊，從來壁立層霄。固是雲廠松椽，野色更無山隔斷；月鉤霞幙，天光直與水相通。正當恁麼時，且道如何分付？架屋須憑礎，成家要在人，日輪正卓午，趁此好時辰。」\n示眾。問：「十虛無片翳，長空月色新，正恁麼時，未審明什麼邊事？」師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月。」進云：「秖如高峰睹贊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因什麼被雪巖一拶便去不得？」師云：「透過禹門，風浪更險。」進云：「正睡著時，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師召云：「麗宗惺惺著。」進云：「五年後枕子撲落，又是何消息？」師云：「依舊摸索不著。」乃云：「昨夜月穿虛牖，床前一片如銀，一往觀去，好似玄沙白紙；仔細看來，又像廣教手巾。依依稀稀，南嶽嬾瓚枕頭之石；彷彷彿彿，天台寒山煮茗之冰。欲拈不得，欲掃無痕，風吹帖然不動，轉眼抹過東楹。山僧不覺滿肚疑情，千思萬想，直到天明，元來住持事繁，兩眼花昏。而今白日青天，軒軒豁豁，現前大眾各各有對，烏黑眼睛，山僧有件事要問你諸人。」驀擲拂子，云：「是箇什麼？」眾無語。師復云：「欲得不招無間罪，莫謗如來正法輪。」\n開爐，示眾。「神鼎火種雖無，卻有衝天氣燄，嬾拈向上鉗鎚，撥置作家爐扇。鈍鐵頑銅任伊，璞玉渾金不羨，聊將萬象森羅，活把虛空烹煉。不許月白風清，那愛轟雷掣電？直得大地通紅，凡聖都盧不見，十虛無欠無餘，渾似金剛寶劍。假饒鋒利如斯，猶要重鎚百遍，更得分身出身，好與羅山相見。然雖如是，要見羅山則得，要見神鼎還隔一線好。諸禪德！且道是那一線？若也薦，直下翻身，推開手面；若不薦，一任九十日內橫拖倒拽，牽驢入阱。少間劉居士設齋，且去隨例嚥，要山僧說，也待來年正月半。」\n鄒深實為僧，請示眾。「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摩霄俊鷂，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不見昔日李都尉訪谷隱聰，問出家事，聰即舉：『崔趙公問徑山欽：「弟子出得家否？」欽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都尉便於此放卻身命，裂破鼻孔，遂云：「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如斯標致，差較些子。』所以道：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你看他是箇血性漢子，直下便乃一刀兩段，佛也不奈他何，說什麼蘊魔、煩惱魔、生死魔？若待披忍辱鎧、操智慧刀、運上品心、發殊勝志，與他共戰一場，然後滅三毒、破魔網、離火宅、超斷岸，不特賊過後張弓，抑且眼花不少。雖然，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卓拄杖，下座。\n至節，示眾。問：「時臨亞歲即不問，一陽來復時如何？」師云：「漢女宮中添一線。」進云：「陽氣發生無硬土，天涯艸木盡皆春，因甚麼一重霜後一重冰？」師云：「殺人須是活人刀。」乃云：「否極泰來，陰消陽復，燄發寒冰，花開枯木。慈明揭牓，洞山掇桌，兩彩一賽，雲天自廓。建化門中放一線道，冷地裏便見一場熱鬧，衲僧拄杖子把斷咽喉，依然眼目定動。要知麼？一陽生後正嚴寒，一點水，一點凍。」\n示眾。拈拄杖云：「拄杖口門窄，說禪秖一半，山僧不得已，全體施方便。土上弗加泥，直截要人薦，不舉古因緣，不據目前見。若據目前見，錯過威音箭；若舉古因緣，昧卻本來面。要識本來面，照顧威音箭；要見威音箭，了卻目前見。了卻目前見，騎牛入佛殿，覷透威音箭，還如臘月扇。識得本來面，墮阬更落塹，三關俱透脫，一處不留戀。山僧雖放行，拄杖重來驗，如何道得通方句？免被渠儂把要津。」眾屏息，師左右顧視，卓拄杖云：「擊碎珊瑚鋪地錦，轉身猶帶玉華新。」\n示眾。「打鼓陞堂，人天交接，諸人側聆，山僧掉舌。掉舌側聆，大相懸涉，豈不見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亦非見聞覺知之所能及。諸仁者！到者裏合作麼生？莫是離見絕聞、無說無示當得麼？殊不知，出林依舊入蓬蒿。直饒目前無法已見周遮，心外無機猶成途轍，說什麼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還委悉麼？行人聽盡唱梁州，錯過胡笳十八拍。」\n歲朝，示眾。「昨宵送舊，今日迎新，驢事未完，馬事又到，張公喫酒李公醉，著甚來由？借婆衫子拜婆年，無事生事。」拈拄杖，云：「爭似者條拄杖子，心不妄取過去法，亦不貪著未來事，不於現處有所住，了達三世悉空寂。三世既空寂，新舊何鼎革？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萬物生光輝，陽春布德澤。阿呵呵，囉囉哩，哩囉囉，大家齊唱萬年歡，一句了然超百億。」卓拄杖，下座。\n解冬，示眾。「結卻布袋頭，鐵蛇鑽不入；解開布袋口，彩鳳舞丹霄。恁麼見得，未出常情，至真非內，大千非外，表裏一如，圓融法界。雖然透出塵情，未免猶存窠窟。衲僧家須向千聖插腳不入處進步遊履，萬機該括不到處展拓全機，乃可較佛祖短長、定古今輕重，放行把住，照用同時，奪食驅耕，縱橫無礙，頭頭出見聞之外，一一超思議之表。雖與一切人同行，不與一切人共步；雖與一切人共住，不與一切人同廛。說什麼？住也，浮雲凝於幽谷；去也，虛舟汎乎長江。」拈拄杖，顧眾，云：「眾中還有與麼衲僧麼？有，則許你騎驢蹋破洞庭波；如無，莫道神峰山勢險，前頭更有最高峰。」卓拄杖，下座。\n浴佛，示眾。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周行七步，作大獅子吼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大師道：『老僧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雲門一棒打殺，搔著世尊癢處，貴圖天下太平，其奈刀槍遍地。雖然如是，還見古人麼？掀翻海嶽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神鼎今朝不用如何若何，但隨例與他一杓香水，不洗垢，不洗淨，不洗淨邊垢，不洗垢邊淨，不可道落在無事甲裏。」\n端午，示眾。「屈原事楚，忠言不用，則投身湘水；達磨來梁，真機不契，則面壁嵩山。一則為國而喪軀，作世儒之龜鏡；一則度迷而盡瘁，為吾宗之祖禰。世、出世間，易地皆然。即今莫有不然者麼？不妨出手，與我回天轉地，斬新立方外乾坤；耀古騰今，縱橫挂域中日月。不特三閭大夫孤魂不滯於清波，頓使壁觀婆羅門門風未至於掃地。有麼？有麼？」良久，左右顧視，云：「為國沉淵為法亡，丹心如日照天荒，當人不喻空勞力，徒盼葵榴飲恨長。」噓一噓，下座。\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一\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示眾。「你者一隊漢，箇箇如了事人相似，總道饑來喫飯，困來打眠，撒手撒腳，且恁麼過時也不易，到此只恐未在。不見昔日僧問大珠和尚：『修道還用功否？』珠云：『用功。』僧云：『如何用功？』珠云：『饑來喫飯，困來即眠。』僧云：『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珠云：『不同。』僧云：『何故不同？』珠云：『他喫飯時不肯喫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萬般計較，所以不同也。』你者一隊漢，請自檢點看，還曾實到與麼田地也未？秖如者般語話，且道如何還檢點得麼？若喚作自受用三昧，未免孤負古人；若喚作拖泥帶水說老婆禪，未具參學眼在。汝若不落情塵意想，便領得去，不妨暢快，所謂如將梵位直授凡庸，遂乃不驚不怖，所謂只是舊時人，只改舊時行履處。如若意根下稍涉狐疑，敢保他時異日大有事在。神鼎而今卻又不然，設有人問：『和尚修道還用功否？』亦云：『用功。』『作麼生用聻？』但云：『饑時忘喫飯，困時忘打眠。』或云：『一切人同和尚如是用功，得否？』遂云：『得。但辦肯心，決不相賺。』」\n示眾。問：「春風吹大野，萬物盡光新，為復法爾如然？為復神通妙用？」師云：「脫㲉烏龜飛上天。」進云：「一聲幽鳥雲天外，靄靄山光翠欲流。」師云：「卻被風吹別調中。」乃云：「十方聚會，臭肉來蠅；選佛場開，懸羊賣狗；閉門打睡，接上上機；落艸求人，示種種說。要而言之，不出好肉剜瘡、缽盂安柄。所以道：說心說性是太平奸賊，行棒行喝乃亂世英雄。秖如神鼎，有時與你諸人作生冤家；有時與你諸人如陌路人；有時與你諸人開山掘土，則人境俱忘、主賓不立；有時與你諸人拈椎豎拂，則海水騰波、須彌岌崿。且道巴鼻尋常又落在什麼處？而今禪和家愛向人口邊覓佛、覓祖、覓禪、覓道，覓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拋卻了自家現成家業，失頭狂走，見人鼓動唇皮、敲床豎拂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卻將作等閒，日間掘土開山作一邊、夜間收足打坐作一邊，動靜二相、逆緣順境尚打不過，說甚左右逢源、十方通暢？坐一炷香便云工夫，作一回務便謂空過，山僧說一句便道慈悲，打一棒便擬惡發，殊不知頂底是天、立底是地，一向飯籮邊坐了忍饑、大海裏浸了叫渴，又爭知得終日穿衣喫飯，不曾挂一縷絲、不曾咬一粒米？然則畢竟如何相為即得？」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示眾。「千種喻，萬般說，只是要君早休歇。不見道：如何是禪？莫向外邊傳；如何是道？莫向外邊討；如何是心？莫向外邊尋；如何是佛？莫向外邊覓。古人與麼老婆心，分明八字打開、兩手分付，爭奈禪和家轉轉錯會，見說道莫向外邊傳覓，便去黑山下、鬼窟裏閉眉合眼向內尋討，殊不知內外中間不可得，教中已是道過了也。所以佛眼和尚云：『山僧畫方成圓，指南成北。何故如此？蓋為諸人唱還鄉曲子，曲調不圓，熟路難忘，鄉談未改，非指南之不妙也。』諸仁者！而今合作麼生話會？畢竟向什麼處歸宿？」一僧云：「大地齊超越。」師起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示眾。「二月中春，萬象光生，好華三樹五樹，幽鳥一聲兩聲，漁父漾舟而釣，農夫驅犢而耕，青轉山頭千螺矗黛，綠回波面一鏡澄明，說甚麼廣長舌、清淨身，大似眼中著楔、耳裏添釘。無端更有香嚴者漢，與夫潦倒靈雲，見桃華而悟道、聞擊竹以明心，分明兩顆老鼠糞，可憐污卻一釜羹，賺他無限癡男女，多向根境上覓、聲色裏尋。且道畢竟作麼生？」良久，展拂子，云：「七十二峰遙接目，好山都向洞庭春。」\n示眾。「天寒人寒，梅花香浸月欄干；滴水滴凍，嶽面風來林影動。無位真人不挂絲，紙裹麻纏無罅縫。所以道：會得也，目前包裹；不會也，目前包裹。若有人道得獨脫句，熱炙盞子點茶與你溼口。」\n佛誕，黃壽昌居士請示眾。「身是光明幢，心是神通藏。大眾！周昭王二十六年前，人人眼橫鼻直，可謂文不加點；二十六年後，箇箇履地戴天，何須矢上加尖？黃金相，看來那箇不無？紫磨身，脫出誰非本具？然則正當二十六年，釋迦老子爰於此日無風起浪，下兜率、降皇宮，指天指地云：『唯我獨尊。』大似旁若無人。雲門大師忍俊不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有什麼罪過？雖然，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復云：「茲者壽昌居士欣此嘉會難逢，捐貲設供，請法飯僧，又以三業門中翻前十邪，稟受五戒，所謂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多身清淨則世界清淨，世界清淨則現前一會若僧若俗無不清淨。既總清淨，則無罪可懺而罪垢消亡，無冤可釋而冤家解脫，無災可弭而災消如雪盪，無福可增而福至若雲臻。乘此奇特因，作此殊勝事，虛空壞而不滅，劫石化而彌存。然雖如是，猶是止啼之說。畢竟如何？十丈火中開菡萏，千年石上現優曇。」\n示眾。「直截省要，點即不到，合水和泥，不道不道。一任雲簫繚亂吹，熨斗煎茶不同銚。且道還出得摩竭掩室麼？試舉看。」舉：「藥山久不上堂，院主請陞座，藥山云：『打鐘著。』大眾纔集，藥山便歸方丈，院主隨後白云：『大眾久思清誨，因甚一言不措？』藥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師云：「藥山自謂得格外之機、行逸群之令，檢點將來，未免藏頭露尾，要得去離泥水，活人眼目猶較百步在。雖然，雖是死蛇，解弄也活，且看神鼎出手拈弄。藥山久不上堂，曾為浪子偏憐客；院主請陞座，自是貪盃惜醉人。藥山云：『打鐘著。』是何心行？大眾纔集，藥山便歸方丈，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院主隨入方丈，猶待第二杓惡水那？白云：『大眾久思清誨，和尚因甚一言不措？』疏田不貯水，悲龍爭奈何？藥山云：切莫碗鳴聲。『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蝦跳何曾出得斗？且作麼生道得出斗句？」良久，云：「打睡關門接上流，通身泥水未曾收，翻思清白傳家者，洗耳溪頭不飲牛。」\n端午，示眾。「龍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爭鬥快龍舟。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大眾！舊閣閒田地則且置，作麼生說箇鬥龍舟底道理？今日山僧聊應箇時節，不惜為你諸人葛藤一上。當人本分者一著子，日用現前，不從人得，而今不得安閒，只為馳求心不歇。馳求心不歇，便乃爭強取勝，業識茫茫。是故，宗師家垂下一言半句、點出一機一境，正如箇錦標兒相似，擲向波間，東看成西、南觀成北，活潑潑地、轉轆轆地，無你近傍處、無你捉摸處。既近傍捉摸不得，即將你平昔爭勝負、馳求心盡情移向者裏著力。正如今日，世間人在龍舟上，千般伎倆、萬般智巧，一時抖擻將來，奮力向前，危亡不顧、身命俱捐，那問江湖之深淺？誰管波浪之險惡？橫衝直撞，右轉，首擊尾應，心眼相資，千人合其力、萬人同其志，單單只在一箇錦標上著腳，忽然眼親手到，一逴逴得鬨然，贏得一場大笑，然後方肯歸家，帖帖地依舊做本營生。若不恁麼，一回教他歇，如何肯歇？縱然肯歇，其心亦未歇在。所以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諸人還曾恁麼一回也未？設或未曾，山僧今日向山頭上駕隻龍舟、虛空裏挂箇標兒，也要諸人著力一番，知箇休歇。」良久，揮拂子，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示眾。「天童師翁道：『為愛中秋夜月清，與人同樂稱人情，萬億州都皆普照，一人舉首一輪明。』可謂圓同太虛，無欠無餘。然而檢點將來，未免貪觀天上，失卻手橈。今晚不肖頑孫亦有一偈，不圖別出光芒，秖要流通正眼。」乃云：「此月何曾分外清？世人自是異人情，光吞萬象孤圓處，不用抬頭歷歷明。」良久，云：「還見麼？休從天上覓，莫向水中尋。」\n示眾。「不以耳聽，將什麼聞聲？香嚴悟處，不在擊竹邊。不以眼見，將什麼觀色？俱胝得處，不在指頭上。到者裏，直得心境絕、機智亡，萬緣寢、絲不綴，上無諸佛可仰、下無己靈可重，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說什麼？師曠雖聰，無處著耳；離婁雖辨，無處著眼。直饒鶖子、目連，也只得望崖而退。雖然如是，若人達得者般境界，好箇不自在漢。何故？不見道：你若隨緣得似風，飛沙走石不關空，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n示眾。「孟冬十月旦，落木蕭蕭散。千古意分明，一堂風冷澹。好諸禪德，一堂風冷澹，驗在目前。千古意分明，切須端的。且道是什麼意？祖師意耶？玄妙意耶？作麼生分明？還是見得分明？還是會得分明？若道會得分明，正是識情邊事。若道見得分明，又是見刺未除。若道是祖師意，則埋沒己靈。若道是玄妙意，則孤負諸聖。不見夾山老漢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雖然如是，切忌向鬼窟裏作活計。要知麼？仙人端不坐蓬壺，鬧市嘗居見也無。三醉岳陽人不識，朗然飛過洞庭湖。」\n開爐，示眾。問：「開爐結制則不問，五家宗派請師宣。」師云：「逐家問將來。」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晴空霹靂。」進云：「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古錦含春。」進云：「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電光莫搆。」進云：「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千山仰嶽。」僧又問臨濟宗，師云：「因甚不問曹洞宗？」僧擬議，師打，云：「不勞納敗。」乃云：「如如向上，沒可安排，大火聚中，不容蚊蚋。」拈拄杖，卓一卓，云：「然則神鼎今日當爐不避火，要且鎔缾盤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且道是向上、不是向上？無論世界闊一丈、火爐闊一丈，直得豎窮三際、橫亙十虛，一切是聖、是凡？是魔、是佛？有學、無學？有情、無情？乃至千七百則爛葛藤、五千餘軸破故紙都盧向此中一時銷鑠，無有纖毫透漏，且道是安排、不是安排？設有純鋼打就、生鐵鑄成、不顧危亡底漢來，正好朝與三千、暮與八百，且道容蚊蚋、不容蚊蚋？還委悉麼？」復卓拄杖，云：「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n示眾。「金剛圈，栗棘蓬，陳爛骨董，不用拈出。祕魔叉，石鞏弓，多年滯貨，撥置一邊。至於佛法二字，久矣不復夢見。一條拄杖子，沒些意智，終朝與木頭土塊敲磕。且道還有知痛癢者麼？如無，山僧引一古頌為你說破：菜園墻倒晴方築，房店籬穿雨過修。院宇漏時隨分整，兒孫大小盡風流。」\n示眾。「終日搬磚運瓦，挨破釋迦老子鼻孔；徹夜經行打坐，打失達磨大師眼睛。就中有一箇漢，也不打坐經行、也不運瓦搬磚，釋迦老子與他水米無交，達磨大師亦任東來西去。且道他據何道理便恁麼作得主、坐得斷？」良久，云：「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弟子成鍔脫白，請示眾。問：「轉凡成聖即不問，秖如朕兆未分已前如何緇素？」師云：「獅子窟中無異獸。」進云：「與麼則一人有賴乾坤闊，四海無餘日月高。」師云：「纔方搓彈子，便要捏金剛。」問：「向上一著，千聖不傳。如何是千聖不傳底旨？」師云：「盡大地人不欠缺。」進云：「末後一機，佛祖難測。如何是佛祖難測底事？」師云：「只為太分明。」乃云：「頭顱本是十分圓，挂弊由來顯妙傳，須信威音那畔事，非僧非俗亦非仙。所以，香至出家，非為身心；丹霞說戒，掩耳而趨。無人縛汝，安用解脫？莫外馳求，不從人得。只者，如今靈靈不昧、了了常知，見聞不到、言詮不及，透聲透色、絕跡絕塵，一段光明未嘗昏晦。且道：還有聖凡差別、迷悟染淨也無？」良久，云：「脫白已非當日相，端然不改舊時人。」\n示眾。凡有僧問，師一概打退，乃云：「開爐已經一月，小參五日一說，禪和瞌睡不惺，長老徒費唇舌。所以維摩臥疾於毘耶，釋迦掩室於摩竭，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梵釋絕視聽而證龜成鱉。看來雖出一頭，也則未離窠窟，總然抖盡屎腸，料掉了無交涉。不如信意施為，隨分三七廿八，那管方木圓竅，一味橫該直抹？雖然打不著你心下事，不妨疑得不休歇。何故？大洋海底揚蓬塵，山上鯉魚身出血。」\n冬節，示眾。問：「群陰方剝盡，律管乍回陽，時節因緣事，請師為舉揚。」師云：「昨夜冰河齊發燄。」進云：「恁麼則化日舒長去也。」師云：「不勞重說偈言。」進云：「昔日淨名手摶香飯，供養十方諸大菩薩，大作佛事，未審意旨如何？」師云：「因齋不妨慶贊。」進云：「即今居士設齋，供養三四百無面目底衲僧，且道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優則總優，劣則總劣。」進云：「大似渾圇吞箇棗。」師云：「你試分析看。」進云：「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師云：「將謂本分道流，元來座主家奴。」乃云：「群陰盡，一陽生，否極則泰復；心路絕，疑團破，窮變則融通。是知天地造化，有陰有陽，有消有長；日月照臨，有晦有明，有盈有昃；聖王治化，有君有臣，有禮有樂；佛法治世，有頓有漸，有權有實；衲僧作略，有生有殺，有照有用。所謂論其汙漫則千差，掬其旨趣則一致也。茲辰乃大禮令節，適遠近沙彌於此納戒，施主四眾於此植福，堅請山僧說法，貴圖功不浪施，可謂好日多同，事非偶然。事非偶然則且置，作麼生說箇好日多同底道理？」揮拂子，云：「新戒奉持鵝護雪，檀那懺罪日融霜，洪鈞氣轉無多子，萬象欣欣盡向陽。」\n元旦，示眾。問：「歲盡年窮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山門依舊向南開。」進云：「春風一動，萬物咸新，還有不涉春緣者麼？」師云：「長見寒冰三尺厚。」進云：「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師云：「布袋裏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僧喝，師驀頭一棒，云：「向你道縮頭去。」僧禮拜，師乃云：「諸方過歲，色色斬新，神鼎度年，般般仍舊，天仍舊、地仍舊、山仍舊、水仍舊、人情仍舊、物色仍舊，去年松色鬱蔥蔥，今日相看依然茂，山門一向向南開，不改寒冰三尺厚，又誰管他鬥富誇靡、東攢西湊、社舞村歌、南前北後，笑倒灶前王大娘，羞殺街頭李阿秀，假饒弄得十全來，也是一場空漏逗。好諸禪德，白玉白無逾，黃金黃自就，日月本無言，光明彌宇宙。阿呵呵，摩挲兩眼看青山，雖不新鮮，只是經舊。」卓拄杖，下座。\n解冬，示眾。問：「一期結制已圓滿，請師拈示末後句。」師云：「透網金鱗猶滯水。」進云：「畢竟如何保任？」師云：「回途石馬出沙籠。」乃云：「上無攀仰，天不能蓋；下絕己躬，地不能載。人人常光現前，日月不能照臨；箇箇壁立千仞，萬象不能覆藏。豎窮三際，橫亙十虛，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所以道：二祖不往西天，達磨不來東土。如是，則諸人昔日來本不曾來，山僧結又何曾結？今日去本不曾去，山僧解又何曾解？解不曾解，風吹不動天邊月；結不曾結，雪厭難摧澗底松；去不曾去，野色更無山隔斷；來不曾來，天光直與水相通。山僧到者裏，結也如是、解也如是；諸人到者裏，來也如是、去也如是。雖然，秖如九十日內因甚水洩不通？正當今日因什麼玄關大啟？」良久，云：「還委悉麼？晦夜明宵無二月，花開花落總春風。」\n晚參。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又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又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山云：『血脈不斷。』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山云：『乾不盡。』遂有頌云：『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圓悟老人云：『一人透語滲漏，一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大慧云：『諸人還揀得出麼？若揀不出，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香嚴透語滲漏，被語言縛殺；石霜透情滲漏，被情識使殺；曹山透見滲漏，被見聞覺知惑殺。分明說了，具眼者辨取。』」師云：「若據神鼎看來則又不然，語滲漏、情滲漏、見滲漏，此三人猶未透在，然而不妨與天下人解卻粘、去卻縛，脫卻貼肉布衫、拈卻炙脂帽子。何故？不見道：垂絲百尺鉤還曲，利物多方語帶悲。」\n示眾。「十方同聚會，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箇箇學無為，日圖三頓飽，夜圖一覺眠；此是選佛場，塞北冰霜地，安南瘴癘天；心空及第歸，不貪香餌味，始是碧潭龍。疏也疏也，鈔也鈔也，還契得老龐意麼？若契，老龐好與三十拄杖；不契，山僧自喫三十拄杖。何故？不妨疑著。」\n示眾。問：「人間五百年，天上一晝夜，天上與人間，光陰猶箭射。且道還有不涉春秋者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不涉春秋底？」師云：「春至花開，秋來葉落。」乃云：「鼓無當於五音，五音不得不和；水無當於五色，五色不得不彰；棒無當於五宗，五宗不得不用；喝無當於五教，五教不得不顯。」拈拄杖，喝一喝，云：「若向者裏薦得，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若也不薦，有眼不見華藏界、有耳不聞遮那音。然雖如是，猶屬教乘網底游魚、龍門難躍，直饒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納須彌於芥子、大中現小，擲大千於方外、小中現大，攪長河為酥酪、人人飽足，變大地作黃金、處處光輝，猶未是我宗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臨朕碪，井底種林檎，今年桃李貴，一顆直千金。」\n示眾。「趙州口不關風，道箇無字；雲門鼓粥飯氣，道箇響字；初祖萬里西來，只道得箇不識；六祖滿口含霜，只道得箇不會；雲居三十年，始道得箇何必；興化盡力提持，也只道得箇不必。恁麼看來，古人露箇風彩大非容易，豈是不解忉忉怛怛？所以道：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然雖如是，事無一向，未免曲順時機，放開一線去也。」良久，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宗乘那得到而今？」\n示眾。「朝朝樹響，夕夕風鳴，晝有日照，夜有月明，謂之無情說法，知你深屈古人。秖如雲門喫胡餅，因甚咬著帝釋鼻孔？」一僧云：「恁麼不恁麼，總在當人。」師云：「萬里崖州君自去，關山重疊怨何人？」一僧云：「默默無言去，明明帶日歸。」師云：「同阬無異土。」一僧云：「恁麼話頭阿誰肯舉？」師云：「戀他山鬼窟，必定是精靈。所以黃鶴樓前鸚鵡洲，盡向古鏡上揩磨；君山點破洞庭湖，又在祖意邊卜度。殊不知瀟湘江上月、南嶽嶺頭雲，幾多歡喜幾多瞋？直饒摑碎須彌山、拈卻佛殿脊，猶未免在缽盂匙箸邊量柴而爨、數米而炊，恁麼漢有什麼氣息？若要獨脫無依，出他無病求藥句、藥病對治句，不如直下無事，歸堂喫茶去。」\n示眾。「口門未開時，已是第二句；齒牙纔敲磕，正是第四機。若待鼓一回，粥飯氣落七落八了也。而今事不獲已，且向落七落八處與你諸人傍瞥。」良久，云：「江南地煖冬抽筍，塞北風寒夏結冰。」便下座。\n晚參。「古者道：『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一人拔關，千人萬人得過。』過則且止，關捩子在什麼處？」一僧云：「對面不識。」師云：「假雞聲韻雖相似，未肯糢糊放過關。」便歸方丈。行者請益，師云：「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因雪，示眾。「六華歷亂散長空，誰信看看事不同？一帶好山成玉象，萬林古木化銀龍。遙天忽去渾無影，大地平沉不見蹤，更有一般堪笑處，琉璃殿作水晶宮。大眾！若是諸方，便謂兄弟們做工夫急切有此境界，所謂東西不辨、南北不分，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大地山河打成一片純淨潔白田地了也。等待朔風一起，掃盡寒雲，海日高昇，照開碧落，光生大野，氣轉洪鈞，陰崖之沍凍全消，幽壑之層冰頓釋，然後見山依舊是山、見水依舊是水，謂之洞明劫外風光，徹證本來面目。呵呵！與麼匹配，正是陷人阬塹，埋沒人家男女。神鼎門下天地懸殊。豈不見道：道人行處如火消冰，箭既離弦無反回勢。那有許多之遶？直得盡乾坤大地無有纖毫過患尤是轉句，不見一色始為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若欲做箇灑脫漢子，須是恁麼一回，方始寒暑推遷不到，日月照耀無門。然雖如是，只如雪覆千山，孤峰不白，畢竟是何道理？」良久，云：「堪羨一堂無事客，臥雲深處不朝天。」\n示眾。「戒之一字，諸佛分中用他不著，眾生分中用他不著。何故？眾生日用無非貪瞋癡妄，戒從何用？諸佛心地無有貪瞋癡妄，用戒作麼？雖然，若有戒可持，眾生即非眾生；若無戒可持，諸佛即非諸佛。所以道：戒如渡海浮囊，運載眾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且道向何處去？」良久，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見飛龍。」\n晚參。舉：「舜老夫參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謁劉居士，士曰：『老漢有一問，若相契，即請開疏；若不相契，即請還山。』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舜云：『黑似漆。』『磨後如何？』舜云：『照天照地。』士長揖，曰：『且請上人還山。』舜懡㦬而歸，洞山問其故，舜述前話，山曰：『汝問我。』舜理前問，山曰：『此去漢陽不遠。』進後語，山曰：『黃鶴樓前鸚鵡洲。』舜於言下大悟。」師云：「叢林商量，盡謂舜老夫座主見解，所以劉公不肯。洞山因風吹火，用力不多。殊不知，下澗水流上澗水，南山雲起北山陰。」\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二\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師受內翰陶公汝鼐、闔郡眾護法、當山勤舊請，主院事。越四年己亥冬十月望日，溈山慧姪禪師率眾請開堂。\n護法疏。「夫子門墻，祖師堂奧。韻出青霄，不落凡調。我無你不來，你無我不到。」\n溈山疏。「不是玄言，妙諦全非者也。周由同聲相應，同氣相求。」\n法座。「此座高廣，不可思議。尋常要登便登，今日何須特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n拈香。「此一瓣香，尊中之尊，貴中之貴，爇向爐中，奉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道齊堯舜，俗返成康，海晏河清，馬歸牛放。」次拈香云：「此一瓣香，舉則為祥為瑞，用則為雨為霖，奉為滿朝勛貴、合國公卿、明哲臺籓、仁賢宰牧，乃至在筵檀護、合郡紳衿，伏願政成八元偉績，功高十亂嘉謨，調金鼎於邦家，轉法輪于梵苑。」復拈香云：「此一瓣香，懷來久矣，不從蔥嶺傳來，非是靈山所得，十聖聞之腦裂，三賢嗅著魂驚，打頭惡似冤家，末後兇如債主，一十五年鍛鍊，直得徹骨徹髓，三回九轉鉗鎚，且喜頭正尾正，今朝痛恨難忘，對此人天拈出，專誠供養兩住天童現坐萬善楊岐正脈二十四世弘覺禪師山翁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溈山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當觀第一義，五眼莫能覷，開口落二三，無言是第四。若也獅子兒，決不依資次，擲下便翻身，出來相比試。」問：「曲奏廣陵之調，早著聲光；門開諲老之庭，愈彰風彩。正當今日，人天輻輳，龍象駢闐，請師大啟玄關，拈出向上巴鼻。」師云：「直據孤峰行正令，助揚且喜有同條。」進云：「法輪撥轉人欽仰，玄要重開佛祖驚。秖如昔日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未審明什麼邊事？」師云：「惡龍出水，白虎牚牙。」進云：「三聖道：『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不知是何意旨？」師云：「兩彩不妨一賽。」進云：「可謂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且道是何曲調？」師云：「知音不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進云：「恁麼則燈分太白千秋月，光照瀟湘萬里清。」師云：「重言不當喫。」問：「高提祖印，祝延睿算無疆；大展宗風，永祈皇圖鞏固。如何是高提祖印？」師云：「百億山河齊合掌，三千剎海共揚眉。」進云：「高提祖印蒙師指，永固皇圖又若何？」師云：「萬年松在祝融峰。」乃云：「天無私覆，風雨露雷無非是教；地無私載，江淮河瀆無非是澤；聖賢無二心，禮樂刑政無非是仁；佛祖無二念，權實偏圓無非為一大事因緣；天下老和尚無兩箇舌頭，三玄五位把住放行，無非發明向上一著子。大眾！作麼生是向上一著子？且如何發明？」拈拄杖云：「闡諸佛祕密要門，而諸佛說不到；佩列祖妙明心印，而列祖提不起；廓人天頂門正眼，而人天覷不見；揭衲僧肘後靈符，而衲僧用不著；超陰陽造化之端，天地不能覆載，日月不能照臨；出聲色威儀之表，禮樂刑政不能措，五至三無不能加。所謂正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然雖如是，若恁麼便休，守死善道，敗兵之兆。」遂卓拄杖云：「一向諸佛說不到而今說，列祖提不起而今提，正目而不見而今見，傾耳而不聞而今聞。不見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所以拄杖子橫，山河大地一齊橫；拄杖子豎，山河大地一齊豎；拄杖子不橫不豎，山河自山河，大地自大地，上則有君，下則有臣，尊卑異其位，真俗別其倫，父子親其居，國土安其界，人物部其家，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秖如今日大啟玄關，流通正眼，畢竟結角羅紋在什麼處？」復卓拄杖云：「萬派皆歸海，千山盡仰宗。某本粥飯常行，山林朽櫟，道既慚於先哲，德復媿于時賢，是以四載以來雖領名藍，常居學地，只知栽田博飯，竟忘豎拂拈椎。茲承法姪慧公屈臨虔請、同門世弟著力成褫，勤舊兩序之同誠、檀越諸山之合德，自知業緣既就，迴避無門，推出人天眾前，只得將錯就錯，掇上曲彔床上，隨例撒土撒沙。適纔世楷大師互相出手舉保壽因緣，山僧一時應機便恁麼荅，可謂不逢楊意，誰知司馬之長？既遇鍾郎，寧惜高山之韻？雖然，若作與麼商量，未免瞎卻天下人眼；不作與麼商量，亦未免瞎卻天下人眼。畢竟如何？真金自有真金價，別寶還他碧眼胡。」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請維那、書記、藏主、知客、侍者上堂。問：「量才補職即不問，定國安邦事若何？」師云：「肐膊不外曲。」進云：「定國安邦即且置，量才補職作麼生？」師云：「打鼓弄琵琶。」進云：「恁麼則秖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師云：「出群須是英靈漢。」僧禮拜。師乃云：「黃龍躍出死水，立三關而驗人；一字不著畫，香林錯污紙衣。毛錐未舉以前，文彩已全彰；白椎時絕對待，聲光直透威音外。一代教，缽羅娘，隨色摩尼耀八荒，主賓互換，敲唱鏗鏘。」喝一喝，云：「九萬里鵬纔展翼，百千年鶴便翱翔。」\n請世楷大師為座元，上堂。「普化成褫臨濟，建立黃檗宗旨，譎而不正；懶安佐助溈山，發明百丈家風，比而不周。若要楷模一世、法式千秋，成佛祖嘉謨、作人天眼目，須是沒量大人孤危不立、曲屈垂慈，提綱挈領處無黨無偏、橫身為物時無彼無我，內舉不遺戚、外舉不避仇，自然表率得人、紀綱得所，皇皇穆穆、躋躋蹌蹌，激揚向上宗猷、成就不思議事，何心不契？何法不周？苟不如然，直饒文殊、普賢交光相羅，未免即聾從昧；觀音、彌勒合掌擎拳，不出與頑用囂。成得什麼邊事？還委悉麼？更聽一偈：獨掌從來不浪鳴，互相出手有同聲；青蛇脫匣雲雷吼，艸偃風行令正行。」\n開爐，上堂。「爐鞴靈通，鈍銕一烹成大器；鉗鎚妙密，精金百煉轉光新。固是讓諸方好手以天地為爐、陰陽為炭，熬清風、炙明月，未免徒張施設。神鼎隨分尺八五分掘箇地爐，凡來一切諸餘，無論銕額銅頭、凡情聖解，悉向此中冰消瓦解，說什麼金裹頭、銀裹腳、藥汞禪、木刻鷂？任是金剛圈、栗棘蓬、陝府銕牛、嘉州大象，直教毫末不存，單單只有箇華陽洞口石烏龜不曾動著。何故？留取諸人九十日內證他成鱉。」\n華嚴菴怡谷靜主請上堂。展拂子云：「大眾見麼？一處透脫，千處萬處光輝；一機洞明，千機萬機圓轉。此座不離華藏海，大千不出菩提場。然而妙峰孤頂豈容佇足？大洋海裏正好揚帆。豈不見道：學憑入室，知乃通方；道曠無涯，逢人不盡。雲月是同，溪山各異。千波競起，妙德家風；一亙晴空，普賢境界。所以，雲興百問底不辭水漉漉，要且離言說相；七日不見底不妨峭巍巍，要且離心緣相。如是，則一毛孔中遊履無邊香水海，如金鱗透網，游泳波瀾；一指彈項，頓開百億樓閣門，似俊鳥離籠，翱翔碧落。無勝妙床騰瑞色，天回地轉；遮那文藏顯靈光，電捲星馳。重重無盡，一一交羅。圓融不礙行布，行布不礙圓融。納須彌於芥孔，擲大千於方外。皆自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術。說到者裏，忽有箇禪和子道：『與麼展演，猶是教乘極則。秖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又作麼生？』暫時自肯絕追尋，歷劫何曾異今日？」\n師母老孺人訃音至，上堂。問：「向上宗乘則不問，薦親報本事如何？」師云：「無影樹頭金鳳舞，不萌枝上玉華開。」進云：「只憑此句無私語，拔出人間不老萱。」師云：「大似寸管窺天。」進云：「曠劫恩情今已報，何須更讀蓼莪章？」師便打，乃云：「深深閨閣丈夫胸，語割秋霜氣薄虹，半世北堂萱艸色，凜然雪後一孤松。大眾！此乃吾母六十五年之賢媛、三十四年之凜烈之一班耳。其他四教能閒婦德、三遷不愧母儀，且置之而勿論，只此一段剛方決烈、金石莫逾之氣，在世間則可風、可觀、可為沒世規繩，而世教不泯；於出世間則能激、能勵、可作金剛種子，而佛法有賴。苟能矢志而靡他，直下情枯智竭、意謝識消，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便能坐斷主人公、不起第二見，天為之包、地為之括，透出威音那畔、全超空劫已前，處處達本忘情、著著知元識委，璨優曇于火聚，那來榮落之殊？轉耀靈于宵深，寧有暗明之隔？然則觸指頭而苦脫、振金錫而霄昇，亦何異捫空追電、捏目生華者哉？正當恁麼時，且道吾母即今居何覺地？」展拂子，云：「妙喜界中藏不得，蓮華國裏現全身。」\n歲朝，上堂。「一人納慶，萬物維新。天若不新，品彙失其雨露；地若不新，庶物無以發生。所以無怪乎其年年變，簇簇新，家家懸鬱壘，處處換荼神。十字街頭陳學錄送舊迎新，七家村尾醉翁子話故談新，玄都觀裏宋清風吐故納新，游俠場中孟花臂改過自新。六宇內，八絃表，在朝在野，居村居郭，若貴若賤，若富若貧，無不厭舊悅新，脫舊翻新，各新其新。且道衲僧家新箇什麼？萬緣遷變渾閒事，一道常光自古新。」\n晚參。「默沉陰界，維摩老子破顏；語落深阬，文殊師利發笑。擬著則天地懸殊，大通智勝鼓掌；棄之則萬劫千生，大集魔王起舞。青華嚴如蟲禦木，無端畫箇十字，將太虛空分作四片，片片打著人腦門。僼長老偶爾成文，就手拈來鑄作無文印子，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十方諸佛無敢違者，諸代祖師、一切賢聖無敢越者，無量法門、一切妙義、天下老和尚舌頭始終一印無敢異者。且道還有該不著處也無？」良久，云：「任你深山最深處，也應無計避王傜。」\n解冬，上堂。問：「昔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師云：「南湖火裏坐。」進云：「後來圓悟禪師云：『天寧則不然，有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云：「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又作麼生？」師云：「車不橫推，理無曲斷。」進云：「即今滿堂龍象，箇箇壁立千仞，還有出身處也無？」師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進云：「恁麼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鼻孔謾遼天。」乃舉：「天童密老和尚云：『諸人盡道解制，殊不知天童制之，結解、不結解總不必論，秖如老僧終日趕著大眾，不是挑磚便搬瓦、不運土便抬石，見你們稍遲縮，則不是喊、便是罵，汝諸人意作麼生會？還知天童老漢為人處麼？三生六十劫。』」師云：「天童老漢可謂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出格鉗錘徹骨徹髓，然而太殺點胸點肋。神鼎不肖從來不為人，諸人盡知，不必擬議思量，只是開爐以來不曾在火爐邊蹲坐，你們終日趕著搬磚運瓦、抬料拽木，亦略與師翁相似，你們遲縮躲跟、喊喊罵罵，亦是一般。若論制之解結，不妨分明說破，直待你們腳跟下艸鞋𦄍子嚗地斷、肩頭上千斤擔子啐地折，便是解制時也。即今還有與麼衲僧麼？設有，一日兩箇普請也放你不過。」\n僧堂上梁。「良材秀拔萬山中，大廈橫擔一力雄，扶出虛空無向背，五湖龍象盡歸宗。」\n式多禪人請上堂。「法無定相，一番提起一番新；道不虛行，一度到來一度妙。茲來式多老衲，萬水千山不憚，昔到而今又到，年越古稀，三年兩度請法，一說不妨再說。爾既老當益壯，渾忘是命是身；我固窮則益堅，豈吝入泥入水？純鋼打就底，確然已進不退；生銕鑄成底，畢竟已展不收。然而洞庭渡口，白浪滔天，江湖無礙人之心；資聖堂前，清風匝地，佛祖無謾人之意。長沙道：『我若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開口見膽了也。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全身漏逗了也。雪峰道：『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不入。』八字打開了也。達磨道：『諸佛法印不從人得。』兩手分付了也。長慶道：『唯人自肯乃方親。』分明證據了也。」驀拈拄杖云：「趙州和尚突出拄杖邊，與千歲老寶掌密地裏贊歎道：『奇哉！奇哉！神鼎小長老善說法，要我輩真箇是老不歇心，浪費艸鞋。』卻被山僧拄杖喝云：『咄！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作此解會，未出常情，更買艸鞋行腳始得。』」遂摩拄杖頂云：「好拄杖子！希有！希有！真我眷屬，是我同流，後世應當作佛。」呵呵大笑，下座。\n晚參。「久雨不晴，雲門道箇劄，將謂截斷眾流，誰知依舊水轆轆地。而今連陰累月又作麼生？山僧不避諸方檢責，也要露箇消息，點點不離楊柳外，聲聲只在芭蕉裏。」\n晚參。「金牛飯，雲門餅，一任時流，旋蒸熱賣。秖如石鞏三十年張弓，只射得半箇聖人；死心一夏下三十六箇釣筒，蝦亦不遇。且道鉤頭不妙，還是香餌難尋？」良久，云：「射落青雲非為鵠，釣來明月卻忘魚。」\n上堂。「順俗則違真，譚真即逆俗，醫得眼前瘡，剜卻心頭肉。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所以，神鼎風規不減琛老家法，說禪浩浩固是，但聽諸方兀坐堆堆，山僧亦不相許。一日兩箇普請，只要汝諸人钁頭不脫手、擔子不離肩，水牯牛勒加鞭策、鈯斧子著力提撕，朝耕坡上雲，劃斷家山秀色；暮種隴頭月，觸發本地風光。煙蓑雨笠裹袈裟，艸菌石磴雜床座，直得是非心盡、凡聖情忘，方知動靜閒忙、靈然不昧，出作入息宛爾天真，說甚上皇時世、物外乾坤？便是空劫以前威音，那畔也出不得者箇時節。諸仁者！且道者箇是什麼時節？屋頭春色將辭老，殿角熏風入奏長。」\n佛誕，上堂。舉拂子云：「大地山河普現色身三昧，羽毛鱗甲共轉根本法輪。所以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復云：「昨夜睡夢中，不覺拄杖子𨁝跳，觸翻香水海。八部龍神飛報帝釋，帝釋云：『觸翻香水海，不妨好箇消息，只是明朝四月八日將什麼浴佛？』遂同諸龍神來問山僧，山僧直是好笑。帝釋云：『和尚不要顢頇，畢竟將什麼浴佛？』山僧道：『將什麼浴佛且置，秖如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既如水月，復若虛空，且道浴箇什麼？』於是帝釋默然，龍神杜口。拄杖子云：『浴佛已竟。』大眾！夢境之中大好一場佛事，秖如今日魏居士設齋浴佛，畢竟還有佛浴也無？」良久，云：「乍可違條，不可越例，各各照顧，杓柄短長。」\n上堂。問：「昨晚承和尚舉：四員道人住四種叢林。可謂得聞於未聞。今朝再乞指陳，未審師還許否？」師云：「不許。」進云：「因甚不許？」師云：「刻舟求劍幾時休？」進云：「若不登樓望，安知滄海深？如何是旃檀叢林、旃檀圍繞？」師云：「琉璃阬，銕圍山。」進云：「如何是荊棘叢林、荊棘圍繞？」師云：「黃金為壁，白玉為階。」進云：「如何是旃檀叢林、荊棘圍繞？」師云：「干戈元是太平基。」進云：「如何是荊棘叢林、旃檀圍繞？」師云：「堂奧之中居虎豹。」進云：「如何是無事道人？」師云：「夜半出函關。」進云：「什麼道人住恁麼叢林？」師云：「看取令行時。」進云：「化度何等人？」師云：「飽餐無米飯，大會不來人。」乃云：「四種叢林四種住，雲歸碧岫月浮空，蠻夷貊狄分諸國，總在吾皇化育中。」\n晚參。「一春水轆轆，不是無端婆心太熱；一夏乾剝剝，不是傷慈太殺孤硬。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後人判作第一等拖泥帶水老婆禪，不妨具眼。而今事不獲已，且與汝等拖泥帶水一上。」拈拄杖，云：「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則且置，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眾中什麼人出手？」良久，云：「如無，山僧倒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一時打散。\n立秋，上堂。問：「如何是太陽門下日日三秋？」師云：「爍石流金而不熱。」進云：「作麼生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師云：「折墮指而不寒。」進云：「因甚又道一葉落時天下秋？」師云：「換卻你眼睛。」乃云：「有春有秋，天地化裁之妙；能殺能活，衲僧作用之殊。作用既殊，嬉笑怒罵皆合其宜；化裁果妙，飛潛動植各隨其性。隨其性也，則松直不見其直，棘曲不見其曲，朝菌不見其夭，靈椿不怪其壽，鳧不續而不蹇，鶴不截而不礙，雨澤降而華發生，霜露至而果成熟；合其宜也，則機不墮位，意不停玄，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隨波逐浪處正好擺柁揚帆，截斷眾流時何妨傾湫倒嶽？正恁麼時，且如何是依時及節底句？」良久，云：「不因片葉飄庭際，爭見歸根得旨時？」\n九日，病起，晚參。「伏枕匡床一月悠，渾忘時序易遷流，今朝起坐聊舒眼，不覺黃華笑冷秋。記得大珠和尚云：『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華無非般若。』忠國師且不然，云：『黃華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如人喫筍即喫法身也。』大慧收入《正法眼藏》，並列在一處，更不拈提一字，不妨令人疑著。雖然，面赤不如語直，山僧不惜眉毛，因此病起，且要露箇消息。夫宗師出世，愍世垂慈，無非應病與藥，鍼灼一時病痛，令人做箇灑落落漢，所以病瘥即藥除。有般癡漢反執藥成病，此是極難療治，故雖人參、附子亦能殺人。神鼎者裏一向不用按方索藥，著著要在診候臨時。不見文殊令善財採藥，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就手拈一枝艸似文殊，文殊云：『亦能殺人，亦能活人。』今人不善斯旨，或遽得一知半解，便河伯自封；或各守師說，互相詆訿，醍醐上味翻成毒藥。然而茗谿和尚云：『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又且如何？』既非世所醫，且道教什麼人醫？秖如山僧有病，教王醫生金明貞下藥，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向者裏具得隻眼，前段葛藤一時勦絕；其或未然，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n晚參。「昔優填國王思慕世尊，命工刻旃檀為世尊相，諸相畢具，唯梵音相刻不得，霹靂過頭猶瞌睡。誰知我神鼎今日刻聖像，纔動斧鑿，諸相未成，梵音先具。且道具在什麼處？登登馮馮，閣閣橐橐。」\n僧堂落成，上堂。問：「望州烏石與僧堂，舊案新翻別啟疆，卓卓斬新條令事，請師直截為宣揚。」師云：「大施門開無壅塞。」進云：「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云：「渡河須用筏。」進云：「如何是辨衲僧句？」師云：「到岸不須舟。」進云：「如何是行正令句？」師云：「天高群象正。」進云：「如何是定乾坤句？」師云：「海闊百川朝。」進云：「秖如離四句問來，和尚又如何荅？」師云：「未問已前先吐露。」乃云：「大匠無繩墨，灼然見處透脫；良材無曲直，端的用處精明。所以，莖茅插處，建剎已成；彈指聲中，入門已竟。等閒拈一機，不妨為衲僧歸宿之地；就地點一境，可以作人天選佛之場。頭頭露頂門正眼，著著顯格外真規，是以合千差、并萬有，甄陶佛祖、鎔鑄古今，建立無邊剎海，一如不作相似，全在箇中發現，不從別處流轉。」驀豎拂子，云：「大眾！若向者裏見得，則神鼎此箇僧堂便知善財童子道是解空、無相、無願者之所住處，是於一切法而不分別者之所住處，是以一劫入一切劫、以一切劫入一劫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是以一佛入一切佛、一切佛入一佛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乃至不著世間一切窟宅者之所住處。諸人今日進此僧堂，復如善財童子於普賢毛孔剎中行一步過去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如是而行，盡未來劫猶復不知剎海次第、剎海藏、剎海差別、剎海普入、剎海成、剎海壞、剎海莊嚴所有邊際。雖然，男兒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更聽一偈：雲堂重搆古仙都，條令森然別有謨，煆出英靈新手眼，不存佛祖舊規模。」擲拂子，下座。\n開爐，上堂。「煖室裏商量，風頭猶硬；火爐邊話會，蹲坐不容。大海不宿死屍，洪爐豈鑄囊錐？放去活卓卓，收來峭巍巍。是知有轉變、識機宜，到者裏如鷹脫絆；骨碌錐、守窠窟，於箇中似鳥投籠。要知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變大地作黃金，而黃金如糞土；攪長河為酥酪，而酥酪同毒藥。直得全殺、全活，同死、同生，絕塵、絕跡，透色、透聲，塞除佛祖窟，打破玄妙門，跳出斷常坑，不居清淨界，都無一物，獨奮雙拳，海上橫行，建家立國。然雖如是，也是事不獲已，抑而為之，神鼎者裏總用不著。何故？虛空不用金鎚鍊，日月何曾待照人？」\n冬至，上堂。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萬象主？」師云：「高著眼。」進云：「謝師指示。」師云：「空隨媒鴿走，虛喪網中身。」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靈豈藉四時推？」師云：「鷦鷯雖脫殼，不免抱寒枝。」乃云：「月白風清掃得去，群陰剝盡；冰枯雪老打得徹，一陽復生。與麼說話，聊拘時機，赴箇程限。若論此事，散冰片於炎天、撒琪華於枯木，猶未是出格提持在。把驢唇先生一摑，直得天回地轉、海立山奔。正恁麼時，且道與陰陽未判、天地未分之際相去多少？若向者裏緇素得出，不妨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n晚參。「耳裏觀音打鼓，眼裏文殊作舞，胸中有箇普賢王，騎象亦來相合夥，大好一場曲調，不知出在何譜？諸人若也覷得破，不妨聲色裏坐、聲色裏臥；若也覷不破，未免眼裏被他撒沙、耳裏被他築上，有時引上天堂、有時牽入地府，雖是慈悲王菩薩，沾著些子惡如猛虎。」\n初祖開光，上堂。「若論達磨眼睛，日月未足喻其明，虛空未足喻其大，直饒說豎窮三際、橫亙十虛，亦未足摹寫其影像。恁麼話可謂真實告報，爭奈湖南地面眼界狹窄，未免信不及，抑不得已曲順時機，只得將洞庭湖為眼眶、君山為眼珠、銀波萬項為眼光。如是譬喻，似則似，其奈深屈達磨老子。雖然，一毫端上三千界，何處相將較廣纖？」\n上堂。問：「單刀直入，奪鼓搶旗，且道是什麼人？」師云：「退後著。」進云：「因甚久戰沙場，功名不就？」師云：「怪得阿誰？」進云：「恁麼則別展機謀，敵勝去也。」師云：「作麼生別展機謀？」僧喝，師云：「何不再喝？」進云：「不勞錦上鋪華。」師便打。乃云：「諸佛心髓、歷祖命脈，盡在山僧拄杖頭上，指東則東邊打失眉毛，指西則西邊觸破鼻孔，指山則山崩，指海則海竭，橫也挑括乾坤，豎也貫通今古，放行則波騰海湧，把住則水肅霜清，敲風打雨，有意氣時添意氣，渡水穿雲，不風流處也風流，十方諸佛且列下風，歷代祖師無敢違者，天下老和尚無敢異者。然雖如是，檢點將來，曲為時機，展演化門，不無奇特。若是向上關捩子，猶未動著在。」靠拄杖，下座。\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三\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住明州天童弘法禪寺語錄\n順治辛丑夏六月，師從神鼎入覲天童，適當山和尚退休西巖，籓侯田護法、洎闔郡紳士輓師繼席，于七月初二日受請主院事。\n佛殿。「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耳不著水，眼不受塵。新長老則不然，若不入水，爭見長人？」\n伽藍。「江上清風，山間明月，取用不竭，皆常住物。」\n祖堂。「虎嘯巖前，猿啼木末。豎拂拈槌，打作兩橛。」\n據室。拈拄杖，云：「猛虎口中奪雀，獅子項下解鈴，新長老不作者般伎倆，只要斷人命根。」卓一卓。\n拈疏。「真諦俗諦，一狀領過。毛錐未拈，文彩全露。必欲重宣，勞煩佐助。」\n法座。「大座當軒，孰敢窺覷？新長老到來時如何？雷送遊龍，風搏妙翅。」\n拈香。「此一瓣香，至尊無對，至貴難名，爇向爐中，耑為今上皇帝祝延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道光寰海，德朗太虛，睿算等於芥城，金甌固乎磐石。」次拈香。「此一瓣香，奉為滿朝勳貴、闔國公孤、今辰請主在筵檀護，伏願致君澤民，永沛邦家霖雨，輔宗護教，常涌菩薩身雲。」又拈香。「此一瓣香，得處辛酸，用時毒烈，當年一椎下翻身，今朝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供養即此堂上弘覺禪師、山翁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五磊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白椎前觀略差一線，白椎後觀已遲八刻，還有二途不涉、中道不存者麼？出來互相激揚。」問：「風行艸偃，水到渠成，師資契合則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天無私蓋。」進云：「當軒寶鑑輝今古，袖裏金鎚驗正邪。」師打，云：「少你者棒不得。」問：「高提祖印則不問，人天交接事如何？」師云：「虛空齊合掌，大地盡揚眉。」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逢人青眼少，問路白雲多。」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一劍霜寒十四州。」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漢高赴會在鴻門。」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千輻金輪運四天。」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三臺須是大家催。」師云：「且款款。」乃云：「池懸雙鏡，真照無方；橋鎖清關，沿流不止。所以，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莫不於此丁一、卓二、放兩、拋三，用陷虎機關，弄白拈手腳，提破沙盆，滅正法眼，發棒頭燄，續不盡燈，直得如日普照、如雨普滋，頓使三艸二木發劫前春色，十虛三際露本地風光。不見道：一毫現神變，一切佛同說，經於無量時，不得其邊際。有時現賓，則周遊湖海，要且不離家舍；有時示主，則坐斷乾坤，何妨混跡類中？正當符到令行，不涉化門一句作麼生道？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謝詞不錄。復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請老僧開堂。』佛果拈云：『投子古佛叢林，推其得逸群之令，朴實頭道用，看其等閒拈掇，不妨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惜乎不甚寬廓。有問天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他道：「手握金輪清四海，聖躬彌億萬斯年。」』堂上老人云：『佛果老漢眼蓋五天、胸羅萬有，究其生平施設，出一言、行一令，直得上窮圓蓋、下徹風輪。山僧不是抑他威光，細簡此語，未免碌碌因人成事。設有問道峰：「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道：「數聲黃鳥青山外，占斷風光作主人。」』」師云：「三大老相席打令，各展家風，可謂一步高一步、一浪闊一浪。若是新長老又不然，有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他道：『雲開日現人人見，水到渠成處處通。』」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卓拄杖，下座。\n當晚，小參。問：「神鋒在握，不礙析事析理；寶鑑當軒，何妨說境說心？皇風成一片，何處別封疆？如何是天童境？」師云：「玲瓏巖秀名垂世，太白峰高翠插天。」進云：「孤光吞萬象，照盡體無依。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鳳舞龍翔林下士，銅頭銕額野盤僧。」進云：「箇裏絕消息，一味總成真。如何是人中意？」師云：「舉目頓令三界靜，振鈴還使八荒歸。」乃云：「湘南犁耙未辭肩，浙左芒繩又被牽，既爾業緣無避處，搖頭擺腦也徒然。事到如此，寧容推托？只得打起脊項、硬著蹄角，先將東山下左邊底一犁翻轉，南山北嶺松、北嶺南山艸次第耕來，無論祖翁家業、自己田園、墻外底、屋角頭，便是大地虛空、日月星辰、艸木叢林也要一齊翻遍，直得上無可遮、下無可障，自然處處發生、般般成熟，管取三十年後粥足飯足，誰問廬陵米價、山前麥熟？或有箇禪和子道：『僼長老！千年田、八百主，要你著許多死力作麼？』山僧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麼？古今無限癡獃子，惟有我儂獃得親。」\n師省天童，途次長沙萬福院，上堂。問：「遠辭青嶂，乍出長沙，未審此處彼處佛法的的事如何？」師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進云：「可謂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師云：「相隨來也。」進云：「古者道：『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為復當機放過？還是太殺孤高？」師云：「一狀領過。」進云：「今日和尚道遍湖南，拄杖頭還曾撥著一箇也無？」師云：「單不打死漢。」僧禮拜，云：「不因躡足龍門過，爭得清風動地生？」師打，云：「喫得棒也。」乃以拂子打圓相，云：「三世諸佛向者裏鑽不入，一切眾生向者裏跳不出。若也跳得出，眾生即非眾生，未免心外有法；若也鑽得入，諸佛即非諸佛，要且心法不周。既跳不出，又鑽不入，所以諸佛不加增、眾生不加減，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不必續鳧截鶴、夷嶽盈壑，自然處谷滿谷、在阬滿阬，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然雖如是，未出教乘，網底游魚，龍門難躍。」拈拄杖，云：「爭似者條拄杖子，峭巍巍、活卓卓，入則不居陰界、出則不涉眾緣，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於法自在，得大安樂。有時向銕壁銀山撥開一線、有時向平田淺艸把斷要津，今日卓向鬧市場中，雖則拖泥帶水，要且艸偃風行，普令一切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卓一下，云：「還委悉麼？萬福光中圓聖智，一毫頭上定淆訛。」\n大通禪院修定禪人請上堂。問：「四眾臨筵即不問，大啟玄關事若何？」師云：「鷓鴣啼處百花香。」進云：「古者通『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意旨如何？」師云：「波斯不戴帽。」進云：「又有道：『逢人即便出，出則不為人。』又作麼生？」師云：「小兒不著鞋。」乃云：「若論舉揚宗教，第一句下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下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下薦得，自救不了。猿啼嶽麓，漁唱瀟湘，嫩柳搖金，寒梅吐玉，是第二句；風宣萬偈非干舌，月寫千身不用媒，是第三句。若待撾動法鼓，鼓動唇皮，道箇紅塵鬧市，古佛家風，柳巷花街，衲僧活計，是多少節文了也。且道畢竟如何是第一句？」良久，云：「豈不見鹿苑和尚云：『我欲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抑不得已，向你道：「盡大地是般若光。」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消息，山河大地甚處得來？要知麼？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n師到溈山，慧山和尚請上堂。展拂子云：「秖者箇父子激揚，建溈仰宗旨；主賓敲唱，展臨濟家風；叔姪酬酢，啟二甘露門；作家相見，振三玄戈甲。是以在佛祖則為標為準，立機用則全放全收。發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交為肘臂，別轉旂鎗，戈揮佛日於將暗之秋，力震法雷於絕響之際。牛頭沒，馬頭回，恰恰暗機旋合；左手抬，右手搦，堂堂大用當前。撒開優缽華泉，普使三艸二木咸發劫前春色；坐斷毘盧峰月，頓令六欲四禪悉耀箇裏輝光。一一闡佛祖大猷，頭頭作人天正眼。所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乘時濟物。遇其人則拈出，逢其機則提持。正恁麼時，且道提持箇甚麼？當陽已睹真消息，不必重宣正脈通。」\n師到德山，竹帆和尚請上堂。問：「德山棒、臨濟喝，撥置一邊；雲門餅、趙州茶，不須拈出。即今弟兄敲唱、叔姪激揚，成得什麼邊事？」師云：「碁逢敵手著方妙，琴遇知音正好彈。」進云：「恁麼則八十七燈重剔起，家聲從此布闇浮。」師云：「贊歎有分。」進云：「昔日楊岐和尚陞座，九峰禪師把住云：『且喜今日得箇同參。』未審是抬？是搦？」師云：「一狀領過。」進云：「岐便問：『作麼生是同參事？』峰云：『楊岐拖犁，九峰拽耙。』意旨如何？」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岐云：『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峰無語，岐拓開云：『將謂同參，元來不是。』且道得失在什麼處？」師云：「赤眼撞著火柴頭。」進云：「今日有人問和尚：『作麼生是同參事？』又且如何？」師云：「寒山拍手拾得笑。」乃橫按拄杖云：「者條拄杖子，當年見性老人拈來，於此敲骨打髓、揮霍自由，說甚五谿風月、三楚煙雲？直得九州四海、五嶽三山、艸木昆蟲同轉根本法輪，乃至百億浮幢王剎，乃佛、乃祖，若聖、若凡，無不望風乞命，迄至於今，威靈赫赫，誰敢當前？今日不肖遠來，特瞻遺範，荷蒙竹帆法兄之命，陞於此座，搖唇鼓舌，說黃道黑，大似布鼓雷門、耀螢日下。雖然，一番提起，一度增新；一度用來，一番光燄。不必別彰風彩，略露就裏機權。」驀豎拄杖，云：「大眾！若向者裏薦得，管取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處處斬釘截銕、著著邁古超今。與麼直截痛快，好與三十棒。」復亞拄杖，云：「若向者裏翻身，一似俊鷹脫絆、良驥追風，處處有出身之路、頭頭得自在之機。有如是作略，也好與三十棒。」放下拄杖，良久，云：「若向者裏知歸，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師子遊行，不求伴侶。有如是標格，也好與三十棒。大眾！神鼎峰前一向鍼拶不入，今於德山堂上因甚與麼狼籍？」呵呵大笑，云：「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n德山語嵩和尚就本山追嚴，請上堂。「母囓指，子傷心，天雨而礎潤，日暈而風生。且道相去多少？子築腳，父生天，葵花向日而傾，芭蕉聞雷而長。且道還有同別也無？即今座前當山禪師身為知識，且道從本爺娘居何報土？諸仁者！若也知得落處，不妨道箇南斗七、北斗八；其或未然，打葛藤謾汝諸人去也。豈不見教中道：輪轉三界中，恩愛不能捨，棄恩入無為，真是報恩者。此我語，嵩法姪是其人也。所以裂世網於青年、受鉗鎚於作者，乃至入廛垂手、接物利生，一一離見超情、著著知源識委，可謂水銀墮地，點點皆圓；杲日當天，塵塵普照。豈止今生父母？縱饒歷劫雙親一時報復。然既有如是奇特，因甚卻要山僧饒舌？更聽一偈：天地同根本合芳，一家有事百家忙，連城著彩雖多事，錦上添花又不妨。」\n中秋，上堂。問：「萬里無雲，一輪如洗，還有過也無？」師云：「有。」進云：「過在什麼處？」師云：「澄潭不許蒼龍蟠。」乃云：「月圓當戶，無心照物而物色自明；桂放高嵒，無意吹香而香風自遠。所以道：萬法本閒，惟人自鬧；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無奈江西父子避影逃形、山谷師資承虛接響，致使鼻孔失卻半邊、腳跟不得點地，未免辜負嫦娥十分光彩、蹉跎林主百倍精神。眾中還有超宗越格為古人雪屈者麼？」良久，拍禪床，云：「但能仙桂和根拔，誰怕清光蓋眼睛？」\n開爐，上堂。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屏卻之乎者也，請師暗機圓合。」師云：「屏卻咽喉唇吻問將來。」僧左畫一圓相，云：「且道是什麼意旨？」師拂卻。僧右畫一圓相，云：「且道是什麼意旨？」師以拂子橫畫十字。進云：「恁麼則左右逢源，前後際斷，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若不出來伸此問，爭識天童上上機？」師打，云：「莫塗污好。」問：「向上宗乘即不問，開爐一句請師宣。」師云：「烈燄光中飛彩鳳。」進云：「開爐一句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華鍼眼裏度金鵬。」乃云：「天童舊家火爐，深廣不可名模，說甚一尺一丈、九州四海五湖、十虛三際無欠，聖凡一道齊敷，死灰撥出光燄，燎卻百億彌盧。所以道：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三世諸佛忍俊不禁，向此火燄中轉大法輪，直得地曠人稀，相逢者少，火燄卻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示現廣長舌相，迥絕邊表，卻與僼長老拄杖高而無上。」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說箇甚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來始是親。雖然，末後一機猶未道著。要知麼？換骨洗腸重整頓，一回入水見長人。」\n上堂。問：「群陰剝盡一陽還，化日新添一線長。化日添長則且置……」提起坐具云：「且道者箇長多少？」師云：「十萬八千。」進云：「昔有僧問古德，古德云：『長一線。』是同？是別？」師云：「江南地煖，塞北天寒。」進云：「又有古德道：『一線長。』又作麼生？」師云：「兩口無一舌。」乃云：「七日來復，各歸至盡之本；一陽生起，聿見天地之心。天心既見，萬物資始，岸容待臘，柳眼將甦，山意衝寒，梅腮欲吐，律管飛灰已動，簾櫳化日舒長。當是時也，玉泉布褌赫赤赤，不風流處也風流；慈明揭榜笑呵呵，有意氣時添意氣。當知衲僧門下通變之方、化裁之玅，一一應時及節，頭頭轉地旋天。所以木禪頭把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宗上座放開，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n晚參。「如來無二種語。二種語者：一名離間、二名和合。無此二者，名如來語。何名離間語？能聽法者雖願樂聽受，而所說法者不為開示，是名離間語。秖如藥山久不上堂，纔請陞座，便歸方丈。且道：為開示？不為開示？若道為開示，開示箇什麼？若道不為開示，參學眼在什麼處？能說法者雖樂開示，而聽法者不樂聽受，亦名離間語。秖如丹霞鏟艸，石頭欲為說戒，丹霞掩耳而去。且道：樂聽受？不樂聽受？若道樂聽受，因甚掩耳？若道不樂聽受，參學眼在什麼處？雖說，無有能說可說；雖聽，無有能聽可聽得。如是者，方名和合語。和合語則且置，秖如二尊宿與麼激揚，作何判斷？道是離間語，則深屈二尊宿；不是離間語，則教有明文。如何銷繳？和合又和合不得，莫是祖師門下教排不到，三賢未曉、十聖罔知，五眼莫能睹、二聽莫能聞麼？素非此理。既非此理，畢竟如何？不見道：無此二者，名如來語。然則天童者裏又且不然，有時離間也得、有時和合也得，只是不許如來語。何也？有時離間，要且風雲際會、水乳同源，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銜笙水底吹；有時和合，要且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靈苗瑞艸和根拔，遍界從教荊棘生。恁麼看來，和合又不成和合、離間又不是離間，二邊俱不立，中道亦不存。阿呵呵！從教疑殺天下人。」\n上堂。問：「和尚昨晚所示，某甲不無疑著。」師云：「不妨疑著。」進云：「藥山不上堂，固非離間語，便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云：「疏田不貯水，龍王爭奈何？」進云：「恁麼卻成離間語也。」師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瓮。」進云：「丹霞掩耳又作麼生？」師云：「不貪香餌味，可謂碧潭龍。」進云：「與麼則是和合語也。」師云：「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進云：「畢竟如何是如來語？」師云：「松嶴出苔菜，丘隘好米塊。」進云：「秖如和尚今日樂上堂，大眾樂聽受，名什麼語？」師云：「二般皆可口，一頓便忘饑。」進云：「明眼宗師，天然不同。」師云：「我與你有甚冤讎？」乃豎拂子，云：「大眾看看，舜若多神於此拂子頭上現身說法，不動咽喉唇吻，其聲如雷，道：『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跋難陀龍王於叫不應山中得聞此音，身心踊躍，把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無根樹子忽地華開，阿律那尊者忍俊不禁，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麼？臨朕碪，井底種林檎，今年桃李貴，一顆值千金。大眾！是什麼語話？」擲拂子，呵呵大笑，下座。\n弘覺老和尚得樹根香爐賜供法座，上堂。「秖者箇不從模子裏脫出，亦非古廟裏得來，心空而不假雕鐫，體妙而天然成現，班輸無以運其巧，郢匠無以試其能，造化莫測其端倪，聖賢莫知其神變，雲埋霧隱，殘朽何殊？雪拉霜摧，堅貞自異，皮膚脫落盡，枝葉總不存，淨裸裸、赤灑灑，通身覿露，屈盤盤、輪菌菌，文彩縱橫，詢知格外之全材，實非人間之小器。雖然，中郎未遇，還同野舍之薪；張華不逢，誰識拂牛之氣？一旦親承明眼，十分無地囊藏，起之於巖崖雲壑之間、置之於人天廣座之上，精華煥發，靈妙天生，九鼎失其尊、三台失其貴，黃鍾不能擬其用、大呂不能當其機，直饒棒如龍、拂如電且不能攙其前，言如槊、語如鋒且不能越其後，只消得紫檀三片、一縷青煙，任是黃面老子、碧眼胡僧總被伊穿卻鼻孔，自餘之輩何足論量？大眾，一切人鼻孔被伊穿卻，且道他底鼻孔什麼人穿？」良久，作拈香勢，云：「放過不可。」\n說戒，上堂。「奇怪學般若諸菩薩不憤不啟、不悱不發，昨晚夢閱《傳燈》，見一尊宿云：『一二三四五，任君顛倒舉，露柱與燈籠，何曾成佛祖？』忽見燈籠、露柱在傍，不甘道：『情與無情皆可入無餘涅槃，因甚我輩獨無分？可謂皮下無血。』燈籠便乃發心參禪，而心華頓發；露柱即時發心持戒，而戒體親證。兩下無著歡喜處，擬欲各據師席求印可於拄杖，拄杖云：『善哉！燈籠從來有竅，不妨參得禪；露柱一向條直，不妨持得戒，只是相離不得。露柱若無燈籠，未免暗地裏撞頭磕額；燈籠若無露柱，未免冷地裏東拋西擲。不見道：戒是佛行，禪是佛心。戒緩乘急，有眼無足；戒急乘緩，有足無眼。乘戒俱備，方可紹隆佛種、儀範人天。』說到者裏，俄然天雨四華、地搖六震，拂子覷見，不覺失口道：『阿㖿！㖿！阿㖿㖿！漏洩天機無覓處，只緣露柱挂燈籠。』又動地雨華，遂爾驚覺。於今青天白日，露柱、燈籠無著慚惶，拄杖、拂子亦無著慚惶，現前諸菩薩眾亦無著慚惶。諸菩薩眾若肯慚惶，卻有箇好處。且道：好在什麼處？夢覺覺非，復有何事？」\n高發菴居士為母太夫人六旬壽誕，請上堂。問：「如何是不壞金剛之身？」師云：「臘月蓮花火裏生。」進云：「庭柏蒼蒼千古秀，嶺梅昨夜燦新枝。」師云：「且喜領話。」進云：「今朝慶壽，齋家未審如何祝贊？」師云：「連城不用重加彩。」乃云：「三佛地頭人再來，蓮花臘月火中開，千年謾說優曇瑞，劫外春光映九垓。火中蓮萼、劫外春光，非聖量之所知，豈凡情之可測？所以，一雙孤雁撲地高飛，兩隻鴛鴦池邊獨立，作為丈夫之事，不越香閣之間，雖居華膴之家，脫略塵勞之外，鉛華洗盡三春色，本來面目元真，霜磬敲殘萬壑冰，物外煙嵐迥秀，春秋不涉、甲子難推，說甚大壽三千、小壽八百，直與虛空同算、大地齊年。」以拂子畫一畫，云：「秖如黃龍問空室道人：『一雨普滋，根莖有異，無陰陽地上生箇什麼？』空室云：『一花五葉。』大眾！既無陰陽，一華五葉又如何生？還委悉麼？仙家不會論冬夏，石爛松枯當一年。」\n元旦，上堂。「熙熙化日自成康，海晏河清大吉昌，何幸又逢斯盛世，爐煙應祝到無疆。」復云：「新年頭還有佛法麼？鏡清道有，三陽開泰家家偶；明教道無，萬物咸亨處處蘇。圓悟老人道：『不在者兩頭，冰花發艷枝枝秀，石筍抽條節節高。總道今日失利，目前已脫常流見，格外須知作者機。』設有人問天童：『新年頭佛法時如何？』『也有、也不有。』因甚如此？春風影裏乾坤大，寶鐸聲中歲月長。」\n世祖章皇帝小祥，上堂。問：「一週龍去荊山遠，萬姓烏號玉闕長。借問法中龍象主，欲將何法薦先皇？」師卓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指出千邦統御尊。」進云：「恁麼則內院不居兜率界，人間長現帝王身。」師云：「龍蛇易辨。」進云：「薦嚴一句蒙師指，五位王子請更宣。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忘尊忘貴。」「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有令有條。」「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無高無下。」「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能殺能活。」「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不即不離。」進云：「當今天子那一位中來？」師云：「六宮分宅不他宗。」進云：「天生貴胤天然別，德合乾坤化日長。」師云：「且喜普天同慶贊。」進云：「先皇功業垂無極，聖子神孫億萬年。」師云：「重重錦上又鋪華。」乃云：「廓清沙界振仁威，手握金輪應萬機。大用煒煌彰至化，全機脫落示真歸。紫羅帳合彤雲散，玉殿苔生寶月輝。一載遺弓人共泣，春風花柳又依依。大眾！還委悉麼？世祖先皇昔從佛地而示現王宮，生本無生；奄棄金輪而還歸覺位，滅本不滅。雖示人間有來有去，極其本體不動不遷。所以，手摶香海，掌置金甌，八表歸仁，萬邦樂業，天地同覆載之德，夷夏無區別之心，蕩蕩巍巍，無為無作，皇皇穆穆，無臭無聲，乃至忘尊貴、絕正偏、混塵埃、齊物我，掀翻義海，踢破玄關，智普應於十方，寂然不動；化已同於千界，廓爾無私。正恁麼時，秖如道：如民之王，王外無民，民外無王。王在民外，民不受賜；民在王外，王道不廣。如何曰民？無知曰民。如何曰王？聖神曰王。且道王在什麼處？」良久，云：「含元殿上休覓長安，慈氏宮中更尋內院。」卓拄杖，下座。\n晚參。「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芭蕉與麼道，大似仁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天童拄杖子則不然，你有也與你、無也與你，只是要你識得拄杖子來處。你若識得伊來處，有則錦上鋪華、無則雪中送炭，尋常應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你若不識得來處，二六時中要橫不得橫、要豎不得豎，未免被伊礙卻。設有箇漢道：『我有也不要、無也不要。和尚又作麼生？』我也要問你底來處。你有也不要，你底從何而有？識得你自己底即是山僧底，要且推不去；若無也不要，我且問你：尋常撥艸瞻風、穿雲渡水，全承誰力？與麼豁豁達達、莽莽蕩蕩，近年來如稻麻竹葦。大眾！知來處不思議、不知處無本據，畢竟拄杖子從甚處來？」良久，云：「休從林下覓，莫向澗邊尋。」\n元宵，上堂。「十五日前然燈前，靈然不借夜明簾。十五日後然燈後，眉毛眼上還依舊。正當十五正然燈，接影聯輝遍剎塵。笙歌沸月宣和氣，圓通門百億舒張，燈火燒空奪夜寒，彌勒境千身化現。好箇時也，衲僧門下布袋打開，九衢城中金吾不禁。上無所阻，下無所障。六宇同歡，十方通暢。人物嬉遊陸海中，玉皇端拱彤雲上。還會麼？三更不閉戶，白日沒閒人。」\n上堂。「百斛香粳來鹿城，金牛舊案又翻新，滿盂飯是米炊就，粒粒當知解飽人。大眾！天垂慶雲，孰若雨露之霑濡？地湧澧泉，寧如稻梁之適用？所以，天童者裏佛法尋常一味朴頭，不用拗直作曲、喚鐘作甕，寒但言寒、熱但言熱，寒則穿衣、饑則喫飯，一飽便休、一屙便了，任他棘句鉤章、重玄疊妙。不見道：珍饈雖美，只是飽人不得。即今松濤化士還山，送來鹿城白米、琴水雲鞋，現前一眾肚裏也飽足、腳下也穩當，不妨飽齁齁地、灑灑落落，令人疑著。你道疑箇什麼？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佛誕，籓侯田護法祈嗣，請上堂。「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至，故名如來。」豎起拂子，云：「大眾！看看！釋迦如來來也，不用九龍吐水，不勞諸天捧足。當知無所從來，不從兜率而降生；亦無所至，不在王宮而示跡。如是見得徹，則二六時中咳唾、掉臂、折旋、俯仰，無非釋迦如來示誕之時。所以道：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知佛出處，秖者語言是。是則是，傅大士也只認得箇昭昭靈靈、驢前馬後底。若是佛出處，又則不然。要知麼？昔降迦維今震旦，王宮何礙入侯門？珪璋百代聯綿繼，始解千身化現尊。」\n晚參。「熏風拂拂送微涼，莫負山庭夏日長。嫩竹娟娟初解籜，新荷嫋嫋正含香。池蛙鼓吹，梁燕笙簧。更有松琴，一曲悠揚。填溝塞壑，無處遮藏。不得用眼耳采聽，使心意摶量。十二處亡閒影響，三千界放淨毫光。」\n晚參。「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禾山解打鼓，雪峰愛輥毬，葵華隨日轉，芭蕉聞雷抽，一一天真妙，不用思惟修。有時因好月，不覺過滄洲，翻憶酒樓歌艷曲，你若無心我也休。」\n晚參。「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窗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窗上但書窗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窗上不要書窗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師云：「三分鼎足，不無諸老機籌；混一華區，試看天童出手。於門上書窗字、於窗上書壁字、於壁上書門字，何故？掀翻海嶽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n送徑山費和尚牌位入祖堂，上堂。「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如是祖堂，十方無壁落，四面無門戶，且道從何而入？不見道：譬如雁過長空，影沉寒水，雁無遺影之意，水無留影之心。是知法伯大和尚風馳九剎，道遍十虛，烈燄紅爐，烹佛煉祖，星衡玉鑑，較古量今，本自無心，何曾有作？所以，有時傾湫倒嶽，有時白日青天，放行瓦礫生輝，把住驪珠失耀。正恁麼時，且道把住好？放行好？六十七燈添一照，光光相燭到無休。」\n上堂。「物我同源，聖凡不二，在天同天，在地同地。譬如百川異流，同歸大海，都名海水。住於一味，即攝眾味；住於大海，即混諸流。」以拂子打圓相，云：「大眾！秖如道：從上佛祖莫不於此法性海中遊戲神通，入淨、入穢，入聖、入凡，東涌、西沒，南涌、北沒，從淨入穢、從穢入淨，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天也、人也，凡也、聖也，真也、俗也，劣形也、殊相也，百福也、萬德也。且道：還出得者箇圈繢也無？即今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且道：在者箇圈繢裏？在者箇圈繢外？」良久，擊香几，云：「若也知得，日消萬兩黃金；如或未然，應供堂中，切須仔細。」\n晚參。「大眾！天童門下不畜西河獅子、不畜子湖狗子，前無黃龍三關、後無曹山四禁，左無長沙大蟲、右無雪峰鱉鼻，山門八字打開，路徑一條平直，來者不拒、往者不追，金剛圈不用你跳、栗棘蓬不用你吞，秖要你大坐當軒紹將去，因甚十箇有五雙退屈？且道利害在什麼處？不見道：如將梵位直授凡庸，便乃不驚不怖，須是恁麼人荷擔恁麼事。眾中還有恁麼人麼？出來紹將去。」良久，卓拄杖，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n九日，上堂。「大眾！登山須拄杖。昨晚山僧睡至五更時分，忽見十法界中四聖、六凡，咸以今日重九各欲登高賞勝，而聖界諸聖便登清淨山、智慧山、涅槃山及慈悲、忍辱諸山，其下凡登底便是五蘊山、無明山、人我山、貪癡山，乃至銕圍、火燄、刀劍等山，各各目視雲霄、眼空四海，以為高之又高、妙之又玅。惟有無依道人無山可登，忍俊不禁，卻來山僧手中借拄杖。山僧拄杖子從來孤迥迥地，不與凡聖同途、不與萬法為侶。且道：登那箇山好？雖然，依時及節，不妨赴箇程限。於是，無依道人遂憑拄杖子神力不離當處，便登五蘊山；而不離五蘊山，便登清淨山；不離清淨山，便登無明山；不離無明山，便登智慧山；不離智慧山，便登人我山；不離人我山，便登涅槃山；不離涅槃山，如是諸山不覺一時登遍，莫不造極，周遊歷覽，凡一剎境、聖一剎境，諸般種種剎境不出乎山僧一拄杖。所以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離於拄杖頭上。」驀拈拄杖，召眾，云：「還見麼？」卓一卓，下座。\n開爐，上堂。「十月開爐攀舊條，隨家柴炭儉豐燒，別無煖室延龍象，莫怕風頭硬且高。不見道：如如向上，沒可安排；大火聚中，不容蚊蚋。銅頭銕額，正好翻身；快鷂俊鷹，不蹲窠窟。冷灰豆爆，慶幸非常；烈燄冰生，卜度不得。當頭坐斷，千聖亡鋒；絕後再甦，十方通暢。傍敲正打，鈍銕成金；倒弄橫拈，死蛇解活。莫道一條白練古廟香爐，便是萬仞崖前清風朗月，爭如劍刃上橫身、異類中戴角？何故？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四\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上堂。問：「紹佛紹祖，喚作向上心不除，未審和尚教人紹箇什麼？」師云：「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進云：「熱謾大眾即得。」師云：「秖有你一箇不受謾。」進云：「窺鞭良驥追風去，挂角羚羊不可尋。」師云：「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帶眼睛？」乃云：「如雞抱卵、如貓捕鼠、如鼠咬棺，咬得破，一場漏逗；捕得著，蹉過久矣；抱得出，有甚用處？殊不知：貪觀芳艸渡，蹉過杏花村。豈不見道：少室無私句，曹溪絕學禪，古今最成現，隨處任方圓。窺鞭良驥追風去，逐塊韓盧遶樹旋，父子不傳真玅訣，端然不在藥爐邊。」\n因雪，上堂。「白滴滴，清寥寥，舊日山河沒處撈，萬里渾成銀色界，千林結就玉枝條。純淨世，潔白朝，誰信空華翳眼梢？把玩幾多迷岐路，掃除轉見骨堆高，等待而今紅日出，一場懡㦬各歸寮。」鼓掌，呵呵，下座。\n至日，上堂。問：「晷運推移即不問，陰陽未判事如何？」師云：「季夏酷熱，仲冬嚴寒。」進云：「陰陽未判承師指，晷運推移又若何？」師云：「昨朝冬夜，今日書雲。」進云：「仰山近前叉手又作麼生？」師云：「伯氏吹塤。」進云：「香嚴叉手近前，還有同別也無？」師云：「仲氏吹箎。」進云：「恁麼則玅舞應知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推。」師云：「知音不必頻頻舉。」進云：「天關撥轉當人手，斗柄潛回幾箇知？」師云：「作者須知暗裏驚。」乃云：「空劫已前通一氣，不萌枝上華飛蛺蝶；威音那畔轉一機，無影樹頭鳳舞雲霓。如是則日月推遷不到，陰陽消長何來？然而通人分上又且不然，一陰一陽正是作家權變，一通一塞更好本分提撕，萬彙發生，直歷于身化境，群萌悉動，廣開眾玅之門，不妨天畔祥雲直與身雲而合彩，簾前化日時共慧日而舒長。正恁麼時，慧日舒長則且止，如何是眾玅之門？刺繡五紋添弱線，鴛鴦繡出從君看，吹葭六管動飛灰，不把金鍼與人見。」卓拄杖，云：「還會麼？」便下座。\n上堂。問：「天童大爐扇，惡辣多方便，三種病人來，作麼生煆煉？」師云：「痛處要加錐。」進云：「患盲底人來時如何？」師云：「正好撒把沙。」進云：「患聾底來時又作麼生？」師云：「更好灌甌水。」進云：「患啞底來聻？」師云：「驀口即便築。」進云：「久嚮天童手段別，果然發藥不尋常。」師云：「莫把黃連作甘艸。」乃云：「吾宗語句如珠走盤，無你捉摸處。有底不識好惡，見說碓嘴生華、烏龜脫殼便作勝解；說著錦包特石、鐵裹泥團便作奇解；說著釣絲絞水、鋸解秤錘便作異解；說著珠鑽九曲、玉解連環便作玅解；說著麥中有麵、飯是米做便作實解；說著山上鯉魚、井底蓬塵便作虛解；說著空中鳥跡、水底魚蹤便作無解；說著冰中鹹味、色裏膠青，便作有解；說著天台普請、南嶽遊山，便作同解；說著驢頭向北、馬頭向南，便作別解；說著饑來喫飯、困來打眠，便作常解；說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便作空解。如斯見解，不出九十六種、四見八倒，還曾夢見吾宗門下腳跟毫毛麼？豈不是無上醍醐，遇斯等人反成毒藥。所以天童尋常向人道：參學須具參學眼，見地須得見地句。有底問著他：『如何是參學眼？』不道眉毛下，便說鼻梁邊，有甚交涉？更問他：『如何是見地句？』不是踏步向前，便是擎拳豎指，有甚交涉？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且道病在於何？病在𥻿膠性不脫，逢有粘著有、逢無粘著無、逢奇特粘著奇特、逢玄玅粘著玄玅。到者裏，須是六根不具、七識不還底略較些子。何故？不妨疑著。」\n晚參。「白額無端咬大蟲，南山血濺北山紅，分明一段真消息，撞著張公喚李翁。你道因甚如此？」玉侍者云：「惑亂人不少。」師云：「且喜惑亂得一箇。」便下座。\n歲朝化士還山，上堂。「三陽開泰不尋常，萬物咸亨化日長，脫落舊時陳爛貨，斬新披露好春光。大眾！三十六旬之始，光耀旬旬光耀；七十二候之初，飽足候候飽足。領取最初一句，元旦原來是歲朝；薦得向上一機，化主必定是禪客。攪長河為酥酪，缽盂峰躍然起舞；變大地作黃金，太白山驀地點頭。何故？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卓拄杖，下座。\n解冬，上堂。「巖雪消殘，澗聲弄潺湲之碧；春風披拂，溪花散爛熳之香。日暖天和，休向爐邊蹲坐；山明水秀，須知杖底風光。可謂衲子行藏，十方通暢；祖師門戶，八字打開。雖然，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直須斷除佛祖窟，打破玄玅門，跳出斷常阬，不依清淨界，都無一物，獨奮雙拳，海上橫行，於法自在，把住也由我，放行也由我。把住則且置，如何是放行一句？要知麼？初三十一，不用揀日。」\n姚江胡氏眾信請上堂。問：「龐公原是在家人，口吸西江話已陳，善信今朝來請法，願師一句露尖新。」師云：「虛空拍掌笑呵呵。」進云：「恁麼則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秖如龐公道：『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意旨如何？」師云：「望空啟告。」進云：「龐婆道：『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夫唱婦隨。」進云：「靈照道：『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又作麼生？」師云：「鶴鳴子和。」進云：「無生曲子當年別，今日翻來韻更新。」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乃云：「昔日龐公說易難，而今指註更無端，誰知一一拈來玅，不是知音不與彈。大眾！十石油麻樹上攤，看來一點不為難，若是白拈輕巧手，須彌頂上撮波瀾。百艸頭邊祖師意，仔細思量也不易，相逢未透趙州關，認著依然還不是。饑來喫飯困來睡，也有難時也有易，無米難將篾束腰，有齋不用多思慮，放開窮漢肚皮來，一飽齁齁唱囉哩。唱則任唱，且道什麼人還飯錢？石麟生出鳳凰兒，東行熱鬧西行利。」\n授麗宗視丆山巖晝輪明衣拂，上堂。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叢林商量，盡道知恩報恩，殊不知落在驢前馬後。若是天童，便與摩頂授記。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不妨遞代相傳。」便下座。\n謝翠巖和尚齋，上堂。「昔日翠巖饑凍不暇，逼雲峰而化米化炭，儉生不孝；今朝天童枯澹不堪，因翠巖而飽肚飽腸，義出豐年。不怕爛底佛法，一番提起一番新；難恰好底人情，一度用來一度玅。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張公喫酒李公醉，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一家有事百家忙，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即且置，秖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句作麼生道？須知洪井千尋浪，總是清關一脈流。」\n開爐，上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嘉州大象。」進云：「如何是佛？」師云：「陝府銕牛。」進云：「如何是道？」師云：「腳下薦取。」進云：「九旬結制，畫地為牢，還許學人出身處也無？」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僧喝，師便打。進云：「謝師指示。」師云：「錯會不少。」乃云：「近來諸方開爐有兩種說話：熱鬧底說熱鬧話，寂莫底說寂莫話。熱鬧底便道：『火爐蓋世，烈燄轟天』，以門庭闊大為勝；寂莫底便道：『冷湫湫地去，清寥寥地去，白滴滴地去，忽然寒灰發燄去』，以門庭孤峻為勝。惟有天童開爐總不在者兩邊，孤峻任他孤峻，闊大任他闊大。不見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一樣，大都緇素要分明。且道：九十日內將甚麼為人？」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人人口吞佛祖，箇箇眼蓋乾坤，老漢連日東打西打，胡餅裏討什麼汁？」師云：「為憐三尺子，寧惜兩莖眉。」進云：「與麼則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何處有恁麼人？」乃云：「莫怪天童潦倒翁，畫蛇添足卻成龍，忽然破壁飛騰去，白兩無端撒碧空。沾其潤者，三冬枯木秀；得其力者，九夏雪華紅。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相逢處也相逢，昨夜後圍挑野菜，天明掘箇大川芎。」\n晚參。問：「臨濟在黃檗手中喫棒，因甚向大愚肋下還拳？」師云：「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進云：「還是得黃檗力？得大愚力？」師云：「總得總不得。」進云：「和尚與麼荅話，有甚巴鼻？」師云：「三十年後悟去在。」乃舉：「無文禪師道：『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著甚死急？中士聞道，如存若亡，猶較些子？下士聞道，大笑之，卻有衲僧氣概。』」師云：「無文老子具逸群之辨，提格外之機，不妨是箇俊俏衲僧。檢點將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童即不然，上士聞道，勤而行之，好與三十棒；中士聞道，如存若亡，好與三十棒；下士聞道，大笑之，好與三十棒。何故？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n上堂。問：「古人道：『一棒作漫天網，打鳳張麟；一棒作布絲網，撈蝦摝蜆。』和尚一棒作什麼網？」師云：「亦作漫天網，亦作布絲網。」進云：「因甚亦作漫天網，亦作布絲網？」師云：「麟鳳也要，蝦蜆也要。」進云：「恁麼則被和尚一網打盡也。」師云：「卻被你道著。」進云：「秖如不是麟鳳、不是蝦蜆又作麼生？」師云：「一任𨁝跳。」乃云：「天無私故常覆，地無私故常載，日月無私故常明，佛法無私故賢愚無間，人心無私故高低無諍。」拈拄杖，云：「秖如拄杖子無私又作麼生？擊碎驪龍明月珠，敲出鳳凰五色髓。」解冬，上堂。問：「把住放行則不問，三玄三要請師宣。」師云：「逐一問將來。」進云：「一鑑晴空星斗懸，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洗腳上床眠。」進云：「嫦娥月裏打鞦韆，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火裏長青蓮。」進云：「閻浮樹在海南邊，如何是第三玄？」師云：「無雲月一天。」進云：「清音不落宮商調，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男兒跨灶。」進云：「當臺寶鏡無私照，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點即不到。」進云：「無端鑽入藕絲竅，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春寒料峭。」進云：「秖如除卻玄要，和尚還有出格為人句麼？」師云：「何不出格問將來？」進云：「即今已問了。」師打，云：「還要第二杓惡水麼？」進云：「棒下翻身，惟憑好手；箭鋒相拄，貴遇作家。秖如學人別轉旗鎗，單刀直入，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且緩緩。」進云：「明知和尚有陷虎之機。」師云：「如何是你出身之路？」僧便喝，師云：「再喝看。」進云：「和尚還嫌少麼？」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結卻布袋口，長河無涓滴之流；打開布袋頭，寒谷轉陽和之色。所謂衲僧閫奧之內，有天地化裁之機；作家爐鞴之間，得縱橫收放之玅。如是，不妨一尋寒木，三事輕裝，朝遊檀特之雲，暮宿羅浮之月，方知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抑且，數樹梅花，半堤柳色，煙散劫前之景，香流物外之春，不出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所以，十二時辰不須轉，便可延短壽作長年；萬物自己弗用歸，便可移南箕為北斗。還委悉麼？」拈拄杖，卓一卓，云：「七星斜映風生處，解粘天下任橫行。」\n施主禳災，上堂。舉高峰四句云：「者一道真言驅神役鬼，其來久矣，只是未有人道得是何秘訣。山僧今日不惜口業，分明道破：海底泥牛啣月走，是大神咒；巖前石虎抱兒眠，是大明咒；鐵蛇鑽入金剛眼，是無上咒；崑崙騎象鷺鷥牽，是無等等咒。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人檢點得出，許伊參學事畢，能除一切苦厄，真實不虛。然雖如是，若是天童門下，總用不著。何故？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n華嚴期滿，散巨唯都監緣化回山，上堂。「四載風霜飽衲衣，迢迢萬里片雲飛，相逢幸遇同人力，贏得香粳千石歸。所以道：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同道相知，同舟相濟。此一佛剎，彼一佛剎，佛佛道同，燈燈相照。正如華藏世界海，一佛剎中無量剎，無量剎中無量眾，所有身雲等塵剎。作不請友共宣揚，宛如摩尼帝網珠，交光相羅互為主，接影聯輝照大千。咸坐如來法王座，散作天香微玅網，撈摝人間法海魚，或示曼殊千波起、或為遍吉一亙空，乃至法界諸高流，春風搖蕩千華麗，一塵一佛一蓮華，不可稱量微塵數，充滿十虛無空缺，雨大法雨不思議。天人龍鬼及修羅，六欲天王梵天眾，羅睺羅與緊那羅，各執香花寶瓔珞，閣浮檀金隨色珠。種種床座并幔蓋，翹勤合掌作供養，劫初直至未來際，人與非人皆作佛。作佛即不無，只是遭人笑怪。何故？缽盂安柄渾閒事，錦上鋪花又幾重？」\n獨峰禪德請上堂。「庭柯一葉飄，萬里秋容瘦，就中一箇峰，不改四時秀。春來不加新，夏來不加茂，所以秋到來，鬱鬱不加舊。縱至歲寒天，翠色依然透，古今無背向，面面清風吼。良哉參學人，此箇如何搆？一念萬年同，萬年一念就，覆去與翻來，無前亦無後。生亦只麼看，死亦只麼究，智識莫能知，情枯難泊湊。忽地豁雙眸，原自不唧溜。」驀豎拂子，云：「還見麼？不挂煙霞色，任君嫌醜陋。」\n開爐，上堂。「烹佛、烹祖大爐鞴，煆凡、煆聖惡鉗鎚，算來總是閒家具，諸人分上一些子加不得。何故？彼自無瘡，勿傷之也。雖然，爭奈拄杖子把不定，佛來與一頓、祖來與一頓、凡來與一頓、聖來與一頓，直得盡大地風颯颯地。設有箇知痛癢底漢出來道：『也是無事生事。』山僧更教伊坐破七箇蒲團。大眾！既知痛癢，因甚又要與麼鈍置？」良久，云：「千鈞之弩，豈為鼷鼠而發機？」\n晚參。「一向乾剝剝，全無些子滋味；連日水漉漉，便有幾許咂噉。若向有咂噉處得些滋味，珍饈雖美，只是飽人不得；若向無滋味處一下咬著，饑虛頓忘，自然永絕馳求。到者裏，不是心、不是佛，梅花枝上三更月；正是心、正是佛，海底紅塵飛不徹。報諸人，須猛烈，打開眼底時節，要透清關那畔關，直須萬里一條鐵。」\n冬至，上堂。問：「一爻初撥動，萬物盡光輝，昨晚小參已蒙指示，今朝陞座更欲何為？」師云：「雲書當日瑞，時卜隔年豐。」進云：「秖如山川河洛盡從一畫而生，未審者一畫又從何而生？」師云：「從來不覆藏。」進云：「恁麼則日照寒光澹，山搖翠色新。」師云：「且喜沒交涉。」乃云：「有抑則有揚，一陽來復，化日舒長；有疑則有悟，一聲㘞地，風光獨露。雖然，有疑有悟，猶屬化權；無悟無迷，未為究竟。衲僧家須是超卓大方，不存窠臼，自由獨脫，別立生涯，掀翻地軸，撥轉天關，顛陰倒陽，散冰華於火聚，移寒換暑，抽石筍於窮崖，等閒坐斷萬機頭，到底不居空劫外，說甚麼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卓拄杖，云：「還委悉麼？」便下座。\n上堂。問：「箇事本離言說相，陞堂不請意何為？」師云：「阿誰教你近前來？」進云：「大似冬行春號令，晴空白日鼓風雷。」師云：「西天斬頭截臂，我者裏自領出去。」進云：「昔日大慧老人道：『十五日前諸人道著，徑山道不著。』意旨如何？」師云：「鄭州梨。」進云：「『十五日後徑山道著，諸人道不著。』又作麼生？」師云：「青州棗。」進云：「『正當十五日。』良久，云：『普。』又且如何？」師云：「到底無過出處好。」進云：「和尚今日陞座，十五日前如何吐露？」師云：「過。」進云：「十五日後又作麼生舉揚？」師云：「劄。」進云：「正當今日如何提掇？」師云：「露。」進云：「可謂昔日徑山，今朝太白。」師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乃云：「太白峰點頭也，清關橋放行也，玲瓏巖在傍覷見，未免做眼做晴。東谷神從來肚皮寬大，好亦不問、歹亦不管，雖然，也不是好心。若據山僧拄杖子，好歹各與二十。何故？見事不平爭忍得？衲僧正令自當行。」\n追嚴，上堂。「木有本，水有源。飲水知源，人間之孝道；達本忘情，出世之津梁。所以諸佛出世，只教人返本還源；祖師西來，直指箇本命元辰。」擊香几，云：「若向者裏薦得，便知一根既還源，六處互解脫。眼處作佛事，耳處得解脫；耳處作佛事，鼻處得解脫；鼻處作佛事，舌處得解脫；舌處作佛事，身處得解脫；身處作佛事，意處得解脫；意處作佛事，一切俱解脫。如是，則孝子作佛事，先君得解脫。既得解脫，且道即今在甚麼處？漢地不拘秦不管，倒騎驢子下揚州。」\n上堂。「昨朝東郭恰迎春，今日檀那喜慶生，不特寒梅初破玉，又聞幽鳥試新聲。圓通戶啟三千界，鏡面容彰十二形，打鼓陞堂重舉示，分明五彩畫連城。雖然如是，秖如因齋慶贊又作麼生？優曇物外瑞，菡萏火中馨。」\n大士開光起懺，提臺張公同夫人陳氏入山祝弘覺老和尚壽，上堂。「未有此相，先具此眼；未有此眼，先具此光。所以道：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者裏覷得破，千眼頓開，如杲日之麗於長空，無幽不照、無暗不明；千臂舒張，若春風之行於萬國，無條不達、無樹不新。如是，則森羅萬象、大地山河全體具大悲心、全體具大悲行，無向、無背，無逆、無順，無始、無終，無起、無滅，內無能禮、外無所禮，向甚處莊嚴？向甚處清淨？向甚處求饒益？向甚處得解脫？雖然，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於無梯航處巧設梯航、無三昧處特修三昧、無身處現身、無相處現相，胚胎萬有、化育群萌，為四生之父、作三界之母。且道是因權顯實、就實行權？」良久，云：「還會麼？何處臺無月？誰家樹不春？」\n姚江靈源道人同邵奉常夫人祝老和尚壽，上堂。問：「運大悲心，作殊勝事，一任施為。秖如兩儀未兆之先、文彩未彰之際，又且如何展演？」師云：「有眼者見。」進云：「可謂古佛堂中無異說，流通句內有多談。」師云：「如何是流通句？」進云：「座中儘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鷓鴣。」師云：「話墮也不知。」進云：「既言無礙大悲，何故又分十智？」師云：「一雨普滋。」進云：「雖是百年陳爛葛，今朝也要大家知。十智同真，願師華劈。」師云：「即今汾陽大師在什麼處？」進云：「功不浪施。」師云：「方木逗圓竅。」進云：「但有纖毫即是塵。如何一同一質？」師云：「佛面盡黃金。」進云：「坐斷須彌不問山。如何二同大事？」師云：「內逼屙屎。」進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如何三總同參？」師云：「十方無異路。」進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如何四同真智？」師云：「狸奴多解捉老鼠。」進云：「天傾西北，地缺東南。如何五同遍普？」師云：「何處臺無月？」進云：「海則鹹，河則淡。如何六同具足？」師云：「誰家樹不春？」進云：「甕裏何曾走卻鱉？如何七同得失？」師云：「夢裏拾黃金。」進云：「不動干戈建太平。如何八同生殺？」師打，云：「棒下分明。」進云：「鴉作鴉鳴，鵲作鵲噪。如何九同音吼？」師云：「莫亂分疏。」進云：「要津把斷，水洩不通。如何十同得入？」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放開一線，曲為今時。與甚麼人同得入？」師云：「大地山河。」進云：「與誰同音吼？」師云：「不是知音，徒勞話會。」進云：「作麼生同生殺？」師云：「無腳仙人解雙趯。」進云：「甚麼物同得失？」師云：「十字街頭石敢當。」進云：「阿那箇同具足？」師云：「泥豬癩狗。」進云：「是誰同遍普？」師云：「露柱燈籠。」進云：「何人同真智？」師云：「佛殿鴟吻。」進云：「孰與總同參？」師云：「滿堂盡是十方僧。」進云：「那箇同大事？」師云：「闍黎沒干涉。」進云：「何物同一質？」師云：「高著眼。」進云：「雪曲陽春承唱出，顯發還須過量人。」師云：「誰是過量人？」僧便喝，師便打。進云：「如斯唱酬，不特師報不報之恩，抑且四眾得聞所未聞也。」師云：「闍黎分上又作麼生？」進云：「那堪黑漆屏風上，更寫盧仝月蝕詩？」師云：「大眾記取者一聯。」乃云：「蟠桃三千歲始熟，優曇五百載發現，豈盡稱揚日月為天眼、山河作壽齡？只道一半，直得塵塵剎剎咸開壽域、頭頭物物盡發殊祥，大似塵培巨岳、垣築虛空，假使道身雲普覆三千界、法雨均沾億劫春，也則不勞塗污。秖如今日邵夫人進山修供，畢竟如何祝贊？虛空有口難宣說，大地無言更贊揚。」\n陳陽亭、高敬萱居士祈嗣，上堂。舉：「古德云：『接物利生極玅，外甥終是不肖，他家自有兒孫，將來應用恰好。』又有道：『菜園墻倒晴方築，房店籬穿雨過修，院宇漏時隨分整，兒孫大小盡風流。』」師云：「二大老與麼舉揚，可謂抑揚有準，應用無私。檢點將來，雖則盡美，未能盡善。何故？看取天童拈出：物我同源處處真，本來成現絕疏親，石麟天上初移步，玉樹階前正發春。」卓拄杖，下座。\n韋子寅郡侯、毛鶴舫司李二護法至，上堂。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忽遇獰龍來時如何？」師云：「不消三寸鉤。」進云：「恁麼則傾湫倒嶽去也。」師云：「一釣便上。」問：「昔日陳操尚書訪資福，福見便畫圓相，尚書云：『弟子恁麼來，早已不著便，何堪更畫圓相？意旨如何？』」師云：「八華毬上繡紅旗。」進云：「福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君向瀟湘我向秦。」乃云：「二十年來故郡公，此同賢佐過巖叢，雲泉疊喜增新勝，猿鳥相逢識舊容。社結香山追白老，機酬玉帶笑蘇翁，比來野況雖空寂，寒菊餐霜色正濃。」復舉：「王常侍訪臨濟，到僧堂，問云：『此一堂僧還看經否？』濟云：『不看經。』侍云：『還習禪否？』濟云：『不習禪。』侍云：『又不看經，又不習禪，作箇甚麼？』濟云：『總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鏗金樅玉，須是其人；打鳳羅龍，還他作者。然雖如是，檢點將來，未免得失相半。爭如我二護法入山，見此一堂野衲，也不問看經，也不問習禪，山僧也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也不道將謂你是箇俗漢。何故？路逢達道者，相見不揚眉。」\n啟華嚴期供祖師，上堂。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即今杲日當空，正恁麼時，如何是華嚴境界？」師云：「庭前翠柏笑點頭。」進云：「因甚聲聞在座，有眼不見華藏界，有耳不聞遮那聲？」師云：「覆盆之下，難怪日輪。」進云：「秖如善財末後彈指，樓閣門開，且道他還悟也未？」師云：「依然黑豆未生芽。」乃云：「佛佛授手，授箇什麼？咀咀相傳，傳箇什麼？正眼看來，者隊老古錐欺胡瞞漢，遞代相承，若遇明眼衲僧，三十棒從頭打將去，有甚麼罪過？雖然，蓋為無法可授、無法可得，無有纖毫繫綴於人，所以正眼流通，慧命不絕，不妨以大地為盤、須彌為供、無邊香水海為香花，盡虛空、遍法界，克滿十方，盡未來際作一供養。且道還報得恩、酬得德麼？大似鄭州出曹門，遠之遠矣。既總不得，且道如何？」卓拄杖，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破籓首座領姚江眾信請上堂。「一說不再說，一見不再見，古人與麼道，大似小家伎倆。天童近日則不然，前日說了，昨日又說；昨日說了，今日又說；今日說了，明日又說；明日說了，後日又說；乃至盡未來際，水漉漉地、屙漉漉地，說無窮盡。所以道：塵說、剎說、眾生說、熾然說，無間歇。諸人未出門時與你相見了也，即今大座當軒又與你相見了也，乃至異方絕域、四維上下、塵劫累劫，無有不與你相見底時節。諸人要避，避不得；山僧要躲，躲不得。何故？不見道：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既無斷別，因甚文殊是文殊？文喜是文喜？」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滿慈道人七旬，弟子素暉請上堂。「孔子七十而從心所欲，趙州八十猶行腳。若以世諦觀來，趙州不及孔子；若以道眼看來，孔子不及趙州。何故？不見道：學憑入室，智乃通方；道曠無涯，逢人不盡。落花臺上，不妨更布金沙；瑪瑙階前，何礙重鋪錦繡？一番提起一番新，一度用來一度玅。秖如春秋不涉、榮枯不變，山巍巍而不足比其高、水淵淵而不足擬其深，天地覆載不及、日月照臨不到。且道是什麼人境界？莫言世上無仙客，須信壺中別有天。」\n提臺張少保六旬壽誕，修華嚴懺祈嗣，上堂。問：「祿齊大地、壽等虛空即不問，世尊在華嚴會上說重重法界。」舉起坐具，云：「且道者箇是第幾重？」師云：「放下著。」進云：「張大護法修種種供養，請和尚陞座說法，與華嚴會上相去多少？」師云：「一華開五葉。」進云：「秖如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結果自馨香。」進云：「若不登高望，焉知山海寬？」師云：「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乃云：「菩提場廣，華藏界寬，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只在當人一念純真，全是毘盧正體。所以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即此一念純真，而釋迦老子昇兜率、到他化、住佛剎、現神變，說種種三昧；而善財童子入法界、登樓閣、參慈氏、覲文殊，得種種法門。而普賢諸大菩薩七處九會雲興海湧，諸願行海皆悉滿足，互為主伴，一一交羅，無不是毘盧遮那華藏廣大境界。今辰少保張大護法發此一念純真，即于不思議海中湧出種種寶殿、種種寶座、種種玅華、種種玅香、種種瓔珞、種種寶網、種種天玅衣服雲海、種種摩尼光明雲海、種種幢幡寶蓋雲海、種種天玅音樂雲海，殊勝中最殊勝、奇特中更奇特，普于諸佛菩薩眾位等前廣陳供養。當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即此發心便與華藏海中諸佛菩薩同一境界，何況翹勤合掌、禮拜瞻誦？正所謂雨華臺上重鋪錦繡，瑪瑙階前更布金沙，壽如山固、福若海深，熊羆早協于夢中、石麟忽降于天上，何止觴稱三祝、人頌九如？頓使萬象森羅同聲慶贊、山河大地共口宣揚。是事且置，秖如父母未生時、一念不生處又作麼生？千歲蟠桃何足算？萬年蓂莢未為奇。」\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五\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杜子濂海憲請上堂。問：「昨日入理深談，言言見諦；今朝斬釘截鐵，句句歸宗。如何是入理深談句？」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如何是斬釘截鐵句？」師云：「三腳驢子弄蹄行。」進云：「去此二途，如何指示？」師云：「不妨兩彩一賽。」進云：「秖如道臺杜大護法請和尚陞座，還是入理深談相為？還是斬釘截鐵相為？」師云：「你試卜度看。」進云：「文殊與維摩不是閒相識。」師云：「只道得一半。」問：「樓閣頓開彈指內，善財拄杖別風霜，人天到此窺無路，大作波瀾潤八荒。今朝公案現成，請師別露消息。」師云：「昨日晴，今日雨。」進云：「倒卻門前剎竿子，誰家灶裏火無煙？昔日韓文公問大顛和尚：『春秋多少？』顛舉數珠，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云：「幽州江上石人蹲。」進云：「既是一般弄醜，因甚擯卻首座？」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乃舉：「無盡居士張相公初訪東林印可，次謁兜率，語至更深，論及宗門事，兜率云：『運使既蒙東林印可，於佛祖言句少有疑否？』無盡云：『有。』兜率云：『疑何等語？』無盡云：『香嚴獨腳頌、德山托缽話。』兜率云：『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疑？秖如巖頭道末後句，是有？是無？』無盡云：『有。』兜率大笑，便歸方丈，閉卻門。無盡一夜睡不穩，至五更下床，觸翻溺器，乃大徹。」師云：「學憑入室，知乃通方；道曠無涯，逢人不盡。所以善財童子始於福城東際，後登樓閣門中，至於不離自所住處，入普賢毛孔剎中行一步，過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盡未來劫猶不能知一毛孔中剎海次第、剎海藏、剎海差別、剎海普入、剎海成、剎海壞、剎海莊嚴所有邊際。當知無盡居士若不遇兜率老漢，怎知末後者段消息？座前密圓道人、杜大護法於箇中參究，遍歷諸方門戶，不下善財童子南詢五十三人，至於無盡末後句，未審若何？茲來謁堂上老人，垂一則無義味話，連下數語卻不許諾，直得計窮力盡。山僧欲效三平與伊傍通一線，今日卻於人天眾前為伊代一轉語，貴圖大家知有。老人道：『髑髏無識，眼目精明漢，因甚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要知麼？太平無象。」杜公出眾禮拜，云：「昨日老人不肯語，今日幸和尚點破些子。」師云：「居士作麼生會？」公云：「兩眼對兩眼。」師云：「大眾證明。」公便禮拜，師下座。\n晚參。「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是汝諸人第幾句薦得？」恢知客云：「只者一句也不消得。」師云：「爭奈者一句何？」巖副寺云：「意氣不從天地得。」一僧便出，師云：「你道者僧為甚麼便去？還是薦得便去？還是薦不得便去？若薦不得，爭解與麼去？若薦得，且道他薦箇甚麼？」巖云：「衲子難瞞。」師休去。\n大悲誕日修華嚴懺，期主張夫人請上堂。問：「一塵一剎總是毘盧道場，一華一香無非普賢境界，如何是毘盧師？」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進云：「人天交接，凡聖混融，如何是普賢身？」師云：「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可謂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如何是理法界？」師云：「有水皆含月。」進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如何是事法界？」師云：「無山不帶雲。」進云：「春至百花開，黃鶯啼柳上，如何是理事無礙法界？」師云：「剎竿頭上煎䭔子。」進云：「四海五湖皇化裏，不知何處有封疆？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師云：「佛殿階前狗尿天。」進云：「更有一界，彌勒尚無入頭，善財豈容參請？今日人天眾前請師點出。」師云：「未問已前先道破。」進云：「秖如張大夫人入山作大佛事，且道入何法界？」師云：「錦上更添華。」進云：「與麼則石麟童子殷勤報，彌勒樓前壽量身。」師云：「卻被闍黎道著。」問：「圓通應現，頓開千手千眼；悲願弘深，現出百億化身。正當恁麼時，如何是極則一句？」師云：「遲日江山麗。」進云：「鳥啼春色裏，花笑碧巖前。」師云：「重說偈言。」乃云：「鶯啼繡谷，燕語雕梁，圓通門頭頭虛豁；花開碧嶂，柳弄春堤，大悲身處處降生。如是，豈止誕皇宮、生內院？垂手金沙灘畔，示跡補洛嵒前，現四面、八面、十二面、四臂、八臂、千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八萬四千清淨寶目，直得若天、若人、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龍鬼傍生、若山河大地，無不是塵沙剎海、華藏界中東涌西沒，興慈運悲，全體顯現。所以道：應以佛身、菩薩身、國王身、宰官身、將軍身、命婦身得度者，即現其身而為說法。秖如檀越主張大夫人現命婦身已，且道說甚麼法？」良久，云：「更聽一偈：優曇為瑞現人間，大福德中最殊勝。種種淑美不可說，非諸凡小可比者。全憑解脫知見力，涌出無盡香華雲。無盡莊嚴種種寶，摩尼光明旛蓋幢。遍滿十方諸剎海，普于法界十方前。陳設醍醐最上味，破一塵中出大經。河沙微塵品及偈，端延聰慧眾高流。剎那參偏諸佛剎，恭敬翹勤淨三業。一身清淨多身淨，十方國土琉璃潔。管教是處是彌勒，何患無門無善財？是身壽命無窮盡，葉葉流芳無間然。當來果滿菩提圓，又見花開世界起。報道石牛攔古路，等閒一馬生三寅。」揮拂，下座。\n滿散，上堂。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普眼因甚不見普賢？」師云：「金不博金。」進云：「秖如普眼處處尋覓普賢不見，為當坐斷十方？為是密移一步？」師云：「不可妄生卜度。」進云：「世尊道：『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還是正打傍敲？還是放開一線？」師云：「切忌隨他舌頭轉。」進云：「普眼見底，是普賢？不是普賢？若道是，蹉過普賢；若道不是，辜負世尊。萬指叢中，請師端的。」師云：「看你分疏不下。」進云：「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師云：「你將謂有多少奇特？」進云：「經中道：『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作麼生是功圓果滿一句？」師云：「萬象森羅齊起舞。」進云：「昔人施佛七錢，果感金輪之報。現前張大護法、陳氏夫人作如是種種殊勝功德，未審得何果報？」師云：「不可說，難稱量。」進云：「與麼則壽山與須彌並峙，福海共香水同深。」師云：「卻被闍黎道著。」乃舉拂子云：「大眾！看看華藏莊嚴世界海、佛剎微塵數世界、佛剎微塵數佛、佛剎微塵數菩薩眾位等眾，盡在山僧拂子頭上演說百千法門、無量玅義。諸人見麼？還聞麼？若見、若聞，可謂向一毫端上識得根源去，豈止不動一步，周遍十方，不資斂念，樓閣門開，法界高流，剎那參遍，直得與佛剎微塵數諸如來、佛剎微塵數菩薩眾位等眾，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口說、同一境界、同一受用、同一善巧、同一神變，小中現大、大中現小，真中現俗、俗中現真，同中現異、異中現同，偏中現圓、圓中現偏，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中，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同一放清淨微玅寶光，遇斯光者悉證菩提。所以道：得之者，圓真智於一時；失之者，徒修行於曠劫。秖如今日行週願滿，且道功歸何處？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復舉：「黑氏梵志兩手擎合歡梧桐華供養世尊，世尊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華，世尊復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右手華，世尊又云：『放下著。』梵志云：『兩手皆空，又教放下甚麼？』世尊云：『我非教汝放下華，教汝外捨六塵、內捨六根、中捨六識，捨至無可捨處，是汝免生死處。』梵志於言下悟無生忍。」師云：「大小世尊徹底婆心只見一邊，即今張大夫人一期之內持無數香華、珍寶、衣食來供養諸位知識，山僧但合掌稱贊，何故不作捨想、不作非捨想？且道六根、六塵、六識向甚處著？」\n陸英長居士請上堂。舉：「黃山谷訪晦堂禪師，乞指徑捷處，晦堂云：『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者，太史作麼生理論？』山谷擬對，晦堂云：『不是，不是。』山谷迷悶不已。一日，侍晦堂山行次，巖桂盛放，晦堂云：『還聞木樨華香麼？』山谷云：『聞。』晦堂云：『吾無隱乎爾。』山谷釋然有省。」師云：「大眾！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誰知晦堂鼻孔卻被山谷覷破？惜乎！山谷腳跟卻被晦堂惑亂。與麼發明無隱之旨，大似天地懸隔。何故？聽取一頌：物外同人過艸堂，不勞特地錯商量，年年巖桂秋將半，自有天風送晚香。」\n前川張少保祈嗣得子，入山謝師，請上堂。問：「堂前露柱久懷胎，生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直取狀元來。為復神通玅用？還是法爾如然？」師云：「西天梵語，東土唐言。」進云：「㘞地一聲天地震，龍飛鳳舞出人前。」師云：「喜而不寐。」進云：「秖如五位王子如何指示？」師云：「陳年茶飯不消拈出。」進云：「和尚豈無方便？」師云：「錯過不少。」進云：「尊貴不墮，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天高群象正。」進云：「階級不歷，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海闊百川朝。」進云：「功勳不落，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萬邦歸至化。」進云：「化權不彰，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一氣轉洪鈞。」進云：「禁庭不出，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佛眼覷不見。」乃云：「種豆得豆，種麻得麻，頭頭不爽，法法無差。是龍生龍，是鳳生鳳，種有將門，玉麟天送。所以道：但能懷疑孕信，何難㘞地一聲？既然㘞地一聲，定是見頭見面。星眼隨人轉，神玅天生；朱唇向乳開，靈通本有。何況獅兒墮地便解返擲，虎生三日氣已吞牛。本不尋常，事猶奇特，承先啟後，奕世傳芳，跨灶衝樓，超群越格。秖如父母未生前，且道是何面目？」良久，云：「好箇鳳凰兒，豈向那邊討？」\n師謝本山院事，提臺張少保、合郡薦紳袍衿諸護法挽留復住，請上堂。問：「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符到令行時如何？」師云：「看取令行時。」進云：「金鎖玄關留不住，行於異類且輪迴，還是定業難逃？為復婆心太熱？」師云：「一任卜度。」進云：「恁麼則覺海波瀾增浩渺，慧天日月轉光輝。」師云：「讚歎即得。」問：「鐘鼓喧闐，人天瞻仰，學人上來，箭鋒不爽。如何是端的為人一句？」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再住天童，孤負神鼎，大眾若上神鼎，有違天童護法，未審如何即是？」師云：「匝地紅輪通一照，何人外此大威光？」進云：「與麼則施設縱橫皆是玅，一箇閒人天地間。」師云：「也則不勞。」問：「六載光揚法化，四眾瞻依；一朝杖逐雲行，群巒失色。今朝人天併集，乞師再整風規。」師云：「寒山依舊燒火，拾得依舊把帚。」僧顧左右，云：「大眾分明記取。」師云：「你自會取好。」僧展兩手，師云：「轉見納敗。」進云：「瞞某甲不得。」師云：「阿誰瞞你？」乃云：「何德繼祖風，幸住六年終，虛占林泉美，況乃五山雄？今已力辭退，遴選僧中龍，將返山麋性，得遂全愚蒙。不意諸檀護，宮保及臺中，詞垣與外憲，袍衿意僉同，連詞共力挽，息肩不少容，諄諄諭大義，尚有白髮翁，有知非木石，安不動微衷？角馱重整頓，渾身仍絡籠，士為知己死，何以惜微躬？為告諸兄弟，努力展英鋒，外護尚如此，吾徒寧不從？赤身齊荷擔，庶不墮斯宗。且作麼生荷擔能使斯宗不墮？」喝一喝，下座。\n開爐，上堂。「趙州道：『我向行腳到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趙州老漢慣作空拳，誑嚇小兒，漏逗不少。山僧住院十餘年來，火爐頭邊無義味話，話來話去轉無義味。今日別有箇商量，卻堪咀嚼。舉似諸人，不得忘卻。」\n上堂。問：「金峰三十年前有老婆心，問禪荅禪；三十年後無老婆心，問禪不荅禪。如何是三十年前有老婆心？」師云：「雲開日出。」進云：「如何是三十年後無老婆心？」師云：「月落星殘。」僧呈坐具，云：「且道者箇還有老婆心也無？」師云：「大眾看你呈漆器。」進云：「莫瞞某甲好。」師云：「卻是你瞞我。」問：「覷破三心非是佛，若存一智即乖真。如何是如來禪？」師云：「世尊不說說。」進云：「猛虎口中拏活雀，蟭螟睫上繡鴛鴦。如何是祖師禪？」師云：「達磨猶不識。」進云：「千波競起家風大，一亙晴空境界寬。如何是菩薩禪？」師云：「文殊騎獅子，普賢跨象王。」進云：「五解脫中施玅用，六神通裏展風流。如何是聲聞禪？」師云：「我者裏無恁麼禪。」進云：「一片肝腸傾瀑雪，通身手眼露梅椒。獨出一頭，請師自道。」師云：「鷂子過新羅。」乃云：「佛以一音而演說，眾生隨類而得解。所以，菩薩得解，則六度萬行；二乘得解，則四諦十二因緣；天人得解，則莊嚴獲福；三途得解，則息苦停酸。然雖如是，總屬教乘。」卓拄杖，云：「看取山僧拄杖子亦以一音而演說，直得森羅起舞、萬象揚眉，蝦蟆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秖如現前諸人還得解也無？」良久，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n晚參。「金峰三十年前有老婆心，問禪荅禪；三十年後無老婆心，問禪不荅禪。昨日有人問山僧許多禪，山僧便荅許多禪，且道有老婆心也無？而今則不然，也有人問：『如何是如來禪？』則向他道：『破木杓。』『如何是祖師禪？』則向他道：『爛蒲鞋。』『如何是菩薩禪？』則向他道：『夜夢不祥。』『如何是聲聞禪？』則向他道：『書破大吉。』『獨出一頭，請師自道。』則向他道：『年衰鬼弄人。』大眾！山僧恁麼荅話，莫是問禪不荅禪，無老婆心麼？眾中若有動絃別曲者，出來下一語看。」眾下語不契，求代。師云：「何不道和尚大似雪上加霜？」\n晚參。「山僧適才偶興，攜拄杖子向東谷看梅花，卻被梅花換卻眼睛；清香撲鼻，卻被香氣換卻鼻孔；烹茗樹底，卻被茶味換卻舌頭；幽禽聒聒，卻被鳥聲換卻耳朵；坐巖苔石，卻被石頭換卻四大；即景題詩，卻被詩句換卻意識。山僧一時行樂，卻被梅花換卻眼、耳、鼻、舌、身、意。」拈拄杖，云：「諸人還見麼？若見拄杖子，即被拄杖子換卻眼睛。」卓一卓，云：「還聞麼？若聞，即被拄杖子換卻耳朵。」打僧一下，云：「還知痛癢麼？若知痛癢，即被拄杖子換卻四大；若道不得，即被拄杖子換卻舌頭；若屏息思慮，即被拄杖子換卻鼻孔、意識；諸人學禪、學道，卻被拄杖子換卻眼、耳、鼻、舌、身、意。呵呵！山僧諸根被梅花換卻、諸人諸恨被拄杖子換卻。既都換卻了，正恁麼時，喚山僧作諸人也得、喚諸人作山僧也得、喚梅花作拄杖也得、喚拄杖作梅花也得，可謂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因甚喚諸人向者床子上坐便不肯？道道看。」密侍者云：「正是某甲放身命處。」師云：「做侍者有分。」偉侍者云：「某甲不入者保社。」師云：「你因甚向者裏拜？」弘侍者云：「識法者懼。」師云：「且立者一邊。」謙侍者云：「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內。」師云：「我即不然。」謙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不貪香餌味，始是碧潭龍。」\n解冬，上堂。「一冬之間，九十日內，霜風凜冽，冰雪凝寒。諸人聚首三條椽下，拘拘攣攣，同床各夢。有底豆爆冷灰，有底花開枯木，有底澄潭徹底萬象俱寒，有底紅爐片雪不留朕跡。一往觀去，好箇消息。仔細看來，捏目生花。若論而今，春回寒谷，柳條放紐，丁香解結。諸人分上，灑灑落落，如鳥出籠，翱翔碧漢；如魚透網，游泳波瀾。似可放行，且許一半。何故？不見道：透網金鱗猶滯水，回途石馬出紗籠。」\n上堂。「大眾！還知無礙大陀羅尼神玅章句麼？」良久，云：「三世諸佛說不到，歷代祖師提不起，十大論師註不及，天下衲僧搆不著。是以天地未足喻其大，虛空未足喻其廣，日月未足喻其光輝，雨露未足喻其潤澤，神機莫測，靈應無方，若幽若顯，在聖在凡，莫不受其甄陶，被其化育，晦暝時為日月，險惡處作津梁，饑者得食，貧者得寶，疲癃殘疾者咸得其正，貪嗔癡恚者悉去其邪，令人人虛來實往，使箇箇小出大遇，三塗化為康莊之路，六欲頓息環轉之輪。然雖如是，猶屬教權，曲為中下。更有一句，口門未開以前，薦得已遲八刻，若待而今，劍去久矣。」\n大悲誕日，上堂。問：「人天共集，海眾臨筵，法座高陞，合談何事？」師云：「各自知機好。」進云：「喚作觀世音菩薩，又是正法明如來；喚作正法明如來，又是觀世音菩薩。正當恁麼時，喚作甚麼？」師云：「泥裏洗土塊。」時有嬰兒忽啼，師乃云：「大眾！還聞㘞地一聲麼？大悲菩薩降生了也。若也薦得，便好散去；如或未然，且聽山僧打葛藤。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床下破蒲鞋不勞拈出；大悲願力示現受生，籬根禿掃帚有甚用處？爭似而今風和日麗之時、水綠山青之候，春禽喉舌巧弄笙簧，曉嶂花枝爭攢錦繡？可謂普現色身三昧，廣闢圓通六門。正恁麼時，且道是大悲受生？不是大悲受生？還委悉麼？頭頭垂示處，仔細好生觀。」\n上堂。舉：「古德道：『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師云：「古人露箇風彩，大似半開半合、或晦或明。天童者裏則不然，巧言不如直道：春光雨過時，輕雲斂芳島。良哉大悲身，明明露百草。」\n大悲期滿散，上堂。居士問：「如何是現成公案不須參？」師云：「更問阿誰？」士云：「謝師指示。」師云：「你作麼生領略？」士禮拜，師便棒，乃云：「南無喝囉怛那。大眾！教中謂之真言，又謂之神咒。既謂之真言，可不是假名；既喚作神咒，可不是虛聲。不見僧問龍牙才：『德山棒，臨濟喝，今日請師為提掇。』才云：『蘇嚕蘇嚕。』僧云：『蘇嚕蘇嚕，遠有西來意也無？』才云：『蘇嚕蘇嚕。』秖如龍牙與麼道，且道喚作甚麼？莫是喚作禪麼？有般孟八郎自無眼目，拾人涕唾，見人說是禪便認著是禪，見人喚作咒便認著是咒，無端向太虛空裏分垣別塹，殊不知通人分上總無拘繫，有時高高山頂立，有時深深水底行，有時斬釘截鐵，有時合水和泥，活鱍鱍，轉摝摝，不椿定一處，不落在一邊。秖如而今一香一花、一瞻一禮，無不是全機顯現，照用同時。所以道：有眼漢，絕羅籠，骨碌椎，守窠窟。還委悉麼？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鈍雀空啾啾，騎駿馬，上高樓，萬里銀河輥玉毬，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上堂。「不與物違真道廣，偶隨緣起自禪深，舌根已淨誰能壞？足跡如空我得尋。古人和身放倒，貴圖正眼流通，卻被俗人覷破，未免傍觀者晒。天童者裏一向咬定牙關，無奈清關橋畔流水潺潺、太白峰前晴雲靄靄，盡底家私早已漏泄，那堪更上曲彔床上搖唇鼓舌、說黃道白，大似矢上加尖？雖然，為憐三尺子，不惜兩行眉。更聽一偈：露柱燈籠喫白飯，狸奴白牯飽齁齁，不期小出無多子，引得清風十二樓。」\n趙毓凡居士六旬，請上堂。「昔歲觀河今不異，何妨兩鬢漸侵霜？從頭花甲又重起，丹桂年年報晚芳。所以道：從教白鼠推遷，端的銀臺不變，金剛體當證於目前，堅密身非亙於塵外。黃髮駘背，豈關九轉還丹？碧嶂清溪，別有一般春色。但能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剎那可以流衍永生，彈指可以全收曠劫，說甚上壽、中壽？大年、小年？嬉遊於仁義之塗，處處無懷之國；偃息乎禪觀之圃，頭頭不老之鄉。然雖如是，秖如韓文公問大顛和尚：『春秋多少？』顛舉數珠，云：『晝夜一百八。』且道意旨如何？」良久，舉拂子，云：「會麼？爛柯樵子疑無路，挂樹壺公玅有家。」\n開爐，上堂。「烈燄爐中飛彩鳳，不可以有心求；花針眼裏度金鵬，不可以無心得；諸佛向火燄裏轉大法輪，不可以語言造；火燄向諸佛說法，諸佛立地聽，不可以寂默通。到者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可謂進前無路、退後無門，外無國土可依、內無心識可守。假饒千手大悲向者裏提不起、八臂修羅向者裏按不下，神通光明使不著、方便權巧用不得，直得前際後際一時斷、冷處熱處一時發，方見死柴頭上通紅，誰家灶裏無火？東廁頭邊桶爆，何方用處不圓？還委悉麼？垢淨兩邊齊一浴，須彌頂上更翻身。」\n晚參。「欲為諸人道破，無奈口門窄、舌頭短；不為諸人道破，無奈肚腸癢、心內熱。仔細思量，直得計窮力盡，無法可施，權借釋迦老子舌頭用用則又不可，他道：『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又借歷代祖師口門更又不可，他道：『不識不會，說似一物即不中。』又道：『吾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恁麼看來，佛祖底口門亦無用處。山僧底固是不堪，你等諸人到者裏也須自知去就始得。雖然，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n大悲誕辰，上堂。問：「鶯啼柳上，廣闢圓通之門；花笑林間，具現大悲之相。若云大悲今日生，未免頭上又安頭。」師云：「爾善知時節，我今不再三。」進云：「比來拋磚，只園引玉。」師云：「我王車內無如是刀。」乃云：「若謂大悲今日生，錯過春山無限情；不謂大悲今日生，孤負黃鸝樹上鳴。生不生？太虛空裏覓途程，迷封滯殼人無數，空認山河當眼睛。」擊拂子，云：「何處臺無月？誰家樹不春？」復舉：「雲門大師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師云：「大眾！聞聲見色阿誰不會？胡餅饅頭那箇不知？就中些子淆訛，只因教下手來，當時有箇漢一把捏住，免得疑誤後昆。何故？假饒做造千般，究竟無非是麵。」\n說戒，上堂。「披佛之衣，行佛之行，是佛而已。是則是，其奈未是。昔有一沙門夜半經行，踏破老茄作聲，疑是蝦蟆，夢中遂有蝦蟆索命，心生恐怖。及至天明視之，乃是老茄。既是老茄，蝦蟆從甚處得來？昨日新戒沙彌打發常住一塊磚，因甚不出眾懺悔？有者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墮地獄。』山僧不覺失笑。何也？獅子咬人，韓盧逐塊。」\n興化奉親庵如化、同人二禪人送師祖鑑吾禪師入塔，請上堂。「寬廓非外，寂寥非內，舉必全真，洞無遺照。所以行則日耀天臨，止則淵清水肅，於毫端上建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故爾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偏中現正、正中現偏，位尊而不居、功大而不宰，入淨入穢、居郭居村，無不於此光中縱橫自在，不用拋毬打鼓、舞笏擎叉，自能真風落落，清素之烈可方；任運騰騰，二靈之美堪匹。其賣自寶之生薑、負淵禪之栲栳，皆行逸群之令、展格外之機，宗猷賴而光贊、祖道得此陰扶，此其餘事不可枚舉。秖如末後風光，且道何如？蕭然撒手臨行際，遙寄同參一首詩。」\n祈嗣，上堂。「祖師心印，落花片片隨流水；諸佛祕要，幽鳥聲聲喚斷崖。若向者裏承當，鈍鳥棲于枯蘆，困魚止于濼水；能於此處透脫，神鰲化于雷門，蒼龍翔于碧漢。便乃風雲布地，牙爪通身，小中現大，大中現小，隱顯同時，權實並用，能殺能活，為雨為霖，施格外之機，行逸群之令，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分賓立主，七縱八橫，把住放行，單拈獨弄，全憑大用現前，不假纖毫造作。是事且止，秖如檀越祈嗣又作麼生？喝下飛來金鳳子，棒頭敲出玉麒麟。」\n至日，祈嗣，上堂。「陰極陽回，天地發生之始；泰來否極，萬物資始之時。占瑞書雲，吹灰測影，事有可徵之道，物無虛設之名。若論你禪和家，心識久塞，疑團應破，不秉此際，更待何時？天童者裏，一不要你鐵樹開花，二不要你冰河發燄，一聲㘞地，只要石女生兒，慶快通身，產下胸中扢搭，自然兆協嘉祥，誕生麟鳳，承家起運，繼美傳芳，報莫報之恩，顯不顯之德，那要預為杓卜，隔手猜謎？還委悉麼？萬邦懸愛日，一氣轉洪鈞。」\n陳華若居士得子，請上堂。問：「雨細柳拖金線，風和花綻錦屏，雲月溪山即不問，如何是到家一句？」師云：「驗在目前。」進云：「今日陳居士得子，請師說法，如何是保任一句？」師云：「雨滋三秀艸，花發萬年枝。」進云：「雲到碧嵒千仞翠，月當青嶂萬溪春。」師云：「不須錦上更鋪花。」拈拄杖，云：「秖者箇不是奯公妻，亦非曹家女，卻解孕靈毓秀，一一麟翔鳳舉，忽見五雲開，弄璋又報喜，為從天降來？還是地涌起？為復佛口生？從法化而乳。問之於先天，先天不知；問之於後天，後天無語。且道畢竟從甚處得來？」良久，卓拄杖，云：「聽取一偈：孤根本是出常情，為瑞為祥莫可名，觸處靈苗隨地秀，不萌枝上玉花生。」\n毛門包氏為男成平病中還愿祈安，請上堂。「世尊說法，如世百藥能療百病。病在於染，投以淨藥；病在於淨，投以染藥；病在於偏，投以圓藥；病在於圓，投以偏藥。莫不以毒攻毒，以楔出楔。所以道：即心即佛，無病求藥句；非心非佛，藥病對治句。攢簇不得底，通身是病通身藥；藥病俱捐時，一回汗下一回快。秖如病入膏肓，藥力不到處又作麼生？不妨好箇消息。記得昔日張天覺閱《維摩經》，至『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有箇會處。會處且止，既云非地大，因甚又云不離地大？既不離地大，因甚又非地大？到者裏，豈不盧醫無以用其力，扁鵲不能施其方？若向者裏著力追窮，畢竟是地大？非地大？忽然識得病之根源落處，直下四體平復，百骸調適，並不見有根塵器界、苦樂情境，說甚麼染耶？淨耶？業耶？身耶？地大耶？非地大耶？還委悉麼？豈惟寶籙長生訣，已證金剛不壞身。」\n普明庵主請上堂。問：「華嚴會上童子南詢，天童再會又作麼生？」師云：「石中有玉，沙裏無油。」進云：「恁麼則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師云：「枯河道裏覓魚蹤。」進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如何興波作浪？」僧拂坐具，云：「大眾證明。」師打，云：「也少者一棒不得。」乃云：「晝則日明，夜則月明，暗則燈明。日能明晝而不能明夜，月能明夜而不能明晝，燈能明近而不能明遠。」豎拂子，云：「若向者裏明得，一明一切明、一見一切見，石壁山河本無遮障，風雨晦暝轉更輝煌，透塵透色、亙古亙今，者段光明靈然不昧；如或未然，不解三更敲日午，直須北斗面南看。」\n范九皋居士持齋報母，兼為祈嗣，請上堂。「聖凡不二，物我無殊。十方剎海日前觀，大千同一真如性。山河土石共演真乘，鱗甲羽毛全彰妙體。苟能洞徹根源，自然不生異見。頭頭物物，了了明明。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桃樹上開花，李樹上結果。雖則事有千差，畢竟理無二致。何愁寸草之心，莫報三春之德。既念堂萱之茂，必獲庭工之榮。所以道：但須識取其頭，其尾自至。秪如頭尾相應一句又作麼生？合浦夜光珠灼爍，藍田春色玉瓏璁。」\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六\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七\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住明州瑞巖開善禪寺語錄\n康熙九年四月受請，於十一年三月入院。十二年十月，眾請上堂。\n拈疏。「毛錐未動，文彩已露。更若錦上鋪華，未免互相塗污。分付維那，切莫話墮。」\n法座。「作禮燈王相借，爭如從地湧出。寬廣不可思議，高登不陟階級。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便陞。\n拈香。「此一瓣香，同天地，參化育，至聖至神，盡廣大，極高明，難稱難量，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金輪統御，萬國咸寧，玉燭常調，千邦齊泰，風並宗風共扇，佛日同舜日恒明。」次拈香。「此一瓣香，為瑞為祥，為霖為雨，爇向爐中，奉為滿朝勳貴、闔國公卿、本山檀護、在筵居士，伏願致君澤民，功侔十亂，經邦論道，位極三台，恒居黃閣開慈閣，世擁朱輪轉法輪。」又拈香。「此一瓣香，得來威音王前流傳，普通年外鋸解不斷、斧斫不開，第三回拈出爇向爐中，專誠供養現坐平陽堂上開山第一代祖弘覺禪師忞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動絃別曲，須藉知音；豎教扶宗，還資作者。眾中有恁麼人，出來互相激揚。」問：「擊法鼓，建法幢，十二峰前令再彰，當年普化真消息，今日憑師為舉揚。」師云：「三冬枯木秀。」進云：「恁麼則四十八員齊斂衽，山河土石盡揚眉。」師云：「讚嘆即得。」進云：「三聖道：『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師云：「塞北風寒。」進云：「興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江南地煖。」進云：「秖如和尚三處開堂為人說法，未審如何？」師云：「知音不必頻頻舉。」乃云：「恢弘祖道，不消豎起空拳；建立法幢，只在橫拈一杖。不見道：拄杖子橫，山河大地一時橫；拄杖子豎，山河大地一時豎。一處透脫，千處萬處穿通；一機洞明，千機萬機圓轉。不用天回玉壘，地轉錦江，自合遇緣即宗，隨處作主，著著建家立業，頭頭艸偃風行，石柱峰前重行正令，玉芝巖畔再秀靈苗。剪月亭空，冰輪夜湧；穿山渡絕，竹筏春浮。此日人天翕集，龍象交臻，光生蓬戶茅簷，色起寒煙衰艸，直得溪山作舞，瓦礫翻身，梅舒撲鼻香，松靄盈眸翠。但能不將眼見，不將耳聞，不以智知，不以識識，便爾超步毘盧頂，頓開彌勒門，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還委悉麼？域中星日斬新挂，方外乾坤如舊開。」復舉：「趙州道：『有時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用。』端祖道：『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艸上現出玉殿瓊樓；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瓊樓玉殿被一莖艸覆卻。』大眾！玉殿瓊樓之隱現，丈六金身之作用，總在一莖艸上。」拈拂子，云：「還知瑞巖者一莖艸麼？不從天降，不從地生，佛祖以之出興，國王以之乘運，國土以之安寧，山林以之生色。在靈山則為優曇華，在安養則為九品蓮，在少林則為三尺雪，在臨濟則為六十棒。且道在瑞巖又作麼生？風清三代上，香吐九莖新。」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師至雲間瑞應禪院，上堂。問：「三藏十二部無非權說，三千七百則總是葛藤。請和尚除卻棒喝，格外提持。」師打，云：「喚作棒喝，入地獄如箭射。」乃云：「長慶道：『撞著道伴交肩，一生參學事畢。』大似乞兒見小利。我則不然，撞著道伴交肩，不妨逢場作戲。不見道：法無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虛行，隨行得路。山僧邇來卸卻項上三百斤鐵枷，隨情放曠，任運逍遙，優游湖海，來到雲間，弔船子遺風，求幻住往蹟。杯浮三泖，泛萬頃之瀰漫；筇陟九峰，觀千秋之勝概。幽尋曲討，題石品泉，市走廛行，探朋訪舊，渾忘佛法身心，那有玄言妙諦？此者同門法兄大淵和尚於此入廛垂手，建大法幢、擊大法鼓、吹大法螺、雨大法雨，到來觀光有分，何堪重上曲彔？適逢請主虔誠，推免不下，未免矢上加尖、畫蛇添足去也。記得趙州訪茱萸，攜杖至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茱萸云：『老老大大作甚麼？』州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甚麼？』趙州靠拄杖便出。二大老驀劄相逢，將謂扶豎宗風、開發後學。簡點將來，茱萸家風卻被趙州看破，趙州手腳又被茱萸捉敗。據令而行，各與三十拄杖。何故？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宮保張太夫人為男弘勳祈福延生，修大悲懺，請上堂。「眾生有千種纏縛，菩薩有千隻手眼。化眾生之執礙，如春風之解凍；去眾生之迷惑，如晝日之照昏。威慈折攝，權實照用，殺活縱奪，方便善巧，無非拔苦與樂，超情離見。且道即今出何手眼？」揮拂子，云：「大悲菩薩以清淨楊枝水遍灑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一切塵勞穢惡無不蕩除消滅，三艸二木、大根大莖、中根中莖、小根小莖，乘此化育，無不發萌條達，以至開花結子，悉成美材妙器，為梁為棟，為瑞為祥。雖然，雨滋三秀艸，片玉本來輝。」\n滿散，張太夫人請上堂。「佛祖以一音而演說，眾生隨類而得解。鷲嶺拈花、嵩山面壁，豈不是以一音而演說？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豈不是以一音而演說？石鞏張弓、道吾舞笏，豈不是以一音而演說？丹霞燒木佛、翠微供羅漢，豈不是以一音而演說？瑞巖者裏不解以一音而演說，一味遇緣即宗、逢場作戲，有時高高山頂立、有時深深海底行，邇來借大悲神力，直得豎窮三際、橫貫十虛，天雨四花、地搖六震，驚動了石柱峰神出來道：『我住此山二千餘年，未聞有者箇消息。』山僧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便下座。\n新戒付衣，上堂。「披佛之衣，行佛之行，似佛而已。所謂倚他門戶傍他牆，卻被時人喚作郎。有般漢聞與麼道，我則不然，直得赤條條地，無欲無依，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嫌佛不做，嗔佛不為，寧使永劫受沉淪，不向諸聖求解脫。如是作得主宰、立得腳跟，不妨一員無事道人檢點將來，自救不了在。如若開鑿人天、陶鑄凡聖，須是向異類中行始得。還委悉麼？不惜入泥並帶水，從教戴角與披毛。」\n了義悟知藏緣化歸，納疏，請上堂。「釋迦老子，娑婆化主；阿彌陀佛，西方化主。昨晚夢見娑婆化主問訊西方化主云：『世事堪忍否？眾生易度否？』西方化主荅云：『我此間名為極樂國土，水、鳥、樹林皆悉念佛，七寶池內皆是金、銀、琉璃、赤珠、瑪瑙、硨磲所成，所生之人盡是蓮花化生，無有世事堪忍不堪忍、眾生易度不易度。』釋迦老子道：『阿彌陀佛！你享現成福，忘卻來處了也。你蓮花化生之人皆是我苦娑婆眾生、七寶蓮花皆是隨其福報而有。你說得一片好話，不知我在者裏辛辛苦苦，多少方便權巧化來底？』阿彌陀佛云：『娑婆眾生多生極樂，你因甚不歸安養？』釋迦老子被此一問，直得無言可荅，禪床震動，山僧不覺驚醒。今日適逢納疏請法，不妨鬥湊得恰好。設有人道：『寶華座上何得說夢？』山僧道：『癡人面前不得說夢。』汝等俱是靈利衲僧，道火何曾燒卻舌？只如釋迦老子因甚不歸安養，長在娑婆？」一僧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不可得少為足。」悟知藏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師云：「釋迦老子即不然。何不道：業在其中，幾時業盡？不到虛空撲落地，也須滄海化為塵。」\n師到普雨禪院，上堂。「連日法師向者裏講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諸人還領略也未？若也領略，不可認奴作郎；若未領略，不可喚鐘作甕。秖如山僧到者裏又作麼生？若也頭上安頭，未免埋沒你諸人；若也別行一路，未免惑亂你諸人。若也諸人腳跟穩當，任你佛祖到來無伊插足分，何況其餘說黃道白，總是祭鬼神茶飯、拭瘡疣故紙，與你諸人了無交涉。秖因腳跟未穩，未免見人說有便著有、見人說無便著無、說不有不無便著不有不無、說亦有亦無便著亦有亦無。不見道：離四句、絕百非，達磨老子來，只求箇不受惑底人。如何是不受惑底人？」一僧纔出，師便棒。僧擬問，師云：「眼目定動，白雲萬里。」復舉：「一老宿一夏不說法，有一僧云：『不望佛法，得聞正因二字也罷。』老宿云：『若是正因，一字也無。』鄰菴一老宿聞，云：『可惜一釜羹，卻被兩顆老鼠糞污卻。』」師云：「二老可謂一著高一著、一步高一步，檢點將來，大似商君立法、蕭何制律。秖如山僧今日與麼屙碌碌地，且道是同？是別？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n上堂。「眾生因貪、瞋、癡墮三惡道，諸佛以貪、瞋、癡成等正覺。何也？諸佛不貪，安能萬德莊嚴？不瞋，豈能斷除惡業？不癡，何以廣度眾生？既然萬德莊嚴，則貪之一字息矣；既能斷除惡業，則瞋之一字息矣。至如眾生無量無邊，也有可度者，也有不可度者，怎能度脫得盡？則癡之一字未有了日在。是事且置，秖如瑞巖拄杖子終日敲東擊西，且道：害癡？不害癡？」良久，云：「曾為浪子偏憐客，自是貪杯惜醉人。」復舉：「藥山久不上堂，院主白云：『大眾久思清誨，請和尚不吝慈悲。』藥山上堂便下座，院主云：『因甚和尚不示一言？』藥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藥山幸自可憐生，被院主一拶，直得屎尿一齊來。山僧亦久不上堂，此因延壽證長老引爾隱禪人請法，山僧未免高陞曲彔，屙碌碌地。且道：經耶？論耶？落花臺上重鋪錦，瑪瑙階前布赤砂。」\n華嚴期滿散，上堂。「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所謂：現聖、現凡，而無有聖、凡之相；現男、現女，而無有男、女之相。乃至真中現俗、俗中現真，無中現有、有中現無，淨中現染、染中現淨，空中現色、色中現空，而無有諸相，再無真俗、淨染、有無、空色互現之相。如是，一切相如夢、一切心如幻、一切法如響、一切佛如影，俱不可得。既不可得，堅密身亦不可得，則眾生身即是佛身、法界即是眾生界、此世界即是他世界、世間法即是出世間法。所以，東方入定西方起、男身入定女身起、女身入定天身起、天身入定凡身起、凡身入定聲聞起、聲聞入定菩薩起、菩薩入定世界起、世界入定剎那起、剎那入定一日起、一日入定千劫起、千劫入定以至不可說不可說劫起。大眾！此以張老夫人六旬華誕之辰、華嚴道場圓滿之日，山僧如是舉揚，且道所生功德增壽量多少？」良久，豎拂子，云：「若向者裏薦得，譬如以一切華雲、香雲、衣服鬘蓋雲乃至不可說雨眾寶莊嚴雲供養百千萬億佛剎微塵數諸佛，所生功德何啻千倍不及一、萬倍不及一，以至算數、譬喻皆不能及一。如或未然，年年此月水亭畔，無數蓮華敷滿池。」\n禮萬佛懺，上堂。問：「古剎重興，宗風大闡，四眾臨筵，有何指示？」師云：「霜葉紅於二月花。」進云：「秖如龐居士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未審無為作麼生學？」師云：「放下著。」進云：「和尚也不得向虛空裏釘橛。」師打，云：「更要頭上安頭。」乃云：「常不輕菩薩逢人便拜，且道拜箇甚麼？德山、臨濟見人便棒、便喝，且道棒箇甚麼？喝箇甚麼？至於擎叉打地、舞笏張弓，畢竟是箇甚麼？諸仁者！若向者裏著眼，合掌低頭總不空過；如或未然，古佛過去久矣。」復舉：「昔有秀才看《千佛名經》，問長沙云：『百千諸佛秖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云：『黃鶴樓詩，崔顥題過，秀才還曾題也未？』云：『未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師云：「長沙固是應機圓活、手眼通身，可惜者秀才只善攻文、未知武略。若是山僧作秀才，待他云：『得閒題取一篇。』便掀倒禪床。秖如今禮萬佛洪名，設有人問：『居何國土？』便乃鞠躬問訊。何故？僧排夏臘，俗列耆年。更為頌出：寒窗終日只攻文，不見長安見白雲，黃鶴樓詩千古話，晴川歷歷漢陽濆。」\n開爐，上堂。問：「古剎中興大有緣，剎竿重豎靄祥煙，煆凡煉聖即不問，一鎚打就事如何？」師云：「費力不少。」進云：「昔日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云：「文不加點。」問：「有疑有問，未審和尚還許否？」師云：「不許。」進云：「恁麼則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師云：「蒼天，蒼天。」乃云：「天地未形之際、陰陽未判以前，早有者箇爐鞴，聖不鼓鑄、凡不煆煉，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縱有妙密鉗錘也須縮手。諸仁還知者箇時節麼？便好散去，將謂無合殺。」拈拄杖，云：「山僧今日於拄杖頭上開箇紅爐，一切凡情聖解、一大藏破故紙、千七百爛葛藤總向者裏銷鎔，鑄一箇鐵橛子，拋向東，東方世界粉碎；拋向西，西方世界平沉；拋來擲去，南方、北方、四維、上下悉皆消殞。佛來搖動不得，祖來移易不能，塞在汝諸仁面前作何處置？」良久，云：「莫云老漢無方便，只要人參鐵橛禪。」卓一卓，下座。\n元旦，上堂。問：「一片皇風歸有道，瓣香聊祝聖明君。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豎起拂子。進云：「如何是新年佛法有？」師云：「也有，也不有。」進云：「如何是新年佛法無？」師云：「也無，也不無。」乃云：「新年頭佛法，適纔有人問過了，最初一句無人道著，山僧不可不道，諸人不可不知。不見道：識得一，萬事畢；透得一，無阻隔。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良久，云：「山僧擬開口，已是第二句了；諸人纔側聆，已是第二頭。還會麼？爾善知時節，我今不再三。」\n龍牙雲叟和尚語錄編成付梓，龍牙監院奯雪侍者慈照請上堂。問：「龍牙山裏龍，晴空澍大雨，推倒涅槃城，佛祖位不住。因甚今日在和尚拂子頭上塵說剎說無間歇？」師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進云：「昔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因甚麼向鼇山成道？」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進云：「後來住菴，有僧敲門，雪峰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為甚麼雲峰低頭歸菴？」師云：「爛泥裏有刺。」進云：「僧舉似巖頭，頭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作麼生是末後句？」師云：「風前雪彈子。」進云：「頭云：『我與雪峰同條生，不與雪峰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意旨如何？」師云：「若把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盡成仇。」進云：「秖如雪峰末後句巖頭證明，今朝雲叔末後句和尚證明，和尚末後句阿誰作證？」師云：「大眾側聆。」進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且莫錯流傳。」乃云：「黃面墨曇，大喻三十，小喻八百，說成一大藏，猶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間，未曾說一字。』大似掩耳偷鈴，抱贓叫屈。周金剛燒卻青龍鈔，拈條赤楖栗，佛來祖來也棒，猶較些子，及乎道箇『吾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分明此處無銀三十兩。爭似我龍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腳，頂門卻具摩醯眼，聊借洞庭湖為一張口，掇君山作箇舌頭，八百里之波瀾，千萬頃之空闊，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擁塞，一一從胸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去在。雖然如是舉揚，也是謗他不少，何故？鳳棲不在梧桐樹，碧落寒潭寫影長。」\n解制，上堂。「霜凝水凍，當時結也；日暖風和，而今解也。所謂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秖如道：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還知得者箇消息麼？知得者箇消息，常在途中，不離家舍；常居家舍，不離途中。三條椽下即是百城煙水，擔囊負缽豈殊疊足蒲團？如是，則結也如是，解也亦如是。若不如是，雲自帝鄉去，水從江漢流。」\n華嚴期滿散，上堂。「一切菩薩初從有為法而入無為地，復不住無為地而示現諸神變，作諸種種如夢、如幻、如化、如影三昧，度脫夢、幻、化、影之眾生，而實無滅度者。此龍牙雲叟和尚生前舉揚宗教，正令高提有雲門、丹霞之作略，而末後遺貲乃諄諄囑諸徒子廣興佛事，到處供佛、飯僧、懺禮、𮘗誦、轉藏經、點塔燈、齋羅漢以至濟貧、施茶、放生，凡諸功德無一不為，雖與菩薩前後次第互相激揚而有差別，實與諸菩薩同一見聞、同一行願、同一化導、同一廣大而不相差別者也。於此，瑞巖𮘗雜華大典，今逢滿散之日，弟子奯雪、慈照請山僧陞座，復為舉揚。」豎拂，云：「華藏莊嚴世界海不可說佛剎微塵數諸佛、諸菩薩眾盡向此一毫端上煥然顯現，成就不可說不思議無量無邊如實清淨、同異差別神通光明，而此一毫端不加增、華藏世界海不加減，亦不寬博、亦不狹劣、亦無來去古今之相。諸人若也信得及，即此一毫端便是菩提場中普光明殿，亦便是兜率、夜摩、他化自在天之蓮華藏獅子之座，等無有異，無有纖毫同相、亦無纖毫別相、亦無纖毫自他差別之相。然而，諸人信得及亦在裏許、信不及亦在裏許、信與不信總在裏許。何故聻？不見道：譬如虛空無不包容，又如大地無不承載。雖然與麼境界，普賢象王鼻孔許汝摸著半邊，文殊獅子爪牙且道在什麼處？」揮拂子，云：「生平不遇鍾郎聽，誰識高山流水音？」\n開爐，上堂。問：「大開爐鞴，煆聖煉凡，忽有不受鉗錘底到來，如何煆煉？」師云：「堪作什麼？」進云：「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師云：「已遲八刻。」問：「結制即不問，如何是踢翻漆桶邊事？」師云：「道什麼？」進云：「粧聾作啞，有甚了期？」師云：「識甚好惡？」進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沒量大人。」乃云：「諸方舊例，十月開爐，瑞巖遠出方還，蹉跎半月餘，便見冷湫湫地。若論爐頭熱鬧，不過多幾塊頑銅鈍鐵，果要驚天動地，須是冷灰裏豆爆一聲，使天下人摸索不著。不見道：若能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落他人後。」復云：「散以七淨花，去卻淨邊垢，布以八解水，除卻垢邊淨，淨垢一齊洗，猶是法身病，洗到無可洗，入水見長人。」\n解冬，上堂。「古人道：『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我則不然，兄弟東去西去，不可向不毛之地處去。簡點將來，也是徐六擔板。須是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雖然，更有一著，若到諸方，不得錯舉。」\n神鼎符長老省師辭院，請上堂。「端祖道：『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出玉殿瓊樓。』大眾！從上風規甚非細事。」拈拄杖，云：「瑞巖門下者裏翻身去，續燄聯芳，興家立業，化荊棘為旃檀林，變瓦礫為釋梵宮，直得山河大地同一口說，萬象森羅同一體用。所以，進則有綱有紀，退則可尚可風，闡揚佛祖真機，開鑿人天正眼。就路還家即不問，功成身退事如何？祖庭增色嘉聲振，何處青山不帶春？」\n法華懺期，含大戎邑侯請上堂。「世尊說法，多寶證明；瑞巖說法，阿誰證明？」拈拄杖，云：「來也。大眾！者尊上座何似多寶佛塔？但能薦得火宅當地清涼，窮子便承家安業，其間巧設方便、譬喻言詞，龍女獻珠已遲八刻、藥王燒身未為精進；如或未然，更借釋迦老子舌頭水漉漉去也。」卓拄杖，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亦非見聞覺知之所能及，過去諸佛已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來諸佛當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現在諸佛今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十方如來、河沙菩薩、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人畜艸芥、有情無情，總向者裏大扣大鳴、小扣小鳴、大根大莖、小根小莖，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是以無言詞處曲為言詞、無方便中特開方便。不見道：若人散亂心，乃至以一華舉一手，或復但合掌、小低頭，漸見無數佛，自成無上道，何況五體投誠而不成正覺？雖然，秖如祖意、教意，畢竟是同？是別？」揮拂子，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n德生、履珍菴主等，請上堂。舉拂子，云：「者朵優曇花，三千年一現，不可作希有想，亦不可作平常見。若作希有想，則埋沒己靈；若作平常見，則孤負先聖。若能不昧己靈、不孤先聖，眼不著色，無色不辨；耳不著聲，無聲不明；鼻不著香，無香不知；舌不著味，無味不識；身不著觸，無身不現；意不著想，無事不了。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所以，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說到者裏，若有箇禪和道：『長老與麼屈曲垂慈，猶是化城邊事。』山僧不覺呵呵大笑。何故？」擲拂子，云：「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舟。」\n水隆揆長老請上堂。問：「十二峰高不記重，晴光爍破太虛空。如何是瑞巖境？」師云：「你也見，我也見。」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者邊也是，那邊也是。」進云：「如何是人中意？」師云：「阿誰瞞你？」乃舉：「馬祖闡化江西南嶽，讓祖一日謂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為眾說法也。』『總未有人持箇消息來。』乃遣僧去，囑曰：『待伊上堂，汝問：「作麼生？」伊有言句記取來。』其僧去，一依讓祖旨，回曰：『馬大師道：「自從湖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讓祖然之。」師曰：「讓祖養子之緣則不無，然而知子莫若父，何必重新兜搭？瑞巖揆西堂一別十載，杳無消息，我亦不去問他，今朝忽然歸省，乃知遷住兩剎，為人說法了也。且道說箇什麼？諸人不知，山僧不妨舉似。」揮拂子，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來始得親。」\n六溪後堂領王獻之居士祈子，請上堂。問：「請法拈槌即不問，子歸就父是如何？」師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進云：「恁麼則一回相見一回新。」師云：「且過一邊。」進云：「秖如王居士因齋慶讚，未審功歸何所？」師云：「種麻得麻。」進云：「恁麼則棒頭點出石麟千，十二峰前散彩雲。」師云：「阿誰不願？」問：「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還信底是？不信底是？」師云：「信也得，不信也得。」進云：「坐斷舌頭。」師打，云：「喫棒有分。」乃云：「大士願力不取正覺，常行六度，不為慈父而為慈母，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從因緣生，求男得男、求女得女，然而花根本艷、豹體元斑，藍田孕玉，種自天然，合浦產珠，苗原有異。秖如於瑞巖生箇什麼？雨滋三秀艸，花發萬年枝。」\n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五千退席，卻較些子；十劫坐道，佛法不現。設使現前，有何交涉？殊不知衣中之寶，安用遠求？髻頂之珠，阿誰無分？常不輕與麼道，槌殺千箇萬箇，有什麼罪過？然雖如是，妙舞也須誇遍拍，三臺應是大家催。」\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七\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八\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上堂。「『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不妨疑著。及乎道：『為求聲聞乘者說應四諦法、為求辟支佛乘者說應十二因緣法、為諸菩薩說應六波羅蜜。』與麼有甚奇特？瑞巖者裏將無上智、無師智、自然智、差別智、能知一切智、玅觀察智、大圓鏡智、成所作智、平等性智乃至世間之智，盡情拋向諸人懷裏，使人人具足、箇箇圓明，秖如雞解司晨、狗解防夜、蜂解採花、貓解捉鼠，且道與佛智相去多少？若也會得，一切智通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其或未然，也怪釋迦老子不得。」\n上堂。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能成佛道。秖如諸法不受底又作麼生？」師云：「金不博金。」進云：「更有一句，請師速道。」師良久，云：「會麼？」進云：「一句迥然超法界，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切莫承虛。」乃舉：「智者大師閱《法華經》至藥王燒身處，諸佛同聲贊歎：『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乃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師云：「智者大似眼見空華，落賺後人入海算沙。今日此會，人天交接，若男、若女，若僧、若俗，獻花酌水、擎拳合掌，如水銀墮地，點點皆圓；似杲日當空，塵塵普照。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在坑滿坑、在谷盈谷，豈有今古之間、自他之隔？但能覿體承當，管取流通正眼。其或尚留觀聽，貪觀天上月，忘卻室中燈。」\n崇亮書記、曇彧侍者等請上堂。「阿難合掌，迦葉擎拳，松直棘曲，鵠白烏玄，蟠桃三千歲熟，優曇五百年現。若也片時圓曠劫之果，微塵含法界之量，不涉思議之境，迥超有無之相，便能朝禮檀特，暮宿羅浮，大唐打鼓，新羅作舞，直饒豎窮三際，橫三十虛，東涌西沒，南涌北沒，也出不得者裏。何故？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n了義知藏請上堂。「唯有一門而復狹小，盡謂釋迦老子不寬曠。據瑞巖看來，只者一頭也不消得。何故？不見道：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盡大地是解脫場，遍虛空是清淨地。紅塵鬧市，頭頭古佛家風；碧落青霄，處處道人活計。正當霜林似錦，寒月如銀，蒼松增歲寒之色，幽竹布晚節之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舉拂子，云：「還委悉麼？十二處亡閒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n上堂。問：「前日上來問話，和尚不許，不得無疑。未審今日還許問否？」師云：「試亂統看。」僧拂袖歸眾云：「將謂者老漢有多少奇特？」師云：「轉見不堪。」乃云：「教中以蓮花為喻，隨色摩尼珠為喻。以蓮花為喻者，謂清淨無染，不沾泥、不著水，此花未開，其果先具。摩尼珠為喻者，東方青色，摩尼珠亦青色；南方赤色，摩尼珠亦赤色；西方白色，摩尼珠亦白色；北方黑色，摩尼珠亦黑色；中央黃色，摩尼珠亦黃色。又道：佛身無為，不墮諸數。譬如虛空，體非群相，不拒諸相。發揮恁麼曲喻，只道得影子邊事，正體上未曾道著毫毛在。畢竟如何是正體？」良久，顧視左右，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n覺海續長老請上堂。「動絃別曲，葉落知秋，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不見楊岐會祖問慈明和尚：『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云：『我行荒艸裏，汝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明連喝兩喝，岐便禮拜，明云：『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出。大眾！一挨一拶，發明從上真風；一唱一酬，闡揚箇中曲調。然而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衲僧巴鼻猶虧一半。秖如道：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腳；潘閬倒騎歸，顛殺黃番綽。又如何？爛柯樵子疑無路，桂樹壺公別有家。」\n上堂。問：「連日寶華座上問似雲興，荅如瓶瀉，未審明甚麼邊事？」師云：「疏田不貯水。」乃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好事不瞞人，有智若聞則能信解，不可錯會；無智疑悔則為永失，甕裏何曾走卻鱉？瑞巖連日口勞舌沸，傾腸倒腹，那管有智無智？一任信也好、疑也好、不信也好、不疑也好。何故？不見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n法華懺滿散，賢如都監同范凱承、朱啟行居士請上堂。「大喻三千，小喻八百，一期佛事云週，未曾說著一字。朝也拈槌，暮也豎拂，盡日舉揚箇事，何曾動著毫頭？所以道：諸佛出世，無風起浪；祖師西來，喚鐘作甕。歷劫至今，本無昏昧，天龍人鬼，隨類現前。只為情存限量，意守幽玄，未免向外馳求，將南作北。山僧曲垂方便，也是隨人顛倒；居士助揚發機，分明鋪花錦上。然雖如是，畢竟如何合折？」揮拂，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n冰輪知藏領姚江眾信請上堂。「大通智勝佛因十六王子請法，放光照耀十大梵天宮，十大梵天王尋光而至，同聲勸請，盡力而說，不過權示化城。寶所雖近，猶隔天淵。瑞巖因餘姚善信請法，且無放光現瑞，不說有，不說無，四諦因緣，六度萬行，何足挂齒？一超直入，不歷僧祇，那堪共語？直得諸佛說不到，祖師提不起，大藏該不著，宗師談不及。且道是何章句？」揮拂子云：「萎花風掃去，香水雨飄來。」\n開爐，重韜、子堅諸弟子請上堂。問：「五千指放下腰包，總向者裏覓，未審作何方便？」師云：「投子道底。」進云：「斬釘截鐵，本分手腳，就下平高，又作麼生？」師便打，乃云：「三世諸佛向火燄裏轉大法輪，癩馬繫枯樁；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黑牛臥死水。直饒塵說、剎說、熾然說、晝夜說，無間歇，說得也只一半，何況釘樁搖櫓、刻舟求劍、好肉上剜瘡、餬餅裏討汁，盡是咬人矢橛，不是好狗。瑞巖今日撲滅火燄，搥殺諸佛，使諸人赤骨立地，自作活計。不見道：男兒自有通霄路，不向他人行處行。」\n臘八說戒，電觀優婆夷請上堂。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麼今日成道？」師云：「一番提起一番新。」進云：「《梵網經》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南泉因甚斬貓？」師云：「非公境界。」進云：「孝名為戒，德山何故呵佛罵祖？」師云：「是恁麼人使得。」進云：「佛子當遵佛行，丹霞因甚又燒佛？」師云：「渠儂得自由。」進云：「三大老還是大用現前？還是格外提持？」師打，云：「相識滿天下。」乃云：「戒能生定，戒非是戒；定能生慧，慧非是慧。戒非是戒，理事俱遣；慧非是慧，體用不立。若也認名著相，大似求劍刻舟，未能越格超宗，終是守株待兔。不見道：大修行人不守毘尼、大解脫人不離生死？盡大地是眼光、遍十方是正體，黃面瞿曇不唧溜，分明錯認一天星，靈雲老漢沒意智，桃花依舊笑春風。從上古錐，無非耳裏著水、眼裏添沙，落賺兒孫撥漚覓火，向東走西，遠之遠矣。畢竟如何？長安風月貫今昔，那箇男兒摸壁行？」\n師六旬誕辰，兩序請上堂。問：「世尊初生，唯吾獨尊，和尚大誕又作麼生？」師云：「山僧立在下風。」進云：「恁麼則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去也。」師云：「已遲八刻。」乃云：「觀河不改，若非釋迦指出、匿王埋沒，生平耳順心通，不是夫子自知，世人那裏曉得？據瑞巖看來，不知錯過多少？秖如上床摸著枕、下床踏著鞋，晝見日、夜見星，朝聞鐘、暮聞鼓，還涉遷變也無？雖然，猶是升子裏𨁝跳、斗子裏轉身，直饒延剎那為曠劫、納須彌於芥子，也是自心之常分。須知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日月不能照臨、雨露不能沾濡。」驀豎拂子，云：「且道者箇從何發生？臘月蓮華生石上，不知何處問榮枯？」\n澹如知藏領上海徐元華、潘伯言居士，兼為霍星聚剃度，請上堂。「昔日呂純陽投鍾離學仙，鍾離傳其外丹，謂之點石成金法。純陽云：『此金後還變易否？』鍾離云：『五百年後依舊是石。』純陽云：『是則害五百年後人也。弟子不學此法。』鍾離贊云：『只此一念，遠勝幾百歲修行。』」師云：「純陽此念可謂成佛作祖之根本，但瑞巖看來則又不然。殊不知金即是石、石即是金，金有何可貴？石有何可賤？有時黃金用不著，有時石頭卻用得著。所以道：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既莫憎愛，又不揀擇，秖如奴郎不辨、粟麥不分又作麼生？還委悉麼？眾生度盡河沙佛，諸佛何曾度一人？」\n晚參。舉：「僧問雲門：『久雨不晴時如何？』門云：『劄。』」師云：「雲門鼓粥飯氣即不無，要答者僧話未可。在瑞巖即不然，忽有人問：『久雨不晴時如何？』但向伊道：『礎蒸常帶潤，衣焙復生黴。』」\n赴白雲請，晚參。「文殊三處度夏，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山僧兩處過冬，如蟲禦木，偶爾成文。迦葉欲擯文殊，白椎時乃見百億文殊，百億迦葉椎不能下。諸人聽山僧出入，十里一溪、廿里一嶺，相隨者相隨、居守者居守，無有一點疑惑，不作一毫異見。試問諸人：即今山僧且道是瑞巖長老？白雲長老？」隱崖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楚嶽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電玥云：「此心能有幾人知？」師云：「諸人恁麼道，不道全無，秖得一半。」\n住越州平陽興福禪寺語錄\n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入院。\n佛殿。「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老趙州八十猶行腳，元來未穩當在。僼長老即不然，無佛處且放過一著，有佛處正要當頭坐卻。」\n伽藍。「者一片地，有你護持也得，無你護持也得。何故？真不掩偽，曲不藏直。」\n祖堂。「開基創業，建規立矩，分皮析髓，看來鼎足三分，今日鼻孔總在僼長老手裏。」拈香，云：「看你無處出氣。」據室。「佛來插腳不入，魔來窺覷無門。新長老今日放開一線，你有半斤，還你八兩。」\n山門疏。「不是鉤章辣句，全非者也。周由總是家裏人，盡說家裏話。」\n法座。「虛空無有量，此座等虛空，坐斷微塵剎，從不陟階級。」\n拈香祝聖畢，又拈香。「此一瓣香，煦之嫗之，霜之雪之，愈晚愈烈，愈出愈奇。第四回拈出，爇向爐中，專誠供養本山堂上弘覺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趺坐。雲門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言前薦旨，格外明機，猶屬第二頭。若是別具眼腦，便請當陽出手。」問：「析要分玄數十春，三遷巨剎釣金鱗，欲恢祖道酬高厚，化鹿雲興令再新。雲既興已，請師布令。」師云：「大施門開無壅塞。」進云：「秖如少林五葉，遍界芬芳，因甚臨濟一枝，寰中獨秀？」師云：「車不橫推。」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且喜領話。」乃云：「建法幢，立宗旨，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起家聲，大門戶，如蟲禦木，偶爾成文。是以從上以來，施機施用，行棒行喝，只貴正眼流通，不向別處循轉。有時斬釘截鐵、有時合水和泥，或乘象王、或騎獅子，或露半面、或示全身，或於一毫端上建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闡一切法、離一切相，喚作父子投機也得、喚作君臣道合也得，總不作是見非見、彼見我見、佛見法見，一切諸見盡皆泯滅也得。何故？島嶼分諸國，星河共一天。」復舉：「保寧勇上堂：『若說佛法供養大眾，未免眉鬚墮落；若說世法供養大眾，入地獄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作麼生好？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大小保寧一向俊俏，元來膽小。僼長老則不然，若說佛法供養大眾，錦上鋪華；若說世法供養大眾，黃金增色。不見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上堂。「雙林唱滅，槨示雙趺，蔥嶺歸真，杖攜隻履，引得後代兒孫遞相效學，誑惑閭閻，便乃坐脫立亡，行遷倒化，以至水葬火焚，踊身高七多羅樹，造妖捏怪，納盡敗闕，爭似我本師弘覺老人時節到來，泊然而逝？雖云一味平常，其奈六種震動。秖如者老漢七十九年同佛壽世，三十二載大吼獅音，十坐道場雲蒸霞蔚，九重詔對鳳翥龍翔，大用縱橫，包天括地，神機莫測，絡古籠今，析髓分皮，辨魔揀異，纖毫不爽，餘地不留，筆糝春花，奪天造化，剎標莖艸，蔽日光明，天子稱師，諸王問道，神人景仰，門海雲從。若論諸方，便謂縱虛空之口、假塵剎之舌而稱揚不盡，罄徂徠之松、掃淇渭之竹而書寫莫窮，因甚卻道我事事平常，無甚奇特？還委悉麼？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n過姚江廣濟寺，淨因和尚同黃景福居士請上堂。問：「自從太白分燈後，居然無處不稱尊。今日鶴山請陞座，如何是從上道不得底句？」師云：「黃河九曲，水出崑崙。」乃云：「山僧不是不愛說禪，說得底無非是閒言長語老婆舌頭，與諸仁分中有何利益？此來沒興撞著我淨因宗長老於此接待，方來和盤托出，咬底是鐵釘飯、嚼底是木札羹、吞底是栗棘蓬、跳底是金剛圈，真切相為，有十二分底婆心，更要山僧矢上加尖，陞此曲彔木床，說黃道黑，推免不下，意欲打點一言半句向諸仁道道，及乎三通鼓罷，簇簇上來，一時計較不成、安排不就。設若舉古舉今，多方譬喻，曲為巧說，猶恐鈍置。諸仁不見道：夫說法者當如法說，無說而說是為真說；其聞法者當如法聞，無聞而聞是為真聞。既無說又無聞，合作麼生？」舉拂子顧視左右，云：「二三子以吾為隱乎？吾無隱乎爾。」\n上堂。舉：「雪峰老人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烏石嶺與汝相見了、僧堂前與汝相見了。』平陽尋常有一句子：『若耶溪為汝說破也、西渡口為汝說破也、山門頭為汝說破也。』若能不落意想、不守幽玄，便乃一超直入、迥出常流，打破佛祖牢關、掀翻衲僧閫奧，較諸興盡而返、空手而回者，何啻天淵哉？如或未然，去自一溪流水送，來時千嶂白雲迎。」\n陳瑞宇居士八旬請上堂。問：「學人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師便打，進云：「此猶是德山棒，如何是臨濟喝？」師云：「且會者一棒著。」乃云：「人間五百歲，彼天一晝夜，仙家無曆日，松枯當一年。如是較量，則人間之壽雖至百年，能復幾何？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恁麼看來，則世間之人自艾而耆、自耆而耋、自耋而耋，久豈易哉？雖然，論延論促，總屬局量自封；說短說修，盡是常情未瞥。秖如葛洪烹煆，藥爐俱化；希夷高臥，歲月渾忘。且道其中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更聽一頌：仙家海外有蓬瀛，閒看滄桑幾變更，除卻華山陳處士，何人不帶是非行？」\n請化主，晚參。「赤腳人趁兔，穿靴人喫肉，且道虧本？不虧本？驪龍頷下探珠，獅子項下解鈴，且道是好手？不是好手？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且道那箇合受人天供養？此三椿公案，今晚山門請街坊，若眾兄弟斷得出，不妨入廛垂手，隨緣化導；如斷不出，十字街頭大有人會斷在。」\n晚參。「明日中元節，世間人家各要追宗薦祖，大眾須薦目家底祖宗，不可錯認別家底先靈。何故？而今參學人不識好惡，不自扣己而參做實地工夫，一味倞虛好高，拾人涕唾以當己有，便是認別人家底先靈以當自己祖宗，都被近時邪師教壞，迷己逐物，所謂眾生顛倒，有甚交涉？恁麼作為，譬如有等七家村裏不知東斗好粧體面底人，姓張底便道：我家底祖宗是張果老、張子房、張翼德；姓李底便道：李老君、李世民、李太白。將者一夥人扯體面過目，竟把那自己沒名沒姓底親祖宗甘自埋沒，全不體究，豈非根本斷絕，而自家底祖宗卻作無主孤魂去也？如此扯空頭，只嚇得鄉裏人不顧傍人掩口，若被街上人看見，只消冷笑一聲，則便著忙亂扯，愈扯愈遠愈笑人，饒你扯盡之乎者也，秖增其一笑，決定要認自家底祖宗好。你若認自家祖宗，傍人誰敢說長道短？你道世間沒有箇曉得你家祖宗底麼？我向你道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養兒沿屋棟。」\n住明州白雲延祥禪寺語錄\n師於康熙十八年九月受請，十一月十六日入院。\n據室。「打斷臨濟腰，拶折雲門腳，盡謂作略超方，殊不知猶欠一著。且道那一著？」良久，云：「會麼？一字不著畫。」法座。「須彌為座，大地為床，人人可坐可登，箇箇縮手縮腳。何故？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n拈香祝聖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得來不易，用出非輕，第五回拈出爇向爐中，專誠供養平陽堂上先師弘覺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木落寒山萬境空，相招來到白雲中，寥寥一段真消息，試看何人共此風？還有同聲相應者麼？出來互相激揚。」問答不錄。乃云：「泗洲大聖楊州出現，事無一向；德雲比丘別峰相見，理長則就。山僧又不然，物我同途，初無二致，自他不隔，豈有兩般？況乎白雲深處本是象王家，綠樹叢中由來獅子窟，既是家裏人，當說家裏話，地湧塔依舊昂霄，佛言石猶然拔地，諸仁分中不減，山僧分中不增，但能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遍十方是衲僧一坐具，說甚朝游檀特、暮宿羅浮，鼓打新羅、舞作大唐，直得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隨處作主，建宗立旨。然雖如是，秖如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又作麼生？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復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諸方說禪浩浩，何謂無禪？』檗云：『不道無禪，秖是無師。』」師云：「黃檗老祖氣吞海嶽、眼蓋乾坤則不無，簡點將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今諸方禪也不少、師亦甚多，座下行腳之士人人抱驪龍之珠、箇箇懷荊山之璧，只是若到白雲，管教一齊放下，毫無所得。何故？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上堂。「戒之一字，諸佛分中用他不著，眾生分中用他不著。何故？眾生日用無非貪嗔癡妄，戒從何用？諸佛心地無有貪嗔癡妄，用戒作麼？雖然，若有戒可持，眾生即非眾生；若無戒可持，諸佛即非諸佛。所以道：戒如渡海浮囊，運載眾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且道向何處去？」良久，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見飛龍。」\n退院，舉眉山眸首座繼席，上堂。「天地有代謝，四時有消長，而我林下人應進退之機宜，作人天之瞻仰。所以道：我若坐時你須立，我若立時你須坐。若論鍋子大小、杓柄短長，是家裏人總瞞不得。而今須是撥轉關頭，行逸群之令；超宗異日，展格外之機。人天眼目，端的堂中首座；踢倒淨瓶，分明袒肩獨荷。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秖如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眉又作麼生？」揮拂子，云：「八字打開，兩手分付。」\n晚參。「山色雨濛濛，溪聲活潑潑，隱卻清淨身，鼓弄廣長舌，晝夜熾然談，好箇無生訣。諸人將耳聽，耳中先著楔，若將眼底觀，眼內落金屑，六根通不具，普請俱成佛。六根不具，因甚許伊成佛？」童學云：「只為老漢無面日。」師云：「也是將甕喚為鐘，烏龜證作鱉。」\n過瑞巖，晚參。舉：「古德出外回，云：『去自一溪流水送，來時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卻有情。』」師云：「先德略露些風彩，直得情與無情煥然頓現。雖然，也是官路當人情。山僧又不然，來時槲葉鞋邊響，去則梅花杖底迎，歲月催人忙不徹，那堪去住動閒情？」\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八\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九\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小參\n小參。「百丈開田說大義，神鼎栽秧說小參，不是生涯無別路，古今至理自條然。理既條然，事亦如是。不見南嶽讓祖云：『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方見其道。』是汝諸人聚首於空山寂寞之中，俱云：『學心地法門。』既學心地法門，則種子下也。山僧今夜不惜勞攘，󳰲兩片唇皮說法要，則天澤降也。天澤既降，種子已下，汝諸人緣合也未？見道也未？出來通箇消息看。」眾無語。師復云：「若是恁麼頑土，山僧不免請出後海龍王，更與汝等下一陣黑天大雨去也。」拈拄杖一齊打散。\n中元普度，小參。展拂子，云：「樹凋葉落，明明體露金風；雲淨天空，處處月圓當戶。好箇復玅迴途之句、歸根得旨之時，若有箇漢向者裏轉得身、吐得氣、進得步、提得去，可謂廓清五蘊、吞盡十方，說甚一十八重地府俱空，直得三十三天一時退位，乃至若凡、若聖，若艸、若木，過、現、未來，有情、無情，同證如來究竟覺寂滅海；其或未然，更打葛藤去也。」以拂子打圓相，云：「生佛不二，物我同源。」復以拂子點，云：「悟之則輪迴息，迷之則生死始。蓋由情生智隔、想變體殊，認假成真、隨聲逐色，偏向空華夢裏生取捨心、水月鏡中現分別相，束龜毛為筆，於病眼睫上畫出地獄天堂，輒生喜懼；礪兔角為刀，於幻人手中雕成六親眷屬，卒起恩情。以如是因緣，起如是顛倒，煩惱海自此而深、無明山由茲而峻，癡雲靉靉，多生險道昏迷；識浪津津，歷劫苦芽滋潤。糾纏四生，不覺其妄；轆轤三界，不知其非。所以，朝遊天宮，暮投地獄；來為鬼趣，去作傍生；追逐前塵，無有休息。於是，勞諸大士分身散體於幽暗之中，無出日期；悲眷聖心，開權設教；啟無遮之會，有度空願。而今要得鑊湯爐炭永不重然、劍樹刀山立時摧滅，飽餐正命、停息苦輪，回六識為六神通、轉三毒為三聚戒，不假絲髮威光，奚用毫芒人力？正恁麼時，且道作何方便？」擲下拂子，云：「還會麼？覺路金繩如不羨，鐵圍幽暗悉皆明。」\n除夕，小參。問：「新歲未來，舊年未去，正當不去不來，未審如何話會？」師云：「涅槃山側畔，香煙滿乾坤。」進云：「乾坤無改變，虛空本自然。」師云：「大眾齊合掌，一時念彌陀。」僧作禮，云：「禮謝去也。」師云：「一送荒郊裏，千峰永不回。」乃云：「臘月三十日，一年已過畢，箇事問如何？莫教虛棄擲。光陰彈指過，俊鷂追不及，時節不相饒，歲旦且改革。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可憐年少郎，紅顏覺漸失。雪霜飛上頭，春風消不得，逗到結交頭，百事來煎逼。為報諸兄弟，此夕是何夕？未曾了辦來，豈免生愁戚？夙昔負人債，一一要償值，此際忙無措，閒時不努力。若欲得自由，了辦須從昔，門戶絕勾追，俯仰無所憶。風月永忘懷，谿山隨意適，任運日騰騰，悠優聊歲卒。銀臺不變遷，從他烏兔急，寒梅一樹香，又得春消息。」喝一喝，下座。\n繼遠宥侍者入塔，小參。問：「怒則一言不納，喜則萬語全容，秖如一口氣不來，者漢向什麼處去也？」師云：「常在你面門出入。」進云：「一輪孤月現，無處不光輝。」師打，云：「閒言語。」乃云：「打破生死關，本無出入；超脫涅槃岸，那有去來？大眾！既無出入，向什麼處破生死關？既無去來，向什麼處超涅槃岸？」驀地一喝，云：「者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亦如踞地獅子、亦是探竿影艸、亦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諸佛命根向此而斷、意地狐疑向此而絕、本來面目向此而露、玅用神通向此而展。生死關、涅槃岸是什麼碗脫丘？更說甚麼生而不生，鏡裏之形；滅而不滅，水中之月？直饒十方空蕩蕩、沙界淨裸裸，全體是箇真實人，猶未踏著向上關捩子在。何故？不見道：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見飛龍。此為繼遠宥侍者靈骨入塔莊嚴報土所說之法。若論者箇兄弟，可惜是箇真實學道底人，其奈尺頭短了，山僧深痛之者，不為其能執勞服役、追隨瓶錫，北齊、南楚困苦風霜，蓋為其窮究己躬，雖有箇入頭處，未至大了手耳。然則，渠亦不負山僧有再來之願，今乃對此人天眾前亦不可不存箇底案在此。山僧昔於甲午年在青州大覺院書記寮，渠在堂中坐禪，一日進方丈呈伎倆，被吾老人痛棒一頓，送入涅槃堂將息，山僧特去看他，他舉似山僧，山僧道：『老漢棒折那？』渠問：『何故？』山僧云：『不見道：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渠自此相信。至明春即隨山僧歸吳，途次儀真，時桃花盛開，山僧指問云：『昔日靈雲一見更不再疑，你今作麼生？』渠云：『某甲不眼花。』山僧道：『諦當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你又作麼生？』渠擬議，山僧劈面便掌，渠自謂於此有箇入頭處。山僧一日又問云：『你近日如何？』渠道：『某甲本分事明了，差別智未知。』山僧道：『既未明差別智，本分事亦未了在。』令他看箇趙州勘婆子話，不意八月間一病不起，隔日沐浴，請山僧道：『常宥福薄，此身不能侍奉和尚了。』山僧道：『你往那裏去？』渠云：『隨緣任運。』山僧道：『畢竟向甚處安身立命？』渠云：『驢胎馬腹裏。』山僧道：『如何是你轉身處？』渠無語，山僧道：『你還去未得在。』又隔一晝夜，聞渠欲去，山僧復去看他，渠舉目，山僧云：『大丈夫灑灑落落，要去便去、要來便來，遲疑作麼？』渠遂掩息。」復喝一喝，云：「者段因緣，渠若於轉身處下得者一喝，豈惟省了一晝夜辛苦？不妨隨緣放曠、任運逍遙。記得破故紙上有則爛葛藤，一發引來一串穿卻。昔日，文殊問菴提遮女云：『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大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云：『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大未嘗自得，有所散離，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菴提遮女問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殊云：『其力未克。』」又喝一喝，云：「若不是山僧喝住者兩箇老古錐，一人搖頭、一人擺尾，牽引人入葛藤窠裏，未有了日在。後來又有箇進山主問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修云：『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得麼？』進云：『老兄他日悟去在。』修云：『某甲只如此，兄又作麼生？』進云：『者裏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寮。』修便禮拜。大眾！叢林商量，多道進山主有抽釘拔楔之用。據山僧看來，也是泥裡洗土塊，未為勦絕，猶欠一喝在，而今卻又撥轉天、掀翻地軸去也。」又喝一喝，云：「者一喝不是金剛王寶劍、亦非踞地獅子、亦非探竿影艸、亦非一喝不作一喝用，名不得、狀不得，無你思惟處、無你湊泊處，有時彌滿十虛、有時纖毫不立，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東涌西沒、南涌北沒，處處顯奇特、頭頭彰玅用，智不能知、識不能識。還委悉麼？威音王前活潑潑，直至而今沒捉摸。」\n除夕，小參。「茫茫盡說人分歲，忽忽那知歲換人？歲自往還人自老，白頭誰見再青春？」拈拄杖，云：「若向者裏薦得，始信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木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雖然，於唱教門中即得，若在衲僧門下要且不然。不見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者箇藞苴口，似乞兒破蓆袋，活埋天下宗師，掃盡古今言教，不消者一箇字。其奈者僧不識好惡，卻云：『恁麼則隨他去也。』然而要見本分宗師，也少者一劄不得。看他者老漢真箇是生鐵鑄成老作家，不作一絲頭伎倆，便云：『隨他去。』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所謂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卻一箇師僧眼，大隨始較些子。者僧不肯，亦是純鋼打就底漢，萬里區區直到舒州投子，撞著箇多口阿師道：『西川古佛出世。』敗也！敗也！惑亂人不少。令其僧速回懺悔，有甚麼巴鼻？者僧回到大隨，隨已遷化；再至投子，子亦遷化。見之不取，思之奚為？後來有箇保寧勇，不惜矢上加尖，要與古人雪屈，作箇頌云：『步步相隨老大隨，左邊吹了右邊吹，思量總是空簁氣，何不留來煖肚皮？』檢點將來，也是箇喪車後藥囊。大眾！與麼拈提，且道衲僧門下還當得本分鉗鎚麼？若也當得，不妨拈頭作尾，拈尾作頭，合水和泥，且非分外；若也當不得，須向一念未生前一刀兩斷，臘月三十日，懸崖撒手時，其五欲八風搖撼無門，九有四生收攝無分，三世諸佛只可證明，歷代祖師下風且立；如或未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慈慧禪人薦師，請小參。「一句當天，百萬門永脫生死。還知者一句麼？山僧未出方丈、諸人未集已前，彼此相悉了也。大眾！山僧未出方丈時，口門尚未動著，且道說箇什麼？諸人未集此間，耳根未曾采聽，且道聞箇什麼？還委悉麼？若委悉，便好散去；如或未然，且聽山僧打葛藤。豈不見道：夫說法者當如法說，而聽法者當如法聽，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聽無聞。無聽無聞而歷然常聽，是謂之真聽；無說無示而然常說，是謂之真說。如是，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透出情塵、不落意想，於生無生、於死無死，入淨入穢、在聖在凡，處處顯奇特、頭頭彰玅用，此是慈慧禪人薦師請山僧所說底法。但能如是委悉，不動步而頓超三界、不資力而迥脫根塵，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出入遊戲、東涌西沒，皆自心之常分，初非假於他術。正當恁麼時，且道：潔中上人畢竟居何國土？」良久，云：「洎合重下註腳。」\n除夕，小參。問：「東村王老夜燒錢，意旨如何？」師云：「無錢隔壁聾。」進云：「秖如古德道：『白日看星月。』又作麼生？」師云：「有錢千里通。」乃云：「歲盡年窮諸事畢，情枯智竭萬機休，休機未到真休處，事到來朝又起頭。者箇說話喚作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若也不辨來風，未免向死水裏浸殺，所以道：枯木巖前錯路多。雖然，而今娑婆剎土缺陷世界，到歲盡年窮時，幾家諸事畢辨？快活自由末法時，世人多懈怠，參學分中幾人實到？智竭情枯，萬機休罷。若論神鼎，今年賴你弟兄輩竭力，雖是山田瘦土，不怠火種刀耕、粟飯虀羹，且喜二時不缺，前廊後架、東歪西倒，編茆縛棘、苦蓋麤完，上無官賦勾追、下無私債敦逼，各寮僧行處處平安，堂裏禪和十分清泰，只有一椿閒非口舌，卻化作奇異美談。所以，今夜分歲不用宰露地白牛，只是家嘗茶飯，且得人人歡樂，所謂人情若好，喫水也肥，此則輸我林下人一著窮快活也。秪如你輩參學分中還曾到智竭情枯、萬機休罷也無？若也到得，不妨日用頭頭總不徒然；其或未然，今晚臘月三十夜，比喻眼光落地之時，不可卻作等閒。且道：如何履踐出得五蘊身田，不被三界拘束？更聽一偈：來既無從去無住，騰騰任運且隨緣，本無一物為留礙，一任閻家算飯錢。須是實到即得。久立，歸堂，喫茶安置。」\n師至巴陵，嗣奯禪人，統四眾就普濟菴請小參。「不傳之道，迥絕雕鐫，松直棘曲，鵠白烏玄。山僧不是無玄可說、無玅可宣，不欲強生節目，誑惑閭閻，所以到此山青雲碧之中，豈可揚沙󳰲土？諸人既於犬靜雞寧之處，一任晝作夜眠，至於耕田鑿井、俯仰折旋，與夫鳥啼華笑，一一玉轉珠圓。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恁麼說話，正是矢上加尖。』山僧不覺呵呵大笑，將謂無人證明，何期引玉拋磚？若也猶未瞥地，只得拗直作曲，三家村裏更說一句老婆禪，切切記取父母未生前。」\n中春擔如禪人薦母，小參。「勞生虛幻事，端的許誰明？雲影暮空沒，漚華春浪生。歸根須得旨，達本自忘情，一念空三際，金蓮透火阬。」驀豎拂子，云：「大眾還見麼？釋迦老子於此口喃喃地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又豎拂子，云：「且道是生滅法？是寂滅樂？若向者裏一眼覷破，不妨生與釋迦老子同生、滅與釋迦老子同滅、寂與釋迦老子同寂、樂與釋迦老子同樂。既生、滅、寂、樂皆與釋迦老子同，則生亦無生相、滅亦無滅緣、寂亦無寂體、樂亦無樂意。樂無樂意，疾雷破山而不驚；寂無寂體，旋嵐偃嶽而不動；滅無滅緣，江河競注而不流；生無生相，日月歷天而不周。如是，則希果比丘尼七十三年前本不曾生、七十三年後本不曾滅，秖如七十三年之內從少至老閨閤周旋，乃至捐欲廢情、出家求道，種種施為又是阿誰？只今四大分離、萬緣一空，畢竟向什麼處去也？要知麼？腳頭不動超沙界，上品蓮臺蹋一枝。」\n小參。「今朝四月十四，禪子安居時至，諸方畫地為牢，神鼎不分他自，動靜無拘，古今一致，山巍巍而不高，水淵淵而不墜，無黨無偏，無宗無趣，不落凡愚，徒誇聖智，透過五眼六通，超出三賢十地，周遊井邑隨情，挂錫幽巒任意，琅玡點出五般病，西院商量兩箇錯，勸你合取唇皮，不要放出屎氣。何故聻？幸自無瘡，傷之何事？」\n至節，小參。「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異、滅，國土有成、住、壞、空，歲時有春、夏、秋、冬，殊不知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總無如是事。當此時節，上不見有諸聖、下不見有凡夫，外不見有山河國土、內不見有根塵心識，說甚麼天地覆載不得、日月照臨不到、寒暑推遷不及、陰陽轉變不著？只如今諸兄弟在此座前一段常光孤明歷歷，聽僼上座鼓兩片皮、說黃道黑底，還推遷得麼？還轉變得麼？既推遷、轉變不得，且道聲到耳中、耳來聲內？你若采聽即塞卻耳、你若觀看即塞卻眼、你若卜度即塞卻心意識，不假耳試聽看、不假眼試觀看、不假心意識試解會看？解會不得，不妨情塵意想、記持分別、露布言詮、見聞覺知、得失是非一齊脫卻，直下豁然瞥地，十方虛空一時消殞。正恁麼時，且道與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相去多少？久立尊慈，伏惟珍重。」\n除夕，小參。「年窮歲盡，家常動用毫無些子極不稱意底境界，然我輩學道人清寥寥、白滴滴，莫可把大好消息，所以香嚴老子窮到無地無錐，始是放身命處。不意天童此際說箇窮之一字也無啟口處，所喜五七百高流箇箇壁立千仞，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心思路絕、前後際斷，樓上已吹新歲角，滿耳本非聲，窗前猶點舊時燈，滿眼本非色，舊歲歲元新歲歲，新年年是舊年年，自無年之可除，亦無歲之可守。然雖如是，更須撥轉天關、掀翻地軸，不被窮之所縛，豈為通之所轉？自能轉物，不為物轉。正恁麼時，且道轉箇甚麼？爆竹聲中催臘去，梅花香裏送春來。」\n小參。「琅玡點出五般病，其病尤甚；西院商量兩箇錯，其錯轉多。然則天童一眾於此度夏，且道作麼生？九旬鵝護雪，三月蠟人冰。者是多年曆日不要提起，莫是一種平懷泯然自盡，逍遙清關橋畔，臨水石以徜徉；納涼景倩亭邊，倚松筠而笑傲麼？似則似，奈太白峰不肯點頭在。設或孜孜孑孑，攤書清案忘宵寢；堆堆危危，疊足寒蒲廢晝餐。好也好，爭奈拄杖子未肯放過在。」拈拄杖，云：「大眾！太白峰、拄杖子，沒人情、絕彼此，令當行、不容己，看來也是無端起。若是千鈞弩，定不射鼷鼠。且道射什麼？」卓一卓，下座。\n冬夜，小參。「若論此事，窮則變通，否盡泰來，疑團未破，直須千挨萬拶，挨拶到萬機寢削之地、諸緣蕩盡之時，如大死人一般，一旦冰枯雪老、地轉天迴，疑團爆破、心眼豁開，始是群陰剝盡底時節、一陽來復底氣候，枯木上華開朵朵、冰河裏燄發層層，到者裏管他一線長、長一線，捏聚也由我、放開也由我，依時及節也得、換斗移星也得，所以道：絕後再甦，欺君不得。然雖如是，猶屬時人公幹，若是出格道流，便向天地未分、陰陽未判、生佛未形之際直下當頭坐斷，且免得無事生事、說黃道黑。何故？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復舉：「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註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慈明聞而笑之。」師云：「一人肘後符靈，難瞞識者；一人頂門眼正，已墮圈攣。檢點將來，各有差池。雖然，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然而天童今晚不可空然。」拈拄杖空中打圓相云：「若有人跳得出，來朝與他一腰玉泉布褌。」\n田副戎為兄籓侯明宇公禮千佛名經，請對靈小參。問：「破生死魔，貴在單刀直入；脫纏愛網，須是八面當風。此是田護法生平作略，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云：「一超直入如來地。」進云：「恁麼則分茅裂土人間貴，棄世昇霞天上尊。」師云：「卻被闍黎道著。」乃云：「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於是現世間。天人得道且置，如何是其輪清淨果？若法輪清淨，天人得道無疑。今日山僧為我護法田籓臺轉清淨法輪，超生死愛纏，得解脫安樂去也。云何清淨法輪？口若不妄，是名口業清淨；身若不妄，是名身業清淨；意若不妄，是名意業清淨。身、口、意業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業不淨，是名佛涅槃。」拈拄杖，云：「大眾！山僧拄杖子從來三業清淨，三千諸佛一時現前。」卓一卓，云：「即此轉無上清淨微玅法輪，不但能令田護法便入千佛一數，亦能令現前若親、若疏、若男、若女俱入千佛一數。既是千佛一數，行則與千佛同行、住則與千佛同住、坐則與千佛同坐、臥則與千佛同臥，乃至一香、一華、一瞻、一禮、一合指爪、一稱佛號，三百六十骨節節節與三千諸佛相拄、八萬四千毛竅竅竅與三千諸佛相通，不生彼此見、不生高下想，所謂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多身清淨則遍界清淨、遍界清淨休從他處覓，即此是西方。如是，則不懺罪而罪滅河沙、不超生而頓超十地，說甚麼通天謀略、蓋世英雄？單刀直入，八面當風，打識鎖情關、掃迷雲愛霧，盡是外邊之遶，殊非捷徑路頭。何故？九蓮開合處，百寶自莊嚴。」\n冬夜，小參。問：「日南長至則不問，洞山掇果意如何？」師云：「雪嶺泥牛吼。」進云：「因甚食到口邊被人奪卻？」師云：「雲間木馬嘶。」進云：「忽有箇人待洞山道動用中收不得，便與掀倒果桌，又作麼生？」師云：「貓兒強似虎。」乃云：「世間云：『冬至以前，陰長陽消；冬至以後，陰消陽長。』陰消陽長，萬彙發生，風雨姁嫗而育其本；陰長陽消，霜露摧殘而成其果。教中道：『從色界向下，慳貪是病，布施是藥；從色界向上，布施是病，慳貪是藥。』了義教辨清，不了義教辨濁，說穢法邊垢揀凡，說淨法邊垢揀聖。揀凡則除去五欲、八風，令其清淨三業，所以入水不溺、入火不燒，要燒不得燒，被數量管攝；揀聖則脫去數量，除去佛障、魔障，所以入水要溺便溺、人火要燒便燒，要生便生、要死便死，與塵勞為儔、共貪瞋作伴，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方得去住自由，是名脫塵縛人。是知聖人設教皆因其時，說法不當時是名非時語，猶若四時不正則不能生其萬物也，是故天有四時以成其歲、佛有八教以成其果。雖然，若到衲僧門下總用不著，何故？意氣不從天地得，羅豈藉四時推？」\n除夕，小參。舉：「北禪道：『歲盡年窮，無可與諸人分歲，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師云：「北禪雖是一期方便，爭奈醫得眼前瘡，剜去心頭肉？天童者一頭露地白牛，正要渠朝拖犁、暮拽耙，東耕、西耕，秋成有望，毆窶滿篝，污邪滿車，年窮歲盡，將來雖無百般珍羞與人誇靡鬥富，且喜磨不停輪、碓不停搗，橫切東瓜、豎切菜，一味樸實頭茶飯亦可與諸人分歲，且免得拆東籬、補西壁，南家乞醯、北家乞醬。上無官糧來逼、下無私債來催，如此度歲亦覺逍遙，又何必唱村田樂，囉囉哩哩為快哉？大眾！北禪分歲烹露地白牛，天童分歲賴露地白牛，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具眼者甄別看。」\n小參。「活而死不得底，水面按胡盧；死了不得活底，癩馬繫枯樁；有頭無尾底，一跳雖活，再跳即死；有尾無頭底，擬心即乖，舉步便錯；光不透脫底，扶籬摸壁；語不離窠底，倚門傍戶；眼不帶筋底，認影迷頭；腳不點地底，墮阬落塹。更有一般死水裏浸殺底、乾路上走殺底、牛跡裏陷殺底、虀瓮裏淹殺底、升子裏𨁝跳底、斗子裏藏身底、飯籮邊餓死底、大海裏渴死底、缽盂裏涕唾底、淨瓶裏洗澡底、百尺竿頭進步不得底、月明簾外轉身不得底、把纜放船底、刻舟求劍底、畫蛇添足底、指鹿為馬底、騎驢覓驢底、棄水求冰底、抱不哭孩兒底、打潔淨毬子底、淨地上撒沙底、無事甲裏躲跟底、開眼作夢底、閉眼作夜底、見神見鬼底、東卜西卜底、在家疑是客底、別國卻為親底、護惜瑕疵底、病入膏肓底，如此種種人、如此種種病、種種見、種種解、種種知覺、種種偏枯、種種顛倒、種種昏迷、種種錯謬，總無他說，皆由見處不透、學處不玄、參處不切、悟處不的、證處不實、得處不真，逗到結交，只成得箇杜蠻禪、口頭禪、知解禪、藥汞禪、琉璃禪、儱侗禪、木頭禪、小家子禪、死肐搭禪、海蠡兒禪、枯禪、癡禪、零零碎碎禪，有什麼交涉？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來，還同瓦礫。假饒言前薦得，猶是滯㲉迷封；設使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悟處不泯，靈龜曳尾；超宗異目，方可為師。天童到者裏，事不獲已，只得捋下面皮，是處亦鏟、非處亦鏟，去即咬住、住即咬破，搆得、搆不得，總與伊喪身失命。何故聻？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謝為霖、為憲、為衡，為先祖冏卿象三護法，對靈小參。「春盡群芳銷歇，夏初綠樹陰森，時節雖云代謝，死生日暮古今。欲知常住不遷性，須向萬物遷變處曾取。若向者裏會得，當知太老先生生本不曾生、滅本不曾滅。生本不生，似浮雲橫於碧漢；滅本不滅，如片月落於寒潭。如是，則生平所作一切慧業、惑業皆同兔角，是處、非處復若龜毛。」舉拂子，云：「唯有者著子，先天地而獨存、亙古今而不沒，天地不能覆載、陰陽不得推遷，富貴不被籠罩、聲色不容蔽惑，上與諸佛同一清淨、下與眾生等一解脫，常在人間而不居世、雖生天上而不耽寂。所以道：身從無相中受生，亦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雖然，且道：即今太老先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莫言世上無仙客，須信壺中別有天。」\n瑞巖入院，小參。舉拂子，云：「大眾！看看者座寶王剎現於毫端上，先天地而建立、後天地而不朽，於中處凡、處聖，入佛、入魔，雖經塵劫，千變萬化，不曾移易一毫頭。所以道：如來宮殿無有邊，自然覺者處其中。即今現前大眾三通鼓罷，簇簇上來，有眼皆見、有耳皆聞，且道是自然覺、不是自然覺？者裏點著知歸，橫趨而去，則不須彈指，樓閣門開，不動腳頭，法界普入，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古之、今之，左之、右之，無論得念、失念，成法、壞法，總是華藏莊嚴，神機玅用。況乎此者，飛將軍之創始、顛上座之真規，縱被遷移，何曾埋沒？十二峰巒巍然不動，千三精舍宛爾現前，是知衲僧行處，獨奮雙拳，天外橫行，通身手眼，白地成家，要且未為極則。雖然，玅舞應知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推。」\n趙瑞芝為徒張思讚，請對靈小參，拈拄杖云：「秖者箇在俗不減、處真不增，不分天上人間，豈論途中家舍？得之者，離生離滅、無壽無夭，涅槃生死等是空華，佛及眾生俱為夢幻。就如你者把刀子，尋常未拈以前，求其聖凡影相了不可得、滿月相好亦不可得、焦面身形亦不可得，乃至種種色、種種相俱不可得。當恁麼時，正與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淨裸裸、赤灑灑本無絲毫間隔。及乎拈動之際，東刻西刻、橫雕豎雕，便見劣形殊相、地獄天堂，或威或慈、或悲或喜、或大或小、或長或短，種種不同、種種差別，上而三賢十聖、下而九類四生，相好者競生仰慕、形劣者競生怕怖，殊不知元自你自己造就底，正眼觀來總無是事。雖然……」擊香几云：「若向者裏薦得，雕亦得、不雕亦得、雕與不雕總得。何故？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是裏頭人。」\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九\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冬夜小參。問：「德山小參不答話，趙州小參要答話，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和尚今晚小參，未審如何施設？」師云：「你且卜度看。」進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莫向分明處著倒。」乃云：「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者箇說話是古老傳言，今年冬至恰值月頭，山僧住山年深，無被可賣，且喜五百餘頭牯牛不買而至，角蹄對對完周，毛色森森明潔，從頭一看，山僧一一知其來處。今晚幸值無事，不妨說似汝諸人：東方來者是青牛，李老君家裏來底；南方來者是騂牛，孔聖人門裏來底；北方來者是水牛，溈山隊裏來底；西方來者是白牛，法華會裏來底；中央來者是黃牛。你道是什麼所在來底？」維那云：「大家在者裏。」師喝云：「黃牛臭口，不用開口。」便下座。\n除夕，小參。「古人道：『小參謂之家教，對家裏人說家裏話。』既說家裏話，不可不論量鍋子大小、杓柄短長。秖如天童寺裏鍋子有幾多大？有底道：『圓同太虛，無欠無餘。』有底道：『大底煮二十四擔米飯，小底七八擔。』如此二說，據山僧看來，好總與三十棒。何故？一則事上不足，一則理上有虧。天童雖然如是，亦未免遭人檢點。臘月三十夜是什麼時節？尚有閒工夫說理說事。」左右顧視，良久，呵呵大笑，云：「幸是家裏人，且無外來氣。」\n張弘勳為先考宮保前川公請對靈小參。問：「廿載分符鎮此邦，一朝解印化他方，現化他方即且置，此邦功業請師揚。」師云：「山河永固。」進云：「此邦功業承師指，顯化他方又若何？」師云：「日月齊明。」進云：「恁麼則放去任行三界外，收來只在一毫端。」師云：「且喜互相證明。」問：「彫弓已挂狼煙息，四海時清樂太平，此是張護法開國勳業，秖如世尊滅度足露金棺，今日臨筵有何祥瑞？」師云：「適纔向汝道過了。」進云：「神駒逝後無消息，畢竟終歸在那方？」師云：「橫身三界外。」問：「久鎮邊邦戰馬催，幾番得勝凱歌回，末後一重關捩子，今日憑師為打開。」師云：「河清海晏。」進云：「恁麼則當陽拈出無私句，喚醒南柯夢裏人。」師云：「如何是無私句？」進云：「日輪正卓午。」乃云：「世界有成住壞空，歲時有陰陽消長，人有古今代謝，念有生住異滅。者一念子生，則山河大地萬境樅然；者一念子滅，則十方虛空一時消殞。老護法還知天地未形以前，先有一箇宮保張公麼？及劫火洞然之際，者箇宮保張公未曾動著一毫頭麼？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六十六年生，浮雲現於太虛；六十六年沒，漚花散乎滄海。漚生漚滅，溼性恒存；雲去雲來，長空不動。如是則生本不生、滅本不滅，生滅既滅，任運逍遙安養國中，水鳥樹林皆悉念佛，知足天上樹相觸摩演說苦空，正當群陰剝盡、一陽復生，花開枯木、燄發冰河，打開無盡藏、顯發不二門。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卻身。者裏見得徹，則分符握節、定亂安民無非佛事，辭榮謝寵、味道餐霞迥出常情，此是老護法生平受用得力處。即今且道：在甚麼處安身立命？」揮拂子，云：「九蓮開合處，百寶自莊嚴。」\n高迅居士為母冀氏請對靈小參。問：「野境蕭條落木天，飄飄黃葉滿庭前，頭頭盡是還鄉路，何待花開五色蓮？正恁麼時，如何是薦親一句？」師云：「紅日正當天。」進云：「恁麼則橫身三界外，獨脫萬機前。」師云：「猶是法身邊事。」進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高母昔年恁麼來，如今恁麼去，如何又喚作生死？」師云：「雲生碧嶂，月落寒潭。」乃云：「哀哀何以答劬勞？風木徒悲淚未消，誰信白雲消散處，春暉依舊轉芳郊。所以，古德云：『群靈一源，假名為物，金流樸散以常存，體竭形消而不滅。』如是，則知捨身、受身恍如穿衣脫襖，在世、去世儼如過客僑居，既無存沒之殊，那有升沉之異？況乎高老孺人生平無論閫範修明、母儀可則，即其事佛專誠，早知清淨，課經勤至，晚更精嚴，分明火裏蓮開，天生靈異，好似雲中月現，不昧清光。雖然與麼說話，可慰孝子之心，未暢衲僧之意。何故聻？趯翻生死海，打破涅槃城，本來原解脫，何用苦勞形？」\n張玠、璘、璟、瑛、璜，為先考恩贈副總將軍道南府君，請對靈小參。「去歲八月與老護法於此敘闊，今年此日亦與老護法於此敘闊。何也？世間人乃見有生死、去來、榮枯、休咎、窮通、得喪之異之相，而我林下人正眼觀來，生未嘗生、死未嘗死，則一切榮枯、休咎、窮通、得喪之相，復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作是觀，名為正觀；若作他觀，則為邪觀。所以，山僧道：去年於此敘闊，今年亦於此敘闊。即此敘闊，亦如夢、幻、泡、影、電、露，而夢、幻、泡、影、電、露之相亦不可得。如是，則淨裸裸兮無依、赤灑灑兮全露，豎窮三際而不留不礙、橫貫十方而無去無來，正體如如，湛然常住。如未委悉，更為重說偈言：去歲梅，今年柳，顏色馨香如舊。夜半玉雞鳴，西方日出酉。」\n為錢聖月居士對靈小參。豎拄杖云：「大眾看看，聖月居士在山僧拄杖頭上，豎起則八面生光，放下則四楞塌地，順行全身奉重，逆行脫體風流。還識得者箇法兄居士麼？者居士處身澹泊，傳家清白，於理學中插一隻腳，收得濂洛眼光；於禪學中插一隻腳，摸著山谷鼻孔。而今兩腳捎空，又向何處插腳？如未委悉，山僧藉拄杖神力，更為撥轉天關去也。」擊靈几云：「向者裏透脫，成法壞法通名般若，得念失念總屬真如，生也水月鏡容，滅也電光石火，灑灑落落，啝啝哆哆。閒心開笑口，何妨北海盈樽？清氣入詩牌，不礙東坡游戲。當頭一句，貴要天下人盡知；末後一機，直使天下人疑殺。且道疑箇甚麼？寥寥此意少人知，不知問取天邊月。」\n勗堂勤西堂五十請小參。「孔子道：『五十而知天命。』且道：如何是天命？莫是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麼？莫是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麼？秖如鴻濛未判、朕兆未分以前，天在甚麼處？命在甚麼處？作麼生知？作麼生會？者箇時節莫道孔夫子，便是釋迦老子也未夢見在。何故？無影樹頭金鳳舞，不萌枝上玉華飛。」\n李暾為先考杲堂居士請對靈小參。「高錢已去鄮山死，甬上風流猶未已，今日含悽哭杲堂，千古騷人淚不止。道人遷謝本忘懷，何事閒情動秋水？天上玉樓賦已成，不哭騷人哭知己。此杲堂居士生平清修好學、儒雅風流，與方外知交目擊道存，相視而笑，忘情於山水、寄興於篇章，獨是不喜談禪。然禪之一字，於居士分上大似頭上安頭。何也？其立身大節，不動不搖，若非得禪定之力，何能至此？其詩文著述貫通三教、精練百王，奪化母之工、賽天孫之巧，非得禪機之玅，豈易得哉？可謂知易不言易、能禪不說禪也。至於生死之際，蕭然而去、泊然而逝，且道畢竟生耶？死耶？若謂生，音容笑貌何在？若謂死，一靈萬古不遷。所以道：生而非生，滅而不滅，夢幻泡影，鏡花水月，彼處穿衣，此處脫襖，東涌西沒，雲霄蓬島。」振威一喝，云：「剛道青蓮身再世，又從何處現優曇？」\n問疾，小參。「貪生惡死，豈出凡情？逸死勞生，猶存聖量。爭如願世隨緣，渾無罣礙；涅槃生死，總屬空花？是以維摩老子因眾生而示疾、黃面瞿曇為含識以談真，安有歎逝之悲？何生變遷之念？此我天翁老法兄深明斯旨，大開不二法門，所謂生與死不二、夢與覺不二、病與安不二、真與俗不二，故能在儒胸羅萬卷、筆落千言，不存元字腳；在釋體究五宗、激揚諸剎，而無分別相。今乃示疾毘耶，諸方相問，不免指東畫西、說黃道白，各納敗闕，只合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醬裏著鹽人不見，鋪花錦上太堆生。」\n秉拂\n師於青州大覺寺書記寮秉拂。\n秉拂。問：「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師云：「利劍拂開天地靜，金鎚纔動斗牛寒。」進云：「不涉程途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無毛鐵鷂過新羅。」進云：「與麼則風行艸偃，水到渠成去也。」師云：「將蠡測海。」進云：「秖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欲明端的旨，日午打三更。意旨如何？」師云：「面南看北斗。」進云：「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機先鑑破難逃匿，腦後金鎚直下揮。」「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一鎚打落天邊月，大地堂堂正眼開。」「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塗毒鼓一撾，遠近聞皆喪。」「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進云：「照用已蒙師指示，格外提持事若何？」師云：「無孔鐵鎚。」進云：「恁麼說話只道得一半。」師云：「今日小出大遇。」乃云：「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熱時熱殺闍黎，寒時寒殺闍黎，因甚又道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若向者裏著得隻眼去，直透威音那畔撒手，空劫已前折膠墮指而不寒，爍石流金而不熱，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便可拈東弗于逮與西瞿耶尼鬥額，使南贍部洲與北鬱單越交拳，大洋海底揚塵，山上鯉魚出血，烈燄爐中鼓浪，天邊白鳳攢眉，坐斷聲色堆頭，橫身是非海裏，包天括地，絡古籠今，千聖出頭不得，諸魔入作無門。諸兄弟！昨夜南山大蟲咬殺東村猛虎即置，秖如陝府鐵牛騎卻嘉州大象，卻來者裏問道：『非非想天有幾人坐夏？』且道作麼生對他？」良久，云：「僼上座秉拂事繁，泰山府君為你分明說破。」復舉：「南泉大師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和尚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師云：「二大老大似福州人喫荔枝、山東人喫棗子，各說地頭好處，蓋因僻處一方，不解通途合轍。僼上座則不然，我十八上家宅早已破、活計亦解，作貧者與他錦繡、富底要伊赤膊，不是拔貧作富，亦非析有為無。何故如此？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n秉拂。問：「眉間挂劍，橫屍萬里；肘後懸符，靈光獨耀。如何是不展戈矛、端拱無為之化？」師云：「四海風清日月明。」進云：「或遇作者同途又作麼生？」師云：「此去蘇州二千里。」進云：「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當陽鐵面門。」師云：「照顧性命。」僧便喝，師云：「好喝。」進云：「到者裏不得不施一拜去也。」師云：「看你更向甚處躲跟？」乃云：「九夏炎炎暑氣蒸，一番雨過便涼生，夜來不用頻揮扇，穩臥匡床到五更。諸兄弟！會則十分成現，不會受用天然。」復舉：「琅玡上堂，云：『汝等諸人在我者裏度夏，與你點出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艸處去；二、不得孤峰獨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居；五、不得滯於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五處若通，方名導師。汝等諸人若到諸方，遇明眼作家為我通箇消息，貴得宗風不墜；若是常徒，便須寢息。何故？裸形國裏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師云：「琅玡與麼指病，雖則善別膏肓，未識疑難雜症。今夏現前，諸兄弟！幸無此等五般病，然而大覺院中卻有五般奇遇，只恐諸兄弟不知，聊為一一說破：一、堂頭老漢落盡眉毛；二、執事劻勷傾出心膽；三、堂裏禪和瞌睡不醒；四、苕帚作怪，糞箕成精；五、彌勒、觀音退己讓人。若也一處不滯，越格超宗；五般若能，墮阬落塹。倘遇知音，不勞再舉；或逢懵袋，徹骨指陳。何故？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n秉拂。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伸手原在縮手裏。」僧擬議，師喝退，乃云：「新秋節令，古佛家風，北地風高，炎氛早退，西令肅，雲物先涼，山光凝無限之清，月色吐十分之白，寒蛩聲切切，箇中消息全彰，何異春宵月下之蛙？白荳花濛濛，徹底風光漏洩，豈惟深谷巖前之桂？是以，金風瑟瑟，千山落葉悉歸根；玉露溶溶，萬木閒枝皆脫落。打破山窗岑寂，喚回白晝昏迷，火雲淨而白雲飛，蟬聲斷而鴈聲起，頭頭皆玅，物物俱靈，更說甚麼？羅漢院三日一上堂，王太傅二時相助發，不見道：清機歷掌，衲子生涯；碧落青霄，道人活計。然雖如是，到者裏更須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撒手無依，別行一路。若也便爾著倒，正是龍蟠死水、鶴入銀籠。秖如透脫一路、不涉廉纖，畢竟又作麼生吐露？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n秉拂。「雲門山頂，雨驟雲臻；大覺堂前，龍驤鳳翥。釋迦老子舌覆三千，達磨大師身該一切。若也便恁麼去，紀信登九龍之輦；若也不恁麼去，項羽失千里之騅。直得二途不涉，中道不存，便見掌擎日月，背負須彌。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恁麼得，諸佛分中不增一絲頭，眾生分上不減一絲頭。如是，則三家村裏臭猢猻甚生標格，十字街頭廖鬍子脫體風流，何況現前諸仁，人人頂門上飛大寶光，箇箇腳跟下縱橫歷落？秖如僼上座到來又作麼生提掇？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n秉拂。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鸚鵡喚人閒話會。」「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蜘蛛結網打蜻蜓。」「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黃鶴樓詩崔顥題。」「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初生孩子口喃喃。」乃云：「從眼根還源，名文殊為佛玅觀察智；從耳根還源，名觀音為佛無緣大慈；從心根還源，名普賢為佛無作玅行。古人與麼說話，大似割水覓刀痕，虛空安耳穴。秖如瞎卻你眼，甚麼處見文殊？塞卻你耳，甚麼處見觀音？坐斷你心意識，甚麼處見普賢？殊不知：島嶼分諸國，星河共一天。所以道：一處既還源，六處咸休復。于眼處現神通，即于耳處作佛事；于耳處現神通，即于鼻處作佛事；于鼻處現神通，即于舌處作佛事；于舌處現神通，即于身處作佛事；于身處現神通，即于意處作佛事；于意處現神通，即于一切處作佛事。如是，則不離文殊大智，時時救苦尋聲而日照天臨；不離觀音大悲，時時萬行莊嚴而雲興海涌；不離普賢大願，時時辯才無礙而玉轉珠回。若也恁麼薦得，盡十方世界過、現、未來都盧是箇毘盧正體，如千日並出，日上無雲，萬鏡臨臺，鏡中無像，初不分真俗好醜，亦不帶物我是非，蛾羊蟻子說一切法，墻壁瓦礫現無邊身，不以眼見而文殊無處藏形，不以耳聞而觀音無處避影，不以心思而普賢逼塞虛空。不以心思而普賢逼塞虛空，則知無別知而知不是知；不以耳聞而觀音無處避影，則聲無別聲而聲不是聲；不以眼見而文殊無處藏形，則色無別色而色不是色。色不是色，更喚甚麼作玅觀察智？聲不是聲，更喚甚麼作無緣大慈？知不是知，更喚甚麼作無作玅行？是知文殊、觀音悉是虛聲，毘盧、普賢皆為幻有。若也只管認名著相、色見聲求，何異空裏摘華、水中撈月？文殊即被眼謾，觀音即被耳謾，普賢即被心謾，毘盧正體驢年未夢見在。然雖如是，恁麼中卻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不妨文殊自文殊，觀音自觀音，普賢自普賢，各各自住境界，各各自證解脫，各各自作佛事，各各自現神通，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且道毘盧遮那即今又在甚麼處出現？」良久，云：「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n解夏，秉拂。問：「本無位次，不用安排，以何為解？」師云：「昂藏獨鶴閒心遠。」進云：「水洩不通，鍼鋒不露，更有何結？」師云：「寂歷秋華野意多。」進云：「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如何是解結同時句？」師云：「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進云：「解結二途拈向一邊，秖如帝釋天與摩利支天合譚何事？」師云：「你那裏得者消息來？」進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師云：「今日幸遇箇同參。」問：「解結將來，書記師筆鐵頭還曾點著一箇半箇也無？」師打，云：「今日拄杖頭卻點著一箇。」進云：「曲彔床上何得代人說話？」師云：「不遇知音也是閒。」問：「連日法雲蔽野，今朝慧日當空，慧日當空即不問，覿面相逢事若何？」師便打。進云：「獅子窟中獅子，旃檀林裏旃檀。」師云：「彩雞不是丹山鳳。」進云：「大眾眼在。」師云：「腳下漫漫。」問：「從上拈槌豎拂，盡是好肉剜瘡，大覺連日小參，明得甚麼邊事？」師拈拄杖，云：「知得拄杖子落處麼？」進云：「恁麼則放出當陽毒手，劈破泰嶽千峰。」師云：「接竹點青天。」乃云：「秋初夏末，火伏金流，九旬制滿之時，衲子自恣之日，不妨半瓢明月、一杖清風，闊步大方、橫行天外，如雲如鶴、自西自東，朝遊天台、暮歸南嶽，灑灑落落、蕭蕭疏疏，天不能拘、地不能縛，好箇時節，十分自由。只是渡頭明月，影亂蘆華，大有迷舟之處；巖前白雲，斜橫枯木，猶多錯路之岐。若是眼目未曾清楚，路頭未得熟便，寧免放下袱子，等箇人來，叫聲大哥，討箇分曉。眾兄弟！淆訛殺人。何故？若遇得箇通方達者，或東去、西去、南去、北去，自然指點分明，不賺人去；或逢箇沒眼村翁，未免被他惑亂，問東答西，指南作北，以穆陵關說是雲門山，將白洋河喚作沂谿水，恁麼將如之何？拄杖子在傍，忍俊不禁，出來道：『僼上座！莫憂愁，衲僧家辨龍蛇，定古今，別機宜，識休咎，未舉先知，開口見膽，三千里外辨淆訛，眼光爍破四天下。拄杖橫也，挑括乾坤；缽盂覆也，蓋卻大地。進步抹過河沙世界海，退身蹋翻百億大風輪，說甚麼蘆華影裏會迷舟，枯木巖前多錯路？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走出去自然驚天動地，那要你者般膽小？』」拈拄杖，呵呵大笑，云：「拄杖子！莫大話，休嚇我，似也說得相似，是則直是未是。」驀攛下，云：「咦！將謂你跳上三十三天，元來只在者裏。」\n秉拂。「德山棒，臨濟喝，空裏磨盤旋八角；禾山鼓，雪峰毬，萬水千江月一鉤。」拈拂子云：「而今一串穿將來，收在龜毛拂子頭。金剛圈，栗棘蓬，太平基在干戈叢；木札羹，鐵酸餡，白日青天看閃電。」卓拄杖云：「從來千聖覷無門，兔角杖頭特方便。奇怪！拄杖放行，拂子把住。拂子把住也，乾坤失色，日月無光，若聖若凡，若愚若智，一時忘鋒結舌，任是釋迦彌勒且立下風，德山臨濟無處湊泊。拄杖放行也，萬象生輝，森羅發燄，有學無學，有情無情，各各鳳舞龍翔，直得醯雞蠛蠓鼓揚至化，貍奴白牯脫體風流。大眾！拄杖、拂子從來合伴，出入同門，體段彷彿不同，鼻孔依俙相似，因甚今朝吳越天懸，水火器別？且道意在于何？還會麼？丁一卓二，橫四豎三，愚公不愚，智伯不智，生蛇逼化獰龍，燈籠跳入露柱，寒山拾得笑呵呵，剎竿頭上風車子。」\n中秋，秉拂。「正好修行，水中捉月；正好供養，硃砂畫月；南泉拂袖便行，移舟趁月；長沙與仰山一踏，掉棒打月。者一隊老古錐一時遊玩，將謂各露風光，殊不知總是猢猻伎倆，弄他光影，孤負天邊明月。今日被僼上座拈條斷貫索，一齊穿卻鼻孔，擲向他方世界去也。多年蓬㶿既爾廓清，而今不免揭露一天新鮮光彩，直得煇天鑑地，無晦無冥，耀古騰今，無昏無旦，廣寒宮裏桂魄增輝，水晶殿前驪珠添耀。」遂舉拂子，云：「大眾！看看！拂子頭上涌出一輪來也。須知者輪明月，湛湛圓明，澄澄皎潔，金烏莫望，玉兔難居，煙霧不能濛，珊瑚撐不著，歷劫不曾虧欠，時時放大光明。鷲嶺當年徒勞話會，曹溪昔日枉用指陳，四聖六凡通同一照，千差萬別等一清涼，豈待蛾眉若畫，一線方明？玉鏡新磨，孤明獨朗，明明歷歷，迥出當陽，不用低頭，思量難得。普請諸兄弟一任橫觀豎看，直得意足心休，莫待斗轉參橫，空去碧潭撈摝。」\n秉拂。問：「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秖如眉間挂劍又作麼生？」師云：「萬里光寒。」進云：「忽然血濺梵天時如何？」師云：「九霄絕翳。」進云：「與麼則大慧再來也。」師云：「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乃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白牯穿靴，貍奴束帶，恁麼會則易。風吹不入，雨打不溼，釋迦攢眉，彌勒面黑，如是會則難。如是會則難，分明把手上高巒。恁麼會則易，鶻眼銅睛覷無地。易不易，難不難，四方八面絕遮攔。也無難，也無易，萬象熾然無諱忌。拈卻難，除卻易，水乳同源，火風一氣，就中些子淆訛依舊未曾瞥地。不見道：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到者裏，直須通身剔脫，八面玲瓏，烈燄爐中飛騰彩鳳，華鍼眼裏變化金鵬，更說甚麼凡？說甚麼聖？說甚麼心？說甚麼性？談什麼心？論什麼道？卸下三玄戈甲，活埋五位君臣，古今日月，天地山川，凡夫不知，聖人不會，總屬虛空中釘橛，平地上波瀾。所以，達磨萬里西來，只求箇不受惑底人。你道不受甚麼惑？莫是不受三毒惑麼？莫是不受五蘊惑麼？莫是不受六入惑麼？莫是不受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惑麼？莫是不受聖惑麼？不受凡惑麼？不受禪惑麼？不受道惑麼？不受古今言教。天下和尚雲興瓶瀉、縱橫博辯、神機玅用、七出八沒惑麼？乃至山河大地、器界根身、燈籠露柱，一切總惑他不得麼？與麼論量，惑亂未有了日在。若論不受惑底人，在凡不妨現凡、在聖不妨現聖，說心說性也得、說玄說玅也得，三頭八臂、八臂三頭，東涌西沒、南涌北沒、中涌邊沒，於一毫端上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納須彌於芥孔、擲大千於方外，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於他術。是以恁麼人方知恁麼事，發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劄。」復舉：「思大師問六祖云：『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云：『汝曾作甚麼來？』思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何階級？』思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大慧云：『莫將閒話為閒話，往往事從閒話生。』」師云：「玅喜老人口吞佛祖也只道得一半，且作麼生圓得者話？不是閒人閒不得，閒人不是等閒人。」\n重陽，秉拂。問：「處處寒砧薄暮催，風高木脫鴈飛來，淵明此日知何去？唯見東籬菊自開。棒喝交馳則且置，因緣時節事如何？」師云：「金風吹嶽麓，黃菊綻庭前。」進云：「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師云：「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進云：「時節既已激揚，何妨再展戈矛？如何是浮山九帶？」師云：「楓丹菊紫蘆花白，一片秋光大地分。」「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帶？」師云：「日照天臨。」「如何是佛法藏帶？」師云：「珠回玉轉。」「如何是理貫帶？」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如何是事貫帶？」師云：「萬象森羅明舉示。」「如何是理事縱橫帶？」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如何是屈曲垂帶？」師云：「十字街頭吹尺八。」「如何是玅協兼帶？」師云：「須信移花兼蝶至。」「如何是金鍼雙鎖帶？」師云：「福州橄欖兩頭尖。」「如何是平懷常實帶？」師云：「瑞艸無根，農夫不貴。」進云：「如斯答話，美則美矣，善則未善。」師云：「許你具一隻眼。」進云：「降將不斬。」師云：「想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進云：「再犯不容。」師云：「猶更刺腦入膠盆。」進云：「是。」師打，云：「晴乾不肯走，直待雨淋頭。」進云：「自招得，自招得。」師云：「是何心行？」乃云：「智不是道，心不是佛，今朝九月九，不是重陽節，籬落黃花曾無媚客之心而含芳吐艷，天邊雲雁豈有愁人之意而振翮悲鳴？蓋自當人心附於物、情動乎衷，則有他鄉故井之分、喜樂憂愁之異，所以龍山有落帽之歡、潯陽有採菊之興，至於茱萸醉看，來年誰健？人情已厭南中苦，鴻雁那從北地來？此皆所謂心違而境逆、情暢而物舒者也。若有個漢即向者裏揭開夢眼，看他憂從何起？喜復何生？直下覷得透、見得徹，識鎖情關，一鎚粉碎，說甚麼即凡心而證佛性、就塵勞而得解脫？便見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逍逍遙遙，隨緣放曠，灑灑落落，任運騰騰，到處登臨無非故鄉田地，歡呼笑謔悉是玅用神機，煙島雲林共談般若，風柯月渚並可傳心，誰順？誰違？誰悲？誰樂？眼中無翳，那有空華？鏡裏無頭，徒勞尋覓。雖然如是，也只成得箇了事道人，若到衲僧門下，直須更參三十年。何故聻？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n開山禪師忌日，其徒湛然上人領眾檀越請秉拂。「開天闢地，寶王剎現一毫端；亙古亙今，一念普觀無量劫。所以生也，雲橫碧漢而生無生相；滅也，月隱寒潭而滅無滅蹤。正體如如，凝然湛寂，從無住本流出萬端，故能於無生滅中示現生滅、於無佛事處示現佛事，斬新立方外乾坤、縱橫挂域中日月，梯航萬有、提挈四生，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顯大機、明大用，水肅滄溟、風生大野，布慈雲、灑甘露，華生寒谷、雷動中天，是以不動舌頭，萬象熾然，常說得大自在，優游無相光中，萬古徽猷曠劫莫異。若能如是辨明，則湛然上座於二周寒暑之中、折旋俯仰之際，與你本師和尚覿面親承，不離寸步，心眼相照，師資猶昔。至於高苑眾善信不用南詢，遠歷百城煙水，而法界諸位知識一時參遍，於中更有甚麼聖凡差別、僧俗異同、生沒存亡、悟迷好惡，大圓鏡裏同一光明、華藏海中等一出沒？然雖如是，秖如今日特展孝忱，遠來瞻拜，畢竟向甚麼處見你開山和尚？還會麼？山門佛殿常相對，翠柏松風滿院寒。」\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開爐秉拂。「無賓主句且從容，炭滿爐頭火自紅，撥發死灰騰烈燄，春風不動雪霜融。所以道：須知衲僧閫奧之中有轉地回天之用。大眾！還知大覺門下有轉地回天之用麼？向在江南地煖風和之處，而門庭壁立，動雖霞蔚雲蒸，直下寒威凜凜；今於海北冰高雪凍之時，而爐鞴弘開，拶著星飛火迸，滿前烈燄騰騰。冷地裏有箇漢出來道：『僼上座！汝既為大覺入室之子，必明大覺閫奧之用。既明閫奧之用，因甚今朝只說得門庭邊事？』不妨被闍黎檢點得著。只是僼上座要問你：甚麼處是大覺門限？」良久，云：「若也未知，更副一頌與你傍瞥：天無四壁地無疆，逼塞虛空舌廣長，水激偃溪聲落落，霜凌庭柏鬱蒼蒼。銀山迥處通霄路，烈燄堆頭透體涼，打破牢關誰出入？空生大覺一漚彰。」\n至節，秉拂。「群陰剝盡，一氣潛回，洞山掇退果桌，魯公臺上書雲；慈明揭牓僧堂，漢女宮中測日。今夜僼上座將世法、佛法打成一片了也，還有知時識節底麼？不妨出來擊開關鍵，明辨古今。」問：「群陰剝盡，慈明揭堂上之牓文；一陽復生，洞山掇座元之果桌。正當陽陰未判，又作麼生施設？」師云：「岸容待臘將舒柳，山意衝寒欲放梅。」進云：「凍雲彌四野，寒雨滴千峰。」師云：「嶽頂峰高人不見，猿啼白日又黃昏。」進云：「滿爐添炭猶嫌冷，路上行人只守寒。」師云：「省得一陽回此際，五九盡日定逢春。」進云：「秖如慈明揭堂上之牓文是何旨趣？」師云：「八角印文鐫石上，一行梵字寫空中。」進云：「洞山掇座元之果桌復且如何？」師云：「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進云：「且道二大老與麼為人，孰勝？孰負？」師云：「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進云：「可謂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蹋轉天關并地軸，更須北斗面南看。」乃云：「纔過重陽，又逢冬至，時節不相饒，炎涼倏改變，然於衲僧門下卻也有些相應。不見道：欲知常住不遷義，須向萬木凋殘處會取；欲知諸佛寂滅性，須向眾生心行中辨明。秖如眾生心行中心心煩惱、念念無明，作麼生識得諸佛寂滅性？秖如暑退寒生、陰消陽長，作麼生明得常住不遷義？若向者裏辨得明白，說甚麼往復無間、動靜一源？」拈拄杖，云：「便如僼上座手中拄杖子相似，峭巍巍、活卓卓，運用手眼通身，不落見聞知覺，舉必全真，縱橫歷落，轉天關、回地軸，驅風雷、迻海嶽，使鐵樹、發奇萼，擊石筍、解新籜，疾如風、利如鍔，魔自潛、佛自伏，阿剌剌、難捫摸，變化不隨天地春，朕兆未分生頭角。」卓一卓，下座。\n秉拂。「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刮地風來處處寒，遙天雲淨家家月。祖師不西來，少林有玅訣，崖崩打破石潭冰，車碾分開山路雪。報知音，瞥不瞥？秘密玅玄不挂唇舌，半千衲子、一隊古佛，不須截鶴續鳧，那更證龜成鱉？大地都盧解脫門，普請當人自休歇。不休歇，最波挈，紅爐燄裏受風寒，大洋海底遭火熱。若休歇，無別說，天光直與水相通，野色更無山隔絕。豈不見？雪峰一日召玄沙云：『備頭陀何不遍參去？』玄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諸兄弟！者箇便是休歇底人，若不休歇，爭解與麼道？還知落處麼？更聽一頌：得休歇處便休歇，一葉漁舠舊家業，萬丈寒潭徹底清，更於何處求明月？收綸罷，歌一闋，綠蓑不脫枕蘭橈，無限清風動寥泬。」\n秉拂。「折蘆面壁，面黑牙疏，立雪安心，臂捐骨換。身轉嬰兒拋濁港，欲印心宗；影藏獵戶混青林，為傳衣缽。至於德山入門便棒，費力疲神；臨濟入門便喝，嘔心吐膽。雲門拶得腳跛，長慶坐得臀穿，架箭張弓，擎叉打地。從上老古錐，無一箇不是冰稜上度過九曲，劍刃上拾得全身。只如陳摶洞裏石人，高眠終日；彌勒殿中金像，歡笑永年。且道據何道理？青州牛無鼻索，范公泉有地頭。參！」\n除夕，秉拂。「舊歲今宵去，明年明日來，此際正在舊歲欲去未去之時、新年欲來未來之候。若是世間貧窮富貴、喜樂憂愁，固有戶戶不同、家家各別，且置之不必論也。若在山林學道之人，莫不念此時光易去、歲月難留，道業荒蕪、祖關未透，日逐事隨眼過，不覺老上頭來，入息雖存、出息未保，況此臘月三十夜到來，豈可又作尋常看過也耶？爭怪得他心戚戚、意茫茫，如癡、如兀，似醉、似狂，若負千金之重債，猶藏珍寶之忽忘，做模作樣、顧慮思量，或對隙塵而孤坐、或翹聖像以低昂。呵呵！癡漢，癡漢！莫慌，莫慌！轉凡成聖有甚麼難？只在你自己承當。今夜僼上座不免相席打令，有箇方便法門，至簡、至易，最玅、最神，可以頓然玅悟、可以大豁疑情、可以鎔今鑄古、可以吐故納新、可以隨機應變，倏爾箭去久矣；可以就地飛騰，驀然鷂突重雲；可以恢弘先作，一似獅子翻身，撩空一擲，大地皆驚；可以開鑿後昆，宛若蟄龍出洞，奮迅來時，嶽倒湫傾；可以除禪病之膏肓，不異春霜而見日；可以破法魔之執固，忽如爆竹之自分。引得燈籠發笑、露柱披襟，虛空起舞、萬象彈箏，只要諸兄弟們高著眼睛，看得諦當、見得分明，不是宰牛分歲，渾非鐵餡相呈，不可作道理解會、不可作佛法譚論、不可作神通三昧、不可作戲弄。諸仁且道：畢竟作麼生？」下座，打一觔斗便行。\n元宵，秉拂。「古者道：『我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又有道：『我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伊，明朝日出東。』者兩箇漢雖是一期施設，未免傍人簡點。一箇貪觀天上月，忘卻室中燈；一箇閉戶守孤燈，孤負天邊月。爭似而今元宵之夜、放燈之節，室中有燈，天上有月，燈月交輝，光光相接，一燈然出百千燈，一月影分千萬月，燈也處處看得見，月也處處看得著，撞著兩箇醉張三，元是一雙李大伯。然雖如是，若是將心比擬，則了無干涉。何故？聽我重說偈言：我心不是物，休云燈與月，知君不能薦，我今盡情說。薦後如何？剎那遊過百餘城，燈元是火，卻與者裏不別。」\n解冬，秉拂。拈拂子，拂一拂，云：「東風披拂乾坤赫，雪老冰枯融化日，遠山忽地展青眉，千溪飛舞泉爭出。衲僧門戶盡敲開，拄杖頭邊好春色，華枝歷亂向人妍，處處園林香霧溼。鳥和鐘聲送白雲，苔連薄翠上幽石，煙消野市綠楊疏，風颺酒旂紅杏密。幅幅溪山錦乍鋪，鶯梭軋軋昏朝織，滿耳聽來聲非聲，滿眼看去色非色。樓子情忘半曲歌，靈雲疑破一枝赤，祖師莫向口邊求，從緣入者永不失。瓢汲清江月半輪，衲捲高雲千嶂碧，當時來本不曾來，今朝往亦何曾適？來往當知足不搖，家舍途中兩不立，牯牛隨分納些些，東倒西歪芳艸側。一一北斗面南看，觀音院裏有彌勒，朝遊檀特暮閻浮，當人受用無窮極。秉拂上座沒人情，大用現前無軌則，放行彩鳳舞丹霄，把住鐵蛇鑽不入。誰是龍門一躍過？桃花浪裏騰霹靂，腳跟線斷出常流，屋上青天如箬笠。獨有江南紅杜鵑，催歸絮絮深更泣。然雖泣，莫悲戚，丈夫豈受他言惑？五湖煙景有誰爭？自是不歸歸便得。」擲拂子，下座。\n揚州淨慧院首座寮秉拂。\n死心堂落成，秉拂。「傾湫倒嶽，杏絕機宜；雪老冰枯，春光赫赤。所以，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眼似流星者直下承當、機如掣電者負之而趨，直得千聖羅籠不住、十方呼喚不回，有恁麼漢方可到此烹佛煉祖之場，更入紅爐大冶之內，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一與他拔卻釘、抽卻楔、解卻粘、去卻縛，做箇脫灑漢子；其或未然，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眾兄弟！邇來去聖時遙、人心懈怠，到處弟兄不務真參實悟，一味掠虛過日，故我堂上老人於斯建立此堂，一木欲支大廈將傾之室、一柱勒回千江既潰之流，不用鉤章棘句、石裂崖崩，玅用神機、雷轟電掣，只要諸兄弟們上不慕諸聖、下不重己靈，四稜塌地死卻偷心，所以云：死盡偷心，方堪學道。秖如者箇心如何死得？莫是教他冷湫湫地、古廟香爐去麼？莫是教他一條白練、枯木寒崖去麼？莫是教他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去麼？莫是教他內心無喘、外息諸緣去麼？莫是教他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去麼？至於休去、歇去、放下著、莫妄想，總無交涉，只是諸兄弟二六時中折旋俯仰、穿衣喫飯、屙屎放尿、眠裏夢裏、無夢無想之時，所有疑處，所有看不透處，打不通處，用力不得處，絕無咬嚼處，渾無依倚處，橫不得處，豎不得處，坐不得處，臥不得處，恁麼不得，不恁麼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處，好像箇狗看熱油鐺相似，舐又舐不得，捨又捨不得處，正好如是著力，如是參究，如是明了，如是打徹，忽然冰河發燄，豆爆冷灰，金剛圈至小而難跳，一跳跳過，栗棘蓬有刺而難吞，一吞吞下，方信道天下死不得底活人，以活法而死之，天下活不得底死漢，以死法而活之，不我欺也。然雖如是，也是好肉剜瘡，無事生事。殊不知跨鶴城邊有一句子，瓊華臺畔有一真機，千聖提不起，萬靈盡知有，文峰塔點開碧落雲霞，廣陵濤吸盡江天風月，煙華幕幕，泗洲大聖分明出現，角韻悠悠，太原上座驀地知歸，不撥一塵，紫陌芳衢皆玅體，不立一境，婬房酒肆悉精藍，那在架箭張弓，搖鈴振鐸，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于一毫端上建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何異虛空穵窟，寵靴裏動指頭哉？是則是……」拈拄杖云：「秖如僼上座拄杖子不肯恁麼道，又作麼生？」卓一卓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n冬至，秉拂。「剝盡群陰陽復來，衲僧活計一時該，簷頭石筍和煙長，碓嘴瓊華帶雪開。果桌掇時天地轉，雲堂牓出鬼神哀，誰知更有新消息？露柱生兒頗俊哉。」復云：「㘞！是男？是女？諸兄弟！若論此事，正如婦人懷胎一般，直須㘞地一聲，然後方知是男？是女？面目好醜，眉在眼上，口在鼻下，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方是了當時也。只為你不了當，到處參尋尊宿，如何佛麻三斤？如何佛乾屎橛？體究不去，便如婦人交媾之後懷箇胞胎，肚裏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飲食無味，腰疼腳軟，坐眠行動俱不得自在，計較安排，別作別為，俱用不著，直待十月滿足之候，㘞地一聲，生下來也見頭見面，好箇孩兒，慶快殺人。而今弟兄體究不去，胸中有箇獦狚疑團，耿耿地消不去、打不破，切忌妄生穿鑿，巧覓知解，東卜西度，總無交涉。緩緩地工夫純熟，時節到來，磕著撞著，那時㘞地一聲，十方洞照，千眼頓開，方知本地風光不在別處，本來面目固無兩般。參禪若不恁麼一回，終是隔靴搔癢，有甚痛快處？諸兄弟！還曾恁麼一回也未？若也未曾，不待久立歸堂，看取露柱去。」\n秉拂。「諸兄弟！僼上座欲說又恐走作諸兄弟、不說又恐孤負諸兄弟、不說而說又恐諸兄弟離波覓水、說而不說又恐諸兄弟棄海尋潮，到者裏作麼生相為？諸兄弟好，且道：僼上座恁麼語話還有相為處也無？若道有相為，說又不得、不說又不得、不說而說、說而不說總不得；若道無相為，恁麼鼓唇搖舌、齒牙敲磕又爭得無去？諸兄弟！還會麼？」良久，復云：「如今顧不得也、惜不得眉毛也，索性與你葛藤一上。不見昔日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師便一喝。「其僧便問智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師又一喝。「其僧便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師又一喝。「僧乃舉似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師又一喝。「諸兄弟！你看馬師三父子恁麼說話，且道：意在于何？還是為者僧、不為者僧？還是與者僧說、不與者僧說？還是機用綿密？還是別有道理？眾中盡謂者僧不唧溜，錯過馬師父子，殊不知馬師父子被者僧一拶，納盡敗闕。所以，僼上座今日下者四喝，不是為者僧出氣，要且救得馬師父子。當時者僧若下得第一喝，不惟馬師退身有分，免得葛藤遍野；當時者僧若下得第二喝，不惟截斷葛藤，免得智藏東扯西拽；當時者僧若下得第三喝，不惟海祖無處轉身，直教再參三十年；當時者僧若下得第四喝，豈止馬師不敢口轆轆地說白道黑，免得後代兒孫遞相鈍置。諸兄弟！僼上座恁麼出脫，古人還知者四喝落處麼？若知得者四喝落處，說甚麼臨濟大師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一喝如踞地獅子、一喝如探竿影艸、一喝不作一喝用，是甚熱碗鳴聲？設或未然，莫道僼上座無相為好。」復喝一喝，下座。\n佛成道日，秉拂。「大道絕遮欄，其誰趣向？虛空無背面，何處雕鐫？昔日釋迦老子于正覺山中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便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者箇老古錐、徐六擔板只見一邊，殊不知，一切諸佛皆以妄想執著而有如來智慧德相可證。若有如來智慧德相可證，則是眾生妄想執著；若除眾生妄想執著，則無如來智慧德相可證；既無如來智慧德相可證，則內無所證；既無眾生妄想執著可除，則外無所修；外無所修，則無眾生可度；內無所證，則無諸佛可成；既無諸佛可成，亦無眾生可度，則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艸木、若叢林，若山河大地、若日月星辰，無不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心知、同一受用，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開眼也著、合眼也著，不必續鳧截鶴、夷嶽盈壑，自然在阬滿阬、在谷滿谷。豈不見古有僧問一老宿：『今時人還假悟也無？』老宿云：『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敢問眾兄弟：畢竟如何是第一頭？」良久，云：「彼自無瘡休用割，不如靜處薩婆訶。更有一頌：奇哉午夜見明星，鼻孔依然搭上唇，正覺山前華滿澗，幾回錯過劫前春。」\n秉拂。「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秖如適才和尚將出一本書來，因甚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且道利害在什麼處？蓋為你一向情存聖量，知見未忘，逐句尋言，巧覓解會，所以見人開口動舌，便將禪道佛法會卻。孟八郎漢！明明向汝道尚不會，何況蓋覆將來？明明道：『我有一部書，兩邊俱釘卻，不展文彩彰，請君試斟酌。』而今還有道得者麼？」眾下語皆不契，師乃云：「我有一部書，兩邊俱釘卻，堪襯打圖章，餘皆用不著。」\n秉拂。問：「百川異流，同歸於海，因甚大海無魚？」師云：「水無異味。」進云：「荒田不撿艸，信手拈來寶，因甚大地無土？」師云：「金不博鋀。」進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因甚大富無糧？」師云：「賺殺幾多人？」進云：「大徹底人，皎日當空，因甚大悟無道？」師云：「非公境界。」乃云：「雪拉霜摧萬木枯，窮冬境界甚空疏，誰知大有生機處，月色橫窗梅影孤。還見麼？會也無？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夫？眾兄弟！既是男兒，因甚卻不丈夫？莫是蹋步向前求覓解會不丈夫麼？莫是受人處分隨人起倒不丈夫麼？莫是眨上眉毛早已錯過不丈夫麼？莫是語言上咬嚼、機境上承當不丈夫麼？莫是無決烈志、少特達懷，不向百尺竿頭進步、萬仞崖前撒手不丈夫麼？莫是退水藏鱗、避刀畏劍，不解單刀直入、奪角衝關不丈夫麼？呵呵！以上論量，如斯等輩總是丈夫，秉拂上座卻不丈夫。何故？若是丈夫，爭肯與麼忉怛？」\n除夕，秉拂。「北禪分歲宰牛，家貧難辦素食；東村燒錢王老，事忙不及草書。寶積者裏，聚千聖于同堂、會十方於一室、鎔今古于一時、超佛祖於一刻，雖則豐儉隨家，不可將無作有，然要應箇時節，豈惜破費家財？僼上座只得拆東籬、補西壁、移官路、當人情，有箇四五百年前楊岐老祖傳留下來人人有分底，一籃栗棘蓬、數箇金剛圈，今夜一齊撒向諸兄弟面前，一任吞底自吞、跳底自跳、惱底自惱、笑底自笑，各各自作活計，不屬安排；一一自逞神通，豈由造作？渾崙無罅處，好別機宜；拈提不及時，倍加精彩。直得天回地轉，木雞啼處無聲；海晏河清，芻狗吠時絕聽。不特萬靈智竭，亦乃千聖情枯，說甚麼年也除、月也除，心也除、境也除，貪瞋嫉妒一時除？到者裏，凡也盡、聖也盡，佛也盡、魔也盡，真如解脫一時盡，三際瞥然頓斷、十界驀地全消，淨裸裸兮無遺、赤灑灑兮全露。諸人被十二時辰轉，也不妨順運陰陽；老僧轉得十二時，也管取逆推甲子。翻年頭、作歲尾，當日午、打三更，促三祇為一念而不短、延一念為三祗而不長。正恁麼時，莫說鐵面大王那裏算他飯錢，縱饒黃頭老子何處摸他巴鼻？固然五眼莫睹、二聽絕聞。」拈拄杖，云：「只是莫被拄杖子覷著，管教直頭不點。何故？假使神通玅用百匝千重，爭如息見忘機、家堂穩坐？還會麼？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歲朝秉拂。喝一喝，云：「千句萬句，不出一句；千日萬日，不出一日。識得一，萬事畢；透得一，無阻隔。今日乃三百六十日打頭一目，不可錯過。此句是一千七百，則最初一句，那許顢頇？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天下治，衲僧得一以勦絕佛祖命根。秖如新年頭有佛法，也是老僧失利；新年頭無佛法，也是老僧失利。且道：是一句？非一句？是一機？非一機？若向者裏識得透、明得徹，一任張公喫酒李公醉，端的年年是好年；南洲踏到北洲頭，還他日日是好日。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有主有賓，有禮有樂；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無忌無諱，無黨無偏。融萬象於目前，處處玄機透脫；會千差於物表，頭頭至理高明。恭惟方丈起居，問訊雲堂萬福，一一應時納祐，人人慶無不宜。肅肅雍雍，皇皇穆穆，華鋪錦障，寶砌瑤臺，五雲散綵干天衢，千日舒光于玉宇。方信道：元旦啟祚，萬物咸亨。然雖如是，初終不立。貫古通今一句又作麼生？沙村白雪仍含凍，江郭紅梅已放春。」\n普說\n開爐普說。「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雖然，鐘不撞不鳴，鼓不打不響，當爐不避猛火，當言不避截舌。近年來參學弟兄，者裏經冬，那裏過夏，出一叢林，入一保社，如作等閒，艸鞋錢則置，漿水錢什麼人還？不見汾陽大師道：『從上來行腳，不為遊山玩水，看州府奢華，片衣口食，皆為聖心未通。所以驅馳行腳，聞一箇因緣不明，中間直下飲食無味，睡臥未安，火急決擇，莫將為小事。』者箇說話，曾為浪子偏憐客，是他行到者裏，說到者裏，豈是而今空開大口？你看他參過七十一員善知識，末後到首山會下，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而今禪和家，纔挾箇袱子出來，社火中便謂：者箇因緣，是單頭公案，有甚淆訛？所要透底，是要緊大禪頭，如女子出定，百丈野狐，德山托缽，殃崛產難，莊上喫油餈，牛過窗櫺話。者一落索，謂之末後牢關，用出心機意識，卜度得去，說得相似，以為參學事畢，安肯虛心與麼請問？殊不知未曾直下到啐地折、嚗地斷，便是即心是佛，也有些子淆訛。若但與麼卜度得底，正是依他作解，障自悟門，古人決不如是。前所云：『只為道眼未開，聖心未通，不肯強作主宰，但有纖毫疑滯，到處火急決擇。』如今法座上老師，見他問與麼因緣，定是不將在意，不是喝，便是棒，趁俊快，擊石火，閃電光，蓋覆將去，有甚巴鼻？你看他首山和尚，真是臨濟正傳，卻不用者些惡臭氣，但緩緩地向他道：『龍袖拂開全體現。』直下十日並照，何等光明？到者裏真是師資合處，啐啄同時，觸著者些關捩。汾陽又狼忙問道：『師意如何？』首山更向金不博金處道一句云：『象王行處絕狐蹤。』此時汾陽忽地桶底脫落，如啞子得夢，說似人不得，只說道：『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者般痛快處，豈似你一句來一句去，用些閒文野彩計較卜度得來底？此所謂臨濟道出常情，便是者箇道理。你若者裏不穩當，直饒你說得磨稜合縫、盛水不漏，總是閻羅王手中換鐵棒喫底張本果。若是箇上根利智，不假他力，古人教你坐地搆去、立地搆去，不待呵氣便搆去。因甚不搆去？若與麼搆得去，豈不省卻人多少心力？安用許多忉怛？設若沒者樣俊快底根性，索性剷地，不會底人倒好受人整頓，還打發得撇脫。不見當初俱胝道者結茅住菴，他那裏知得什麼麻三斤、乾矢橛、狗子無佛性、庭前柏樹子？只是胸次中無一箇元字腳，忽地撞著箇惡冤家，一拶直得四稜塌地。你道如何是惡冤家？看他從上風彩，豈不慚惶無地？而今禪客相逢，到處人情世諦，者箇冤家卻是箇五漏身軀。臨晚到俱胝菴中，俱胝見他不下笠子，便道：『何不卸下笠子？』如今名色禪和便打箇問訊，卸下笠子只圖穩便，喚作禪和得麼？你看者箇尼僧雖是五漏之軀，卻是銕橛相似，便與俱胝當頭一拶道：『道得卸下笠子。』倒把箇男子漢看一看，看有氣息無氣息？俱胝本不知東斗，卻是實頭人難得。又道：『天色漸晚，何不且住？』又被他第二杓惡水一潑道：『道得即住。』俱胝口似扁擔，尼僧竟自去了。俱胝不覺觸發狂心，欲燒菴行腳，忽逢天龍豎起一指，當下狂心便歇。所以道：『狂心若歇，歇即菩提。』便是者箇道理。此不是剷地不會底，倒好整理，所以最忌雜毒入心。然古人凡到所在，見箇村院主也須問過。又道：『若遇艸裏有箇漢，便與當頭一拶。看他知氣息，布袋盛米供養他。』是以佛法興盛，良有以也。如今佛法下衰，到處不肯博問先知，一味顢頇過日，見說道：『諸佛法印，匪從人得。』不打在無事甲裏，便是橫生己見、強作主宰、胡說亂道，總是今日老鬍絕望。你看二祖大師為法忘軀，他三乘五教豈不會得？只是者些疑情未破，不到情枯意竭、知見頓忘、能所併絕，萬機寢、萬緣削，爭肯立雪齊腰、捐身斷臂？道：『我心未安，乞師安心。』他又豈不聞：『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因甚麼如此火急？所以黃檗和尚道：『大事本來如是。若不究到無心處，自見自肯，即埋沒人也。』你看者老臊鬍尋常說箇直指到者裏，果然手段各別，便就向伊身上割一塊子與伊道：『將心來，與汝安。』此時斷臂老子實究到無心處，口供是實，便道：『內外覓心了不可得。』豈不是自見自肯？那老臊鬍便將無文印子一印印定道：『與汝安心竟。』直得無絲毫透漏，豈不是皆因激發中來？你索性要做箇沒意智漢，三十年、二十年口堆白醭，也沒人喚作你是箇啞漢，卻又做不來、卻又不甘心。既不甘心又做不來，便心裏想道：『我在叢林裏三二十年，不是箇老參麼？某老知識親近過、某職事又做過，而今頭白齒黃，將何立在人前做模做樣？』火急向冊子上卜度得一句半句，又不知語言之次序、說話之反正，一般也要向人前放出者般屎臭氣熏人，反不如三家村裏無事漢卻無者些顛倒。你看古人決不恁麼。古來有箇香嚴道者，他在百丈會裏一問十答如瓶溈水，豈似你者般艸包飯袋、寒酸不上眼底垃圾？一日，沒興撞到溈山水牯牛隊裏去，溈山是箇老賊頭，便喚一聲：『師弟！你在百丈會下一問十答是否？』者孟八郎便道：『不敢。』著賊了也。溈山道：『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試道一句看。』千鈞之弩，果然不為鼷鼠而發機。香嚴被問，直得茫然歸寮，將平日看過底文字從頭要尋一句酬對，竟不可得，乃自歎云：『畫餅不可克饑。』一款招成。香嚴被此一拶，若不是死盡無始劫來底偷心，爭肯恁麼道？所以道：死盡偷心，方堪學道。香嚴到者箇時節，始有參學趣向分了，畢竟真不掩偽、曲不藏直。古人是箇學道底人，如今底人莫說一問能十答，纔到百丈會下住過幾日，或當過職事走到溈山來，便要搖搖擺擺，向方丈裏認同參攀弟兄，做出許多空腹高心、不知慚愧底樣子出來。設若與伊當頭一拶，不是喝一喝、豎一指、裝體面架將去，便道：『我來不是親近你佛法。』孰肯知非？如香嚴老子恁麼道畫餅不可克饑，者箇真是古今師法好樣子。世衰道降，一日不如一日，看到古人好不慚惶殺人也。當時香嚴屢乞溈山說破，溈山道：『我若說似汝，已後罵我在。我說底、是我底，總不干汝事。』真是箇一千五百人善知識，畢竟不同。如今據曲彔木床底更是不堪，若見他肯與麼低頭，便將不中心行出來，甜唇美舌，多方籠籠絡絡，如何使得？他有真正眼開底時節，者般宗師拽下床來，椎殺他千箇萬箇，有什麼罪過？所以天童門下一任路絕人荒，終不作者般不材不淨底事。黃金自有黃金價，何事和沙賣與人？香嚴知是從前錯路，遂將平昔所有底文字燒卻，道：『此生不學佛法了也，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豈不是以有所得心學無所得法，如何學得來？然則香嚴此時卻也平帖帖地了，乃泣辭溈山，溈山更不留，可謂白玉琢成西子骨，黃金鑄就伍員心，不妨千古師資、風雲際會盡在此處。當時者兩箇老古錐，若非等是純鋼打就底脊項，莫道香嚴後來聞擊竹聲悟道，便是聞無限微玅梵音聲、迦陵頻伽聲，也則是箇隨聲逐色底人，安有『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之慶快平生也？此六祖所謂『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嘗顯現』，便是者箇道理。所以古人寧使一生不悟，不肯半青半黃，依俙相似，得少為足。然古來亦有一箇樣子，喚作南扁頭。者箇扁頭道人，胸羅三藏、學貫五車，其實有些子風彩，只是打頭不遇得箇咬豬狗底手腳，幾乎一生錯過。虧殺他結得箇好道友，喚作雲峰悅。一日，同遊西山，知其不實，悅歎云：『南有道之器也，惜其未遇本分鉗鎚耳。』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然如今人結道友，人情意況或有之，求其如此相為者，直是萬中無一。夜臥，話及雲門法道，悅云：『澄公雖是雲門之後，法道異矣。』鉤頭著餌。南詰其所以異，一釣便上，悅云：『再加線索。』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銕成金，澄公藥汞銀徒可玩，入煆則流去，若藥不瞑眩，其疾不瘳。南怒，以枕投之，猶更𨁝跳。悅明日謝過，不是好心。又云：『一不做，二不休。』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乎？雖是死蛇，解弄也活。即背去，有甚交涉？如今底道友家說話不投，便發惡背去；分利不均，便發惡背去；爭人爭我，便發惡背去。求其如此佛法激勵背去者，更是萬中無一。更有一般底在社火中鉤群結隊，互相欺誑，或於老師前說一句好話，便喚作徹骨相為，此正是便辟之友。求其直諒如雲峰之為道友者，其可得哉？那時南扁頭被他打著，心中事便把不住，挽之云：『若如是，則誰可汝意？』果然藥汞銀悅。使見石霜，為人須為徹。南心裏想道：『悅師翠嚴，使我見石霜，於他何干？』此老者一疑，正是命根不斷處。即造石霜。中途聞慈明少叢林，不願見，遂登衡嶽。時來風送滕王閣，乃謁福嚴賢。賢卒，郡守以慈明補之。冤有頭，債有主。既至，目其貶剝諸方，件件數為邪解。南為之氣索，運退雷轟索靖碑。遂造其室，天網恢恢。明云：『書記領徒遊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看者老漢面如夾竹桃華，心裏參天荊棘，者箇甜唇美舌卻用得好。『那扁頭道人畢竟是箇學道底人。』到者裏不敢欺心。哀懇愈切。明云：『公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如此發藥下刃，豈是你如今捏死蛇底老凍儂？不審機扣相當不相當，一味硬將死法，則魔魅人家男女。他見道穩實底人，自然有一段生機別路，活潑潑地煆煉人，使得他無地藏竄，手腳畢露。道：『有喫棒分。』果然入煆不得。那時慈明捋下面皮來也，不是前番底甜唇美舌了，面上便露幾分惡顏色出來道：『若然，從朝至暮，鵲噪鴉鳴，皆應喫棒。』端著坐，受其炷香作禮。所以道：殺人刀，活人劍，上古之規模，今時之樞要。明又問道：『越州云：「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且道那裏是他勘破處？』驢事未了，馬事又到。扁頭直得通身汗下，口似磉盤。殊不知勘破婆子處，便是放洞山棒處。者裏不省得，那裏如何知得？次日相見，慈明詬罵不已，南云：『罵豈慈悲法施耶？』明云：『你作罵會那？』咄！作什麼會？『直饒不作罵會，還夢見麼？』南於言下大悟。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遂作箇頌云：『傑出叢林老趙州』，不勞贊歎。『老婆勘破沒來出』，總使有來由，有甚干涉？『而今四海清如鏡』，平地上死人無數。『行人莫與路為仇』，依舊參天荊棘。你看他恁麼吐露，豈不是胸襟流出，蓋天蓋地？如今人尋常開大口說，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及至臨機，全無巴鼻。你還知雲門放洞山三頓棒底因緣麼？更是峭絕。所以慈明舉來勘驗黃龍，直得骨出，賊鎗賊弄，自然條直。今日不惜口業，索性引來一串穿卻。者箇洞山，是襄州洞山問佛答麻三斤底，不是新豐洞山。一日參雲門，門問：『那裏來？』答云：『查渡來。』門云：『夏在何處？』答云：『湖南報慈。』門又問：『幾時離彼？』答云：『八月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洞山大疑。你看大賞之下必有勇夫，金剛寶劍劈面一揮，者箇手腳豈似你教人念死話頭、起疑情、裝模作樣底瞎宗師，如何啟發得人底真疑現前？者箇學人是生銕鑄就、有決定志底人，不是如今賣腳版、東走西走底人。聽見恁麼道，使一夜睡不去，心裏想道：『如此抵對，有甚錯誤？放我三頓棒，畢竟別有道理，與他理會去。』者箇豈不是真疑現前？天明便問：『昨晚蒙和尚放某甲三頓棒，過在什麼處？』果然不虛發藥。雲門道：『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也。』你尋常說許多活潑潑、轉轆轆、解粘去縛處，還有者般手腳麼？此時洞山直下瓦解冰消。如今人要參禪，不具者般根性，如何參得禪來？所以道：參禪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便是者箇道理。如上所舉、如上所判，不是天童貶剝諸方、訶罵兄弟，只因明日開爐，見你一班輩後生英俊，發好心來天童參禪，所以直舉古人實證實悟、自見自肯處拈掇，貴圖正眼流通、宗風不替，不惜忉怛以至於此。然切不得記持一字，又不可隨著山僧舌頭轉，唯是把從前所學所得底，枝枝葉葉盡情向此無底爐中、不煙火內一併燒卻，與我斬新條，令別立生涯，忽地冷灰裏豆爆一聲，也不虛到者裏受勞受頓。久立，珍重。」\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舉古\n舉：「洞山云：『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槌，分付心王仔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諲禪師道：『神鼎即不然。貪瞋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n師云：「語漸也，返常合道；論頓也，不留朕跡。若人於諲祖句下明得，不歷僧祇獲法身，然自救即得；若於洞山句下明得，將此深心奉塵剎，帶水拖泥有分。就中較量將來，一對無孔鐵鎚，兩箇生光漆桶。何故？不見道：直饒返其常，論其頓，也是抑而為之。秖如兩頭不涉，中道撒開底，又作麼生吐露？」良久，云：「既無其人，山僧吐露去也。貪瞋癡，阿誰知？識得元來不是伊。行不往，坐不隨，分付心王好善為，解脫深阬如跳出，收放縱橫知不知？」\n舉：「僧問長興：『如何是古佛道場？』興云：『行便踏著。』又僧問汾陽：『如何是古佛道場？』陽云：『下腳不得。』」\n師云：「奇怪！諸禪德！古人一等恁麼問，為甚畣處不同？有等商量道：『行便踏著，豈不是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似則似，要且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有等見說下腳不得，便謂擬向即乖，動步即錯，卻似老鼠入牛角。大抵識情未破，秖是意想卜度，未免累他古人鬚眉墮落。是汝諸人畢竟作麼生？要知麼？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n師云：「雲門一曲可謂調高白雪，人世稀聞，韻出獅絃，眾音絕響，其奈千古之下無人節拍？神鼎不惜狗尾續貂，貴圖要圓此話。」拍香几，云：「還會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來始是親。」\n舉：「千巖長祖云：『江月照，松風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莫怪老僧無法說，勞汝諸人立片時。』」\n師云：「千巖老祖大似抱贓叫屈。神鼎要且不然，細雨下，冷風吹，青山遠近鎖愁眉。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山僧不惜拖泥水，鈍置諸人立片時。」喝一喝，下座。\n舉：「藥山夜參不點燈，垂語云：『我有一句子，待牸牛生兒即向你道。』時有僧云：『牸牛生兒也只是和尚不道。』藥山云：『侍者點燈來。』其僧抽身入眾。」\n師云：「藥山與麼一場特地，大似龍頭蛇尾。神鼎晚參，暗即點燈，無甚遮掩。有一句子，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何故？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舉：「南泉道：『牽牛擬向溪東牧，未免食他國王水艸；牽牛擬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國王水艸。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山僧要問南泉：『秖如隨分納些些，還出得他國王水艸也無？』眾中有為南泉作主者麼？」\n良久，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n舉：「鹽官國師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國師云：『還我犀牛兒來。』者無語。投子代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資福代畫一圓相，中心書牛字。石霜代云：『還和尚即無也？』保福代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n師云：「四大老來風深辨，各擅家聲，簡點將來，仁義道中則不無。若是臨濟兒孫，捋虎鬚且非分外，眾中還有捋虎鬚者麼？」良久，眾無對。師云：「山僧順毛捋去也。」驀拽一僧鼻孔，云：「者不是。」\n舉：「馬祖不安，院主問云：『和尚尊候如何？』祖云：『日面佛，月面佛。』」\n師云：「奇怪諸禪德！馬駒踏殺天下人，讖不虛言。後來諸家拈頌，無不著五彩畫虛空，秖有雪竇較些子，解道：『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雖然，也是看錮鏴著生銕。山僧近日不安，設有人問：『尊候如何？』但向他道：『一回寒，一回熱。』還有動絃別曲者麼？為山僧頌出。如無，自拈自弄去也。一回寒，一回熱，佛法身心俱泯絕，枕頭𨁝跳笑呵呵，憍梵缽提驚吐舌。休吐舌，春有百華秋有月，但無閒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n舉：「趙州道：『我在南方行腳，火爐頭有箇無賓主句，直至而今，無人舉著。』」\n師云：「垂鉤四海，為釣獰龍；格外玄談，惟尋知識。檢點將來，趙州老漢掩耳偷鈴。山僧今日開爐，亦有箇無賓主句，不妨與諸人道破。」良久，便歸方丈。\n舉：「慈明問翠巖真：『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訶之云：『頭白齒黃，作者般見解。』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明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於言下大悟。」\n師云：「慈明雖解就窠打劫，爭奈與賊過梯？翠巖悟則不無，管教有屈無叫處。何故？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n舉：「僧問曹山：『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云：『不醫。』僧云：『為甚麼不醫？』山云：『教伊求生不得，求死不得。』」\n師云：「者則公案，且道曹山還有為人處也無？若道有，因甚不醫？若道無，參學眼在什麼處？諸人試檢點看。檢點得出，通身是病通身藥；檢點不出，總是涅槃堂裏客。」\n舉：「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遂令阿難問：『你在地獄中安否？』曰：『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阿難問：『你還求出否？』曰：『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n師云：「一人肝腸似雪，一人意氣如雲。雖然，若要作人天榜樣，須是調達始得。」\n舉：「南陽忠國師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自謂得他心通，肅宗皇帝命國師試驗。三藏見，拜起，立于右。師問：『汝得他心通那？』藏云：『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又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良久，又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知，師叱曰：『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藏無對。」\n師云：「國師良久，非但大耳三藏罔測，直饒大悲千手眼也摸索不著。雖然，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n舉：「青原思因荷澤神會參，乃問：『甚處來？』曰：『曹溪。』原曰：『曹溪意旨如何？』會振身而立。原曰：『猶帶瓦礫在。』曰：『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麼？』原曰：『設有，汝向甚麼處著？』」\n師云：「者則公案，透得過，瓦礫盡是真金；透不過，真金還同瓦礫。秖如道：『設有，向何處著？』但云：『滯貨，不勞拈出。』何故？從門入者，不是家珍。」\n舉：「僧問風穴：『干木奉文侯，知心能幾人？』穴云：『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大還聽稚子歌。』」\n師云：「賢君尚良佐，聖主貴勞謙。采葑之義，可謂得矣。較諸無為而治，何啻萬里崖州。」\n舉：「長沙因三聖令秀上座問：『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云：『石頭作沙彌時曾見六祖。』秀云：『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沙云：『教伊尋思去。』秀云：『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沙默然。秀云：『謝和尚荅話。』沙亦默然。秀回舉似三聖，聖云：『若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是，待我更驗看。』至明日，三聖上問：『承聞和尚昨日荅南泉遷化一則話，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沙亦默然。」\n師云：「長沙雖善舒卷臨時，若非三聖到來，幾乎不得圓話。三聖固能舍己從人，若非長沙放過，豈能全璧而歸？雖然，俱不是好心，好與二十拄杖。」\n舉：「良遂訪麻谷，谷一見便去鉏艸。」師問眾云：「且道麻谷還有為人處也無？良遂連三日敲門，至第三日纔敲門，谷云：『阿誰？』遂云：『和尚莫謾良遂好，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洎被經論賺過一生。』」師云：「良遂見箇什麼道理便恁麼道？良遂歸，謂學人云：『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n師云：「如何是良遂知處？」眾下語不契。師代麻谷鉏艸處云：「霹靂過頭猶瞌睡。」代敲門省處云：「苦屈之詞最難吐。」代良遂知處云：「踏著秤錘硬似鐵。」\n舉：「雲門道：『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n師云：「者箇跛腳阿師，盡道伊坐斷報化佛頭，元來從朝至暮，只在回頭轉腦處鼓弄人家男女。而今叢林撞頭磕額，盡是動絃別曲、葉落知秋底靈利禪和，設使要箇未舉先知、未言先會底，亦如稻麻竹葦相似，打破大唐國，正討箇舉不顧底不出。你道要他何用？」良久，云：「罔象到時珠燦爛，離婁行處浪滔天。」\n頌古\n世尊因波斯匿王問：「勝諦義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二；若言有，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佛言：「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n一枝濃艷露桃紅，上苑春風處處同，堪歎夢隨蝴蝶去，不知身在百花叢。\n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話。\n手擎魚目當明珠，遇見真珠卻不知，打破髑髏前見解，世尊伎倆只如斯。\n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n白玉琢成西子骨，黃金鑄就伍員心。山河翻覆如雲雨，莫把興亡論古今。\n世尊因文殊忽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n佛法誰知是禍胎，鐵圍山裏去安排。若將世事論公道，好把瞿曇一窖埋。\n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德云：「不辭向汝道，恐汝信不及。」云：「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德云：「即汝便是。」云：「如何保任？」德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其僧言下大悟。\n利刀有蜜不須舐，蠱毒之家水莫嘗，不舐不嘗通不犯，端然衣錦自還鄉。\n烏臼和尚問僧：「近離甚處？」曰：「定州。」師曰：「定州法道何似者裏？」曰：「不別。」師曰：「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艸艸打人。」師曰：「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師曰：「屈棒元來有人喫在。」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師曰：「汝若要，山僧還與汝。」僧近前奪棒打師三下，師曰：「屈棒。」曰：「有人喫在。」師曰：「艸艸打著箇漢。」僧禮拜，師曰：「卻與麼去也。」僧大笑而出，師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n探賊劫賊，將機就機。天關撥轉兮星辰互換，地軸掀翻兮海嶽更移。頂門既能著楔，腦後亦解抽錘。拳踢相應，首尾完全。咦！蛟龍一鬥乾坤動，鼎沸寒聲徹大千。\n南院顒禪師上堂曰：「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是和尚語否？」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者瞎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n對面白拈，就窠打劫。惡人須是惡人磨，翻身鏃落胡天月。雖然南院復回春，也是女媧補天缺。\n深、明二上座同行，見捕魚，忽一魚跳出網。深曰：「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爭似當時不入他網？」深曰：「你猶欠悟在。」明行二十里方省。\n明兄未悟，乘虛即破，真烈丈夫，鉏金不顧。者回吞下銕崑崙，傑出叢林二上座。\n雲門偃禪師因僧問：「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師曰：「淺。」曰：「學人不會。」師曰：「深。」\n雲開東嶺，月在西巒。翻轉清平十二調，陽春別入曲中彈。淺不會，深更難，句外之機海口乾。\n雲門偃因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話。\n三種病，二種光，透得依然死水藏。向上竅，呵呵笑，知機須是遼天鷂。明中劍去暗戈來，各各轉身機善玅。電影分緇，潮音別調，弄蛇手段生來峭。\n洞山价禪師因僧不安，欲見師，師遂往看。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師曰：「你是誰家男女？」曰：「我是大闡提人家男女。」師良久，僧曰：「四山相逼事如何？」師曰：「老僧日前曾在人家屋簷下過來。」曰：「還回互也無？」師曰：「不回互。」曰：「畢竟向甚麼處去？」師曰：「粟畬裏去。」\n四山相逼休捏怪，屋下過來曾無礙。金闕鐵圍未盡空，有一毫兮一毫在。粟畬裏去現優曇，撒手那邊千聖外。\n百丈禪師因僧問：「抱璞投師，請師一決。」師曰：「昨夜南山虎咬大蟲。」曰：「不謬真詮，為甚麼不垂方便？」師曰：「掩耳偷鈴漢。」曰：「不得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僧曰：「蒼天！蒼天！」師曰：「得與麼多口。」曰：「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師曰：「百丈今日輸卻一半。」至晚，侍者問：和尚被者僧不肯了便休。師便打。者曰：「蒼天！蒼天！」師曰：「罕遇知音。」者禮拜。師曰：「一狀領過。」\n全殺活，能縱奪。血烹紅鼎中，放出遼天鶚。聊把玉竿垂，收歸攪海鱷。地軸天關轉握中，或明或暗許誰度。\n谷隱聰禪師因達觀穎問：「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曰：「牡丹華下睡貓兒。」\n牡丹華下睡貓兒，石女菱華夜半窺。絕國風流渾不艷，倒拈禿帚畫蛾眉。\n懷志上座問真淨文禪師：「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師叱之。志趨出，師笑曰：「浙子齋後遊山好。」\n星馳電激，白日青天。放出大蟲吞白額，無毛銕鷂舞風前。軟如石，硬如綿，一口吞乾濟北川。\n襄州洞山初禪師因僧問：「目睹瞿曇，猶如黃葉，意旨如何？」師曰：「襄州土宜，不出別物。」\n明逾日月兮彌昏，功高天地兮不仁。權挂垢衣云是佛，莫將黃葉認為金。襄州風土無殊物，啼鳥山華一樣春。\n雲門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途中受用？」師云：「七九六十三。」曰：「如何是世諦流布？」師曰：「江西湖南，新羅渤海。」\n四五百條華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日日與君華下醉，更嫌何處不風流。\n長慶暹禪師因僧問：「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曰：「忽遇櫓棹俱停時如何？」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花。」\n楚水吳山不繫情，一身去住任飄萍。槎浮星漢秋空遠，棹宿蘆花雪練明。何處樓臺非縹緲，誰家風月不幽清。閒雲一片長空裊，蒼狗白衣自變更。\n九峰乾禪師因僧問：「古人云：『直得不恁麼來者，猶是兒孫。』意旨如何？」師曰：「古人不謾語。」曰：「如何是來底兒孫？」師曰：「猶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師曰：「無家可坐，無世可興。」\n不立孤危道始丕，纔居尊貴落今時。劫前風月人誰薦，化外春光自不知。忘朕兆，絕機宜，寥寥金殿綠苔滋。洪鈞一氣從教轉，那更重添眼上眉。\n夾山會禪師因僧問：「十二分教及祖意為甚麼不許人問？」師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師曰：「虛空無挂針之路，子虛徒撚線之功。」又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金粟之裔苗，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譚，是野狐之窟宅。」\n風日熙熙雞犬淳，孫吳謀略若施陳，五丁鑿路先亡蜀，萬里築城早喪秦。塵淨一盤珠湛湛，機生四海浪津津，廓清寰宇無瑕翳，花笑鶯啼處處春。\n笑巖寶月禪師因僧問：「一言道盡，更不容其言時如何？」師曰：「武陵溪畔杜鵑語，十里桃花血染紅。」\n武陵谿畔杜鵑鳴，萬語千言無別聲。回首若知歸去好，天涯遊子盡回程。\n洛浦禪師因僧問：「諸聖恁麼來，將何供養？」師曰：「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n一道神符一劍橫，從他萬聖與千靈。免教打鼓江邊祭，四海妖氛盡廓清。\n烏牙彥賓禪師因僧問：「螮蝀飲雲根時如何？」師曰：「金輪天子下閻浮，銕縵頭上金華異。」曰：「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當今不坐靈明殿，畫鼓休停八佾音。」\n螮蝀橫空五彩新，碧天初霽絕纖塵，金輪千輻無私運，七寶光生大地春。頭頭異，處處尊，宸廷不御奏天鈞，皇風蕩蕩無窮極，萬國熙熙化自淳。\n長水問琅玡：「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玡應聲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長水有省。\n古老相傳鬼叫阬，看來人鬼不多爭。早知鬼即是人做，昨夜三更也可行。\n雲巖因僧問：「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瓶，為甚麼心燈不續？」巖云：「頭上寶花冠。」僧云：「頭上寶花冠，意旨如何？」巖云：「大唐天子及冥王。」\n功勳不假一毫頭，生長深宮坐鳳樓，頭戴花冠離少室，萬年天子不封侯。\n清泉守清禪師因僧問：「古人面壁為何事？」師曰：「屈。」曰：「恁麼即省心力。」師曰：「何處有恁麼人？」\n離騷一曲最哀吟，腸斷江干為國深。千古月明空逝水，賈生辭挽更傷心。\n廣德周禪師因僧問：「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意如何？」師曰：「鹽又盡，炭又無。」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n兜率長街無去留，袒肩露膊逞風流。秦不管，漢不收，珍珠亂撒無人識，赤手空提破袋頭。\n洞山价禪師因僧問：「三身之中，阿那箇身不墮諸數？」師曰：「吾常於此切。」僧後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山曰：「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峰，峰以拄杖趁出，云：「我亦到洞山來。」\n吾常於此切，堪笑堪悲向君說。鶯啼處處煖風生，愁客鬢邊不消雪。柳眉細，花容悅，香飄雲外同時節。\n南陽忠國師驗西天大耳三藏他心通。\n三度相逢盡脫空，到頭不識主人公，蠻夷貊狄分諸國，盡屬吾王化育中。\n大顛擯首座。\n烏飛雲盡月臨空，那許澄潭臥毒龍，一曲離騷江上冷，悲風千古動英雄。\n風穴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一稱南無佛？」師曰：「燈連鳳翅當堂炤，月影娥眉䫌面看。」\n春機初聽擲鶯梭，百幅溪山錦繡鋪，是處樓臺皆可寓，醉眠公子不須扶。\n韶國師因僧問：「櫓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師曰：「慶汝平生。」\n當下自能休歇去，大千那有一毫頭？項王早肯咸陽立，一片皇風八百州。\n地藏和尚問僧：「什麼處來？」曰：「秦州來。」師曰：「將得甚麼物來？」曰：「不將得物來。」師曰：「汝為甚麼對眾謾語？」其僧無對。\n東風花笑帶春陽，蜂蝶枝頭只逐香，杜宇一聲垂緣暗，不知歸路幾多長。\n陸亙大夫謂南泉曰：「弟子亦薄會佛法。」泉便問：「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陸曰：「寸絲不挂。」泉曰：「猶是階下漢。」復云：「不見道，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n擊碎驪龍珠，踏破澄潭月，尋常日用中，佛祖難超越。走盤珠，活潑潑，萬煆爐中銕蒺藜，輕輕拶出虛空骨。\n機緣\n師問僧：「併卻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僧云：「不會，請師道。」師云：「併卻咽喉唇吻，問將來。」僧擬議，師便打。\n問：「弟子初參，乞師開示。」師云：「麤餐易飽，細嚼難饑。」\n方丈檢漏次，僧請益云：「十二時作麼生用功？」師云：「屋破見青天。」云：「畢竟如何？」師云：「衣穿瘦骨露。」\n僧禮拜次，師問云：「你行堂時，普賢菩薩常在你木杓邊、飯桶裏磕著撞著，今日因甚不與他同來？」僧云：「請和尚展出缽盂來。」師云：「道什麼？」僧擬議，師便喝。\n師舉：「韶山見多口白頭，因問云：『莫是多口白頭因麼？』因云：『不敢。』韶云：『有多少口？』因云：『通身是。』韶云：『大小二事向甚處屙？』因云：『向韶山口裏屙。』韶云：『有韶山口即許你，無韶山口又作麼生？』因無語。」師命眾代，不契，自代云：「猶待第二次那？」\n師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什麼？」僧云：「畫不就，描不來。」師云：「你者句從那裏來？」僧無語，師便打。\n居士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石中有玉。」云：「見後如何？」師云：「沙裏無油。」\n惻侍者請垂示，師云：「山僧口啞。」惻便禮拜，師云：「你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云：「某甲耳聾。」師云：「學語之流。」惻擬議，師便掌。\n除夜茶次，師云：「趙州鬥劣不鬥勝，我者裏相席打令。」驀伸拳云：「拏三道三時如何？」一僧云：「惑亂人不少。」一僧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師不肯，代云：「賊贓已露。」\n問：「趙州十八歲見南泉，因甚八十猶行腳？」師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n問：「玄沙未徹，意旨如何？」師云：「知音知後更誰知？」\n師挑瓦次，僧問：「搬磚運瓦即不問，未審什麼人得力？」師云：「挑瓦去。」云：「恁麼某甲從便去也。」師云：「來！替我挑一肩。」僧近前，師挑擔便走。\n溈山慧山禪師請師開堂，辭別，問云：「靈山一會，驗在此時；此時一別，驗在何時？」師云：「卻與今日不別。」師即把住云：「老姪又在何時再相見？」慧喝，師拓開云：「惡發作麼？」\n師問眾：「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一僧云：「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師云：「那裏學來底？」僧擬議，師便打。\n有僧守雲外禪師塔，作偈呈閱，師閱至「白棒當年惜太輕，於今下手更何人」處，便問：「汝還知痛癢麼？」僧無語，師劈面掌云：「莫道無人下手好。」\n僧呈百丈野狐頌云：「不落與不昧，勿自妄分別，濟水透新羅，北地用邠銕。」師云：「既不分別，畢竟淆訛在什麼處？」僧無語，師云：「你底『濟水透新羅，北地用邠銕』那裏去了？」\n師問僧大車：「白牛聻？」車云：「高著眼。」師云：「黑底。」車無語，師打云：「者畜生三歲使不得。」\n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村田阪裏牛腳跡。」\n師問眾，舉：「《法句經》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但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如何是你不妄底心？」一僧云：「從來不向他人覓。」師云：「爭如饑來喫飯困來眠？」\n師問眾：「三冬陽氣盛，九夏雪華飛，且道明什麼邊事？」一僧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推？」師云：「我即不然，大用現前，不存規則。」\n師舉：「睦州凡見僧，便喚：『大德！』僧回首，州云：『擔板漢！』後有尊宿云：『者僧既喚得回，為什麼卻成擔板漢？』」令眾下語，不契。師自代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於今？」\n師問僧：「你參箇什麼？」僧云：「父母未生前面目。」師云：「你有幾箇面目？」僧無語。時悟堂司云：「一箇也是多底。」師云：「與麼你是箇無面目漢。」悟云：「卻被和尚道著。」師打云：「也不可放過。」\n師問眾：「臨濟道：『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背向。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悟堂司云：「太尊貴生。」師云：「十字街頭亦無向背聻？」悟云：「隨類現身。」師便休去。\n師舉：「玉泉皓布褌，因蘇學士過訪，泉云：『官人高姓？』蘇云：『姓秤，稱天下長老之秤。』泉便喝云：『重多少？』蘇無語。」命眾代。巖維那云：「不勞再驗。」師云：「落在第二。」玉侍者云：「一釣便上。」師便休去。\n師問眾：「雲盡歸時，因甚青天也須喫棒？」學書記云：「放過即不可。」師便打。\n師問眾：「火燄裏轉大法輪，是何玅諦？」一僧云：「作者須知暗裏驚。」師云：「恁麼道又爭得？」自代云：「明破即不堪。」\n小食次，師問眾：「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未審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眾下語不契，師代云：「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n師問眾：「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多聞不悟又作麼生？」一僧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云：「如何是你底家珍？」僧喝，師便打。\n師落堂，擲下拄杖云：「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唯侍者拈起作舞，師云：「向你道不得動著。」唯打師一拄杖云：「看者老漢喫棒。」師云：「你者一棒什麼意旨？」唯云：「正令當行。」師云：「正令須是山僧行始得。」奪過拄杖便打。\n問：「文殊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金不博金。」云：「罔明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師云：「看孔穿楔。」云：「女子分上又作麼生？」師云：「不風流處也風流。」\n杜子濂海憲、張詞臣邑侯入山，茶次，觀密老人所書新新堂，杜公云：「此密老和尚新之又新也。如何是和尚斬新條令句？」師舉手云：「請護法喫果子。」杜公云：「昨日在育王喫果子，今日在天童喫果子，其中還有同別也無？」師云：「到口方知。」同到法堂，杜公云：「何謂白椎？」師云：「肅眾聽法。」杜公云：「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此那說？」師云：「和盤托出了也。」杜公向張邑侯云：「只此一轉語，便該禮拜隨喜弘覺老人像。」張公云：「因甚只把如意，無有拄杖？」師云：「只此一著，受用不盡。」杜公云：「不須頭上更安頭。」師微笑。\n毛鶴舫司李過訪，問：「弟子親到寶山，不可令我空手回去。」師云：「你欠箇什麼？」司李擬議，師便喝。\n僧問：「如何是老鼠多年變作牛？」師云：「升子裏𨁝跳。」「如何是金毛獅子變作狗？」師云：「斗子裏轉身。」\n師舉：「太陽問僧：『甚處來？』云：『洪山。』陽云：『先師在麼？』云：『在。』陽云：『在即不無，請渠出來，我要相見。』僧云：『聻？』陽云：『者箇猶是侍者。』僧無對。陽云：『喫茶去。』」命眾代。曙侍者云：「無人識得渠。」賢知客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云：「一人洞下來底，一人濟北來底。」\n師落堂，問眾：「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爾既知時節，我今不再三。且道意旨如何？」一僧云：「知之一字，眾禍之門。」一僧云：「瞞他一點不得。」一僧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一僧云：「請和尚歸方丈。」師打僧一棒，歸方丈。\n結制，落堂，云：「參承虛接響禪底，固是不必論量；參水浸石頭禪底，天童門下亦用不著。只要一語相應，便乃兩手分付。今日山僧拄杖與你鼻孔相築，拂子與你眉毛撕結，情知你迴避不及。你若劈得破、解得開，山僧別甑炊香供養你。」見知客云：「不貪香餌味，始是碧潭龍。」師云：「山僧昨日道過底。」見云：「某甲今日用得著。」師便付拂一枚。\n師問眾：「黃檗大師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黃檗與麼道，打作兩橛。既是無師，禪從甚處來？」昱侍者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如今？」師云：「略較些子。」\n僧問：「空手把鉏頭即不問，如何是步行騎水牛？」師云：「莫顛倒。」云：「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又作麼生？」師云：「莫眼花。」\n又僧問：「如何是空手把鉏頭？」師云：「閒家具。」云：「如何是步行騎水牛？」師云：「破艸鞋。」\n師問眾：「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內，在什麼處？」智維那云：「遍界不曾藏。」師云：「蝦跳不出斗。」那云：「不得壓良為賤。」師云：「大眾笑你。」那云：「解笑者，具隻眼。」\n師問眾：「古人見人為甚麼面壁？」天石云：「此心能有幾人知？」靈徹云：「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代云：「也是憐兒不覺醜。」\n師問眾：「懸崖撒手，自肯承當，作麼生承當？」函侍者云：「終不敢孤負和尚。」師云：「絕後再甦，欺君不得聻？」者云：「不可打作兩橛。」師休去。\n師問眾：「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到此境界，門外艸菴秖可一宿，作麼生得大休大歇處？」一僧云：「長安多市上，只在酒家眠。」師云：「得恁麼落托，何不道饑來喫飯困來眠？」\n師問眾：「山僧昨晚使燈籠來問你諸人，你因甚不荅話？」宗侍者云：「知音不必頻頻舉。」師云：「爭奈露柱不點頭。」者便喝。師云：「惡發作麼？」\n僧問：「虎以肉為生，因甚不食其子？」師云：「金不博金。」云：「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水中？」師云：「伸腳原在縮腳裏。」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甚觀音坐，善財立？」師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云：「因甚觀音坐，善財立聻？」師云：「問事即得。」\n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大海不勞杓子舀。」云：「罔明為什麼卻出得？」師云：「虛空特地安耳穴。」又問：「趙州訪二菴主，一樣豎拳，為甚肯一不肯一？」師云：「一池淥水，兩處洪波。」\n師問眾：「日裏往來總不疑著，半夜裏道將一句來。」一僧云：「窗外一天星。」一僧云：「千江有水千江月。」師不肯，自代云：「長伸兩腳眠。」\n師問眾：「昔有一僧於經堂打坐不看經，藏主問云：『上座云何不看經？』僧云：『某甲不識字。』主云：『何不問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是什麼字？』藏主無對。」命眾下語，不契，自代云：「切忌詐明頭。」\n師問眾：「髑髏無識，道眼精明，因甚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揆侍者云：「賊不打貧兒家。」師云：「依俙相似。」復自代云：「諸識盡時消息絕，十身圓處剎塵空。」\n師問眾：「枯木開花即不問，冷灰豆爆時如何？」定侍者云：「平地一聲雷。」師云：「嚇殺山僧。」\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法語\n對眾開示\n「前日有箇知事進方丈，白云：『各寮行單雖是屢蒙開示，奈何後學初機根器頑鈍，多說和尚佛法深奧，總不省得一些些。望和尚慈悲委曲開示，或有易得明曉底佛法與他們說說。』山僧不覺失笑。噓！屈哉，屈哉！山僧自到者裏來說底話，那一句子是不分明直截底？那一句子是謾昧你諸人底？莫道山僧，乃至從上古今言教，一千七百則爛葛藤、五千四十餘軸破故紙，那一句、那一言不是分明直截底？所以道：寧可說阿羅漢有三毒，不可說如來有二種語。如來實無二種語，祖師又道兩口無一舌。山僧到者裏直是分疏不下，正不知那一句是深、那一句是淺？那一則是難、那一則是易？教山僧如何揀得出來？嗄！有了。記得當初有箇鳥窠和尚，因侍者告假，鳥窠云：『你那裏去？』者云：『諸方學佛法去。』鳥窠云：『若是佛法，我者裏也有些。』者云：『請和尚慈悲。』鳥窠便拈起布毛一吹，侍者當下便悟去。者便是易底了。」師亦拈起布毛吹一吹，云：「還有悟底麼？」眾皆默然，師云：「恁麼總不見有悟底。若是者箇說話不會，更有什麼說話是易底聻？即心即佛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非心非佛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放下著洗缽盂去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天龍豎指、忻州打地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至於德山棒、臨濟喝、乾屎橛、麻三斤，古今知識、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千說萬說、塵說剎說、晝夜說、熾然說，無間歇，還出得者一吹麼？既出不得，如今合當悟去，因甚不悟？嗄！莫是古來知識底佛法有靈驗，而今山僧底佛法無靈驗那？嗄！或者山僧底佛法無靈驗也不可知。秖如古人見桃花悟去底聻？難道桃花也是古時底有靈驗，而今底不靈驗了？又有箇聞擊竹聲悟去底聻？難道擊竹聲也是古時底有靈驗，而今底不靈驗了？還有箇聞驢鳴悟去底聻？聞馬叫悟去底聻？聞蝦蟆聲、畫角聲悟去底聻？乃至聞種種聲、見種種色悟去底聻？難道者些驢馬畫角之類多是古來則靈驗，而今都不靈驗了？諸仁！素無此理，仔細參詳看。若是而今底桃花依舊是古來底桃花，擊竹聲也是古來底擊竹聲，與夫驢鳴馬叫、蝦蟆畫角之類都不相異，依舊古來底一般。既是都不相異依舊一般，則適來山僧者一吹也與當時鳥窠底者一吹不相異也。若既不相異，則山僧底用處即是古人底用處，古人底用處即是山僧底用處。既然用處總是一般，古人若有靈驗，則山僧亦有靈驗；山僧若無靈驗，則古人亦無靈驗也。若是者樣看來，你們向來所參底什麼話頭？麻三斤、乾屎橛、狗子無佛性、庭前柏樹子，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乃至門口也打不開、口也打觸不得、背不得，者一絡索豈不都是古人底？既無靈驗，都不靈驗了也，枉用工夫，有什麼交涉？所以道：本是醍醐上味，遇此等人反成毒藥。信矣！悲夫！灼然！灼然！如今莫道山僧，設使即便喚起從上古錐、德山、臨濟與夫鳥窠船子，運出無量神通、演出諸般玅義，在你者一班瞌睡漢面前又有什麼用處？諸仁！諸仁！你仔細反覆端詳看，畢竟是什麼道理？淆訛又在什麼處？既是佛法本無兩樣，因甚古人便恁麼悟去？如斯快，便如斯瞥脫。你莫道他古人根機利，易得悟；我們根器淺，所以難。我勸你莫作如是話。我問你：你底為生死心，還如古人一般也未？精進決烈，還如古人一般也未？純一無雜，還如古人一般也未？堅心死誓，還如古人一般也未？捍勞忍苦，還如古人一般也未？痛自鞭策，還如古人一般也未？既然不曾如是一番，便要如古人一般樣悟去，也須直待驢年。諸仁！端知此箇事，莫尋他覓，須是自尋門路始得，全不在他語言上。你如今胸次中凡有隔礙透不過處，便是你底生死根本、便是你底真善知識，便當時時請問他、時時與他挨拶，如生冤家一般，一些也不要放過他，久久純熟，有些相應，逢時遇緣，觸著磕著，便悟去也不可知。若是秖教山僧與你說、與你道，莫道賺誤你去，山僧也要留取口喫飯。秖如你更教山僧說箇什麼？道箇什麼？若說禪、說道、說玄、說玅，者箇是造地獄業；若是教山僧警策你一番，究竟你一上者箇自有溈山警策文、怡山發願文、大彌陀、小彌陀種種文，你難道朝暮不曾念那詞句？極是宛轉義理，又極悲切，教山僧說也說不出、做也做不來。嗄！莫是難道和尚自己豈無幾句說話開發他們？只管引古引今，推托作麼？你若恁麼說話，一發錯過山僧不少矣。你若要知山僧底委曲開示處麼？打版時共你齋堂裏喫飯，內逼起來與你一般樣後架上屙屎，閒時在繩床上打兩箇瞌睡，夜來伸長了兩腳一𭔏，者箇便是山僧底真實相為處、極新鮮底言句、極明白底佛法。若是開口掉舌、動手動腳，施底玅用、說底佛法，盡是從上老凍儂棄下底涕唾、拋落底草鞋，豈可只管將來穢污你們底心田？」拱手，云：「不要久立，喫茶去！喫茶去！」\n示蔡石函居士\n若論此事，實無工夫可做。然無工夫做處，正好做工夫，不可謂無工夫可做便休。若恁麼便休，則永無了手底時節。直須實做，到實無工夫做處，此亦謂之小歇場。然至此，則寶所在近也。參究時，正要在銀山銕壁當面礙卻進亦無門、退亦無路之處用力挨拶。須知銀山銕壁中有通天路，不可向人口中求覓，亦不得冊子上追尋，只在當人一挨拶透，始信者條活路元在自己腳跟下，一步不離、一步不即，用不得一毫頭心機、用不得一毫頭智巧。若用心機智巧，是則心機智巧非所以做工夫也。所以古人到者裏，直得千般伎倆、萬般施設，一時窮盡。故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到此貧無錐卓，方知自家寶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不假外求，自己財寶隨身受用，可謂快活。更有一句子，待你快活一上，與你道破。\n示寰濟慈侍者\n拔濟四生，出離苦海，莫作婦女之仁。衲僧家須具大丈夫作略，提起金剛王寶劍，一味當頭直截，勦絕盡大地人命根，奮力向前，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父母殺父母、逢自己殺自己。不見龐居士言：「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銕船水上浮。」你看他是箇俗漢，拚得下此一刀，殺得乾淨，直下得箇大安樂田地，與一切人同一受用，故能說得者般語話。要知運四生出苦海，須是銕船水上浮即得。銕船既可浮，更有甚處不可濟者歟？正如古王太子採寶一般，深入大海直至寶所，必得雨寶摩尼乃肯歸國，然後盡四天下之困乏窮民均獲其利益，豈非大慈悲願王所作所為？若此，方可為寰濟二字相稱也。若以偏小之見、溝渠之量，所蓄既不豐，其用豈能博？濟得甚事？參學人不有此等器量作略，何止濟人不得？將恐累劫千生自救不了，可不勉諸？\n示惻侍者易字夢帆\n黃面老子興慈運悲，出現於世；碧眼胡僧傳法度迷，萬里西來。五千餘軸破故紙，曲盡柔腸；千七百則爛葛藤，直攄衷血。若以正眼觀來，正是好肉剜瘡，無夢說夢。雖然，不可見恁麼說便休；若便休，不落在無事甲裏，則墮解脫深阬中耳。不妨時時以夢中佛事作幻海舟航，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度盡夢中勞侶，方信道如來所謂滅度者實無眾生，而滅度之法如是，故非是強為。然則山僧更有一說，要得確實相應，即以大地為舟、拈一莖艸為帆，不必檣栽兔角、纜繫龜毛，逆順境風一任東來西來，亦不作夢想、亦不作非夢想，上至十方諸佛、下及蠢動含靈，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都盧盡在此中。且道看風把柁者是什麼人？畢竟要到什麼處歸宿？試著眼看。\n授吳霜崖居士\n居士初問道於弘覺老人揚之淨慧園，予時掌記室，與士始納交焉。繼而首眾枯木堂，每訊及箇事，閒有睦州之激發、三平之傍通。丙申春，予受湘陰神鼎之請，道過真州，士館于別業，時相叩擊，授以高峰無夢無想主人公話參之，雖未即能爆地斷、碎地折，然潛參密究，孜孜孑孑，未嘗以世務經心，婚嫁未畢，少怠於中耳。茲以闊別既久，積想攸深，乃航一葦西渡過訪，而忻然良晤，復館于書齋，未免追理葛藤舊案。舉初祖遊梁機語問云：「秖如道不識，還是達磨不識？為復武帝不識？」士云：「不落見聞。」即成一偈云：「欲識主人公，正在不識中，本來真面目，非色亦非空。」予笑云：居士二十餘年參禪，且喜知得飯是米做、鍋是銕鑄矣。隨舉女子出定因緣問之，士連下數語皆不契，坐至深夜，著語云：「風送滕王閣，雷轟薦福碑。」予云：「猶屬儱侗，畢竟淆訛在何處？」士遂頌出：「十哲何須兼四科？因材器使不須多，鴛鴦繡出從君看，休把金針當玉梭。」予又徵以趙州勘婆子話，士云：「兩箇無孔銕鎚。」予深喜此番可謂不虛渡江也。然古人云：「我禪如大海，愈入愈深。」居士亦不以得少為足，直欲與維摩老子、龐襄陽把手共行，始為休歇。茲以法物表信，所謂五祖老人云：「吾助汝喜。」他時更得移身換步，到佛祖摸索不著處，不勝加額。復說偈云：「二十年前曾種毒，而今痛處更加錐，始知絕後重甦處，不負生平兩道眉。」又「金粟曾為居士身，居塵不染果超倫，維揚近日風光別，一朵優曇劫外春。」\n偈\n山堂夜詠\n寒山\n有客松門下，不知山寺寒，時來訪拾得，常要罵豐干。千偈標林葉，一身眠石巒，邈然雲漢外，賺殺閭尊官。\n拾得\n拾得來何處？從教疑更疑，無端常自笑，有語少人知。石徑和雲掃，松枝帶雪炊，寒巖人不至，空負五峰奇。\n大梅\n即心無別佛，一句徹千源，梅熟飄香遠，人難下口食。松華滋味別，荷葉絕寒暄，此話今從棄，予懷炯自存。\n龍山\n瀟湘煙靄裏，萬境日幽清，茅屋從來住，此山無路行。一莖蔬誤落，千壑水流聲，穿鑿勞生事，雲峰又別耕。\n普化\n鬧市無相識，風顛日幾回，虛空連架打，凡聖任伊猜。一鐸逢人振，千門送曉來，蘧蘧塵世夢，惺眼是誰開。\n船子\n卓錐無寸地，片瓦不遮頭，千尺拋長釣，一橈截眾流。紅鱗掌上躍，雪曲浪邊幽，除卻蓑衣外，和船總不留。\n嬾瓚\n悠然丘壑裏，塊石臥麋群，但覺芋頭美，安知天使勤。此身且不理，何物可為欣，北闕山河主，空教望嶽雲。\n蜆子\n神頭鬼面處，誰得辨端由，不遇同根者，寧知出格流。紙灰光萬丈，古廟麗千秋，江畔餘蝦蜆，徒然悵晚洲。\n酒仙\n投河衣不潤，吐口語難明，醉裏千般調，風前一句清。官街隨處臥，酒碗不時傾，笑殺閒糟粕，紛紛噇且爭。\n明教\n鐔津何浩瀚，雄勢決天渠，一道平三教，中都戰四隅。法源疏正脈，筆陣掃群儒，淺見諸禪子，寧知師緒餘。\n懷志\n齋後遊山好，芒笻弗更勞；癡憨從此付，文彩不揮毫。白社誰能輓？綠蘿夢已逃；祝融松頂月，千古照人高。\n性空\n華亭煙浪底，風韻舊來多，銕笛吹千曲，鋒刀戲一過。大盆飄瀚海，雄膽懾群魔，生死閒遊具，蒼茫浩浩歌。\n和覺範禪師竹尊者崇勝寺後有竹干竿，一株秀出，以尊者名之。\n清顏玉立老難枯，半壁殘陽弔影臞，身淨蓮花同社友，夜寒明月指迷夫。閒雲片片袈裟幅，野鶴翩翩煙水徒，只許坡仙參玉版，那知陶令蹙眉無。\n又\n豈共蒲衰與柳枯，瀟湘渭水並清臞，雨花臺畔空心侶，面壁巖前立雪夫。鬱鬱黃華明旨趣，喃喃紫燕語參徒，降心誰復談金偈，衣裏明珠是有無。\n甲寅秋日哭本師弘覺老人\n三十餘年垂眼青，每思慈訓儼過庭，慚無立雪求心法，愧有書紳記典型。化育恩深同雨露，裁成功浩若滄溟，嗟余蹇劣難酬德，徒抱心喪血淚零。\n又\n幾處遺蹤不忍看，幾回延佇白雲端，風前嘯詠山猶動，石上跏趺蘚未寒。鶴弔松梢青嶂晚，鳥啣花片碧溪殘，靈光獨耀巋然在，誰信峰頭倒剎竿。\n事釋還山次倪文起居士見贈韻漫成誌慨\n禪社何堪入市寰？辱身終不屈清顏，一絲慧命殊堪惜，七尺殘軀可付閒。秖道無人收白骨，豈期有日返青山？誰云世上無明眼？蘭自芬芳艸自刪。\n又\n雨苦風酸涉闠闤，溪流今掬洗塵顏，情依出岫雲蹤澹，身愧翹松鶴影閒。別去錢塘愁裏月，歸來宛委夢中山，萬緣已若桑林葉，獨有詩懷半未刪。\n壽吳爾承居士六秩\n荊璧早知無別者，桑麻歸老碧林隈，青雲不羨登天闕，素髮森然映玉臺。一曲熏風回上古，三遷家業等飛埃，山高地遠知何極，紫氣遙遙接島萊。\n次戎戒菴韻\n牛未淳兮假牧童，牛淳歸踏夕陽紅，塵埋古鏡雖迷照，點絕澄潭猶翳空。一物不將須放下，萬機寢削急還攻，別峰相見德雲後，彌勒樓前又不同。\n壽董無休居士\n淨名今現仲舒家，玅理清言若藕花；探盡五車輕玉帛，掃空一榻笑煙霞。青鞋布襪山逾靜，紫艸瓊柯春正華；手撫長松凌峻節，清姿何用駐丹砂？\n和胡鹿亭雪彌勒韻\n淨灑天花非是塵，分明假合儼如真，未離真際元無相，來到人間盡化身。體映玉毫寒不夜，手攜布袋暗藏春，須知笑口長開處，一片清涼本不湮。\n輓吳爾承居士\n一生純粹玉無瑕，跨鶴遐歸世共嗟，花雨飄殘林外寺，春和思斷里人家。几筵清寂琴書在，巖壑凄其猿鳥呀，葉落歸根誰得旨，霜空碧月領仙槎。\n送契先符子首眾神鼎\n湘南名剎舊神峰，博飯栽田繼古風，此去堂中為眼目，直須眉際挂青鋒。滋培昔日陰涼樹，滅卻當年向上宗，爾到一番先努力，我回投老白雲叢。\n五磊拙兄開法十餘年，唯得一天音上座，使承達兄之後。乙巳冬，天姪謁余天童，感而贈之\n新豐曲子賡柴石，絃續鸞膠今又新，協夢青鷹重入彀，起家一角竟推人。相殘骨肉當斯世，再造深情出至仁，自古異苗翻更茂，孤芳要見兩枝春。\n寄普濟體長老\n太白芝峰及若耶，追隨缾錫老煙霞，雪殘水寺人招隱，梅放江村信到家。社鼓喧闐春未暮，漁歌清絕月方斜，真風助汝宣玄旨，慰我衰年兩鬢華。\n庚申冬仲，定侍者營普同塔於芝巖之梅塢，余歿後之骨，瘞就此焉。道峰兀兄亦有同然，乃作詩紀其事，因次韻以示諸子，則余之肝膈已見於此詩矣\n四十年來清眾同，此心竊慕古人風，挂瓢不越三椽外，埋骨何分萬化中？春至山光迎雨綠，秋來樹色著霜紅，變遷艸木身堪喻，貴賤無饒卻至公。\n又\n自愧生前無寸補，何堪死後占崔嵬，身歸黃土同雲水，氣結青山共竹梅。穴廓太虛為吉壤，地憑寒谷動春雷，秦陵漢塚知何處，笑把黃錢化白灰。\n又\n葉脫林梢歲晏來，流雲聊寄碧崔嵬，一峰晴色招秋鶴，數點寒香送老梅。眼睹玉魚浮出土，人嗤金谷發如雷，莫將苦本重添累，何事空門怕冷灰。\n又\n有山埋骨即佳城，江海同龕足慰情，不易高流營巨域，最難仝氣共孤塋。先賢一偈符雙樹，此事千秋傳四明，豈使後人重負約，青山已與我心盟。\n又\n千嶂紆迴疊翠城，杖藜登眺動閒情，累生賃屋誰為主，歷劫歸空多此塋。流水無心臨砌落，野花隨意到春明，五湖幾許英靈骨，向此收藏對孰盟。\n山家十事\n春耕\n祖翁田地舊雲丘，一度耕翻一度幽，堪嘆比來林下客，競栽桃李艷枝頭。\n栽松\n日日南岡與北巒，深栽幾度夕陽殘，春風不倦山鉏力，為愛青青拂歲寒。\n采茶\n雀舌無聲吐雨前，春風滿握入雲煙，馨香不在枝頭上，別有生涯百艸顛。\n插秧\n靈苗雖帶夙根來，要在當人退步栽，須信退來無退處，縱橫匝地普天該。\n理蔬\n雲圃堪栽世久忘，芳妍滿钁綠成行，菜根莫謂無滋味，咬著方知分外長。\n夏耘\n駸駸秀色起東皋，稗種還他直下薅，到此若非親具眼，等閒動手卻傷苗。\n刪竹\n不惜山刀日削披，竿竿剔出化龍枝，風雷他日知何處，勁節先看拂漢時。\n割稻\n嘉穗成秋要晚霜，隴頭粒粒盡垂黃，一刀直截忘功用，方見收功力用長。\n刈薪\n長憶新州繼祖燈，誰云活計不超能？剛刀拈起吹毛利，管甚諸方爛葛藤。\n牧牛\n足來水艸日怡然，不犯東西兩岸邊，拽脫鼻繩忘管帶，綠楊影裏任橫眠。\n題扇為揆侍者易字一揆\n動著清風隨手施，卷舒靈玅在臨時，鹽官昔索此吾贈，誰道古今非一揆？\n示梵淨宗菴主掩關\n箇裏本無男女相，末山當日欠藏鋒，要關坐斷聖凡路，方許弘通濟北宗。\n新筍\n裂穿大地出頭來，淺艸其能覆得哉？初露一錐先不弱，末梢會看拂天開。\n青梅\n濺齒誰云味不堪，利人豈在口頭甜？望中說著先消渴，不待調羹更點鹽。\n示蔡弼明居士\n端的虛空無晦明，從教烏兔兩交橫，目前拈卻閒機境，萬里神光爍太清。\n壽潘啟祥居士\n仲尼知命玉知非，此日難逢君可知，要得古今無間斷，須明父母未生時。\n因寺田豁役示張致乾居士\n野客不諳人世事，數年累汝費支持，而今彼此相安也，方信天龍有鑑知。\n贈德山語嵩禪師\n嵩少峰前風凜凜，險崖句子截流機，德山堂上拈條棒，珍重年來慧命微。\n示佛初信童\n總角便知歸大道，他年進步豈知渠，選官選佛從君意，只要當人不昧初。\n送乾正老禪\n山禽啼處花初笑，半笠春風路尚寒，翻憶八旬行腳事，莫將便作老來看。\n出山述懷三首\n養拙空山水石香，數年晚夢亦清涼，梅開雪屋春初到，意攜笻入路長。\n本是山人愛住山，那堪一日別林間？亂峰重疊不知數，箇箇峰頭挂我顏。\n石床一枕覺方閒，萬里風霜又往還，不是與山緣分薄，閒名無奈落人間。\n余囑歿後入骨普同，有偈五章紀事，或者為言，復占示之\n南陽塔樣君王問，我是何人敢效顰？黃土不知人貴賤，莫將青艸論疏親。\n鹿頭車後帶鉏頭，裸葬何曾達者羞。我輩形骸休再問，浮雲之外是東流。\n北邙山下艸離離，陵墓誰家總不知？不過片時遮世眼，免勞心力路人悲。\n秋日閒吟五首\n落葉風頻掃，秋華霜促開，碧苔誰踏破，猿鳥引雛來。\n果熟青猿富，溪寒白鳥窮，側身天地外，吾道任污隆。\n寒螿啼敗壁，疏雨點殘更，試問香嚴老，何如擊竹聲。\n野菊無人采，幽籬盡日香，晚看花更好，搔首憶潯陽。\n月色堆千嶂，寒濤響四山，世人將不去，竹戶不須關。\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贊\n拈華始祖\n四十九年齒欲寒，一時拈出與人看。春風在處華如織，豈只飲光解破顏。\n觀音大士\n我聞大士，善應方所。天人群生，無不垂撫。拔苦與安，人之慈母。寒則為衣，饑則為哺。迷示津梁，暗作燈火。左提右挈，眼聞耳顧。通而互用，大千無阻。神而化物，物無不可。在天為日，在地為土。如車之軛，如舟之櫓。稽首大士，吾心之祖。\n水晶彌勒\n太虛明徹照無身，何待龍華遇此人？終日憨憨開笑口，肚皮天大不留塵。咄！若向此中親見得，分明猶是隔天真。\n折蘆初祖\n眼角生秋虯結鬚，洪波萬頃一枝蘆，真機不契梁天子，賣箇風流上畫圖。\n祖源世系圖有序\n粵自吾宗初祖來梁，折蘆面壁，浸昌於陳隋，光顯乎唐宋。逮至有明，中葉垂衰，幾於洪音絕響矣。吾高祖笑巖和尚，承關嶺一線之微，周遊都邑，闡揚關鍵，方使真燈重耀。而禹門曾祖為之繼起，孤風凜凜，奮大鉗錘，得吾王父頓然丕顯，如日月之經天，無幽不燭。及我弘覺老人，愈光愈大，不可得而稱揚焉。予小子仰承先烈，嗣席祖山，緬想高曾之美，復思祖父之芳，皇皇矩度，赫赫洪模，自顧菲躬，實生惶懼，故繪斯圖，朝夕景仰，庶幾追蹤祖武，弗墜家聲，雕肝鏤膈，痛為自警，將恐弗克世濟斯美，非止歲時伏臘，虔祀蒸嘗為敬而已。謹為贊曰：\n一華拈起，千葉承芳。道無顯晦，時有低昂。式生哲人，允為道光。皇皇笑祖，乘願悲王。一絲九鼎，振茲弛綱。揮戈返照，重曜八荒。偉哉幻祖，高鑿禹門。電砰雨射，變化鵬鯤。修羅起舞，日月為昏。毒鼓奮撾，聞者飄魂。赫矣王父，發跡荊溪。銅棺峰頂，地陷山齏。金粟揚眉，太白吐霓。力起滹沱，倒決天隄。雲趨川赴，赤驥青猊。荊榛指顧，萬礎雲齊。名重九重，風響四維。誰為克家，實維我師。我師烜赫，獨步寰中。眾星羅天，惟月不同。儒林若鳳，緇海猶龍。機允囓鏃，用特渾雄。法揚九剎，道闡皇宮。靡方不照，靡類弗從。僼也何人，忝附宗圖。況承斯席，五山雄都。戒謹恐懼，顛覆是虞。若為捐軀，致效洪模。追此芳躅，策我罷駑。朝勤夕惕，景仰無斁。稽首颺言，雕肝鏤膈。千秋萬祀，為物作則。\n天童悟祖\n機穩密，用倜儻，示赤心，揮白棒。力起五家宗，單提只向上，不容佛祖當風，那許鯨鯢作浪？指顧則瓦礫生光，欠申則象龍縮項，故乃動人主之歎不同時，使重譯而披風歸響。若夫皇皇天地之襟，浩浩滄海之量，作高山之景仰，為雲日之瞻望，芳聲莫得盡稱揚，百世人天真榜樣。\n平陽弘覺老和尚\n一角殊姿，九苞異表。間生無佛之鄉，瑞應有明之杪。拾卿相而不願低頭，荷宗教而不辭墮腦。語言燦若春華，機用疾於電掃。佛祖為之披靡，波旬為之懊惱。顧風行而艸偃，允法令之森嚴；何水赴而雲奔，實象龍之浩渺。至於尊降九重，禮優三老，一語當天，宸衷洞曉。千古一時，風雲繚繞，吾道之光，如日之杲。誰知被者不肖兒，一杓惡水頂𩕳倒。\n破山和尚師之孫，語嵩裔禪師，在德山時請\n眉疏眼碧，髮綜神全。拈德山棒，縱曹山顛。入虎穴而得子，探驪珠而到淵。藞藞苴苴，翩翩躚躚。少室峰前誰共語，枉川深處有人傳。\n御傳弘覺老和尚像\n令行吳越，濟北之先有讖；道闡皇宮，南陽之後無疇。咳唾掉臂之間，九重龍鳳之姿，願列門墻之下；喜笑怒罵之頃，四海鶤鵬之屬，自得變化之繇。增白峰萬尋之赫燄，回關嶺百載之垂秋。若贊以道大德備之言，繪太空而著五彩；復贅以金相玉式之句，沃滄溟而瀝毛頭。咦！宸翰揮張千界體，上林春色遍遐陬。\n白雲鹿門和尚\n太白山中睡虎，白雲深處象王。不用然燈受記，相投水乳難忘。道重山清水肅，德尊天拱龍翔。幾片春雲垂峭壁，一枝雪柏倚高岡。\n石霜爾瞻和尚\n嚴冷如冰，剛方似銕；意不停玄，語無枝葉。一坐霜華二十秋，清風凜凜生寥泬。鈍钁邊不貴瑞艸無根，拄杖頭只打皮下有血。化瓦礫為寶坊，雖未若乎舊觀；復上古之真規，實無忝于先哲。至於重宗圖、敦風化，于師、于友，處己、處人，無不本於道誼而中乎美節。故身不蔽茆茨，而遠祖已湮之靈藏特然光麗；力不假殊緣，而先人垂秋之門祚頓生輝烈。豈可與薄俗之流奉權貴若尊親、視祖源如寇讎，朝秦暮楚、唯利是趨者之同年而說也哉？\n大溈慧山禪師\n豐顏厚質，偉度洪襟，縱象王步，吼獅子音。千二百斤擔子，袒肩克荷，未數子湖之神力；萬五千指禪叢，仆地再興，不讓空印之德林。椎拂下龍翔鳳翥，增同慶之瑞氣；钁頭邊父作子述，起大仰之餘音。咦！藉咸莫逆憐同病，華杲推懷殊有心，光大有君真烜赫，得閒癡叔任浮沉。\n錢聖月居士荷鉏圖\n酒釀黃華而歸去，瓜熟白雲而罷鉏，清風徐來乎笠底，庶事盡付乎軒渠。昨非也，今是也，有何憑據？無懷與葛天，與夢亦蘧蘧。咦！我久向钁頭邊覓取一箇半箇，殊不知伊袒肩獨荷，真箇非歟？\n退巖禪宿道影\n清冷之姿，和靄之腸。秉心淵塞，高臥巖房。行粹美兮玉潤，戒敷榮兮蘭芳。體乾乾而精勵，道隱隱而韜光。豈同今日之自衒，而奔競乎茫茫者哉。\n吳霜崖居士道影\n咄！者道人坐維摩座，開不二門，謂之霜崖居士，又是弘覺法孫。三十年前得力處，花栽石上；三十年後轉身時，月落松根。黃山露滴蟾光白，楊子風清銀浪翻。曾到五雲深處望，高從太白見真源。\n梵淨宗菴主道影\n者箇道流，巾幗固無，鬚眉罕有。若以名教而言，則節孝、友于，五倫之師表也；若以釋教而言，則施、忍、戒、定、智慧、精進，六度之津梁也。至于仁慈被物，無彼此心；鏡空萬象，忘人我相。此緇素共知，口碑載道者，都人士稱揚讚歎，歌詠而傳寫之矣。我又何說焉？然我所言者，人或未之道也。嗚呼道流！六十八年前生不生，六十八年後沒不沒。花針眼裏度鯤鵬，烈燄爐中飛鸑鷟。大千擲向他方外，千手大悲無處摸。咄咄！誰識是渠真面目？\n自贊像藏神鼎\n頭如嶽聳，眼似湘清，風前有韻，棒下無情。洞庭八百里，驚濤翻乎舌底；衡峰七十二，秀色插乎眉莖。斯乃依俙乎其影像，彷彿乎其容形。殊不知，相逢無面目，舉措沒冬丁，山頭鼓白浪，火裏駕飛鯨。從教天下人疑殺，任是僧繇描不成。咦！杜撰元來真不少，湖南長老不虛名。\n視首座請\n分座青州酬百問，住山湘嶺厭千峰，而今太白傳新令，佛祖齊教立下風。牙如劍，口如弓，破沙盆眼視雲空，日麗風和春正早，不知誰解滅吾宗？\n巖西堂請\n影像非真，言說猶妄。毀譽由人，謾勞著相。諾諾得人歡，諤諤得人謗。噓嗟乎！黃鍾毀棄兮瓦缶雷鳴，曾參殺人兮伯夷不讓。今之世兮何也獨行，古之人兮徒然惘悵。盼湘山之青青兮，湘水之漾漾。山兮水兮，將隨吾放。分付巖西堂，坐斷潑天浪。無明山上起雲雷，切莫學伊者和尚。\n眸西堂請\n撩盡百城煙水而步不曾移，勘破諸方戶門而眼不煩眨。禪不管而道不論，單提頂𩕳一著；功不累而德不積，便坐五山望剎。眉底虛虛閒閒而春山萬重，胸次軒軒豁豁而天衢八達。嗔不畏修羅，慈不戀菩薩。一條白棒硬糾糾，三玄五位都抹殺。\n符長老請\n面也不臞，身也不腴，看來不過中材，誰知胸藏具區？張空拳而住名山，只條棒而掃邊隅，坐瀟湘兮竿投夜月，登太白兮釣拂珊瑚。生就眼高而曠，從譏志大而紆，是誰機契其先而玅合其符？噫！九苞彩鳳從來有，十二金鼇不怕無。\n學書記請\n心無住著，情不附依。日月朗其衿抱，河嶽廓其眼眉。疏通孔老畦畔，裂破宗教籓籬。橫抹三玄戈甲，倒置五位鎗旗。淨缾裏洗澡，缽盂中放遺。說甚習學絕學，從教打鼓敲鼙。罔修邊幅，沒細威儀。動步踏翻四大海，回身靠倒五須彌。\n證書記請\n心直如弦，面冷似鐵。不施善巧機，惟愛真實說。生平嬾賣死貓頭，安肯將龜證作鱉。文彩處拋出粹玉純金，孤硬時忽地枯柴鐵橛。作略誰思不合時，冤家佛祖偏生結。離鉤三寸釣獰龍，披蓑獨泛千江雪。\n揆書記請\n者箇模樣，看來也像，蠢似陝府鐵牛，黠如嘉州大象，合卻兩片皮，牢靠一條杖，左右得逢源，通下并徹上。釋迦既解拖水泥，彌勒也能入艸莽，少林骨髓馬駒心，臨濟拳頭黃檗掌。只可近，不可倣，從來馬糞類驢屎，今古一揆殊不爽。\n珠書記請\n面突百醜拙，骨硬如剛鐵，僧繇誇玅手，下筆忙不徹。依俙南嶽雲，彷彿天台雪，明明六不收，著著倒一說。世人豈得知？佛眼不能別，雖不合時宜，慎勿輕拋撇。千年陳故紙，也好將藥合。\n謙侍者請\n事師惟久機深契，爰有寂閒聲遠流。住院無能弘法化，抑何圓照競攀留。食堂萬指倉無粒，一生不盡空拳頭。少不耽書長不學，眼底長年閒索索。一聲撞動玉樓鐘，胸中流出蓋寥廓。謾言導物用謙光，十分闊略無著摸。咦！巉巖面目氣森森，平坦襟懷洒落落。\n密西堂請\n者獃漢，性疏粗，蘇州有，天下無。惡聲流海內，虛形上祖圖，活剝子湖狗，生烹川馬駒。任是青原一角、長沙菸菟、中邑獼猴、百丈野狐，總教伊受繩縛、上刀俎，剖肝析髓，為酪為酥，一臠百味足，不待價求沽。引得閒神野鬼競來咂噉，塞路克途，使他燈心皂角舖子不勝暗地嗟吁。看渠者箇模樣，焉有那般苾芻？請下一轉語看。咦！不是前身作殃崛，定應夙世做胡屠。\n範知客請\n丹青描出，未是真儀。言說不到，俱為剩辭。作何楷範，與世為師？殊不知，模子裏脫來諸方故套，印板上打出今時設施。等閒露些風彩，貴要人天共知。飛騰變化，不假強為。皇皇雅度，濟濟芳規。百丈以前人自律，並無繫綴一絲絲。\n睿維那請\n提解紐之綱，匡不法之眾，脫略從上規繩，喪卻目前機用。貌離奇而不揚，性坦率而不動，軒軒豁豁，空空洞洞，好將佛祖譏訶，不愛俗流尊重。趁克賓罰錢而出院，判興化一半令行，使雲峰納悶於東司，笑翠巖全無操縱。咄！賊無種，相鼓弄，千峰影裏擲金鎚，百尺竿頭打白鳳。\n素都寺請\n從無大碗效他顰，三腳驢兒跨得親，栲栳負街窮活計，雲泉烹鼎樂清貧。行荒艸，入深村，杓柄短長鍋大小，瞞伊不過當家人。\n恢知客請\n客來須待，有主有賓。賊來須打，無黨無親。如此盡法，不怕無民。豈無方便？偽不掩真。任今之世，魚目混珍。眉底雙瞳，冏冏有神。咦！恢禪圖此影像，切莫倣其為人。何以故？男兒自有通霄路，不向他人行處行。\n勤知客請\n者箇形狀，瘦而不枯，肥而不胖，崚崚𡾓𡾓，疏疏宕宕，雲來春嶂前，月過秋江上，居常思退步，當仁亦不讓，等閒撞著冤家，棒折打還不放，夙無慧業積胸中，文彩不知成片段。\n通副寺請\n國一同鄉羞並芳，狄三陸四恰廝當。豎將脊起川方盛，直亞首羅目有光。冶父山頭春爛熳，玲瓏巖畔月輝煌。難蓋覆，絕囊藏，共云玉出在崑岡。\n清侍者請\n遠棹歸湘興更濃，秋深晚色看無窮。蘆華吐雪汀汀白，楓葉堆霞岸岸紅。獨釣洞庭千頃月，高眠嶽頂萬年松。閒來倚杖隨情坐，一段清幽畫不同。\n璽知客請\n甘露降，卿雲集，紫芝生，醴泉出。屈產之乘，垂棘之璧，人之以為瑞也，我未之寶惜。夫稻梁之養人也以為適，雨露之以時也而為澤，所以不采春花而貴秋實。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寧若不識不知，順帝之則。\n桴監院請\n精舍千三留不住，卻來空外結蘧廬。胸中實是無思算，兩眼偏能蓋十虛。慣犯逆鱗之怒，閒捋猛虎之鬚。阿呵呵！一葦秋江泛牛協，誰知倒跨三腳驢。\n慧侍者請\n五短身材，空圖身外之身；半生作略，虛作夢中之夢。任他仰山解原，也是脫空取奉；設使僧繇玅手，管教描伊不動。那堪作贊自形容？大似凡鳥當頭加箇鳳。呵呵呵！三應三呼喚國師，石鞏張弓半箇中。\n英知藏請\n列列挈挈，癡癡重重。熟路不行，生機不用。火裏摸金針，天邊打白鳳。殺活原自由，縱奪誰能共？彼此情不生，炎涼心不動。醜模樣，惡面孔。任人稱頌任人嫌，任人撦破任人供。\n奕侍者請\n咄！者漢少不學，長多錯，聖不求，佛不樂，清不耽，污偏納，軟不切，硬偏嚼，人好進，渠喜卻，眾尚奢，渠獨約，身為說，口為閣，夜看日，晝擊柝，但能步步不隨人，便是渠儂先一著。\n體知藏請\n肚腸似無，肝膽實有。全體是用，通身是口。等閒收下石頭麟，豈肯放過子湖狗。抖擻屎腸一字無，那羨他家才八斗。若云此是我模樣，笑殺東村王十九。\n見維那請\n生緣何處蘇州有？不是阿獃便是呆。十日始尋黃菊看，三冬便望碧桃開。得人笑，得人猜，大都不與時相合。獨立乾坤外，誰是我同儕？\n潤山主請\n煉成一副煙霞骨，賦就多生雲水襟。情暢天台吟澗雪，夢幽南嶽臥松陰。迭遷名剎儻來物，拈美宗綱偶爾心。祖業近將拋撇去，愛於空外闢荒岑。咄！如斯底模樣，切莫去倣伊。分付潤上座：古人曾有語，不肖乃佳兒。\n皓書記請\n閒吹無孔笛，常用破沙盆，作略天然別，行藏難摸捫。佛抬抬不起，魔障障何昏？一肚心腸熱，十分面目村。掀倒多年顛普化，潑天重復起家門。\n丕書記請\n顏蒼貌古，氣澹神閒。跡隨萍水，志在雲山。湘江甬水，石畔松間。擁千眾兮煙霏林杪，主五山兮雁宿蘆灣。漚觀兮剎海，電拂兮人寰。誰知業緣不了，春夢未闌。算來難效龜藏陸，十二峰前債欲還。\n霄知客請\n身無椰子大，看來貌不驚人；口乏懸河雄，有甚言能壓眾。愚者固是罔知，賢者亦何取重。癡癡憨憨，趨聲譽而不能；蕭蕭疏疏，升兜率而無夢。胡為乎四海走英靈，千千而圍繞；五山推巨剎，久久而尊奉。莫是陡險危而志不逾，耐枯澹而心不動。噫嘻！山上鯉魚掠漢波，井底蓬塵撲白鳳。\n緒監院請\n情疏似僻，性澹若傲，不合時宜，寧行古道？老知涉世維艱，一味忍之為要，餘得者副骨頭，也是純鋼鑄造。不守陽明古洞天，歸臥芝峰自清嘯，箇般旨趣阿誰知？熨斗煎茶不同銚。\n湛維那請\n者漢素行直道，不解徇物隨人。履險如夷，冰稜上度過九鞠；臨危不悚，劍刃上拾得全身。那怪乎眉侵霜雪，面拂埃塵，聲揚太白月，身隱石芝春。劈破一乘圓頓旨，獨行格外一機新。\n曹後堂請\n夢幻身，泡影像，閃電光中現壽相。從來形段絕描摹，正體何曾有背向。以此看來總不真，將甚人天作榜樣。\n默西堂請\n阿獃本是吳儂，卻愛三湘煙月，消受萬朵雲山，一味深居淵默。有時電掣雷奔，放出銅唇銕舌，剿絕衲僧命根，掀翻佛祖窠窟。而今老倒無能，何人替你接納？別！別！賴有楚之傖，遼天飛一鶻。\n悟知藏請\n人也土風土氣，禪也杜拗杜田。一生只想古寺閒房，豈意儼臨人天法筵。有時雪淡冰清，有時海湧雲旋。寵辱不驚山野，萬緣總付流泉。唯有衲僧冤不解，惡聲贏得遍流傳。\n珍維那請\n面門突兀，胸次坦平。神來不畏，鬼來不驚。生平最怪捏造，受用不想現成。浮蹤嶺雲江鶩，幻影水月空明。收放全無巴鼻，殺活時有縱橫。克賓擯出興化，雪峰不肯鏡清。普化打箇觔斗，盤山從此話行。\n空侍者請\n瞌睡虎之柔易，質庫牛之自強。真點胸之闊略，炳鐵面之端方。看來雖有些兒相似，究竟殊非渠之行藏。不定不亂，非清非狂。不勞月旦，漫費雌黃。噫嘻！巧殺丹青描未似，從來眉眼不尋常。\n彥書記請\n不師三頓棒，掃蕩五家宗。優曇覓火聚，陸地釣黃龍。胸無元字腳，舌鼓凌天風。動見惹災殃，了即本來空。手握雙拳居化鹿，還丹不用藥爐功。\n祥西堂請\n生也魯，學復拙。嚼木查，參鐵橛。人見而笑，鬼見而懾。忽然豆爆冷灰，穿破虛空一穴。咦！金雞啼上玉欄杆，留得閒名動賢哲。\n智維那請\n耳不厭逆，眼不認親，茆茨同大廈，千人如一人。作密雲之孫，推開堂構；為弘覺之子，不擔父薪。赤手獨撐天地，利人不藉家珍，一生倔強，少與為鄰。說無師之智，智不是道；似經天之月，月固超倫。倒接無根閒樹子，何如雲漢種松筠？\n澄書記請\n面帶春容，澄之不清；神含秋霽，撓之不渾。行入崇山峻嶺，霄漢為懷；住喜松蘿亮格，日月為門。老來未能袖手，年少那容躲跟？語言無味休咀嚼，喜怒不恒絕摸捫。闊卻口門吞佛祖，橫開眼界蓋乾坤。\n德副寺請\n生性拙，意舒徐。拋瓦石，擲璠璵。半唱陽春半巴歈，懶窺魯典并竺書。脫卻寶華纓絡兮那好萬德莊嚴，緝就薜蘿精舍兮不樂清淨自居。藕絲牽大象，斤竹釣鼇魚。一生閒活計，潘閬倒騎驢。\n固侍者請\n丹瑤彩鳳絕言詮，一段光華固儼然。試看臨機活潑潑，風摶霄漢出遙天。\n覺菴主請\n面不挂慈，語不帶悲。掀翻有作，劈破無為。只解拗曲作直，那管知時識宜。截麒麟頭角，削翡翠羽儀。逼生蛇而化獰龍，撒閨閣而出鬚眉。何游刃之恢恢，豈無功於陶鑄者哉。\n宗法孫請\n丹青數筆，水墨幾點。似像非像，似遠非遠。熱腸無半星，冷氣剛一臉。頭前祖父玉玲瓏，腳下兒孫珠宛轉。喜應菴今見彰教，不煩佛果指端。住清禪而進蔔湯，何用白雲張眼。繩繩繼繼到驢年，不知殃害何時免。若將供養便癡呆，劈面一拳真不忝。\n皇侍者請\n熱時不索犀牛扇，病起多餐蘿蔔湯。侍者只圖禪入手，阿師無法授元皇。空老大，不成章，一坐明州十二霜。清關橋畔看流水，狼藉山花滿澗香。\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五\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佛事\n大佛開光。舉筆云：「朕兆未分，者段光明靈然不昧；生佛既具，者段光明觸處現前。一切聖凡、情與無情，莫不具此光明，莫不於此光明中視聽言笑、俯仰折旋，如鳥之飛空、如魚之在水，悠悠乎江湖相忘、漠漠然雲天得志。今日更為開光，大似添燈日下、挖孔太虛。雖然，正法眼藏本是圓明，曲順時機分明揭露。」以筆點云：「六種地搖千日曜，四花天雨一時新。」\n伽藍開光。「古者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只見一邊。』山僧道：『盡大地是伽藍，一隻眼也只見一邊。』雖則各見一邊，要且彼此相照，所以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所有之事瞞得我，瞞你不得；瞞得你，瞞我不得。然雖如是，尚未曾撥開頂門正眼在。今當吉日良時，為諸大眾撥開頂門正眼去也。」以拄杖指云：「點。」\n挂鐘板。「人天號令，佛祖風規，抑揚有準，舒卷無虧。把住則霜清水肅，放行則電閃星馳。正當恁麼時，且道：把住好？放行好？」擊一下，云：「三尺浪高魚化去，一聲霹靂震天涯。」\n掃諲祖塔。「三十餘年一朽床，惡聲流播滿諸方，而今要識吾師面，烈日光中凜凜霜。山突兀，水汪洋，千古神峰峰頂月，孤圓歷歷照穹蒼。」\n掃大溈祐祖塔。「開天闢地，振領提綱，光揚寰宇，聲震大唐。為五宗之首出，建冠世之寶坊，龍驤鳳翥，玉振金鏘。山川生面今猶在，父子真機誰道亡？提取斷碑橫古路，箇中文彩闇然彰。」\n掃德山鑑祖塔。「據孤峰頂，呵佛罵祖，拈條白棒，打雨敲風，人天莫測，神鬼皆󳸞。雖然簡點將來，只知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致使後代兒孫箇箇硬處著腳，抵死衝鋒。若要具作家手眼，提格外綱宗，猶欠一著在。今朝不肖到來，又且如何出手？」展坐具，云：「且道與入門便棒相去多少？」\n天童密祖忌日，拈香。「昔日欲瞻瞻不見，而今欲避避無門，旃檀一片荼三奠，惡水當頭淋到跟，謾道知恩方解報，從來濟北逆兒孫。」\n掃五峰和尚塔。「電砰雨射機猶迅，玉轉珠回語更藏。輓宗風再振於湖湘，不減折蘆之韻；使法社重興於溈嶺，絕類拾栗之芳。霜清月皎，山高水長，不是我師先伏翼，而今爭得大光揚？」\n平陽弘覺老和尚忌日，拈香。「者老漢一生不近人情，面似百煉鋼，心如繞指金，人知其熱腸處，我知其冷肚處，人知其鬧浩浩地處，我知其冷啾啾地處，人知其水漉漉地處，我知其乾剝剝地處，所以今日一任諸方盤如大地、饌似須彌、酥酪若長河、明燈及日月，燒七金山香而為供養，我只硬糾糾地不與伊誇靡鬥富，但以木札羹、鐵釘飯為供，從教者老漢吞亦得、吐亦得。何故？須知飲水要知源，得人一牛還一馬。」\n白雲鹿門和尚起龕。「臘高望重孰堪儔？好把明州作趙州，一坐白雲三十載，人天攀仰幾時休？所以，真歸雖示於多年，風範無更於當日。几筵明肅，咸睹光儀之猶在；華雨繽紛，共欽聲教之儼存。曉猿夜鶴之凄清，深悵純慈之被物；林影山光之黯澹，當知演暢之超倫。雖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且道：如何是臨行一句？玅喜界中留不住，蓮華國裏現全身。」\n舉火。「少林隻履遺殃累，普化空棺誑閭闇，爭似法依靈鷲好？光前絕後沒廉纖。恭惟當山大和尚，教網逸鱗，禪關巨擘，機契師翁棒下，青龍之疏鈔先焚；藏典太白山中，睡虎之英聲早著。是以，香飄梅熟，法幢建立於甬東，湖海奔趨；艸偃風行，宗旨恢張乎濟北，人天頂戴。椎拂下，鳳舞麟翔；指顧間，雷轟電掣。一艸不動，變荊棘為釋梵之宮；餘力不資，噓寒谷轉陽和之色。盡稱三佛地中重來古佛，四明山外更仰高山，可謂出世功終，化儀事畢。正恁麼時，別轉一機則且置，分身散體事如何？烈焰爐中飛彩鳳，不萌枝上放優曇。」\n入塔。「者一片地，氣結威音，王外工成，空劫已先，非陰陽之造化，豈天地之陶甄？五眼覓之不見，三身近之不前。雖然，未有此地，先有其賢，本無方所，即宗遇緣。峭巍巍，渾圇無縫罅；層級級，八面自周圓。秖如歸根得旨，合作麼生？北斗藏身明有據，青山常在白雲邊。」\n掃養拙和尚塔。「熱喝痛棒，天童家聲不墜；開畬種粟，溈仰舊案斬新。孤風卓卓高天下，鐵額銅頭硬古人，眾角雖多成底事，一麟足可大門庭。」\n五磊拙巖和尚起龕。「輝潛雙樹動天人，末後全提一句新，真實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卻身。恭惟當山堂頭拙兄大和尚，宗門柱石，法海津梁，三事無虧，二嚴俱贍，惟重道以忘軀，獨見義而捨己，倒卻阿難剎竿，恩歸有地，便嗣迦葉師兄，不用太陽皮履，絕繼同門，豈讓野人柴石？舉止端如山嶽，門庭肅若冰霜，棒下截鐵斬釘，室中澄金汰玉，所以登其門者盡龍象，入其彀者皆鳳麟，雍雍肅肅，躋躋蹌蹌，不起於座，變招提為夜摩之宮，不令而行，化濁世成蓮花之域，湖海方賴慈舟而獲濟，人天忽失慧炬以迷方，然而萬國春行，本無心於彼此，千江月印，寧有象於去來？騰騰任運則且置，秖如換步移身又作麼生？須知北斗身藏後，更看東山水上行。」\n入塔。「湘南潭北話南陽，塔樣何須問帝王？迥出煙霞無背面，層層級級轉風光。大眾！者一片地不屬陰陽造化，元非川嶽鍾靈，五行生剋無從，九曜安排不著。當知我長兄和尚於威音那畔、空劫以前早有者一片地，直至而今於此放光現瑞、豎教扶宗，頭頭有出身之機、著著有超方之作，不思議中流出不思議事、大解脫處顯開大解脫門，天下宗師搆他不及、湖海英靈湊泊無由，逗到今朝卻不在此處著倒。不見道：藏身之處沒蹤跡，沒蹤跡處不藏身。正恁麼時，且道何處安置？山頭鼓白浪，海底揚蓬塵。」\n龍牙雲叟和尚設奠。「者一盞惡水，毒如鴆血，烈似砒霜。昔日趙州以此接納方來，無不受其毒死者。今朝將此奠我龍牙雲叟法兄和尚，金石相投，芝蘭氣合，儼然生也。法兄！你生平者一副鐵脊梁，從來不肯放下，任是佛來也罵，魔來也怕，眼蓋三湘，氣吞諸夏，孤風絕侶，曲高和寡，沒興撞著瑞巖。三十年來，一獻一酬，一斟一酌，你不虧我，我不負你，三千里外，目擊道存。而今不惜殷勤，更與第二杓惡水者，何也？不見道：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n沙彌剃落。「猛烈丈夫，吹毛之鍔，聖蓋凡纏。當頭一割。」\n付衣。「脫珍御衣，著弊垢服。似地擎山，如石含玉。」\n月山和尚入塔。「同出師門同故鄉，同條生死謾論量，如今打鼓還相送，到底冤家窄路長。恭惟法兄月山和尚，生緣崑嶠，實同國一之桑梓；道訪天童，豎起狄三之脊項。瞻風撥艸，極盡高深；垂手入廛，寧辭泥水？德山之白棒，剛欲橫拈；鶴樹之終譚，何期遽啟？無端半路縮腳，生平慣用此機，所以十成到頭，便爾全然不顧。黃金鎖子骨，今朝且喜挑來；潭北合同船，於茲不妨便入。」放下骨襯，云：「白雲不為青山掩，留取崚𡾓挂碧空。」\n雲門簡菴和尚封龕。「初三、十一，不須選日，眉毛本橫，鼻孔自直。恭惟雲門堂上簡菴法兄和尚，風標擅世，英氣逼人，足稱家駒，洵為逸翮。三喚得旨，為國師入室之嗣；一斑微露，作雲門再新之席。龍象奔趨乎湖海，人天景仰其斗山，將恢濟北真風，復造龍山高蹈。屈為堂中表率，迭奏以塤箎；善能格外激揚，共成乎曲調。正期大澍滂沱之雨，遍潤群生；何乃遽收普覆之雲，竟歸雙樹？正恁麼時，且道韜光斂跡一句又作麼生？銅晴銕眼無窺處，玉式金相處處彰。」\n白雲古拙和尚起龕。「福泉山頂孤峰獨擅，延祥堂上放開一線，花著春而忽開，月到天而自轉，而今不動腳頭，不妨天涯行遍。」\n舉火。「果熟香飄際，霜清葉落時，歸源無別路，收放一齊施。恭惟當山堂上古兄和尚，釋門威鳳，禪苑祥麟，和靄若春風，清明如皎月。綱維乳竇，千峰影裏擲金鎚；首眾庚山，萬指叢中拋玉尺。要津把斷，玉磊峰前；正令全提，白雲深處。正爾風行艸偃，何期月落星殘？預定行程，刻期告別，霜飛曉砌，鶴唳寒空，慘悽變人天之容，歡忭生波旬之色。雖然，撥出寒爐些子火，從教烈燄亙天紅。」\n德山語嵩禪師舉火。「三千里外孤笻至，萬指叢中撒手歸，海嶽一時齊慘淡，法門千古有光輝。恭惟德山堂上法姪語嵩禪師，打頭不弱，末後猶強，得處純真，用時的切，七剎光揚大法，一時風動炎荒。獅子山中，野狐屏跡；孤峰頂上，鐵棒橫拈。打雨敲風，呵佛罵祖，不虛天童之嫡裔，無違雙桂之親孫。遠來祖塔瞻依，終不忘於源本；脫去真風彌露，始無忝乎先宗。方欲半座相分，剔出眉間挂劍，豈遽一朝決別，密移壁上飛龍？雖然語話未圓，要且聲光遍布。秖如今日錦上鋪華又作麼生？丹砂九轉須經煆，豈似他家藥汞銀？」\n鏡池禪師起龕。「一聲歸去杜鵑鳴，夢斷三更月正明，不動腳頭超法界，迢迢終不涉途程。恭惟貫老禪師，眼明同古鏡，襟淨若秋池，但知樹德耕仁，那顧傾家蕩產？運起回天之手，和盤托出古伽藍；罄輸請法之誠，盡底掀翻舊院落。通玄活佛由此而得地，王化寰區；太白名山因之而再興，光揚剎海。尤愛謙光導物，不居一物之先；惟能達識通方，不步諸方之後。所以心耽教海，不被教網之所籠羅；性樂禪天，不被禪關之所鈍置。嬾理曹洞偏正，慵問臨濟主賓，佛祖位中留伊不住，聲名隊裏早解抽身。正恁麼時，如何是臨行一句？銕船無底踏翻後，依舊東山水上行。」\n入塔。「不居正位不居偏，常在煙霞水石邊，千聖安排俱不得，一人自有一方天。大眾！還委悉麼？銕牛不喫欄邊艸，直向須彌頂上眠。」\n籓侯田太傅起棺。「慧劍單提日用中，天然元不犯磨礱。狼煙掃靖霞昇去，萬古英風動碧空。恭惟台籓太傅大護法，開國元勳，天朝首輔。嘉謀蓋世，名藏大室之廷；功烈超倫，身畫凌煙之閣。白旄黃鉞，平蕩千邦；鐵券金章，綿聯百世。所以霜戈揮處，地轉天旋；寶劍拈時，河清海晏。滿望永作皇家柱石，長為法社金湯。豈期一朝捐館，柳營色慘貔貅；六轡遐昇，虎帳夢驚鸞鶴。雖然火傳薪盡，金流朴散而常存；芳繼美留，體竭形消而不滅。正恁麼時，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則且置，秖如不歷階級，超步大方一句作麼生道？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遙天飛一鶚。」\n宮保前川張公起棺。「一劍東南三十霜，風塵掃靖解金章。赤松不學餐霞去，鸞鶴遄歸極樂邦。恭惟宮保張公護法，開國元勳，專城大帥，星辰應世，河嶽降靈。秉鉞擁旄，到處風行艸偃；囊沙堰水，直得海晏河清。神武有不殺之威，只在止戈平亂；明哲知戒滿之道，便能謝祿逃禪。所以柱石皇家，功高乎伏波之上；金湯法苑，芳浮于裴相之間。優渥天恩，頒祭葬之令典；遨遊佛剎，超接引之覺場。即今雲車已備，霞路將登，龍象導前，鸞鶴驂後。正當臨行之際，更聽山僧一偈：細柳營中產白蓮，戈矛化作玉毫鞭。只將定國安邦手，拈起須彌擲大千。」\n酆友芝孝廉舉火。「火宅炎炎遍大千，更於何處得安然？就中直下忘機境，烈燄橫抽十丈蓮。然雖如是，猶在溼地上坐。更入紅爐重煆過，龍光不射斗牛邊。」\n慈雨如上座起龕。「楚水吳山遙踏遍，甬江迢遞又親來，幾番曾共雙眉結，一旦相看隻眼開。滿望赤肩擔荷去，豈期撒手便將回？而今八臂遮難住，一任驢胎及馬胎。」\n舉火。「六載相依非等閒，寂寥時共不辭艱，生薑辣賣清湘寺，睡虎聲呼太白山。玉轉珠回拋活句，戈投刃接透重關，不妨更入紅爐煆，火裏優曇劫外顏。」\n慈雲祥西堂起龕。「玄沙不出嶺，觸破腳指頭便休；保壽不渡河，識得本來面便歇。簡點將來，落在半途。爭如慈雲祥上座，一向腳跟穩當，從來不入時流，當時要住便住，而今要行便行。何故？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n入塔。「從上諸佛向者裏起模畫樣，作箇標榜；歷代祖師向者裏橫眠倒臥，作箇端倪。者箇端倪標榜，天下衲僧跳不出、一切知識越不得，自古及今移易一毫頭不得，若聖、若凡總向者裏瓜熟蒂落，四楞蹋地。且道：還有不落者圈繢者麼？渠儂無背面，好手不張名。」\n卓林傑維那火。「茂林脫白獨操方，歷盡風塵與雪霜，末後清關遭毒手，烏藤拗折挂盂囊。此子於諸方得名、在天童得地，臨機無滯，不爽箭鋒；為法忘軀，何逾銕石？所以領堂司則有綱有紀、典賓客則無黨無偏，堪稱千里家駒，將作一株大樹，滿望遮天覆地，耀彩騰輝。豈期果熟香飄，早墮歸根之葉？澤猶未降，遂斂出岫之雲。正當換步移身，何必分皮析髓？紅爐大冶曾經煆，再得翻身百煉精。」\n文淵書記火。「者漢一生倔強，不近人情，平田淺艸不肯著腳，銕壁銀山偏要打破，他人住處不住、他人行處不行，所以機不墮位、語不停玄，冰稜上渡過九曲，劍刃上拾得全軀，正期展足長途，誰謂抽身半路？使屬目者望不見、在意者恨不過。如此作為，且道有甚長處？一副鐵腸屙不盡，更看五熱炙身時。」\n堅固耆宿封龕。「不改家風三十年，死柴頭上也光鮮，火叉放下翻身去，不意今朝話始圓。參橫月落天旋轉，何用藏身北斗邊？」\n舉火。「者箇老作家，生平只以火光三昧成就一切妙行，所謂如來行、普賢行、信行、解行、戒行、梵行，種種不可稱量、不可思議，而他方菩薩咸來贊歎，將無邊剎境隱在一塵。而今拈起須彌擲向方外，唯有僼長老放你不過，未免借婆衫子拜婆年去也。」攛下火炬便燒。\n大眾骨入普同。以拄杖指塔，云：「者一片地，在凡同凡、在聖同聖。所以，古人道：我者裏龍蛇混雜，凡聖交參。然雖如是，胸藏太虛、囊括千界則不無，若是閃電光中分皂白、海潮聲內別宮商，猶欠一著在。瑞巖者裏又不然，獅子窟中無異獸，旃檀叢裏放優曇。」\n豁然禪人入塔。「虛空無背向，大道絕遮攔。你迎我進院，我送你歸山。恁麼薦得，我與你平出。如或未然，無影樹下合同船，煙霞只尺千山隔。」\n冰水禪德入塔。「寒風激水成冰，杲日照冰成水，但能如是了知，何礙出生入死？藏身之處沒蹤由，臥看山頭白浪起。」\n印宣禪人火。「龍蛇陣上看謀略，閃電光中展大機者，是你二十年前未出家時曾恁麼來底，而今弓折箭盡，國破家殘，且道作麼生？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n雪中達乘禪人起龕。「對境無欣厭，隨緣得自由，不因今日雪，爭得玉階遊？」\n入塔。「有乘可達，未脫羈鎖；無地可容，逍遙物外。雖然，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n露牛禪師入塔。「入艸一回驀鼻牽，幾番痛處更加鞭，如今趁亦趁不去，卻向無陰陽地眠。」\n本具巡照火。「朝暮照人不自照，無端常被燈籠笑。今目火蛇劈面來，烈燄堆頭飛鐵鷂。」\n隱文禪師起龕。「生來一似雲浮嶂，死去還同月落峰，生死頭頭無取捨，去來步步絕行蹤。情謂盡，古今空，透網金鱗猶滯水，回途石馬出紗籠。」\n入塔。「白峰殿前鏟艸，鴛湖灘畔韜光，一種天然風致，十分清素行藏。隱玄霧以豹變，游青冥而鴻翔，思編蒲而終養，故策杖以還鄉。庭無啣華之烏，路絕參蹤之獐，人天固是罔測，佛祖亦難相望。六戶清風奕奕，通身玉骨鏘鏘，到底歸根葉落，當知達本情忘。藏身之處無跡，秋來鷺宿蘆塘。」\n心安禪德入塔。「自入松龕自手封，臨行分付語從容，要還太白無他事，端的雲歸向碧峰。藏身處，不留蹤，無影樹頭金鳳舞，合同船子泛清風。」\n德水禪人入骨。「七淨華，八德水，箇中難著些些子，假饒煆過後精金，也須送在荒郊裏。何故？捨下渾身一物無，無可捨處猶不許。」\n信禪德起龕。「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更持三十年，何似一回惺？若也惺，泥塑金剛行出井。」\n舉火。「過去心不可得，山頭白浪高千尺；未來心不可得，海底紅塵飛八極；現在心不可得，枯河道裏尋魚跡。」豎起火炬，云：「者箇聻？筆描菩薩火中立。」\n普照禪人火。「寂照與常照，心頭未悄悄，管帶忽然忘，是名為普照。今更報君知，還有向上竅，火裏覓浮漚，電光分白皂。」\n悟漪禪德入塔。「悟漪老禪哲，真參無間歇，荷笠走諸方，默契本無說。陸沉廣眾中，佛眼不能別，一朝委世緣，先自知時節。俵散諸道具，作偈與眾決，脫去何優游？火裏寒冰結。留供當伏暑，面顏猶香潔，惟有者著子，亙古離生滅。放下沒行蹤，直教心路絕。」\n雲舟禪人起龕。「生死海中屢浪游，白雲渺渺水悠悠，今朝櫓棹俱停卻，好與波心撥轉頭。」喝一喝，云：「風力扶帆行不棹，笛聲喚月下滄洲。」\n西莊古禪人火。「大地耕翻已獲秋，鼻無繩索得優游，出空谷，上高丘，撒手那邊千聖外，回途堪作火中牛。」\n體然比丘尼火。「鏡華窺破玉樓前，一榻寒缸寢萬緣，今日移身知換步，雲收碧岫月臨川。金剛體，自如然，烈火燄中人有路，不萌枝上透金蓮。」\n天山侍者火。「換禪不用煨蘿菔，記法何須汙紙衣？端的衲僧行履處，紅爐燄上雪花飛。」\n梵淨宗菴主封龕。「金雞啼徹五更寒，夢斷人間電影看，葉落歸根親薦旨，十方剎海目前觀。維爾梵淨宗子，閨閣鬚眉，緇門祥瑞，心超雲漢，志潔冰霜。鏡花窺破於粧臺，早知清淨；水月觀空於繡屋，獨悟真常。所以偶失鸞儔，即空房而為禪室；燈傳鹿苑，就苦海而作津梁。玉麈前光風霽日，蒲團上枯木朽株，優曇芳現塵寰，蓮萼香開火聚，大千擲於方外，須彌納於芥中。見越常情，聖賢莫測其涯際；慈垂出格，凡愚咸受其陶鎔。解衣推食，忘身為物，家傳僧伽再世，戶說維衛重來。方子視含生，何春暉之遽斂？當照臨塵剎，審桂影之無偏。坐脫歸真，臨行說偈。靈龕既入，瑤戶宜扃，正恁麼時，身藏北斗人難見，華雨茫茫動地來。」\n入塔。「一灣溪畔雲，數點松梢雨，此是你歸土時，亦是你受用處。何故？水流心外事，電拂世間身。」\n自勤知殿起龕。「虛空為殿，日月為燈，此是什麼境界？勤知殿，你尋常知殿，還知得此麼？若也知得，擇火拈香是道場，倒騎牛兮出佛殿。」\n普明淨菴主封龕。「出塵有志秋霜潔，入道無餘夜月孤，諸境寂時消息斷，飄然撒手出常途。惟爾普明淨子，妙齡失偶，矢志披緇，不樂狹小見聞，深入廣大境界，尋常以解脫為佛事、以莊嚴為佛事、以禪寂為佛事、以施與為佛事，離男女相、離心緣相、離言語相、離彼我相，故能遊太白之雲、歷乳峰之月、餐五磊之風、飽瑞巖之雪，門庭雖遍歷諸方，得旨惟向上一著，堪作緇門標榜。何期櫓棹俱停，悽慘失人天之容，歡忭起波旬之色？雖然，因沙掩室人難覷，餘得春風動柳條。」\n入塔。以拄杖指塔窖，云：「者箇虛窖子，三世諸佛被他埋卻、歷代祖師被他埋卻、天下老和尚被他埋卻，且道還有不被他埋卻底麼？明月松間照，清風天外吹。」\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五\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六\n嗣法門人元視等編\n書啟\n復寧郡諸紳衿護法啟\n恭惟諸大護法，瓊枝疊秀，玉榦聯英；德邁四科，才優八凱。悟彰物格，掩橫浦之芳蹤；禪藻仙華，挹眉山之清韻。湛朝宗以萬壑，鑑徹心源；總作鎮以群情，衡縣慧岳。誠聖代之伊呂，法苑之許王者也。某德愧𤦹玟，才慚鉛鈍；久承雅誼，濫膺前規。識乏先幾之明，事多當局之昧。致令鼠牙雀角，置喙無容；惟念海闊天空，燃犀斯省。不謂台檀靈山秉記，濁世無忘；不踰毘耶，嚴持寶座。肯祖燈之堂搆，翰錫瑤函；纘佛日之徽猷，文揚玉札。金湯在望，知弘護之斯勤；繡澀難藏，愧繼述之靡緒。勉從台命，憂讋彌深；臨楮迴惶，曷勝慚恧！\n復定邑眾紳衿護法啟\n側聞成風妙斲，非全匠氏之能；流水清絃，須藉知音斯鑑。法非孤起而成，境必遇緣斯就。恭惟諸大檀護，玉韞山輝，珠藏川媚。選官得佛，高名自繼西江；學釋知儒，大業全傳東洛。眷茲法席，思繼往以開來；緬彼莖茆，因感今而念昔。飛來尺素，爰寵丹青。某蘿薜長行，秖合一枝聊寄；搶榆匪逮，豈堪萬里高摶？但同風之敷座方殷，矍然排闥；惟先哲之巨剎難卻，勉爾登峰。敢云淵匠重興？庶或荊州可識。三條篾，一莖虀，聊作往來接待；孤峰頂，鬧藍頭，還期主伴交參。買山既逭金錢，入室憑留玉帶。玲瓏巖畔，蒙招手以相呼；華蓋峰刖，莫攢眉而歸去。雲章遙復，無任神馳。\n復湘南諸紳衿護法公啟\n伏以鷲峰大法，昔重托於王臣；熊嶠宗傳，亦丕揚于儒彥。況芝同臭味，蘭共襟期，幸吾道之未衰，實同人之深眷也。恭惟諸位詞宗護法，衡湘碩望，洙泗耆英，識探玄微，學臻淵奧。經綸在握，當軸而四海同文；錦繡纏腸，揮毫則五湖獨步。天香秋桂，觸翻無隱之宗；月夜春蛙，發明一貫之旨。挈百氏之綱領，統三教以總持。衲某山林朽櫟，粥飯常行。謬登祖席，失繩尺於後昆；濫典名藍，罔規模於宿衲。餐煙霞于神鼎，已增痼疾之多；臥泉石于清關，轉慚懶癖之甚。夙生多幸，每邀支謝之交；不棄耑愚，益尋蘇元之好。罷駑下駟，寧堪伯樂之枉觀；輪囷樗材，徒勞郢匠之迴盼。搶榆不逮，敢望扶搖；尺蠖無能，何當馳驟。既叨芰嗜，詎乏葵傾。書傳青鳥之遙，光並紫泥之重。雲裏茆茨初搆，奚難瓶錫遄征；堂前耆耋垂登，豈合星河遠泛。是用擅違台命，庶幾寬假來期。望沅湘而徘徊，瞻衡嶷以延佇。悵千山之遙隔，時節未逢；冀一室之晤言，因緣有待。攀虎溪結社，須藉宗雷；期藥嶠傳燈，還資裴李。風生玉麈，試看鑿齒之酬；酒乏金罍，莫便攢眉而去。微忱謹布，高明賜原。\n復湘南諸山法屬公啟\n伏以家聲不墜，惟資蘭桂聯芳；祖令維新，實賴象龍隨步。從來膊無外曲，緣知掌不獨鳴。恭惟同源法屬諸山和尚，氣吞湖海，眼蓋乾坤，乳擇鵝王，身翻獅子。鳳毛麟角，等是太白真枝；巨剎名坊，總攬湘山秀色。同聲相和兮，東唱則西敲；別調重翻兮，南呼而北應。擎叉打地，隱顯隨機，無非格外風流；舞笏張弓，行藏莫測，悉顯箇中消息。幸多瑞生優缽，何須錦上鋪花；既方樂奏鈞天，安用郢中誇曲。不慧識慚面壁，學未窺籓。祖席謬居，深有辜於同學；名坊濫典，毫無補乎法門。福涼德薄之軀，承推一日之長；璧合珠聯之翰，不遠千里而遐。然蒙金地遙招，可不江陵暗點。但老人齡垂望耋，居恒風燭可虞。又雲兄誼莫能辭，是用星霜暫緩。盼沅江而莫渡，適時節之未逢；擷湘芷以遨遊，審因緣之有在。若夫應菴舉話，難克當其美言；設或寶壽推僧，須有假於神力。\n復臨封諸山名德啟\n伏以三臺玅舞，合資作者頻推；一曲新歌，須藉知音賡和。山崖水涘，蓋有其人；石畔松邊，豈無同調？恭惟諸山名德大師，學精三藏，戒鍊五篇；禪得髓心，道推山斗。煙霞之勝侶，出格飽參；湖海之英靈，逸群宿衲。芋煨品字火，綠蘿深處眠雲；麻連鶉結衣，紫籜叢中嘯月。開畬種粟，钁頭下電掣星馳；引水澆蔬，杓子邊山寒澗肅。歷歷家風邁古，頭頭活計超方。重欲豎拂拈槌，大似將缽安柄；更須談宗演義，分明添足畫蛇。不慧識學寡昧，濫廁僧倫；才略疏庸，謬尸禪席。乏煆聖煉凡之作，平澹遣時；無鎔今鑄古之能，委羸度日。生成慵劣，每蒙碩德相規；幸不棄遺，更辱多賢垂教。方擬龍山之訪，緣菜葉以迴源；豈虞馬寺之言，飛鴻音而排闥？因緣固在，時節未然。以化鹿老人近垂登耋，而諸剎叟兄再至催程。毅然堅卻，則負遠地雲山；恝爾便行，有孤高齡鶴髮。延遲希諒，進退實難。汎洞庭於木蘭，雖涉渺漭；攬湘川之芳杜，終不虛懸。雅抱幽襟，遙通盟誼；輝蓬照蓽，當借鄰光。\n復古南牧老和尚\n久闊玄誨，渴想殊深，忽蒙興福法兄惠臨，下頒慈教并及隆儀，載拜伏讀，不覺汗流至踵也。某眇然小子，既愚且疏，尸席祖庭，實不堪任，仰荷慈光加被，庶免顛越。然數年以來，屢求解退，苦不獲免，寧當慧齒生春，過與提獎？固老和尚之撫摩晚輩，至愛至深，無所不至，則某之赧顏當如何耶？然敢不捐軀，恐不副大人之所望耳。老和尚道大德備，法門總持，千秋師表，而壽藏一幢，允宜卓立祖山，不特祖孫、父子、伯仲同條道義之篤，宛於一堂之上，抑使後昆末學景仰無斁。其諸剎之佳城，宜分為爪髮衣缽之藏，各使依光一方，高鑒之明無可言喻，某之愚見亦如是也。然徒有忻願之心，實無纖毫之效，何乃反賜重言以及嘉貺？使某拜領，則何當辭謝？又不恭謹登二種，永誌不忘，而合山清眾又飫香積，皆賴眉間一分慈光，尚容趨謝，不勝瞻仰之至。\n復仲調陶太史\n耳熟大名久矣，不特接教入楚，始知蒼梧、湘浦之間復有如昔日之人也。承命儼以神鼎虛席召不慧樽俎其間，固居士之誤采風聞、過聽人言耳。不慧自顧生平鮮德涼才若此者，詎堪當此鉅任？況諲祖之龍章鳳質、雲兄之大呂黃鐘，而尟眇之軀豈能仍其堂搆而協其塤箎者哉？然金地遙招、江陵暗點，敢不勉從台命？又雲兄一片血心於佛法平沉之處崛然興起，幸同人之激揚，開盲警聵，將移其風俗矣。不幸天不惠弔，良導斯奪，將恐湘江一帶又從冥而入冥，抑何吝犬馬之勞、不任左右之鞭策乎？若曰舉揚宗教，則吾豈敢？或聽之以博飯栽田，庶可聊遂愚蒙，且得素心之人相與數晨夕，亦向往之願焉。否則，不敢奉命。裁復不莊，統惟照察。不備。\n復玉齋耿兵憲\n雪上人回，接手教，備詳近況種種。不謂晴空一鏡，俄然萬別千差。若非居士久於佛法陶鎔，逆順無驚，險夷一致，而一旦遭逢此境，則其情狀抑何堪哉？然古之聖人以無災為懼，公郎竟以廉直才能災罹無妄，固其天道茫茫不可問也。若其量度過人，今造物抑之必有道矣，安得不知其為天下異時之福耶？拙錄弁首，雅承推獎，恐不副實。然借寵光，庶獲不朽。長沙之行，似不能免。三月初，將發棹邗關矣。至於禍福休咎，亦聽之前緣而已。惟冀珍調自玉。不備。\n復吳師半居士\n披讀來翰過譽，種種重言不當喫。承問：末後一句急切要緊，正搔著山僧癢處。山僧入楚以來雖曰未久，凡見究心此事者，無論在家、出家，略認得些門頭影子邊事，便以為極則，不思進步究竟到安樂無疑之地，佛所云可憐憫者，正此輩耳。而居士特於此要見箇到底，豈非夙承願力而來者乎？雖然，若論末後一句，未舉最初一句以前，已是兩手分付了也，而居士又在山僧者裏撈天摸地。何也？蓋只為居士薦得最初一句，未免史有末後一句，始到牢關之事耳。而今若要山僧說，則截卻山僧舌；若道山僧不說，則啞卻山僧口。居士向者裏還分疏得下麼？分疏看。若分疏不下，直須仔細分疏；忽然分疏不及，啐地折、嚗地斷，則非末後一句和者從前所得一時俱喪卻也，方信道從前被眼瞞也。所以古人道：一見則一切見，一了則一切了。直下如紅爐上飛點雪相似，金剛王寶劍上還吹得一些毛麼？到者裏若有纖毫未盡，即是過重丘山。須知！須知！故云：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總無他說，只要當人啐地折、嚗地斷耳。果若啐地折、嚗地斷，豈有未盡之理？高峰墮枕時，便是者箇消息也；百丈耳聾三日，亦不出者箇消息也。至於巖頭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又道：「悔不曾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者等葛藤，一一自知落處，不著問人耳。那時神鼎有三十棒要與居士喫，方知道如蒿枝拂相似。若此，豈特不可與近時流輩得少為足者同日而語，便與從上古人把臂共行矣。不特居士慶快生平，真林下勝事也。勉力。\n復溈山慧山和尚\n改正換旦，尋常節令，遠勞專使跋涉，并及隆齋厚貺，深慚素受。無已，謝謝。然聞吾老人以五峰法伯千斤擔子兩手委付與公，此老人平昔一點公心海內共知者，今則老姪赤身擔荷，可謂頭正尾正，不勝欣慰之至。但惜不獲躬過寶坊，再舉三聖推僧舊案，奈何住持事繁，彼此同病，無以表意，卒拈數語，雖借大慧老人鼻孔，要且不在坐斷金輪之下出氣。老姪其勉諸。不盡。\n復大年楊邑侯\n苾芻孱弱，莫過斯時。若非檀陰是托，直枯槁無餘矣。復蒙台翰，又以似乎身居祿位，無緣問道，日恐汩沒塵勞，而大生憂懼，有以前世惡果，故墮在茫茫苦海中云云。於此益見吾台檀之與常人不同也。佛不云乎：「信心難發，怖心難生。」今台檀身當榮顯之際，人望之若青雲之不可致。然台檀反生憂懼，非世儒所謂知安而慮危者歟？即此一念心，吾於台檀更不必別法，便是超三界、出生死之解脫路頭，亦便是化民成俗、致君堯舜之根基也。吾祖達磨大師在南天竺國，觀此東震旦中有大乘根器，故越漠渡沙，得得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語言文字，謂之教外別傳，又謂之向上一著子，又謂之圓頓最上上乘。何謂大乘根器？即於榮顯富貴中，不被富貴塵勞之所籠罩，不假人開導引誘，猛欲出離者是。何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者？不教人千劫學威儀、萬劫修相好，只要人於善知識一言一句下，頓脫無始結使纏縛，當下明自本心、見自本性者是。在家士大夫中究明此心、具此大乘根器者，如李文和都尉、楊文公內翰與夫侍郎張子韶及子由、山谷等輩，皆不在去妻孥、休官罷職、避喧求靜、咬菜根、苦形志，即在金紫行中、色聲隊裏驀地踢破生死關頭，而橫身三界中無有絆惹拘繫得他者。正如涅槃會上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便言：「我是千佛一數。」佛云：「如是，如是。」又如法華會上七歲龍女疾往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便同是者般樣人。是以不論男之與女、貴之與賤、僧之與俗，但能回心信得此及者，莫不直取無上菩提。所以都尉有言曰：「學道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趨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良有旨焉。以上此等大老皆是第一等會學道人，於世出世間所謂討盡便宜者也。然初未聞此道時，亦不以出仕為極則，正如台檀來翰之所慮，常懷淪溺之恐，簡點目前虛妄，於五濁世中無有一事一法可以為憑為仗者。爵祿固可貴，不能保無常；妻孥非不愛，有時而散離。由是訪尋知識，折節問道，然後乃知此箇法門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不費纖毫氣力，便得大解脫、得大自在，隨處作主，遇緣即宗。返觀目前一切虛妄，盡是一一真實相，更不必移易一絲頭，公堂府署即是普光明殿，眷屬妻孥無非清淨法侶，處公判事，教子訓孫，一一皆是微玅大解脫法，方省得釋迦老子道：「治世語言，資生產業，皆順正理，與實相不相違背。」金口玉言不是虛說。又親證得龐居士所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神通并玅用，運水及搬柴。」是真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所以道：示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先德乃有如此廣大門風，後人不信不尊，一似於己無分，甘心退墮，自作障難，反生誹謗，一味嗜色淫聲，貪名冒寵，流連忘反，以苦為樂，又何暇乎暫時一念省察？求其如台檀之不昧夙心，反躬究己者，何止千萬不得一，萬萬不得一，百千萬萬不得一，正如火裏覓優曇華。故不慧於台檀不覺忉怛，敢以此言而進之也。唯台檀少有採擇，儻一念相信，進步弗怠，直到以上諸老行履處，則祕傳一燈照徹三千大千世界，又豈分外事耶？六塵果何物而能肆虐哉？冒瀆鈞聽，敢祈照察。弗備。\n復南淮林廣文\n承諭生平不佞佛，與夫釋氏之徒，若水乳之不合也，自亦不解。唯顧不慧於蕭寺，一見而心許之，且多溢美之詞，不覺內媿不已。不審何德何緣，相契左右，乃受知如此，豈夙緣成熟乎？然又不覺為左右助喜。蓋不慧聞之古人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夫世出世間，其時節因緣四字，而飛騰變化，莫不由此耳。但不慧非其人，如左右之不佞佛者，古有數君子極相類，聊舉一二，為左右助入道之緣。昔韓文公作俑不佞佛，後於嶺南見大顛和尚，則心服焉。一日請益於顛曰：「弟子軍州事繁，乞佛法省要處垂示。」顛默然良久，侍者三平擊禪床三下，問其故，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文公乃忻然作禮曰：「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後作書與親友，何啻逢人說項。歐陽大參慕韓不佞佛者，因見明教禪師《原教論》，不覺歎服而師事之。朱紫陽左袒不佞佛者，於禪宗特曰達磨，盡翻窠曰倡為禪宗，視義學尤為高玅。張商英丞相根性不佞佛者，初見梵筴莊嚴殊勝，欲作無佛論以闢之，其妻向氏曰：「既無佛，何論之有？」英心疑而已之。後於同列處閱《維摩經》，至「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處」，歎曰：「胡人之言乃能爾耶？」即借歸而閱。向氏復問曰：「相公讀何書？」對曰：「《維摩詰所說經》。」向氏曰：「可熟讀此經，然後好著無佛論。」英悚然異其語，由是深信佛乘，訪諸名山有道之士，而契心於兜率，作護法論數萬言，入諸龍藏。式觀如斯，不佞佛者豈非正是吾門當家種艸，差有些子光景？故不慧唯恐人之佞，所以深幸左右之不佞。若乃口頭禪、身相佛，直鄉愿耳，何所取焉？竊觀左右抱奇偉磊落之才，實邦家柱石，特乃高尚以教育天下，英才是樂。或者天假吾緣，儻能一念緣起無生，將來為儒釋一貫之師，成就大業於世，肯以吾教與楊墨之道同日而語哉？所訂必無爽。掃榻恭候，不備。\n復閔渭璜居士\n居士稟純粹之資，究性命之學，不廢鄒魯之教，而於此事留心之久，真火中蓮也。欣羨！欣羨！承諭云：某自聆吾師笑語，追尋舊日所恃杳不可得，方知平時所得終無所得也。據山僧看來，不妨為居士助喜。何也？果若無所得，則通亦不可得，格亦不可得，生死不可得，夢幻不可得，世尊睹星亦不可得，高峰墮枕亦不可得，乃至㘞地一聲思量卜度，銕壁銅墻轉身亮處，者一絡索皆不可得。山僧亦無法為人，居士又何曾問道也？所謂內無所證，外無所修矣。不見釋迦老子於然燈佛所以悟無有法，即承受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只因居士不曾到此無所得處，故有許多夢幻生死之差別，皮肉隔斷之牽纏，不得身外無餘，身心一如，半生半滅打作兩橛耳。山僧至此又豈可別作別為，妄生節目？而居士亦只消將箇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二語體之究之，他時後日打失鼻孔，方知真無所得也。\n復熊郢生朱嶽連二明經\n久闊德音，殊深渴想，忽專人至，接華翰，審知近況佳勝，嗜道情篤，慰甚！慰甚！但於此事無所趣入，不無憤憤。然人之不能見道，苦於自甘下劣，不信本有，上至諸聖、下至含靈，無不本具，故云：「諸佛不加增，群靈不加減，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唯人之不信，故於己無分，但能信向，何愁不到？秖如來翰云：時過悔遲，填憂積愧，荒忽於大道，瞶瞶者終聵聵而已。居士既知聵，則不為聵也；既聵，又何能知？且知聵者何來？所聵者何物？至於悔過荒忽，又是什麼？居士請不用別尋玄玅旨趣，單單向者裏高著眼看，忽然覷破，最省心力，方信吾宗別無奇特，只有者些子直截痛快、超勝一切處，夫子門墻也謾你不得、祖師堂奧也謾你不得，老莊鼻孔、濂洛舌頭盡在裏許，遊章涉句皆非分外，抱子弄孫總不空過。如是，則居士不離汨羅江畔、山僧不越太白峰前，無時不與左右周旋，未嘗須臾離也。否則，來歲桂放幽巖時，拽杖回湘，定與點破鼻孔。\n復子濂杜海憲\n日昨文旆光臨，兼承台命陞座舉揚，不慧欲效三平上座為昌黎傍通一線，何幸左右即於言下知歸，誠謂大根利器不同凡小，豈止太白增光，實為林下千秋盛事。左右今於數千人天眾前當陽薦得，可不異於張天覺之夜半客房觸翻溺器時耶？然古今士大夫留心斯道，所患不真切，不患不徹頭，故於參訪之際不止在一途、不守住一師，或先淺而後深、或東得而西失，如楊大年先與雲門下尊宿諒監寺諸公遊，後得法於廣慧璉，而黃山谷初於晦堂處逴得些子，及於死心語下開口不得，非止張天覺印心于東林而向兜率手中納款也。所以善財童子南詢歷遍方始罷參，而大慧亦悟處不一，晚見天寧則無疑焉。到此田地，方信吾老人及不慧於左右不吾欺也。故老人授以偈拂印證，而左右直下承當，可謂鵝王擇乳，素非鴨類，真獅子兒悅聞吼音，餘獸聞之則腦裂矣。至如諭云：昔如來以正法眼藏付摩訶迦葉，而阿難於倒剎竿句下悟旨。此迦葉即為阿難之師矣，何獨和尚不為弟之師耶？然吾宗機扣非一，發藥不同，故臨濟種毒于黃檗，雖因高安點破，而終歸恩于黃檗；其明上座啟悟于盧行者，而同師五祖。當知佛祖出興，手眼萬端，機用千變，無非鼓舞後昆，發明大事因緣而已，不在名之大小、分之高下為事耳。至於睦州之與雪峰，馬祖之與藥山，清素之與兜率，皆同一箇樣子，殆不可枚舉。唯冀左右善自護持，毋令斷絕，於此門中廣作佛事，大為標格，則不負老漢婆心，不慧踊躍不勝為荷之至。\n復前川張少保督師\n荒山托在弘覆光中二十餘載矣，及貧道謬當此席，分光借潤，優渥尤深。然豈止荒山哉？東南一柱擎天，無一山一剎不藉金湯，真外護之大雄也。況閣臺與貧道更有法門手足之親，雅多方外骨肉之愛，種種受知受惠，深銘臟腑，難以言謝。惟願多生長為法友，同居一會，互相激揚，何忍遽爾言別也？天童海內名山，首推巨剎，以貧道眇然之軀，德薄道涼，荷此重負承乏，六年以來，罔裨宗教，但藉寵光，得無顛蹶？此實貧道之多幸矣。故力自引退，乞遴請諸方有道宗師，使貧道得藉息肩，庶全愚拙。不意閣臺赫然頒教，重委貴員入山諭留，至誼諄諄，豈容違命？誠恐弗克副望，不重累閣臺所任耶？然既蒙台諒，敢不捐軀？謹於陞座舉揚，實深悚愧。先錄拙語塵覽，尚容登龍拜謝。不盡。\n復寧郡縉紳袍衿諸護法\n恭惟台檀諸大弘護，儒宗碩望，出為周召之經綸；禪苑網維，居作楊李之墻塹。得無隱旨於木樨香裏，談不二門於蛙鼓聲中。會三教之無岐，歸一貫之有自。古稱四明佛地，首推兩浙文邦，不捨有為法而證真實相者也。貧道生居何幸，得承方外之交；添乏名藍，又辱金湯之護。道慚先哲，德愧時賢。寒暑迭更，毫無補于宗教；噓培深至，殊有累於檀波。且野性山麋，長苦大牢之享；而倦飛林鳥，恒多宿樹之思。故乞引退駑下菲材，耑祈別選僧中有德。不意諸台檀護過於至愛，璧合詞聯，重辱諭留，獎慰諄切，使衲汗顏尤甚，芒負轉增。曲彔再登，實惶恐而奉教；清溫難繼，覺求解以無辭。但賦性耑愚，恐難終于繼述；天生疏拙，將何報乎知交耳？裁謝不莊，統祈台亮。\n復道南胡侍御\n久不奉教，渴想殊深。弘護光中，時多照拂。項昭、武鄴嗣諸君子至山，不虞華翰疊頒，寵光隆被，諄諄勉以至誼，眷眷出乎深衷，不覺使人感愧交臻，而汗流夾背也。貧道樗朽無似，濫廁僧倫，寡識罔知，素餐尸位。況此煌煌堂構，株守以來，星霜屢閱，而繼述無聞，豈不有負金湯之盛德哉！故切引退，別選高緇。而台檀過於鍾愛，不諒菲材，重璣複璧，左挈右提，人非木石，誠難恝然。暫解缽瓶，勉從台命，臨穎悚愧，不勝主臣。\n復李鄴嗣居士\n數年知交，極奇高尚，故不慧卸此束縛，將欲為禿頭蘇門，披緇吳市矣。不意受人毒算，復置之於緪索中，何物杲堂不許我追蹤耶？一笑！一笑！諸君同行，詩俱玅絕，使此山殷殷留金石聲，但自慚涼德，恐不堪受此耳。率復不盡。\n與浮山與峰、芙容古梅二禪師\n毘盧峰下別來數年，時切縈懷，每遇湘南使乎，即問三孫：雲蹤何寄？冽孫久聞繼席於芙容，今嵩裔來，又知智孫於浮山卓錫，領眾住山，皆稱為長老矣。忻幸！忻幸！猥承俱呈示眾之語，發幽闡微，激昂關要，其庶幾乎青山白雲開遮自在也。此五峰老伯蓄而未泄，嗇之於昔，豐之於今，宜昌乎厥後焉耳。《芙容錄》甚精練，不用更加點；《浮山錄》波瀾浩漫，不愁無說，故少節其太繁者，使知簡要。然如此試手說禪，將來發越，必更有大過人處也。《東谷集》各一冊，附覽。\n復陶五徽居士\n衲菲薄無聞，荷蒙不棄，每承照拂，受施實多，便中偶致寸私，何足挂齒耶？客春謝事太白，思欲扁舟五湖，放懷山水，一訪湘南故舊，而於賢喬梓昆仲諸檀尤深寤寐，庶獲攜手雲泉，班荊話闊，已渡錢塘矣。乃以化鹿老人抱恙而還，往來雲水，風傳澬川，龍牙雲老篤於友于，欲以法席見讓。未幾，飛書至越，詞誠意切，推與過常，當之有愧，辭不獲免，豈可藉口硜硜洗耳之操，有負骨肉至愛？故雖半諾，未許即行，時節因緣，當有待耳。不意重煩諸君子及緇若素，璧合詞連，下頒荒遠，感愧交集，芒負轉增，敢不拽杖就途，趨承台命？然老人近日之衰，又非去春可比，若恝然而行，豈為弟子之道乎？台教既難有違，進退未免維谷，今喜雲兄已著，巨唯監守，俟衲之來，衲即命以首眾兼攝，庶幾兩全道義，未審高明以為何如？衲雖吳人，而於湘中風土殊覺相宜，他日之來，便作投老計耳。朝暮過從，幸勿為拒。笑笑不盡。\n雜著\n募修造疏\n蓋聞：扶宗豎教，夫豈一己之私？起廢興衰，必賴同人之集。時際天清而地肅，運當否極以泰來。惟茲瑞巖古剎，山開于晉，宗建于唐，帶海襟湖，包罔絡袖。背負危峰十二，固若河山；胸羅精舍千三，隆比祗樹。普化創基於此，天雨之四華；佽飛主盟其間，地搖為六震。列祖繼興而龍翔鳳舉，群宗開法而雨布雲施。巖蒸芝艸之香，珠璨文人之詠，洵非祥發一時之勝，而乃道光百祀之區也。式自侵衰元季，何期盡廢明中？禪室丘墟，香臺林莽。秋風禾黍，亦傷行路之心；落日崦嵫，爰奮揮戈之手。茲喜布金有地，審天道之好還；豈虞標插無人？惟時機之有待。水洗祖腳之讖，符合重興；僧來佛面之看，另當括目。梵宇湧來，平地重瞻金碧之光；法輪復轉，劫灰盡出吹噓之力。\n募朱氏復還瑞巖寺基疏\n伏以四民有紀，不使雜居；三教攸同，豈宜偏廢？宣聖之廟，祀典恒崇；釋尊之祠，褒文永錫。斯非區區之臆說，誠皇皇之憲章也。茲啟瑞巖禪席，山開唐晉，剎建王臣。佽飛地主主盟，普化宗禪禪席。四明誇三巖之秀，五山列十剎之奇。庚星效靈彼山，芝艸發祥此地。摩霄戛漢，峨峨十二崇峰；鏤碧雕金，簇簇千三樓閣。累被仁王敕建，每多名士品題。考郡乘而事事不磨，載口碑則言言靡間。金蓮地涌，此赤鬚白足之靈區；寶蓋天垂，豈繡轂朱輪之別業？竊聞楚材晉用，智者或為；鵲壘鳩居，仁人不取。然而緇倫不競，道業式微。金田沒其阡陌，已越多年；香界沉於黍禾，亦非此日。但狐蹤傷登臨之目，蓋祖腳有復發之謠。茲所募者，惟一袈裟地，乞還祝聖之壇；并半肘腋基，用仲籲天之懇。恭惟門下，奕世光華，傳家清白。孝友聞于里閈，禮義達于國門。麥舟之濟慨然，何敢望也？玉帶之還不泯，固所願焉。冀捐惟林莽之墟，其仁浮乎繼絕；所歸僅招提之址，而義溢夫存亡。功侔布地揮金，名勒雲泉之表；德並捨宅成寺，聲揚湖海之間。許元度之風流，王右軍之標格。樂施不吝，見善勇為。臨啟無任仰望之至。\n跋錢聖月居士源流卷末\n居士家學淵源，累代簪纓，翩翩佳公子也。弱冠即慕宗乘，初謁先密祖於天童，嗣見東南諸大老，到處星飛電卷，不下楊李之迅捷也。獨機契吾弘覺老人，蒙記莂焉。嘗語予曰：「先大夫酷嗜相宗，惟識諸內典，至老手不釋卷。某則生性喜禪，不能相強。蓋父子天性，雖同好佛，其蹊徑又有不同者。」所謂神仙祕訣，父子不傳，良有以也。又以不茹素而世疑之，吾老人尋常慎重法道，不妄許可，五湖禪衲，點下千千，乃上至天子公卿，尚不少假，肯低手於一聖月哉？昔淵明受知於東林，佛印傾倒於子瞻，世人徒知傳說之美，而豈真知之乎？噫！難言之已。\n和陶淵明歸去來辭\n歸去來兮，紫芝將老胡不歸？既于時之不偶，復遲暮之堪悲。慨遺風之不墜，維古道之可追。審前修之去就，驗今人之是非。髮星星而垂白，雲冉冉以侵衣。泛滄茫之野水，盼蜿蜒之翠微。花迎鳥送，舟趨岸奔。風清蘚徑，月挂松門。茆茨尚在，幽侶猶存。草菌敷座，瀑雪盈樽。仰松風而洗耳，俯溪流以照顏。晝葵餐而易飽，夕雲臥以相安。萬境虛閒而自若，勞生擾攘兮不關。物同霜葉之浮脆，世亦漚電之等觀。代與人以遷謝，時無往而不還。日怡冥漠而酬酢，身惟闃寂以盤桓。歸去來兮，薜蘿深以堪遊。鹿呦呦兮啣艸，鳥嚶嚶兮相求。披玉軸而對月，拾瑤艸以忘憂。嗟時芳之陽艷，栽白藕之盈疇。春風颺笠，秋水浮舟。情枯竭兮少室，心淡泊兮丹丘。坐無塵之白石，漱最潔之寒流。探清境以絕鄰，亦吾生之甘休。已矣乎，息影空山忘歲時，身共浮萍何去住？茫茫江海擬安之？朝露不可玩，石火豈能期？憎愛心兮既盡，何稂莠而耘耔？倚太虛以嘯傲，攬雲霞而賦詩。洞古今而無間，懸日月以何疑？\n戒惰\n陶公運甕，敬姜手績，勞則以思，佚則多失。相彼華門，秉躬匪懈，既為釋子，不勤奚賴？廢寢忘餐，殫精盡力，於道尚虧，況或弗及？皇皇六度，精進居一，鋼煉其心，銕鑄其脊。英不宵眠英邵武，脅不至席脅尊者，百丈垂老，不作不食。晏安鴆毒，胡可染習？喪志隳功，迄無成立。緬想前賢，世出世間，苟樹風規，身不敢閒。爾眾不勤，實由我惰，不以身教，耳猶風過。種種其髮，衰暮之日，鐘鳴而起，鼓寂而息。此何為哉？首眾之責，勉強支持，慎母予恤。\n戒口\n孔述金人，三緘其口，莫謂無妨，終成禍藪。佛誡十惡，口有其四，斧在口中，言不可肆。雲居有言，十度九休，恐無利益，反招其尤。古聖與賢，豈不便便，何為於口，若此慎焉？興邦喪邦，由於一言，禍福之樞，休咎之源。善逝說法，尚待其時，非時而說，皆為剩詞。苟非其時，有口挂壁，何況訿議，發人隱慝。多言多失，慎口則吉，寧拙於言，毋浮於實。宰予子貢，四科優許，望諸顏曾，天淵相距。若魯如愚，其德之腴，道傳千古，光被萬區。嗟嗟爾才，奕奕華美，口不容物，璧瑕珠纇。刮纇磨瑕，聿為至寶，鑒我芻蕘，是究是討。\n戒性\n箕陳洪範，五福六極。優柔不振，太剛則折。子路兼人，孔子恒抑。項羽叱吒，烏江自殛。強項使氣，皆非美德。英才之累，賢者之疾。三毒之害，嗔火為賊。是用忍波，濟以慈澤。忍之為美，其美無匹。不展一籌，能卻怨敵。化暴為仁，轉怒為懌。如其不忍，禦火轉烈。延野燎原，不可遏絕。功頹九仞，忽於一時。噬臍莫及，前好並遺。淑人君子，可不三思。勸爾高明，勉之戒之。\n杖銘為鄭儀庭將軍題\n維此靈根，惟堅惟貞，非雕非飾，異彩自生。相偕黃耇，丘壑怡情，受天之錫，與几並榮。\n其二為劉君赤左部題\n骨秀稜稜，耿介不群，敲風打雨，指點煙雲。杖國杖鄉，大椿同春，玅共蠟屐，安若蒲輪？\n其三為孫友金山人題\n溪山之下，幽賞閒心，相將偕老，嘯傲古今。\n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六終\n瑞巖遠菴僼禪師塔銘\n瑞巖古道場，按古郡志，在縣治東南九十里。唐會昌中，佽飛將軍黃晟為普化禪師建立精舍。晉景福，始改為寺。至宋治平，賜額開善。祥符中，芝產石上，遂以名寺。代有尊宿，如義海、智才、有居、石窗、崇壽、葦堂、前山、谷源、斷橋諸禪師，俱開法于茲，闡揚宗旨。歲久傾圮，法席寂然。明洪武三十一年，僧原皓重建法堂，僅以奉香火已耳。寺有田，久亦散諸民籍。康熙十一年，歲在壬子，遠菴禪師始振錫茲山，乃披荊棘，闢瓦礫，卜基奠址，竭力營搆，不數年，幾復舊觀。又募金贖原田，俾刀耕火耨，食不仰給而具，而徒眾乃有固志。二十一年四月，禪師謝世，其門人塔全身于寺左三秀峰下，而以銘來請。余惟禪師秉如來願力，續諸祖慧命，操履精嚴，道力純固，能使遠近渴仰，緇素雲歸，荒蕪寥寂之鄉，重睹慧日，是不可以勿志也。禪師諱本僼，號遠菴，崑山陸氏子。父早喪，母楊氏，苦志鞠養。甫幼，超然有世外志。因嫂歿而屍動，遂求出家。母欣然無難色，且誡之曰：「出家當求最上乘，若徒因循流輩，無成也。我昔年至天童，見行履不凡，是汝真出家處。」師如命往，時年二十有一也。為童子，行三年而受具戒。有老宿教以禮大士，遂通曉經義。初舉大事因緣問牧雲門，門伸手云：「開不是掌，合不是拳，是甚麼？」師參究五晝夜，目不交睫。又舉問石奇雲，雲便掌之，疑愈甚。後弘覺忞公居方丈，師乃決志依焉。忞公嘗舉深、明二上座魚跳網因緣，師八下轉語皆不契，思維路絕。偶習務次，聞二僧辨論，遂釋然呈頌曰：「明兄未悟，乘虛即破，真烈丈夫，鉏金不顧。者回吞下鐵崑崙，傑出叢林二上座。」忞公頷之。又嘗令師作大顛擯首座頌曰：「鳥飛雲盡月臨空，那許澄潭臥毒龍？一曲離騷江上冷，悲風千古動英雄。」從此師資契合，有若溈仰父子矣。忞公為密雲雄子，振法東南，至承明詔，備顧問，一時望其門者，如泰山、龍門不可攀躋。而師為其法系追隨十有餘年，親見大機大用，自是雷轟電掣，蹴踏龍象，變化鯤鵬，參請入室者殆無虛日。順治十三年，應楚湘陰神鼎之請。十八年，住天童。康熙十三年，忞公歿于紹之興福，遂自瑞巖移住焉。十五年，復歸瑞巖。世壽六十有一，僧臘四十，有語錄行世。方師為僧未久，忞公即命居侍者寮，諸耆舊心勿厭也。忞公曉之曰：「勿輕視此子，異日必為法器。」蓋如師之薙髮本山，旋主法席者，指不數屈耳。嘯堂皙嘗為余言若此。余丁巳歲謁師，見其神如秋水，貌若死灰，肅然斂容。今師逝世已三載，其門人丆山巖猶守師遺規，廁床子龕側，且云：「住匡廬十四年，不習人事，今勉彊應師命。」余雖不得盡見師之門人，然如兀山者，必能終師之志也。爰為之銘曰：\n太虛無形，至道無垠。沿及法季，象教乃神。黃金一國，塔樣聿新。禪師遺命，埋骨普同。春山雨綠，秋樹霜紅。浮漚等幻，萬化歸空。父作子述，罔敢勿舉。永言厥初，功存啟宇。震大雷音，普大法雨。山何高高，水何湯湯。惟師道德，並其久長。後人為之，於師何傷。履歸西天，諦流東土。不有不無，茲理可悟。密密之藏，呵護終古。\n賜進士出身掌河南道事山東道監察御史蛟川謝兆昌拜撰\n助刻資名目\n定海縣信士張敬吾法名元貞、男海旵銀五兩\n　　　信士舒　超成銀四兩\n　　　　　　　重祿銀四兩\n奉化縣信士阮允卿、室王氏法名元智銀三兩\n法門湖廣超緣銀五錢　寂智銀四兩二錢\n　　　照一銀一兩三錢　寂華銀一兩\n　　　明頂銀八錢　超源銀一兩\n　　　照舒銀二兩九錢　海源銀一兩\n諸山湖廣克瑩銀一兩　常明銀一兩\n　　　通耀銀五錢　海韻銀二錢　海客銀二錢\n　　　元宗銀五錢　寂鑑銀五錢　元林銀八錢\n　　　元一銀五錢\n門弟子元符銀五兩　元學銀兩　元撰銀五兩\n　　　元密銀兩　元通銀兩　元體銀兩\n　　　續緒銀一兩　照悟銀二兩\n　　　內法門諸山銀共　十八兩俱元見募\n　　　元貞銀一兩六錢　元德銀三兩\n　　　元固銀五兩　戒珠菴銀共兩\n　　　居士吳蘭根　　道會銀三十兩\n　　　宮保張夫人陳氏銀五兩\n\n\n　戒子海智銀五錢　海玉銀四錢。\n　伏願\n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情與無情，回圓種智。",
  "simplified_text": "西天二十八祖秉教外别传之旨，远自迦维东来震旦，六传至曹溪，后分二枝，而临济独盛。临济后又分二枝，而杨岐独盛。盖监寺受慈明遥记，与黄檗之记临济正同，故禅道独冠天下。今之所称临济宗者，则皆系出于圆悟勤也。勤传虎丘隆，隆传应庵华，华传密庵杰，杰传破庵先，先传无准范，范传雪岩钦，钦传高峰玅，玅传中峰本，本传千岩长，长传万峰蔚，蔚传宝藏持，持传东明旵，旵传海舟慈，慈传宝峰瑄，瑄传天奇瑞，瑞传无闻聪，聪传笑岩宝，宝传幻有传，传传密云悟，悟传弘觉忞，弘觉嫡子，是为瑞岩远庵大师。大师之望前圆悟勤凡二十二世，其望临济则三十二世，而望达磨则四十二世也。大师昆山陆氏子，髫龄亲炙，弘觉从芟染，提耳训育，挈囊烟水，见老人直道示徒，九会之中，骨剂毛孔抛向人怀。大师蚤岁分灯，业已升堂入室，三拜得髓矣。故老人阐法天童，首以师为继席；肇造平阳，复以师为承计。神鼎来请，挽师南渡；瑞岩湮废，藉师中兴。邗水、白云之间，莫不有师托迹焉。然师五坐道场，独天童十一载为最久。盖以天童居大海之东，山川环拥，当年说法此山者八十余员，大率临济居多焉。大师省觐平阳，老人以年力衰迈，退休别室，谓非师莫能肩任，坚留主席。干戈甫息，旋遭魔孽之难。若非大师行解相应，天人昭格，恶能使临济宗风至今不坠也哉？大师说法，如云如雨，其见诸上堂、小参、普说等录，无虑若干卷，卷几万言。至若撰著，其书牍则情而赡也，其赞铭则庄而逸也，其规条则雅而畅也，其疏启则典而致也，其序记则直而有体也，其说词则通而有则也。乃其所为诗，则又工秀绝伦，如东谷、四灵、石菌诸刻，恍若中峰、雪峤所作，骚人词客望崖而返也。余同门铎庵默兄集师全录梓成，谬委余弁其首。余不惠，敬撮其大略如此。\n康熙甲子秋八月朔旦，弟子本嵩吴道会稽首和南譔。\n远庵僼禅师语录目录\n远庵僼禅师语录目录\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住潭州神鼎资圣禅寺语录\n师于顺治十二年冬，就维扬宝积院首座寮受请，越明年四月二十九日入院。\n山门。「有门可入，百匝千重；无路可行，四达五通。几多人到此，因甚插脚不入？象王行处绝狐踪。」\n佛殿。「德山撤却殿，云门要打杀。新神鼎大展三拜，且道是抬是搦？」\n伽蓝。「君自衡山昔至，我从淮甸新来。不惜一回敲唱，相催再舞三台。」\n祖堂。「者队不唧溜汉，坐处未脱见闻，列下圆伊三点，却成川字籀文。」\n据室。「三种接人，一棒打趁。从上风规，今时蹊径。直下坐断千差，不落坦夷险峻。铜睛铁眼觑无门，八臂三头伎俩尽。」\n诸山禅德率众檀护请示众。指法座云：「百千诸佛于此只解靠倒扶起，设或尤而效之，不若齐之以礼，坐断凡圣要津，直得透顶透底。」便升。「倒骑鹤背出邗城，万项洪波过洞庭，拄杖未曾拈动处，分明点破九疑青。顶门具眼，合自知归，稍涉疑情，出众决择。」问：「宝印初开，十方齐畅，向上一机如何举唱？」师云：「一雨普滋。」进云：「袖里金锤光灿烂，倚天长剑逼人寒。」师云：「切忌承虚。」问：「曲调新翻续起，𬤇祖远年遗唱，如何是不落时机一句？」师云：「雨过青山翠欲流。」进云：「直下知归时如何？」师云：「剑去久矣，尔方刻舟。」进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师云：「直饶归得去，犹未是君家。」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孤峰顶上眠云，未是衲僧活计；十字街头垂手，全非本分生涯。所以奏绝听之希声，不落古今曲调；行逸群之号令，岂死佛祖规绳？展拓乾坤于毫发之端，呼叱风雷于謦欬之项。况乎法无定相，舒卷由人；道绝方隅，纵横无碍。」蓦拈拄杖，云：「秖如新长老拄杖子到此洞庭之野、潇湘之滨，棱棱嶒嶒、列列挈挈，不打禾山鼓，直是动地惊天；不抛象骨毬，要且逢场作戏。如吹毛之刃，无不克之锋；如破壁之龙，无可留之影。且道：是入泥入水耶？是目视云霄耶？是超出格量耶？是别行一路耶？还会么？」卓一下，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同条？」复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众，云：『秖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气吞佛祖，眼盖乾坤，不无黄檗老祖检点将来，争奈龙头蛇尾，本分艸料因甚不与者僧？然虽如是，秖如道：『不道无禅，只是无师。』毕竟作么生？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n示众。问：「教中道：『诸佛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和尚今日如何举唱？」师云：「有耳者闻。」进云：「秖如恁么道，落言宣？不落言宣？」师云：「你那里去来？」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直不藏曲。」进云：「鸟道不通，更借一问。」师云：「道什么？」僧再举，师打，云：「箭去久矣。」乃云：「时当初夏，绿暗红稀，山中杜宇，泣血歔欷，唤人不去，却唤春归，争似野田黄雀，时中啧啧飞飞？大众！若论神鼎山中，春亦得、夏亦得，春有碧桃红杏、夏有清泉白石，只是未审诸人于中如何过日？若生一念欢喜，便是罗刹鬼国；若生一念厌离，又是天涯孤客；若也一念不生，前有万丈深阬、后有千峰崒嵂，东阁下南岳神听得出来道：『僼长老何故将净严国土翻作参天荆棘？』山僧道：『只为你微妙法身未脱根尘声色。』」嘘一嘘，下座。\n示众。「连月不雨数日雨，大地普滋无硬土，艸木青青尽展眉，虚空拍掌森罗舞。连日不晴今日晴，十虚忽地放光明，山河赤体无遮覆，红日团团烁太清。诸禅德！雨亦分明雨得好，晴亦分明晴得巧，信手拈来俱是宝，唯有神峰不点头，依然突兀云霄表。且道他具何眼脑？」一僧云：「如今点头也。」师云：「他作么生点𫆏？」僧拟议，师便打。良久，复云：「阿呵呵！堪绝倒。好大哥！荐取好善财手里一茎艸。」\n示众。问：「大慧云：『杨岐一头驴，只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攧杀黄番绰。』三脚驴子即不问，既是潘阆倒骑归，为什么攧杀黄番绰？」师云：「石羊头子向东看。」僧拟议，师便喝，乃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师云：「大小玄沙只知赶老鼠，不觉打破瓮，恁么检责诸方，殊不知有眼底被他瞎却、有耳底被他聋却、有口底被他哑却。神鼎者里固是不比诸方佛法别无灵验，若遇此三种病人来，且喜出世功终。何也？岂不见古有一老宿不蓄沙弥，有僧问：『和尚年尊，何不蓄一沙弥？』老宿云：『有瞽聩者与吾寻一个来。』虽然，山僧要问诸人：有眼有耳底汉因甚反不如瞽聩之人？且道过在什么处？出来道道看。」良久，云：「既无人道，山僧不免重说道理去也。彻见非眼，眼见即瞎；洞闻非耳，耳闻即聋；真说非口，口说即哑。秖如无眼又作么生见？无耳又作么生闻？无口又作么生说？还会么？十二处亡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空生岩下悠然坐，华雨缤纷满太清。」\n示众。「劄，久雨不晴，浸烂释迦鼻孔，滴穿达磨眼睛，昨夜临济口边无端更轰个霹雳，今日德山棒下愈见雨点倾盆，说甚么打倒了玉泉山里皓布裈底葡萄棚、湿却了那梁山观和尚底袈裟角？直教神鼎山中数十间破屋漏如鱼网、漫似春潮，诸人也无处安身，山僧也只得立地，而今无可合杀，不如苦中取乐，唱个渔父辞与诸人排闷。」乃漫咏云：「爱作潇湘一钓客，宁论东西南与北？丝纶千尺横抛掷，谁知得？月在竿头天在侧，烟波钓尽仍独立，盲龟跛鳖休窥测，六鼇直共三山掣。忘欣戚，从教风雨穿蓑笠。」拍手呵呵大笑，下座。\n示众。问：「发明过量事，须是过量人。过量人则不问，作么生是过量事？」师云：「奚仲造车一百辐。」进云：「此犹是寻常事。」师云：「拈却两头除却轴。」进云：「秖如盖色骑声，包天匝地，将来和尚又如何施设？」师打云：「为君击碎精灵窟。」进云：「一种没弦琴，果然弹得妙。」师云：「切莫错下名言。」进云：「昔日德山托钵低头归方丈时如何？」师云：「怜儿不觉丑。」进云：「秖如岩头道：『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又作么生？」师云：「家富小儿娇。」进云：「德山唤岩头云：『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未审密启什么意？」师云：「方木逗圆窍。」进云：「僧堂前拍手大笑，又是甚么心行？」师云：「十字街头著一楔。」僧伫思，师喝云：「且退后著。」问：「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为什么向鼇山成道？」师云：「华落华开信有时。」进云：「住后有僧敲门，雪峰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未审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六只骰子满盘红。」进云：「雪峰为什么低头归庵？」师云：「直教大地眼麻瞇。」进云：「僧举似岩头，头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如何是末后句？」师云：「月里放金乌。」进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又作么生？」师云：「日中藏玉兔。」进云：「万仞峰头横行，十字街头垂手，即不无二老人。秖如不涉二途，又在什么处著倒？」师云：「楚山入汉水，衡岳出湘江。」进云：「恁么则等闲一句无私语，千古闻之尽胆寒。」师云：「莫教错认一天星。」乃云：「大众！百千三昧、无量妙门尽在我者里，罗汉崖前、钵盂峰畔，历历绝边表，明明不覆藏。绿染百亩春畴，鸡足之衣撩乱；青列千行嘉穗，鹫峰之帙纵横。用该大仰金锹，白云坞中竖插；艸足嬾安水牯，夕阳坡上横眠。披蓑侧笠，千峰也胜时人著锦；引水浇蔬，叠嶂全超从上拈槌。风来麦陇之香，机凑韶阳糊饼；曲唱村田之乐，调翻皖伯巴谣。飞来白鹭翩翩，点破连天之碧；唤出黄鹂对对，平铺满壑之春。九峰正好拖犁，有甚同参可得？百丈谩劳展手，须知大义炳然。然虽如是，犹是时人蹊径，未及向上牢关；者里脱落全机，方知衲僧孔窍。且如何是衲僧孔窍？」良久，云：「春不耕，秋无获。参！」\n示众。问：「世界与么热，且向什么处回避？」师云：「不见道：热则普天匝地热。」进云：「秖如古德云：『向镬汤炉炭里回避。』镬汤炉炭里作么生回避？」师云：「非公境界。」进云：「四大离散，万缘一空，还有寒暑之分也无？」师云：「正觅缝罅不得。」进云：「回首碧天云敛处，一轮明月照层巅。」师云：「脑后要须拔却楔。」乃举扇子云：「诸方举起拂子，山僧举起扇子，无甚作略，超方一切，临时而已。诸禅德！还知时么？今乃九夏方中之时，祝融当令之候，烈日流光而炙地，火云接燄以烧空，凡在六宇之中、八纮之内，无论山林城市、僧俗女男，者柄扇子阿谁缺得他？阿谁离得他？阿谁用他不著？然既人人要用，缺离不可，岂非当此之时最为紧要者乎？窃见而今诸方往往拈提，罕有个举著他者，设或举著又不当时，却在寒天腊月。然而腊月扇子又有什么用处？则与不曾举著者不相远矣。而今山僧既是举得恰当，且道作何佛事？」蓦竖起云：「云门大师来也，盐官大师来也，汾阳大师来也，都在扇子头上相推序次，登座而为说法。一师云：『𨁝跳曾升帝释天，尸迦鼻孔筑教穿，鲤鱼东海时遭棒，雨似盆倾遍大千。』一师云：『当年老汉曾亲索，破也谁知未便休，无奈侍僧频错过，至今到处觅犀牛。』一师云：『青绢扇子足风凉，触著通身毛孔张，火里木人寒不彻，却教石女脱罗裳。』三大师说是法已，见诸人不会，却向火燄光中入灭去也。虽然如是，锦上铺华也不劳得，扇子从来自有长处，不用者也之乎牵文引义，要且直截痛快，全体举扬。」遂挥一挥，良久，复云：「还会么？还知得扇子所作佛事么？名为驱炎自如旋陀罗尼三昧，后世应当作佛，号曰掣风胜王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端知渠侬自来发心，行诸菩萨愿行，骨劲凌霜之节，胸搏妙翅之风，起灵燄于冰炭之炉，散玄飙于郁蒸之薮，全身奉重，极力输诚，除热恼而得清凉，障炎威而作嘉荫，挥毫洒墨方寸间，巧尽翰苑之风骚，吐雾吞云掌握内，目穷江山之美丽，纵横收放，开合卷舒，恒随一切含生，不分与抬金紫，承事十方诸圣，那知时日昏朝，不云厌劳，常作佛事。诸禅德！山僧虽则冷地里拈来，元是你诸人寻常所用底，然有如是神通，得如是三昧，演如是妙义，作如是佛事，希有极是希有，亲切更为亲切，受用得大受用，自在真个自在，可谓一人人有个善知识相随著也，那在朝参暮请别处寻求？只在你二六时中东摇西扇，忽然一下触发，管教毛骨俱苏，直与大地众生一时共离火宅；其或未然，拈来直下挥蚊蚋，也胜诸方狗尾巴。」\n示众。「俱胝竖起一指，千峰势到岳边止；鸟窠吹落布毛，万派声归海上消。恁么会去，大似虚空钉橛。有般汉道：『争如独坐虚窗下，华落华开自有时？』然则曹溪浪里未许停舟，韶石渡头那容系缆？不见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要须驱出长沙大虫、咬杀大雄猛虎、拔却罗山一寨、收下临济白拈，然后打动关南鼓、唱起德山歌、披著湖山袄、抛出雪峰毬、弄云岩狮子、跳中邑猕猴，直得迦叶起舞、阿难合掌、寒山拍手、拾得摇头，可谓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流。大众！冷眼觑来，虽则一场笑具，几人于此知休？设或准前，朝不进步、暮不回眸，莫谓而今方溽暑，霎时霜雪到君头。」\n示众。举：「古德上堂，良久，云：『山僧今日与诸人同参一个真善知识。』便下座。」师云：「直截真个直截，省要不妨省要。而今敢问诸人：如何是他参底真善知识？若说胡张三、黑李四，秖是一句合头语；若说罕逢穿耳、各多见刻舟人，者里不是你躲跟处；若说含元殿上休觅长安、慈氏宫中更寻内院，知你在鬼窟里作活；更若说个香几拂子、露柱灯笼，莫颠倒驴鞍桥，岂是你阿爷下颔？其余竖一指、下一喝，礼拜出堂，拂袖而去。此皆是风力所转，逐块韩卢。纵饶你总不恁么，全在死水里没头没脑。还有出得者些窠窟底汉么？出来与山僧分明道一句看。」众默然，师蓦唤云：「吃茶去。」\n立秋，示众。「物外安居碧嶂高，寺门幽抱白云饶，松风万壑秋长在，谁感庭柯片叶飘？大众！炎凉倏忽，任他人世推迁；岩窦幽深，坐断古今一致。所以道：长安自闹，我国晏然。四山色变青黄，迥出孤峰独秀；一道虚凝湛寂，悠然万法本闲。是知惜日短而志士吁嗟，妄自痴狂外走；知夜长而愁人不寐，只缘未达家乡。然则水石光中，云驶月运；烟岚影里，斗转星移。不动本际即且置，踏翻关捩一句作么生道？寒雁一声闲梦断，始知身世卧南柯。」\n示众。问：「夜静水寒鱼不饵，透网金鳞事若何？」师云：「更有一重关在。」进云：「毕竟如何？」师云：「死汉。」进云：「宁可永劫沉沦，不求诸圣解脱。」师云：「梦里强惺惺。」乃云：「心生种种法生，日午便打三更；心灭种种法灭，芥孔须弥直纳。我无一法与人，少室那来妙诀？但能无欲无依，凡圣一时路绝，泥牛吼出澄潭，石女梦回明月。不著妙德空生，谩劳遍吉相寻，万境从他回换，浑忘旦暮古今。白云为盖，流水作琴，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喝一喝，下座。\n天童密祖忌，示众。问：「天童堂上，棒喝交驰，铲除邪妄根株，敲出祖师心髓。神鼎峰头，未审和尚将何为人？」师云：「断贯索穿你鼻孔，乌豆子换人眼睛。」进云：「三界无别法，唯是一心作。秖如离却心意识，又作么生作？」师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进云：「是心是？非心是？」师云：「一任钻龟打瓦。」乃卓拄杖一下，云：「铜棺山顶，地陷天崩；太白峰前，龙翔凤翥。起临济欲湮之旨，扫除异见稠林；振达磨已坠之宗，剔出当家种岬。一往观去，满目生光；仔细看来，一场败阙。何况论其棒头光燄，拟为德峤重来；喝下冰生，谓是滹沱再世？大似唤龙须作破布，将鱼目混明珠。殊不知伊出头于威音王前、展脚于楼至佛后，引手过越一百一十城，未及半臂；开口演说五千四十余轴，未尽一言。此犹是应物现形光影边事，正体上未曾道著毫毛在，说什么日月未足喻其明、虚空未足喻其大？生耶？灭耶？不生耶？不灭耶？天上耶？人间耶？来耶？不来耶？合却钵盂耶？真前更下一分耶？何异众盲摸象，未见全身；寸管窥斑，宁知豹体？然虽如是，秖如今日脚下儿孙，尽江南、极塞北，无不饮水知源，烧栴檀香，设伊蒲供。且道又成得什么边事？若有道得一句子相应，拄杖子两手分付；其或未然」，复卓拄杖一下，云：「共诣真前，拈香上食。」\n中秋，示众。「月圆秋半，云扫长空。枯木岩前，发天香而绝艳；芦花滩畔，觅渔艇之无踪。蚌腹希光，珠呈寒水；兔胎仰照，子孕秋郊。正恁么时，还有不被眼瞒者么？到者里，夜明帘，琉璃地，虚玄鸟道，皎洁澄潭，若不解换步移身，争免得堕阬落堑？不见僧问古德：『廓然无云，如何是中秋月？』古德云：『最好是无云。』僧云：『恁么则一轮高挂，万国同观去也。』德云：『捏目之子难与言。』大众！灼然千寻止水，龙畏难蟠；万载乔松，鹤迷幽梦。所以道：珠光月魄不是出头时，此间无老僧，五路头无阇黎。还委悉么？月中仙桂和根拔，海底泥牛把角牵。」\n云外和尚塔院上梁，示众。「插茅成梵刹，至人能事之秕糠；筑室守先茔，前哲苦心之极致。然而头头应用无差，法法施为有自，但得超情离见，不妨规步矩行。恁么见得彻，岂止烟岚起色、泉石增光？无缝塔头，忽地玲珑八面；没阴阳地，凭空涌出千楹。擎天柱、架海梁，正在而今著力；起家声、大门户，自然久后光辉。所以道：源深而流长，功多而用远，一一看孔穿楔，恰恰落臼推门。庭前松竹交加，早见斩新头角；屋后峰峦排叠，从来壁立层霄。固是云厂松椽，野色更无山隔断；月钩霞幙，天光直与水相通。正当恁么时，且道如何分付？架屋须凭础，成家要在人，日轮正卓午，趁此好时辰。」\n示众。问：「十虚无片翳，长空月色新，正恁么时，未审明什么边事？」师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月。」进云：「秖如高峰睹赞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因什么被雪岩一拶便去不得？」师云：「透过禹门，风浪更险。」进云：「正睡著时，无梦无想主人公在什么处？」师召云：「丽宗惺惺著。」进云：「五年后枕子扑落，又是何消息？」师云：「依旧摸索不著。」乃云：「昨夜月穿虚牖，床前一片如银，一往观去，好似玄沙白纸；仔细看来，又像广教手巾。依依稀稀，南岳嬾瓒枕头之石；彷仿佛佛，天台寒山煮茗之冰。欲拈不得，欲扫无痕，风吹帖然不动，转眼抹过东楹。山僧不觉满肚疑情，千思万想，直到天明，元来住持事繁，两眼花昏。而今白日青天，轩轩豁豁，现前大众各各有对，乌黑眼睛，山僧有件事要问你诸人。」蓦掷拂子，云：「是个什么？」众无语。师复云：「欲得不招无间罪，莫谤如来正法轮。」\n开炉，示众。「神鼎火种虽无，却有冲天气燄，嬾拈向上钳锤，拨置作家炉扇。钝铁顽铜任伊，璞玉浑金不羡，聊将万象森罗，活把虚空烹炼。不许月白风清，那爱轰雷掣电？直得大地通红，凡圣都卢不见，十虚无欠无余，浑似金刚宝剑。假饶锋利如斯，犹要重锤百遍，更得分身出身，好与罗山相见。然虽如是，要见罗山则得，要见神鼎还隔一线好。诸禅德！且道是那一线？若也荐，直下翻身，推开手面；若不荐，一任九十日内横拖倒拽，牵驴入阱。少间刘居士设斋，且去随例咽，要山僧说，也待来年正月半。」\n邹深实为僧，请示众。「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摩霄俊鹞，便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激浪。不见昔日李都尉访谷隐聪，问出家事，聪即举：『崔赵公问径山钦：「弟子出得家否？」钦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都尉便于此放却身命，裂破鼻孔，遂云：「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如斯标致，差较些子。』所以道：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你看他是个血性汉子，直下便乃一刀两段，佛也不奈他何，说什么蕴魔、烦恼魔、生死魔？若待披忍辱铠、操智慧刀、运上品心、发殊胜志，与他共战一场，然后灭三毒、破魔网、离火宅、超断岸，不特贼过后张弓，抑且眼花不少。虽然，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卓拄杖，下座。\n至节，示众。问：「时临亚岁即不问，一阳来复时如何？」师云：「汉女宫中添一线。」进云：「阳气发生无硬土，天涯艸木尽皆春，因甚么一重霜后一重冰？」师云：「杀人须是活人刀。」乃云：「否极泰来，阴消阳复，燄发寒冰，花开枯木。慈明揭牓，洞山掇桌，两彩一赛，云天自廓。建化门中放一线道，冷地里便见一场热闹，衲僧拄杖子把断咽喉，依然眼目定动。要知么？一阳生后正严寒，一点水，一点冻。」\n示众。拈拄杖云：「拄杖口门窄，说禅秖一半，山僧不得已，全体施方便。土上弗加泥，直截要人荐，不举古因缘，不据目前见。若据目前见，错过威音箭；若举古因缘，昧却本来面。要识本来面，照顾威音箭；要见威音箭，了却目前见。了却目前见，骑牛入佛殿，觑透威音箭，还如腊月扇。识得本来面，堕阬更落堑，三关俱透脱，一处不留恋。山僧虽放行，拄杖重来验，如何道得通方句？免被渠侬把要津。」众屏息，师左右顾视，卓拄杖云：「击碎珊瑚铺地锦，转身犹带玉华新。」\n示众。「打鼓升堂，人天交接，诸人侧聆，山僧掉舌。掉舌侧聆，大相悬涉，岂不见道：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亦非见闻觉知之所能及。诸仁者！到者里合作么生？莫是离见绝闻、无说无示当得么？殊不知，出林依旧入蓬蒿。直饶目前无法已见周遮，心外无机犹成途辙，说什么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还委悉么？行人听尽唱梁州，错过胡笳十八拍。」\n岁朝，示众。「昨宵送旧，今日迎新，驴事未完，马事又到，张公吃酒李公醉，著甚来由？借婆衫子拜婆年，无事生事。」拈拄杖，云：「争似者条拄杖子，心不妄取过去法，亦不贪著未来事，不于现处有所住，了达三世悉空寂。三世既空寂，新旧何鼎革？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万物生光辉，阳春布德泽。阿呵呵，啰啰哩，哩啰啰，大家齐唱万年欢，一句了然超百亿。」卓拄杖，下座。\n解冬，示众。「结却布袋头，铁蛇钻不入；解开布袋口，彩凤舞丹霄。恁么见得，未出常情，至真非内，大千非外，表里一如，圆融法界。虽然透出尘情，未免犹存窠窟。衲僧家须向千圣插脚不入处进步游履，万机该括不到处展拓全机，乃可较佛祖短长、定古今轻重，放行把住，照用同时，夺食驱耕，纵横无碍，头头出见闻之外，一一超思议之表。虽与一切人同行，不与一切人共步；虽与一切人共住，不与一切人同廛。说什么？住也，浮云凝于幽谷；去也，虚舟泛乎长江。」拈拄杖，顾众，云：「众中还有与么衲僧么？有，则许你骑驴蹋破洞庭波；如无，莫道神峰山势险，前头更有最高峰。」卓拄杖，下座。\n浴佛，示众。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周行七步，作大狮子吼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后来云门大师道：『老僧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云门一棒打杀，搔著世尊痒处，贵图天下太平，其奈刀枪遍地。虽然如是，还见古人么？掀翻海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神鼎今朝不用如何若何，但随例与他一杓香水，不洗垢，不洗净，不洗净边垢，不洗垢边净，不可道落在无事甲里。」\n端午，示众。「屈原事楚，忠言不用，则投身湘水；达磨来梁，真机不契，则面壁嵩山。一则为国而丧躯，作世儒之龟镜；一则度迷而尽瘁，为吾宗之祖祢。世、出世间，易地皆然。即今莫有不然者么？不妨出手，与我回天转地，斩新立方外乾坤；耀古腾今，纵横挂域中日月。不特三闾大夫孤魂不滞于清波，顿使壁观婆罗门门风未至于扫地。有么？有么？」良久，左右顾视，云：「为国沉渊为法亡，丹心如日照天荒，当人不喻空劳力，徒盼葵榴饮恨长。」嘘一嘘，下座。\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一\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示众。「你者一队汉，个个如了事人相似，总道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撒手撒脚，且恁么过时也不易，到此只恐未在。不见昔日僧问大珠和尚：『修道还用功否？』珠云：『用功。』僧云：『如何用功？』珠云：『饥来吃饭，困来即眠。』僧云：『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珠云：『不同。』僧云：『何故不同？』珠云：『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万般计较，所以不同也。』你者一队汉，请自检点看，还曾实到与么田地也未？秖如者般语话，且道如何还检点得么？若唤作自受用三昧，未免孤负古人；若唤作拖泥带水说老婆禅，未具参学眼在。汝若不落情尘意想，便领得去，不妨畅快，所谓如将梵位直授凡庸，遂乃不惊不怖，所谓只是旧时人，只改旧时行履处。如若意根下稍涉狐疑，敢保他时异日大有事在。神鼎而今却又不然，设有人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亦云：『用功。』『作么生用𫆏？』但云：『饥时忘吃饭，困时忘打眠。』或云：『一切人同和尚如是用功，得否？』遂云：『得。但办肯心，决不相赚。』」\n示众。问：「春风吹大野，万物尽光新，为复法尔如然？为复神通妙用？」师云：「脱㲉乌龟飞上天。」进云：「一声幽鸟云天外，霭霭山光翠欲流。」师云：「却被风吹别调中。」乃云：「十方聚会，臭肉来蝇；选佛场开，悬羊卖狗；闭门打睡，接上上机；落艸求人，示种种说。要而言之，不出好肉剜疮、钵盂安柄。所以道：说心说性是太平奸贼，行棒行喝乃乱世英雄。秖如神鼎，有时与你诸人作生冤家；有时与你诸人如陌路人；有时与你诸人开山掘土，则人境俱忘、主宾不立；有时与你诸人拈椎竖拂，则海水腾波、须弥岌崿。且道巴鼻寻常又落在什么处？而今禅和家爱向人口边觅佛、觅祖、觅禅、觅道，觅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抛却了自家现成家业，失头狂走，见人鼓动唇皮、敲床竖拂便作胜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动尾巴，却将作等闲，日间掘土开山作一边、夜间收足打坐作一边，动静二相、逆缘顺境尚打不过，说甚左右逢源、十方通畅？坐一炷香便云工夫，作一回务便谓空过，山僧说一句便道慈悲，打一棒便拟恶发，殊不知顶底是天、立底是地，一向饭箩边坐了忍饥、大海里浸了叫渴，又争知得终日穿衣吃饭，不曾挂一缕丝、不曾咬一粒米？然则毕竟如何相为即得？」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示众。「千种喻，万般说，只是要君早休歇。不见道：如何是禅？莫向外边传；如何是道？莫向外边讨；如何是心？莫向外边寻；如何是佛？莫向外边觅。古人与么老婆心，分明八字打开、两手分付，争奈禅和家转转错会，见说道莫向外边传觅，便去黑山下、鬼窟里闭眉合眼向内寻讨，殊不知内外中间不可得，教中已是道过了也。所以佛眼和尚云：『山僧画方成圆，指南成北。何故如此？盖为诸人唱还乡曲子，曲调不圆，熟路难忘，乡谈未改，非指南之不妙也。』诸仁者！而今合作么生话会？毕竟向什么处归宿？」一僧云：「大地齐超越。」师起身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n示众。「二月中春，万象光生，好华三树五树，幽鸟一声两声，渔父漾舟而钓，农夫驱犊而耕，青转山头千螺矗黛，绿回波面一镜澄明，说甚么广长舌、清净身，大似眼中著楔、耳里添钉。无端更有香严者汉，与夫潦倒灵云，见桃华而悟道、闻击竹以明心，分明两颗老鼠粪，可怜污却一釜羹，赚他无限痴男女，多向根境上觅、声色里寻。且道毕竟作么生？」良久，展拂子，云：「七十二峰遥接目，好山都向洞庭春。」\n示众。「天寒人寒，梅花香浸月栏干；滴水滴冻，岳面风来林影动。无位真人不挂丝，纸裹麻缠无罅缝。所以道：会得也，目前包裹；不会也，目前包裹。若有人道得独脱句，热炙盏子点茶与你湿口。」\n佛诞，黄寿昌居士请示众。「身是光明幢，心是神通藏。大众！周昭王二十六年前，人人眼横鼻直，可谓文不加点；二十六年后，个个履地戴天，何须矢上加尖？黄金相，看来那个不无？紫磨身，脱出谁非本具？然则正当二十六年，释迦老子爰于此日无风起浪，下兜率、降皇宫，指天指地云：『唯我独尊。』大似旁若无人。云门大师忍俊不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有什么罪过？虽然，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复云：「兹者寿昌居士欣此嘉会难逢，捐赀设供，请法饭僧，又以三业门中翻前十邪，禀受五戒，所谓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多身清净则世界清净，世界清净则现前一会若僧若俗无不清净。既总清净，则无罪可忏而罪垢消亡，无冤可释而冤家解脱，无灾可弭而灾消如雪荡，无福可增而福至若云臻。乘此奇特因，作此殊胜事，虚空坏而不灭，劫石化而弥存。然虽如是，犹是止啼之说。毕竟如何？十丈火中开菡萏，千年石上现优昙。」\n示众。「直截省要，点即不到，合水和泥，不道不道。一任云箫缭乱吹，熨斗煎茶不同铫。且道还出得摩竭掩室么？试举看。」举：「药山久不上堂，院主请升座，药山云：『打钟著。』大众才集，药山便归方丈，院主随后白云：『大众久思清诲，因甚一言不措？』药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师云：「药山自谓得格外之机、行逸群之令，检点将来，未免藏头露尾，要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犹较百步在。虽然，虽是死蛇，解弄也活，且看神鼎出手拈弄。药山久不上堂，曾为浪子偏怜客；院主请升座，自是贪杯惜醉人。药山云：『打钟著。』是何心行？大众才集，药山便归方丈，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院主随入方丈，犹待第二杓恶水那？白云：『大众久思清诲，和尚因甚一言不措？』疏田不贮水，悲龙争奈何？药山云：切莫碗鸣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虾跳何曾出得斗？且作么生道得出斗句？」良久，云：「打睡关门接上流，通身泥水未曾收，翻思清白传家者，洗耳溪头不饮牛。」\n端午，示众。「龙牙道：『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争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大众！旧阁闲田地则且置，作么生说个斗龙舟底道理？今日山僧聊应个时节，不惜为你诸人葛藤一上。当人本分者一著子，日用现前，不从人得，而今不得安闲，只为驰求心不歇。驰求心不歇，便乃争强取胜，业识茫茫。是故，宗师家垂下一言半句、点出一机一境，正如个锦标儿相似，掷向波间，东看成西、南观成北，活泼泼地、转辘辘地，无你近傍处、无你捉摸处。既近傍捉摸不得，即将你平昔争胜负、驰求心尽情移向者里著力。正如今日，世间人在龙舟上，千般伎俩、万般智巧，一时抖擞将来，奋力向前，危亡不顾、身命俱捐，那问江湖之深浅？谁管波浪之险恶？横冲直撞，右转，首击尾应，心眼相资，千人合其力、万人同其志，单单只在一个锦标上著脚，忽然眼亲手到，一逴逴得哄然，赢得一场大笑，然后方肯归家，帖帖地依旧做本营生。若不恁么，一回教他歇，如何肯歇？纵然肯歇，其心亦未歇在。所以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诸人还曾恁么一回也未？设或未曾，山僧今日向山头上驾只龙舟、虚空里挂个标儿，也要诸人著力一番，知个休歇。」良久，挥拂子，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示众。「天童师翁道：『为爱中秋夜月清，与人同乐称人情，万亿州都皆普照，一人举首一轮明。』可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然而检点将来，未免贪观天上，失却手桡。今晚不肖顽孙亦有一偈，不图别出光芒，秖要流通正眼。」乃云：「此月何曾分外清？世人自是异人情，光吞万象孤圆处，不用抬头历历明。」良久，云：「还见么？休从天上觅，莫向水中寻。」\n示众。「不以耳听，将什么闻声？香严悟处，不在击竹边。不以眼见，将什么观色？俱胝得处，不在指头上。到者里，直得心境绝、机智亡，万缘寝、丝不缀，上无诸佛可仰、下无己灵可重，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说什么？师旷虽聪，无处著耳；离娄虽辨，无处著眼。直饶鹙子、目连，也只得望崖而退。虽然如是，若人达得者般境界，好个不自在汉。何故？不见道：你若随缘得似风，飞沙走石不关空，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n示众。「孟冬十月旦，落木萧萧散。千古意分明，一堂风冷澹。好诸禅德，一堂风冷澹，验在目前。千古意分明，切须端的。且道是什么意？祖师意耶？玄妙意耶？作么生分明？还是见得分明？还是会得分明？若道会得分明，正是识情边事。若道见得分明，又是见刺未除。若道是祖师意，则埋没己灵。若道是玄妙意，则孤负诸圣。不见夹山老汉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虽然如是，切忌向鬼窟里作活计。要知么？仙人端不坐蓬壶，闹市尝居见也无。三醉岳阳人不识，朗然飞过洞庭湖。」\n开炉，示众。问：「开炉结制则不问，五家宗派请师宣。」师云：「逐家问将来。」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晴空霹雳。」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古锦含春。」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电光莫搆。」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千山仰岳。」僧又问临济宗，师云：「因甚不问曹洞宗？」僧拟议，师打，云：「不劳纳败。」乃云：「如如向上，没可安排，大火聚中，不容蚊蚋。」拈拄杖，卓一卓，云：「然则神鼎今日当炉不避火，要且镕缾盘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且道是向上、不是向上？无论世界阔一丈、火炉阔一丈，直得竖穷三际、横亘十虚，一切是圣、是凡？是魔、是佛？有学、无学？有情、无情？乃至千七百则烂葛藤、五千余轴破故纸都卢向此中一时销铄，无有纤毫透漏，且道是安排、不是安排？设有纯钢打就、生铁铸成、不顾危亡底汉来，正好朝与三千、暮与八百，且道容蚊蚋、不容蚊蚋？还委悉么？」复卓拄杖，云：「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n示众。「金刚圈，栗棘蓬，陈烂骨董，不用拈出。秘魔叉，石巩弓，多年滞货，拨置一边。至于佛法二字，久矣不复梦见。一条拄杖子，没些意智，终朝与木头土块敲磕。且道还有知痛痒者么？如无，山僧引一古颂为你说破：菜园墙倒晴方筑，房店篱穿雨过修。院宇漏时随分整，儿孙大小尽风流。」\n示众。「终日搬砖运瓦，挨破释迦老子鼻孔；彻夜经行打坐，打失达磨大师眼睛。就中有一个汉，也不打坐经行、也不运瓦搬砖，释迦老子与他水米无交，达磨大师亦任东来西去。且道他据何道理便恁么作得主、坐得断？」良久，云：「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弟子成锷脱白，请示众。问：「转凡成圣即不问，秖如朕兆未分已前如何缁素？」师云：「狮子窟中无异兽。」进云：「与么则一人有赖乾坤阔，四海无余日月高。」师云：「才方搓弹子，便要捏金刚。」问：「向上一著，千圣不传。如何是千圣不传底旨？」师云：「尽大地人不欠缺。」进云：「末后一机，佛祖难测。如何是佛祖难测底事？」师云：「只为太分明。」乃云：「头颅本是十分圆，挂弊由来显妙传，须信威音那畔事，非僧非俗亦非仙。所以，香至出家，非为身心；丹霞说戒，掩耳而趋。无人缚汝，安用解脱？莫外驰求，不从人得。只者，如今灵灵不昧、了了常知，见闻不到、言诠不及，透声透色、绝迹绝尘，一段光明未尝昏晦。且道：还有圣凡差别、迷悟染净也无？」良久，云：「脱白已非当日相，端然不改旧时人。」\n示众。凡有僧问，师一概打退，乃云：「开炉已经一月，小参五日一说，禅和瞌睡不惺，长老徒费唇舌。所以维摩卧疾于毘耶，释迦掩室于摩竭，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梵释绝视听而证龟成鳖。看来虽出一头，也则未离窠窟，总然抖尽屎肠，料掉了无交涉。不如信意施为，随分三七廿八，那管方木圆窍，一味横该直抹？虽然打不著你心下事，不妨疑得不休歇。何故？大洋海底扬蓬尘，山上鲤鱼身出血。」\n冬节，示众。问：「群阴方剥尽，律管乍回阳，时节因缘事，请师为举扬。」师云：「昨夜冰河齐发燄。」进云：「恁么则化日舒长去也。」师云：「不劳重说偈言。」进云：「昔日净名手抟香饭，供养十方诸大菩萨，大作佛事，未审意旨如何？」师云：「因斋不妨庆赞。」进云：「即今居士设斋，供养三四百无面目底衲僧，且道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总优，劣则总劣。」进云：「大似浑囵吞个枣。」师云：「你试分析看。」进云：「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师云：「将谓本分道流，元来座主家奴。」乃云：「群阴尽，一阳生，否极则泰复；心路绝，疑团破，穷变则融通。是知天地造化，有阴有阳，有消有长；日月照临，有晦有明，有盈有昃；圣王治化，有君有臣，有礼有乐；佛法治世，有顿有渐，有权有实；衲僧作略，有生有杀，有照有用。所谓论其污漫则千差，掬其旨趣则一致也。兹辰乃大礼令节，适远近沙弥于此纳戒，施主四众于此植福，坚请山僧说法，贵图功不浪施，可谓好日多同，事非偶然。事非偶然则且置，作么生说个好日多同底道理？」挥拂子，云：「新戒奉持鹅护雪，檀那忏罪日融霜，洪钧气转无多子，万象欣欣尽向阳。」\n元旦，示众。问：「岁尽年穷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山门依旧向南开。」进云：「春风一动，万物咸新，还有不涉春缘者么？」师云：「长见寒冰三尺厚。」进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师云：「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僧喝，师蓦头一棒，云：「向你道缩头去。」僧礼拜，师乃云：「诸方过岁，色色斩新，神鼎度年，般般仍旧，天仍旧、地仍旧、山仍旧、水仍旧、人情仍旧、物色仍旧，去年松色郁葱葱，今日相看依然茂，山门一向向南开，不改寒冰三尺厚，又谁管他斗富夸靡、东攒西凑、社舞村歌、南前北后，笑倒灶前王大娘，羞杀街头李阿秀，假饶弄得十全来，也是一场空漏逗。好诸禅德，白玉白无逾，黄金黄自就，日月本无言，光明弥宇宙。阿呵呵，摩挲两眼看青山，虽不新鲜，只是经旧。」卓拄杖，下座。\n解冬，示众。问：「一期结制已圆满，请师拈示末后句。」师云：「透网金鳞犹滞水。」进云：「毕竟如何保任？」师云：「回途石马出沙笼。」乃云：「上无攀仰，天不能盖；下绝己躬，地不能载。人人常光现前，日月不能照临；个个壁立千仞，万象不能覆藏。竖穷三际，横亘十虚，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所以道：二祖不往西天，达磨不来东土。如是，则诸人昔日来本不曾来，山僧结又何曾结？今日去本不曾去，山僧解又何曾解？解不曾解，风吹不动天边月；结不曾结，雪厌难摧涧底松；去不曾去，野色更无山隔断；来不曾来，天光直与水相通。山僧到者里，结也如是、解也如是；诸人到者里，来也如是、去也如是。虽然，秖如九十日内因甚水泄不通？正当今日因什么玄关大启？」良久，云：「还委悉么？晦夜明宵无二月，花开花落总春风。」\n晚参。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又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又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遂有颂云：『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圆悟老人云：『一人透语渗漏，一人透情渗漏，一人透见渗漏。』大慧云：『诸人还拣得出么？若拣不出，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香严透语渗漏，被语言缚杀；石霜透情渗漏，被情识使杀；曹山透见渗漏，被见闻觉知惑杀。分明说了，具眼者辨取。』」师云：「若据神鼎看来则又不然，语渗漏、情渗漏、见渗漏，此三人犹未透在，然而不妨与天下人解却粘、去却缚，脱却贴肉布衫、拈却炙脂帽子。何故？不见道：垂丝百尺钩还曲，利物多方语带悲。」\n示众。「十方同聚会，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个个学无为，日图三顿饱，夜图一觉眠；此是选佛场，塞北冰霜地，安南瘴疠天；心空及第归，不贪香饵味，始是碧潭龙。疏也疏也，钞也钞也，还契得老庞意么？若契，老庞好与三十拄杖；不契，山僧自吃三十拄杖。何故？不妨疑著。」\n示众。问：「人间五百年，天上一昼夜，天上与人间，光阴犹箭射。且道还有不涉春秋者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不涉春秋底？」师云：「春至花开，秋来叶落。」乃云：「鼓无当于五音，五音不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不得不彰；棒无当于五宗，五宗不得不用；喝无当于五教，五教不得不显。」拈拄杖，喝一喝，云：「若向者里荐得，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若也不荐，有眼不见华藏界、有耳不闻遮那音。然虽如是，犹属教乘网底游鱼、龙门难跃，直饶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纳须弥于芥子、大中现小，掷大千于方外、小中现大，搅长河为酥酪、人人饱足，变大地作黄金、处处光辉，犹未是我宗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临朕碪，井底种林檎，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n示众。「赵州口不关风，道个无字；云门鼓粥饭气，道个响字；初祖万里西来，只道得个不识；六祖满口含霜，只道得个不会；云居三十年，始道得个何必；兴化尽力提持，也只道得个不必。恁么看来，古人露个风彩大非容易，岂是不解忉忉怛怛？所以道：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然虽如是，事无一向，未免曲顺时机，放开一线去也。」良久，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乘那得到而今？」\n示众。「朝朝树响，夕夕风鸣，昼有日照，夜有月明，谓之无情说法，知你深屈古人。秖如云门吃胡饼，因甚咬著帝释鼻孔？」一僧云：「恁么不恁么，总在当人。」师云：「万里崖州君自去，关山重叠怨何人？」一僧云：「默默无言去，明明带日归。」师云：「同阬无异土。」一僧云：「恁么话头阿谁肯举？」师云：「恋他山鬼窟，必定是精灵。所以黄鹤楼前鹦鹉洲，尽向古镜上揩磨；君山点破洞庭湖，又在祖意边卜度。殊不知潇湘江上月、南岳岭头云，几多欢喜几多瞋？直饶掴碎须弥山、拈却佛殿脊，犹未免在钵盂匙箸边量柴而爨、数米而炊，恁么汉有什么气息？若要独脱无依，出他无病求药句、药病对治句，不如直下无事，归堂吃茶去。」\n示众。「口门未开时，已是第二句；齿牙才敲磕，正是第四机。若待鼓一回，粥饭气落七落八了也。而今事不获已，且向落七落八处与你诸人傍瞥。」良久，云：「江南地煖冬抽笋，塞北风寒夏结冰。」便下座。\n晚参。「古者道：『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过。』过则且止，关捩子在什么处？」一僧云：「对面不识。」师云：「假鸡声韵虽相似，未肯糢糊放过关。」便归方丈。行者请益，师云：「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因雪，示众。「六华历乱散长空，谁信看看事不同？一带好山成玉象，万林古木化银龙。遥天忽去浑无影，大地平沉不见踪，更有一般堪笑处，琉璃殿作水晶宫。大众！若是诸方，便谓兄弟们做工夫急切有此境界，所谓东西不辨、南北不分，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大地山河打成一片纯净洁白田地了也。等待朔风一起，扫尽寒云，海日高升，照开碧落，光生大野，气转洪钧，阴崖之沍冻全消，幽壑之层冰顿释，然后见山依旧是山、见水依旧是水，谓之洞明劫外风光，彻证本来面目。呵呵！与么匹配，正是陷人阬堑，埋没人家男女。神鼎门下天地悬殊。岂不见道：道人行处如火消冰，箭既离弦无反回势。那有许多之遶？直得尽乾坤大地无有纤毫过患尤是转句，不见一色始为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若欲做个洒脱汉子，须是恁么一回，方始寒暑推迁不到，日月照耀无门。然虽如是，只如雪覆千山，孤峰不白，毕竟是何道理？」良久，云：「堪羡一堂无事客，卧云深处不朝天。」\n示众。「戒之一字，诸佛分中用他不著，众生分中用他不著。何故？众生日用无非贪瞋痴妄，戒从何用？诸佛心地无有贪瞋痴妄，用戒作么？虽然，若有戒可持，众生即非众生；若无戒可持，诸佛即非诸佛。所以道：戒如渡海浮囊，运载众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且道向何处去？」良久，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见飞龙。」\n晚参。举：「舜老夫参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居士，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请开疏；若不相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舜云：『黑似漆。』『磨后如何？』舜云：『照天照地。』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舜懡㦬而归，洞山问其故，舜述前话，山曰：『汝问我。』舜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进后语，山曰：『黄鹤楼前鹦鹉洲。』舜于言下大悟。」师云：「丛林商量，尽谓舜老夫座主见解，所以刘公不肯。洞山因风吹火，用力不多。殊不知，下涧水流上涧水，南山云起北山阴。」\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二\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师受内翰陶公汝鼐、阖郡众护法、当山勤旧请，主院事。越四年己亥冬十月望日，沩山慧姪禅师率众请开堂。\n护法疏。「夫子门墙，祖师堂奥。韵出青霄，不落凡调。我无你不来，你无我不到。」\n沩山疏。「不是玄言，妙谛全非者也。周由同声相应，同气相求。」\n法座。「此座高广，不可思议。寻常要登便登，今日何须特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n拈香。「此一瓣香，尊中之尊，贵中之贵，𦶟向炉中，奉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万岁万万岁，伏愿道齐尧舜，俗返成康，海晏河清，马归牛放。」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举则为祥为瑞，用则为雨为霖，奉为满朝勋贵、合国公卿、明哲台籓、仁贤宰牧，乃至在筵檀护、合郡绅衿，伏愿政成八元伟绩，功高十乱嘉谟，调金鼎于邦家，转法轮于梵苑。」复拈香云：「此一瓣香，怀来久矣，不从葱岭传来，非是灵山所得，十圣闻之脑裂，三贤嗅著魂惊，打头恶似冤家，末后凶如债主，一十五年锻炼，直得彻骨彻髓，三回九转钳锤，且喜头正尾正，今朝痛恨难忘，对此人天拈出，专诚供养两住天童现坐万善杨岐正脉二十四世弘觉禅师山翁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沩山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当观第一义，五眼莫能觑，开口落二三，无言是第四。若也狮子儿，决不依资次，掷下便翻身，出来相比试。」问：「曲奏广陵之调，早著声光；门开𬤇老之庭，愈彰风彩。正当今日，人天辐辏，龙象骈阗，请师大启玄关，拈出向上巴鼻。」师云：「直据孤峰行正令，助扬且喜有同条。」进云：「法轮拨转人钦仰，玄要重开佛祖惊。秖如昔日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未审明什么边事？」师云：「恶龙出水，白虎牚牙。」进云：「三圣道：『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不知是何意旨？」师云：「两彩不妨一赛。」进云：「可谓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且道是何曲调？」师云：「知音不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进云：「恁么则灯分太白千秋月，光照潇湘万里清。」师云：「重言不当吃。」问：「高提祖印，祝延睿算无疆；大展宗风，永祈皇图巩固。如何是高提祖印？」师云：「百亿山河齐合掌，三千刹海共扬眉。」进云：「高提祖印蒙师指，永固皇图又若何？」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乃云：「天无私覆，风雨露雷无非是教；地无私载，江淮河渎无非是泽；圣贤无二心，礼乐刑政无非是仁；佛祖无二念，权实偏圆无非为一大事因缘；天下老和尚无两个舌头，三玄五位把住放行，无非发明向上一著子。大众！作么生是向上一著子？且如何发明？」拈拄杖云：「阐诸佛秘密要门，而诸佛说不到；佩列祖妙明心印，而列祖提不起；廓人天顶门正眼，而人天觑不见；揭衲僧肘后灵符，而衲僧用不著；超阴阳造化之端，天地不能覆载，日月不能照临；出声色威仪之表，礼乐刑政不能措，五至三无不能加。所谓正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然虽如是，若恁么便休，守死善道，败兵之兆。」遂卓拄杖云：「一向诸佛说不到而今说，列祖提不起而今提，正目而不见而今见，倾耳而不闻而今闻。不见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所以拄杖子横，山河大地一齐横；拄杖子竖，山河大地一齐竖；拄杖子不横不竖，山河自山河，大地自大地，上则有君，下则有臣，尊卑异其位，真俗别其伦，父子亲其居，国土安其界，人物部其家，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秖如今日大启玄关，流通正眼，毕竟结角罗纹在什么处？」复卓拄杖云：「万派皆归海，千山尽仰宗。某本粥饭常行，山林朽栎，道既惭于先哲，德复媿于时贤，是以四载以来虽领名蓝，常居学地，只知栽田博饭，竟忘竖拂拈椎。兹承法姪慧公屈临虔请、同门世弟著力成褫，勤旧两序之同诚、檀越诸山之合德，自知业缘既就，回避无门，推出人天众前，只得将错就错，掇上曲录床上，随例撒土撒沙。适才世楷大师互相出手举保寿因缘，山僧一时应机便恁么荅，可谓不逢杨意，谁知司马之长？既遇钟郎，宁惜高山之韵？虽然，若作与么商量，未免瞎却天下人眼；不作与么商量，亦未免瞎却天下人眼。毕竟如何？真金自有真金价，别宝还他碧眼胡。」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请维那、书记、藏主、知客、侍者上堂。问：「量才补职即不问，定国安邦事若何？」师云：「肐膊不外曲。」进云：「定国安邦即且置，量才补职作么生？」师云：「打鼓弄琵琶。」进云：「恁么则秖奉一人天地贵，从他诸道自分权。」师云：「出群须是英灵汉。」僧礼拜。师乃云：「黄龙跃出死水，立三关而验人；一字不著画，香林错污纸衣。毛锥未举以前，文彩已全彰；白椎时绝对待，声光直透威音外。一代教，钵罗娘，随色摩尼耀八荒，主宾互换，敲唱铿锵。」喝一喝，云：「九万里鹏才展翼，百千年鹤便翱翔。」\n请世楷大师为座元，上堂。「普化成褫临济，建立黄檗宗旨，谲而不正；懒安佐助沩山，发明百丈家风，比而不周。若要楷模一世、法式千秋，成佛祖嘉谟、作人天眼目，须是没量大人孤危不立、曲屈垂慈，提纲挈领处无党无偏、横身为物时无彼无我，内举不遗戚、外举不避仇，自然表率得人、纪纲得所，皇皇穆穆、跻跻跄跄，激扬向上宗猷、成就不思议事，何心不契？何法不周？苟不如然，直饶文殊、普贤交光相罗，未免即聋从昧；观音、弥勒合掌擎拳，不出与顽用嚣。成得什么边事？还委悉么？更听一偈：独掌从来不浪鸣，互相出手有同声；青蛇脱匣云雷吼，艸偃风行令正行。」\n开炉，上堂。「炉鞴灵通，钝銕一烹成大器；钳锤妙密，精金百炼转光新。固是让诸方好手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熬清风、炙明月，未免徒张施设。神鼎随分尺八五分掘个地炉，凡来一切诸余，无论銕额铜头、凡情圣解，悉向此中冰消瓦解，说什么金裹头、银裹脚、药汞禅、木刻鹞？任是金刚圈、栗棘蓬、陕府銕牛、嘉州大象，直教毫末不存，单单只有个华阳洞口石乌龟不曾动著。何故？留取诸人九十日内证他成鳖。」\n华严庵怡谷静主请上堂。展拂子云：「大众见么？一处透脱，千处万处光辉；一机洞明，千机万机圆转。此座不离华藏海，大千不出菩提场。然而妙峰孤顶岂容伫足？大洋海里正好扬帆。岂不见道：学凭入室，知乃通方；道旷无涯，逢人不尽。云月是同，溪山各异。千波竞起，妙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境界。所以，云兴百问底不辞水漉漉，要且离言说相；七日不见底不妨峭巍巍，要且离心缘相。如是，则一毛孔中游履无边香水海，如金鳞透网，游泳波澜；一指弹项，顿开百亿楼阁门，似俊鸟离笼，翱翔碧落。无胜妙床腾瑞色，天回地转；遮那文藏显灵光，电卷星驰。重重无尽，一一交罗。圆融不碍行布，行布不碍圆融。纳须弥于芥孔，掷大千于方外。皆自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说到者里，忽有个禅和子道：『与么展演，犹是教乘极则。秖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又作么生？』暂时自肯绝追寻，历劫何曾异今日？」\n师母老孺人讣音至，上堂。问：「向上宗乘则不问，荐亲报本事如何？」师云：「无影树头金凤舞，不萌枝上玉华开。」进云：「只凭此句无私语，拔出人间不老萱。」师云：「大似寸管窥天。」进云：「旷劫恩情今已报，何须更读蓼莪章？」师便打，乃云：「深深闺阁丈夫胸，语割秋霜气薄虹，半世北堂萱艸色，凛然雪后一孤松。大众！此乃吾母六十五年之贤媛、三十四年之凛烈之一班耳。其他四教能闲妇德、三迁不愧母仪，且置之而勿论，只此一段刚方决烈、金石莫逾之气，在世间则可风、可观、可为没世规绳，而世教不泯；于出世间则能激、能励、可作金刚种子，而佛法有赖。苟能矢志而靡他，直下情枯智竭、意谢识消，一念万年、万年一念，便能坐断主人公、不起第二见，天为之包、地为之括，透出威音那畔、全超空劫已前，处处达本忘情、著著知元识委，璨优昙于火聚，那来荣落之殊？转耀灵于宵深，宁有暗明之隔？然则触指头而苦脱、振金锡而霄升，亦何异扪空追电、捏目生华者哉？正当恁么时，且道吾母即今居何觉地？」展拂子，云：「妙喜界中藏不得，莲华国里现全身。」\n岁朝，上堂。「一人纳庆，万物维新。天若不新，品汇失其雨露；地若不新，庶物无以发生。所以无怪乎其年年变，簇簇新，家家悬郁垒，处处换荼神。十字街头陈学录送旧迎新，七家村尾醉翁子话故谈新，玄都观里宋清风吐故纳新，游侠场中孟花臂改过自新。六宇内，八弦表，在朝在野，居村居郭，若贵若贱，若富若贫，无不厌旧悦新，脱旧翻新，各新其新。且道衲僧家新个什么？万缘迁变浑闲事，一道常光自古新。」\n晚参。「默沉阴界，维摩老子破颜；语落深阬，文殊师利发笑。拟著则天地悬殊，大通智胜鼓掌；弃之则万劫千生，大集魔王起舞。青华严如虫御木，无端画个十字，将太虚空分作四片，片片打著人脑门。僼长老偶尔成文，就手拈来铸作无文印子，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贤圣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且道还有该不著处也无？」良久，云：「任你深山最深处，也应无计避王傜。」\n解冬，上堂。问：「昔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师云：「南湖火里坐。」进云：「后来圆悟禅师云：『天宁则不然，有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云：「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又作么生？」师云：「车不横推，理无曲断。」进云：「即今满堂龙象，个个壁立千仞，还有出身处也无？」师云：「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进云：「恁么则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鼻孔谩辽天。」乃举：「天童密老和尚云：『诸人尽道解制，殊不知天童制之，结解、不结解总不必论，秖如老僧终日赶著大众，不是挑砖便搬瓦、不运土便抬石，见你们稍迟缩，则不是喊、便是骂，汝诸人意作么生会？还知天童老汉为人处么？三生六十劫。』」师云：「天童老汉可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出格钳锤彻骨彻髓，然而太杀点胸点肋。神鼎不肖从来不为人，诸人尽知，不必拟议思量，只是开炉以来不曾在火炉边蹲坐，你们终日赶著搬砖运瓦、抬料拽木，亦略与师翁相似，你们迟缩躲跟、喊喊骂骂，亦是一般。若论制之解结，不妨分明说破，直待你们脚跟下艸鞋𦄍子嚗地断、肩头上千斤担子啐地折，便是解制时也。即今还有与么衲僧么？设有，一日两个普请也放你不过。」\n僧堂上梁。「良材秀拔万山中，大厦横担一力雄，扶出虚空无向背，五湖龙象尽归宗。」\n式多禅人请上堂。「法无定相，一番提起一番新；道不虚行，一度到来一度妙。兹来式多老衲，万水千山不惮，昔到而今又到，年越古稀，三年两度请法，一说不妨再说。尔既老当益壮，浑忘是命是身；我固穷则益坚，岂吝入泥入水？纯钢打就底，确然已进不退；生銕铸成底，毕竟已展不收。然而洞庭渡口，白浪滔天，江湖无碍人之心；资圣堂前，清风匝地，佛祖无谩人之意。长沙道：『我若举扬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开口见胆了也。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全身漏逗了也。雪峰道：『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八字打开了也。达磨道：『诸佛法印不从人得。』两手分付了也。长庆道：『唯人自肯乃方亲。』分明证据了也。」蓦拈拄杖云：「赵州和尚突出拄杖边，与千岁老宝掌密地里赞叹道：『奇哉！奇哉！神鼎小长老善说法，要我辈真个是老不歇心，浪费艸鞋。』却被山僧拄杖喝云：『咄！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作此解会，未出常情，更买艸鞋行脚始得。』」遂摩拄杖顶云：「好拄杖子！希有！希有！真我眷属，是我同流，后世应当作佛。」呵呵大笑，下座。\n晚参。「久雨不晴，云门道个劄，将谓截断众流，谁知依旧水辘辘地。而今连阴累月又作么生？山僧不避诸方检责，也要露个消息，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n晚参。「金牛饭，云门饼，一任时流，旋蒸热卖。秖如石巩三十年张弓，只射得半个圣人；死心一夏下三十六个钓筒，虾亦不遇。且道钩头不妙，还是香饵难寻？」良久，云：「射落青云非为鹄，钓来明月却忘鱼。」\n上堂。「顺俗则违真，谭真即逆俗，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翻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所以，神鼎风规不减琛老家法，说禅浩浩固是，但听诸方兀坐堆堆，山僧亦不相许。一日两个普请，只要汝诸人镢头不脱手、担子不离肩，水牯牛勒加鞭策、𨱄斧子著力提撕，朝耕坡上云，划断家山秀色；暮种陇头月，触发本地风光。烟蓑雨笠裹袈裟，艸菌石磴杂床座，直得是非心尽、凡圣情忘，方知动静闲忙、灵然不昧，出作入息宛尔天真，说甚上皇时世、物外乾坤？便是空劫以前威音，那畔也出不得者个时节。诸仁者！且道者个是什么时节？屋头春色将辞老，殿角熏风入奏长。」\n佛诞，上堂。举拂子云：「大地山河普现色身三昧，羽毛鳞甲共转根本法轮。所以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复云：「昨夜睡梦中，不觉拄杖子𨁝跳，触翻香水海。八部龙神飞报帝释，帝释云：『触翻香水海，不妨好个消息，只是明朝四月八日将什么浴佛？』遂同诸龙神来问山僧，山僧直是好笑。帝释云：『和尚不要颟顸，毕竟将什么浴佛？』山僧道：『将什么浴佛且置，秖如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既如水月，复若虚空，且道浴个什么？』于是帝释默然，龙神杜口。拄杖子云：『浴佛已竟。』大众！梦境之中大好一场佛事，秖如今日魏居士设斋浴佛，毕竟还有佛浴也无？」良久，云：「乍可违条，不可越例，各各照顾，杓柄短长。」\n上堂。问：「昨晚承和尚举：四员道人住四种丛林。可谓得闻于未闻。今朝再乞指陈，未审师还许否？」师云：「不许。」进云：「因甚不许？」师云：「刻舟求剑几时休？」进云：「若不登楼望，安知沧海深？如何是旃檀丛林、旃檀围绕？」师云：「琉璃阬，銕围山。」进云：「如何是荆棘丛林、荆棘围绕？」师云：「黄金为壁，白玉为阶。」进云：「如何是旃檀丛林、荆棘围绕？」师云：「干戈元是太平基。」进云：「如何是荆棘丛林、旃檀围绕？」师云：「堂奥之中居虎豹。」进云：「如何是无事道人？」师云：「夜半出函关。」进云：「什么道人住恁么丛林？」师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化度何等人？」师云：「饱餐无米饭，大会不来人。」乃云：「四种丛林四种住，云归碧岫月浮空，蛮夷貊狄分诸国，总在吾皇化育中。」\n晚参。「一春水辘辘，不是无端婆心太热；一夏干剥剥，不是伤慈太杀孤硬。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后人判作第一等拖泥带水老婆禅，不妨具眼。而今事不获已，且与汝等拖泥带水一上。」拈拄杖，云：「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则且置，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众中什么人出手？」良久，云：「如无，山僧倒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一时打散。\n立秋，上堂。问：「如何是太阳门下日日三秋？」师云：「烁石流金而不热。」进云：「作么生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师云：「折堕指而不寒。」进云：「因甚又道一叶落时天下秋？」师云：「换却你眼睛。」乃云：「有春有秋，天地化裁之妙；能杀能活，衲僧作用之殊。作用既殊，嬉笑怒骂皆合其宜；化裁果妙，飞潜动植各随其性。随其性也，则松直不见其直，棘曲不见其曲，朝菌不见其夭，灵椿不怪其寿，凫不续而不蹇，鹤不截而不碍，雨泽降而华发生，霜露至而果成熟；合其宜也，则机不堕位，意不停玄，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随波逐浪处正好摆柁扬帆，截断众流时何妨倾湫倒岳？正恁么时，且如何是依时及节底句？」良久，云：「不因片叶飘庭际，争见归根得旨时？」\n九日，病起，晚参。「伏枕匡床一月悠，浑忘时序易迁流，今朝起坐聊舒眼，不觉黄华笑冷秋。记得大珠和尚云：『青青翠竹总是法身，郁郁黄华无非般若。』忠国师且不然，云：『黄华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如人吃笋即吃法身也。』大慧收入《正法眼藏》，并列在一处，更不拈提一字，不妨令人疑著。虽然，面赤不如语直，山僧不惜眉毛，因此病起，且要露个消息。夫宗师出世，愍世垂慈，无非应病与药，针灼一时病痛，令人做个洒落落汉，所以病瘥即药除。有般痴汉反执药成病，此是极难疗治，故虽人参、附子亦能杀人。神鼎者里一向不用按方索药，著著要在诊候临时。不见文殊令善财采药，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就手拈一枝艸似文殊，文殊云：『亦能杀人，亦能活人。』今人不善斯旨，或遽得一知半解，便河伯自封；或各守师说，互相诋訿，醍醐上味翻成毒药。然而茗谿和尚云：『吾有大病，非世所医。又且如何？』既非世所医，且道教什么人医？秖如山僧有病，教王医生金明贞下药，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向者里具得只眼，前段葛藤一时勦绝；其或未然，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n晚参。「昔优填国王思慕世尊，命工刻旃檀为世尊相，诸相毕具，唯梵音相刻不得，霹雳过头犹瞌睡。谁知我神鼎今日刻圣像，才动斧凿，诸相未成，梵音先具。且道具在什么处？登登冯冯，阁阁橐橐。」\n僧堂落成，上堂。问：「望州乌石与僧堂，旧案新翻别启疆，卓卓斩新条令事，请师直截为宣扬。」师云：「大施门开无壅塞。」进云：「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云：「渡河须用筏。」进云：「如何是辨衲僧句？」师云：「到岸不须舟。」进云：「如何是行正令句？」师云：「天高群象正。」进云：「如何是定乾坤句？」师云：「海阔百川朝。」进云：「秖如离四句问来，和尚又如何荅？」师云：「未问已前先吐露。」乃云：「大匠无绳墨，灼然见处透脱；良材无曲直，端的用处精明。所以，茎茅插处，建刹已成；弹指声中，入门已竟。等闲拈一机，不妨为衲僧归宿之地；就地点一境，可以作人天选佛之场。头头露顶门正眼，著著显格外真规，是以合千差、并万有，甄陶佛祖、镕铸古今，建立无边刹海，一如不作相似，全在个中发现，不从别处流转。」蓦竖拂子，云：「大众！若向者里见得，则神鼎此个僧堂便知善财童子道是解空、无相、无愿者之所住处，是于一切法而不分别者之所住处，是以一劫入一切劫、以一切劫入一劫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是以一佛入一切佛、一切佛入一佛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乃至不著世间一切窟宅者之所住处。诸人今日进此僧堂，复如善财童子于普贤毛孔刹中行一步过去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如是而行，尽未来劫犹复不知刹海次第、刹海藏、刹海差别、刹海普入、刹海成、刹海坏、刹海庄严所有边际。虽然，男儿自有通霄路，不向如来行处行。更听一偈：云堂重搆古仙都，条令森然别有谟，煆出英灵新手眼，不存佛祖旧规模。」掷拂子，下座。\n开炉，上堂。「煖室里商量，风头犹硬；火炉边话会，蹲坐不容。大海不宿死尸，洪炉岂铸囊锥？放去活卓卓，收来峭巍巍。是知有转变、识机宜，到者里如鹰脱绊；骨碌锥、守窠窟，于个中似鸟投笼。要知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变大地作黄金，而黄金如粪土；搅长河为酥酪，而酥酪同毒药。直得全杀、全活，同死、同生，绝尘、绝迹，透色、透声，塞除佛祖窟，打破玄妙门，跳出断常坑，不居清净界，都无一物，独奋双拳，海上横行，建家立国。然虽如是，也是事不获已，抑而为之，神鼎者里总用不著。何故？虚空不用金锤炼，日月何曾待照人？」\n冬至，上堂。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万象主？」师云：「高著眼。」进云：「谢师指示。」师云：「空随媒鸽走，虚丧网中身。」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灵岂藉四时推？」师云：「鹪鹩虽脱壳，不免抱寒枝。」乃云：「月白风清扫得去，群阴剥尽；冰枯雪老打得彻，一阳复生。与么说话，聊拘时机，赴个程限。若论此事，散冰片于炎天、撒琪华于枯木，犹未是出格提持在。把驴唇先生一掴，直得天回地转、海立山奔。正恁么时，且道与阴阳未判、天地未分之际相去多少？若向者里缁素得出，不妨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n晚参。「耳里观音打鼓，眼里文殊作舞，胸中有个普贤王，骑象亦来相合伙，大好一场曲调，不知出在何谱？诸人若也觑得破，不妨声色里坐、声色里卧；若也觑不破，未免眼里被他撒沙、耳里被他筑上，有时引上天堂、有时牵入地府，虽是慈悲王菩萨，沾著些子恶如猛虎。」\n初祖开光，上堂。「若论达磨眼睛，日月未足喻其明，虚空未足喻其大，直饶说竖穷三际、横亘十虚，亦未足摹写其影像。恁么话可谓真实告报，争奈湖南地面眼界狭窄，未免信不及，抑不得已曲顺时机，只得将洞庭湖为眼眶、君山为眼珠、银波万项为眼光。如是譬喻，似则似，其奈深屈达磨老子。虽然，一毫端上三千界，何处相将较广纤？」\n上堂。问：「单刀直入，夺鼓抢旗，且道是什么人？」师云：「退后著。」进云：「因甚久战沙场，功名不就？」师云：「怪得阿谁？」进云：「恁么则别展机谋，敌胜去也。」师云：「作么生别展机谋？」僧喝，师云：「何不再喝？」进云：「不劳锦上铺华。」师便打。乃云：「诸佛心髓、历祖命脉，尽在山僧拄杖头上，指东则东边打失眉毛，指西则西边触破鼻孔，指山则山崩，指海则海竭，横也挑括乾坤，竖也贯通今古，放行则波腾海涌，把住则水肃霜清，敲风打雨，有意气时添意气，渡水穿云，不风流处也风流，十方诸佛且列下风，历代祖师无敢违者，天下老和尚无敢异者。然虽如是，检点将来，曲为时机，展演化门，不无奇特。若是向上关捩子，犹未动著在。」靠拄杖，下座。\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三\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住明州天童弘法禅寺语录\n顺治辛丑夏六月，师从神鼎入觐天童，适当山和尚退休西岩，籓侯田护法、洎阖郡绅士挽师继席，于七月初二日受请主院事。\n佛殿。「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耳不著水，眼不受尘。新长老则不然，若不入水，争见长人？」\n伽蓝。「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取用不竭，皆常住物。」\n祖堂。「虎啸岩前，猿啼木末。竖拂拈槌，打作两橛。」\n据室。拈拄杖，云：「猛虎口中夺雀，狮子项下解铃，新长老不作者般伎俩，只要断人命根。」卓一卓。\n拈疏。「真谛俗谛，一状领过。毛锥未拈，文彩全露。必欲重宣，劳烦佐助。」\n法座。「大座当轩，孰敢窥觑？新长老到来时如何？雷送游龙，风搏妙翅。」\n拈香。「此一瓣香，至尊无对，至贵难名，𦶟向炉中，耑为今上皇帝祝延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道光寰海，德朗太虚，睿算等于芥城，金瓯固乎磐石。」次拈香。「此一瓣香，奉为满朝勋贵、阖国公孤、今辰请主在筵檀护，伏愿致君泽民，永沛邦家霖雨，辅宗护教，常涌菩萨身云。」又拈香。「此一瓣香，得处辛酸，用时毒烈，当年一椎下翻身，今朝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即此堂上弘觉禅师、山翁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五磊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白椎前观略差一线，白椎后观已迟八刻，还有二途不涉、中道不存者么？出来互相激扬。」问：「风行艸偃，水到渠成，师资契合则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天无私盖。」进云：「当轩宝鉴辉今古，袖里金锤验正邪。」师打，云：「少你者棒不得。」问：「高提祖印则不问，人天交接事如何？」师云：「虚空齐合掌，大地尽扬眉。」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逢人青眼少，问路白云多。」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一剑霜寒十四州。」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汉高赴会在鸿门。」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千辐金轮运四天。」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三台须是大家催。」师云：「且款款。」乃云：「池悬双镜，真照无方；桥锁清关，沿流不止。所以，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莫不于此丁一、卓二、放两、抛三，用陷虎机关，弄白拈手脚，提破沙盆，灭正法眼，发棒头燄，续不尽灯，直得如日普照、如雨普滋，顿使三艸二木发劫前春色，十虚三际露本地风光。不见道：一毫现神变，一切佛同说，经于无量时，不得其边际。有时现宾，则周游湖海，要且不离家舍；有时示主，则坐断乾坤，何妨混迹类中？正当符到令行，不涉化门一句作么生道？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谢词不录。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请老僧开堂。』佛果拈云：『投子古佛丛林，推其得逸群之令，朴实头道用，看其等闲拈掇，不妨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惜乎不甚宽廓。有问天宁：「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手握金轮清四海，圣躬弥亿万斯年。」』堂上老人云：『佛果老汉眼盖五天、胸罗万有，究其生平施设，出一言、行一令，直得上穷圆盖、下彻风轮。山僧不是抑他威光，细简此语，未免碌碌因人成事。设有问道峰：「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道：「数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师云：「三大老相席打令，各展家风，可谓一步高一步、一浪阔一浪。若是新长老又不然，有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云开日现人人见，水到渠成处处通。』」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卓拄杖，下座。\n当晚，小参。问：「神锋在握，不碍析事析理；宝鉴当轩，何妨说境说心？皇风成一片，何处别封疆？如何是天童境？」师云：「玲珑岩秀名垂世，太白峰高翠插天。」进云：「孤光吞万象，照尽体无依。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凤舞龙翔林下士，铜头銕额野盘僧。」进云：「个里绝消息，一味总成真。如何是人中意？」师云：「举目顿令三界静，振铃还使八荒归。」乃云：「湘南犁耙未辞肩，浙左芒绳又被牵，既尔业缘无避处，摇头摆脑也徒然。事到如此，宁容推托？只得打起脊项、硬著蹄角，先将东山下左边底一犁翻转，南山北岭松、北岭南山艸次第耕来，无论祖翁家业、自己田园、墙外底、屋角头，便是大地虚空、日月星辰、艸木丛林也要一齐翻遍，直得上无可遮、下无可障，自然处处发生、般般成熟，管取三十年后粥足饭足，谁问庐陵米价、山前麦熟？或有个禅和子道：『僼长老！千年田、八百主，要你著许多死力作么？』山僧不觉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古今无限痴呆子，惟有我侬呆得亲。」\n师省天童，途次长沙万福院，上堂。问：「远辞青嶂，乍出长沙，未审此处彼处佛法的的事如何？」师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进云：「可谓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师云：「相随来也。」进云：「古者道：『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为复当机放过？还是太杀孤高？」师云：「一状领过。」进云：「今日和尚道遍湖南，拄杖头还曾拨著一个也无？」师云：「单不打死汉。」僧礼拜，云：「不因蹑足龙门过，争得清风动地生？」师打，云：「吃得棒也。」乃以拂子打圆相，云：「三世诸佛向者里钻不入，一切众生向者里跳不出。若也跳得出，众生即非众生，未免心外有法；若也钻得入，诸佛即非诸佛，要且心法不周。既跳不出，又钻不入，所以诸佛不加增、众生不加减，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不必续凫截鹤、夷岳盈壑，自然处谷满谷、在阬满阬，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然虽如是，未出教乘，网底游鱼，龙门难跃。」拈拄杖，云：「争似者条拄杖子，峭巍巍、活卓卓，入则不居阴界、出则不涉众缘，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于法自在，得大安乐。有时向銕壁银山拨开一线、有时向平田浅艸把断要津，今日卓向闹市场中，虽则拖泥带水，要且艸偃风行，普令一切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卓一下，云：「还委悉么？万福光中圆圣智，一毫头上定淆讹。」\n大通禅院修定禅人请上堂。问：「四众临筵即不问，大启玄关事若何？」师云：「鹧鸪啼处百花香。」进云：「古者通『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意旨如何？」师云：「波斯不戴帽。」进云：「又有道：『逢人即便出，出则不为人。』又作么生？」师云：「小儿不著鞋。」乃云：「若论举扬宗教，第一句下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下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下荐得，自救不了。猿啼岳麓，渔唱潇湘，嫩柳摇金，寒梅吐玉，是第二句；风宣万偈非干舌，月写千身不用媒，是第三句。若待挝动法鼓，鼓动唇皮，道个红尘闹市，古佛家风，柳巷花街，衲僧活计，是多少节文了也。且道毕竟如何是第一句？」良久，云：「岂不见鹿苑和尚云：『我欲举扬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抑不得已，向你道：「尽大地是般若光。」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消息，山河大地甚处得来？要知么？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n师到沩山，慧山和尚请上堂。展拂子云：「秖者个父子激扬，建沩仰宗旨；主宾敲唱，展临济家风；叔姪酬酢，启二甘露门；作家相见，振三玄戈甲。是以在佛祖则为标为准，立机用则全放全收。发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交为肘臂，别转旗鎗，戈挥佛日于将暗之秋，力震法雷于绝响之际。牛头没，马头回，恰恰暗机旋合；左手抬，右手搦，堂堂大用当前。撒开优钵华泉，普使三艸二木咸发劫前春色；坐断毘卢峰月，顿令六欲四禅悉耀个里辉光。一一阐佛祖大猷，头头作人天正眼。所谓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乘时济物。遇其人则拈出，逢其机则提持。正恁么时，且道提持个甚么？当阳已睹真消息，不必重宣正脉通。」\n师到德山，竹帆和尚请上堂。问：「德山棒、临济喝，拨置一边；云门饼、赵州茶，不须拈出。即今弟兄敲唱、叔姪激扬，成得什么边事？」师云：「碁逢敌手著方妙，琴遇知音正好弹。」进云：「恁么则八十七灯重剔起，家声从此布暗浮。」师云：「赞叹有分。」进云：「昔日杨岐和尚升座，九峰禅师把住云：『且喜今日得个同参。』未审是抬？是搦？」师云：「一状领过。」进云：「岐便问：『作么生是同参事？』峰云：『杨岐拖犁，九峰拽耙。』意旨如何？」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岐云：『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峰无语，岐拓开云：『将谓同参，元来不是。』且道得失在什么处？」师云：「赤眼撞著火柴头。」进云：「今日有人问和尚：『作么生是同参事？』又且如何？」师云：「寒山拍手拾得笑。」乃横按拄杖云：「者条拄杖子，当年见性老人拈来，于此敲骨打髓、挥霍自由，说甚五谿风月、三楚烟云？直得九州四海、五岳三山、艸木昆虫同转根本法轮，乃至百亿浮幢王刹，乃佛、乃祖，若圣、若凡，无不望风乞命，迄至于今，威灵赫赫，谁敢当前？今日不肖远来，特瞻遗范，荷蒙竹帆法兄之命，升于此座，摇唇鼓舌，说黄道黑，大似布鼓雷门、耀萤日下。虽然，一番提起，一度增新；一度用来，一番光燄。不必别彰风彩，略露就里机权。」蓦竖拄杖，云：「大众！若向者里荐得，管取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处处斩钉截銕、著著迈古超今。与么直截痛快，好与三十棒。」复亚拄杖，云：「若向者里翻身，一似俊鹰脱绊、良骥追风，处处有出身之路、头头得自在之机。有如是作略，也好与三十棒。」放下拄杖，良久，云：「若向者里知归，如壮士展臂，不假他力；师子游行，不求伴侣。有如是标格，也好与三十棒。大众！神鼎峰前一向针拶不入，今于德山堂上因甚与么狼籍？」呵呵大笑，云：「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n德山语嵩和尚就本山追严，请上堂。「母囓指，子伤心，天雨而础润，日晕而风生。且道相去多少？子筑脚，父生天，葵花向日而倾，芭蕉闻雷而长。且道还有同别也无？即今座前当山禅师身为知识，且道从本爷娘居何报土？诸仁者！若也知得落处，不妨道个南斗七、北斗八；其或未然，打葛藤谩汝诸人去也。岂不见教中道：轮转三界中，恩爱不能舍，弃恩入无为，真是报恩者。此我语，嵩法姪是其人也。所以裂世网于青年、受钳锤于作者，乃至入廛垂手、接物利生，一一离见超情、著著知源识委，可谓水银堕地，点点皆圆；杲日当天，尘尘普照。岂止今生父母？纵饶历劫双亲一时报复。然既有如是奇特，因甚却要山僧饶舌？更听一偈：天地同根本合芳，一家有事百家忙，连城著彩虽多事，锦上添花又不妨。」\n中秋，上堂。问：「万里无云，一轮如洗，还有过也无？」师云：「有。」进云：「过在什么处？」师云：「澄潭不许苍龙蟠。」乃云：「月圆当户，无心照物而物色自明；桂放高嵒，无意吹香而香风自远。所以道：万法本闲，惟人自闹；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无奈江西父子避影逃形、山谷师资承虚接响，致使鼻孔失却半边、脚跟不得点地，未免辜负嫦娥十分光彩、蹉跎林主百倍精神。众中还有超宗越格为古人雪屈者么？」良久，拍禅床，云：「但能仙桂和根拔，谁怕清光盖眼睛？」\n开炉，上堂。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屏却之乎者也，请师暗机圆合。」师云：「屏却咽喉唇吻问将来。」僧左画一圆相，云：「且道是什么意旨？」师拂却。僧右画一圆相，云：「且道是什么意旨？」师以拂子横画十字。进云：「恁么则左右逢源，前后际断，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若不出来伸此问，争识天童上上机？」师打，云：「莫涂污好。」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开炉一句请师宣。」师云：「烈燄光中飞彩凤。」进云：「开炉一句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华针眼里度金鹏。」乃云：「天童旧家火炉，深广不可名模，说甚一尺一丈、九州四海五湖、十虚三际无欠，圣凡一道齐敷，死灰拨出光燄，燎却百亿弥卢。所以道：寒则普天匝地寒，热则普天匝地热。三世诸佛忍俊不禁，向此火燄中转大法轮，直得地旷人稀，相逢者少，火燄却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示现广长舌相，迥绝边表，却与僼长老拄杖高而无上。」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说个甚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来始是亲。虽然，末后一机犹未道著。要知么？换骨洗肠重整顿，一回入水见长人。」\n上堂。问：「群阴剥尽一阳还，化日新添一线长。化日添长则且置……」提起坐具云：「且道者个长多少？」师云：「十万八千。」进云：「昔有僧问古德，古德云：『长一线。』是同？是别？」师云：「江南地煖，塞北天寒。」进云：「又有古德道：『一线长。』又作么生？」师云：「两口无一舌。」乃云：「七日来复，各归至尽之本；一阳生起，聿见天地之心。天心既见，万物资始，岸容待腊，柳眼将苏，山意冲寒，梅腮欲吐，律管飞灰已动，帘栊化日舒长。当是时也，玉泉布裈赫赤赤，不风流处也风流；慈明揭榜笑呵呵，有意气时添意气。当知衲僧门下通变之方、化裁之玅，一一应时及节，头头转地旋天。所以木禅头把住，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宗上座放开，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n晚参。「如来无二种语。二种语者：一名离间、二名和合。无此二者，名如来语。何名离间语？能听法者虽愿乐听受，而所说法者不为开示，是名离间语。秖如药山久不上堂，才请升座，便归方丈。且道：为开示？不为开示？若道为开示，开示个什么？若道不为开示，参学眼在什么处？能说法者虽乐开示，而听法者不乐听受，亦名离间语。秖如丹霞铲艸，石头欲为说戒，丹霞掩耳而去。且道：乐听受？不乐听受？若道乐听受，因甚掩耳？若道不乐听受，参学眼在什么处？虽说，无有能说可说；虽听，无有能听可听得。如是者，方名和合语。和合语则且置，秖如二尊宿与么激扬，作何判断？道是离间语，则深屈二尊宿；不是离间语，则教有明文。如何销缴？和合又和合不得，莫是祖师门下教排不到，三贤未晓、十圣罔知，五眼莫能睹、二听莫能闻么？素非此理。既非此理，毕竟如何？不见道：无此二者，名如来语。然则天童者里又且不然，有时离间也得、有时和合也得，只是不许如来语。何也？有时离间，要且风云际会、水乳同源，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衔笙水底吹；有时和合，要且南山起云、北山下雨，灵苗瑞艸和根拔，遍界从教荆棘生。恁么看来，和合又不成和合、离间又不是离间，二边俱不立，中道亦不存。阿呵呵！从教疑杀天下人。」\n上堂。问：「和尚昨晚所示，某甲不无疑著。」师云：「不妨疑著。」进云：「药山不上堂，固非离间语，便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云：「疏田不贮水，龙王争奈何？」进云：「恁么却成离间语也。」师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进云：「丹霞掩耳又作么生？」师云：「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进云：「与么则是和合语也。」师云：「罕逢穿耳客，多见刻舟人。」进云：「毕竟如何是如来语？」师云：「松嶴出苔菜，丘隘好米块。」进云：「秖如和尚今日乐上堂，大众乐听受，名什么语？」师云：「二般皆可口，一顿便忘饥。」进云：「明眼宗师，天然不同。」师云：「我与你有甚冤雠？」乃竖拂子，云：「大众看看，舜若多神于此拂子头上现身说法，不动咽喉唇吻，其声如雷，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跋难陀龙王于叫不应山中得闻此音，身心踊跃，把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无根树子忽地华开，阿律那尊者忍俊不禁，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临朕碪，井底种林檎，今年桃李贵，一颗值千金。大众！是什么语话？」掷拂子，呵呵大笑，下座。\n弘觉老和尚得树根香炉赐供法座，上堂。「秖者个不从模子里脱出，亦非古庙里得来，心空而不假雕镌，体妙而天然成现，班输无以运其巧，郢匠无以试其能，造化莫测其端倪，圣贤莫知其神变，云埋雾隐，残朽何殊？雪拉霜摧，坚贞自异，皮肤脱落尽，枝叶总不存，净裸裸、赤洒洒，通身觌露，屈盘盘、轮菌菌，文彩纵横，询知格外之全材，实非人间之小器。虽然，中郎未遇，还同野舍之薪；张华不逢，谁识拂牛之气？一旦亲承明眼，十分无地囊藏，起之于岩崖云壑之间、置之于人天广座之上，精华焕发，灵妙天生，九鼎失其尊、三台失其贵，黄钟不能拟其用、大吕不能当其机，直饶棒如龙、拂如电且不能搀其前，言如槊、语如锋且不能越其后，只消得紫檀三片、一缕青烟，任是黄面老子、碧眼胡僧总被伊穿却鼻孔，自余之辈何足论量？大众，一切人鼻孔被伊穿却，且道他底鼻孔什么人穿？」良久，作拈香势，云：「放过不可。」\n说戒，上堂。「奇怪学般若诸菩萨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昨晚梦阅《传灯》，见一尊宿云：『一二三四五，任君颠倒举，露柱与灯笼，何曾成佛祖？』忽见灯笼、露柱在傍，不甘道：『情与无情皆可入无余涅槃，因甚我辈独无分？可谓皮下无血。』灯笼便乃发心参禅，而心华顿发；露柱即时发心持戒，而戒体亲证。两下无著欢喜处，拟欲各据师席求印可于拄杖，拄杖云：『善哉！灯笼从来有窍，不妨参得禅；露柱一向条直，不妨持得戒，只是相离不得。露柱若无灯笼，未免暗地里撞头磕额；灯笼若无露柱，未免冷地里东抛西掷。不见道：戒是佛行，禅是佛心。戒缓乘急，有眼无足；戒急乘缓，有足无眼。乘戒俱备，方可绍隆佛种、仪范人天。』说到者里，俄然天雨四华、地摇六震，拂子觑见，不觉失口道：『阿㖿！㖿！阿㖿㖿！漏泄天机无觅处，只缘露柱挂灯笼。』又动地雨华，遂尔惊觉。于今青天白日，露柱、灯笼无著惭惶，拄杖、拂子亦无著惭惶，现前诸菩萨众亦无著惭惶。诸菩萨众若肯惭惶，却有个好处。且道：好在什么处？梦觉觉非，复有何事？」\n高发庵居士为母太夫人六旬寿诞，请上堂。问：「如何是不坏金刚之身？」师云：「腊月莲花火里生。」进云：「庭柏苍苍千古秀，岭梅昨夜灿新枝。」师云：「且喜领话。」进云：「今朝庆寿，斋家未审如何祝赞？」师云：「连城不用重加彩。」乃云：「三佛地头人再来，莲花腊月火中开，千年谩说优昙瑞，劫外春光映九垓。火中莲萼、劫外春光，非圣量之所知，岂凡情之可测？所以，一双孤雁扑地高飞，两只鸳鸯池边独立，作为丈夫之事，不越香阁之间，虽居华膴之家，脱略尘劳之外，铅华洗尽三春色，本来面目元真，霜磬敲残万壑冰，物外烟岚迥秀，春秋不涉、甲子难推，说甚大寿三千、小寿八百，直与虚空同算、大地齐年。」以拂子画一画，云：「秖如黄龙问空室道人：『一雨普滋，根茎有异，无阴阳地上生个什么？』空室云：『一花五叶。』大众！既无阴阳，一华五叶又如何生？还委悉么？仙家不会论冬夏，石烂松枯当一年。」\n元旦，上堂。「熙熙化日自成康，海晏河清大吉昌，何幸又逢斯盛世，炉烟应祝到无疆。」复云：「新年头还有佛法么？镜清道有，三阳开泰家家偶；明教道无，万物咸亨处处苏。圆悟老人道：『不在者两头，冰花发艳枝枝秀，石笋抽条节节高。总道今日失利，目前已脱常流见，格外须知作者机。』设有人问天童：『新年头佛法时如何？』『也有、也不有。』因甚如此？春风影里乾坤大，宝铎声中岁月长。」\n世祖章皇帝小祥，上堂。问：「一周龙去荆山远，万姓乌号玉阙长。借问法中龙象主，欲将何法荐先皇？」师卓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指出千邦统御尊。」进云：「恁么则内院不居兜率界，人间长现帝王身。」师云：「龙蛇易辨。」进云：「荐严一句蒙师指，五位王子请更宣。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忘尊忘贵。」「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有令有条。」「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无高无下。」「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能杀能活。」「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不即不离。」进云：「当今天子那一位中来？」师云：「六宫分宅不他宗。」进云：「天生贵胤天然别，德合乾坤化日长。」师云：「且喜普天同庆赞。」进云：「先皇功业垂无极，圣子神孙亿万年。」师云：「重重锦上又铺华。」乃云：「廓清沙界振仁威，手握金轮应万机。大用炜煌彰至化，全机脱落示真归。紫罗帐合彤云散，玉殿苔生宝月辉。一载遗弓人共泣，春风花柳又依依。大众！还委悉么？世祖先皇昔从佛地而示现王宫，生本无生；奄弃金轮而还归觉位，灭本不灭。虽示人间有来有去，极其本体不动不迁。所以，手抟香海，掌置金瓯，八表归仁，万邦乐业，天地同覆载之德，夷夏无区别之心，荡荡巍巍，无为无作，皇皇穆穆，无臭无声，乃至忘尊贵、绝正偏、混尘埃、齐物我，掀翻义海，踢破玄关，智普应于十方，寂然不动；化已同于千界，廓尔无私。正恁么时，秖如道：如民之王，王外无民，民外无王。王在民外，民不受赐；民在王外，王道不广。如何曰民？无知曰民。如何曰王？圣神曰王。且道王在什么处？」良久，云：「含元殿上休觅长安，慈氏宫中更寻内院。」卓拄杖，下座。\n晚参。「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芭蕉与么道，大似仁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天童拄杖子则不然，你有也与你、无也与你，只是要你识得拄杖子来处。你若识得伊来处，有则锦上铺华、无则雪中送炭，寻常应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你若不识得来处，二六时中要横不得横、要竖不得竖，未免被伊碍却。设有个汉道：『我有也不要、无也不要。和尚又作么生？』我也要问你底来处。你有也不要，你底从何而有？识得你自己底即是山僧底，要且推不去；若无也不要，我且问你：寻常拨艸瞻风、穿云渡水，全承谁力？与么豁豁达达、莽莽荡荡，近年来如稻麻竹苇。大众！知来处不思议、不知处无本据，毕竟拄杖子从甚处来？」良久，云：「休从林下觅，莫向涧边寻。」\n元宵，上堂。「十五日前然灯前，灵然不借夜明帘。十五日后然灯后，眉毛眼上还依旧。正当十五正然灯，接影联辉遍刹尘。笙歌沸月宣和气，圆通门百亿舒张，灯火烧空夺夜寒，弥勒境千身化现。好个时也，衲僧门下布袋打开，九衢城中金吾不禁。上无所阻，下无所障。六宇同欢，十方通畅。人物嬉游陆海中，玉皇端拱彤云上。还会么？三更不闭户，白日没闲人。」\n上堂。「百斛香粳来鹿城，金牛旧案又翻新，满盂饭是米炊就，粒粒当知解饱人。大众！天垂庆云，孰若雨露之沾濡？地涌澧泉，宁如稻梁之适用？所以，天童者里佛法寻常一味朴头，不用拗直作曲、唤钟作瓮，寒但言寒、热但言热，寒则穿衣、饥则吃饭，一饱便休、一屙便了，任他棘句钩章、重玄叠妙。不见道：珍馐虽美，只是饱人不得。即今松涛化士还山，送来鹿城白米、琴水云鞋，现前一众肚里也饱足、脚下也稳当，不妨饱齁齁地、洒洒落落，令人疑著。你道疑个什么？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佛诞，籓侯田护法祈嗣，请上堂。「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至，故名如来。」竖起拂子，云：「大众！看看！释迦如来来也，不用九龙吐水，不劳诸天捧足。当知无所从来，不从兜率而降生；亦无所至，不在王宫而示迹。如是见得彻，则二六时中咳唾、掉臂、折旋、俯仰，无非释迦如来示诞之时。所以道：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欲知佛出处，秖者语言是。是则是，傅大士也只认得个昭昭灵灵、驴前马后底。若是佛出处，又则不然。要知么？昔降迦维今震旦，王宫何碍入侯门？珪璋百代联绵继，始解千身化现尊。」\n晚参。「熏风拂拂送微凉，莫负山庭夏日长。嫩竹娟娟初解箨，新荷袅袅正含香。池蛙鼓吹，梁燕笙簧。更有松琴，一曲悠扬。填沟塞壑，无处遮藏。不得用眼耳采听，使心意抟量。十二处亡闲影响，三千界放净毫光。」\n晚参。「狗走抖擞口，猴愁搂搜头，禾山解打鼓，雪峰爱辊毬，葵华随日转，芭蕉闻雷抽，一一天真妙，不用思惟修。有时因好月，不觉过沧洲，翻忆酒楼歌艳曲，你若无心我也休。」\n晚参。「昔有一老宿住庵，于门上书心字、于窗上书心字、于壁上书心字。法眼云：『门上但书门字、窗上但书窗字、壁上但书壁字。』玄觉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窗上不要书窗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师云：「三分鼎足，不无诸老机筹；混一华区，试看天童出手。于门上书窗字、于窗上书壁字、于壁上书门字，何故？掀翻海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n送径山费和尚牌位入祖堂，上堂。「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如是祖堂，十方无壁落，四面无门户，且道从何而入？不见道：譬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影之意，水无留影之心。是知法伯大和尚风驰九刹，道遍十虚，烈燄红炉，烹佛炼祖，星衡玉鉴，较古量今，本自无心，何曾有作？所以，有时倾湫倒岳，有时白日青天，放行瓦砾生辉，把住骊珠失耀。正恁么时，且道把住好？放行好？六十七灯添一照，光光相烛到无休。」\n上堂。「物我同源，圣凡不二，在天同天，在地同地。譬如百川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摄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以拂子打圆相，云：「大众！秖如道：从上佛祖莫不于此法性海中游戏神通，入净、入秽，入圣、入凡，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从净入秽、从秽入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天也、人也，凡也、圣也，真也、俗也，劣形也、殊相也，百福也、万德也。且道：还出得者个圈缋也无？即今现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且道：在者个圈缋里？在者个圈缋外？」良久，击香几，云：「若也知得，日消万两黄金；如或未然，应供堂中，切须仔细。」\n晚参。「大众！天童门下不畜西河狮子、不畜子湖狗子，前无黄龙三关、后无曹山四禁，左无长沙大虫、右无雪峰鳖鼻，山门八字打开，路径一条平直，来者不拒、往者不追，金刚圈不用你跳、栗棘蓬不用你吞，秖要你大坐当轩绍将去，因甚十个有五双退屈？且道利害在什么处？不见道：如将梵位直授凡庸，便乃不惊不怖，须是恁么人荷担恁么事。众中还有恁么人么？出来绍将去。」良久，卓拄杖，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n九日，上堂。「大众！登山须拄杖。昨晚山僧睡至五更时分，忽见十法界中四圣、六凡，咸以今日重九各欲登高赏胜，而圣界诸圣便登清净山、智慧山、涅槃山及慈悲、忍辱诸山，其下凡登底便是五蕴山、无明山、人我山、贪痴山，乃至銕围、火燄、刀剑等山，各各目视云霄、眼空四海，以为高之又高、妙之又玅。惟有无依道人无山可登，忍俊不禁，却来山僧手中借拄杖。山僧拄杖子从来孤迥迥地，不与凡圣同途、不与万法为侣。且道：登那个山好？虽然，依时及节，不妨赴个程限。于是，无依道人遂凭拄杖子神力不离当处，便登五蕴山；而不离五蕴山，便登清净山；不离清净山，便登无明山；不离无明山，便登智慧山；不离智慧山，便登人我山；不离人我山，便登涅槃山；不离涅槃山，如是诸山不觉一时登遍，莫不造极，周游历览，凡一刹境、圣一刹境，诸般种种刹境不出乎山僧一拄杖。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他不离于拄杖头上。」蓦拈拄杖，召众，云：「还见么？」卓一卓，下座。\n开炉，上堂。「十月开炉攀旧条，随家柴炭俭丰烧，别无煖室延龙象，莫怕风头硬且高。不见道：如如向上，没可安排；大火聚中，不容蚊蚋。铜头銕额，正好翻身；快鹞俊鹰，不蹲窠窟。冷灰豆爆，庆幸非常；烈燄冰生，卜度不得。当头坐断，千圣亡锋；绝后再苏，十方通畅。傍敲正打，钝銕成金；倒弄横拈，死蛇解活。莫道一条白练古庙香炉，便是万仞崖前清风朗月，争如剑刃上横身、异类中戴角？何故？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四\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上堂。问：「绍佛绍祖，唤作向上心不除，未审和尚教人绍个什么？」师云：「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进云：「热谩大众即得。」师云：「秖有你一个不受谩。」进云：「窥鞭良骥追风去，挂角羚羊不可寻。」师云：「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带眼睛？」乃云：「如鸡抱卵、如猫捕鼠、如鼠咬棺，咬得破，一场漏逗；捕得著，蹉过久矣；抱得出，有甚用处？殊不知：贪观芳艸渡，蹉过杏花村。岂不见道：少室无私句，曹溪绝学禅，古今最成现，随处任方圆。窥鞭良骥追风去，逐块韩卢遶树旋，父子不传真玅诀，端然不在药炉边。」\n因雪，上堂。「白滴滴，清寥寥，旧日山河没处捞，万里浑成银色界，千林结就玉枝条。纯净世，洁白朝，谁信空华翳眼梢？把玩几多迷岐路，扫除转见骨堆高，等待而今红日出，一场懡㦬各归寮。」鼓掌，呵呵，下座。\n至日，上堂。问：「晷运推移即不问，阴阳未判事如何？」师云：「季夏酷热，仲冬严寒。」进云：「阴阳未判承师指，晷运推移又若何？」师云：「昨朝冬夜，今日书云。」进云：「仰山近前叉手又作么生？」师云：「伯氏吹埙。」进云：「香严叉手近前，还有同别也无？」师云：「仲氏吹箎。」进云：「恁么则玅舞应知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推。」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进云：「天关拨转当人手，斗柄潜回几个知？」师云：「作者须知暗里惊。」乃云：「空劫已前通一气，不萌枝上华飞蛱蝶；威音那畔转一机，无影树头凤舞云霓。如是则日月推迁不到，阴阳消长何来？然而通人分上又且不然，一阴一阳正是作家权变，一通一塞更好本分提撕，万汇发生，直历于身化境，群萌悉动，广开众玅之门，不妨天畔祥云直与身云而合彩，帘前化日时共慧日而舒长。正恁么时，慧日舒长则且止，如何是众玅之门？刺绣五纹添弱线，鸳鸯绣出从君看，吹葭六管动飞灰，不把金针与人见。」卓拄杖，云：「还会么？」便下座。\n上堂。问：「天童大炉扇，恶辣多方便，三种病人来，作么生煆炼？」师云：「痛处要加锥。」进云：「患盲底人来时如何？」师云：「正好撒把沙。」进云：「患聋底来时又作么生？」师云：「更好灌瓯水。」进云：「患哑底来𫆏？」师云：「蓦口即便筑。」进云：「久向天童手段别，果然发药不寻常。」师云：「莫把黄连作甘艸。」乃云：「吾宗语句如珠走盘，无你捉摸处。有底不识好恶，见说碓嘴生华、乌龟脱壳便作胜解；说著锦包特石、铁裹泥团便作奇解；说著钓丝绞水、锯解秤锤便作异解；说著珠钻九曲、玉解连环便作玅解；说著麦中有面、饭是米做便作实解；说著山上鲤鱼、井底蓬尘便作虚解；说著空中鸟迹、水底鱼踪便作无解；说著冰中咸味、色里胶青，便作有解；说著天台普请、南岳游山，便作同解；说著驴头向北、马头向南，便作别解；说著饥来吃饭、困来打眠，便作常解；说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便作空解。如斯见解，不出九十六种、四见八倒，还曾梦见吾宗门下脚跟毫毛么？岂不是无上醍醐，遇斯等人反成毒药。所以天童寻常向人道：参学须具参学眼，见地须得见地句。有底问著他：『如何是参学眼？』不道眉毛下，便说鼻梁边，有甚交涉？更问他：『如何是见地句？』不是踏步向前，便是擎拳竖指，有甚交涉？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且道病在于何？病在𥻿胶性不脱，逢有粘著有、逢无粘著无、逢奇特粘著奇特、逢玄玅粘著玄玅。到者里，须是六根不具、七识不还底略较些子。何故？不妨疑著。」\n晚参。「白额无端咬大虫，南山血溅北山红，分明一段真消息，撞著张公唤李翁。你道因甚如此？」玉侍者云：「惑乱人不少。」师云：「且喜惑乱得一个。」便下座。\n岁朝化士还山，上堂。「三阳开泰不寻常，万物咸亨化日长，脱落旧时陈烂货，斩新披露好春光。大众！三十六旬之始，光耀旬旬光耀；七十二候之初，饱足候候饱足。领取最初一句，元旦原来是岁朝；荐得向上一机，化主必定是禅客。搅长河为酥酪，钵盂峰跃然起舞；变大地作黄金，太白山蓦地点头。何故？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卓拄杖，下座。\n解冬，上堂。「岩雪消残，涧声弄潺湲之碧；春风披拂，溪花散烂熳之香。日暖天和，休向炉边蹲坐；山明水秀，须知杖底风光。可谓衲子行藏，十方通畅；祖师门户，八字打开。虽然，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直须断除佛祖窟，打破玄玅门，跳出断常阬，不依清净界，都无一物，独奋双拳，海上横行，于法自在，把住也由我，放行也由我。把住则且置，如何是放行一句？要知么？初三十一，不用拣日。」\n姚江胡氏众信请上堂。问：「庞公原是在家人，口吸西江话已陈，善信今朝来请法，愿师一句露尖新。」师云：「虚空拍掌笑呵呵。」进云：「恁么则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秖如庞公道：『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意旨如何？」师云：「望空启告。」进云：「庞婆道：『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夫唱妇随。」进云：「灵照道：『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又作么生？」师云：「鹤鸣子和。」进云：「无生曲子当年别，今日翻来韵更新。」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乃云：「昔日庞公说易难，而今指注更无端，谁知一一拈来玅，不是知音不与弹。大众！十石油麻树上摊，看来一点不为难，若是白拈轻巧手，须弥顶上撮波澜。百艸头边祖师意，仔细思量也不易，相逢未透赵州关，认著依然还不是。饥来吃饭困来睡，也有难时也有易，无米难将篾束腰，有斋不用多思虑，放开穷汉肚皮来，一饱齁齁唱啰哩。唱则任唱，且道什么人还饭钱？石麟生出凤凰儿，东行热闹西行利。」\n授丽宗视丆山岩昼轮明衣拂，上堂。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丛林商量，尽道知恩报恩，殊不知落在驴前马后。若是天童，便与摩顶授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不妨递代相传。」便下座。\n谢翠岩和尚斋，上堂。「昔日翠岩饥冻不暇，逼云峰而化米化炭，俭生不孝；今朝天童枯澹不堪，因翠岩而饱肚饱肠，义出丰年。不怕烂底佛法，一番提起一番新；难恰好底人情，一度用来一度玅。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张公吃酒李公醉，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一家有事百家忙，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即且置，秖如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句作么生道？须知洪井千寻浪，总是清关一脉流。」\n开炉，上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嘉州大象。」进云：「如何是佛？」师云：「陕府銕牛。」进云：「如何是道？」师云：「脚下荐取。」进云：「九旬结制，画地为牢，还许学人出身处也无？」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僧喝，师便打。进云：「谢师指示。」师云：「错会不少。」乃云：「近来诸方开炉有两种说话：热闹底说热闹话，寂莫底说寂莫话。热闹底便道：『火炉盖世，烈燄轰天』，以门庭阔大为胜；寂莫底便道：『冷湫湫地去，清寥寥地去，白滴滴地去，忽然寒灰发燄去』，以门庭孤峻为胜。惟有天童开炉总不在者两边，孤峻任他孤峻，阔大任他阔大。不见道：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一样，大都缁素要分明。且道：九十日内将甚么为人？」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人人口吞佛祖，个个眼盖乾坤，老汉连日东打西打，胡饼里讨什么汁？」师云：「为怜三尺子，宁惜两茎眉。」进云：「与么则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何处有恁么人？」乃云：「莫怪天童潦倒翁，画蛇添足却成龙，忽然破壁飞腾去，白两无端撒碧空。沾其润者，三冬枯木秀；得其力者，九夏雪华红。何故？有意气时添意气，不相逢处也相逢，昨夜后围挑野菜，天明掘个大川芎。」\n晚参。问：「临济在黄檗手中吃棒，因甚向大愚肋下还拳？」师云：「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进云：「还是得黄檗力？得大愚力？」师云：「总得总不得。」进云：「和尚与么荅话，有甚巴鼻？」师云：「三十年后悟去在。」乃举：「无文禅师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著甚死急？中士闻道，如存若亡，犹较些子？下士闻道，大笑之，却有衲僧气概。』」师云：「无文老子具逸群之辨，提格外之机，不妨是个俊俏衲僧。检点将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童即不然，上士闻道，勤而行之，好与三十棒；中士闻道，如存若亡，好与三十棒；下士闻道，大笑之，好与三十棒。何故？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n上堂。问：「古人道：『一棒作漫天网，打凤张麟；一棒作布丝网，捞虾摝蚬。』和尚一棒作什么网？」师云：「亦作漫天网，亦作布丝网。」进云：「因甚亦作漫天网，亦作布丝网？」师云：「麟凤也要，虾蚬也要。」进云：「恁么则被和尚一网打尽也。」师云：「却被你道著。」进云：「秖如不是麟凤、不是虾蚬又作么生？」师云：「一任𨁝跳。」乃云：「天无私故常覆，地无私故常载，日月无私故常明，佛法无私故贤愚无间，人心无私故高低无诤。」拈拄杖，云：「秖如拄杖子无私又作么生？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解冬，上堂。问：「把住放行则不问，三玄三要请师宣。」师云：「逐一问将来。」进云：「一鉴晴空星斗悬，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洗脚上床眠。」进云：「嫦娥月里打秋千，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火里长青莲。」进云：「阎浮树在海南边，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无云月一天。」进云：「清音不落宫商调，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男儿跨灶。」进云：「当台宝镜无私照，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点即不到。」进云：「无端钻入藕丝窍，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春寒料峭。」进云：「秖如除却玄要，和尚还有出格为人句么？」师云：「何不出格问将来？」进云：「即今已问了。」师打，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进云：「棒下翻身，惟凭好手；箭锋相拄，贵遇作家。秖如学人别转旗鎗，单刀直入，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且缓缓。」进云：「明知和尚有陷虎之机。」师云：「如何是你出身之路？」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和尚还嫌少么？」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结却布袋口，长河无涓滴之流；打开布袋头，寒谷转阳和之色。所谓衲僧阃奥之内，有天地化裁之机；作家炉鞴之间，得纵横收放之玅。如是，不妨一寻寒木，三事轻装，朝游檀特之云，暮宿罗浮之月，方知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抑且，数树梅花，半堤柳色，烟散劫前之景，香流物外之春，不出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所以，十二时辰不须转，便可延短寿作长年；万物自己弗用归，便可移南箕为北斗。还委悉么？」拈拄杖，卓一卓，云：「七星斜映风生处，解粘天下任横行。」\n施主禳灾，上堂。举高峰四句云：「者一道真言驱神役鬼，其来久矣，只是未有人道得是何秘诀。山僧今日不惜口业，分明道破：海底泥牛啣月走，是大神咒；岩前石虎抱儿眠，是大明咒；铁蛇钻入金刚眼，是无上咒；昆仑骑象鹭鸶牵，是无等等咒。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人检点得出，许伊参学事毕，能除一切苦厄，真实不虚。然虽如是，若是天童门下，总用不著。何故？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n华严期满，散巨唯都监缘化回山，上堂。「四载风霜饱衲衣，迢迢万里片云飞，相逢幸遇同人力，赢得香粳千石归。所以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道相知，同舟相济。此一佛刹，彼一佛刹，佛佛道同，灯灯相照。正如华藏世界海，一佛刹中无量刹，无量刹中无量众，所有身云等尘刹。作不请友共宣扬，宛如摩尼帝网珠，交光相罗互为主，接影联辉照大千。咸坐如来法王座，散作天香微玅网，捞摝人间法海鱼，或示曼殊千波起、或为遍吉一亘空，乃至法界诸高流，春风摇荡千华丽，一尘一佛一莲华，不可称量微尘数，充满十虚无空缺，雨大法雨不思议。天人龙鬼及修罗，六欲天王梵天众，罗睺罗与紧那罗，各执香花宝璎珞，阁浮檀金随色珠。种种床座并幔盖，翘勤合掌作供养，劫初直至未来际，人与非人皆作佛。作佛即不无，只是遭人笑怪。何故？钵盂安柄浑闲事，锦上铺花又几重？」\n独峰禅德请上堂。「庭柯一叶飘，万里秋容瘦，就中一个峰，不改四时秀。春来不加新，夏来不加茂，所以秋到来，郁郁不加旧。纵至岁寒天，翠色依然透，古今无背向，面面清风吼。良哉参学人，此个如何搆？一念万年同，万年一念就，覆去与翻来，无前亦无后。生亦只么看，死亦只么究，智识莫能知，情枯难泊凑。忽地豁双眸，原自不唧溜。」蓦竖拂子，云：「还见么？不挂烟霞色，任君嫌丑陋。」\n开炉，上堂。「烹佛、烹祖大炉鞴，煆凡、煆圣恶钳锤，算来总是闲家具，诸人分上一些子加不得。何故？彼自无疮，勿伤之也。虽然，争奈拄杖子把不定，佛来与一顿、祖来与一顿、凡来与一顿、圣来与一顿，直得尽大地风飒飒地。设有个知痛痒底汉出来道：『也是无事生事。』山僧更教伊坐破七个蒲团。大众！既知痛痒，因甚又要与么钝置？」良久，云：「千钧之弩，岂为鼷鼠而发机？」\n晚参。「一向干剥剥，全无些子滋味；连日水漉漉，便有几许咂噉。若向有咂噉处得些滋味，珍馐虽美，只是饱人不得；若向无滋味处一下咬著，饥虚顿忘，自然永绝驰求。到者里，不是心、不是佛，梅花枝上三更月；正是心、正是佛，海底红尘飞不彻。报诸人，须猛烈，打开眼底时节，要透清关那畔关，直须万里一条铁。」\n冬至，上堂。问：「一爻初拨动，万物尽光辉，昨晚小参已蒙指示，今朝升座更欲何为？」师云：「云书当日瑞，时卜隔年丰。」进云：「秖如山川河洛尽从一画而生，未审者一画又从何而生？」师云：「从来不覆藏。」进云：「恁么则日照寒光澹，山摇翠色新。」师云：「且喜没交涉。」乃云：「有抑则有扬，一阳来复，化日舒长；有疑则有悟，一声㘞地，风光独露。虽然，有疑有悟，犹属化权；无悟无迷，未为究竟。衲僧家须是超卓大方，不存窠臼，自由独脱，别立生涯，掀翻地轴，拨转天关，颠阴倒阳，散冰华于火聚，移寒换暑，抽石笋于穷崖，等闲坐断万机头，到底不居空劫外，说甚么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卓拄杖，云：「还委悉么？」便下座。\n上堂。问：「个事本离言说相，升堂不请意何为？」师云：「阿谁教你近前来？」进云：「大似冬行春号令，晴空白日鼓风雷。」师云：「西天斩头截臂，我者里自领出去。」进云：「昔日大慧老人道：『十五日前诸人道著，径山道不著。』意旨如何？」师云：「郑州梨。」进云：「『十五日后径山道著，诸人道不著。』又作么生？」师云：「青州枣。」进云：「『正当十五日。』良久，云：『普。』又且如何？」师云：「到底无过出处好。」进云：「和尚今日升座，十五日前如何吐露？」师云：「过。」进云：「十五日后又作么生举扬？」师云：「劄。」进云：「正当今日如何提掇？」师云：「露。」进云：「可谓昔日径山，今朝太白。」师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乃云：「太白峰点头也，清关桥放行也，玲珑岩在傍觑见，未免做眼做晴。东谷神从来肚皮宽大，好亦不问、歹亦不管，虽然，也不是好心。若据山僧拄杖子，好歹各与二十。何故？见事不平争忍得？衲僧正令自当行。」\n追严，上堂。「木有本，水有源。饮水知源，人间之孝道；达本忘情，出世之津梁。所以诸佛出世，只教人返本还源；祖师西来，直指个本命元辰。」击香几，云：「若向者里荐得，便知一根既还源，六处互解脱。眼处作佛事，耳处得解脱；耳处作佛事，鼻处得解脱；鼻处作佛事，舌处得解脱；舌处作佛事，身处得解脱；身处作佛事，意处得解脱；意处作佛事，一切俱解脱。如是，则孝子作佛事，先君得解脱。既得解脱，且道即今在甚么处？汉地不拘秦不管，倒骑驴子下扬州。」\n上堂。「昨朝东郭恰迎春，今日檀那喜庆生，不特寒梅初破玉，又闻幽鸟试新声。圆通户启三千界，镜面容彰十二形，打鼓升堂重举示，分明五彩画连城。虽然如是，秖如因斋庆赞又作么生？优昙物外瑞，菡萏火中馨。」\n大士开光起忏，提台张公同夫人陈氏入山祝弘觉老和尚寿，上堂。「未有此相，先具此眼；未有此眼，先具此光。所以道：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者里觑得破，千眼顿开，如杲日之丽于长空，无幽不照、无暗不明；千臂舒张，若春风之行于万国，无条不达、无树不新。如是，则森罗万象、大地山河全体具大悲心、全体具大悲行，无向、无背，无逆、无顺，无始、无终，无起、无灭，内无能礼、外无所礼，向甚处庄严？向甚处清净？向甚处求饶益？向甚处得解脱？虽然，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于无梯航处巧设梯航、无三昧处特修三昧、无身处现身、无相处现相，胚胎万有、化育群萌，为四生之父、作三界之母。且道是因权显实、就实行权？」良久，云：「还会么？何处台无月？谁家树不春？」\n姚江灵源道人同邵奉常夫人祝老和尚寿，上堂。问：「运大悲心，作殊胜事，一任施为。秖如两仪未兆之先、文彩未彰之际，又且如何展演？」师云：「有眼者见。」进云：「可谓古佛堂中无异说，流通句内有多谈。」师云：「如何是流通句？」进云：「座中尽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鹧鸪。」师云：「话堕也不知。」进云：「既言无碍大悲，何故又分十智？」师云：「一雨普滋。」进云：「虽是百年陈烂葛，今朝也要大家知。十智同真，愿师华劈。」师云：「即今汾阳大师在什么处？」进云：「功不浪施。」师云：「方木逗圆窍。」进云：「但有纤毫即是尘。如何一同一质？」师云：「佛面尽黄金。」进云：「坐断须弥不问山。如何二同大事？」师云：「内逼屙屎。」进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如何三总同参？」师云：「十方无异路。」进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如何四同真智？」师云：「狸奴多解捉老鼠。」进云：「天倾西北，地缺东南。如何五同遍普？」师云：「何处台无月？」进云：「海则咸，河则淡。如何六同具足？」师云：「谁家树不春？」进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如何七同得失？」师云：「梦里拾黄金。」进云：「不动干戈建太平。如何八同生杀？」师打，云：「棒下分明。」进云：「鸦作鸦鸣，鹊作鹊噪。如何九同音吼？」师云：「莫乱分疏。」进云：「要津把断，水泄不通。如何十同得入？」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放开一线，曲为今时。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大地山河。」进云：「与谁同音吼？」师云：「不是知音，徒劳话会。」进云：「作么生同生杀？」师云：「无脚仙人解双趯。」进云：「甚么物同得失？」师云：「十字街头石敢当。」进云：「阿那个同具足？」师云：「泥猪癞狗。」进云：「是谁同遍普？」师云：「露柱灯笼。」进云：「何人同真智？」师云：「佛殿鸱吻。」进云：「孰与总同参？」师云：「满堂尽是十方僧。」进云：「那个同大事？」师云：「阇黎没干涉。」进云：「何物同一质？」师云：「高著眼。」进云：「雪曲阳春承唱出，显发还须过量人。」师云：「谁是过量人？」僧便喝，师便打。进云：「如斯唱酬，不特师报不报之恩，抑且四众得闻所未闻也。」师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进云：「那堪黑漆屏风上，更写卢仝月蚀诗？」师云：「大众记取者一联。」乃云：「蟠桃三千岁始熟，优昙五百载发现，岂尽称扬日月为天眼、山河作寿龄？只道一半，直得尘尘刹刹咸开寿域、头头物物尽发殊祥，大似尘培巨岳、垣筑虚空，假使道身云普覆三千界、法雨均沾亿劫春，也则不劳涂污。秖如今日邵夫人进山修供，毕竟如何祝赞？虚空有口难宣说，大地无言更赞扬。」\n陈阳亭、高敬萱居士祈嗣，上堂。举：「古德云：『接物利生极玅，外甥终是不肖，他家自有儿孙，将来应用恰好。』又有道：『菜园墙倒晴方筑，房店篱穿雨过修，院宇漏时随分整，儿孙大小尽风流。』」师云：「二大老与么举扬，可谓抑扬有准，应用无私。检点将来，虽则尽美，未能尽善。何故？看取天童拈出：物我同源处处真，本来成现绝疏亲，石麟天上初移步，玉树阶前正发春。」卓拄杖，下座。\n韦子寅郡侯、毛鹤舫司李二护法至，上堂。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忽遇狞龙来时如何？」师云：「不消三寸钩。」进云：「恁么则倾湫倒岳去也。」师云：「一钓便上。」问：「昔日陈操尚书访资福，福见便画圆相，尚书云：『弟子恁么来，早已不著便，何堪更画圆相？意旨如何？』」师云：「八华毬上绣红旗。」进云：「福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君向潇湘我向秦。」乃云：「二十年来故郡公，此同贤佐过岩丛，云泉叠喜增新胜，猿鸟相逢识旧容。社结香山追白老，机酬玉带笑苏翁，比来野况虽空寂，寒菊餐霜色正浓。」复举：「王常侍访临济，到僧堂，问云：『此一堂僧还看经否？』济云：『不看经。』侍云：『还习禅否？』济云：『不习禅。』侍云：『又不看经，又不习禅，作个甚么？』济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铿金枞玉，须是其人；打凤罗龙，还他作者。然虽如是，检点将来，未免得失相半。争如我二护法入山，见此一堂野衲，也不问看经，也不问习禅，山僧也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也不道将谓你是个俗汉。何故？路逢达道者，相见不扬眉。」\n启华严期供祖师，上堂。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即今杲日当空，正恁么时，如何是华严境界？」师云：「庭前翠柏笑点头。」进云：「因甚声闻在座，有眼不见华藏界，有耳不闻遮那声？」师云：「覆盆之下，难怪日轮。」进云：「秖如善财末后弹指，楼阁门开，且道他还悟也未？」师云：「依然黑豆未生芽。」乃云：「佛佛授手，授个什么？咀咀相传，传个什么？正眼看来，者队老古锥欺胡瞒汉，递代相承，若遇明眼衲僧，三十棒从头打将去，有甚么罪过？虽然，盖为无法可授、无法可得，无有纤毫系缀于人，所以正眼流通，慧命不绝，不妨以大地为盘、须弥为供、无边香水海为香花，尽虚空、遍法界，克满十方，尽未来际作一供养。且道还报得恩、酬得德么？大似郑州出曹门，远之远矣。既总不得，且道如何？」卓拄杖，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破籓首座领姚江众信请上堂。「一说不再说，一见不再见，古人与么道，大似小家伎俩。天童近日则不然，前日说了，昨日又说；昨日说了，今日又说；今日说了，明日又说；明日说了，后日又说；乃至尽未来际，水漉漉地、屙漉漉地，说无穷尽。所以道：尘说、刹说、众生说、炽然说，无间歇。诸人未出门时与你相见了也，即今大座当轩又与你相见了也，乃至异方绝域、四维上下、尘劫累劫，无有不与你相见底时节。诸人要避，避不得；山僧要躲，躲不得。何故？不见道：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既无断别，因甚文殊是文殊？文喜是文喜？」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满慈道人七旬，弟子素晖请上堂。「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赵州八十犹行脚。若以世谛观来，赵州不及孔子；若以道眼看来，孔子不及赵州。何故？不见道：学凭入室，智乃通方；道旷无涯，逢人不尽。落花台上，不妨更布金沙；玛瑙阶前，何碍重铺锦绣？一番提起一番新，一度用来一度玅。秖如春秋不涉、荣枯不变，山巍巍而不足比其高、水渊渊而不足拟其深，天地覆载不及、日月照临不到。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莫言世上无仙客，须信壶中别有天。」\n提台张少保六旬寿诞，修华严忏祈嗣，上堂。问：「禄齐大地、寿等虚空即不问，世尊在华严会上说重重法界。」举起坐具，云：「且道者个是第几重？」师云：「放下著。」进云：「张大护法修种种供养，请和尚升座说法，与华严会上相去多少？」师云：「一华开五叶。」进云：「秖如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结果自馨香。」进云：「若不登高望，焉知山海宽？」师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乃云：「菩提场广，华藏界宽，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只在当人一念纯真，全是毘卢正体。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即此一念纯真，而释迦老子升兜率、到他化、住佛刹、现神变，说种种三昧；而善财童子入法界、登楼阁、参慈氏、觐文殊，得种种法门。而普贤诸大菩萨七处九会云兴海涌，诸愿行海皆悉满足，互为主伴，一一交罗，无不是毘卢遮那华藏广大境界。今辰少保张大护法发此一念纯真，即于不思议海中涌出种种宝殿、种种宝座、种种玅华、种种玅香、种种璎珞、种种宝网、种种天玅衣服云海、种种摩尼光明云海、种种幢幡宝盖云海、种种天玅音乐云海，殊胜中最殊胜、奇特中更奇特，普于诸佛菩萨众位等前广陈供养。当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即此发心便与华藏海中诸佛菩萨同一境界，何况翘勤合掌、礼拜瞻诵？正所谓雨华台上重铺锦绣，玛瑙阶前更布金沙，寿如山固、福若海深，熊罴早协于梦中、石麟忽降于天上，何止觞称三祝、人颂九如？顿使万象森罗同声庆赞、山河大地共口宣扬。是事且置，秖如父母未生时、一念不生处又作么生？千岁蟠桃何足算？万年蓂荚未为奇。」\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五\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杜子濂海宪请上堂。问：「昨日入理深谈，言言见谛；今朝斩钉截铁，句句归宗。如何是入理深谈句？」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如何是斩钉截铁句？」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进云：「去此二途，如何指示？」师云：「不妨两彩一赛。」进云：「秖如道台杜大护法请和尚升座，还是入理深谈相为？还是斩钉截铁相为？」师云：「你试卜度看。」进云：「文殊与维摩不是闲相识。」师云：「只道得一半。」问：「楼阁顿开弹指内，善财拄杖别风霜，人天到此窥无路，大作波澜润八荒。今朝公案现成，请师别露消息。」师云：「昨日晴，今日雨。」进云：「倒却门前刹竿子，谁家灶里火无烟？昔日韩文公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举数珠，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幽州江上石人蹲。」进云：「既是一般弄丑，因甚摈却首座？」师云：「无须锁子两头摇。」乃举：「无尽居士张相公初访东林印可，次谒兜率，语至更深，论及宗门事，兜率云：『运使既蒙东林印可，于佛祖言句少有疑否？』无尽云：『有。』兜率云：『疑何等语？』无尽云：『香严独脚颂、德山托钵话。』兜率云：『于此有疑，其余安得无疑？秖如岩头道末后句，是有？是无？』无尽云：『有。』兜率大笑，便归方丈，闭却门。无尽一夜睡不稳，至五更下床，触翻溺器，乃大彻。」师云：「学凭入室，知乃通方；道旷无涯，逢人不尽。所以善财童子始于福城东际，后登楼阁门中，至于不离自所住处，入普贤毛孔刹中行一步，过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尽未来劫犹不能知一毛孔中刹海次第、刹海藏、刹海差别、刹海普入、刹海成、刹海坏、刹海庄严所有边际。当知无尽居士若不遇兜率老汉，怎知末后者段消息？座前密圆道人、杜大护法于个中参究，遍历诸方门户，不下善财童子南询五十三人，至于无尽末后句，未审若何？兹来谒堂上老人，垂一则无义味话，连下数语却不许诺，直得计穷力尽。山僧欲效三平与伊傍通一线，今日却于人天众前为伊代一转语，贵图大家知有。老人道：『髑髅无识，眼目精明汉，因甚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要知么？太平无象。」杜公出众礼拜，云：「昨日老人不肯语，今日幸和尚点破些子。」师云：「居士作么生会？」公云：「两眼对两眼。」师云：「大众证明。」公便礼拜，师下座。\n晚参。「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是汝诸人第几句荐得？」恢知客云：「只者一句也不消得。」师云：「争奈者一句何？」岩副寺云：「意气不从天地得。」一僧便出，师云：「你道者僧为甚么便去？还是荐得便去？还是荐不得便去？若荐不得，争解与么去？若荐得，且道他荐个甚么？」岩云：「衲子难瞒。」师休去。\n大悲诞日修华严忏，期主张夫人请上堂。问：「一尘一刹总是毘卢道场，一华一香无非普贤境界，如何是毘卢师？」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进云：「人天交接，凡圣混融，如何是普贤身？」师云：「人间无水不朝东。」进云：「可谓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如何是理法界？」师云：「有水皆含月。」进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如何是事法界？」师云：「无山不带云。」进云：「春至百花开，黄莺啼柳上，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师云：「刹竿头上煎𫗰子。」进云：「四海五湖皇化里，不知何处有封疆？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师云：「佛殿阶前狗尿天。」进云：「更有一界，弥勒尚无入头，善财岂容参请？今日人天众前请师点出。」师云：「未问已前先道破。」进云：「秖如张大夫人入山作大佛事，且道入何法界？」师云：「锦上更添华。」进云：「与么则石麟童子殷勤报，弥勒楼前寿量身。」师云：「却被阇黎道著。」问：「圆通应现，顿开千手千眼；悲愿弘深，现出百亿化身。正当恁么时，如何是极则一句？」师云：「迟日江山丽。」进云：「鸟啼春色里，花笑碧岩前。」师云：「重说偈言。」乃云：「莺啼绣谷，燕语雕梁，圆通门头头虚豁；花开碧嶂，柳弄春堤，大悲身处处降生。如是，岂止诞皇宫、生内院？垂手金沙滩畔，示迹补洛嵒前，现四面、八面、十二面、四臂、八臂、千臂、八万四千母陀罗臂、八万四千清净宝目，直得若天、若人、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龙鬼傍生、若山河大地，无不是尘沙刹海、华藏界中东涌西没，兴慈运悲，全体显现。所以道：应以佛身、菩萨身、国王身、宰官身、将军身、命妇身得度者，即现其身而为说法。秖如檀越主张大夫人现命妇身已，且道说甚么法？」良久，云：「更听一偈：优昙为瑞现人间，大福德中最殊胜。种种淑美不可说，非诸凡小可比者。全凭解脱知见力，涌出无尽香华云。无尽庄严种种宝，摩尼光明旛盖幢。遍满十方诸刹海，普于法界十方前。陈设醍醐最上味，破一尘中出大经。河沙微尘品及偈，端延聪慧众高流。刹那参偏诸佛刹，恭敬翘勤净三业。一身清净多身净，十方国土琉璃洁。管教是处是弥勒，何患无门无善财？是身寿命无穷尽，叶叶流芳无间然。当来果满菩提圆，又见花开世界起。报道石牛拦古路，等闲一马生三寅。」挥拂，下座。\n满散，上堂。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普眼因甚不见普贤？」师云：「金不博金。」进云：「秖如普眼处处寻觅普贤不见，为当坐断十方？为是密移一步？」师云：「不可妄生卜度。」进云：「世尊道：『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还是正打傍敲？还是放开一线？」师云：「切忌随他舌头转。」进云：「普眼见底，是普贤？不是普贤？若道是，蹉过普贤；若道不是，辜负世尊。万指丛中，请师端的。」师云：「看你分疏不下。」进云：「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师云：「你将谓有多少奇特？」进云：「经中道：『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作么生是功圆果满一句？」师云：「万象森罗齐起舞。」进云：「昔人施佛七钱，果感金轮之报。现前张大护法、陈氏夫人作如是种种殊胜功德，未审得何果报？」师云：「不可说，难称量。」进云：「与么则寿山与须弥并峙，福海共香水同深。」师云：「却被阇黎道著。」乃举拂子云：「大众！看看华藏庄严世界海、佛刹微尘数世界、佛刹微尘数佛、佛刹微尘数菩萨众位等众，尽在山僧拂子头上演说百千法门、无量玅义。诸人见么？还闻么？若见、若闻，可谓向一毫端上识得根源去，岂止不动一步，周遍十方，不资敛念，楼阁门开，法界高流，刹那参遍，直得与佛刹微尘数诸如来、佛刹微尘数菩萨众位等众，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口说、同一境界、同一受用、同一善巧、同一神变，小中现大、大中现小，真中现俗、俗中现真，同中现异、异中现同，偏中现圆、圆中现偏，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中，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同一放清净微玅宝光，遇斯光者悉证菩提。所以道：得之者，圆真智于一时；失之者，徒修行于旷劫。秖如今日行周愿满，且道功归何处？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复举：「黑氏梵志两手擎合欢梧桐华供养世尊，世尊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华，世尊复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右手华，世尊又云：『放下著。』梵志云：『两手皆空，又教放下甚么？』世尊云：『我非教汝放下华，教汝外舍六尘、内舍六根、中舍六识，舍至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于言下悟无生忍。」师云：「大小世尊彻底婆心只见一边，即今张大夫人一期之内持无数香华、珍宝、衣食来供养诸位知识，山僧但合掌称赞，何故不作舍想、不作非舍想？且道六根、六尘、六识向甚处著？」\n陆英长居士请上堂。举：「黄山谷访晦堂禅师，乞指径捷处，晦堂云：『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作么生理论？』山谷拟对，晦堂云：『不是，不是。』山谷迷闷不已。一日，侍晦堂山行次，岩桂盛放，晦堂云：『还闻木樨华香么？』山谷云：『闻。』晦堂云：『吾无隐乎尔。』山谷释然有省。」师云：「大众！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谁知晦堂鼻孔却被山谷觑破？惜乎！山谷脚跟却被晦堂惑乱。与么发明无隐之旨，大似天地悬隔。何故？听取一颂：物外同人过艸堂，不劳特地错商量，年年岩桂秋将半，自有天风送晚香。」\n前川张少保祈嗣得子，入山谢师，请上堂。问：「堂前露柱久怀胎，生下孩儿颇俊哉，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来。为复神通玅用？还是法尔如然？」师云：「西天梵语，东土唐言。」进云：「㘞地一声天地震，龙飞凤舞出人前。」师云：「喜而不寐。」进云：「秖如五位王子如何指示？」师云：「陈年茶饭不消拈出。」进云：「和尚岂无方便？」师云：「错过不少。」进云：「尊贵不堕，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天高群象正。」进云：「阶级不历，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海阔百川朝。」进云：「功勋不落，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万邦归至化。」进云：「化权不彰，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一气转洪钧。」进云：「禁庭不出，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佛眼觑不见。」乃云：「种豆得豆，种麻得麻，头头不爽，法法无差。是龙生龙，是凤生凤，种有将门，玉麟天送。所以道：但能怀疑孕信，何难㘞地一声？既然㘞地一声，定是见头见面。星眼随人转，神玅天生；朱唇向乳开，灵通本有。何况狮儿堕地便解返掷，虎生三日气已吞牛。本不寻常，事犹奇特，承先启后，奕世传芳，跨灶冲楼，超群越格。秖如父母未生前，且道是何面目？」良久，云：「好个凤凰儿，岂向那边讨？」\n师谢本山院事，提台张少保、合郡荐绅袍衿诸护法挽留复住，请上堂。问：「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符到令行时如何？」师云：「看取令行时。」进云：「金锁玄关留不住，行于异类且轮回，还是定业难逃？为复婆心太热？」师云：「一任卜度。」进云：「恁么则觉海波澜增浩渺，慧天日月转光辉。」师云：「赞叹即得。」问：「钟鼓喧阗，人天瞻仰，学人上来，箭锋不爽。如何是端的为人一句？」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再住天童，孤负神鼎，大众若上神鼎，有违天童护法，未审如何即是？」师云：「匝地红轮通一照，何人外此大威光？」进云：「与么则施设纵横皆是玅，一个闲人天地间。」师云：「也则不劳。」问：「六载光扬法化，四众瞻依；一朝杖逐云行，群峦失色。今朝人天并集，乞师再整风规。」师云：「寒山依旧烧火，拾得依旧把帚。」僧顾左右，云：「大众分明记取。」师云：「你自会取好。」僧展两手，师云：「转见纳败。」进云：「瞒某甲不得。」师云：「阿谁瞒你？」乃云：「何德继祖风，幸住六年终，虚占林泉美，况乃五山雄？今已力辞退，遴选僧中龙，将返山麋性，得遂全愚蒙。不意诸檀护，宫保及台中，词垣与外宪，袍衿意佥同，连词共力挽，息肩不少容，谆谆谕大义，尚有白发翁，有知非木石，安不动微衷？角驮重整顿，浑身仍络笼，士为知己死，何以惜微躬？为告诸兄弟，努力展英锋，外护尚如此，吾徒宁不从？赤身齐荷担，庶不堕斯宗。且作么生荷担能使斯宗不堕？」喝一喝，下座。\n开炉，上堂。「赵州道：『我向行脚到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著。』赵州老汉惯作空拳，诳吓小儿，漏逗不少。山僧住院十余年来，火炉头边无义味话，话来话去转无义味。今日别有个商量，却堪咀嚼。举似诸人，不得忘却。」\n上堂。问：「金峰三十年前有老婆心，问禅荅禅；三十年后无老婆心，问禅不荅禅。如何是三十年前有老婆心？」师云：「云开日出。」进云：「如何是三十年后无老婆心？」师云：「月落星残。」僧呈坐具，云：「且道者个还有老婆心也无？」师云：「大众看你呈漆器。」进云：「莫瞒某甲好。」师云：「却是你瞒我。」问：「觑破三心非是佛，若存一智即乖真。如何是如来禅？」师云：「世尊不说说。」进云：「猛虎口中拏活雀，蟭螟睫上绣鸳鸯。如何是祖师禅？」师云：「达磨犹不识。」进云：「千波竞起家风大，一亘晴空境界宽。如何是菩萨禅？」师云：「文殊骑狮子，普贤跨象王。」进云：「五解脱中施玅用，六神通里展风流。如何是声闻禅？」师云：「我者里无恁么禅。」进云：「一片肝肠倾瀑雪，通身手眼露梅椒。独出一头，请师自道。」师云：「鹞子过新罗。」乃云：「佛以一音而演说，众生随类而得解。所以，菩萨得解，则六度万行；二乘得解，则四谛十二因缘；天人得解，则庄严获福；三途得解，则息苦停酸。然虽如是，总属教乘。」卓拄杖，云：「看取山僧拄杖子亦以一音而演说，直得森罗起舞、万象扬眉，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秖如现前诸人还得解也无？」良久，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n晚参。「金峰三十年前有老婆心，问禅荅禅；三十年后无老婆心，问禅不荅禅。昨日有人问山僧许多禅，山僧便荅许多禅，且道有老婆心也无？而今则不然，也有人问：『如何是如来禅？』则向他道：『破木杓。』『如何是祖师禅？』则向他道：『烂蒲鞋。』『如何是菩萨禅？』则向他道：『夜梦不祥。』『如何是声闻禅？』则向他道：『书破大吉。』『独出一头，请师自道。』则向他道：『年衰鬼弄人。』大众！山僧恁么荅话，莫是问禅不荅禅，无老婆心么？众中若有动弦别曲者，出来下一语看。」众下语不契，求代。师云：「何不道和尚大似雪上加霜？」\n晚参。「山僧适才偶兴，携拄杖子向东谷看梅花，却被梅花换却眼睛；清香扑鼻，却被香气换却鼻孔；烹茗树底，却被茶味换却舌头；幽禽聒聒，却被鸟声换却耳朵；坐岩苔石，却被石头换却四大；即景题诗，却被诗句换却意识。山僧一时行乐，却被梅花换却眼、耳、鼻、舌、身、意。」拈拄杖，云：「诸人还见么？若见拄杖子，即被拄杖子换却眼睛。」卓一卓，云：「还闻么？若闻，即被拄杖子换却耳朵。」打僧一下，云：「还知痛痒么？若知痛痒，即被拄杖子换却四大；若道不得，即被拄杖子换却舌头；若屏息思虑，即被拄杖子换却鼻孔、意识；诸人学禅、学道，却被拄杖子换却眼、耳、鼻、舌、身、意。呵呵！山僧诸根被梅花换却、诸人诸恨被拄杖子换却。既都换却了，正恁么时，唤山僧作诸人也得、唤诸人作山僧也得、唤梅花作拄杖也得、唤拄杖作梅花也得，可谓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因甚唤诸人向者床子上坐便不肯？道道看。」密侍者云：「正是某甲放身命处。」师云：「做侍者有分。」伟侍者云：「某甲不入者保社。」师云：「你因甚向者里拜？」弘侍者云：「识法者惧。」师云：「且立者一边。」谦侍者云：「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师云：「我即不然。」谦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不贪香饵味，始是碧潭龙。」\n解冬，上堂。「一冬之间，九十日内，霜风凛冽，冰雪凝寒。诸人聚首三条椽下，拘拘挛挛，同床各梦。有底豆爆冷灰，有底花开枯木，有底澄潭彻底万象俱寒，有底红炉片雪不留朕迹。一往观去，好个消息。仔细看来，捏目生花。若论而今，春回寒谷，柳条放纽，丁香解结。诸人分上，洒洒落落，如鸟出笼，翱翔碧汉；如鱼透网，游泳波澜。似可放行，且许一半。何故？不见道：透网金鳞犹滞水，回途石马出纱笼。」\n上堂。「大众！还知无碍大陀罗尼神玅章句么？」良久，云：「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十大论师注不及，天下衲僧搆不著。是以天地未足喻其大，虚空未足喻其广，日月未足喻其光辉，雨露未足喻其润泽，神机莫测，灵应无方，若幽若显，在圣在凡，莫不受其甄陶，被其化育，晦暝时为日月，险恶处作津梁，饥者得食，贫者得宝，疲癃残疾者咸得其正，贪嗔痴恚者悉去其邪，令人人虚来实往，使个个小出大遇，三涂化为康庄之路，六欲顿息环转之轮。然虽如是，犹属教权，曲为中下。更有一句，口门未开以前，荐得已迟八刻，若待而今，剑去久矣。」\n大悲诞日，上堂。问：「人天共集，海众临筵，法座高升，合谈何事？」师云：「各自知机好。」进云：「唤作观世音菩萨，又是正法明如来；唤作正法明如来，又是观世音菩萨。正当恁么时，唤作甚么？」师云：「泥里洗土块。」时有婴儿忽啼，师乃云：「大众！还闻㘞地一声么？大悲菩萨降生了也。若也荐得，便好散去；如或未然，且听山僧打葛藤。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床下破蒲鞋不劳拈出；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篱根秃扫帚有甚用处？争似而今风和日丽之时、水绿山青之候，春禽喉舌巧弄笙簧，晓嶂花枝争攒锦绣？可谓普现色身三昧，广辟圆通六门。正恁么时，且道是大悲受生？不是大悲受生？还委悉么？头头垂示处，仔细好生观。」\n上堂。举：「古德道：『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师云：「古人露个风彩，大似半开半合、或晦或明。天童者里则不然，巧言不如直道：春光雨过时，轻云敛芳岛。良哉大悲身，明明露百草。」\n大悲期满散，上堂。居士问：「如何是现成公案不须参？」师云：「更问阿谁？」士云：「谢师指示。」师云：「你作么生领略？」士礼拜，师便棒，乃云：「南无喝啰怛那。大众！教中谓之真言，又谓之神咒。既谓之真言，可不是假名；既唤作神咒，可不是虚声。不见僧问龙牙才：『德山棒，临济喝，今日请师为提掇。』才云：『苏噜苏噜。』僧云：『苏噜苏噜，远有西来意也无？』才云：『苏噜苏噜。』秖如龙牙与么道，且道唤作甚么？莫是唤作禅么？有般孟八郎自无眼目，拾人涕唾，见人说是禅便认著是禅，见人唤作咒便认著是咒，无端向太虚空里分垣别堑，殊不知通人分上总无拘系，有时高高山顶立，有时深深水底行，有时斩钉截铁，有时合水和泥，活鱍鱍，转摝摝，不椿定一处，不落在一边。秖如而今一香一花、一瞻一礼，无不是全机显现，照用同时。所以道：有眼汉，绝罗笼，骨碌椎，守窠窟。还委悉么？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钝雀空啾啾，骑骏马，上高楼，万里银河辊玉毬，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上堂。「不与物违真道广，偶随缘起自禅深，舌根已净谁能坏？足迹如空我得寻。古人和身放倒，贵图正眼流通，却被俗人觑破，未免傍观者晒。天童者里一向咬定牙关，无奈清关桥畔流水潺潺、太白峰前晴云霭霭，尽底家私早已漏泄，那堪更上曲录床上摇唇鼓舌、说黄道白，大似矢上加尖？虽然，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行眉。更听一偈：露柱灯笼吃白饭，狸奴白牯饱齁齁，不期小出无多子，引得清风十二楼。」\n赵毓凡居士六旬，请上堂。「昔岁观河今不异，何妨两鬓渐侵霜？从头花甲又重起，丹桂年年报晚芳。所以道：从教白鼠推迁，端的银台不变，金刚体当证于目前，坚密身非亘于尘外。黄发骀背，岂关九转还丹？碧嶂清溪，别有一般春色。但能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刹那可以流衍永生，弹指可以全收旷劫，说甚上寿、中寿？大年、小年？嬉游于仁义之涂，处处无怀之国；偃息乎禅观之圃，头头不老之乡。然虽如是，秖如韩文公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举数珠，云：『昼夜一百八。』且道意旨如何？」良久，举拂子，云：「会么？烂柯樵子疑无路，挂树壶公玅有家。」\n开炉，上堂。「烈燄炉中飞彩凤，不可以有心求；花针眼里度金鹏，不可以无心得；诸佛向火燄里转大法轮，不可以语言造；火燄向诸佛说法，诸佛立地听，不可以寂默通。到者里，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可谓进前无路、退后无门，外无国土可依、内无心识可守。假饶千手大悲向者里提不起、八臂修罗向者里按不下，神通光明使不著、方便权巧用不得，直得前际后际一时断、冷处热处一时发，方见死柴头上通红，谁家灶里无火？东厕头边桶爆，何方用处不圆？还委悉么？垢净两边齐一浴，须弥顶上更翻身。」\n晚参。「欲为诸人道破，无奈口门窄、舌头短；不为诸人道破，无奈肚肠痒、心内热。仔细思量，直得计穷力尽，无法可施，权借释迦老子舌头用用则又不可，他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又借历代祖师口门更又不可，他道：『不识不会，说似一物即不中。』又道：『吾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恁么看来，佛祖底口门亦无用处。山僧底固是不堪，你等诸人到者里也须自知去就始得。虽然，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n大悲诞辰，上堂。问：「莺啼柳上，广辟圆通之门；花笑林间，具现大悲之相。若云大悲今日生，未免头上又安头。」师云：「尔善知时节，我今不再三。」进云：「比来抛砖，只园引玉。」师云：「我王车内无如是刀。」乃云：「若谓大悲今日生，错过春山无限情；不谓大悲今日生，孤负黄鹂树上鸣。生不生？太虚空里觅途程，迷封滞壳人无数，空认山河当眼睛。」击拂子，云：「何处台无月？谁家树不春？」复举：「云门大师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师云：「大众！闻声见色阿谁不会？胡饼馒头那个不知？就中些子淆讹，只因教下手来，当时有个汉一把捏住，免得疑误后昆。何故？假饶做造千般，究竟无非是面。」\n说戒，上堂。「披佛之衣，行佛之行，是佛而已。是则是，其奈未是。昔有一沙门夜半经行，踏破老茄作声，疑是虾蟆，梦中遂有虾蟆索命，心生恐怖。及至天明视之，乃是老茄。既是老茄，虾蟆从甚处得来？昨日新戒沙弥打发常住一块砖，因甚不出众忏悔？有者道：『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堕地狱。』山僧不觉失笑。何也？狮子咬人，韩卢逐块。」\n兴化奉亲庵如化、同人二禅人送师祖鉴吾禅师入塔，请上堂。「宽廓非外，寂寥非内，举必全真，洞无遗照。所以行则日耀天临，止则渊清水肃，于毫端上建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故尔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偏中现正、正中现偏，位尊而不居、功大而不宰，入净入秽、居郭居村，无不于此光中纵横自在，不用抛毬打鼓、舞笏擎叉，自能真风落落，清素之烈可方；任运腾腾，二灵之美堪匹。其卖自宝之生姜、负渊禅之栲栳，皆行逸群之令、展格外之机，宗猷赖而光赞、祖道得此阴扶，此其余事不可枚举。秖如末后风光，且道何如？萧然撒手临行际，遥寄同参一首诗。」\n祈嗣，上堂。「祖师心印，落花片片随流水；诸佛秘要，幽鸟声声唤断崖。若向者里承当，钝鸟栖于枯芦，困鱼止于泺水；能于此处透脱，神鳌化于雷门，苍龙翔于碧汉。便乃风云布地，牙爪通身，小中现大，大中现小，隐显同时，权实并用，能杀能活，为雨为霖，施格外之机，行逸群之令，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分宾立主，七纵八横，把住放行，单拈独弄，全凭大用现前，不假纤毫造作。是事且止，秖如檀越祈嗣又作么生？喝下飞来金凤子，棒头敲出玉麒麟。」\n至日，祈嗣，上堂。「阴极阳回，天地发生之始；泰来否极，万物资始之时。占瑞书云，吹灰测影，事有可征之道，物无虚设之名。若论你禅和家，心识久塞，疑团应破，不秉此际，更待何时？天童者里，一不要你铁树开花，二不要你冰河发燄，一声㘞地，只要石女生儿，庆快通身，产下胸中扢搭，自然兆协嘉祥，诞生麟凤，承家起运，继美传芳，报莫报之恩，显不显之德，那要预为杓卜，隔手猜谜？还委悉么？万邦悬爱日，一气转洪钧。」\n陈华若居士得子，请上堂。问：「雨细柳拖金线，风和花绽锦屏，云月溪山即不问，如何是到家一句？」师云：「验在目前。」进云：「今日陈居士得子，请师说法，如何是保任一句？」师云：「雨滋三秀艸，花发万年枝。」进云：「云到碧嵒千仞翠，月当青嶂万溪春。」师云：「不须锦上更铺花。」拈拄杖，云：「秖者个不是奯公妻，亦非曹家女，却解孕灵毓秀，一一麟翔凤举，忽见五云开，弄璋又报喜，为从天降来？还是地涌起？为复佛口生？从法化而乳。问之于先天，先天不知；问之于后天，后天无语。且道毕竟从甚处得来？」良久，卓拄杖，云：「听取一偈：孤根本是出常情，为瑞为祥莫可名，触处灵苗随地秀，不萌枝上玉花生。」\n毛门包氏为男成平病中还愿祈安，请上堂。「世尊说法，如世百药能疗百病。病在于染，投以净药；病在于净，投以染药；病在于偏，投以圆药；病在于圆，投以偏药。莫不以毒攻毒，以楔出楔。所以道：即心即佛，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药病对治句。攒簇不得底，通身是病通身药；药病俱捐时，一回汗下一回快。秖如病入膏肓，药力不到处又作么生？不妨好个消息。记得昔日张天觉阅《维摩经》，至『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有个会处。会处且止，既云非地大，因甚又云不离地大？既不离地大，因甚又非地大？到者里，岂不卢医无以用其力，扁鹊不能施其方？若向者里著力追穷，毕竟是地大？非地大？忽然识得病之根源落处，直下四体平复，百骸调适，并不见有根尘器界、苦乐情境，说甚么染耶？净耶？业耶？身耶？地大耶？非地大耶？还委悉么？岂惟宝箓长生诀，已证金刚不坏身。」\n普明庵主请上堂。问：「华严会上童子南询，天童再会又作么生？」师云：「石中有玉，沙里无油。」进云：「恁么则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师云：「枯河道里觅鱼踪。」进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云：「如何兴波作浪？」僧拂坐具，云：「大众证明。」师打，云：「也少者一棒不得。」乃云：「昼则日明，夜则月明，暗则灯明。日能明昼而不能明夜，月能明夜而不能明昼，灯能明近而不能明远。」竖拂子，云：「若向者里明得，一明一切明、一见一切见，石壁山河本无遮障，风雨晦暝转更辉煌，透尘透色、亘古亘今，者段光明灵然不昧；如或未然，不解三更敲日午，直须北斗面南看。」\n范九皋居士持斋报母，兼为祈嗣，请上堂。「圣凡不二，物我无殊。十方刹海日前观，大千同一真如性。山河土石共演真乘，鳞甲羽毛全彰妙体。苟能洞彻根源，自然不生异见。头头物物，了了明明。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桃树上开花，李树上结果。虽则事有千差，毕竟理无二致。何愁寸草之心，莫报三春之德。既念堂萱之茂，必获庭工之荣。所以道：但须识取其头，其尾自至。秪如头尾相应一句又作么生？合浦夜光珠灼烁，蓝田春色玉珑璁。」\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六\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七\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住明州瑞岩开善禅寺语录\n康熙九年四月受请，于十一年三月入院。十二年十月，众请上堂。\n拈疏。「毛锥未动，文彩已露。更若锦上铺华，未免互相涂污。分付维那，切莫话堕。」\n法座。「作礼灯王相借，争如从地涌出。宽广不可思议，高登不陟阶级。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便升。\n拈香。「此一瓣香，同天地，参化育，至圣至神，尽广大，极高明，难称难量，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金轮统御，万国咸宁，玉烛常调，千邦齐泰，风并宗风共扇，佛日同舜日恒明。」次拈香。「此一瓣香，为瑞为祥，为霖为雨，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勋贵、阖国公卿、本山檀护、在筵居士，伏愿致君泽民，功侔十乱，经邦论道，位极三台，恒居黄阁开慈阁，世拥朱轮转法轮。」又拈香。「此一瓣香，得来威音王前流传，普通年外锯解不断、斧斫不开，第三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诚供养现坐平阳堂上开山第一代祖弘觉禅师忞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动弦别曲，须藉知音；竖教扶宗，还资作者。众中有恁么人，出来互相激扬。」问：「击法鼓，建法幢，十二峰前令再彰，当年普化真消息，今日凭师为举扬。」师云：「三冬枯木秀。」进云：「恁么则四十八员齐敛衽，山河土石尽扬眉。」师云：「赞叹即得。」进云：「三圣道：『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意旨如何？」师云：「塞北风寒。」进云：「兴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江南地煖。」进云：「秖如和尚三处开堂为人说法，未审如何？」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乃云：「恢弘祖道，不消竖起空拳；建立法幢，只在横拈一杖。不见道：拄杖子横，山河大地一时横；拄杖子竖，山河大地一时竖。一处透脱，千处万处穿通；一机洞明，千机万机圆转。不用天回玉垒，地转锦江，自合遇缘即宗，随处作主，著著建家立业，头头艸偃风行，石柱峰前重行正令，玉芝岩畔再秀灵苗。剪月亭空，冰轮夜涌；穿山渡绝，竹筏春浮。此日人天翕集，龙象交臻，光生蓬户茅簷，色起寒烟衰艸，直得溪山作舞，瓦砾翻身，梅舒扑鼻香，松霭盈眸翠。但能不将眼见，不将耳闻，不以智知，不以识识，便尔超步毘卢顶，顿开弥勒门，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还委悉么？域中星日斩新挂，方外乾坤如旧开。」复举：「赵州道：『有时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端祖道：『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艸上现出玉殿琼楼；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琼楼玉殿被一茎艸覆却。』大众！玉殿琼楼之隐现，丈六金身之作用，总在一茎艸上。」拈拂子，云：「还知瑞岩者一茎艸么？不从天降，不从地生，佛祖以之出兴，国王以之乘运，国土以之安宁，山林以之生色。在灵山则为优昙华，在安养则为九品莲，在少林则为三尺雪，在临济则为六十棒。且道在瑞岩又作么生？风清三代上，香吐九茎新。」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师至云间瑞应禅院，上堂。问：「三藏十二部无非权说，三千七百则总是葛藤。请和尚除却棒喝，格外提持。」师打，云：「唤作棒喝，入地狱如箭射。」乃云：「长庆道：『撞著道伴交肩，一生参学事毕。』大似乞儿见小利。我则不然，撞著道伴交肩，不妨逢场作戏。不见道：法无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虚行，随行得路。山僧迩来卸却项上三百斤铁枷，随情放旷，任运逍遥，优游湖海，来到云间，吊船子遗风，求幻住往迹。杯浮三泖，泛万顷之弥漫；筇陟九峰，观千秋之胜概。幽寻曲讨，题石品泉，市走廛行，探朋访旧，浑忘佛法身心，那有玄言妙谛？此者同门法兄大渊和尚于此入廛垂手，建大法幢、击大法鼓、吹大法螺、雨大法雨，到来观光有分，何堪重上曲录？适逢请主虔诚，推免不下，未免矢上加尖、画蛇添足去也。记得赵州访茱萸，携杖至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茱萸云：『老老大大作甚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赵州靠拄杖便出。二大老蓦劄相逢，将谓扶竖宗风、开发后学。简点将来，茱萸家风却被赵州看破，赵州手脚又被茱萸捉败。据令而行，各与三十拄杖。何故？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宫保张太夫人为男弘勋祈福延生，修大悲忏，请上堂。「众生有千种缠缚，菩萨有千只手眼。化众生之执碍，如春风之解冻；去众生之迷惑，如昼日之照昏。威慈折摄，权实照用，杀活纵夺，方便善巧，无非拔苦与乐，超情离见。且道即今出何手眼？」挥拂子，云：「大悲菩萨以清净杨枝水遍洒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一切尘劳秽恶无不荡除消灭，三艸二木、大根大茎、中根中茎、小根小茎，乘此化育，无不发萌条达，以至开花结子，悉成美材妙器，为梁为栋，为瑞为祥。虽然，雨滋三秀艸，片玉本来辉。」\n满散，张太夫人请上堂。「佛祖以一音而演说，众生随类而得解。鹫岭拈花、嵩山面壁，岂不是以一音而演说？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岂不是以一音而演说？石巩张弓、道吾舞笏，岂不是以一音而演说？丹霞烧木佛、翠微供罗汉，岂不是以一音而演说？瑞岩者里不解以一音而演说，一味遇缘即宗、逢场作戏，有时高高山顶立、有时深深海底行，迩来借大悲神力，直得竖穷三际、横贯十虚，天雨四花、地摇六震，惊动了石柱峰神出来道：『我住此山二千余年，未闻有者个消息。』山僧不觉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便下座。\n新戒付衣，上堂。「披佛之衣，行佛之行，似佛而已。所谓倚他门户傍他墙，却被时人唤作郎。有般汉闻与么道，我则不然，直得赤条条地，无欲无依，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嫌佛不做，嗔佛不为，宁使永劫受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如是作得主宰、立得脚跟，不妨一员无事道人检点将来，自救不了在。如若开凿人天、陶铸凡圣，须是向异类中行始得。还委悉么？不惜入泥并带水，从教戴角与披毛。」\n了义悟知藏缘化归，纳疏，请上堂。「释迦老子，娑婆化主；阿弥陀佛，西方化主。昨晚梦见娑婆化主问讯西方化主云：『世事堪忍否？众生易度否？』西方化主荅云：『我此间名为极乐国土，水、鸟、树林皆悉念佛，七宝池内皆是金、银、琉璃、赤珠、玛瑙、砗磲所成，所生之人尽是莲花化生，无有世事堪忍不堪忍、众生易度不易度。』释迦老子道：『阿弥陀佛！你享现成福，忘却来处了也。你莲花化生之人皆是我苦娑婆众生、七宝莲花皆是随其福报而有。你说得一片好话，不知我在者里辛辛苦苦，多少方便权巧化来底？』阿弥陀佛云：『娑婆众生多生极乐，你因甚不归安养？』释迦老子被此一问，直得无言可荅，禅床震动，山僧不觉惊醒。今日适逢纳疏请法，不妨斗凑得恰好。设有人道：『宝华座上何得说梦？』山僧道：『痴人面前不得说梦。』汝等俱是灵利衲僧，道火何曾烧却舌？只如释迦老子因甚不归安养，长在娑婆？」一僧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不可得少为足。」悟知藏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师云：「释迦老子即不然。何不道：业在其中，几时业尽？不到虚空扑落地，也须沧海化为尘。」\n师到普雨禅院，上堂。「连日法师向者里讲得天雨四花、地摇六震，诸人还领略也未？若也领略，不可认奴作郎；若未领略，不可唤钟作瓮。秖如山僧到者里又作么生？若也头上安头，未免埋没你诸人；若也别行一路，未免惑乱你诸人。若也诸人脚跟稳当，任你佛祖到来无伊插足分，何况其余说黄道白，总是祭鬼神茶饭、拭疮疣故纸，与你诸人了无交涉。秖因脚跟未稳，未免见人说有便著有、见人说无便著无、说不有不无便著不有不无、说亦有亦无便著亦有亦无。不见道：离四句、绝百非，达磨老子来，只求个不受惑底人。如何是不受惑底人？」一僧才出，师便棒。僧拟问，师云：「眼目定动，白云万里。」复举：「一老宿一夏不说法，有一僧云：『不望佛法，得闻正因二字也罢。』老宿云：『若是正因，一字也无。』邻庵一老宿闻，云：『可惜一釜羹，却被两颗老鼠粪污却。』」师云：「二老可谓一著高一著、一步高一步，检点将来，大似商君立法、萧何制律。秖如山僧今日与么屙碌碌地，且道是同？是别？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n上堂。「众生因贪、瞋、痴堕三恶道，诸佛以贪、瞋、痴成等正觉。何也？诸佛不贪，安能万德庄严？不瞋，岂能断除恶业？不痴，何以广度众生？既然万德庄严，则贪之一字息矣；既能断除恶业，则瞋之一字息矣。至如众生无量无边，也有可度者，也有不可度者，怎能度脱得尽？则痴之一字未有了日在。是事且置，秖如瑞岩拄杖子终日敲东击西，且道：害痴？不害痴？」良久，云：「曾为浪子偏怜客，自是贪杯惜醉人。」复举：「药山久不上堂，院主白云：『大众久思清诲，请和尚不吝慈悲。』药山上堂便下座，院主云：『因甚和尚不示一言？』药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药山幸自可怜生，被院主一拶，直得屎尿一齐来。山僧亦久不上堂，此因延寿证长老引尔隐禅人请法，山僧未免高升曲录，屙碌碌地。且道：经耶？论耶？落花台上重铺锦，玛瑙阶前布赤砂。」\n华严期满散，上堂。「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所谓：现圣、现凡，而无有圣、凡之相；现男、现女，而无有男、女之相。乃至真中现俗、俗中现真，无中现有、有中现无，净中现染、染中现净，空中现色、色中现空，而无有诸相，再无真俗、净染、有无、空色互现之相。如是，一切相如梦、一切心如幻、一切法如响、一切佛如影，俱不可得。既不可得，坚密身亦不可得，则众生身即是佛身、法界即是众生界、此世界即是他世界、世间法即是出世间法。所以，东方入定西方起、男身入定女身起、女身入定天身起、天身入定凡身起、凡身入定声闻起、声闻入定菩萨起、菩萨入定世界起、世界入定刹那起、刹那入定一日起、一日入定千劫起、千劫入定以至不可说不可说劫起。大众！此以张老夫人六旬华诞之辰、华严道场圆满之日，山僧如是举扬，且道所生功德增寿量多少？」良久，竖拂子，云：「若向者里荐得，譬如以一切华云、香云、衣服鬘盖云乃至不可说雨众宝庄严云供养百千万亿佛刹微尘数诸佛，所生功德何啻千倍不及一、万倍不及一，以至算数、譬喻皆不能及一。如或未然，年年此月水亭畔，无数莲华敷满池。」\n礼万佛忏，上堂。问：「古刹重兴，宗风大阐，四众临筵，有何指示？」师云：「霜叶红于二月花。」进云：「秖如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未审无为作么生学？」师云：「放下著。」进云：「和尚也不得向虚空里钉橛。」师打，云：「更要头上安头。」乃云：「常不轻菩萨逢人便拜，且道拜个甚么？德山、临济见人便棒、便喝，且道棒个甚么？喝个甚么？至于擎叉打地、舞笏张弓，毕竟是个甚么？诸仁者！若向者里著眼，合掌低头总不空过；如或未然，古佛过去久矣。」复举：「昔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长沙云：『百千诸佛秖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诗，崔颢题过，秀才还曾题也未？』云：『未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师云：「长沙固是应机圆活、手眼通身，可惜者秀才只善攻文、未知武略。若是山僧作秀才，待他云：『得闲题取一篇。』便掀倒禅床。秖如今礼万佛洪名，设有人问：『居何国土？』便乃鞠躬问讯。何故？僧排夏腊，俗列耆年。更为颂出：寒窗终日只攻文，不见长安见白云，黄鹤楼诗千古话，晴川历历汉阳𣸣。」\n开炉，上堂。问：「古刹中兴大有缘，刹竿重竖霭祥烟，煆凡炼圣即不问，一锤打就事如何？」师云：「费力不少。」进云：「昔日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文不加点。」问：「有疑有问，未审和尚还许否？」师云：「不许。」进云：「恁么则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师云：「苍天，苍天。」乃云：「天地未形之际、阴阳未判以前，早有者个炉鞴，圣不鼓铸、凡不煆炼，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纵有妙密钳锤也须缩手。诸仁还知者个时节么？便好散去，将谓无合杀。」拈拄杖，云：「山僧今日于拄杖头上开个红炉，一切凡情圣解、一大藏破故纸、千七百烂葛藤总向者里销镕，铸一个铁橛子，抛向东，东方世界粉碎；抛向西，西方世界平沉；抛来掷去，南方、北方、四维、上下悉皆消殒。佛来摇动不得，祖来移易不能，塞在汝诸仁面前作何处置？」良久，云：「莫云老汉无方便，只要人参铁橛禅。」卓一卓，下座。\n元旦，上堂。问：「一片皇风归有道，瓣香聊祝圣明君。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竖起拂子。进云：「如何是新年佛法有？」师云：「也有，也不有。」进云：「如何是新年佛法无？」师云：「也无，也不无。」乃云：「新年头佛法，适才有人问过了，最初一句无人道著，山僧不可不道，诸人不可不知。不见道：识得一，万事毕；透得一，无阻隔。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良久，云：「山僧拟开口，已是第二句了；诸人才侧聆，已是第二头。还会么？尔善知时节，我今不再三。」\n龙牙云叟和尚语录编成付梓，龙牙监院奯雪侍者慈照请上堂。问：「龙牙山里龙，晴空澍大雨，推倒涅槃城，佛祖位不住。因甚今日在和尚拂子头上尘说刹说无间歇？」师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进云：「昔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因甚么向鼇山成道？」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进云：「后来住庵，有僧敲门，雪峰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还有优劣也无？」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为甚么云峰低头归庵？」师云：「烂泥里有刺。」进云：「僧举似岩头，头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作么生是末后句？」师云：「风前雪弹子。」进云：「头云：『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意旨如何？」师云：「若把是非来入耳，从前知己尽成仇。」进云：「秖如雪峰末后句岩头证明，今朝云叔末后句和尚证明，和尚末后句阿谁作证？」师云：「大众侧聆。」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且莫错流传。」乃云：「黄面墨昙，大喻三十，小喻八百，说成一大藏，犹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间，未曾说一字。』大似掩耳偷铃，抱赃叫屈。周金刚烧却青龙钞，拈条赤楖栗，佛来祖来也棒，犹较些子，及乎道个『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分明此处无银三十两。争似我龙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脚，顶门却具摩醯眼，聊借洞庭湖为一张口，掇君山作个舌头，八百里之波澜，千万顷之空阔，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拥塞，一一从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去在。虽然如是举扬，也是谤他不少，何故？凤栖不在梧桐树，碧落寒潭写影长。」\n解制，上堂。「霜凝水冻，当时结也；日暖风和，而今解也。所谓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秖如道：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还知得者个消息么？知得者个消息，常在途中，不离家舍；常居家舍，不离途中。三条椽下即是百城烟水，担囊负钵岂殊叠足蒲团？如是，则结也如是，解也亦如是。若不如是，云自帝乡去，水从江汉流。」\n华严期满散，上堂。「一切菩萨初从有为法而入无为地，复不住无为地而示现诸神变，作诸种种如梦、如幻、如化、如影三昧，度脱梦、幻、化、影之众生，而实无灭度者。此龙牙云叟和尚生前举扬宗教，正令高提有云门、丹霞之作略，而末后遗赀乃谆谆嘱诸徒子广兴佛事，到处供佛、饭僧、忏礼、𮘗诵、转藏经、点塔灯、斋罗汉以至济贫、施茶、放生，凡诸功德无一不为，虽与菩萨前后次第互相激扬而有差别，实与诸菩萨同一见闻、同一行愿、同一化导、同一广大而不相差别者也。于此，瑞岩𮘗杂华大典，今逢满散之日，弟子奯雪、慈照请山僧升座，复为举扬。」竖拂，云：「华藏庄严世界海不可说佛刹微尘数诸佛、诸菩萨众尽向此一毫端上焕然显现，成就不可说不思议无量无边如实清净、同异差别神通光明，而此一毫端不加增、华藏世界海不加减，亦不宽博、亦不狭劣、亦无来去古今之相。诸人若也信得及，即此一毫端便是菩提场中普光明殿，亦便是兜率、夜摩、他化自在天之莲华藏狮子之座，等无有异，无有纤毫同相、亦无纤毫别相、亦无纤毫自他差别之相。然而，诸人信得及亦在里许、信不及亦在里许、信与不信总在里许。何故𫆏？不见道：譬如虚空无不包容，又如大地无不承载。虽然与么境界，普贤象王鼻孔许汝摸著半边，文殊狮子爪牙且道在什么处？」挥拂子，云：「生平不遇钟郎听，谁识高山流水音？」\n开炉，上堂。问：「大开炉鞴，煆圣炼凡，忽有不受钳锤底到来，如何煆炼？」师云：「堪作什么？」进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师云：「已迟八刻。」问：「结制即不问，如何是踢翻漆桶边事？」师云：「道什么？」进云：「粧聋作哑，有甚了期？」师云：「识甚好恶？」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没量大人。」乃云：「诸方旧例，十月开炉，瑞岩远出方还，蹉跎半月余，便见冷湫湫地。若论炉头热闹，不过多几块顽铜钝铁，果要惊天动地，须是冷灰里豆爆一声，使天下人摸索不著。不见道：若能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落他人后。」复云：「散以七净花，去却净边垢，布以八解水，除却垢边净，净垢一齐洗，犹是法身病，洗到无可洗，入水见长人。」\n解冬，上堂。「古人道：『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我则不然，兄弟东去西去，不可向不毛之地处去。简点将来，也是徐六担板。须是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虽然，更有一著，若到诸方，不得错举。」\n神鼎符长老省师辞院，请上堂。「端祖道：『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草上现出玉殿琼楼。』大众！从上风规甚非细事。」拈拄杖，云：「瑞岩门下者里翻身去，续燄联芳，兴家立业，化荆棘为旃檀林，变瓦砾为释梵宫，直得山河大地同一口说，万象森罗同一体用。所以，进则有纲有纪，退则可尚可风，阐扬佛祖真机，开凿人天正眼。就路还家即不问，功成身退事如何？祖庭增色嘉声振，何处青山不带春？」\n法华忏期，含大戎邑侯请上堂。「世尊说法，多宝证明；瑞岩说法，阿谁证明？」拈拄杖，云：「来也。大众！者尊上座何似多宝佛塔？但能荐得火宅当地清凉，穷子便承家安业，其间巧设方便、譬喻言词，龙女献珠已迟八刻、药王烧身未为精进；如或未然，更借释迦老子舌头水漉漉去也。」卓拄杖，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亦非见闻觉知之所能及，过去诸佛已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未来诸佛当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现在诸佛今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十方如来、河沙菩萨、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人畜艸芥、有情无情，总向者里大扣大鸣、小扣小鸣、大根大茎、小根小茎，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是以无言词处曲为言词、无方便中特开方便。不见道：若人散乱心，乃至以一华举一手，或复但合掌、小低头，渐见无数佛，自成无上道，何况五体投诚而不成正觉？虽然，秖如祖意、教意，毕竟是同？是别？」挥拂子，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n德生、履珍庵主等，请上堂。举拂子，云：「者朵优昙花，三千年一现，不可作希有想，亦不可作平常见。若作希有想，则埋没己灵；若作平常见，则孤负先圣。若能不昧己灵、不孤先圣，眼不著色，无色不辨；耳不著声，无声不明；鼻不著香，无香不知；舌不著味，无味不识；身不著触，无身不现；意不著想，无事不了。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所以，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说到者里，若有个禅和道：『长老与么屈曲垂慈，犹是化城边事。』山僧不觉呵呵大笑。何故？」掷拂子，云：「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舟。」\n水隆揆长老请上堂。问：「十二峰高不记重，晴光烁破太虚空。如何是瑞岩境？」师云：「你也见，我也见。」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者边也是，那边也是。」进云：「如何是人中意？」师云：「阿谁瞒你？」乃举：「马祖阐化江西南岳，让祖一日谓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为众说法也。』『总未有人持个消息来。』乃遣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汝问：「作么生？」伊有言句记取来。』其僧去，一依让祖旨，回曰：『马大师道：「自从湖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让祖然之。」师曰：「让祖养子之缘则不无，然而知子莫若父，何必重新兜搭？瑞岩揆西堂一别十载，杳无消息，我亦不去问他，今朝忽然归省，乃知迁住两刹，为人说法了也。且道说个什么？诸人不知，山僧不妨举似。」挥拂子，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来始得亲。」\n六溪后堂领王献之居士祈子，请上堂。问：「请法拈槌即不问，子归就父是如何？」师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进云：「恁么则一回相见一回新。」师云：「且过一边。」进云：「秖如王居士因斋庆赞，未审功归何所？」师云：「种麻得麻。」进云：「恁么则棒头点出石麟千，十二峰前散彩云。」师云：「阿谁不愿？」问：「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还信底是？不信底是？」师云：「信也得，不信也得。」进云：「坐断舌头。」师打，云：「吃棒有分。」乃云：「大士愿力不取正觉，常行六度，不为慈父而为慈母，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从因缘生，求男得男、求女得女，然而花根本艳、豹体元斑，蓝田孕玉，种自天然，合浦产珠，苗原有异。秖如于瑞岩生个什么？雨滋三秀艸，花发万年枝。」\n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五千退席，却较些子；十劫坐道，佛法不现。设使现前，有何交涉？殊不知衣中之宝，安用远求？髻顶之珠，阿谁无分？常不轻与么道，槌杀千个万个，有什么罪过？然虽如是，妙舞也须夸遍拍，三台应是大家催。」\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七\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八\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上堂。「『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不妨疑著。及乎道：『为求声闻乘者说应四谛法、为求辟支佛乘者说应十二因缘法、为诸菩萨说应六波罗蜜。』与么有甚奇特？瑞岩者里将无上智、无师智、自然智、差别智、能知一切智、玅观察智、大圆镜智、成所作智、平等性智乃至世间之智，尽情抛向诸人怀里，使人人具足、个个圆明，秖如鸡解司晨、狗解防夜、蜂解采花、猫解捉鼠，且道与佛智相去多少？若也会得，一切智通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其或未然，也怪释迦老子不得。」\n上堂。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能成佛道。秖如诸法不受底又作么生？」师云：「金不博金。」进云：「更有一句，请师速道。」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一句迥然超法界，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切莫承虚。」乃举：「智者大师阅《法华经》至药王烧身处，诸佛同声赞叹：『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乃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师云：「智者大似眼见空华，落赚后人入海算沙。今日此会，人天交接，若男、若女，若僧、若俗，献花酌水、擎拳合掌，如水银堕地，点点皆圆；似杲日当空，尘尘普照。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在坑满坑、在谷盈谷，岂有今古之间、自他之隔？但能觌体承当，管取流通正眼。其或尚留观听，贪观天上月，忘却室中灯。」\n崇亮书记、昙彧侍者等请上堂。「阿难合掌，迦叶擎拳，松直棘曲，鹄白乌玄，蟠桃三千岁熟，优昙五百年现。若也片时圆旷劫之果，微尘含法界之量，不涉思议之境，迥超有无之相，便能朝礼檀特，暮宿罗浮，大唐打鼓，新罗作舞，直饶竖穷三际，横三十虚，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也出不得者里。何故？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n了义知藏请上堂。「唯有一门而复狭小，尽谓释迦老子不宽旷。据瑞岩看来，只者一头也不消得。何故？不见道：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尽大地是解脱场，遍虚空是清净地。红尘闹市，头头古佛家风；碧落青霄，处处道人活计。正当霜林似锦，寒月如银，苍松增岁寒之色，幽竹布晚节之阴。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举拂子，云：「还委悉么？十二处亡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n上堂。问：「前日上来问话，和尚不许，不得无疑。未审今日还许问否？」师云：「试乱统看。」僧拂袖归众云：「将谓者老汉有多少奇特？」师云：「转见不堪。」乃云：「教中以莲花为喻，随色摩尼珠为喻。以莲花为喻者，谓清净无染，不沾泥、不著水，此花未开，其果先具。摩尼珠为喻者，东方青色，摩尼珠亦青色；南方赤色，摩尼珠亦赤色；西方白色，摩尼珠亦白色；北方黑色，摩尼珠亦黑色；中央黄色，摩尼珠亦黄色。又道：佛身无为，不堕诸数。譬如虚空，体非群相，不拒诸相。发挥恁么曲喻，只道得影子边事，正体上未曾道著毫毛在。毕竟如何是正体？」良久，顾视左右，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n觉海续长老请上堂。「动弦别曲，叶落知秋，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不见杨岐会祖问慈明和尚：『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艸里，汝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明连喝两喝，岐便礼拜，明云：『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出。大众！一挨一拶，发明从上真风；一唱一酬，阐扬个中曲调。然而唱教门中足可观光，衲僧巴鼻犹亏一半。秖如道：杨岐一头驴，只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颠杀黄番绰。又如何？烂柯樵子疑无路，桂树壶公别有家。」\n上堂。问：「连日宝华座上问似云兴，荅如瓶泻，未审明甚么边事？」师云：「疏田不贮水。」乃云：「久默斯要，不务速说。好事不瞒人，有智若闻则能信解，不可错会；无智疑悔则为永失，瓮里何曾走却鳖？瑞岩连日口劳舌沸，倾肠倒腹，那管有智无智？一任信也好、疑也好、不信也好、不疑也好。何故？不见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n法华忏满散，贤如都监同范凯承、朱启行居士请上堂。「大喻三千，小喻八百，一期佛事云周，未曾说著一字。朝也拈槌，暮也竖拂，尽日举扬个事，何曾动著毫头？所以道：诸佛出世，无风起浪；祖师西来，唤钟作瓮。历劫至今，本无昏昧，天龙人鬼，随类现前。只为情存限量，意守幽玄，未免向外驰求，将南作北。山僧曲垂方便，也是随人颠倒；居士助扬发机，分明铺花锦上。然虽如是，毕竟如何合折？」挥拂，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n冰轮知藏领姚江众信请上堂。「大通智胜佛因十六王子请法，放光照耀十大梵天宫，十大梵天王寻光而至，同声劝请，尽力而说，不过权示化城。宝所虽近，犹隔天渊。瑞岩因余姚善信请法，且无放光现瑞，不说有，不说无，四谛因缘，六度万行，何足挂齿？一超直入，不历僧祇，那堪共语？直得诸佛说不到，祖师提不起，大藏该不著，宗师谈不及。且道是何章句？」挥拂子云：「萎花风扫去，香水雨飘来。」\n开炉，重韬、子坚诸弟子请上堂。问：「五千指放下腰包，总向者里觅，未审作何方便？」师云：「投子道底。」进云：「斩钉截铁，本分手脚，就下平高，又作么生？」师便打，乃云：「三世诸佛向火燄里转大法轮，癞马系枯桩；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黑牛卧死水。直饶尘说、刹说、炽然说、昼夜说，无间歇，说得也只一半，何况钉桩摇橹、刻舟求剑、好肉上剜疮、糊饼里讨汁，尽是咬人矢橛，不是好狗。瑞岩今日扑灭火燄，搥杀诸佛，使诸人赤骨立地，自作活计。不见道：男儿自有通霄路，不向他人行处行。」\n腊八说戒，电观优婆夷请上堂。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么今日成道？」师云：「一番提起一番新。」进云：「《梵网经》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杀。』南泉因甚斩猫？」师云：「非公境界。」进云：「孝名为戒，德山何故呵佛骂祖？」师云：「是恁么人使得。」进云：「佛子当遵佛行，丹霞因甚又烧佛？」师云：「渠侬得自由。」进云：「三大老还是大用现前？还是格外提持？」师打，云：「相识满天下。」乃云：「戒能生定，戒非是戒；定能生慧，慧非是慧。戒非是戒，理事俱遣；慧非是慧，体用不立。若也认名著相，大似求剑刻舟，未能越格超宗，终是守株待兔。不见道：大修行人不守毘尼、大解脱人不离生死？尽大地是眼光、遍十方是正体，黄面瞿昙不唧溜，分明错认一天星，灵云老汉没意智，桃花依旧笑春风。从上古锥，无非耳里著水、眼里添沙，落赚儿孙拨沤觅火，向东走西，远之远矣。毕竟如何？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摸壁行？」\n师六旬诞辰，两序请上堂。问：「世尊初生，唯吾独尊，和尚大诞又作么生？」师云：「山僧立在下风。」进云：「恁么则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去也。」师云：「已迟八刻。」乃云：「观河不改，若非释迦指出、匿王埋没，生平耳顺心通，不是夫子自知，世人那里晓得？据瑞岩看来，不知错过多少？秖如上床摸著枕、下床踏著鞋，昼见日、夜见星，朝闻钟、暮闻鼓，还涉迁变也无？虽然，犹是升子里𨁝跳、斗子里转身，直饶延刹那为旷劫、纳须弥于芥子，也是自心之常分。须知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日月不能照临、雨露不能沾濡。」蓦竖拂子，云：「且道者个从何发生？腊月莲华生石上，不知何处问荣枯？」\n澹如知藏领上海徐元华、潘伯言居士，兼为霍星聚剃度，请上堂。「昔日吕纯阳投钟离学仙，钟离传其外丹，谓之点石成金法。纯阳云：『此金后还变易否？』钟离云：『五百年后依旧是石。』纯阳云：『是则害五百年后人也。弟子不学此法。』钟离赞云：『只此一念，远胜几百岁修行。』」师云：「纯阳此念可谓成佛作祖之根本，但瑞岩看来则又不然。殊不知金即是石、石即是金，金有何可贵？石有何可贱？有时黄金用不著，有时石头却用得著。所以道：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既莫憎爱，又不拣择，秖如奴郎不辨、粟麦不分又作么生？还委悉么？众生度尽河沙佛，诸佛何曾度一人？」\n晚参。举：「僧问云门：『久雨不晴时如何？』门云：『劄。』」师云：「云门鼓粥饭气即不无，要答者僧话未可。在瑞岩即不然，忽有人问：『久雨不晴时如何？』但向伊道：『础蒸常带润，衣焙复生霉。』」\n赴白云请，晚参。「文殊三处度夏，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山僧两处过冬，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迦叶欲摈文殊，白椎时乃见百亿文殊，百亿迦叶椎不能下。诸人听山僧出入，十里一溪、廿里一岭，相随者相随、居守者居守，无有一点疑惑，不作一毫异见。试问诸人：即今山僧且道是瑞岩长老？白云长老？」隐崖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楚岳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电玥云：「此心能有几人知？」师云：「诸人恁么道，不道全无，秖得一半。」\n住越州平阳兴福禅寺语录\n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入院。\n佛殿。「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老赵州八十犹行脚，元来未稳当在。僼长老即不然，无佛处且放过一著，有佛处正要当头坐却。」\n伽蓝。「者一片地，有你护持也得，无你护持也得。何故？真不掩伪，曲不藏直。」\n祖堂。「开基创业，建规立矩，分皮析髓，看来鼎足三分，今日鼻孔总在僼长老手里。」拈香，云：「看你无处出气。」据室。「佛来插脚不入，魔来窥觑无门。新长老今日放开一线，你有半斤，还你八两。」\n山门疏。「不是钩章辣句，全非者也。周由总是家里人，尽说家里话。」\n法座。「虚空无有量，此座等虚空，坐断微尘刹，从不陟阶级。」\n拈香祝圣毕，又拈香。「此一瓣香，煦之妪之，霜之雪之，愈晚愈烈，愈出愈奇。第四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诚供养本山堂上弘觉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趺坐。云门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言前荐旨，格外明机，犹属第二头。若是别具眼脑，便请当阳出手。」问：「析要分玄数十春，三迁巨刹钓金鳞，欲恢祖道酬高厚，化鹿云兴令再新。云既兴已，请师布令。」师云：「大施门开无壅塞。」进云：「秖如少林五叶，遍界芬芳，因甚临济一枝，寰中独秀？」师云：「车不横推。」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且喜领话。」乃云：「建法幢，立宗旨，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起家声，大门户，如虫御木，偶尔成文。是以从上以来，施机施用，行棒行喝，只贵正眼流通，不向别处循转。有时斩钉截铁、有时合水和泥，或乘象王、或骑狮子，或露半面、或示全身，或于一毫端上建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阐一切法、离一切相，唤作父子投机也得、唤作君臣道合也得，总不作是见非见、彼见我见、佛见法见，一切诸见尽皆泯灭也得。何故？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复举：「保宁勇上堂：『若说佛法供养大众，未免眉须堕落；若说世法供养大众，入地狱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作么生好？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大小保宁一向俊俏，元来胆小。僼长老则不然，若说佛法供养大众，锦上铺华；若说世法供养大众，黄金增色。不见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上堂。「双林唱灭，椁示双趺，葱岭归真，杖携只履，引得后代儿孙递相效学，诳惑闾阎，便乃坐脱立亡，行迁倒化，以至水葬火焚，踊身高七多罗树，造妖捏怪，纳尽败阙，争似我本师弘觉老人时节到来，泊然而逝？虽云一味平常，其奈六种震动。秖如者老汉七十九年同佛寿世，三十二载大吼狮音，十坐道场云蒸霞蔚，九重诏对凤翥龙翔，大用纵横，包天括地，神机莫测，络古笼今，析髓分皮，辨魔拣异，纤毫不爽，余地不留，笔糁春花，夺天造化，刹标茎艸，蔽日光明，天子称师，诸王问道，神人景仰，门海云从。若论诸方，便谓纵虚空之口、假尘刹之舌而称扬不尽，罄徂徕之松、扫淇渭之竹而书写莫穷，因甚却道我事事平常，无甚奇特？还委悉么？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n过姚江广济寺，净因和尚同黄景福居士请上堂。问：「自从太白分灯后，居然无处不称尊。今日鹤山请升座，如何是从上道不得底句？」师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乃云：「山僧不是不爱说禅，说得底无非是闲言长语老婆舌头，与诸仁分中有何利益？此来没兴撞著我净因宗长老于此接待，方来和盘托出，咬底是铁钉饭、嚼底是木札羹、吞底是栗棘蓬、跳底是金刚圈，真切相为，有十二分底婆心，更要山僧矢上加尖，升此曲录木床，说黄道黑，推免不下，意欲打点一言半句向诸仁道道，及乎三通鼓罢，簇簇上来，一时计较不成、安排不就。设若举古举今，多方譬喻，曲为巧说，犹恐钝置。诸仁不见道：夫说法者当如法说，无说而说是为真说；其闻法者当如法闻，无闻而闻是为真闻。既无说又无闻，合作么生？」举拂子顾视左右，云：「二三子以吾为隐乎？吾无隐乎尔。」\n上堂。举：「雪峰老人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乌石岭与汝相见了、僧堂前与汝相见了。』平阳寻常有一句子：『若耶溪为汝说破也、西渡口为汝说破也、山门头为汝说破也。』若能不落意想、不守幽玄，便乃一超直入、迥出常流，打破佛祖牢关、掀翻衲僧阃奥，较诸兴尽而返、空手而回者，何啻天渊哉？如或未然，去自一溪流水送，来时千嶂白云迎。」\n陈瑞宇居士八旬请上堂。问：「学人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师便打，进云：「此犹是德山棒，如何是临济喝？」师云：「且会者一棒著。」乃云：「人间五百岁，彼天一昼夜，仙家无历日，松枯当一年。如是较量，则人间之寿虽至百年，能复几何？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恁么看来，则世间之人自艾而耆、自耆而耋、自耋而耋，久岂易哉？虽然，论延论促，总属局量自封；说短说修，尽是常情未瞥。秖如葛洪烹煆，药炉俱化；希夷高卧，岁月浑忘。且道其中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更听一颂：仙家海外有蓬瀛，闲看沧桑几变更，除却华山陈处士，何人不带是非行？」\n请化主，晚参。「赤脚人趁兔，穿靴人吃肉，且道亏本？不亏本？骊龙颔下探珠，狮子项下解铃，且道是好手？不是好手？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此三椿公案，今晚山门请街坊，若众兄弟断得出，不妨入廛垂手，随缘化导；如断不出，十字街头大有人会断在。」\n晚参。「明日中元节，世间人家各要追宗荐祖，大众须荐目家底祖宗，不可错认别家底先灵。何故？而今参学人不识好恶，不自扣己而参做实地工夫，一味倞虚好高，拾人涕唾以当己有，便是认别人家底先灵以当自己祖宗，都被近时邪师教坏，迷己逐物，所谓众生颠倒，有甚交涉？恁么作为，譬如有等七家村里不知东斗好粧体面底人，姓张底便道：我家底祖宗是张果老、张子房、张翼德；姓李底便道：李老君、李世民、李太白。将者一伙人扯体面过目，竟把那自己没名没姓底亲祖宗甘自埋没，全不体究，岂非根本断绝，而自家底祖宗却作无主孤魂去也？如此扯空头，只吓得乡里人不顾傍人掩口，若被街上人看见，只消冷笑一声，则便著忙乱扯，愈扯愈远愈笑人，饶你扯尽之乎者也，秖增其一笑，决定要认自家底祖宗好。你若认自家祖宗，傍人谁敢说长道短？你道世间没有个晓得你家祖宗底么？我向你道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养儿沿屋栋。」\n住明州白云延祥禅寺语录\n师于康熙十八年九月受请，十一月十六日入院。\n据室。「打断临济腰，拶折云门脚，尽谓作略超方，殊不知犹欠一著。且道那一著？」良久，云：「会么？一字不著画。」法座。「须弥为座，大地为床，人人可坐可登，个个缩手缩脚。何故？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n拈香祝圣毕，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得来不易，用出非轻，第五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诚供养平阳堂上先师弘觉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木落寒山万境空，相招来到白云中，寥寥一段真消息，试看何人共此风？还有同声相应者么？出来互相激扬。」问答不录。乃云：「泗洲大圣杨州出现，事无一向；德云比丘别峰相见，理长则就。山僧又不然，物我同途，初无二致，自他不隔，岂有两般？况乎白云深处本是象王家，绿树丛中由来狮子窟，既是家里人，当说家里话，地涌塔依旧昂霄，佛言石犹然拔地，诸仁分中不减，山僧分中不增，但能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遍十方是衲僧一坐具，说甚朝游檀特、暮宿罗浮，鼓打新罗、舞作大唐，直得如天普盖、似地普擎，随处作主，建宗立旨。然虽如是，秖如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又作么生？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复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诸方说禅浩浩，何谓无禅？』檗云：『不道无禅，秖是无师。』」师云：「黄檗老祖气吞海岳、眼盖乾坤则不无，简点将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今诸方禅也不少、师亦甚多，座下行脚之士人人抱骊龙之珠、个个怀荆山之璧，只是若到白云，管教一齐放下，毫无所得。何故？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上堂。「戒之一字，诸佛分中用他不著，众生分中用他不著。何故？众生日用无非贪嗔痴妄，戒从何用？诸佛心地无有贪嗔痴妄，用戒作么？虽然，若有戒可持，众生即非众生；若无戒可持，诸佛即非诸佛。所以道：戒如渡海浮囊，运载众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且道向何处去？」良久，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见飞龙。」\n退院，举眉山眸首座继席，上堂。「天地有代谢，四时有消长，而我林下人应进退之机宜，作人天之瞻仰。所以道：我若坐时你须立，我若立时你须坐。若论锅子大小、杓柄短长，是家里人总瞒不得。而今须是拨转关头，行逸群之令；超宗异日，展格外之机。人天眼目，端的堂中首座；踢倒净瓶，分明袒肩独荷。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秖如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眉又作么生？」挥拂子，云：「八字打开，两手分付。」\n晚参。「山色雨蒙蒙，溪声活泼泼，隐却清净身，鼓弄广长舌，昼夜炽然谈，好个无生诀。诸人将耳听，耳中先著楔，若将眼底观，眼内落金屑，六根通不具，普请俱成佛。六根不具，因甚许伊成佛？」童学云：「只为老汉无面日。」师云：「也是将瓮唤为钟，乌龟证作鳖。」\n过瑞岩，晚参。举：「古德出外回，云：『去自一溪流水送，来时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无情却有情。』」师云：「先德略露些风彩，直得情与无情焕然顿现。虽然，也是官路当人情。山僧又不然，来时槲叶鞋边响，去则梅花杖底迎，岁月催人忙不彻，那堪去住动闲情？」\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八\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九\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小参\n小参。「百丈开田说大义，神鼎栽秧说小参，不是生涯无别路，古今至理自条然。理既条然，事亦如是。不见南岳让祖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方见其道。』是汝诸人聚首于空山寂寞之中，俱云：『学心地法门。』既学心地法门，则种子下也。山僧今夜不惜劳攘，󳰲两片唇皮说法要，则天泽降也。天泽既降，种子已下，汝诸人缘合也未？见道也未？出来通个消息看。」众无语。师复云：「若是恁么顽土，山僧不免请出后海龙王，更与汝等下一阵黑天大雨去也。」拈拄杖一齐打散。\n中元普度，小参。展拂子，云：「树凋叶落，明明体露金风；云净天空，处处月圆当户。好个复玅回途之句、归根得旨之时，若有个汉向者里转得身、吐得气、进得步、提得去，可谓廓清五蕴、吞尽十方，说甚一十八重地府俱空，直得三十三天一时退位，乃至若凡、若圣，若艸、若木，过、现、未来，有情、无情，同证如来究竟觉寂灭海；其或未然，更打葛藤去也。」以拂子打圆相，云：「生佛不二，物我同源。」复以拂子点，云：「悟之则轮回息，迷之则生死始。盖由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认假成真、随声逐色，偏向空华梦里生取舍心、水月镜中现分别相，束龟毛为笔，于病眼睫上画出地狱天堂，辄生喜惧；砺兔角为刀，于幻人手中雕成六亲眷属，卒起恩情。以如是因缘，起如是颠倒，烦恼海自此而深、无明山由兹而峻，痴云叆叆，多生险道昏迷；识浪津津，历劫苦芽滋润。纠缠四生，不觉其妄；辘轳三界，不知其非。所以，朝游天宫，暮投地狱；来为鬼趣，去作傍生；追逐前尘，无有休息。于是，劳诸大士分身散体于幽暗之中，无出日期；悲眷圣心，开权设教；启无遮之会，有度空愿。而今要得镬汤炉炭永不重然、剑树刀山立时摧灭，饱餐正命、停息苦轮，回六识为六神通、转三毒为三聚戒，不假丝发威光，奚用毫芒人力？正恁么时，且道作何方便？」掷下拂子，云：「还会么？觉路金绳如不羡，铁围幽暗悉皆明。」\n除夕，小参。问：「新岁未来，旧年未去，正当不去不来，未审如何话会？」师云：「涅槃山侧畔，香烟满乾坤。」进云：「乾坤无改变，虚空本自然。」师云：「大众齐合掌，一时念弥陀。」僧作礼，云：「礼谢去也。」师云：「一送荒郊里，千峰永不回。」乃云：「腊月三十日，一年已过毕，个事问如何？莫教虚弃掷。光阴弹指过，俊鹞追不及，时节不相饶，岁旦且改革。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可怜年少郎，红颜觉渐失。雪霜飞上头，春风消不得，逗到结交头，百事来煎逼。为报诸兄弟，此夕是何夕？未曾了办来，岂免生愁戚？夙昔负人债，一一要偿值，此际忙无措，闲时不努力。若欲得自由，了办须从昔，门户绝勾追，俯仰无所忆。风月永忘怀，谿山随意适，任运日腾腾，悠优聊岁卒。银台不变迁，从他乌兔急，寒梅一树香，又得春消息。」喝一喝，下座。\n继远宥侍者入塔，小参。问：「怒则一言不纳，喜则万语全容，秖如一口气不来，者汉向什么处去也？」师云：「常在你面门出入。」进云：「一轮孤月现，无处不光辉。」师打，云：「闲言语。」乃云：「打破生死关，本无出入；超脱涅槃岸，那有去来？大众！既无出入，向什么处破生死关？既无去来，向什么处超涅槃岸？」蓦地一喝，云：「者一喝如金刚王宝剑、亦如踞地狮子、亦是探竿影艸、亦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诸佛命根向此而断、意地狐疑向此而绝、本来面目向此而露、玅用神通向此而展。生死关、涅槃岸是什么碗脱丘？更说甚么生而不生，镜里之形；灭而不灭，水中之月？直饶十方空荡荡、沙界净裸裸，全体是个真实人，犹未踏著向上关捩子在。何故？不见道：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见飞龙。此为继远宥侍者灵骨入塔庄严报土所说之法。若论者个兄弟，可惜是个真实学道底人，其奈尺头短了，山僧深痛之者，不为其能执劳服役、追随瓶锡，北齐、南楚困苦风霜，盖为其穷究己躬，虽有个入头处，未至大了手耳。然则，渠亦不负山僧有再来之愿，今乃对此人天众前亦不可不存个底案在此。山僧昔于甲午年在青州大觉院书记寮，渠在堂中坐禅，一日进方丈呈伎俩，被吾老人痛棒一顿，送入涅槃堂将息，山僧特去看他，他举似山僧，山僧道：『老汉棒折那？』渠问：『何故？』山僧云：『不见道：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渠自此相信。至明春即随山僧归吴，途次仪真，时桃花盛开，山僧指问云：『昔日灵云一见更不再疑，你今作么生？』渠云：『某甲不眼花。』山僧道：『谛当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你又作么生？』渠拟议，山僧劈面便掌，渠自谓于此有个入头处。山僧一日又问云：『你近日如何？』渠道：『某甲本分事明了，差别智未知。』山僧道：『既未明差别智，本分事亦未了在。』令他看个赵州勘婆子话，不意八月间一病不起，隔日沐浴，请山僧道：『常宥福薄，此身不能侍奉和尚了。』山僧道：『你往那里去？』渠云：『随缘任运。』山僧道：『毕竟向甚处安身立命？』渠云：『驴胎马腹里。』山僧道：『如何是你转身处？』渠无语，山僧道：『你还去未得在。』又隔一昼夜，闻渠欲去，山僧复去看他，渠举目，山僧云：『大丈夫洒洒落落，要去便去、要来便来，迟疑作么？』渠遂掩息。」复喝一喝，云：「者段因缘，渠若于转身处下得者一喝，岂惟省了一昼夜辛苦？不妨随缘放旷、任运逍遥。记得破故纸上有则烂葛藤，一发引来一串穿却。昔日，文殊问庵提遮女云：『生以何为义？』女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大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云：『死以何为义？』女云：『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大未尝自得，有所散离，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庵提遮女问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云：『其力未克。』」又喝一喝，云：「若不是山僧喝住者两个老古锥，一人摇头、一人摆尾，牵引人入葛藤窠里，未有了日在。后来又有个进山主问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修云：『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得么？』进云：『老兄他日悟去在。』修云：『某甲只如此，兄又作么生？』进云：『者里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寮。』修便礼拜。大众！丛林商量，多道进山主有抽钉拔楔之用。据山僧看来，也是泥里洗土块，未为勦绝，犹欠一喝在，而今却又拨转天、掀翻地轴去也。」又喝一喝，云：「者一喝不是金刚王宝剑、亦非踞地狮子、亦非探竿影艸、亦非一喝不作一喝用，名不得、状不得，无你思惟处、无你凑泊处，有时弥满十虚、有时纤毫不立，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东涌西没、南涌北没，处处显奇特、头头彰玅用，智不能知、识不能识。还委悉么？威音王前活泼泼，直至而今没捉摸。」\n除夕，小参。「茫茫尽说人分岁，忽忽那知岁换人？岁自往还人自老，白头谁见再青春？」拈拄杖，云：「若向者里荐得，始信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木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虽然，于唱教门中即得，若在衲僧门下要且不然。不见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者个藞苴口，似乞儿破席袋，活埋天下宗师，扫尽古今言教，不消者一个字。其奈者僧不识好恶，却云：『恁么则随他去也。』然而要见本分宗师，也少者一劄不得。看他者老汉真个是生铁铸成老作家，不作一丝头伎俩，便云：『随他去。』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所谓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却一个师僧眼，大随始较些子。者僧不肯，亦是纯钢打就底汉，万里区区直到舒州投子，撞著个多口阿师道：『西川古佛出世。』败也！败也！惑乱人不少。令其僧速回忏悔，有甚么巴鼻？者僧回到大随，随已迁化；再至投子，子亦迁化。见之不取，思之奚为？后来有个保宁勇，不惜矢上加尖，要与古人雪屈，作个颂云：『步步相随老大随，左边吹了右边吹，思量总是空簁气，何不留来煖肚皮？』检点将来，也是个丧车后药囊。大众！与么拈提，且道衲僧门下还当得本分钳锤么？若也当得，不妨拈头作尾，拈尾作头，合水和泥，且非分外；若也当不得，须向一念未生前一刀两断，腊月三十日，悬崖撒手时，其五欲八风摇撼无门，九有四生收摄无分，三世诸佛只可证明，历代祖师下风且立；如或未然，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慈慧禅人荐师，请小参。「一句当天，百万门永脱生死。还知者一句么？山僧未出方丈、诸人未集已前，彼此相悉了也。大众！山僧未出方丈时，口门尚未动著，且道说个什么？诸人未集此间，耳根未曾采听，且道闻个什么？还委悉么？若委悉，便好散去；如或未然，且听山僧打葛藤。岂不见道：夫说法者当如法说，而听法者当如法听，其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听无闻。无听无闻而历然常听，是谓之真听；无说无示而然常说，是谓之真说。如是，则言语道断、心行处灭，透出情尘、不落意想，于生无生、于死无死，入净入秽、在圣在凡，处处显奇特、头头彰玅用，此是慈慧禅人荐师请山僧所说底法。但能如是委悉，不动步而顿超三界、不资力而迥脱根尘，所以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出入游戏、东涌西没，皆自心之常分，初非假于他术。正当恁么时，且道：洁中上人毕竟居何国土？」良久，云：「洎合重下注脚。」\n除夕，小参。问：「东村王老夜烧钱，意旨如何？」师云：「无钱隔壁聋。」进云：「秖如古德道：『白日看星月。』又作么生？」师云：「有钱千里通。」乃云：「岁尽年穷诸事毕，情枯智竭万机休，休机未到真休处，事到来朝又起头。者个说话唤作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若也不辨来风，未免向死水里浸杀，所以道：枯木岩前错路多。虽然，而今娑婆刹土缺陷世界，到岁尽年穷时，几家诸事毕辨？快活自由末法时，世人多懈怠，参学分中几人实到？智竭情枯，万机休罢。若论神鼎，今年赖你弟兄辈竭力，虽是山田瘦土，不怠火种刀耕、粟饭虀羹，且喜二时不缺，前廊后架、东歪西倒，编茆缚棘、苦盖麤完，上无官赋勾追、下无私债敦逼，各寮僧行处处平安，堂里禅和十分清泰，只有一椿闲非口舌，却化作奇异美谈。所以，今夜分岁不用宰露地白牛，只是家尝茶饭，且得人人欢乐，所谓人情若好，吃水也肥，此则输我林下人一著穷快活也。秪如你辈参学分中还曾到智竭情枯、万机休罢也无？若也到得，不妨日用头头总不徒然；其或未然，今晚腊月三十夜，比喻眼光落地之时，不可却作等闲。且道：如何履践出得五蕴身田，不被三界拘束？更听一偈：来既无从去无住，腾腾任运且随缘，本无一物为留碍，一任阎家算饭钱。须是实到即得。久立，归堂，吃茶安置。」\n师至巴陵，嗣奯禅人，统四众就普济庵请小参。「不传之道，迥绝雕镌，松直棘曲，鹄白乌玄。山僧不是无玄可说、无玅可宣，不欲强生节目，诳惑闾阎，所以到此山青云碧之中，岂可扬沙󳰲土？诸人既于犬静鸡宁之处，一任昼作夜眠，至于耕田凿井、俯仰折旋，与夫鸟啼华笑，一一玉转珠圆。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恁么说话，正是矢上加尖。』山僧不觉呵呵大笑，将谓无人证明，何期引玉抛砖？若也犹未瞥地，只得拗直作曲，三家村里更说一句老婆禅，切切记取父母未生前。」\n中春担如禅人荐母，小参。「劳生虚幻事，端的许谁明？云影暮空没，沤华春浪生。归根须得旨，达本自忘情，一念空三际，金莲透火阬。」蓦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释迦老子于此口喃喃地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又竖拂子，云：「且道是生灭法？是寂灭乐？若向者里一眼觑破，不妨生与释迦老子同生、灭与释迦老子同灭、寂与释迦老子同寂、乐与释迦老子同乐。既生、灭、寂、乐皆与释迦老子同，则生亦无生相、灭亦无灭缘、寂亦无寂体、乐亦无乐意。乐无乐意，疾雷破山而不惊；寂无寂体，旋岚偃岳而不动；灭无灭缘，江河竞注而不流；生无生相，日月历天而不周。如是，则希果比丘尼七十三年前本不曾生、七十三年后本不曾灭，秖如七十三年之内从少至老闺合周旋，乃至捐欲废情、出家求道，种种施为又是阿谁？只今四大分离、万缘一空，毕竟向什么处去也？要知么？脚头不动超沙界，上品莲台蹋一枝。」\n小参。「今朝四月十四，禅子安居时至，诸方画地为牢，神鼎不分他自，动静无拘，古今一致，山巍巍而不高，水渊渊而不坠，无党无偏，无宗无趣，不落凡愚，徒夸圣智，透过五眼六通，超出三贤十地，周游井邑随情，挂锡幽峦任意，琅玡点出五般病，西院商量两个错，劝你合取唇皮，不要放出屎气。何故𫆏？幸自无疮，伤之何事？」\n至节，小参。「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异、灭，国土有成、住、坏、空，岁时有春、夏、秋、冬，殊不知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总无如是事。当此时节，上不见有诸圣、下不见有凡夫，外不见有山河国土、内不见有根尘心识，说甚么天地覆载不得、日月照临不到、寒暑推迁不及、阴阳转变不著？只如今诸兄弟在此座前一段常光孤明历历，听僼上座鼓两片皮、说黄道黑底，还推迁得么？还转变得么？既推迁、转变不得，且道声到耳中、耳来声内？你若采听即塞却耳、你若观看即塞却眼、你若卜度即塞却心意识，不假耳试听看、不假眼试观看、不假心意识试解会看？解会不得，不妨情尘意想、记持分别、露布言诠、见闻觉知、得失是非一齐脱却，直下豁然瞥地，十方虚空一时消殒。正恁么时，且道与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相去多少？久立尊慈，伏惟珍重。」\n除夕，小参。「年穷岁尽，家常动用毫无些子极不称意底境界，然我辈学道人清寥寥、白滴滴，莫可把大好消息，所以香严老子穷到无地无锥，始是放身命处。不意天童此际说个穷之一字也无启口处，所喜五七百高流个个壁立千仞，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心思路绝、前后际断，楼上已吹新岁角，满耳本非声，窗前犹点旧时灯，满眼本非色，旧岁岁元新岁岁，新年年是旧年年，自无年之可除，亦无岁之可守。然虽如是，更须拨转天关、掀翻地轴，不被穷之所缚，岂为通之所转？自能转物，不为物转。正恁么时，且道转个甚么？爆竹声中催腊去，梅花香里送春来。」\n小参。「琅玡点出五般病，其病尤甚；西院商量两个错，其错转多。然则天童一众于此度夏，且道作么生？九旬鹅护雪，三月蜡人冰。者是多年历日不要提起，莫是一种平怀泯然自尽，逍遥清关桥畔，临水石以徜徉；纳凉景倩亭边，倚松筠而笑傲么？似则似，奈太白峰不肯点头在。设或孜孜孑孑，摊书清案忘宵寝；堆堆危危，叠足寒蒲废昼餐。好也好，争奈拄杖子未肯放过在。」拈拄杖，云：「大众！太白峰、拄杖子，没人情、绝彼此，令当行、不容己，看来也是无端起。若是千钧弩，定不射鼷鼠。且道射什么？」卓一卓，下座。\n冬夜，小参。「若论此事，穷则变通，否尽泰来，疑团未破，直须千挨万拶，挨拶到万机寝削之地、诸缘荡尽之时，如大死人一般，一旦冰枯雪老、地转天回，疑团爆破、心眼豁开，始是群阴剥尽底时节、一阳来复底气候，枯木上华开朵朵、冰河里燄发层层，到者里管他一线长、长一线，捏聚也由我、放开也由我，依时及节也得、换斗移星也得，所以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然虽如是，犹属时人公干，若是出格道流，便向天地未分、阴阳未判、生佛未形之际直下当头坐断，且免得无事生事、说黄道黑。何故？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复举：「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慈明闻而笑之。」师云：「一人肘后符灵，难瞒识者；一人顶门眼正，已堕圈挛。检点将来，各有差池。虽然，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然而天童今晚不可空然。」拈拄杖空中打圆相云：「若有人跳得出，来朝与他一腰玉泉布裈。」\n田副戎为兄籓侯明宇公礼千佛名经，请对灵小参。问：「破生死魔，贵在单刀直入；脱缠爱网，须是八面当风。此是田护法生平作略，向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云：「一超直入如来地。」进云：「恁么则分茅裂土人间贵，弃世升霞天上尊。」师云：「却被阇黎道著。」乃云：「三转法轮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净；天人得道此为证，三宝于是现世间。天人得道且置，如何是其轮清净果？若法轮清净，天人得道无疑。今日山僧为我护法田籓台转清净法轮，超生死爱缠，得解脱安乐去也。云何清净法轮？口若不妄，是名口业清净；身若不妄，是名身业清净；意若不妄，是名意业清净。身、口、意业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业不净，是名佛涅槃。」拈拄杖，云：「大众！山僧拄杖子从来三业清净，三千诸佛一时现前。」卓一卓，云：「即此转无上清净微玅法轮，不但能令田护法便入千佛一数，亦能令现前若亲、若疏、若男、若女俱入千佛一数。既是千佛一数，行则与千佛同行、住则与千佛同住、坐则与千佛同坐、卧则与千佛同卧，乃至一香、一华、一瞻、一礼、一合指爪、一称佛号，三百六十骨节节节与三千诸佛相拄、八万四千毛窍窍窍与三千诸佛相通，不生彼此见、不生高下想，所谓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多身清净则遍界清净、遍界清净休从他处觅，即此是西方。如是，则不忏罪而罪灭河沙、不超生而顿超十地，说甚么通天谋略、盖世英雄？单刀直入，八面当风，打识锁情关、扫迷云爱雾，尽是外边之遶，殊非捷径路头。何故？九莲开合处，百宝自庄严。」\n冬夜，小参。问：「日南长至则不问，洞山掇果意如何？」师云：「雪岭泥牛吼。」进云：「因甚食到口边被人夺却？」师云：「云间木马嘶。」进云：「忽有个人待洞山道动用中收不得，便与掀倒果桌，又作么生？」师云：「猫儿强似虎。」乃云：「世间云：『冬至以前，阴长阳消；冬至以后，阴消阳长。』阴消阳长，万汇发生，风雨姁妪而育其本；阴长阳消，霜露摧残而成其果。教中道：『从色界向下，悭贪是病，布施是药；从色界向上，布施是病，悭贪是药。』了义教辨清，不了义教辨浊，说秽法边垢拣凡，说净法边垢拣圣。拣凡则除去五欲、八风，令其清净三业，所以入水不溺、入火不烧，要烧不得烧，被数量管摄；拣圣则脱去数量，除去佛障、魔障，所以入水要溺便溺、人火要烧便烧，要生便生、要死便死，与尘劳为俦、共贪瞋作伴，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方得去住自由，是名脱尘缚人。是知圣人设教皆因其时，说法不当时是名非时语，犹若四时不正则不能生其万物也，是故天有四时以成其岁、佛有八教以成其果。虽然，若到衲僧门下总用不著，何故？意气不从天地得，罗岂藉四时推？」\n除夕，小参。举：「北禅道：『岁尽年穷，无可与诸人分岁，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师云：「北禅虽是一期方便，争奈医得眼前疮，剜去心头肉？天童者一头露地白牛，正要渠朝拖犁、暮拽耙，东耕、西耕，秋成有望，殴窭满篝，污邪满车，年穷岁尽，将来虽无百般珍羞与人夸靡斗富，且喜磨不停轮、碓不停捣，横切东瓜、竖切菜，一味朴实头茶饭亦可与诸人分岁，且免得拆东篱、补西壁，南家乞醯、北家乞酱。上无官粮来逼、下无私债来催，如此度岁亦觉逍遥，又何必唱村田乐，啰啰哩哩为快哉？大众！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天童分岁赖露地白牛，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具眼者甄别看。」\n小参。「活而死不得底，水面按胡卢；死了不得活底，癞马系枯桩；有头无尾底，一跳虽活，再跳即死；有尾无头底，拟心即乖，举步便错；光不透脱底，扶篱摸壁；语不离窠底，倚门傍户；眼不带筋底，认影迷头；脚不点地底，堕阬落堑。更有一般死水里浸杀底、干路上走杀底、牛迹里陷杀底、虀瓮里淹杀底、升子里𨁝跳底、斗子里藏身底、饭箩边饿死底、大海里渴死底、钵盂里涕唾底、净瓶里洗澡底、百尺竿头进步不得底、月明帘外转身不得底、把缆放船底、刻舟求剑底、画蛇添足底、指鹿为马底、骑驴觅驴底、弃水求冰底、抱不哭孩儿底、打洁净毬子底、净地上撒沙底、无事甲里躲跟底、开眼作梦底、闭眼作夜底、见神见鬼底、东卜西卜底、在家疑是客底、别国却为亲底、护惜瑕疵底、病入膏肓底，如此种种人、如此种种病、种种见、种种解、种种知觉、种种偏枯、种种颠倒、种种昏迷、种种错谬，总无他说，皆由见处不透、学处不玄、参处不切、悟处不的、证处不实、得处不真，逗到结交，只成得个杜蛮禅、口头禅、知解禅、药汞禅、琉璃禅、儱侗禅、木头禅、小家子禅、死肐搭禅、海蠡儿禅、枯禅、痴禅、零零碎碎禅，有什么交涉？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来，还同瓦砾。假饶言前荐得，犹是滞㲉迷封；设使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悟处不泯，灵龟曳尾；超宗异目，方可为师。天童到者里，事不获已，只得捋下面皮，是处亦铲、非处亦铲，去即咬住、住即咬破，搆得、搆不得，总与伊丧身失命。何故𫆏？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谢为霖、为宪、为衡，为先祖冏卿象三护法，对灵小参。「春尽群芳销歇，夏初绿树阴森，时节虽云代谢，死生日暮古今。欲知常住不迁性，须向万物迁变处曾取。若向者里会得，当知太老先生生本不曾生、灭本不曾灭。生本不生，似浮云横于碧汉；灭本不灭，如片月落于寒潭。如是，则生平所作一切慧业、惑业皆同兔角，是处、非处复若龟毛。」举拂子，云：「唯有者著子，先天地而独存、亘古今而不没，天地不能覆载、阴阳不得推迁，富贵不被笼罩、声色不容蔽惑，上与诸佛同一清净、下与众生等一解脱，常在人间而不居世、虽生天上而不耽寂。所以道：身从无相中受生，亦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虽然，且道：即今太老先生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莫言世上无仙客，须信壶中别有天。」\n瑞岩入院，小参。举拂子，云：「大众！看看者座宝王刹现于毫端上，先天地而建立、后天地而不朽，于中处凡、处圣，入佛、入魔，虽经尘劫，千变万化，不曾移易一毫头。所以道：如来宫殿无有边，自然觉者处其中。即今现前大众三通鼓罢，簇簇上来，有眼皆见、有耳皆闻，且道是自然觉、不是自然觉？者里点著知归，横趋而去，则不须弹指，楼阁门开，不动脚头，法界普入，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古之、今之，左之、右之，无论得念、失念，成法、坏法，总是华藏庄严，神机玅用。况乎此者，飞将军之创始、颠上座之真规，纵被迁移，何曾埋没？十二峰峦巍然不动，千三精舍宛尔现前，是知衲僧行处，独奋双拳，天外横行，通身手眼，白地成家，要且未为极则。虽然，玅舞应知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推。」\n赵瑞芝为徒张思赞，请对灵小参，拈拄杖云：「秖者个在俗不减、处真不增，不分天上人间，岂论途中家舍？得之者，离生离灭、无寿无夭，涅槃生死等是空华，佛及众生俱为梦幻。就如你者把刀子，寻常未拈以前，求其圣凡影相了不可得、满月相好亦不可得、焦面身形亦不可得，乃至种种色、种种相俱不可得。当恁么时，正与威音那畔、空劫已前净裸裸、赤洒洒本无丝毫间隔。及乎拈动之际，东刻西刻、横雕竖雕，便见劣形殊相、地狱天堂，或威或慈、或悲或喜、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种种不同、种种差别，上而三贤十圣、下而九类四生，相好者竞生仰慕、形劣者竞生怕怖，殊不知元自你自己造就底，正眼观来总无是事。虽然……」击香几云：「若向者里荐得，雕亦得、不雕亦得、雕与不雕总得。何故？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是里头人。」\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九\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冬夜小参。问：「德山小参不答话，赵州小参要答话，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和尚今晚小参，未审如何施设？」师云：「你且卜度看。」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莫向分明处著倒。」乃云：「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者个说话是古老传言，今年冬至恰值月头，山僧住山年深，无被可卖，且喜五百余头牯牛不买而至，角蹄对对完周，毛色森森明洁，从头一看，山僧一一知其来处。今晚幸值无事，不妨说似汝诸人：东方来者是青牛，李老君家里来底；南方来者是骍牛，孔圣人门里来底；北方来者是水牛，沩山队里来底；西方来者是白牛，法华会里来底；中央来者是黄牛。你道是什么所在来底？」维那云：「大家在者里。」师喝云：「黄牛臭口，不用开口。」便下座。\n除夕，小参。「古人道：『小参谓之家教，对家里人说家里话。』既说家里话，不可不论量锅子大小、杓柄短长。秖如天童寺里锅子有几多大？有底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有底道：『大底煮二十四担米饭，小底七八担。』如此二说，据山僧看来，好总与三十棒。何故？一则事上不足，一则理上有亏。天童虽然如是，亦未免遭人检点。腊月三十夜是什么时节？尚有闲工夫说理说事。」左右顾视，良久，呵呵大笑，云：「幸是家里人，且无外来气。」\n张弘勋为先考宫保前川公请对灵小参。问：「廿载分符镇此邦，一朝解印化他方，现化他方即且置，此邦功业请师扬。」师云：「山河永固。」进云：「此邦功业承师指，显化他方又若何？」师云：「日月齐明。」进云：「恁么则放去任行三界外，收来只在一毫端。」师云：「且喜互相证明。」问：「雕弓已挂狼烟息，四海时清乐太平，此是张护法开国勋业，秖如世尊灭度足露金棺，今日临筵有何祥瑞？」师云：「适才向汝道过了。」进云：「神驹逝后无消息，毕竟终归在那方？」师云：「横身三界外。」问：「久镇边邦战马催，几番得胜凯歌回，末后一重关捩子，今日凭师为打开。」师云：「河清海晏。」进云：「恁么则当阳拈出无私句，唤醒南柯梦里人。」师云：「如何是无私句？」进云：「日轮正卓午。」乃云：「世界有成住坏空，岁时有阴阳消长，人有古今代谢，念有生住异灭。者一念子生，则山河大地万境枞然；者一念子灭，则十方虚空一时消殒。老护法还知天地未形以前，先有一个宫保张公么？及劫火洞然之际，者个宫保张公未曾动著一毫头么？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六十六年生，浮云现于太虚；六十六年没，沤花散乎沧海。沤生沤灭，湿性恒存；云去云来，长空不动。如是则生本不生、灭本不灭，生灭既灭，任运逍遥安养国中，水鸟树林皆悉念佛，知足天上树相触摩演说苦空，正当群阴剥尽、一阳复生，花开枯木、燄发冰河，打开无尽藏、显发不二门。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者里见得彻，则分符握节、定乱安民无非佛事，辞荣谢宠、味道餐霞迥出常情，此是老护法生平受用得力处。即今且道：在甚么处安身立命？」挥拂子，云：「九莲开合处，百宝自庄严。」\n高迅居士为母冀氏请对灵小参。问：「野境萧条落木天，飘飘黄叶满庭前，头头尽是还乡路，何待花开五色莲？正恁么时，如何是荐亲一句？」师云：「红日正当天。」进云：「恁么则横身三界外，独脱万机前。」师云：「犹是法身边事。」进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高母昔年恁么来，如今恁么去，如何又唤作生死？」师云：「云生碧嶂，月落寒潭。」乃云：「哀哀何以答劬劳？风木徒悲泪未消，谁信白云消散处，春晖依旧转芳郊。所以，古德云：『群灵一源，假名为物，金流朴散以常存，体竭形消而不灭。』如是，则知舍身、受身恍如穿衣脱袄，在世、去世俨如过客侨居，既无存没之殊，那有升沉之异？况乎高老孺人生平无论阃范修明、母仪可则，即其事佛专诚，早知清净，课经勤至，晚更精严，分明火里莲开，天生灵异，好似云中月现，不昧清光。虽然与么说话，可慰孝子之心，未畅衲僧之意。何故𫆏？趯翻生死海，打破涅槃城，本来原解脱，何用苦劳形？」\n张玠、璘、璟、瑛、璜，为先考恩赠副总将军道南府君，请对灵小参。「去岁八月与老护法于此叙阔，今年此日亦与老护法于此叙阔。何也？世间人乃见有生死、去来、荣枯、休咎、穷通、得丧之异之相，而我林下人正眼观来，生未尝生、死未尝死，则一切荣枯、休咎、穷通、得丧之相，复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作是观，名为正观；若作他观，则为邪观。所以，山僧道：去年于此叙阔，今年亦于此叙阔。即此叙阔，亦如梦、幻、泡、影、电、露，而梦、幻、泡、影、电、露之相亦不可得。如是，则净裸裸兮无依、赤洒洒兮全露，竖穷三际而不留不碍、横贯十方而无去无来，正体如如，湛然常住。如未委悉，更为重说偈言：去岁梅，今年柳，颜色馨香如旧。夜半玉鸡鸣，西方日出酉。」\n为钱圣月居士对灵小参。竖拄杖云：「大众看看，圣月居士在山僧拄杖头上，竖起则八面生光，放下则四楞塌地，顺行全身奉重，逆行脱体风流。还识得者个法兄居士么？者居士处身澹泊，传家清白，于理学中插一只脚，收得濂洛眼光；于禅学中插一只脚，摸著山谷鼻孔。而今两脚捎空，又向何处插脚？如未委悉，山僧藉拄杖神力，更为拨转天关去也。」击灵几云：「向者里透脱，成法坏法通名般若，得念失念总属真如，生也水月镜容，灭也电光石火，洒洒落落，啝啝哆哆。闲心开笑口，何妨北海盈樽？清气入诗牌，不碍东坡游戏。当头一句，贵要天下人尽知；末后一机，直使天下人疑杀。且道疑个甚么？寥寥此意少人知，不知问取天边月。」\n勗堂勤西堂五十请小参。「孔子道：『五十而知天命。』且道：如何是天命？莫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么？莫是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么？秖如鸿蒙未判、朕兆未分以前，天在甚么处？命在甚么处？作么生知？作么生会？者个时节莫道孔夫子，便是释迦老子也未梦见在。何故？无影树头金凤舞，不萌枝上玉华飞。」\n李暾为先考杲堂居士请对灵小参。「高钱已去鄮山死，甬上风流犹未已，今日含凄哭杲堂，千古骚人泪不止。道人迁谢本忘怀，何事闲情动秋水？天上玉楼赋已成，不哭骚人哭知己。此杲堂居士生平清修好学、儒雅风流，与方外知交目击道存，相视而笑，忘情于山水、寄兴于篇章，独是不喜谈禅。然禅之一字，于居士分上大似头上安头。何也？其立身大节，不动不摇，若非得禅定之力，何能至此？其诗文著述贯通三教、精练百王，夺化母之工、赛天孙之巧，非得禅机之玅，岂易得哉？可谓知易不言易、能禅不说禅也。至于生死之际，萧然而去、泊然而逝，且道毕竟生耶？死耶？若谓生，音容笑貌何在？若谓死，一灵万古不迁。所以道：生而非生，灭而不灭，梦幻泡影，镜花水月，彼处穿衣，此处脱袄，东涌西没，云霄蓬岛。」振威一喝，云：「刚道青莲身再世，又从何处现优昙？」\n问疾，小参。「贪生恶死，岂出凡情？逸死劳生，犹存圣量。争如愿世随缘，浑无罣碍；涅槃生死，总属空花？是以维摩老子因众生而示疾、黄面瞿昙为含识以谈真，安有叹逝之悲？何生变迁之念？此我天翁老法兄深明斯旨，大开不二法门，所谓生与死不二、梦与觉不二、病与安不二、真与俗不二，故能在儒胸罗万卷、笔落千言，不存元字脚；在释体究五宗、激扬诸刹，而无分别相。今乃示疾毘耶，诸方相问，不免指东画西、说黄道白，各纳败阙，只合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酱里著盐人不见，铺花锦上太堆生。」\n秉拂\n师于青州大觉寺书记寮秉拂。\n秉拂。问：「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师云：「利剑拂开天地静，金锤才动斗牛寒。」进云：「不涉程途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无毛铁鹞过新罗。」进云：「与么则风行艸偃，水到渠成去也。」师云：「将蠡测海。」进云：「秖如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欲明端的旨，日午打三更。意旨如何？」师云：「面南看北斗。」进云：「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机先鉴破难逃匿，脑后金锤直下挥。」「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一锤打落天边月，大地堂堂正眼开。」「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涂毒鼓一挝，远近闻皆丧。」「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格外提持事若何？」师云：「无孔铁锤。」进云：「恁么说话只道得一半。」师云：「今日小出大遇。」乃云：「寒则普天匝地寒，热则普天匝地热，热时热杀阇黎，寒时寒杀阇黎，因甚又道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若向者里著得只眼去，直透威音那畔撒手，空劫已前折胶堕指而不寒，烁石流金而不热，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便可拈东弗于逮与西瞿耶尼斗额，使南赡部洲与北郁单越交拳，大洋海底扬尘，山上鲤鱼出血，烈燄炉中鼓浪，天边白凤攒眉，坐断声色堆头，横身是非海里，包天括地，络古笼今，千圣出头不得，诸魔入作无门。诸兄弟！昨夜南山大虫咬杀东村猛虎即置，秖如陕府铁牛骑却嘉州大象，却来者里问道：『非非想天有几人坐夏？』且道作么生对他？」良久，云：「僼上座秉拂事繁，泰山府君为你分明说破。」复举：「南泉大师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和尚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师云：「二大老大似福州人吃荔枝、山东人吃枣子，各说地头好处，盖因僻处一方，不解通途合辙。僼上座则不然，我十八上家宅早已破、活计亦解，作贫者与他锦绣、富底要伊赤膊，不是拔贫作富，亦非析有为无。何故如此？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n秉拂。问：「眉间挂剑，横尸万里；肘后悬符，灵光独耀。如何是不展戈矛、端拱无为之化？」师云：「四海风清日月明。」进云：「或遇作者同途又作么生？」师云：「此去苏州二千里。」进云：「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当阳铁面门。」师云：「照顾性命。」僧便喝，师云：「好喝。」进云：「到者里不得不施一拜去也。」师云：「看你更向甚处躲跟？」乃云：「九夏炎炎暑气蒸，一番雨过便凉生，夜来不用频挥扇，稳卧匡床到五更。诸兄弟！会则十分成现，不会受用天然。」复举：「琅玡上堂，云：『汝等诸人在我者里度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艸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居；五、不得滞于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家为我通个消息，贵得宗风不坠；若是常徒，便须寝息。何故？裸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师云：「琅玡与么指病，虽则善别膏肓，未识疑难杂症。今夏现前，诸兄弟！幸无此等五般病，然而大觉院中却有五般奇遇，只恐诸兄弟不知，聊为一一说破：一、堂头老汉落尽眉毛；二、执事劻勷倾出心胆；三、堂里禅和瞌睡不醒；四、苕帚作怪，粪箕成精；五、弥勒、观音退己让人。若也一处不滞，越格超宗；五般若能，堕阬落堑。倘遇知音，不劳再举；或逢懵袋，彻骨指陈。何故？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n秉拂。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伸手原在缩手里。」僧拟议，师喝退，乃云：「新秋节令，古佛家风，北地风高，炎氛早退，西令肃，云物先凉，山光凝无限之清，月色吐十分之白，寒蛩声切切，个中消息全彰，何异春宵月下之蛙？白荳花蒙蒙，彻底风光漏泄，岂惟深谷岩前之桂？是以，金风瑟瑟，千山落叶悉归根；玉露溶溶，万木闲枝皆脱落。打破山窗岑寂，唤回白昼昏迷，火云净而白云飞，蝉声断而鴈声起，头头皆玅，物物俱灵，更说甚么？罗汉院三日一上堂，王太傅二时相助发，不见道：清机历掌，衲子生涯；碧落青霄，道人活计。然虽如是，到者里更须拨转天关、掀翻地轴，撒手无依，别行一路。若也便尔著倒，正是龙蟠死水、鹤入银笼。秖如透脱一路、不涉廉纤，毕竟又作么生吐露？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n秉拂。「云门山顶，雨骤云臻；大觉堂前，龙骧凤翥。释迦老子舌覆三千，达磨大师身该一切。若也便恁么去，纪信登九龙之辇；若也不恁么去，项羽失千里之骓。直得二途不涉，中道不存，便见掌擎日月，背负须弥。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么得。恁么得，诸佛分中不增一丝头，众生分上不减一丝头。如是，则三家村里臭猢狲甚生标格，十字街头廖胡子脱体风流，何况现前诸仁，人人顶门上飞大宝光，个个脚跟下纵横历落？秖如僼上座到来又作么生提掇？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n秉拂。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鹦鹉唤人闲话会。」「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蜘蛛结网打蜻蜓。」「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黄鹤楼诗崔颢题。」「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初生孩子口喃喃。」乃云：「从眼根还源，名文殊为佛玅观察智；从耳根还源，名观音为佛无缘大慈；从心根还源，名普贤为佛无作玅行。古人与么说话，大似割水觅刀痕，虚空安耳穴。秖如瞎却你眼，甚么处见文殊？塞却你耳，甚么处见观音？坐断你心意识，甚么处见普贤？殊不知：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所以道：一处既还源，六处咸休复。于眼处现神通，即于耳处作佛事；于耳处现神通，即于鼻处作佛事；于鼻处现神通，即于舌处作佛事；于舌处现神通，即于身处作佛事；于身处现神通，即于意处作佛事；于意处现神通，即于一切处作佛事。如是，则不离文殊大智，时时救苦寻声而日照天临；不离观音大悲，时时万行庄严而云兴海涌；不离普贤大愿，时时辩才无碍而玉转珠回。若也恁么荐得，尽十方世界过、现、未来都卢是个毘卢正体，如千日并出，日上无云，万镜临台，镜中无像，初不分真俗好丑，亦不带物我是非，蛾羊蚁子说一切法，墙壁瓦砾现无边身，不以眼见而文殊无处藏形，不以耳闻而观音无处避影，不以心思而普贤逼塞虚空。不以心思而普贤逼塞虚空，则知无别知而知不是知；不以耳闻而观音无处避影，则声无别声而声不是声；不以眼见而文殊无处藏形，则色无别色而色不是色。色不是色，更唤甚么作玅观察智？声不是声，更唤甚么作无缘大慈？知不是知，更唤甚么作无作玅行？是知文殊、观音悉是虚声，毘卢、普贤皆为幻有。若也只管认名著相、色见声求，何异空里摘华、水中捞月？文殊即被眼谩，观音即被耳谩，普贤即被心谩，毘卢正体驴年未梦见在。然虽如是，恁么中却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不妨文殊自文殊，观音自观音，普贤自普贤，各各自住境界，各各自证解脱，各各自作佛事，各各自现神通，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且道毘卢遮那即今又在甚么处出现？」良久，云：「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捣衣。」\n解夏，秉拂。问：「本无位次，不用安排，以何为解？」师云：「昂藏独鹤闲心远。」进云：「水泄不通，针锋不露，更有何结？」师云：「寂历秋华野意多。」进云：「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如何是解结同时句？」师云：「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进云：「解结二途拈向一边，秖如帝释天与摩利支天合谭何事？」师云：「你那里得者消息来？」进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师云：「今日幸遇个同参。」问：「解结将来，书记师笔铁头还曾点著一个半个也无？」师打，云：「今日拄杖头却点著一个。」进云：「曲录床上何得代人说话？」师云：「不遇知音也是闲。」问：「连日法云蔽野，今朝慧日当空，慧日当空即不问，觌面相逢事若何？」师便打。进云：「狮子窟中狮子，旃檀林里旃檀。」师云：「彩鸡不是丹山凤。」进云：「大众眼在。」师云：「脚下漫漫。」问：「从上拈槌竖拂，尽是好肉剜疮，大觉连日小参，明得甚么边事？」师拈拄杖，云：「知得拄杖子落处么？」进云：「恁么则放出当阳毒手，劈破泰岳千峰。」师云：「接竹点青天。」乃云：「秋初夏末，火伏金流，九旬制满之时，衲子自恣之日，不妨半瓢明月、一杖清风，阔步大方、横行天外，如云如鹤、自西自东，朝游天台、暮归南岳，洒洒落落、萧萧疏疏，天不能拘、地不能缚，好个时节，十分自由。只是渡头明月，影乱芦华，大有迷舟之处；岩前白云，斜横枯木，犹多错路之岐。若是眼目未曾清楚，路头未得熟便，宁免放下袱子，等个人来，叫声大哥，讨个分晓。众兄弟！淆讹杀人。何故？若遇得个通方达者，或东去、西去、南去、北去，自然指点分明，不赚人去；或逢个没眼村翁，未免被他惑乱，问东答西，指南作北，以穆陵关说是云门山，将白洋河唤作沂谿水，恁么将如之何？拄杖子在傍，忍俊不禁，出来道：『僼上座！莫忧愁，衲僧家辨龙蛇，定古今，别机宜，识休咎，未举先知，开口见胆，三千里外辨淆讹，眼光烁破四天下。拄杖横也，挑括乾坤；钵盂覆也，盖却大地。进步抹过河沙世界海，退身蹋翻百亿大风轮，说甚么芦华影里会迷舟，枯木岩前多错路？巍巍堂堂，炜炜煌煌，走出去自然惊天动地，那要你者般胆小？』」拈拄杖，呵呵大笑，云：「拄杖子！莫大话，休吓我，似也说得相似，是则直是未是。」蓦撺下，云：「咦！将谓你跳上三十三天，元来只在者里。」\n秉拂。「德山棒，临济喝，空里磨盘旋八角；禾山鼓，雪峰毬，万水千江月一钩。」拈拂子云：「而今一串穿将来，收在龟毛拂子头。金刚圈，栗棘蓬，太平基在干戈丛；木札羹，铁酸馅，白日青天看闪电。」卓拄杖云：「从来千圣觑无门，兔角杖头特方便。奇怪！拄杖放行，拂子把住。拂子把住也，乾坤失色，日月无光，若圣若凡，若愚若智，一时忘锋结舌，任是释迦弥勒且立下风，德山临济无处凑泊。拄杖放行也，万象生辉，森罗发燄，有学无学，有情无情，各各凤舞龙翔，直得醯鸡蠛蠓鼓扬至化，貍奴白牯脱体风流。大众！拄杖、拂子从来合伴，出入同门，体段仿佛不同，鼻孔依俙相似，因甚今朝吴越天悬，水火器别？且道意在于何？还会么？丁一卓二，横四竖三，愚公不愚，智伯不智，生蛇逼化狞龙，灯笼跳入露柱，寒山拾得笑呵呵，刹竿头上风车子。」\n中秋，秉拂。「正好修行，水中捉月；正好供养，朱砂画月；南泉拂袖便行，移舟趁月；长沙与仰山一踏，掉棒打月。者一队老古锥一时游玩，将谓各露风光，殊不知总是猢狲伎俩，弄他光影，孤负天边明月。今日被僼上座拈条断贯索，一齐穿却鼻孔，掷向他方世界去也。多年蓬㶿既尔廓清，而今不免揭露一天新鲜光彩，直得𪸩天鉴地，无晦无冥，耀古腾今，无昏无旦，广寒宫里桂魄增辉，水晶殿前骊珠添耀。」遂举拂子，云：「大众！看看！拂子头上涌出一轮来也。须知者轮明月，湛湛圆明，澄澄皎洁，金乌莫望，玉兔难居，烟雾不能蒙，珊瑚撑不著，历劫不曾亏欠，时时放大光明。鹫岭当年徒劳话会，曹溪昔日枉用指陈，四圣六凡通同一照，千差万别等一清凉，岂待蛾眉若画，一线方明？玉镜新磨，孤明独朗，明明历历，迥出当阳，不用低头，思量难得。普请诸兄弟一任横观竖看，直得意足心休，莫待斗转参横，空去碧潭捞摝。」\n秉拂。问：「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秖如眉间挂剑又作么生？」师云：「万里光寒。」进云：「忽然血溅梵天时如何？」师云：「九霄绝翳。」进云：「与么则大慧再来也。」师云：「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鹅。」乃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白牯穿靴，貍奴束带，恁么会则易。风吹不入，雨打不湿，释迦攒眉，弥勒面黑，如是会则难。如是会则难，分明把手上高峦。恁么会则易，鹘眼铜睛觑无地。易不易，难不难，四方八面绝遮拦。也无难，也无易，万象炽然无讳忌。拈却难，除却易，水乳同源，火风一气，就中些子淆讹依旧未曾瞥地。不见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到者里，直须通身剔脱，八面玲珑，烈燄炉中飞腾彩凤，华针眼里变化金鹏，更说甚么凡？说甚么圣？说甚么心？说甚么性？谈什么心？论什么道？卸下三玄戈甲，活埋五位君臣，古今日月，天地山川，凡夫不知，圣人不会，总属虚空中钉橛，平地上波澜。所以，达磨万里西来，只求个不受惑底人。你道不受甚么惑？莫是不受三毒惑么？莫是不受五蕴惑么？莫是不受六入惑么？莫是不受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惑么？莫是不受圣惑么？不受凡惑么？不受禅惑么？不受道惑么？不受古今言教。天下和尚云兴瓶泻、纵横博辩、神机玅用、七出八没惑么？乃至山河大地、器界根身、灯笼露柱，一切总惑他不得么？与么论量，惑乱未有了日在。若论不受惑底人，在凡不妨现凡、在圣不妨现圣，说心说性也得、说玄说玅也得，三头八臂、八臂三头，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于一毫端上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纳须弥于芥孔、掷大千于方外，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是以恁么人方知恁么事，发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众中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劄。」复举：「思大师问六祖云：『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云：『汝曾作甚么来？』思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何阶级？』思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大慧云：『莫将闲话为闲话，往往事从闲话生。』」师云：「玅喜老人口吞佛祖也只道得一半，且作么生圆得者话？不是闲人闲不得，闲人不是等闲人。」\n重阳，秉拂。问：「处处寒砧薄暮催，风高木脱鴈飞来，渊明此日知何去？唯见东篱菊自开。棒喝交驰则且置，因缘时节事如何？」师云：「金风吹岳麓，黄菊绽庭前。」进云：「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师云：「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进云：「时节既已激扬，何妨再展戈矛？如何是浮山九带？」师云：「枫丹菊紫芦花白，一片秋光大地分。」「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带？」师云：「日照天临。」「如何是佛法藏带？」师云：「珠回玉转。」「如何是理贯带？」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如何是事贯带？」师云：「万象森罗明举示。」「如何是理事纵横带？」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如何是屈曲垂带？」师云：「十字街头吹尺八。」「如何是玅协兼带？」师云：「须信移花兼蝶至。」「如何是金针双锁带？」师云：「福州橄榄两头尖。」「如何是平怀常实带？」师云：「瑞艸无根，农夫不贵。」进云：「如斯答话，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师云：「许你具一只眼。」进云：「降将不斩。」师云：「想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进云：「再犯不容。」师云：「犹更刺脑入胶盆。」进云：「是。」师打，云：「晴干不肯走，直待雨淋头。」进云：「自招得，自招得。」师云：「是何心行？」乃云：「智不是道，心不是佛，今朝九月九，不是重阳节，篱落黄花曾无媚客之心而含芳吐艳，天边云雁岂有愁人之意而振翮悲鸣？盖自当人心附于物、情动乎衷，则有他乡故井之分、喜乐忧愁之异，所以龙山有落帽之欢、浔阳有采菊之兴，至于茱萸醉看，来年谁健？人情已厌南中苦，鸿雁那从北地来？此皆所谓心违而境逆、情畅而物舒者也。若有个汉即向者里揭开梦眼，看他忧从何起？喜复何生？直下觑得透、见得彻，识锁情关，一锤粉碎，说甚么即凡心而证佛性、就尘劳而得解脱？便见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逍逍遥遥，随缘放旷，洒洒落落，任运腾腾，到处登临无非故乡田地，欢呼笑谑悉是玅用神机，烟岛云林共谈般若，风柯月渚并可传心，谁顺？谁违？谁悲？谁乐？眼中无翳，那有空华？镜里无头，徒劳寻觅。虽然如是，也只成得个了事道人，若到衲僧门下，直须更参三十年。何故𫆏？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n开山禅师忌日，其徒湛然上人领众檀越请秉拂。「开天辟地，宝王刹现一毫端；亘古亘今，一念普观无量劫。所以生也，云横碧汉而生无生相；灭也，月隐寒潭而灭无灭踪。正体如如，凝然湛寂，从无住本流出万端，故能于无生灭中示现生灭、于无佛事处示现佛事，斩新立方外乾坤、纵横挂域中日月，梯航万有、提挈四生，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显大机、明大用，水肃沧溟、风生大野，布慈云、洒甘露，华生寒谷、雷动中天，是以不动舌头，万象炽然，常说得大自在，优游无相光中，万古徽猷旷劫莫异。若能如是辨明，则湛然上座于二周寒暑之中、折旋俯仰之际，与你本师和尚觌面亲承，不离寸步，心眼相照，师资犹昔。至于高苑众善信不用南询，远历百城烟水，而法界诸位知识一时参遍，于中更有甚么圣凡差别、僧俗异同、生没存亡、悟迷好恶，大圆镜里同一光明、华藏海中等一出没？然虽如是，秖如今日特展孝忱，远来瞻拜，毕竟向甚么处见你开山和尚？还会么？山门佛殿常相对，翠柏松风满院寒。」\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开炉秉拂。「无宾主句且从容，炭满炉头火自红，拨发死灰腾烈燄，春风不动雪霜融。所以道：须知衲僧阃奥之中有转地回天之用。大众！还知大觉门下有转地回天之用么？向在江南地煖风和之处，而门庭壁立，动虽霞蔚云蒸，直下寒威凛凛；今于海北冰高雪冻之时，而炉鞴弘开，拶著星飞火迸，满前烈燄腾腾。冷地里有个汉出来道：『僼上座！汝既为大觉入室之子，必明大觉阃奥之用。既明阃奥之用，因甚今朝只说得门庭边事？』不妨被阇黎检点得著。只是僼上座要问你：甚么处是大觉门限？」良久，云：「若也未知，更副一颂与你傍瞥：天无四壁地无疆，逼塞虚空舌广长，水激偃溪声落落，霜凌庭柏郁苍苍。银山迥处通霄路，烈燄堆头透体凉，打破牢关谁出入？空生大觉一沤彰。」\n至节，秉拂。「群阴剥尽，一气潜回，洞山掇退果桌，鲁公台上书云；慈明揭牓僧堂，汉女宫中测日。今夜僼上座将世法、佛法打成一片了也，还有知时识节底么？不妨出来击开关键，明辨古今。」问：「群阴剥尽，慈明揭堂上之牓文；一阳复生，洞山掇座元之果桌。正当阳阴未判，又作么生施设？」师云：「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进云：「冻云弥四野，寒雨滴千峰。」师云：「岳顶峰高人不见，猿啼白日又黄昏。」进云：「满炉添炭犹嫌冷，路上行人只守寒。」师云：「省得一阳回此际，五九尽日定逢春。」进云：「秖如慈明揭堂上之牓文是何旨趣？」师云：「八角印文镌石上，一行梵字写空中。」进云：「洞山掇座元之果桌复且如何？」师云：「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进云：「且道二大老与么为人，孰胜？孰负？」师云：「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进云：「可谓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蹋转天关并地轴，更须北斗面南看。」乃云：「才过重阳，又逢冬至，时节不相饶，炎凉倏改变，然于衲僧门下却也有些相应。不见道：欲知常住不迁义，须向万木凋残处会取；欲知诸佛寂灭性，须向众生心行中辨明。秖如众生心行中心心烦恼、念念无明，作么生识得诸佛寂灭性？秖如暑退寒生、阴消阳长，作么生明得常住不迁义？若向者里辨得明白，说甚么往复无间、动静一源？」拈拄杖，云：「便如僼上座手中拄杖子相似，峭巍巍、活卓卓，运用手眼通身，不落见闻知觉，举必全真，纵横历落，转天关、回地轴，驱风雷、迻海岳，使铁树、发奇萼，击石笋、解新箨，疾如风、利如锷，魔自潜、佛自伏，阿剌剌、难扪摸，变化不随天地春，朕兆未分生头角。」卓一卓，下座。\n秉拂。「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刮地风来处处寒，遥天云净家家月。祖师不西来，少林有玅诀，崖崩打破石潭冰，车碾分开山路雪。报知音，瞥不瞥？秘密玅玄不挂唇舌，半千衲子、一队古佛，不须截鹤续凫，那更证龟成鳖？大地都卢解脱门，普请当人自休歇。不休歇，最波挈，红炉燄里受风寒，大洋海底遭火热。若休歇，无别说，天光直与水相通，野色更无山隔绝。岂不见？雪峰一日召玄沙云：『备头陀何不遍参去？』玄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诸兄弟！者个便是休歇底人，若不休歇，争解与么道？还知落处么？更听一颂：得休歇处便休歇，一叶渔舠旧家业，万丈寒潭彻底清，更于何处求明月？收纶罢，歌一阕，绿蓑不脱枕兰桡，无限清风动寥泬。」\n秉拂。「折芦面壁，面黑牙疏，立雪安心，臂捐骨换。身转婴儿抛浊港，欲印心宗；影藏猎户混青林，为传衣钵。至于德山入门便棒，费力疲神；临济入门便喝，呕心吐胆。云门拶得脚跛，长庆坐得臀穿，架箭张弓，擎叉打地。从上老古锥，无一个不是冰棱上度过九曲，剑刃上拾得全身。只如陈抟洞里石人，高眠终日；弥勒殿中金像，欢笑永年。且道据何道理？青州牛无鼻索，范公泉有地头。参！」\n除夕，秉拂。「旧岁今宵去，明年明日来，此际正在旧岁欲去未去之时、新年欲来未来之候。若是世间贫穷富贵、喜乐忧愁，固有户户不同、家家各别，且置之不必论也。若在山林学道之人，莫不念此时光易去、岁月难留，道业荒芜、祖关未透，日逐事随眼过，不觉老上头来，入息虽存、出息未保，况此腊月三十夜到来，岂可又作寻常看过也耶？争怪得他心戚戚、意茫茫，如痴、如兀，似醉、似狂，若负千金之重债，犹藏珍宝之忽忘，做模作样、顾虑思量，或对隙尘而孤坐、或翘圣像以低昂。呵呵！痴汉，痴汉！莫慌，莫慌！转凡成圣有甚么难？只在你自己承当。今夜僼上座不免相席打令，有个方便法门，至简、至易，最玅、最神，可以顿然玅悟、可以大豁疑情、可以镕今铸古、可以吐故纳新、可以随机应变，倏尔箭去久矣；可以就地飞腾，蓦然鹞突重云；可以恢弘先作，一似狮子翻身，撩空一掷，大地皆惊；可以开凿后昆，宛若蛰龙出洞，奋迅来时，岳倒湫倾；可以除禅病之膏肓，不异春霜而见日；可以破法魔之执固，忽如爆竹之自分。引得灯笼发笑、露柱披襟，虚空起舞、万象弹筝，只要诸兄弟们高著眼睛，看得谛当、见得分明，不是宰牛分岁，浑非铁馅相呈，不可作道理解会、不可作佛法谭论、不可作神通三昧、不可作戏弄。诸仁且道：毕竟作么生？」下座，打一觔斗便行。\n元宵，秉拂。「古者道：『我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又有道：『我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伊，明朝日出东。』者两个汉虽是一期施设，未免傍人简点。一个贪观天上月，忘却室中灯；一个闭户守孤灯，孤负天边月。争似而今元宵之夜、放灯之节，室中有灯，天上有月，灯月交辉，光光相接，一灯然出百千灯，一月影分千万月，灯也处处看得见，月也处处看得著，撞著两个醉张三，元是一双李大伯。然虽如是，若是将心比拟，则了无干涉。何故？听我重说偈言：我心不是物，休云灯与月，知君不能荐，我今尽情说。荐后如何？刹那游过百余城，灯元是火，却与者里不别。」\n解冬，秉拂。拈拂子，拂一拂，云：「东风披拂乾坤赫，雪老冰枯融化日，远山忽地展青眉，千溪飞舞泉争出。衲僧门户尽敲开，拄杖头边好春色，华枝历乱向人妍，处处园林香雾湿。鸟和钟声送白云，苔连薄翠上幽石，烟消野市绿杨疏，风飏酒旗红杏密。幅幅溪山锦乍铺，莺梭轧轧昏朝织，满耳听来声非声，满眼看去色非色。楼子情忘半曲歌，灵云疑破一枝赤，祖师莫向口边求，从缘入者永不失。瓢汲清江月半轮，衲卷高云千嶂碧，当时来本不曾来，今朝往亦何曾适？来往当知足不摇，家舍途中两不立，牯牛随分纳些些，东倒西歪芳艸侧。一一北斗面南看，观音院里有弥勒，朝游檀特暮阎浮，当人受用无穷极。秉拂上座没人情，大用现前无轨则，放行彩凤舞丹霄，把住铁蛇钻不入。谁是龙门一跃过？桃花浪里腾霹雳，脚跟线断出常流，屋上青天如箬笠。独有江南红杜鹃，催归絮絮深更泣。然虽泣，莫悲戚，丈夫岂受他言惑？五湖烟景有谁争？自是不归归便得。」掷拂子，下座。\n扬州净慧院首座寮秉拂。\n死心堂落成，秉拂。「倾湫倒岳，杏绝机宜；雪老冰枯，春光赫赤。所以，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眼似流星者直下承当、机如掣电者负之而趋，直得千圣罗笼不住、十方呼唤不回，有恁么汉方可到此烹佛炼祖之场，更入红炉大冶之内，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一与他拔却钉、抽却楔、解却粘、去却缚，做个脱洒汉子；其或未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众兄弟！迩来去圣时遥、人心懈怠，到处弟兄不务真参实悟，一味掠虚过日，故我堂上老人于斯建立此堂，一木欲支大厦将倾之室、一柱勒回千江既溃之流，不用钩章棘句、石裂崖崩，玅用神机、雷轰电掣，只要诸兄弟们上不慕诸圣、下不重己灵，四棱塌地死却偷心，所以云：死尽偷心，方堪学道。秖如者个心如何死得？莫是教他冷湫湫地、古庙香炉去么？莫是教他一条白练、枯木寒崖去么？莫是教他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去么？莫是教他内心无喘、外息诸缘去么？莫是教他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去么？至于休去、歇去、放下著、莫妄想，总无交涉，只是诸兄弟二六时中折旋俯仰、穿衣吃饭、屙屎放尿、眠里梦里、无梦无想之时，所有疑处，所有看不透处，打不通处，用力不得处，绝无咬嚼处，浑无依倚处，横不得处，竖不得处，坐不得处，卧不得处，恁么不得，不恁么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处，好像个狗看热油铛相似，舐又舐不得，舍又舍不得处，正好如是著力，如是参究，如是明了，如是打彻，忽然冰河发燄，豆爆冷灰，金刚圈至小而难跳，一跳跳过，栗棘蓬有刺而难吞，一吞吞下，方信道天下死不得底活人，以活法而死之，天下活不得底死汉，以死法而活之，不我欺也。然虽如是，也是好肉剜疮，无事生事。殊不知跨鹤城边有一句子，琼华台畔有一真机，千圣提不起，万灵尽知有，文峰塔点开碧落云霞，广陵涛吸尽江天风月，烟华幕幕，泗洲大圣分明出现，角韵悠悠，太原上座蓦地知归，不拨一尘，紫陌芳衢皆玅体，不立一境，婬房酒肆悉精蓝，那在架箭张弓，摇铃振铎，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于一毫端上建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何异虚空穵窟，宠靴里动指头哉？是则是……」拈拄杖云：「秖如僼上座拄杖子不肯恁么道，又作么生？」卓一卓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n冬至，秉拂。「剥尽群阴阳复来，衲僧活计一时该，簷头石笋和烟长，碓嘴琼华带雪开。果桌掇时天地转，云堂牓出鬼神哀，谁知更有新消息？露柱生儿颇俊哉。」复云：「㘞！是男？是女？诸兄弟！若论此事，正如妇人怀胎一般，直须㘞地一声，然后方知是男？是女？面目好丑，眉在眼上，口在鼻下，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方是了当时也。只为你不了当，到处参寻尊宿，如何佛麻三斤？如何佛干屎橛？体究不去，便如妇人交媾之后怀个胞胎，肚里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饮食无味，腰疼脚软，坐眠行动俱不得自在，计较安排，别作别为，俱用不著，直待十月满足之候，㘞地一声，生下来也见头见面，好个孩儿，庆快杀人。而今弟兄体究不去，胸中有个獦狚疑团，耿耿地消不去、打不破，切忌妄生穿凿，巧觅知解，东卜西度，总无交涉。缓缓地工夫纯熟，时节到来，磕著撞著，那时㘞地一声，十方洞照，千眼顿开，方知本地风光不在别处，本来面目固无两般。参禅若不恁么一回，终是隔靴搔痒，有甚痛快处？诸兄弟！还曾恁么一回也未？若也未曾，不待久立归堂，看取露柱去。」\n秉拂。「诸兄弟！僼上座欲说又恐走作诸兄弟、不说又恐孤负诸兄弟、不说而说又恐诸兄弟离波觅水、说而不说又恐诸兄弟弃海寻潮，到者里作么生相为？诸兄弟好，且道：僼上座恁么语话还有相为处也无？若道有相为，说又不得、不说又不得、不说而说、说而不说总不得；若道无相为，恁么鼓唇摇舌、齿牙敲磕又争得无去？诸兄弟！还会么？」良久，复云：「如今顾不得也、惜不得眉毛也，索性与你葛藤一上。不见昔日有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师便一喝。「其僧便问智藏，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师又一喝。「其僧便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师又一喝。「僧乃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又一喝。「诸兄弟！你看马师三父子恁么说话，且道：意在于何？还是为者僧、不为者僧？还是与者僧说、不与者僧说？还是机用绵密？还是别有道理？众中尽谓者僧不唧溜，错过马师父子，殊不知马师父子被者僧一拶，纳尽败阙。所以，僼上座今日下者四喝，不是为者僧出气，要且救得马师父子。当时者僧若下得第一喝，不惟马师退身有分，免得葛藤遍野；当时者僧若下得第二喝，不惟截断葛藤，免得智藏东扯西拽；当时者僧若下得第三喝，不惟海祖无处转身，直教再参三十年；当时者僧若下得第四喝，岂止马师不敢口辘辘地说白道黑，免得后代儿孙递相钝置。诸兄弟！僼上座恁么出脱，古人还知者四喝落处么？若知得者四喝落处，说甚么临济大师一喝如金刚王宝剑、一喝如踞地狮子、一喝如探竿影艸、一喝不作一喝用，是甚热碗鸣声？设或未然，莫道僼上座无相为好。」复喝一喝，下座。\n佛成道日，秉拂。「大道绝遮栏，其谁趣向？虚空无背面，何处雕镌？昔日释迦老子于正觉山中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便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者个老古锥、徐六担板只见一边，殊不知，一切诸佛皆以妄想执著而有如来智慧德相可证。若有如来智慧德相可证，则是众生妄想执著；若除众生妄想执著，则无如来智慧德相可证；既无如来智慧德相可证，则内无所证；既无众生妄想执著可除，则外无所修；外无所修，则无众生可度；内无所证，则无诸佛可成；既无诸佛可成，亦无众生可度，则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现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艸木、若丛林，若山河大地、若日月星辰，无不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心知、同一受用，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开眼也著、合眼也著，不必续凫截鹤、夷岳盈壑，自然在阬满阬、在谷满谷。岂不见古有僧问一老宿：『今时人还假悟也无？』老宿云：『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敢问众兄弟：毕竟如何是第一头？」良久，云：「彼自无疮休用割，不如静处萨婆诃。更有一颂：奇哉午夜见明星，鼻孔依然搭上唇，正觉山前华满涧，几回错过劫前春。」\n秉拂。「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秖如适才和尚将出一本书来，因甚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且道利害在什么处？盖为你一向情存圣量，知见未忘，逐句寻言，巧觅解会，所以见人开口动舌，便将禅道佛法会却。孟八郎汉！明明向汝道尚不会，何况盖覆将来？明明道：『我有一部书，两边俱钉却，不展文彩彰，请君试斟酌。』而今还有道得者么？」众下语皆不契，师乃云：「我有一部书，两边俱钉却，堪衬打图章，余皆用不著。」\n秉拂。问：「百川异流，同归于海，因甚大海无鱼？」师云：「水无异味。」进云：「荒田不捡艸，信手拈来宝，因甚大地无土？」师云：「金不博鋀。」进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因甚大富无粮？」师云：「赚杀几多人？」进云：「大彻底人，皎日当空，因甚大悟无道？」师云：「非公境界。」乃云：「雪拉霜摧万木枯，穷冬境界甚空疏，谁知大有生机处，月色横窗梅影孤。还见么？会也无？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众兄弟！既是男儿，因甚却不丈夫？莫是蹋步向前求觅解会不丈夫么？莫是受人处分随人起倒不丈夫么？莫是眨上眉毛早已错过不丈夫么？莫是语言上咬嚼、机境上承当不丈夫么？莫是无决烈志、少特达怀，不向百尺竿头进步、万仞崖前撒手不丈夫么？莫是退水藏鳞、避刀畏剑，不解单刀直入、夺角冲关不丈夫么？呵呵！以上论量，如斯等辈总是丈夫，秉拂上座却不丈夫。何故？若是丈夫，争肯与么忉怛？」\n除夕，秉拂。「北禅分岁宰牛，家贫难办素食；东村烧钱王老，事忙不及草书。宝积者里，聚千圣于同堂、会十方于一室、镕今古于一时、超佛祖于一刻，虽则丰俭随家，不可将无作有，然要应个时节，岂惜破费家财？僼上座只得拆东篱、补西壁、移官路、当人情，有个四五百年前杨岐老祖传留下来人人有分底，一篮栗棘蓬、数个金刚圈，今夜一齐撒向诸兄弟面前，一任吞底自吞、跳底自跳、恼底自恼、笑底自笑，各各自作活计，不属安排；一一自逞神通，岂由造作？浑仑无罅处，好别机宜；拈提不及时，倍加精彩。直得天回地转，木鸡啼处无声；海晏河清，刍狗吠时绝听。不特万灵智竭，亦乃千圣情枯，说甚么年也除、月也除，心也除、境也除，贪瞋嫉妒一时除？到者里，凡也尽、圣也尽，佛也尽、魔也尽，真如解脱一时尽，三际瞥然顿断、十界蓦地全消，净裸裸兮无遗、赤洒洒兮全露。诸人被十二时辰转，也不妨顺运阴阳；老僧转得十二时，也管取逆推甲子。翻年头、作岁尾，当日午、打三更，促三祇为一念而不短、延一念为三祗而不长。正恁么时，莫说铁面大王那里算他饭钱，纵饶黄头老子何处摸他巴鼻？固然五眼莫睹、二听绝闻。」拈拄杖，云：「只是莫被拄杖子觑著，管教直头不点。何故？假使神通玅用百匝千重，争如息见忘机、家堂稳坐？还会么？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岁朝秉拂。喝一喝，云：「千句万句，不出一句；千日万日，不出一日。识得一，万事毕；透得一，无阻隔。今日乃三百六十日打头一目，不可错过。此句是一千七百，则最初一句，那许颟顸？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以天下治，衲僧得一以勦绝佛祖命根。秖如新年头有佛法，也是老僧失利；新年头无佛法，也是老僧失利。且道：是一句？非一句？是一机？非一机？若向者里识得透、明得彻，一任张公吃酒李公醉，端的年年是好年；南洲踏到北洲头，还他日日是好日。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有主有宾，有礼有乐；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无忌无讳，无党无偏。融万象于目前，处处玄机透脱；会千差于物表，头头至理高明。恭惟方丈起居，问讯云堂万福，一一应时纳祐，人人庆无不宜。肃肃雍雍，皇皇穆穆，华铺锦障，宝砌瑶台，五云散彩干天衢，千日舒光于玉宇。方信道：元旦启祚，万物咸亨。然虽如是，初终不立。贯古通今一句又作么生？沙村白雪仍含冻，江郭红梅已放春。」\n普说\n开炉普说。「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虽然，钟不撞不鸣，鼓不打不响，当炉不避猛火，当言不避截舌。近年来参学弟兄，者里经冬，那里过夏，出一丛林，入一保社，如作等闲，艸鞋钱则置，浆水钱什么人还？不见汾阳大师道：『从上来行脚，不为游山玩水，看州府奢华，片衣口食，皆为圣心未通。所以驱驰行脚，闻一个因缘不明，中间直下饮食无味，睡卧未安，火急决择，莫将为小事。』者个说话，曾为浪子偏怜客，是他行到者里，说到者里，岂是而今空开大口？你看他参过七十一员善知识，末后到首山会下，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而今禅和家，才挟个袱子出来，社火中便谓：者个因缘，是单头公案，有甚淆讹？所要透底，是要紧大禅头，如女子出定，百丈野狐，德山托钵，殃崛产难，庄上吃油糍，牛过窗櫺话。者一落索，谓之末后牢关，用出心机意识，卜度得去，说得相似，以为参学事毕，安肯虚心与么请问？殊不知未曾直下到啐地折、嚗地断，便是即心是佛，也有些子淆讹。若但与么卜度得底，正是依他作解，障自悟门，古人决不如是。前所云：『只为道眼未开，圣心未通，不肯强作主宰，但有纤毫疑滞，到处火急决择。』如今法座上老师，见他问与么因缘，定是不将在意，不是喝，便是棒，趁俊快，击石火，闪电光，盖覆将去，有甚巴鼻？你看他首山和尚，真是临济正传，却不用者些恶臭气，但缓缓地向他道：『龙袖拂开全体现。』直下十日并照，何等光明？到者里真是师资合处，啐啄同时，触著者些关捩。汾阳又狼忙问道：『师意如何？』首山更向金不博金处道一句云：『象王行处绝狐踪。』此时汾阳忽地桶底脱落，如哑子得梦，说似人不得，只说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者般痛快处，岂似你一句来一句去，用些闲文野彩计较卜度得来底？此所谓临济道出常情，便是者个道理。你若者里不稳当，直饶你说得磨棱合缝、盛水不漏，总是阎罗王手中换铁棒吃底张本果。若是个上根利智，不假他力，古人教你坐地搆去、立地搆去，不待呵气便搆去。因甚不搆去？若与么搆得去，岂不省却人多少心力？安用许多忉怛？设若没者样俊快底根性，索性铲地，不会底人倒好受人整顿，还打发得撇脱。不见当初俱胝道者结茅住庵，他那里知得什么麻三斤、干矢橛、狗子无佛性、庭前柏树子？只是胸次中无一个元字脚，忽地撞著个恶冤家，一拶直得四棱塌地。你道如何是恶冤家？看他从上风彩，岂不惭惶无地？而今禅客相逢，到处人情世谛，者个冤家却是个五漏身躯。临晚到俱胝庵中，俱胝见他不下笠子，便道：『何不卸下笠子？』如今名色禅和便打个问讯，卸下笠子只图稳便，唤作禅和得么？你看者个尼僧虽是五漏之躯，却是銕橛相似，便与俱胝当头一拶道：『道得卸下笠子。』倒把个男子汉看一看，看有气息无气息？俱胝本不知东斗，却是实头人难得。又道：『天色渐晚，何不且住？』又被他第二杓恶水一泼道：『道得即住。』俱胝口似扁担，尼僧竟自去了。俱胝不觉触发狂心，欲烧庵行脚，忽逢天龙竖起一指，当下狂心便歇。所以道：『狂心若歇，歇即菩提。』便是者个道理。此不是铲地不会底，倒好整理，所以最忌杂毒入心。然古人凡到所在，见个村院主也须问过。又道：『若遇艸里有个汉，便与当头一拶。看他知气息，布袋盛米供养他。』是以佛法兴盛，良有以也。如今佛法下衰，到处不肯博问先知，一味颟顸过日，见说道：『诸佛法印，匪从人得。』不打在无事甲里，便是横生己见、强作主宰、胡说乱道，总是今日老胡绝望。你看二祖大师为法忘躯，他三乘五教岂不会得？只是者些疑情未破，不到情枯意竭、知见顿忘、能所并绝，万机寝、万缘削，争肯立雪齐腰、捐身断臂？道：『我心未安，乞师安心。』他又岂不闻：『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因甚么如此火急？所以黄檗和尚道：『大事本来如是。若不究到无心处，自见自肯，即埋没人也。』你看者老臊胡寻常说个直指到者里，果然手段各别，便就向伊身上割一块子与伊道：『将心来，与汝安。』此时断臂老子实究到无心处，口供是实，便道：『内外觅心了不可得。』岂不是自见自肯？那老臊胡便将无文印子一印印定道：『与汝安心竟。』直得无丝毫透漏，岂不是皆因激发中来？你索性要做个没意智汉，三十年、二十年口堆白醭，也没人唤作你是个哑汉，却又做不来、却又不甘心。既不甘心又做不来，便心里想道：『我在丛林里三二十年，不是个老参么？某老知识亲近过、某职事又做过，而今头白齿黄，将何立在人前做模做样？』火急向册子上卜度得一句半句，又不知语言之次序、说话之反正，一般也要向人前放出者般屎臭气熏人，反不如三家村里无事汉却无者些颠倒。你看古人决不恁么。古来有个香严道者，他在百丈会里一问十答如瓶沩水，岂似你者般艸包饭袋、寒酸不上眼底垃圾？一日，没兴撞到沩山水牯牛队里去，沩山是个老贼头，便唤一声：『师弟！你在百丈会下一问十答是否？』者孟八郎便道：『不敢。』著贼了也。沩山道：『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试道一句看。』千钧之弩，果然不为鼷鼠而发机。香严被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可得，乃自叹云：『画饼不可克饥。』一款招成。香严被此一拶，若不是死尽无始劫来底偷心，争肯恁么道？所以道：死尽偷心，方堪学道。香严到者个时节，始有参学趣向分了，毕竟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古人是个学道底人，如今底人莫说一问能十答，才到百丈会下住过几日，或当过职事走到沩山来，便要摇摇摆摆，向方丈里认同参攀弟兄，做出许多空腹高心、不知惭愧底样子出来。设若与伊当头一拶，不是喝一喝、竖一指、装体面架将去，便道：『我来不是亲近你佛法。』孰肯知非？如香严老子恁么道画饼不可克饥，者个真是古今师法好样子。世衰道降，一日不如一日，看到古人好不惭惶杀人也。当时香严屡乞沩山说破，沩山道：『我若说似汝，已后骂我在。我说底、是我底，总不干汝事。』真是个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毕竟不同。如今据曲录木床底更是不堪，若见他肯与么低头，便将不中心行出来，甜唇美舌，多方笼笼络络，如何使得？他有真正眼开底时节，者般宗师拽下床来，椎杀他千个万个，有什么罪过？所以天童门下一任路绝人荒，终不作者般不材不净底事。黄金自有黄金价，何事和沙卖与人？香严知是从前错路，遂将平昔所有底文字烧却，道：『此生不学佛法了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岂不是以有所得心学无所得法，如何学得来？然则香严此时却也平帖帖地了，乃泣辞沩山，沩山更不留，可谓白玉琢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不妨千古师资、风云际会尽在此处。当时者两个老古锥，若非等是纯钢打就底脊项，莫道香严后来闻击竹声悟道，便是闻无限微玅梵音声、迦陵频伽声，也则是个随声逐色底人，安有『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之庆快平生也？此六祖所谓『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尝显现』，便是者个道理。所以古人宁使一生不悟，不肯半青半黄，依俙相似，得少为足。然古来亦有一个样子，唤作南扁头。者个扁头道人，胸罗三藏、学贯五车，其实有些子风彩，只是打头不遇得个咬猪狗底手脚，几乎一生错过。亏杀他结得个好道友，唤作云峰悦。一日，同游西山，知其不实，悦叹云：『南有道之器也，惜其未遇本分钳锤耳。』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然如今人结道友，人情意况或有之，求其如此相为者，直是万中无一。夜卧，话及云门法道，悦云：『澄公虽是云门之后，法道异矣。』钩头著饵。南诘其所以异，一钓便上，悦云：『再加线索。』云门如九转丹砂点銕成金，澄公药汞银徒可玩，入煆则流去，若药不瞑眩，其疾不瘳。南怒，以枕投之，犹更𨁝跳。悦明日谢过，不是好心。又云：『一不做，二不休。』云门气宇如王，甘死语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语也，死语其能活人乎？虽是死蛇，解弄也活。即背去，有甚交涉？如今底道友家说话不投，便发恶背去；分利不均，便发恶背去；争人争我，便发恶背去。求其如此佛法激励背去者，更是万中无一。更有一般底在社火中钩群结队，互相欺诳，或于老师前说一句好话，便唤作彻骨相为，此正是便辟之友。求其直谅如云峰之为道友者，其可得哉？那时南扁头被他打著，心中事便把不住，挽之云：『若如是，则谁可汝意？』果然药汞银悦。使见石霜，为人须为彻。南心里想道：『悦师翠严，使我见石霜，于他何干？』此老者一疑，正是命根不断处。即造石霜。中途闻慈明少丛林，不愿见，遂登衡岳。时来风送滕王阁，乃谒福严贤。贤卒，郡守以慈明补之。冤有头，债有主。既至，目其贬剥诸方，件件数为邪解。南为之气索，运退雷轰索靖碑。遂造其室，天网恢恢。明云：『书记领徒游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看者老汉面如夹竹桃华，心里参天荆棘，者个甜唇美舌却用得好。『那扁头道人毕竟是个学道底人。』到者里不敢欺心。哀恳愈切。明云：『公学云门禅，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如此发药下刃，岂是你如今捏死蛇底老冻侬？不审机扣相当不相当，一味硬将死法，则魔魅人家男女。他见道稳实底人，自然有一段生机别路，活泼泼地煆炼人，使得他无地藏窜，手脚毕露。道：『有吃棒分。』果然入煆不得。那时慈明捋下面皮来也，不是前番底甜唇美舌了，面上便露几分恶颜色出来道：『若然，从朝至暮，鹊噪鸦鸣，皆应吃棒。』端著坐，受其炷香作礼。所以道：杀人刀，活人剑，上古之规模，今时之枢要。明又问道：『越州云：「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且道那里是他勘破处？』驴事未了，马事又到。扁头直得通身汗下，口似磉盘。殊不知勘破婆子处，便是放洞山棒处。者里不省得，那里如何知得？次日相见，慈明诟骂不已，南云：『骂岂慈悲法施耶？』明云：『你作骂会那？』咄！作什么会？『直饶不作骂会，还梦见么？』南于言下大悟。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遂作个颂云：『杰出丛林老赵州』，不劳赞叹。『老婆勘破没来出』，总使有来由，有甚干涉？『而今四海清如镜』，平地上死人无数。『行人莫与路为仇』，依旧参天荆棘。你看他恁么吐露，岂不是胸襟流出，盖天盖地？如今人寻常开大口说，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及至临机，全无巴鼻。你还知云门放洞山三顿棒底因缘么？更是峭绝。所以慈明举来勘验黄龙，直得骨出，贼鎗贼弄，自然条直。今日不惜口业，索性引来一串穿却。者个洞山，是襄州洞山问佛答麻三斤底，不是新丰洞山。一日参云门，门问：『那里来？』答云：『查渡来。』门云：『夏在何处？』答云：『湖南报慈。』门又问：『几时离彼？』答云：『八月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洞山大疑。你看大赏之下必有勇夫，金刚宝剑劈面一挥，者个手脚岂似你教人念死话头、起疑情、装模作样底瞎宗师，如何启发得人底真疑现前？者个学人是生銕铸就、有决定志底人，不是如今卖脚版、东走西走底人。听见恁么道，使一夜睡不去，心里想道：『如此抵对，有甚错误？放我三顿棒，毕竟别有道理，与他理会去。』者个岂不是真疑现前？天明便问：『昨晚蒙和尚放某甲三顿棒，过在什么处？』果然不虚发药。云门道：『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也。』你寻常说许多活泼泼、转辘辘、解粘去缚处，还有者般手脚么？此时洞山直下瓦解冰消。如今人要参禅，不具者般根性，如何参得禅来？所以道：参禅须是銕汉，著手心头便判。便是者个道理。如上所举、如上所判，不是天童贬剥诸方、诃骂兄弟，只因明日开炉，见你一班辈后生英俊，发好心来天童参禅，所以直举古人实证实悟、自见自肯处拈掇，贵图正眼流通、宗风不替，不惜忉怛以至于此。然切不得记持一字，又不可随著山僧舌头转，唯是把从前所学所得底，枝枝叶叶尽情向此无底炉中、不烟火内一并烧却，与我斩新条，令别立生涯，忽地冷灰里豆爆一声，也不虚到者里受劳受顿。久立，珍重。」\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举古\n举：「洞山云：『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槌，分付心王仔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𬤇禅师道：『神鼎即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n师云：「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朕迹。若人于𬤇祖句下明得，不历僧祇获法身，然自救即得；若于洞山句下明得，将此深心奉尘刹，带水拖泥有分。就中较量将来，一对无孔铁锤，两个生光漆桶。何故？不见道：直饶返其常，论其顿，也是抑而为之。秖如两头不涉，中道撒开底，又作么生吐露？」良久，云：「既无其人，山僧吐露去也。贪瞋痴，阿谁知？识得元来不是伊。行不往，坐不随，分付心王好善为，解脱深阬如跳出，收放纵横知不知？」\n举：「僧问长兴：『如何是古佛道场？』兴云：『行便踏著。』又僧问汾阳：『如何是古佛道场？』阳云：『下脚不得。』」\n师云：「奇怪！诸禅德！古人一等恁么问，为甚畣处不同？有等商量道：『行便踏著，岂不是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似则似，要且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有等见说下脚不得，便谓拟向即乖，动步即错，却似老鼠入牛角。大抵识情未破，秖是意想卜度，未免累他古人须眉堕落。是汝诸人毕竟作么生？要知么？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n师云：「云门一曲可谓调高白雪，人世稀闻，韵出狮弦，众音绝响，其奈千古之下无人节拍？神鼎不惜狗尾续貂，贵图要圆此话。」拍香几，云：「还会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来始是亲。」\n举：「千岩长祖云：『江月照，松风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莫怪老僧无法说，劳汝诸人立片时。』」\n师云：「千岩老祖大似抱赃叫屈。神鼎要且不然，细雨下，冷风吹，青山远近锁愁眉。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山僧不惜拖泥水，钝置诸人立片时。」喝一喝，下座。\n举：「药山夜参不点灯，垂语云：『我有一句子，待牸牛生儿即向你道。』时有僧云：『牸牛生儿也只是和尚不道。』药山云：『侍者点灯来。』其僧抽身入众。」\n师云：「药山与么一场特地，大似龙头蛇尾。神鼎晚参，暗即点灯，无甚遮掩。有一句子，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何故？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举：「南泉道：『牵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艸；牵牛拟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国王水艸。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山僧要问南泉：『秖如随分纳些些，还出得他国王水艸也无？』众中有为南泉作主者么？」\n良久，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n举：「盐官国师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国师云：『还我犀牛儿来。』者无语。投子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资福代画一圆相，中心书牛字。石霜代云：『还和尚即无也？』保福代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n师云：「四大老来风深辨，各擅家声，简点将来，仁义道中则不无。若是临济儿孙，捋虎须且非分外，众中还有捋虎须者么？」良久，众无对。师云：「山僧顺毛捋去也。」蓦拽一僧鼻孔，云：「者不是。」\n举：「马祖不安，院主问云：『和尚尊候如何？』祖云：『日面佛，月面佛。』」\n师云：「奇怪诸禅德！马驹踏杀天下人，谶不虚言。后来诸家拈颂，无不著五彩画虚空，秖有雪窦较些子，解道：『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虽然，也是看锢鏴著生銕。山僧近日不安，设有人问：『尊候如何？』但向他道：『一回寒，一回热。』还有动弦别曲者么？为山僧颂出。如无，自拈自弄去也。一回寒，一回热，佛法身心俱泯绝，枕头𨁝跳笑呵呵，憍梵钵提惊吐舌。休吐舌，春有百华秋有月，但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n举：「赵州道：『我在南方行脚，火炉头有个无宾主句，直至而今，无人举著。』」\n师云：「垂钩四海，为钓狞龙；格外玄谈，惟寻知识。检点将来，赵州老汉掩耳偷铃。山僧今日开炉，亦有个无宾主句，不妨与诸人道破。」良久，便归方丈。\n举：「慈明问翠岩真：『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诃之云：『头白齿黄，作者般见解。』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明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于言下大悟。」\n师云：「慈明虽解就窠打劫，争奈与贼过梯？翠岩悟则不无，管教有屈无叫处。何故？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n举：「僧问曹山：『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僧云：『为甚么不医？』山云：『教伊求生不得，求死不得。』」\n师云：「者则公案，且道曹山还有为人处也无？若道有，因甚不医？若道无，参学眼在什么处？诸人试检点看。检点得出，通身是病通身药；检点不出，总是涅槃堂里客。」\n举：「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问：『你在地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问：『你还求出否？』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n师云：「一人肝肠似雪，一人意气如云。虽然，若要作人天榜样，须是调达始得。」\n举：「南阳忠国师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自谓得他心通，肃宗皇帝命国师试验。三藏见，拜起，立于右。师问：『汝得他心通那？』藏云：『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又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又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知，师叱曰：『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藏无对。」\n师云：「国师良久，非但大耳三藏罔测，直饶大悲千手眼也摸索不著。虽然，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n举：「青原思因荷泽神会参，乃问：『甚处来？』曰：『曹溪。』原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原曰：『犹带瓦砾在。』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原曰：『设有，汝向甚么处著？』」\n师云：「者则公案，透得过，瓦砾尽是真金；透不过，真金还同瓦砾。秖如道：『设有，向何处著？』但云：『滞货，不劳拈出。』何故？从门入者，不是家珍。」\n举：「僧问风穴：『干木奉文侯，知心能几人？』穴云：『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大还听稚子歌。』」\n师云：「贤君尚良佐，圣主贵劳谦。采葑之义，可谓得矣。较诸无为而治，何啻万里崖州。」\n举：「长沙因三圣令秀上座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云：『石头作沙弥时曾见六祖。』秀云：『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处去？』沙云：『教伊寻思去。』秀云：『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沙默然。秀云：『谢和尚荅话。』沙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云：『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是，待我更验看。』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荅南泉迁化一则话，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沙亦默然。」\n师云：「长沙虽善舒卷临时，若非三圣到来，几乎不得圆话。三圣固能舍己从人，若非长沙放过，岂能全璧而归？虽然，俱不是好心，好与二十拄杖。」\n举：「良遂访麻谷，谷一见便去鉏艸。」师问众云：「且道麻谷还有为人处也无？良遂连三日敲门，至第三日才敲门，谷云：『阿谁？』遂云：『和尚莫谩良遂好，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师云：「良遂见个什么道理便恁么道？良遂归，谓学人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n师云：「如何是良遂知处？」众下语不契。师代麻谷鉏艸处云：「霹雳过头犹瞌睡。」代敲门省处云：「苦屈之词最难吐。」代良遂知处云：「踏著秤锤硬似铁。」\n举：「云门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n师云：「者个跛脚阿师，尽道伊坐断报化佛头，元来从朝至暮，只在回头转脑处鼓弄人家男女。而今丛林撞头磕额，尽是动弦别曲、叶落知秋底灵利禅和，设使要个未举先知、未言先会底，亦如稻麻竹苇相似，打破大唐国，正讨个举不顾底不出。你道要他何用？」良久，云：「罔象到时珠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n颂古\n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谛义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n一枝浓艳露桃红，上苑春风处处同，堪叹梦随蝴蝶去，不知身在百花丛。\n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话。\n手擎鱼目当明珠，遇见真珠却不知，打破髑髅前见解，世尊伎俩只如斯。\n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n白玉琢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山河翻覆如云雨，莫把兴亡论古今。\n世尊因文殊忽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n佛法谁知是祸胎，铁围山里去安排。若将世事论公道，好把瞿昙一窖埋。\n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德云：「不辞向汝道，恐汝信不及。」云：「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德云：「即汝便是。」云：「如何保任？」德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其僧言下大悟。\n利刀有蜜不须舐，蛊毒之家水莫尝，不舐不尝通不犯，端然衣锦自还乡。\n乌臼和尚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者里？」曰：「不别。」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艸艸打人。」师曰：「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曰：「汝若要，山僧还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师曰：「屈棒。」曰：「有人吃在。」师曰：「艸艸打著个汉。」僧礼拜，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出，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n探贼劫贼，将机就机。天关拨转兮星辰互换，地轴掀翻兮海岳更移。顶门既能著楔，脑后亦解抽锤。拳踢相应，首尾完全。咦！蛟龙一斗乾坤动，鼎沸寒声彻大千。\n南院颙禅师上堂曰：「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是和尚语否？」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n对面白拈，就窠打劫。恶人须是恶人磨，翻身镞落胡天月。虽然南院复回春，也是女娲补天缺。\n深、明二上座同行，见捕鱼，忽一鱼跳出网。深曰：「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争似当时不入他网？」深曰：「你犹欠悟在。」明行二十里方省。\n明兄未悟，乘虚即破，真烈丈夫，鉏金不顾。者回吞下銕昆仑，杰出丛林二上座。\n云门偃禅师因僧问：「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师曰：「浅。」曰：「学人不会。」师曰：「深。」\n云开东岭，月在西峦。翻转清平十二调，阳春别入曲中弹。浅不会，深更难，句外之机海口干。\n云门偃因干峰上堂，法身有三种病话。\n三种病，二种光，透得依然死水藏。向上窍，呵呵笑，知机须是辽天鹞。明中剑去暗戈来，各各转身机善玅。电影分缁，潮音别调，弄蛇手段生来峭。\n洞山价禅师因僧不安，欲见师，师遂往看。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师曰：「你是谁家男女？」曰：「我是大阐提人家男女。」师良久，僧曰：「四山相逼事如何？」师曰：「老僧日前曾在人家屋簷下过来。」曰：「还回互也无？」师曰：「不回互。」曰：「毕竟向甚么处去？」师曰：「粟畬里去。」\n四山相逼休捏怪，屋下过来曾无碍。金阙铁围未尽空，有一毫兮一毫在。粟畬里去现优昙，撒手那边千圣外。\n百丈禅师因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决。」师曰：「昨夜南山虎咬大虫。」曰：「不谬真诠，为甚么不垂方便？」师曰：「掩耳偷铃汉。」曰：「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僧曰：「苍天！苍天！」师曰：「得与么多口。」曰：「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师曰：「百丈今日输却一半。」至晚，侍者问：和尚被者僧不肯了便休。师便打。者曰：「苍天！苍天！」师曰：「罕遇知音。」者礼拜。师曰：「一状领过。」\n全杀活，能纵夺。血烹红鼎中，放出辽天鹗。聊把玉竿垂，收归搅海鳄。地轴天关转握中，或明或暗许谁度。\n谷隐聪禅师因达观颖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曰：「牡丹华下睡猫儿。」\n牡丹华下睡猫儿，石女菱华夜半窥。绝国风流浑不艳，倒拈秃帚画蛾眉。\n怀志上座问真净文禅师：「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师叱之。志趋出，师笑曰：「浙子斋后游山好。」\n星驰电激，白日青天。放出大虫吞白额，无毛銕鹞舞风前。软如石，硬如绵，一口吞干济北川。\n襄州洞山初禅师因僧问：「目睹瞿昙，犹如黄叶，意旨如何？」师曰：「襄州土宜，不出别物。」\n明逾日月兮弥昏，功高天地兮不仁。权挂垢衣云是佛，莫将黄叶认为金。襄州风土无殊物，啼鸟山华一样春。\n云门偃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途中受用？」师云：「七九六十三。」曰：「如何是世谛流布？」师曰：「江西湖南，新罗渤海。」\n四五百条华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日日与君华下醉，更嫌何处不风流。\n长庆暹禅师因僧问：「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明月。」曰：「忽遇橹棹俱停时如何？」师曰：「渔人偏爱宿芦花。」\n楚水吴山不系情，一身去住任飘萍。槎浮星汉秋空远，棹宿芦花雪练明。何处楼台非缥缈，谁家风月不幽清。闲云一片长空袅，苍狗白衣自变更。\n九峰干禅师因僧问：「古人云：『直得不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不谩语。」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犹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n不立孤危道始丕，才居尊贵落今时。劫前风月人谁荐，化外春光自不知。忘朕兆，绝机宜，寥寥金殿绿苔滋。洪钧一气从教转，那更重添眼上眉。\n夹山会禅师因僧问：「十二分教及祖意为甚么不许人问？」师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师曰：「虚空无挂针之路，子虚徒撚线之功。」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金粟之裔苗，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谭，是野狐之窟宅。」\n风日熙熙鸡犬淳，孙吴谋略若施陈，五丁凿路先亡蜀，万里筑城早丧秦。尘净一盘珠湛湛，机生四海浪津津，廓清寰宇无瑕翳，花笑莺啼处处春。\n笑岩宝月禅师因僧问：「一言道尽，更不容其言时如何？」师曰：「武陵溪畔杜鹃语，十里桃花血染红。」\n武陵谿畔杜鹃鸣，万语千言无别声。回首若知归去好，天涯游子尽回程。\n洛浦禅师因僧问：「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n一道神符一剑横，从他万圣与千灵。免教打鼓江边祭，四海妖氛尽廓清。\n乌牙彦宾禅师因僧问：「䗖𬟽饮云根时如何？」师曰：「金轮天子下阎浮，銕缦头上金华异。」曰：「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当今不坐灵明殿，画鼓休停八佾音。」\n䗖𬟽横空五彩新，碧天初霁绝纤尘，金轮千辐无私运，七宝光生大地春。头头异，处处尊，宸廷不御奏天钧，皇风荡荡无穷极，万国熙熙化自淳。\n长水问琅玡：「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玡应声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有省。\n古老相传鬼叫阬，看来人鬼不多争。早知鬼即是人做，昨夜三更也可行。\n云岩因僧问：「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瓶，为甚么心灯不续？」岩云：「头上宝花冠。」僧云：「头上宝花冠，意旨如何？」岩云：「大唐天子及冥王。」\n功勋不假一毫头，生长深宫坐凤楼，头戴花冠离少室，万年天子不封侯。\n清泉守清禅师因僧问：「古人面壁为何事？」师曰：「屈。」曰：「恁么即省心力。」师曰：「何处有恁么人？」\n离骚一曲最哀吟，肠断江干为国深。千古月明空逝水，贾生辞挽更伤心。\n广德周禅师因僧问：「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意如何？」师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尽炭无时如何？」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n兜率长街无去留，袒肩露膊逞风流。秦不管，汉不收，珍珠乱撒无人识，赤手空提破袋头。\n洞山价禅师因僧问：「三身之中，阿那个身不堕诸数？」师曰：「吾常于此切。」僧后问曹山：「先师道：『吾常于此切。』意作么生？」山曰：「要头便斫去。」又问雪峰，峰以拄杖趁出，云：「我亦到洞山来。」\n吾常于此切，堪笑堪悲向君说。莺啼处处煖风生，愁客鬓边不消雪。柳眉细，花容悦，香飘云外同时节。\n南阳忠国师验西天大耳三藏他心通。\n三度相逢尽脱空，到头不识主人公，蛮夷貊狄分诸国，尽属吾王化育中。\n大颠摈首座。\n乌飞云尽月临空，那许澄潭卧毒龙，一曲离骚江上冷，悲风千古动英雄。\n风穴沼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一称南无佛？」师曰：「灯连凤翅当堂炤，月影娥眉䫌面看。」\n春机初听掷莺梭，百幅溪山锦绣铺，是处楼台皆可寓，醉眠公子不须扶。\n韶国师因僧问：「橹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师曰：「庆汝平生。」\n当下自能休歇去，大千那有一毫头？项王早肯咸阳立，一片皇风八百州。\n地藏和尚问僧：「什么处来？」曰：「秦州来。」师曰：「将得甚么物来？」曰：「不将得物来。」师曰：「汝为甚么对众谩语？」其僧无对。\n东风花笑带春阳，蜂蝶枝头只逐香，杜宇一声垂缘暗，不知归路几多长。\n陆亘大夫谓南泉曰：「弟子亦薄会佛法。」泉便问：「大夫十二时中作么生？」陆曰：「寸丝不挂。」泉曰：「犹是阶下汉。」复云：「不见道，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n击碎骊龙珠，踏破澄潭月，寻常日用中，佛祖难超越。走盘珠，活泼泼，万煆炉中銕蒺藜，轻轻拶出虚空骨。\n机缘\n师问僧：「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僧云：「不会，请师道。」师云：「并却咽喉唇吻，问将来。」僧拟议，师便打。\n问：「弟子初参，乞师开示。」师云：「麤餐易饱，细嚼难饥。」\n方丈检漏次，僧请益云：「十二时作么生用功？」师云：「屋破见青天。」云：「毕竟如何？」师云：「衣穿瘦骨露。」\n僧礼拜次，师问云：「你行堂时，普贤菩萨常在你木杓边、饭桶里磕著撞著，今日因甚不与他同来？」僧云：「请和尚展出钵盂来。」师云：「道什么？」僧拟议，师便喝。\n师举：「韶山见多口白头，因问云：『莫是多口白头因么？』因云：『不敢。』韶云：『有多少口？』因云：『通身是。』韶云：『大小二事向甚处屙？』因云：『向韶山口里屙。』韶云：『有韶山口即许你，无韶山口又作么生？』因无语。」师命众代，不契，自代云：「犹待第二次那？」\n师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僧云：「画不就，描不来。」师云：「你者句从那里来？」僧无语，师便打。\n居士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石中有玉。」云：「见后如何？」师云：「沙里无油。」\n恻侍者请垂示，师云：「山僧口哑。」恻便礼拜，师云：「你见个什么道理便礼拜？」云：「某甲耳聋。」师云：「学语之流。」恻拟议，师便掌。\n除夜茶次，师云：「赵州斗劣不斗胜，我者里相席打令。」蓦伸拳云：「拏三道三时如何？」一僧云：「惑乱人不少。」一僧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师不肯，代云：「贼赃已露。」\n问：「赵州十八岁见南泉，因甚八十犹行脚？」师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n问：「玄沙未彻，意旨如何？」师云：「知音知后更谁知？」\n师挑瓦次，僧问：「搬砖运瓦即不问，未审什么人得力？」师云：「挑瓦去。」云：「恁么某甲从便去也。」师云：「来！替我挑一肩。」僧近前，师挑担便走。\n沩山慧山禅师请师开堂，辞别，问云：「灵山一会，验在此时；此时一别，验在何时？」师云：「却与今日不别。」师即把住云：「老姪又在何时再相见？」慧喝，师拓开云：「恶发作么？」\n师问众：「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一僧云：「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师云：「那里学来底？」僧拟议，师便打。\n有僧守云外禅师塔，作偈呈阅，师阅至「白棒当年惜太轻，于今下手更何人」处，便问：「汝还知痛痒么？」僧无语，师劈面掌云：「莫道无人下手好。」\n僧呈百丈野狐颂云：「不落与不昧，勿自妄分别，济水透新罗，北地用邠銕。」师云：「既不分别，毕竟淆讹在什么处？」僧无语，师云：「你底『济水透新罗，北地用邠銕』那里去了？」\n师问僧大车：「白牛𫆏？」车云：「高著眼。」师云：「黑底。」车无语，师打云：「者畜生三岁使不得。」\n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村田阪里牛脚迹。」\n师问众，举：「《法句经》云：『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但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如何是你不妄底心？」一僧云：「从来不向他人觅。」师云：「争如饥来吃饭困来眠？」\n师问众：「三冬阳气盛，九夏雪华飞，且道明什么边事？」一僧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推？」师云：「我即不然，大用现前，不存规则。」\n师举：「睦州凡见僧，便唤：『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后有尊宿云：『者僧既唤得回，为什么却成担板汉？』」令众下语，不契。师自代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于今？」\n师问僧：「你参个什么？」僧云：「父母未生前面目。」师云：「你有几个面目？」僧无语。时悟堂司云：「一个也是多底。」师云：「与么你是个无面目汉。」悟云：「却被和尚道著。」师打云：「也不可放过。」\n师问众：「临济道：『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背向。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悟堂司云：「太尊贵生。」师云：「十字街头亦无向背𫆏？」悟云：「随类现身。」师便休去。\n师举：「玉泉皓布裈，因苏学士过访，泉云：『官人高姓？』苏云：『姓秤，称天下长老之秤。』泉便喝云：『重多少？』苏无语。」命众代。岩维那云：「不劳再验。」师云：「落在第二。」玉侍者云：「一钓便上。」师便休去。\n师问众：「云尽归时，因甚青天也须吃棒？」学书记云：「放过即不可。」师便打。\n师问众：「火燄里转大法轮，是何玅谛？」一僧云：「作者须知暗里惊。」师云：「恁么道又争得？」自代云：「明破即不堪。」\n小食次，师问众：「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众下语不契，师代云：「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n师问众：「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多闻不悟又作么生？」一僧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云：「如何是你底家珍？」僧喝，师便打。\n师落堂，掷下拄杖云：「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唯侍者拈起作舞，师云：「向你道不得动著。」唯打师一拄杖云：「看者老汉吃棒。」师云：「你者一棒什么意旨？」唯云：「正令当行。」师云：「正令须是山僧行始得。」夺过拄杖便打。\n问：「文殊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金不博金。」云：「罔明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师云：「看孔穿楔。」云：「女子分上又作么生？」师云：「不风流处也风流。」\n杜子濂海宪、张词臣邑侯入山，茶次，观密老人所书新新堂，杜公云：「此密老和尚新之又新也。如何是和尚斩新条令句？」师举手云：「请护法吃果子。」杜公云：「昨日在育王吃果子，今日在天童吃果子，其中还有同别也无？」师云：「到口方知。」同到法堂，杜公云：「何谓白椎？」师云：「肃众听法。」杜公云：「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此那说？」师云：「和盘托出了也。」杜公向张邑侯云：「只此一转语，便该礼拜随喜弘觉老人像。」张公云：「因甚只把如意，无有拄杖？」师云：「只此一著，受用不尽。」杜公云：「不须头上更安头。」师微笑。\n毛鹤舫司李过访，问：「弟子亲到宝山，不可令我空手回去。」师云：「你欠个什么？」司李拟议，师便喝。\n僧问：「如何是老鼠多年变作牛？」师云：「升子里𨁝跳。」「如何是金毛狮子变作狗？」师云：「斗子里转身。」\n师举：「太阳问僧：『甚处来？』云：『洪山。』阳云：『先师在么？』云：『在。』阳云：『在即不无，请渠出来，我要相见。』僧云：『𫆏？』阳云：『者个犹是侍者。』僧无对。阳云：『吃茶去。』」命众代。曙侍者云：「无人识得渠。」贤知客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师云：「一人洞下来底，一人济北来底。」\n师落堂，问众：「善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尔既知时节，我今不再三。且道意旨如何？」一僧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一僧云：「瞒他一点不得。」一僧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一僧云：「请和尚归方丈。」师打僧一棒，归方丈。\n结制，落堂，云：「参承虚接响禅底，固是不必论量；参水浸石头禅底，天童门下亦用不著。只要一语相应，便乃两手分付。今日山僧拄杖与你鼻孔相筑，拂子与你眉毛撕结，情知你回避不及。你若劈得破、解得开，山僧别甑炊香供养你。」见知客云：「不贪香饵味，始是碧潭龙。」师云：「山僧昨日道过底。」见云：「某甲今日用得著。」师便付拂一枚。\n师问众：「黄檗大师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黄檗与么道，打作两橛。既是无师，禅从甚处来？」昱侍者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如今？」师云：「略较些子。」\n僧问：「空手把鉏头即不问，如何是步行骑水牛？」师云：「莫颠倒。」云：「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作么生？」师云：「莫眼花。」\n又僧问：「如何是空手把鉏头？」师云：「闲家具。」云：「如何是步行骑水牛？」师云：「破艸鞋。」\n师问众：「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在什么处？」智维那云：「遍界不曾藏。」师云：「虾跳不出斗。」那云：「不得压良为贱。」师云：「大众笑你。」那云：「解笑者，具只眼。」\n师问众：「古人见人为甚么面壁？」天石云：「此心能有几人知？」灵彻云：「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代云：「也是怜儿不觉丑。」\n师问众：「悬崖撒手，自肯承当，作么生承当？」函侍者云：「终不敢孤负和尚。」师云：「绝后再苏，欺君不得𫆏？」者云：「不可打作两橛。」师休去。\n师问众：「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到此境界，门外艸庵秖可一宿，作么生得大休大歇处？」一僧云：「长安多市上，只在酒家眠。」师云：「得恁么落托，何不道饥来吃饭困来眠？」\n师问众：「山僧昨晚使灯笼来问你诸人，你因甚不荅话？」宗侍者云：「知音不必频频举。」师云：「争奈露柱不点头。」者便喝。师云：「恶发作么？」\n僧问：「虎以肉为生，因甚不食其子？」师云：「金不博金。」云：「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中？」师云：「伸脚原在缩脚里。」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因甚观音坐，善财立？」师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云：「因甚观音坐，善财立𫆏？」师云：「问事即得。」\n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大海不劳杓子舀。」云：「罔明为什么却出得？」师云：「虚空特地安耳穴。」又问：「赵州访二庵主，一样竖拳，为甚肯一不肯一？」师云：「一池渌水，两处洪波。」\n师问众：「日里往来总不疑著，半夜里道将一句来。」一僧云：「窗外一天星。」一僧云：「千江有水千江月。」师不肯，自代云：「长伸两脚眠。」\n师问众：「昔有一僧于经堂打坐不看经，藏主问云：『上座云何不看经？』僧云：『某甲不识字。』主云：『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是什么字？』藏主无对。」命众下语，不契，自代云：「切忌诈明头。」\n师问众：「髑髅无识，道眼精明，因甚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揆侍者云：「贼不打贫儿家。」师云：「依俙相似。」复自代云：「诸识尽时消息绝，十身圆处刹尘空。」\n师问众：「枯木开花即不问，冷灰豆爆时如何？」定侍者云：「平地一声雷。」师云：「吓杀山僧。」\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法语\n对众开示\n「前日有个知事进方丈，白云：『各寮行单虽是屡蒙开示，奈何后学初机根器顽钝，多说和尚佛法深奥，总不省得一些些。望和尚慈悲委曲开示，或有易得明晓底佛法与他们说说。』山僧不觉失笑。嘘！屈哉，屈哉！山僧自到者里来说底话，那一句子是不分明直截底？那一句子是谩昧你诸人底？莫道山僧，乃至从上古今言教，一千七百则烂葛藤、五千四十余轴破故纸，那一句、那一言不是分明直截底？所以道：宁可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如来实无二种语，祖师又道两口无一舌。山僧到者里直是分疏不下，正不知那一句是深、那一句是浅？那一则是难、那一则是易？教山僧如何拣得出来？嗄！有了。记得当初有个鸟窠和尚，因侍者告假，鸟窠云：『你那里去？』者云：『诸方学佛法去。』鸟窠云：『若是佛法，我者里也有些。』者云：『请和尚慈悲。』鸟窠便拈起布毛一吹，侍者当下便悟去。者便是易底了。」师亦拈起布毛吹一吹，云：「还有悟底么？」众皆默然，师云：「恁么总不见有悟底。若是者个说话不会，更有什么说话是易底𫆏？即心即佛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非心非佛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放下著洗钵盂去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天龙竖指、忻州打地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至于德山棒、临济喝、干屎橛、麻三斤，古今知识、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千说万说、尘说刹说、昼夜说、炽然说，无间歇，还出得者一吹么？既出不得，如今合当悟去，因甚不悟？嗄！莫是古来知识底佛法有灵验，而今山僧底佛法无灵验那？嗄！或者山僧底佛法无灵验也不可知。秖如古人见桃花悟去底𫆏？难道桃花也是古时底有灵验，而今底不灵验了？又有个闻击竹声悟去底𫆏？难道击竹声也是古时底有灵验，而今底不灵验了？还有个闻驴鸣悟去底𫆏？闻马叫悟去底𫆏？闻虾蟆声、画角声悟去底𫆏？乃至闻种种声、见种种色悟去底𫆏？难道者些驴马画角之类多是古来则灵验，而今都不灵验了？诸仁！素无此理，仔细参详看。若是而今底桃花依旧是古来底桃花，击竹声也是古来底击竹声，与夫驴鸣马叫、虾蟆画角之类都不相异，依旧古来底一般。既是都不相异依旧一般，则适来山僧者一吹也与当时鸟窠底者一吹不相异也。若既不相异，则山僧底用处即是古人底用处，古人底用处即是山僧底用处。既然用处总是一般，古人若有灵验，则山僧亦有灵验；山僧若无灵验，则古人亦无灵验也。若是者样看来，你们向来所参底什么话头？麻三斤、干屎橛、狗子无佛性、庭前柏树子，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乃至门口也打不开、口也打触不得、背不得，者一络索岂不都是古人底？既无灵验，都不灵验了也，枉用工夫，有什么交涉？所以道：本是醍醐上味，遇此等人反成毒药。信矣！悲夫！灼然！灼然！如今莫道山僧，设使即便唤起从上古锥、德山、临济与夫鸟窠船子，运出无量神通、演出诸般玅义，在你者一班瞌睡汉面前又有什么用处？诸仁！诸仁！你仔细反复端详看，毕竟是什么道理？淆讹又在什么处？既是佛法本无两样，因甚古人便恁么悟去？如斯快，便如斯瞥脱。你莫道他古人根机利，易得悟；我们根器浅，所以难。我劝你莫作如是话。我问你：你底为生死心，还如古人一般也未？精进决烈，还如古人一般也未？纯一无杂，还如古人一般也未？坚心死誓，还如古人一般也未？捍劳忍苦，还如古人一般也未？痛自鞭策，还如古人一般也未？既然不曾如是一番，便要如古人一般样悟去，也须直待驴年。诸仁！端知此个事，莫寻他觅，须是自寻门路始得，全不在他语言上。你如今胸次中凡有隔碍透不过处，便是你底生死根本、便是你底真善知识，便当时时请问他、时时与他挨拶，如生冤家一般，一些也不要放过他，久久纯熟，有些相应，逢时遇缘，触著磕著，便悟去也不可知。若是秖教山僧与你说、与你道，莫道赚误你去，山僧也要留取口吃饭。秖如你更教山僧说个什么？道个什么？若说禅、说道、说玄、说玅，者个是造地狱业；若是教山僧警策你一番，究竟你一上者个自有沩山警策文、怡山发愿文、大弥陀、小弥陀种种文，你难道朝暮不曾念那词句？极是宛转义理，又极悲切，教山僧说也说不出、做也做不来。嗄！莫是难道和尚自己岂无几句说话开发他们？只管引古引今，推托作么？你若恁么说话，一发错过山僧不少矣。你若要知山僧底委曲开示处么？打版时共你斋堂里吃饭，内逼起来与你一般样后架上屙屎，闲时在绳床上打两个瞌睡，夜来伸长了两脚一𭔏，者个便是山僧底真实相为处、极新鲜底言句、极明白底佛法。若是开口掉舌、动手动脚，施底玅用、说底佛法，尽是从上老冻侬弃下底涕唾、抛落底草鞋，岂可只管将来秽污你们底心田？」拱手，云：「不要久立，吃茶去！吃茶去！」\n示蔡石函居士\n若论此事，实无工夫可做。然无工夫做处，正好做工夫，不可谓无工夫可做便休。若恁么便休，则永无了手底时节。直须实做，到实无工夫做处，此亦谓之小歇场。然至此，则宝所在近也。参究时，正要在银山銕壁当面碍却进亦无门、退亦无路之处用力挨拶。须知银山銕壁中有通天路，不可向人口中求觅，亦不得册子上追寻，只在当人一挨拶透，始信者条活路元在自己脚跟下，一步不离、一步不即，用不得一毫头心机、用不得一毫头智巧。若用心机智巧，是则心机智巧非所以做工夫也。所以古人到者里，直得千般伎俩、万般施设，一时穷尽。故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到此贫无锥卓，方知自家宝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不假外求，自己财宝随身受用，可谓快活。更有一句子，待你快活一上，与你道破。\n示寰济慈侍者\n拔济四生，出离苦海，莫作妇女之仁。衲僧家须具大丈夫作略，提起金刚王宝剑，一味当头直截，勦绝尽大地人命根，奋力向前，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父母杀父母、逢自己杀自己。不见庞居士言：「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銕船水上浮。」你看他是个俗汉，拚得下此一刀，杀得干净，直下得个大安乐田地，与一切人同一受用，故能说得者般语话。要知运四生出苦海，须是銕船水上浮即得。銕船既可浮，更有甚处不可济者欤？正如古王太子采宝一般，深入大海直至宝所，必得雨宝摩尼乃肯归国，然后尽四天下之困乏穷民均获其利益，岂非大慈悲愿王所作所为？若此，方可为寰济二字相称也。若以偏小之见、沟渠之量，所蓄既不丰，其用岂能博？济得甚事？参学人不有此等器量作略，何止济人不得？将恐累劫千生自救不了，可不勉诸？\n示恻侍者易字梦帆\n黄面老子兴慈运悲，出现于世；碧眼胡僧传法度迷，万里西来。五千余轴破故纸，曲尽柔肠；千七百则烂葛藤，直摅衷血。若以正眼观来，正是好肉剜疮，无梦说梦。虽然，不可见恁么说便休；若便休，不落在无事甲里，则堕解脱深阬中耳。不妨时时以梦中佛事作幻海舟航，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度尽梦中劳侣，方信道如来所谓灭度者实无众生，而灭度之法如是，故非是强为。然则山僧更有一说，要得确实相应，即以大地为舟、拈一茎艸为帆，不必樯栽兔角、缆系龟毛，逆顺境风一任东来西来，亦不作梦想、亦不作非梦想，上至十方诸佛、下及蠢动含灵，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都卢尽在此中。且道看风把柁者是什么人？毕竟要到什么处归宿？试著眼看。\n授吴霜崖居士\n居士初问道于弘觉老人扬之净慧园，予时掌记室，与士始纳交焉。继而首众枯木堂，每讯及个事，闲有睦州之激发、三平之傍通。丙申春，予受湘阴神鼎之请，道过真州，士馆于别业，时相叩击，授以高峰无梦无想主人公话参之，虽未即能爆地断、碎地折，然潜参密究，孜孜孑孑，未尝以世务经心，婚嫁未毕，少怠于中耳。兹以阔别既久，积想攸深，乃航一苇西渡过访，而忻然良晤，复馆于书斋，未免追理葛藤旧案。举初祖游梁机语问云：「秖如道不识，还是达磨不识？为复武帝不识？」士云：「不落见闻。」即成一偈云：「欲识主人公，正在不识中，本来真面目，非色亦非空。」予笑云：居士二十余年参禅，且喜知得饭是米做、锅是銕铸矣。随举女子出定因缘问之，士连下数语皆不契，坐至深夜，著语云：「风送滕王阁，雷轰荐福碑。」予云：「犹属儱侗，毕竟淆讹在何处？」士遂颂出：「十哲何须兼四科？因材器使不须多，鸳鸯绣出从君看，休把金针当玉梭。」予又征以赵州勘婆子话，士云：「两个无孔銕锤。」予深喜此番可谓不虚渡江也。然古人云：「我禅如大海，愈入愈深。」居士亦不以得少为足，直欲与维摩老子、庞襄阳把手共行，始为休歇。兹以法物表信，所谓五祖老人云：「吾助汝喜。」他时更得移身换步，到佛祖摸索不著处，不胜加额。复说偈云：「二十年前曾种毒，而今痛处更加锥，始知绝后重苏处，不负生平两道眉。」又「金粟曾为居士身，居尘不染果超伦，维扬近日风光别，一朵优昙劫外春。」\n偈\n山堂夜咏\n寒山\n有客松门下，不知山寺寒，时来访拾得，常要骂丰干。千偈标林叶，一身眠石峦，邈然云汉外，赚杀闾尊官。\n拾得\n拾得来何处？从教疑更疑，无端常自笑，有语少人知。石径和云扫，松枝带雪炊，寒岩人不至，空负五峰奇。\n大梅\n即心无别佛，一句彻千源，梅熟飘香远，人难下口食。松华滋味别，荷叶绝寒暄，此话今从弃，予怀炯自存。\n龙山\n潇湘烟霭里，万境日幽清，茅屋从来住，此山无路行。一茎蔬误落，千壑水流声，穿凿劳生事，云峰又别耕。\n普化\n闹市无相识，风颠日几回，虚空连架打，凡圣任伊猜。一铎逢人振，千门送晓来，蘧蘧尘世梦，惺眼是谁开。\n船子\n卓锥无寸地，片瓦不遮头，千尺抛长钓，一桡截众流。红鳞掌上跃，雪曲浪边幽，除却蓑衣外，和船总不留。\n嬾瓒\n悠然丘壑里，块石卧麋群，但觉芋头美，安知天使勤。此身且不理，何物可为欣，北阙山河主，空教望岳云。\n蚬子\n神头鬼面处，谁得辨端由，不遇同根者，宁知出格流。纸灰光万丈，古庙丽千秋，江畔余虾蚬，徒然怅晚洲。\n酒仙\n投河衣不润，吐口语难明，醉里千般调，风前一句清。官街随处卧，酒碗不时倾，笑杀闲糟粕，纷纷噇且争。\n明教\n镡津何浩瀚，雄势决天渠，一道平三教，中都战四隅。法源疏正脉，笔阵扫群儒，浅见诸禅子，宁知师绪余。\n怀志\n斋后游山好，芒笻弗更劳；痴憨从此付，文彩不挥毫。白社谁能挽？绿萝梦已逃；祝融松顶月，千古照人高。\n性空\n华亭烟浪底，风韵旧来多，銕笛吹千曲，锋刀戏一过。大盆飘瀚海，雄胆慑群魔，生死闲游具，苍茫浩浩歌。\n和觉范禅师竹尊者崇胜寺后有竹干竿，一株秀出，以尊者名之。\n清颜玉立老难枯，半壁残阳吊影臞，身净莲花同社友，夜寒明月指迷夫。闲云片片袈裟幅，野鹤翩翩烟水徒，只许坡仙参玉版，那知陶令蹙眉无。\n又\n岂共蒲衰与柳枯，潇湘渭水并清臞，雨花台畔空心侣，面壁岩前立雪夫。郁郁黄华明旨趣，喃喃紫燕语参徒，降心谁复谈金偈，衣里明珠是有无。\n甲寅秋日哭本师弘觉老人\n三十余年垂眼青，每思慈训俨过庭，惭无立雪求心法，愧有书绅记典型。化育恩深同雨露，裁成功浩若沧溟，嗟余蹇劣难酬德，徒抱心丧血泪零。\n又\n几处遗踪不忍看，几回延伫白云端，风前啸咏山犹动，石上跏趺藓未寒。鹤吊松梢青嶂晚，鸟啣花片碧溪残，灵光独耀岿然在，谁信峰头倒刹竿。\n事释还山次倪文起居士见赠韵漫成志慨\n禅社何堪入市寰？辱身终不屈清颜，一丝慧命殊堪惜，七尺残躯可付闲。秖道无人收白骨，岂期有日返青山？谁云世上无明眼？兰自芬芳艸自删。\n又\n雨苦风酸涉阓阛，溪流今掬洗尘颜，情依出岫云踪澹，身愧翘松鹤影闲。别去钱塘愁里月，归来宛委梦中山，万缘已若桑林叶，独有诗怀半未删。\n寿吴尔承居士六秩\n荆璧早知无别者，桑麻归老碧林隈，青云不羡登天阙，素发森然映玉台。一曲熏风回上古，三迁家业等飞埃，山高地远知何极，紫气遥遥接岛莱。\n次戎戒庵韵\n牛未淳兮假牧童，牛淳归踏夕阳红，尘埋古镜虽迷照，点绝澄潭犹翳空。一物不将须放下，万机寝削急还攻，别峰相见德云后，弥勒楼前又不同。\n寿董无休居士\n净名今现仲舒家，玅理清言若藕花；探尽五车轻玉帛，扫空一榻笑烟霞。青鞋布袜山逾静，紫艸琼柯春正华；手抚长松凌峻节，清姿何用驻丹砂？\n和胡鹿亭雪弥勒韵\n净洒天花非是尘，分明假合俨如真，未离真际元无相，来到人间尽化身。体映玉毫寒不夜，手携布袋暗藏春，须知笑口长开处，一片清凉本不湮。\n挽吴尔承居士\n一生纯粹玉无瑕，跨鹤遐归世共嗟，花雨飘残林外寺，春和思断里人家。几筵清寂琴书在，岩壑凄其猿鸟呀，叶落归根谁得旨，霜空碧月领仙槎。\n送契先符子首众神鼎\n湘南名刹旧神峰，博饭栽田继古风，此去堂中为眼目，直须眉际挂青锋。滋培昔日阴凉树，灭却当年向上宗，尔到一番先努力，我回投老白云丛。\n五磊拙兄开法十余年，唯得一天音上座，使承达兄之后。乙巳冬，天姪谒余天童，感而赠之\n新丰曲子赓柴石，弦续鸾胶今又新，协梦青鹰重入彀，起家一角竟推人。相残骨肉当斯世，再造深情出至仁，自古异苗翻更茂，孤芳要见两枝春。\n寄普济体长老\n太白芝峰及若耶，追随缾锡老烟霞，雪残水寺人招隐，梅放江村信到家。社鼓喧阗春未暮，渔歌清绝月方斜，真风助汝宣玄旨，慰我衰年两鬓华。\n庚申冬仲，定侍者营普同塔于芝岩之梅坞，余殁后之骨，瘗就此焉。道峰兀兄亦有同然，乃作诗纪其事，因次韵以示诸子，则余之肝膈已见于此诗矣\n四十年来清众同，此心窃慕古人风，挂瓢不越三椽外，埋骨何分万化中？春至山光迎雨绿，秋来树色著霜红，变迁艸木身堪喻，贵贱无饶却至公。\n又\n自愧生前无寸补，何堪死后占崔嵬，身归黄土同云水，气结青山共竹梅。穴廓太虚为吉壤，地凭寒谷动春雷，秦陵汉冢知何处，笑把黄钱化白灰。\n又\n叶脱林梢岁晏来，流云聊寄碧崔嵬，一峰晴色招秋鹤，数点寒香送老梅。眼睹玉鱼浮出土，人嗤金谷发如雷，莫将苦本重添累，何事空门怕冷灰。\n又\n有山埋骨即佳城，江海同龛足慰情，不易高流营巨域，最难仝气共孤茔。先贤一偈符双树，此事千秋传四明，岂使后人重负约，青山已与我心盟。\n又\n千嶂纡回叠翠城，杖藜登眺动闲情，累生赁屋谁为主，历劫归空多此茔。流水无心临砌落，野花随意到春明，五湖几许英灵骨，向此收藏对孰盟。\n山家十事\n春耕\n祖翁田地旧云丘，一度耕翻一度幽，堪叹比来林下客，竞栽桃李艳枝头。\n栽松\n日日南冈与北峦，深栽几度夕阳残，春风不倦山鉏力，为爱青青拂岁寒。\n采茶\n雀舌无声吐雨前，春风满握入云烟，馨香不在枝头上，别有生涯百艸颠。\n插秧\n灵苗虽带夙根来，要在当人退步栽，须信退来无退处，纵横匝地普天该。\n理蔬\n云圃堪栽世久忘，芳妍满镢绿成行，菜根莫谓无滋味，咬著方知分外长。\n夏耘\n骎骎秀色起东皋，稗种还他直下薅，到此若非亲具眼，等闲动手却伤苗。\n删竹\n不惜山刀日削披，竿竿剔出化龙枝，风雷他日知何处，劲节先看拂汉时。\n割稻\n嘉穗成秋要晚霜，陇头粒粒尽垂黄，一刀直截忘功用，方见收功力用长。\n刈薪\n长忆新州继祖灯，谁云活计不超能？刚刀拈起吹毛利，管甚诸方烂葛藤。\n牧牛\n足来水艸日怡然，不犯东西两岸边，拽脱鼻绳忘管带，绿杨影里任横眠。\n题扇为揆侍者易字一揆\n动著清风随手施，卷舒灵玅在临时，盐官昔索此吾赠，谁道古今非一揆？\n示梵净宗庵主掩关\n个里本无男女相，末山当日欠藏锋，要关坐断圣凡路，方许弘通济北宗。\n新笋\n裂穿大地出头来，浅艸其能覆得哉？初露一锥先不弱，末梢会看拂天开。\n青梅\n溅齿谁云味不堪，利人岂在口头甜？望中说著先消渴，不待调羹更点盐。\n示蔡弼明居士\n端的虚空无晦明，从教乌兔两交横，目前拈却闲机境，万里神光烁太清。\n寿潘启祥居士\n仲尼知命玉知非，此日难逢君可知，要得古今无间断，须明父母未生时。\n因寺田豁役示张致干居士\n野客不谙人世事，数年累汝费支持，而今彼此相安也，方信天龙有鉴知。\n赠德山语嵩禅师\n嵩少峰前风凛凛，险崖句子截流机，德山堂上拈条棒，珍重年来慧命微。\n示佛初信童\n总角便知归大道，他年进步岂知渠，选官选佛从君意，只要当人不昧初。\n送干正老禅\n山禽啼处花初笑，半笠春风路尚寒，翻忆八旬行脚事，莫将便作老来看。\n出山述怀三首\n养拙空山水石香，数年晚梦亦清凉，梅开雪屋春初到，意携笻入路长。\n本是山人爱住山，那堪一日别林间？乱峰重叠不知数，个个峰头挂我颜。\n石床一枕觉方闲，万里风霜又往还，不是与山缘分薄，闲名无奈落人间。\n余嘱殁后入骨普同，有偈五章纪事，或者为言，复占示之\n南阳塔样君王问，我是何人敢效颦？黄土不知人贵贱，莫将青艸论疏亲。\n鹿头车后带鉏头，裸葬何曾达者羞。我辈形骸休再问，浮云之外是东流。\n北邙山下艸离离，陵墓谁家总不知？不过片时遮世眼，免劳心力路人悲。\n秋日闲吟五首\n落叶风频扫，秋华霜促开，碧苔谁踏破，猿鸟引雏来。\n果熟青猿富，溪寒白鸟穷，侧身天地外，吾道任污隆。\n寒螀啼败壁，疏雨点残更，试问香严老，何如击竹声。\n野菊无人采，幽篱尽日香，晚看花更好，搔首忆浔阳。\n月色堆千嶂，寒涛响四山，世人将不去，竹户不须关。\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赞\n拈华始祖\n四十九年齿欲寒，一时拈出与人看。春风在处华如织，岂只饮光解破颜。\n观音大士\n我闻大士，善应方所。天人群生，无不垂抚。拔苦与安，人之慈母。寒则为衣，饥则为哺。迷示津梁，暗作灯火。左提右挈，眼闻耳顾。通而互用，大千无阻。神而化物，物无不可。在天为日，在地为土。如车之轭，如舟之橹。稽首大士，吾心之祖。\n水晶弥勒\n太虚明彻照无身，何待龙华遇此人？终日憨憨开笑口，肚皮天大不留尘。咄！若向此中亲见得，分明犹是隔天真。\n折芦初祖\n眼角生秋虬结须，洪波万顷一枝芦，真机不契梁天子，卖个风流上画图。\n祖源世系图有序\n粤自吾宗初祖来梁，折芦面壁，浸昌于陈隋，光显乎唐宋。逮至有明，中叶垂衰，几于洪音绝响矣。吾高祖笑岩和尚，承关岭一线之微，周游都邑，阐扬关键，方使真灯重耀。而禹门曾祖为之继起，孤风凛凛，奋大钳锤，得吾王父顿然丕显，如日月之经天，无幽不烛。及我弘觉老人，愈光愈大，不可得而称扬焉。予小子仰承先烈，嗣席祖山，缅想高曾之美，复思祖父之芳，皇皇矩度，赫赫洪模，自顾菲躬，实生惶惧，故绘斯图，朝夕景仰，庶几追踪祖武，弗坠家声，雕肝镂膈，痛为自警，将恐弗克世济斯美，非止岁时伏腊，虔祀蒸尝为敬而已。谨为赞曰：\n一华拈起，千叶承芳。道无显晦，时有低昂。式生哲人，允为道光。皇皇笑祖，乘愿悲王。一丝九鼎，振兹弛纲。挥戈返照，重曜八荒。伟哉幻祖，高凿禹门。电砰雨射，变化鹏鲲。修罗起舞，日月为昏。毒鼓奋挝，闻者飘魂。赫矣王父，发迹荆溪。铜棺峰顶，地陷山齑。金粟扬眉，太白吐霓。力起滹沱，倒决天隄。云趋川赴，赤骥青猊。荆榛指顾，万础云齐。名重九重，风响四维。谁为克家，实维我师。我师烜赫，独步寰中。众星罗天，惟月不同。儒林若凤，缁海犹龙。机允囓镞，用特浑雄。法扬九刹，道阐皇宫。靡方不照，靡类弗从。僼也何人，忝附宗图。况承斯席，五山雄都。戒谨恐惧，颠覆是虞。若为捐躯，致效洪模。追此芳躅，策我罢驽。朝勤夕惕，景仰无斁。稽首飏言，雕肝镂膈。千秋万祀，为物作则。\n天童悟祖\n机稳密，用倜傥，示赤心，挥白棒。力起五家宗，单提只向上，不容佛祖当风，那许鲸鲵作浪？指顾则瓦砾生光，欠申则象龙缩项，故乃动人主之叹不同时，使重译而披风归响。若夫皇皇天地之襟，浩浩沧海之量，作高山之景仰，为云日之瞻望，芳声莫得尽称扬，百世人天真榜样。\n平阳弘觉老和尚\n一角殊姿，九苞异表。间生无佛之乡，瑞应有明之杪。拾卿相而不愿低头，荷宗教而不辞堕脑。语言灿若春华，机用疾于电扫。佛祖为之披靡，波旬为之懊恼。顾风行而艸偃，允法令之森严；何水赴而云奔，实象龙之浩渺。至于尊降九重，礼优三老，一语当天，宸衷洞晓。千古一时，风云缭绕，吾道之光，如日之杲。谁知被者不肖儿，一杓恶水顶𩕳倒。\n破山和尚师之孙，语嵩裔禅师，在德山时请\n眉疏眼碧，发综神全。拈德山棒，纵曹山颠。入虎穴而得子，探骊珠而到渊。藞藞苴苴，翩翩跹跹。少室峰前谁共语，枉川深处有人传。\n御传弘觉老和尚像\n令行吴越，济北之先有谶；道阐皇宫，南阳之后无畴。咳唾掉臂之间，九重龙凤之姿，愿列门墙之下；喜笑怒骂之顷，四海鶤鹏之属，自得变化之繇。增白峰万寻之赫燄，回关岭百载之垂秋。若赞以道大德备之言，绘太空而著五彩；复赘以金相玉式之句，沃沧溟而沥毛头。咦！宸翰挥张千界体，上林春色遍遐陬。\n白云鹿门和尚\n太白山中睡虎，白云深处象王。不用然灯受记，相投水乳难忘。道重山清水肃，德尊天拱龙翔。几片春云垂峭壁，一枝雪柏倚高冈。\n石霜尔瞻和尚\n严冷如冰，刚方似銕；意不停玄，语无枝叶。一坐霜华二十秋，清风凛凛生寥泬。钝镢边不贵瑞艸无根，拄杖头只打皮下有血。化瓦砾为宝坊，虽未若乎旧观；复上古之真规，实无忝于先哲。至于重宗图、敦风化，于师、于友，处己、处人，无不本于道谊而中乎美节。故身不蔽茆茨，而远祖已湮之灵藏特然光丽；力不假殊缘，而先人垂秋之门祚顿生辉烈。岂可与薄俗之流奉权贵若尊亲、视祖源如寇雠，朝秦暮楚、唯利是趋者之同年而说也哉？\n大沩慧山禅师\n丰颜厚质，伟度洪襟，纵象王步，吼狮子音。千二百斤担子，袒肩克荷，未数子湖之神力；万五千指禅丛，仆地再兴，不让空印之德林。椎拂下龙翔凤翥，增同庆之瑞气；镢头边父作子述，起大仰之余音。咦！藉咸莫逆怜同病，华杲推怀殊有心，光大有君真烜赫，得闲痴叔任浮沉。\n钱圣月居士荷鉏图\n酒酿黄华而归去，瓜熟白云而罢鉏，清风徐来乎笠底，庶事尽付乎轩渠。昨非也，今是也，有何凭据？无怀与葛天，与梦亦蘧蘧。咦！我久向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殊不知伊袒肩独荷，真个非欤？\n退岩禅宿道影\n清冷之姿，和霭之肠。秉心渊塞，高卧岩房。行粹美兮玉润，戒敷荣兮兰芳。体干干而精励，道隐隐而韬光。岂同今日之自衒，而奔竞乎茫茫者哉。\n吴霜崖居士道影\n咄！者道人坐维摩座，开不二门，谓之霜崖居士，又是弘觉法孙。三十年前得力处，花栽石上；三十年后转身时，月落松根。黄山露滴蟾光白，杨子风清银浪翻。曾到五云深处望，高从太白见真源。\n梵净宗庵主道影\n者个道流，巾帼固无，须眉罕有。若以名教而言，则节孝、友于，五伦之师表也；若以释教而言，则施、忍、戒、定、智慧、精进，六度之津梁也。至于仁慈被物，无彼此心；镜空万象，忘人我相。此缁素共知，口碑载道者，都人士称扬赞叹，歌咏而传写之矣。我又何说焉？然我所言者，人或未之道也。呜呼道流！六十八年前生不生，六十八年后没不没。花针眼里度鲲鹏，烈燄炉中飞𬸚𬸦。大千掷向他方外，千手大悲无处摸。咄咄！谁识是渠真面目？\n自赞像藏神鼎\n头如岳耸，眼似湘清，风前有韵，棒下无情。洞庭八百里，惊涛翻乎舌底；衡峰七十二，秀色插乎眉茎。斯乃依俙乎其影像，仿佛乎其容形。殊不知，相逢无面目，举措没冬丁，山头鼓白浪，火里驾飞鲸。从教天下人疑杀，任是僧繇描不成。咦！杜撰元来真不少，湖南长老不虚名。\n视首座请\n分座青州酬百问，住山湘岭厌千峰，而今太白传新令，佛祖齐教立下风。牙如剑，口如弓，破沙盆眼视云空，日丽风和春正早，不知谁解灭吾宗？\n岩西堂请\n影像非真，言说犹妄。毁誉由人，谩劳著相。诺诺得人欢，谔谔得人谤。嘘嗟乎！黄钟毁弃兮瓦缶雷鸣，曾参杀人兮伯夷不让。今之世兮何也独行，古之人兮徒然惘怅。盼湘山之青青兮，湘水之漾漾。山兮水兮，将随吾放。分付岩西堂，坐断泼天浪。无明山上起云雷，切莫学伊者和尚。\n眸西堂请\n撩尽百城烟水而步不曾移，勘破诸方户门而眼不烦眨。禅不管而道不论，单提顶𩕳一著；功不累而德不积，便坐五山望刹。眉底虚虚闲闲而春山万重，胸次轩轩豁豁而天衢八达。嗔不畏修罗，慈不恋菩萨。一条白棒硬纠纠，三玄五位都抹杀。\n符长老请\n面也不臞，身也不腴，看来不过中材，谁知胸藏具区？张空拳而住名山，只条棒而扫边隅，坐潇湘兮竿投夜月，登太白兮钓拂珊瑚。生就眼高而旷，从讥志大而纡，是谁机契其先而玅合其符？噫！九苞彩凤从来有，十二金鼇不怕无。\n学书记请\n心无住著，情不附依。日月朗其衿抱，河岳廓其眼眉。疏通孔老畦畔，裂破宗教籓篱。横抹三玄戈甲，倒置五位鎗旗。净缾里洗澡，钵盂中放遗。说甚习学绝学，从教打鼓敲鼙。罔修边幅，没细威仪。动步踏翻四大海，回身靠倒五须弥。\n证书记请\n心直如弦，面冷似铁。不施善巧机，惟爱真实说。生平嬾卖死猫头，安肯将龟证作鳖。文彩处抛出粹玉纯金，孤硬时忽地枯柴铁橛。作略谁思不合时，冤家佛祖偏生结。离钩三寸钓狞龙，披蓑独泛千江雪。\n揆书记请\n者个模样，看来也像，蠢似陕府铁牛，黠如嘉州大象，合却两片皮，牢靠一条杖，左右得逢源，通下并彻上。释迦既解拖水泥，弥勒也能入艸莽，少林骨髓马驹心，临济拳头黄檗掌。只可近，不可倣，从来马粪类驴屎，今古一揆殊不爽。\n珠书记请\n面突百丑拙，骨硬如刚铁，僧繇夸玅手，下笔忙不彻。依俙南岳云，仿佛天台雪，明明六不收，著著倒一说。世人岂得知？佛眼不能别，虽不合时宜，慎勿轻抛撇。千年陈故纸，也好将药合。\n谦侍者请\n事师惟久机深契，爰有寂闲声远流。住院无能弘法化，抑何圆照竞攀留。食堂万指仓无粒，一生不尽空拳头。少不耽书长不学，眼底长年闲索索。一声撞动玉楼钟，胸中流出盖寥廓。谩言导物用谦光，十分阔略无著摸。咦！巉岩面目气森森，平坦襟怀洒落落。\n密西堂请\n者呆汉，性疏粗，苏州有，天下无。恶声流海内，虚形上祖图，活剥子湖狗，生烹川马驹。任是青原一角、长沙烟菟、中邑猕猴、百丈野狐，总教伊受绳缚、上刀俎，剖肝析髓，为酪为酥，一脔百味足，不待价求沽。引得闲神野鬼竞来咂噉，塞路克途，使他灯心皂角舖子不胜暗地嗟吁。看渠者个模样，焉有那般苾刍？请下一转语看。咦！不是前身作殃崛，定应夙世做胡屠。\n范知客请\n丹青描出，未是真仪。言说不到，俱为剩辞。作何楷范，与世为师？殊不知，模子里脱来诸方故套，印板上打出今时设施。等闲露些风彩，贵要人天共知。飞腾变化，不假强为。皇皇雅度，济济芳规。百丈以前人自律，并无系缀一丝丝。\n睿维那请\n提解纽之纲，匡不法之众，脱略从上规绳，丧却目前机用。貌离奇而不扬，性坦率而不动，轩轩豁豁，空空洞洞，好将佛祖讥诃，不爱俗流尊重。趁克宾罚钱而出院，判兴化一半令行，使云峰纳闷于东司，笑翠岩全无操纵。咄！贼无种，相鼓弄，千峰影里掷金锤，百尺竿头打白凤。\n素都寺请\n从无大碗效他颦，三脚驴儿跨得亲，栲栳负街穷活计，云泉烹鼎乐清贫。行荒艸，入深村，杓柄短长锅大小，瞒伊不过当家人。\n恢知客请\n客来须待，有主有宾。贼来须打，无党无亲。如此尽法，不怕无民。岂无方便？伪不掩真。任今之世，鱼目混珍。眉底双瞳，冏冏有神。咦！恢禅图此影像，切莫倣其为人。何以故？男儿自有通霄路，不向他人行处行。\n勤知客请\n者个形状，瘦而不枯，肥而不胖，崚崚𡾓𡾓，疏疏宕宕，云来春嶂前，月过秋江上，居常思退步，当仁亦不让，等闲撞著冤家，棒折打还不放，夙无慧业积胸中，文彩不知成片段。\n通副寺请\n国一同乡羞并芳，狄三陆四恰厮当。竖将脊起川方盛，直亚首罗目有光。冶父山头春烂熳，玲珑岩畔月辉煌。难盖覆，绝囊藏，共云玉出在昆冈。\n清侍者请\n远棹归湘兴更浓，秋深晚色看无穷。芦华吐雪汀汀白，枫叶堆霞岸岸红。独钓洞庭千顷月，高眠岳顶万年松。闲来倚杖随情坐，一段清幽画不同。\n玺知客请\n甘露降，卿云集，紫芝生，醴泉出。屈产之乘，垂棘之璧，人之以为瑞也，我未之宝惜。夫稻梁之养人也以为适，雨露之以时也而为泽，所以不采春花而贵秋实。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宁若不识不知，顺帝之则。\n桴监院请\n精舍千三留不住，却来空外结蘧庐。胸中实是无思算，两眼偏能盖十虚。惯犯逆鳞之怒，闲捋猛虎之须。阿呵呵！一苇秋江泛牛协，谁知倒跨三脚驴。\n慧侍者请\n五短身材，空图身外之身；半生作略，虚作梦中之梦。任他仰山解原，也是脱空取奉；设使僧繇玅手，管教描伊不动。那堪作赞自形容？大似凡鸟当头加个凤。呵呵呵！三应三呼唤国师，石巩张弓半个中。\n英知藏请\n列列挈挈，痴痴重重。熟路不行，生机不用。火里摸金针，天边打白凤。杀活原自由，纵夺谁能共？彼此情不生，炎凉心不动。丑模样，恶面孔。任人称颂任人嫌，任人撦破任人供。\n奕侍者请\n咄！者汉少不学，长多错，圣不求，佛不乐，清不耽，污偏纳，软不切，硬偏嚼，人好进，渠喜却，众尚奢，渠独约，身为说，口为阁，夜看日，昼击柝，但能步步不随人，便是渠侬先一著。\n体知藏请\n肚肠似无，肝胆实有。全体是用，通身是口。等闲收下石头麟，岂肯放过子湖狗。抖擞屎肠一字无，那羡他家才八斗。若云此是我模样，笑杀东村王十九。\n见维那请\n生缘何处苏州有？不是阿呆便是呆。十日始寻黄菊看，三冬便望碧桃开。得人笑，得人猜，大都不与时相合。独立乾坤外，谁是我同侪？\n润山主请\n炼成一副烟霞骨，赋就多生云水襟。情畅天台吟涧雪，梦幽南岳卧松阴。迭迁名刹傥来物，拈美宗纲偶尔心。祖业近将抛撇去，爱于空外辟荒岑。咄！如斯底模样，切莫去倣伊。分付润上座：古人曾有语，不肖乃佳儿。\n皓书记请\n闲吹无孔笛，常用破沙盆，作略天然别，行藏难摸扪。佛抬抬不起，魔障障何昏？一肚心肠热，十分面目村。掀倒多年颠普化，泼天重复起家门。\n丕书记请\n颜苍貌古，气澹神闲。迹随萍水，志在云山。湘江甬水，石畔松间。拥千众兮烟霏林杪，主五山兮雁宿芦湾。沤观兮刹海，电拂兮人寰。谁知业缘不了，春梦未阑。算来难效龟藏陆，十二峰前债欲还。\n霄知客请\n身无椰子大，看来貌不惊人；口乏悬河雄，有甚言能压众。愚者固是罔知，贤者亦何取重。痴痴憨憨，趋声誉而不能；萧萧疏疏，升兜率而无梦。胡为乎四海走英灵，千千而围绕；五山推巨刹，久久而尊奉。莫是陡险危而志不逾，耐枯澹而心不动。噫嘻！山上鲤鱼掠汉波，井底蓬尘扑白凤。\n绪监院请\n情疏似僻，性澹若傲，不合时宜，宁行古道？老知涉世维艰，一味忍之为要，余得者副骨头，也是纯钢铸造。不守阳明古洞天，归卧芝峰自清啸，个般旨趣阿谁知？熨斗煎茶不同铫。\n湛维那请\n者汉素行直道，不解徇物随人。履险如夷，冰棱上度过九鞠；临危不悚，剑刃上拾得全身。那怪乎眉侵霜雪，面拂埃尘，声扬太白月，身隐石芝春。劈破一乘圆顿旨，独行格外一机新。\n曹后堂请\n梦幻身，泡影像，闪电光中现寿相。从来形段绝描摹，正体何曾有背向。以此看来总不真，将甚人天作榜样。\n默西堂请\n阿呆本是吴侬，却爱三湘烟月，消受万朵云山，一味深居渊默。有时电掣雷奔，放出铜唇銕舌，剿绝衲僧命根，掀翻佛祖窠窟。而今老倒无能，何人替你接纳？别！别！赖有楚之伧，辽天飞一鹘。\n悟知藏请\n人也土风土气，禅也杜拗杜田。一生只想古寺闲房，岂意俨临人天法筵。有时雪淡冰清，有时海涌云旋。宠辱不惊山野，万缘总付流泉。唯有衲僧冤不解，恶声赢得遍流传。\n珍维那请\n面门突兀，胸次坦平。神来不畏，鬼来不惊。生平最怪捏造，受用不想现成。浮踪岭云江鹜，幻影水月空明。收放全无巴鼻，杀活时有纵横。克宾摈出兴化，雪峰不肯镜清。普化打个觔斗，盘山从此话行。\n空侍者请\n瞌睡虎之柔易，质库牛之自强。真点胸之阔略，炳铁面之端方。看来虽有些儿相似，究竟殊非渠之行藏。不定不乱，非清非狂。不劳月旦，漫费雌黄。噫嘻！巧杀丹青描未似，从来眉眼不寻常。\n彦书记请\n不师三顿棒，扫荡五家宗。优昙觅火聚，陆地钓黄龙。胸无元字脚，舌鼓凌天风。动见惹灾殃，了即本来空。手握双拳居化鹿，还丹不用药炉功。\n祥西堂请\n生也鲁，学复拙。嚼木查，参铁橛。人见而笑，鬼见而慑。忽然豆爆冷灰，穿破虚空一穴。咦！金鸡啼上玉栏杆，留得闲名动贤哲。\n智维那请\n耳不厌逆，眼不认亲，茆茨同大厦，千人如一人。作密云之孙，推开堂构；为弘觉之子，不担父薪。赤手独撑天地，利人不藉家珍，一生倔强，少与为邻。说无师之智，智不是道；似经天之月，月固超伦。倒接无根闲树子，何如云汉种松筠？\n澄书记请\n面带春容，澄之不清；神含秋霁，挠之不浑。行入崇山峻岭，霄汉为怀；住喜松萝亮格，日月为门。老来未能袖手，年少那容躲跟？语言无味休咀嚼，喜怒不恒绝摸扪。阔却口门吞佛祖，横开眼界盖乾坤。\n德副寺请\n生性拙，意舒徐。抛瓦石，掷璠玙。半唱阳春半巴歈，懒窥鲁典并竺书。脱却宝华缨络兮那好万德庄严，缉就薜萝精舍兮不乐清净自居。藕丝牵大象，斤竹钓鼇鱼。一生闲活计，潘阆倒骑驴。\n固侍者请\n丹瑶彩凤绝言诠，一段光华固俨然。试看临机活泼泼，风抟霄汉出遥天。\n觉庵主请\n面不挂慈，语不带悲。掀翻有作，劈破无为。只解拗曲作直，那管知时识宜。截麒麟头角，削翡翠羽仪。逼生蛇而化狞龙，撒闺阁而出须眉。何游刃之恢恢，岂无功于陶铸者哉。\n宗法孙请\n丹青数笔，水墨几点。似像非像，似远非远。热肠无半星，冷气刚一脸。头前祖父玉玲珑，脚下儿孙珠宛转。喜应庵今见彰教，不烦佛果指端。住清禅而进卜汤，何用白云张眼。绳绳继继到驴年，不知殃害何时免。若将供养便痴呆，劈面一拳真不忝。\n皇侍者请\n热时不索犀牛扇，病起多餐萝卜汤。侍者只图禅入手，阿师无法授元皇。空老大，不成章，一坐明州十二霜。清关桥畔看流水，狼藉山花满涧香。\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五\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佛事\n大佛开光。举笔云：「朕兆未分，者段光明灵然不昧；生佛既具，者段光明触处现前。一切圣凡、情与无情，莫不具此光明，莫不于此光明中视听言笑、俯仰折旋，如鸟之飞空、如鱼之在水，悠悠乎江湖相忘、漠漠然云天得志。今日更为开光，大似添灯日下、挖孔太虚。虽然，正法眼藏本是圆明，曲顺时机分明揭露。」以笔点云：「六种地摇千日曜，四花天雨一时新。」\n伽蓝开光。「古者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只见一边。』山僧道：『尽大地是伽蓝，一只眼也只见一边。』虽则各见一边，要且彼此相照，所以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所有之事瞒得我，瞒你不得；瞒得你，瞒我不得。然虽如是，尚未曾拨开顶门正眼在。今当吉日良时，为诸大众拨开顶门正眼去也。」以拄杖指云：「点。」\n挂钟板。「人天号令，佛祖风规，抑扬有准，舒卷无亏。把住则霜清水肃，放行则电闪星驰。正当恁么时，且道：把住好？放行好？」击一下，云：「三尺浪高鱼化去，一声霹雳震天涯。」\n扫𬤇祖塔。「三十余年一朽床，恶声流播满诸方，而今要识吾师面，烈日光中凛凛霜。山突兀，水汪洋，千古神峰峰顶月，孤圆历历照穹苍。」\n扫大沩祐祖塔。「开天辟地，振领提纲，光扬寰宇，声震大唐。为五宗之首出，建冠世之宝坊，龙骧凤翥，玉振金锵。山川生面今犹在，父子真机谁道亡？提取断碑横古路，个中文彩暗然彰。」\n扫德山鉴祖塔。「据孤峰顶，呵佛骂祖，拈条白棒，打雨敲风，人天莫测，神鬼皆󳸞。虽然简点将来，只知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致使后代儿孙个个硬处著脚，抵死冲锋。若要具作家手眼，提格外纲宗，犹欠一著在。今朝不肖到来，又且如何出手？」展坐具，云：「且道与入门便棒相去多少？」\n天童密祖忌日，拈香。「昔日欲瞻瞻不见，而今欲避避无门，旃檀一片荼三奠，恶水当头淋到跟，谩道知恩方解报，从来济北逆儿孙。」\n扫五峰和尚塔。「电砰雨射机犹迅，玉转珠回语更藏。挽宗风再振于湖湘，不减折芦之韵；使法社重兴于沩岭，绝类拾栗之芳。霜清月皎，山高水长，不是我师先伏翼，而今争得大光扬？」\n平阳弘觉老和尚忌日，拈香。「者老汉一生不近人情，面似百炼钢，心如绕指金，人知其热肠处，我知其冷肚处，人知其闹浩浩地处，我知其冷啾啾地处，人知其水漉漉地处，我知其干剥剥地处，所以今日一任诸方盘如大地、馔似须弥、酥酪若长河、明灯及日月，烧七金山香而为供养，我只硬纠纠地不与伊夸靡斗富，但以木札羹、铁钉饭为供，从教者老汉吞亦得、吐亦得。何故？须知饮水要知源，得人一牛还一马。」\n白云鹿门和尚起龛。「腊高望重孰堪俦？好把明州作赵州，一坐白云三十载，人天攀仰几时休？所以，真归虽示于多年，风范无更于当日。几筵明肃，咸睹光仪之犹在；华雨缤纷，共钦声教之俨存。晓猿夜鹤之凄清，深怅纯慈之被物；林影山光之黯澹，当知演畅之超伦。虽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且道：如何是临行一句？玅喜界中留不住，莲华国里现全身。」\n举火。「少林只履遗殃累，普化空棺诳闾暗，争似法依灵鹫好？光前绝后没廉纤。恭惟当山大和尚，教网逸鳞，禅关巨擘，机契师翁棒下，青龙之疏钞先焚；藏典太白山中，睡虎之英声早著。是以，香飘梅熟，法幢建立于甬东，湖海奔趋；艸偃风行，宗旨恢张乎济北，人天顶戴。椎拂下，凤舞麟翔；指顾间，雷轰电掣。一艸不动，变荆棘为释梵之宫；余力不资，嘘寒谷转阳和之色。尽称三佛地中重来古佛，四明山外更仰高山，可谓出世功终，化仪事毕。正恁么时，别转一机则且置，分身散体事如何？烈焰炉中飞彩凤，不萌枝上放优昙。」\n入塔。「者一片地，气结威音，王外工成，空劫已先，非阴阳之造化，岂天地之陶甄？五眼觅之不见，三身近之不前。虽然，未有此地，先有其贤，本无方所，即宗遇缘。峭巍巍，浑囵无缝罅；层级级，八面自周圆。秖如归根得旨，合作么生？北斗藏身明有据，青山常在白云边。」\n扫养拙和尚塔。「热喝痛棒，天童家声不坠；开畬种粟，沩仰旧案斩新。孤风卓卓高天下，铁额铜头硬古人，众角虽多成底事，一麟足可大门庭。」\n五磊拙岩和尚起龛。「辉潜双树动天人，末后全提一句新，真实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恭惟当山堂头拙兄大和尚，宗门柱石，法海津梁，三事无亏，二严俱赡，惟重道以忘躯，独见义而舍己，倒却阿难刹竿，恩归有地，便嗣迦叶师兄，不用太阳皮履，绝继同门，岂让野人柴石？举止端如山岳，门庭肃若冰霜，棒下截铁斩钉，室中澄金汰玉，所以登其门者尽龙象，入其彀者皆凤麟，雍雍肃肃，跻跻跄跄，不起于座，变招提为夜摩之宫，不令而行，化浊世成莲花之域，湖海方赖慈舟而获济，人天忽失慧炬以迷方，然而万国春行，本无心于彼此，千江月印，宁有象于去来？腾腾任运则且置，秖如换步移身又作么生？须知北斗身藏后，更看东山水上行。」\n入塔。「湘南潭北话南阳，塔样何须问帝王？迥出烟霞无背面，层层级级转风光。大众！者一片地不属阴阳造化，元非川岳钟灵，五行生克无从，九曜安排不著。当知我长兄和尚于威音那畔、空劫以前早有者一片地，直至而今于此放光现瑞、竖教扶宗，头头有出身之机、著著有超方之作，不思议中流出不思议事、大解脱处显开大解脱门，天下宗师搆他不及、湖海英灵凑泊无由，逗到今朝却不在此处著倒。不见道：藏身之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正恁么时，且道何处安置？山头鼓白浪，海底扬蓬尘。」\n龙牙云叟和尚设奠。「者一盏恶水，毒如鸩血，烈似砒霜。昔日赵州以此接纳方来，无不受其毒死者。今朝将此奠我龙牙云叟法兄和尚，金石相投，芝兰气合，俨然生也。法兄！你生平者一副铁脊梁，从来不肯放下，任是佛来也骂，魔来也怕，眼盖三湘，气吞诸夏，孤风绝侣，曲高和寡，没兴撞著瑞岩。三十年来，一献一酬，一斟一酌，你不亏我，我不负你，三千里外，目击道存。而今不惜殷勤，更与第二杓恶水者，何也？不见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n沙弥剃落。「猛烈丈夫，吹毛之锷，圣盖凡缠。当头一割。」\n付衣。「脱珍御衣，著弊垢服。似地擎山，如石含玉。」\n月山和尚入塔。「同出师门同故乡，同条生死谩论量，如今打鼓还相送，到底冤家窄路长。恭惟法兄月山和尚，生缘昆峤，实同国一之桑梓；道访天童，竖起狄三之脊项。瞻风拨艸，极尽高深；垂手入廛，宁辞泥水？德山之白棒，刚欲横拈；鹤树之终谭，何期遽启？无端半路缩脚，生平惯用此机，所以十成到头，便尔全然不顾。黄金锁子骨，今朝且喜挑来；潭北合同船，于兹不妨便入。」放下骨衬，云：「白云不为青山掩，留取崚𡾓挂碧空。」\n云门简庵和尚封龛。「初三、十一，不须选日，眉毛本横，鼻孔自直。恭惟云门堂上简庵法兄和尚，风标擅世，英气逼人，足称家驹，洵为逸翮。三唤得旨，为国师入室之嗣；一斑微露，作云门再新之席。龙象奔趋乎湖海，人天景仰其斗山，将恢济北真风，复造龙山高蹈。屈为堂中表率，迭奏以埙箎；善能格外激扬，共成乎曲调。正期大澍滂沱之雨，遍润群生；何乃遽收普覆之云，竟归双树？正恁么时，且道韬光敛迹一句又作么生？铜晴銕眼无窥处，玉式金相处处彰。」\n白云古拙和尚起龛。「福泉山顶孤峰独擅，延祥堂上放开一线，花著春而忽开，月到天而自转，而今不动脚头，不妨天涯行遍。」\n举火。「果熟香飘际，霜清叶落时，归源无别路，收放一齐施。恭惟当山堂上古兄和尚，释门威凤，禅苑祥麟，和霭若春风，清明如皎月。纲维乳窦，千峰影里掷金锤；首众庚山，万指丛中抛玉尺。要津把断，玉磊峰前；正令全提，白云深处。正尔风行艸偃，何期月落星残？预定行程，刻期告别，霜飞晓砌，鹤唳寒空，惨凄变人天之容，欢忭生波旬之色。虽然，拨出寒炉些子火，从教烈燄亘天红。」\n德山语嵩禅师举火。「三千里外孤笻至，万指丛中撒手归，海岳一时齐惨淡，法门千古有光辉。恭惟德山堂上法姪语嵩禅师，打头不弱，末后犹强，得处纯真，用时的切，七刹光扬大法，一时风动炎荒。狮子山中，野狐屏迹；孤峰顶上，铁棒横拈。打雨敲风，呵佛骂祖，不虚天童之嫡裔，无违双桂之亲孙。远来祖塔瞻依，终不忘于源本；脱去真风弥露，始无忝乎先宗。方欲半座相分，剔出眉间挂剑，岂遽一朝决别，密移壁上飞龙？虽然语话未圆，要且声光遍布。秖如今日锦上铺华又作么生？丹砂九转须经煆，岂似他家药汞银？」\n镜池禅师起龛。「一声归去杜鹃鸣，梦断三更月正明，不动脚头超法界，迢迢终不涉途程。恭惟贯老禅师，眼明同古镜，襟净若秋池，但知树德耕仁，那顾倾家荡产？运起回天之手，和盘托出古伽蓝；罄输请法之诚，尽底掀翻旧院落。通玄活佛由此而得地，王化寰区；太白名山因之而再兴，光扬刹海。尤爱谦光导物，不居一物之先；惟能达识通方，不步诸方之后。所以心耽教海，不被教网之所笼罗；性乐禅天，不被禅关之所钝置。嬾理曹洞偏正，慵问临济主宾，佛祖位中留伊不住，声名队里早解抽身。正恁么时，如何是临行一句？銕船无底踏翻后，依旧东山水上行。」\n入塔。「不居正位不居偏，常在烟霞水石边，千圣安排俱不得，一人自有一方天。大众！还委悉么？銕牛不吃栏边艸，直向须弥顶上眠。」\n籓侯田太傅起棺。「慧剑单提日用中，天然元不犯磨砻。狼烟扫靖霞升去，万古英风动碧空。恭惟台籓太傅大护法，开国元勋，天朝首辅。嘉谋盖世，名藏大室之廷；功烈超伦，身画凌烟之阁。白旄黄钺，平荡千邦；铁券金章，绵联百世。所以霜戈挥处，地转天旋；宝剑拈时，河清海晏。满望永作皇家柱石，长为法社金汤。岂期一朝捐馆，柳营色惨貔貅；六辔遐升，虎帐梦惊鸾鹤。虽然火传薪尽，金流朴散而常存；芳继美留，体竭形消而不灭。正恁么时，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则且置，秖如不历阶级，超步大方一句作么生道？令人长忆李将军，万里遥天飞一鹗。」\n宫保前川张公起棺。「一剑东南三十霜，风尘扫靖解金章。赤松不学餐霞去，鸾鹤遄归极乐邦。恭惟宫保张公护法，开国元勋，专城大帅，星辰应世，河岳降灵。秉钺拥旄，到处风行艸偃；囊沙堰水，直得海晏河清。神武有不杀之威，只在止戈平乱；明哲知戒满之道，便能谢禄逃禅。所以柱石皇家，功高乎伏波之上；金汤法苑，芳浮于裴相之间。优渥天恩，颁祭葬之令典；遨游佛刹，超接引之觉场。即今云车已备，霞路将登，龙象导前，鸾鹤骖后。正当临行之际，更听山僧一偈：细柳营中产白莲，戈矛化作玉毫鞭。只将定国安邦手，拈起须弥掷大千。」\n酆友芝孝廉举火。「火宅炎炎遍大千，更于何处得安然？就中直下忘机境，烈燄横抽十丈莲。然虽如是，犹在湿地上坐。更入红炉重煆过，龙光不射斗牛边。」\n慈雨如上座起龛。「楚水吴山遥踏遍，甬江迢递又亲来，几番曾共双眉结，一旦相看只眼开。满望赤肩担荷去，岂期撒手便将回？而今八臂遮难住，一任驴胎及马胎。」\n举火。「六载相依非等闲，寂寥时共不辞艰，生姜辣卖清湘寺，睡虎声呼太白山。玉转珠回抛活句，戈投刃接透重关，不妨更入红炉煆，火里优昙劫外颜。」\n慈云祥西堂起龛。「玄沙不出岭，触破脚指头便休；保寿不渡河，识得本来面便歇。简点将来，落在半途。争如慈云祥上座，一向脚跟稳当，从来不入时流，当时要住便住，而今要行便行。何故？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n入塔。「从上诸佛向者里起模画样，作个标榜；历代祖师向者里横眠倒卧，作个端倪。者个端倪标榜，天下衲僧跳不出、一切知识越不得，自古及今移易一毫头不得，若圣、若凡总向者里瓜熟蒂落，四楞蹋地。且道：还有不落者圈缋者么？渠侬无背面，好手不张名。」\n卓林杰维那火。「茂林脱白独操方，历尽风尘与雪霜，末后清关遭毒手，乌藤拗折挂盂囊。此子于诸方得名、在天童得地，临机无滞，不爽箭锋；为法忘躯，何逾銕石？所以领堂司则有纲有纪、典宾客则无党无偏，堪称千里家驹，将作一株大树，满望遮天覆地，耀彩腾辉。岂期果熟香飘，早堕归根之叶？泽犹未降，遂敛出岫之云。正当换步移身，何必分皮析髓？红炉大冶曾经煆，再得翻身百炼精。」\n文渊书记火。「者汉一生倔强，不近人情，平田浅艸不肯著脚，銕壁银山偏要打破，他人住处不住、他人行处不行，所以机不堕位、语不停玄，冰棱上渡过九曲，剑刃上拾得全躯，正期展足长途，谁谓抽身半路？使属目者望不见、在意者恨不过。如此作为，且道有甚长处？一副铁肠屙不尽，更看五热炙身时。」\n坚固耆宿封龛。「不改家风三十年，死柴头上也光鲜，火叉放下翻身去，不意今朝话始圆。参横月落天旋转，何用藏身北斗边？」\n举火。「者个老作家，生平只以火光三昧成就一切妙行，所谓如来行、普贤行、信行、解行、戒行、梵行，种种不可称量、不可思议，而他方菩萨咸来赞叹，将无边刹境隐在一尘。而今拈起须弥掷向方外，唯有僼长老放你不过，未免借婆衫子拜婆年去也。」撺下火炬便烧。\n大众骨入普同。以拄杖指塔，云：「者一片地，在凡同凡、在圣同圣。所以，古人道：我者里龙蛇混杂，凡圣交参。然虽如是，胸藏太虚、囊括千界则不无，若是闪电光中分皂白、海潮声内别宫商，犹欠一著在。瑞岩者里又不然，狮子窟中无异兽，旃檀丛里放优昙。」\n豁然禅人入塔。「虚空无背向，大道绝遮拦。你迎我进院，我送你归山。恁么荐得，我与你平出。如或未然，无影树下合同船，烟霞只尺千山隔。」\n冰水禅德入塔。「寒风激水成冰，杲日照冰成水，但能如是了知，何碍出生入死？藏身之处没踪由，卧看山头白浪起。」\n印宣禅人火。「龙蛇阵上看谋略，闪电光中展大机者，是你二十年前未出家时曾恁么来底，而今弓折箭尽，国破家残，且道作么生？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n雪中达乘禅人起龛。「对境无欣厌，随缘得自由，不因今日雪，争得玉阶游？」\n入塔。「有乘可达，未脱羁锁；无地可容，逍遥物外。虽然，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n露牛禅师入塔。「入艸一回蓦鼻牵，几番痛处更加鞭，如今趁亦趁不去，却向无阴阳地眠。」\n本具巡照火。「朝暮照人不自照，无端常被灯笼笑。今目火蛇劈面来，烈燄堆头飞铁鹞。」\n隐文禅师起龛。「生来一似云浮嶂，死去还同月落峰，生死头头无取舍，去来步步绝行踪。情谓尽，古今空，透网金鳞犹滞水，回途石马出纱笼。」\n入塔。「白峰殿前铲艸，鸳湖滩畔韬光，一种天然风致，十分清素行藏。隐玄雾以豹变，游青冥而鸿翔，思编蒲而终养，故策杖以还乡。庭无啣华之乌，路绝参踪之獐，人天固是罔测，佛祖亦难相望。六户清风奕奕，通身玉骨锵锵，到底归根叶落，当知达本情忘。藏身之处无迹，秋来鹭宿芦塘。」\n心安禅德入塔。「自入松龛自手封，临行分付语从容，要还太白无他事，端的云归向碧峰。藏身处，不留踪，无影树头金凤舞，合同船子泛清风。」\n德水禅人入骨。「七净华，八德水，个中难著些些子，假饶煆过后精金，也须送在荒郊里。何故？舍下浑身一物无，无可舍处犹不许。」\n信禅德起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更持三十年，何似一回惺？若也惺，泥塑金刚行出井。」\n举火。「过去心不可得，山头白浪高千尺；未来心不可得，海底红尘飞八极；现在心不可得，枯河道里寻鱼迹。」竖起火炬，云：「者个𫆏？笔描菩萨火中立。」\n普照禅人火。「寂照与常照，心头未悄悄，管带忽然忘，是名为普照。今更报君知，还有向上窍，火里觅浮沤，电光分白皂。」\n悟漪禅德入塔。「悟漪老禅哲，真参无间歇，荷笠走诸方，默契本无说。陆沉广众中，佛眼不能别，一朝委世缘，先自知时节。俵散诸道具，作偈与众决，脱去何优游？火里寒冰结。留供当伏暑，面颜犹香洁，惟有者著子，亘古离生灭。放下没行踪，直教心路绝。」\n云舟禅人起龛。「生死海中屡浪游，白云渺渺水悠悠，今朝橹棹俱停却，好与波心拨转头。」喝一喝，云：「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唤月下沧洲。」\n西庄古禅人火。「大地耕翻已获秋，鼻无绳索得优游，出空谷，上高丘，撒手那边千圣外，回途堪作火中牛。」\n体然比丘尼火。「镜华窥破玉楼前，一榻寒缸寝万缘，今日移身知换步，云收碧岫月临川。金刚体，自如然，烈火燄中人有路，不萌枝上透金莲。」\n天山侍者火。「换禅不用煨萝菔，记法何须污纸衣？端的衲僧行履处，红炉燄上雪花飞。」\n梵净宗庵主封龛。「金鸡啼彻五更寒，梦断人间电影看，叶落归根亲荐旨，十方刹海目前观。维尔梵净宗子，闺阁须眉，缁门祥瑞，心超云汉，志洁冰霜。镜花窥破于粧台，早知清净；水月观空于绣屋，独悟真常。所以偶失鸾俦，即空房而为禅室；灯传鹿苑，就苦海而作津梁。玉麈前光风霁日，蒲团上枯木朽株，优昙芳现尘寰，莲萼香开火聚，大千掷于方外，须弥纳于芥中。见越常情，圣贤莫测其涯际；慈垂出格，凡愚咸受其陶镕。解衣推食，忘身为物，家传僧伽再世，户说维卫重来。方子视含生，何春晖之遽敛？当照临尘刹，审桂影之无偏。坐脱归真，临行说偈。灵龛既入，瑶户宜扃，正恁么时，身藏北斗人难见，华雨茫茫动地来。」\n入塔。「一湾溪畔云，数点松梢雨，此是你归土时，亦是你受用处。何故？水流心外事，电拂世间身。」\n自勤知殿起龛。「虚空为殿，日月为灯，此是什么境界？勤知殿，你寻常知殿，还知得此么？若也知得，择火拈香是道场，倒骑牛兮出佛殿。」\n普明净庵主封龛。「出尘有志秋霜洁，入道无余夜月孤，诸境寂时消息断，飘然撒手出常途。惟尔普明净子，妙龄失偶，矢志披缁，不乐狭小见闻，深入广大境界，寻常以解脱为佛事、以庄严为佛事、以禅寂为佛事、以施与为佛事，离男女相、离心缘相、离言语相、离彼我相，故能游太白之云、历乳峰之月、餐五磊之风、饱瑞岩之雪，门庭虽遍历诸方，得旨惟向上一著，堪作缁门标榜。何期橹棹俱停，凄惨失人天之容，欢忭起波旬之色？虽然，因沙掩室人难觑，余得春风动柳条。」\n入塔。以拄杖指塔窖，云：「者个虚窖子，三世诸佛被他埋却、历代祖师被他埋却、天下老和尚被他埋却，且道还有不被他埋却底么？明月松间照，清风天外吹。」\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五\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六\n嗣法门人元视等编\n书启\n复宁郡诸绅衿护法启\n恭惟诸大护法，琼枝叠秀，玉干联英；德迈四科，才优八凯。悟彰物格，掩横浦之芳踪；禅藻仙华，挹眉山之清韵。湛朝宗以万壑，鉴彻心源；总作镇以群情，衡县慧岳。诚圣代之伊吕，法苑之许王者也。某德愧𤦹玟，才惭铅钝；久承雅谊，滥膺前规。识乏先几之明，事多当局之昧。致令鼠牙雀角，置喙无容；惟念海阔天空，燃犀斯省。不谓台檀灵山秉记，浊世无忘；不逾毘耶，严持宝座。肯祖灯之堂搆，翰锡瑶函；缵佛日之徽猷，文扬玉札。金汤在望，知弘护之斯勤；绣涩难藏，愧继述之靡绪。勉从台命，忧詟弥深；临楮回惶，曷胜惭恧！\n复定邑众绅衿护法启\n侧闻成风妙斲，非全匠氏之能；流水清弦，须藉知音斯鉴。法非孤起而成，境必遇缘斯就。恭惟诸大檀护，玉韫山辉，珠藏川媚。选官得佛，高名自继西江；学释知儒，大业全传东洛。眷兹法席，思继往以开来；缅彼茎茆，因感今而念昔。飞来尺素，爰宠丹青。某萝薜长行，秖合一枝聊寄；抢榆匪逮，岂堪万里高抟？但同风之敷座方殷，矍然排闼；惟先哲之巨刹难却，勉尔登峰。敢云渊匠重兴？庶或荆州可识。三条篾，一茎虀，聊作往来接待；孤峰顶，闹蓝头，还期主伴交参。买山既逭金钱，入室凭留玉带。玲珑岩畔，蒙招手以相呼；华盖峰刖，莫攒眉而归去。云章遥复，无任神驰。\n复湘南诸绅衿护法公启\n伏以鹫峰大法，昔重托于王臣；熊峤宗传，亦丕扬于儒彦。况芝同臭味，兰共襟期，幸吾道之未衰，实同人之深眷也。恭惟诸位词宗护法，衡湘硕望，洙泗耆英，识探玄微，学臻渊奥。经纶在握，当轴而四海同文；锦绣缠肠，挥毫则五湖独步。天香秋桂，触翻无隐之宗；月夜春蛙，发明一贯之旨。挈百氏之纲领，统三教以总持。衲某山林朽栎，粥饭常行。谬登祖席，失绳尺于后昆；滥典名蓝，罔规模于宿衲。餐烟霞于神鼎，已增痼疾之多；卧泉石于清关，转惭懒癖之甚。夙生多幸，每邀支谢之交；不弃耑愚，益寻苏元之好。罢驽下驷，宁堪伯乐之枉观；轮囷樗材，徒劳郢匠之回盼。抢榆不逮，敢望扶摇；尺蠖无能，何当驰骤。既叨芰嗜，讵乏葵倾。书传青鸟之遥，光并紫泥之重。云里茆茨初搆，奚难瓶锡遄征；堂前耆耋垂登，岂合星河远泛。是用擅违台命，庶几宽假来期。望沅湘而徘徊，瞻衡嶷以延伫。怅千山之遥隔，时节未逢；冀一室之晤言，因缘有待。攀虎溪结社，须藉宗雷；期药峤传灯，还资裴李。风生玉麈，试看凿齿之酬；酒乏金罍，莫便攒眉而去。微忱谨布，高明赐原。\n复湘南诸山法属公启\n伏以家声不坠，惟资兰桂联芳；祖令维新，实赖象龙随步。从来膊无外曲，缘知掌不独鸣。恭惟同源法属诸山和尚，气吞湖海，眼盖乾坤，乳择鹅王，身翻狮子。凤毛麟角，等是太白真枝；巨刹名坊，总揽湘山秀色。同声相和兮，东唱则西敲；别调重翻兮，南呼而北应。擎叉打地，隐显随机，无非格外风流；舞笏张弓，行藏莫测，悉显个中消息。幸多瑞生优钵，何须锦上铺花；既方乐奏钧天，安用郢中夸曲。不慧识惭面壁，学未窥籓。祖席谬居，深有辜于同学；名坊滥典，毫无补乎法门。福凉德薄之躯，承推一日之长；璧合珠联之翰，不远千里而遐。然蒙金地遥招，可不江陵暗点。但老人龄垂望耋，居恒风烛可虞。又云兄谊莫能辞，是用星霜暂缓。盼沅江而莫渡，适时节之未逢；撷湘芷以遨游，审因缘之有在。若夫应庵举话，难克当其美言；设或宝寿推僧，须有假于神力。\n复临封诸山名德启\n伏以三台玅舞，合资作者频推；一曲新歌，须藉知音赓和。山崖水涘，盖有其人；石畔松边，岂无同调？恭惟诸山名德大师，学精三藏，戒炼五篇；禅得髓心，道推山斗。烟霞之胜侣，出格饱参；湖海之英灵，逸群宿衲。芋煨品字火，绿萝深处眠云；麻连鹑结衣，紫箨丛中啸月。开畬种粟，镢头下电掣星驰；引水浇蔬，杓子边山寒涧肃。历历家风迈古，头头活计超方。重欲竖拂拈槌，大似将钵安柄；更须谈宗演义，分明添足画蛇。不慧识学寡昧，滥厕僧伦；才略疏庸，谬尸禅席。乏煆圣炼凡之作，平澹遣时；无镕今铸古之能，委羸度日。生成慵劣，每蒙硕德相规；幸不弃遗，更辱多贤垂教。方拟龙山之访，缘菜叶以回源；岂虞马寺之言，飞鸿音而排闼？因缘固在，时节未然。以化鹿老人近垂登耋，而诸刹叟兄再至催程。毅然坚却，则负远地云山；恝尔便行，有孤高龄鹤发。延迟希谅，进退实难。泛洞庭于木兰，虽涉渺漭；揽湘川之芳杜，终不虚悬。雅抱幽襟，遥通盟谊；辉蓬照荜，当借邻光。\n复古南牧老和尚\n久阔玄诲，渴想殊深，忽蒙兴福法兄惠临，下颁慈教并及隆仪，载拜伏读，不觉汗流至踵也。某眇然小子，既愚且疏，尸席祖庭，实不堪任，仰荷慈光加被，庶免颠越。然数年以来，屡求解退，苦不获免，宁当慧齿生春，过与提奖？固老和尚之抚摩晚辈，至爱至深，无所不至，则某之赧颜当如何耶？然敢不捐躯，恐不副大人之所望耳。老和尚道大德备，法门总持，千秋师表，而寿藏一幢，允宜卓立祖山，不特祖孙、父子、伯仲同条道义之笃，宛于一堂之上，抑使后昆末学景仰无斁。其诸刹之佳城，宜分为爪发衣钵之藏，各使依光一方，高鉴之明无可言喻，某之愚见亦如是也。然徒有忻愿之心，实无纤毫之效，何乃反赐重言以及嘉贶？使某拜领，则何当辞谢？又不恭谨登二种，永志不忘，而合山清众又饫香积，皆赖眉间一分慈光，尚容趋谢，不胜瞻仰之至。\n复仲调陶太史\n耳熟大名久矣，不特接教入楚，始知苍梧、湘浦之间复有如昔日之人也。承命俨以神鼎虚席召不慧樽俎其间，固居士之误采风闻、过听人言耳。不慧自顾生平鲜德凉才若此者，讵堪当此巨任？况𬤇祖之龙章凤质、云兄之大吕黄钟，而尟眇之躯岂能仍其堂搆而协其埙箎者哉？然金地遥招、江陵暗点，敢不勉从台命？又云兄一片血心于佛法平沉之处崛然兴起，幸同人之激扬，开盲警聩，将移其风俗矣。不幸天不惠吊，良导斯夺，将恐湘江一带又从冥而入冥，抑何吝犬马之劳、不任左右之鞭策乎？若曰举扬宗教，则吾岂敢？或听之以博饭栽田，庶可聊遂愚蒙，且得素心之人相与数晨夕，亦向往之愿焉。否则，不敢奉命。裁复不庄，统惟照察。不备。\n复玉斋耿兵宪\n雪上人回，接手教，备详近况种种。不谓晴空一镜，俄然万别千差。若非居士久于佛法陶镕，逆顺无惊，险夷一致，而一旦遭逢此境，则其情状抑何堪哉？然古之圣人以无灾为惧，公郎竟以廉直才能灾罹无妄，固其天道茫茫不可问也。若其量度过人，今造物抑之必有道矣，安得不知其为天下异时之福耶？拙录弁首，雅承推奖，恐不副实。然借宠光，庶获不朽。长沙之行，似不能免。三月初，将发棹邗关矣。至于祸福休咎，亦听之前缘而已。惟冀珍调自玉。不备。\n复吴师半居士\n披读来翰过誉，种种重言不当吃。承问：末后一句急切要紧，正搔著山僧痒处。山僧入楚以来虽曰未久，凡见究心此事者，无论在家、出家，略认得些门头影子边事，便以为极则，不思进步究竟到安乐无疑之地，佛所云可怜悯者，正此辈耳。而居士特于此要见个到底，岂非夙承愿力而来者乎？虽然，若论末后一句，未举最初一句以前，已是两手分付了也，而居士又在山僧者里捞天摸地。何也？盖只为居士荐得最初一句，未免史有末后一句，始到牢关之事耳。而今若要山僧说，则截却山僧舌；若道山僧不说，则哑却山僧口。居士向者里还分疏得下么？分疏看。若分疏不下，直须仔细分疏；忽然分疏不及，啐地折、嚗地断，则非末后一句和者从前所得一时俱丧却也，方信道从前被眼瞒也。所以古人道：一见则一切见，一了则一切了。直下如红炉上飞点雪相似，金刚王宝剑上还吹得一些毛么？到者里若有纤毫未尽，即是过重丘山。须知！须知！故云：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总无他说，只要当人啐地折、嚗地断耳。果若啐地折、嚗地断，岂有未尽之理？高峰堕枕时，便是者个消息也；百丈耳聋三日，亦不出者个消息也。至于岩头道：「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又道：「悔不曾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者等葛藤，一一自知落处，不著问人耳。那时神鼎有三十棒要与居士吃，方知道如蒿枝拂相似。若此，岂特不可与近时流辈得少为足者同日而语，便与从上古人把臂共行矣。不特居士庆快生平，真林下胜事也。勉力。\n复沩山慧山和尚\n改正换旦，寻常节令，远劳专使跋涉，并及隆斋厚贶，深惭素受。无已，谢谢。然闻吾老人以五峰法伯千斤担子两手委付与公，此老人平昔一点公心海内共知者，今则老姪赤身担荷，可谓头正尾正，不胜欣慰之至。但惜不获躬过宝坊，再举三圣推僧旧案，奈何住持事繁，彼此同病，无以表意，卒拈数语，虽借大慧老人鼻孔，要且不在坐断金轮之下出气。老姪其勉诸。不尽。\n复大年杨邑侯\n苾刍孱弱，莫过斯时。若非檀阴是托，直枯槁无余矣。复蒙台翰，又以似乎身居禄位，无缘问道，日恐汩没尘劳，而大生忧惧，有以前世恶果，故堕在茫茫苦海中云云。于此益见吾台檀之与常人不同也。佛不云乎：「信心难发，怖心难生。」今台檀身当荣显之际，人望之若青云之不可致。然台檀反生忧惧，非世儒所谓知安而虑危者欤？即此一念心，吾于台檀更不必别法，便是超三界、出生死之解脱路头，亦便是化民成俗、致君尧舜之根基也。吾祖达磨大师在南天竺国，观此东震旦中有大乘根器，故越漠渡沙，得得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语言文字，谓之教外别传，又谓之向上一著子，又谓之圆顿最上上乘。何谓大乘根器？即于荣显富贵中，不被富贵尘劳之所笼罩，不假人开导引诱，猛欲出离者是。何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者？不教人千劫学威仪、万劫修相好，只要人于善知识一言一句下，顿脱无始结使缠缚，当下明自本心、见自本性者是。在家士大夫中究明此心、具此大乘根器者，如李文和都尉、杨文公内翰与夫侍郎张子韶及子由、山谷等辈，皆不在去妻孥、休官罢职、避喧求静、咬菜根、苦形志，即在金紫行中、色声队里蓦地踢破生死关头，而横身三界中无有绊惹拘系得他者。正如涅槃会上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便言：「我是千佛一数。」佛云：「如是，如是。」又如法华会上七岁龙女疾往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便同是者般样人。是以不论男之与女、贵之与贱、僧之与俗，但能回心信得此及者，莫不直取无上菩提。所以都尉有言曰：「学道须是銕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良有旨焉。以上此等大老皆是第一等会学道人，于世出世间所谓讨尽便宜者也。然初未闻此道时，亦不以出仕为极则，正如台檀来翰之所虑，常怀沦溺之恐，简点目前虚妄，于五浊世中无有一事一法可以为凭为仗者。爵禄固可贵，不能保无常；妻孥非不爱，有时而散离。由是访寻知识，折节问道，然后乃知此个法门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不费纤毫气力，便得大解脱、得大自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返观目前一切虚妄，尽是一一真实相，更不必移易一丝头，公堂府署即是普光明殿，眷属妻孥无非清净法侣，处公判事，教子训孙，一一皆是微玅大解脱法，方省得释迦老子道：「治世语言，资生产业，皆顺正理，与实相不相违背。」金口玉言不是虚说。又亲证得庞居士所云：「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神通并玅用，运水及搬柴。」是真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所以道：示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先德乃有如此广大门风，后人不信不尊，一似于己无分，甘心退堕，自作障难，反生诽谤，一味嗜色淫声，贪名冒宠，流连忘反，以苦为乐，又何暇乎暂时一念省察？求其如台檀之不昧夙心，反躬究己者，何止千万不得一，万万不得一，百千万万不得一，正如火里觅优昙华。故不慧于台檀不觉忉怛，敢以此言而进之也。唯台檀少有采择，傥一念相信，进步弗怠，直到以上诸老行履处，则秘传一灯照彻三千大千世界，又岂分外事耶？六尘果何物而能肆虐哉？冒渎钧听，敢祈照察。弗备。\n复南淮林广文\n承谕生平不佞佛，与夫释氏之徒，若水乳之不合也，自亦不解。唯顾不慧于萧寺，一见而心许之，且多溢美之词，不觉内媿不已。不审何德何缘，相契左右，乃受知如此，岂夙缘成熟乎？然又不觉为左右助喜。盖不慧闻之古人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夫世出世间，其时节因缘四字，而飞腾变化，莫不由此耳。但不慧非其人，如左右之不佞佛者，古有数君子极相类，聊举一二，为左右助入道之缘。昔韩文公作俑不佞佛，后于岭南见大颠和尚，则心服焉。一日请益于颠曰：「弟子军州事繁，乞佛法省要处垂示。」颠默然良久，侍者三平击禅床三下，问其故，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文公乃忻然作礼曰：「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后作书与亲友，何啻逢人说项。欧阳大参慕韩不佞佛者，因见明教禅师《原教论》，不觉叹服而师事之。朱紫阳左袒不佞佛者，于禅宗特曰达磨，尽翻窠曰倡为禅宗，视义学尤为高玅。张商英丞相根性不佞佛者，初见梵䇲庄严殊胜，欲作无佛论以辟之，其妻向氏曰：「既无佛，何论之有？」英心疑而已之。后于同列处阅《维摩经》，至「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处」，叹曰：「胡人之言乃能尔耶？」即借归而阅。向氏复问曰：「相公读何书？」对曰：「《维摩诘所说经》。」向氏曰：「可熟读此经，然后好著无佛论。」英悚然异其语，由是深信佛乘，访诸名山有道之士，而契心于兜率，作护法论数万言，入诸龙藏。式观如斯，不佞佛者岂非正是吾门当家种艸，差有些子光景？故不慧唯恐人之佞，所以深幸左右之不佞。若乃口头禅、身相佛，直乡愿耳，何所取焉？窃观左右抱奇伟磊落之才，实邦家柱石，特乃高尚以教育天下，英才是乐。或者天假吾缘，傥能一念缘起无生，将来为儒释一贯之师，成就大业于世，肯以吾教与杨墨之道同日而语哉？所订必无爽。扫榻恭候，不备。\n复闵渭璜居士\n居士禀纯粹之资，究性命之学，不废邹鲁之教，而于此事留心之久，真火中莲也。欣羡！欣羡！承谕云：某自聆吾师笑语，追寻旧日所恃杳不可得，方知平时所得终无所得也。据山僧看来，不妨为居士助喜。何也？果若无所得，则通亦不可得，格亦不可得，生死不可得，梦幻不可得，世尊睹星亦不可得，高峰堕枕亦不可得，乃至㘞地一声思量卜度，銕壁铜墙转身亮处，者一络索皆不可得。山僧亦无法为人，居士又何曾问道也？所谓内无所证，外无所修矣。不见释迦老子于然灯佛所以悟无有法，即承受记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只因居士不曾到此无所得处，故有许多梦幻生死之差别，皮肉隔断之牵缠，不得身外无余，身心一如，半生半灭打作两橛耳。山僧至此又岂可别作别为，妄生节目？而居士亦只消将个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二语体之究之，他时后日打失鼻孔，方知真无所得也。\n复熊郢生朱岳连二明经\n久阔德音，殊深渴想，忽专人至，接华翰，审知近况佳胜，嗜道情笃，慰甚！慰甚！但于此事无所趣入，不无愤愤。然人之不能见道，苦于自甘下劣，不信本有，上至诸圣、下至含灵，无不本具，故云：「诸佛不加增，群灵不加减，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唯人之不信，故于己无分，但能信向，何愁不到？秖如来翰云：时过悔迟，填忧积愧，荒忽于大道，瞆瞆者终聩聩而已。居士既知聩，则不为聩也；既聩，又何能知？且知聩者何来？所聩者何物？至于悔过荒忽，又是什么？居士请不用别寻玄玅旨趣，单单向者里高著眼看，忽然觑破，最省心力，方信吾宗别无奇特，只有者些子直截痛快、超胜一切处，夫子门墙也谩你不得、祖师堂奥也谩你不得，老庄鼻孔、濂洛舌头尽在里许，游章涉句皆非分外，抱子弄孙总不空过。如是，则居士不离汨罗江畔、山僧不越太白峰前，无时不与左右周旋，未尝须臾离也。否则，来岁桂放幽岩时，拽杖回湘，定与点破鼻孔。\n复子濂杜海宪\n日昨文旆光临，兼承台命升座举扬，不慧欲效三平上座为昌黎傍通一线，何幸左右即于言下知归，诚谓大根利器不同凡小，岂止太白增光，实为林下千秋盛事。左右今于数千人天众前当阳荐得，可不异于张天觉之夜半客房触翻溺器时耶？然古今士大夫留心斯道，所患不真切，不患不彻头，故于参访之际不止在一途、不守住一师，或先浅而后深、或东得而西失，如杨大年先与云门下尊宿谅监寺诸公游，后得法于广慧琏，而黄山谷初于晦堂处逴得些子，及于死心语下开口不得，非止张天觉印心于东林而向兜率手中纳款也。所以善财童子南询历遍方始罢参，而大慧亦悟处不一，晚见天宁则无疑焉。到此田地，方信吾老人及不慧于左右不吾欺也。故老人授以偈拂印证，而左右直下承当，可谓鹅王择乳，素非鸭类，真狮子儿悦闻吼音，余兽闻之则脑裂矣。至如谕云：昔如来以正法眼藏付摩诃迦叶，而阿难于倒刹竿句下悟旨。此迦叶即为阿难之师矣，何独和尚不为弟之师耶？然吾宗机扣非一，发药不同，故临济种毒于黄檗，虽因高安点破，而终归恩于黄檗；其明上座启悟于卢行者，而同师五祖。当知佛祖出兴，手眼万端，机用千变，无非鼓舞后昆，发明大事因缘而已，不在名之大小、分之高下为事耳。至于睦州之与雪峰，马祖之与药山，清素之与兜率，皆同一个样子，殆不可枚举。唯冀左右善自护持，毋令断绝，于此门中广作佛事，大为标格，则不负老汉婆心，不慧踊跃不胜为荷之至。\n复前川张少保督师\n荒山托在弘覆光中二十余载矣，及贫道谬当此席，分光借润，优渥尤深。然岂止荒山哉？东南一柱擎天，无一山一刹不藉金汤，真外护之大雄也。况阁台与贫道更有法门手足之亲，雅多方外骨肉之爱，种种受知受惠，深铭脏腑，难以言谢。惟愿多生长为法友，同居一会，互相激扬，何忍遽尔言别也？天童海内名山，首推巨刹，以贫道眇然之躯，德薄道凉，荷此重负承乏，六年以来，罔裨宗教，但藉宠光，得无颠蹶？此实贫道之多幸矣。故力自引退，乞遴请诸方有道宗师，使贫道得藉息肩，庶全愚拙。不意阁台赫然颁教，重委贵员入山谕留，至谊谆谆，岂容违命？诚恐弗克副望，不重累阁台所任耶？然既蒙台谅，敢不捐躯？谨于升座举扬，实深悚愧。先录拙语尘览，尚容登龙拜谢。不尽。\n复宁郡缙绅袍衿诸护法\n恭惟台檀诸大弘护，儒宗硕望，出为周召之经纶；禅苑网维，居作杨李之墙堑。得无隐旨于木樨香里，谈不二门于蛙鼓声中。会三教之无岐，归一贯之有自。古称四明佛地，首推两浙文邦，不舍有为法而证真实相者也。贫道生居何幸，得承方外之交；添乏名蓝，又辱金汤之护。道惭先哲，德愧时贤。寒暑迭更，毫无补于宗教；嘘培深至，殊有累于檀波。且野性山麋，长苦大牢之享；而倦飞林鸟，恒多宿树之思。故乞引退驽下菲材，耑祈别选僧中有德。不意诸台檀护过于至爱，璧合词联，重辱谕留，奖慰谆切，使衲汗颜尤甚，芒负转增。曲录再登，实惶恐而奉教；清温难继，觉求解以无辞。但赋性耑愚，恐难终于继述；天生疏拙，将何报乎知交耳？裁谢不庄，统祈台亮。\n复道南胡侍御\n久不奉教，渴想殊深。弘护光中，时多照拂。项昭、武邺嗣诸君子至山，不虞华翰叠颁，宠光隆被，谆谆勉以至谊，眷眷出乎深衷，不觉使人感愧交臻，而汗流夹背也。贫道樗朽无似，滥厕僧伦，寡识罔知，素餐尸位。况此煌煌堂构，株守以来，星霜屡阅，而继述无闻，岂不有负金汤之盛德哉！故切引退，别选高缁。而台檀过于钟爱，不谅菲材，重玑复璧，左挈右提，人非木石，诚难恝然。暂解钵瓶，勉从台命，临颖悚愧，不胜主臣。\n复李邺嗣居士\n数年知交，极奇高尚，故不慧卸此束缚，将欲为秃头苏门，披缁吴市矣。不意受人毒算，复置之于緪索中，何物杲堂不许我追踪耶？一笑！一笑！诸君同行，诗俱玅绝，使此山殷殷留金石声，但自惭凉德，恐不堪受此耳。率复不尽。\n与浮山与峰、芙容古梅二禅师\n毘卢峰下别来数年，时切萦怀，每遇湘南使乎，即问三孙：云踪何寄？冽孙久闻继席于芙容，今嵩裔来，又知智孙于浮山卓锡，领众住山，皆称为长老矣。忻幸！忻幸！猥承俱呈示众之语，发幽阐微，激昂关要，其庶几乎青山白云开遮自在也。此五峰老伯蓄而未泄，啬之于昔，丰之于今，宜昌乎厥后焉耳。《芙容录》甚精练，不用更加点；《浮山录》波澜浩漫，不愁无说，故少节其太繁者，使知简要。然如此试手说禅，将来发越，必更有大过人处也。《东谷集》各一册，附览。\n复陶五徽居士\n衲菲薄无闻，荷蒙不弃，每承照拂，受施实多，便中偶致寸私，何足挂齿耶？客春谢事太白，思欲扁舟五湖，放怀山水，一访湘南故旧，而于贤乔梓昆仲诸檀尤深寤寐，庶获携手云泉，班荆话阔，已渡钱塘矣。乃以化鹿老人抱恙而还，往来云水，风传𫞚川，龙牙云老笃于友于，欲以法席见让。未几，飞书至越，词诚意切，推与过常，当之有愧，辞不获免，岂可借口硁硁洗耳之操，有负骨肉至爱？故虽半诺，未许即行，时节因缘，当有待耳。不意重烦诸君子及缁若素，璧合词连，下颁荒远，感愧交集，芒负转增，敢不拽杖就途，趋承台命？然老人近日之衰，又非去春可比，若恝然而行，岂为弟子之道乎？台教既难有违，进退未免维谷，今喜云兄已著，巨唯监守，俟衲之来，衲即命以首众兼摄，庶几两全道义，未审高明以为何如？衲虽吴人，而于湘中风土殊觉相宜，他日之来，便作投老计耳。朝暮过从，幸勿为拒。笑笑不尽。\n杂著\n募修造疏\n盖闻：扶宗竖教，夫岂一己之私？起废兴衰，必赖同人之集。时际天清而地肃，运当否极以泰来。惟兹瑞岩古刹，山开于晋，宗建于唐，带海襟湖，包罔络袖。背负危峰十二，固若河山；胸罗精舍千三，隆比祗树。普化创基于此，天雨之四华；佽飞主盟其间，地摇为六震。列祖继兴而龙翔凤举，群宗开法而雨布云施。岩蒸芝艸之香，珠璨文人之咏，洵非祥发一时之胜，而乃道光百祀之区也。式自侵衰元季，何期尽废明中？禅室丘墟，香台林莽。秋风禾黍，亦伤行路之心；落日崦嵫，爰奋挥戈之手。兹喜布金有地，审天道之好还；岂虞标插无人？惟时机之有待。水洗祖脚之谶，符合重兴；僧来佛面之看，另当括目。梵宇涌来，平地重瞻金碧之光；法轮复转，劫灰尽出吹嘘之力。\n募朱氏复还瑞岩寺基疏\n伏以四民有纪，不使杂居；三教攸同，岂宜偏废？宣圣之庙，祀典恒崇；释尊之祠，褒文永锡。斯非区区之臆说，诚皇皇之宪章也。兹启瑞岩禅席，山开唐晋，刹建王臣。佽飞地主主盟，普化宗禅禅席。四明夸三岩之秀，五山列十刹之奇。庚星效灵彼山，芝艸发祥此地。摩霄戛汉，峨峨十二崇峰；镂碧雕金，簇簇千三楼阁。累被仁王敕建，每多名士品题。考郡乘而事事不磨，载口碑则言言靡间。金莲地涌，此赤须白足之灵区；宝盖天垂，岂绣毂朱轮之别业？窃闻楚材晋用，智者或为；鹊垒鸠居，仁人不取。然而缁伦不竞，道业式微。金田没其阡陌，已越多年；香界沉于黍禾，亦非此日。但狐踪伤登临之目，盖祖脚有复发之谣。兹所募者，惟一袈裟地，乞还祝圣之坛；并半肘腋基，用仲吁天之恳。恭惟门下，奕世光华，传家清白。孝友闻于里闬，礼义达于国门。麦舟之济慨然，何敢望也？玉带之还不泯，固所愿焉。冀捐惟林莽之墟，其仁浮乎继绝；所归仅招提之址，而义溢夫存亡。功侔布地挥金，名勒云泉之表；德并舍宅成寺，声扬湖海之间。许元度之风流，王右军之标格。乐施不吝，见善勇为。临启无任仰望之至。\n跋钱圣月居士源流卷末\n居士家学渊源，累代簪缨，翩翩佳公子也。弱冠即慕宗乘，初谒先密祖于天童，嗣见东南诸大老，到处星飞电卷，不下杨李之迅捷也。独机契吾弘觉老人，蒙记莂焉。尝语予曰：「先大夫酷嗜相宗，惟识诸内典，至老手不释卷。某则生性喜禅，不能相强。盖父子天性，虽同好佛，其蹊径又有不同者。」所谓神仙秘诀，父子不传，良有以也。又以不茹素而世疑之，吾老人寻常慎重法道，不妄许可，五湖禅衲，点下千千，乃上至天子公卿，尚不少假，肯低手于一圣月哉？昔渊明受知于东林，佛印倾倒于子瞻，世人徒知传说之美，而岂真知之乎？噫！难言之已。\n和陶渊明归去来辞\n归去来兮，紫芝将老胡不归？既于时之不偶，复迟暮之堪悲。慨遗风之不坠，维古道之可追。审前修之去就，验今人之是非。发星星而垂白，云冉冉以侵衣。泛沧茫之野水，盼蜿蜒之翠微。花迎鸟送，舟趋岸奔。风清藓径，月挂松门。茆茨尚在，幽侣犹存。草菌敷座，瀑雪盈樽。仰松风而洗耳，俯溪流以照颜。昼葵餐而易饱，夕云卧以相安。万境虚闲而自若，劳生扰攘兮不关。物同霜叶之浮脆，世亦沤电之等观。代与人以迁谢，时无往而不还。日怡冥漠而酬酢，身惟阒寂以盘桓。归去来兮，薜萝深以堪游。鹿呦呦兮啣艸，鸟嘤嘤兮相求。披玉轴而对月，拾瑶艸以忘忧。嗟时芳之阳艳，栽白藕之盈畴。春风飏笠，秋水浮舟。情枯竭兮少室，心淡泊兮丹丘。坐无尘之白石，漱最洁之寒流。探清境以绝邻，亦吾生之甘休。已矣乎，息影空山忘岁时，身共浮萍何去住？茫茫江海拟安之？朝露不可玩，石火岂能期？憎爱心兮既尽，何稂莠而耘耔？倚太虚以啸傲，揽云霞而赋诗。洞古今而无间，悬日月以何疑？\n戒惰\n陶公运瓮，敬姜手绩，劳则以思，佚则多失。相彼华门，秉躬匪懈，既为释子，不勤奚赖？废寝忘餐，殚精尽力，于道尚亏，况或弗及？皇皇六度，精进居一，钢炼其心，銕铸其脊。英不宵眠英邵武，胁不至席胁尊者，百丈垂老，不作不食。晏安鸩毒，胡可染习？丧志隳功，迄无成立。缅想前贤，世出世间，苟树风规，身不敢闲。尔众不勤，实由我惰，不以身教，耳犹风过。种种其发，衰暮之日，钟鸣而起，鼓寂而息。此何为哉？首众之责，勉强支持，慎母予恤。\n戒口\n孔述金人，三缄其口，莫谓无妨，终成祸薮。佛诫十恶，口有其四，斧在口中，言不可肆。云居有言，十度九休，恐无利益，反招其尤。古圣与贤，岂不便便，何为于口，若此慎焉？兴邦丧邦，由于一言，祸福之枢，休咎之源。善逝说法，尚待其时，非时而说，皆为剩词。苟非其时，有口挂壁，何况訿议，发人隐慝。多言多失，慎口则吉，宁拙于言，毋浮于实。宰予子贡，四科优许，望诸颜曾，天渊相距。若鲁如愚，其德之腴，道传千古，光被万区。嗟嗟尔才，奕奕华美，口不容物，璧瑕珠颣。刮颣磨瑕，聿为至宝，鉴我刍荛，是究是讨。\n戒性\n箕陈洪范，五福六极。优柔不振，太刚则折。子路兼人，孔子恒抑。项羽叱咤，乌江自殛。强项使气，皆非美德。英才之累，贤者之疾。三毒之害，嗔火为贼。是用忍波，济以慈泽。忍之为美，其美无匹。不展一筹，能却怨敌。化暴为仁，转怒为怿。如其不忍，御火转烈。延野燎原，不可遏绝。功颓九仞，忽于一时。噬脐莫及，前好并遗。淑人君子，可不三思。劝尔高明，勉之戒之。\n杖铭为郑仪庭将军题\n维此灵根，惟坚惟贞，非雕非饰，异彩自生。相偕黄耇，丘壑怡情，受天之锡，与几并荣。\n其二为刘君赤左部题\n骨秀棱棱，耿介不群，敲风打雨，指点烟云。杖国杖乡，大椿同春，玅共蜡屐，安若蒲轮？\n其三为孙友金山人题\n溪山之下，幽赏闲心，相将偕老，啸傲古今。\n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六终\n瑞岩远庵僼禅师塔铭\n瑞岩古道场，按古郡志，在县治东南九十里。唐会昌中，佽飞将军黄晟为普化禅师建立精舍。晋景福，始改为寺。至宋治平，赐额开善。祥符中，芝产石上，遂以名寺。代有尊宿，如义海、智才、有居、石窗、崇寿、苇堂、前山、谷源、断桥诸禅师，俱开法于兹，阐扬宗旨。岁久倾圮，法席寂然。明洪武三十一年，僧原皓重建法堂，仅以奉香火已耳。寺有田，久亦散诸民籍。康熙十一年，岁在壬子，远庵禅师始振锡兹山，乃披荆棘，辟瓦砾，卜基奠址，竭力营搆，不数年，几复旧观。又募金赎原田，俾刀耕火耨，食不仰给而具，而徒众乃有固志。二十一年四月，禅师谢世，其门人塔全身于寺左三秀峰下，而以铭来请。余惟禅师秉如来愿力，续诸祖慧命，操履精严，道力纯固，能使远近渴仰，缁素云归，荒芜寥寂之乡，重睹慧日，是不可以勿志也。禅师讳本僼，号远庵，昆山陆氏子。父早丧，母杨氏，苦志鞠养。甫幼，超然有世外志。因嫂殁而尸动，遂求出家。母欣然无难色，且诫之曰：「出家当求最上乘，若徒因循流辈，无成也。我昔年至天童，见行履不凡，是汝真出家处。」师如命往，时年二十有一也。为童子，行三年而受具戒。有老宿教以礼大士，遂通晓经义。初举大事因缘问牧云门，门伸手云：「开不是掌，合不是拳，是甚么？」师参究五昼夜，目不交睫。又举问石奇云，云便掌之，疑愈甚。后弘觉忞公居方丈，师乃决志依焉。忞公尝举深、明二上座鱼跳网因缘，师八下转语皆不契，思维路绝。偶习务次，闻二僧辨论，遂释然呈颂曰：「明兄未悟，乘虚即破，真烈丈夫，鉏金不顾。者回吞下铁昆仑，杰出丛林二上座。」忞公颔之。又尝令师作大颠摈首座颂曰：「鸟飞云尽月临空，那许澄潭卧毒龙？一曲离骚江上冷，悲风千古动英雄。」从此师资契合，有若沩仰父子矣。忞公为密云雄子，振法东南，至承明诏，备顾问，一时望其门者，如泰山、龙门不可攀跻。而师为其法系追随十有余年，亲见大机大用，自是雷轰电掣，蹴踏龙象，变化鲲鹏，参请入室者殆无虚日。顺治十三年，应楚湘阴神鼎之请。十八年，住天童。康熙十三年，忞公殁于绍之兴福，遂自瑞岩移住焉。十五年，复归瑞岩。世寿六十有一，僧腊四十，有语录行世。方师为僧未久，忞公即命居侍者寮，诸耆旧心勿厌也。忞公晓之曰：「勿轻视此子，异日必为法器。」盖如师之薙发本山，旋主法席者，指不数屈耳。啸堂皙尝为余言若此。余丁巳岁谒师，见其神如秋水，貌若死灰，肃然敛容。今师逝世已三载，其门人丆山岩犹守师遗规，厕床子龛侧，且云：「住匡庐十四年，不习人事，今勉彊应师命。」余虽不得尽见师之门人，然如兀山者，必能终师之志也。爰为之铭曰：\n太虚无形，至道无垠。沿及法季，象教乃神。黄金一国，塔样聿新。禅师遗命，埋骨普同。春山雨绿，秋树霜红。浮沤等幻，万化归空。父作子述，罔敢勿举。永言厥初，功存启宇。震大雷音，普大法雨。山何高高，水何汤汤。惟师道德，并其久长。后人为之，于师何伤。履归西天，谛流东土。不有不无，兹理可悟。密密之藏，呵护终古。\n赐进士出身掌河南道事山东道监察御史蛟川谢兆昌拜撰\n助刻资名目\n定海县信士张敬吾法名元贞、男海旵银五两\n　　　信士舒　超成银四两\n　　　　　　　重禄银四两\n奉化县信士阮允卿、室王氏法名元智银三两\n法门湖广超缘银五钱　寂智银四两二钱\n　　　照一银一两三钱　寂华银一两\n　　　明顶银八钱　超源银一两\n　　　照舒银二两九钱　海源银一两\n诸山湖广克莹银一两　常明银一两\n　　　通耀银五钱　海韵银二钱　海客银二钱\n　　　元宗银五钱　寂鉴银五钱　元林银八钱\n　　　元一银五钱\n门弟子元符银五两　元学银两　元撰银五两\n　　　元密银两　元通银两　元体银两\n　　　续绪银一两　照悟银二两\n　　　内法门诸山银共　十八两俱元见募\n　　　元贞银一两六钱　元德银三两\n　　　元固银五两　戒珠庵银共两\n　　　居士吴兰根　　道会银三十两\n　　　宫保张夫人陈氏银五两\n\n\n　戒子海智银五钱　海玉银四钱。\n　伏愿\n四恩总报，三有齐资，情与无情，回圆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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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二十八祖秉教外別傳之旨，遠自迦維東來震旦，六傳至曹溪，後分二枝，而臨濟獨盛。臨濟後又分二枝，而楊岐獨盛。蓋監寺受慈明遙記，與黃檗之記臨濟正同，故禪道獨冠天下。今之所稱臨濟宗者，則皆系出於圓悟勤也。勤傳虎丘隆，隆傳應菴華，華傳密菴傑，傑傳破菴先，先傳無準範，範傳雪巖欽，欽傳高峰玅，玅傳中峰本，本傳千巖長，長傳萬峰蔚，蔚傳寶藏持，持傳東明旵，旵傳海舟慈，慈傳寶峰瑄，瑄傳天奇瑞，瑞傳無聞聰，聰傳笑巖寶，寶傳幻有傳，傳傳密雲悟，悟傳弘覺忞，弘覺嫡子，是為瑞巖遠菴大師。大師之望前圓悟勤凡二十二世，其望臨濟則三十二世，而望達磨則四十二世也。大師崑山陸氏子，髫齡親炙，弘覺從芟染，提耳訓育，挈囊煙水，見老人直道示徒，九會之中，骨劑毛孔拋向人懷。大師蚤歲分燈，業已升堂入室，三拜得髓矣。故老人闡法天童，首以師為繼席；肇造平陽，復以師為承計。神鼎來請，輓師南渡；瑞巖湮廢，藉師中興。邗水、白雲之間，莫不有師托跡焉。然師五坐道場，獨天童十一載為最久。蓋以天童居大海之東，山川環擁，當年說法此山者八十餘員，大率臨濟居多焉。大師省覲平陽，老人以年力衰邁，退休別室，謂非師莫能肩任，堅留主席。干戈甫息，旋遭魔孽之難。若非大師行解相應，天人昭格，惡能使臨濟宗風至今不墜也哉？大師說法，如雲如雨，其見諸上堂、小參、普說等錄，無慮若干卷，卷幾萬言。至若撰著，其書牘則情而贍也，其贊銘則莊而逸也，其規條則雅而暢也，其疏啟則典而致也，其序記則直而有體也，其說詞則通而有則也。乃其所為詩，則又工秀絕倫，如東谷、四靈、石菌諸刻，恍若中峰、雪嶠所作，騷人詞客望崖而返也。余同門鐸菴默兄集師全錄梓成，謬委余弁其首。余不惠，敬撮其大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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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甲子秋八月朔旦，弟子本嵩吳道會稽首和南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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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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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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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潭州神鼎資聖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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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順治十二年冬，就維揚寶積院首座寮受請，越明年四月二十九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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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有門可入，百匝千重；無路可行，四達五通。幾多人到此，因甚插腳不入？象王行處絕狐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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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山禪德率眾檀護請示眾。指法座云：「百千諸佛於此只解靠倒扶起，設或尤而效之，不若齊之以禮，坐斷凡聖要津，直得透頂透底。」便陞。「倒騎鶴背出邗城，萬項洪波過洞庭，拄杖未曾拈動處，分明點破九疑青。頂門具眼，合自知歸，稍涉疑情，出眾決擇。」問：「寶印初開，十方齊暢，向上一機如何舉唱？」師云：「一雨普滋。」進云：「袖裏金鎚光燦爛，倚天長劍逼人寒。」師云：「切忌承虛。」問：「曲調新翻續起，諲祖遠年遺唱，如何是不落時機一句？」師云：「雨過青山翠欲流。」進云：「直下知歸時如何？」師云：「劍去久矣，爾方刻舟。」進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師云：「直饒歸得去，猶未是君家。」僧擬議，師便打，乃云：「孤峰頂上眠雲，未是衲僧活計；十字街頭垂手，全非本分生涯。所以奏絕聽之希聲，不落古今曲調；行逸群之號令，豈死佛祖規繩？展拓乾坤於毫髮之端，呼叱風雷於謦欬之項。況乎法無定相，舒卷由人；道絕方隅，縱橫無礙。」驀拈拄杖，云：「秖如新長老拄杖子到此洞庭之野、瀟湘之濱，稜稜嶒嶒、列列挈挈，不打禾山鼓，直是動地驚天；不拋象骨毬，要且逢場作戲。如吹毛之刃，無不剋之鋒；如破壁之龍，無可留之影。且道：是入泥入水耶？是目視雲霄耶？是超出格量耶？是別行一路耶？還會麼？」卓一下，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同條？」復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眾，云：『秖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氣吞佛祖，眼蓋乾坤，不無黃檗老祖檢點將來，爭奈龍頭蛇尾，本分艸料因甚不與者僧？然雖如是，秖如道：『不道無禪，只是無師。』畢竟作麼生？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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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教中道：『諸佛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和尚今日如何舉唱？」師云：「有耳者聞。」進云：「秖如恁麼道，落言宣？不落言宣？」師云：「你那裏去來？」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直不藏曲。」進云：「鳥道不通，更借一問。」師云：「道什麼？」僧再舉，師打，云：「箭去久矣。」乃云：「時當初夏，綠暗紅稀，山中杜宇，泣血歔欷，喚人不去，卻喚春歸，爭似野田黃雀，時中嘖嘖飛飛？大眾！若論神鼎山中，春亦得、夏亦得，春有碧桃紅杏、夏有清泉白石，只是未審諸人於中如何過日？若生一念歡喜，便是羅剎鬼國；若生一念厭離，又是天涯孤客；若也一念不生，前有萬丈深阬、後有千峰崒嵂，東閣下南嶽神聽得出來道：『僼長老何故將淨嚴國土翻作參天荊棘？』山僧道：『只為你微妙法身未脫根塵聲色。』」噓一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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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連月不雨數日雨，大地普滋無硬土，艸木青青盡展眉，虛空拍掌森羅舞。連日不晴今日晴，十虛忽地放光明，山河赤體無遮覆，紅日團團爍太清。諸禪德！雨亦分明雨得好，晴亦分明晴得巧，信手拈來俱是寶，唯有神峰不點頭，依然突兀雲霄表。且道他具何眼腦？」一僧云：「如今點頭也。」師云：「他作麼生點聻？」僧擬議，師便打。良久，復云：「阿呵呵！堪絕倒。好大哥！薦取好善財手裏一莖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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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大慧云：『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腳，潘閬倒騎歸，攧殺黃番綽。』三腳驢子即不問，既是潘閬倒騎歸，為什麼攧殺黃番綽？」師云：「石羊頭子向東看。」僧擬議，師便喝，乃舉：「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師云：「大小玄沙只知趕老鼠，不覺打破甕，恁麼檢責諸方，殊不知有眼底被他瞎卻、有耳底被他聾卻、有口底被他啞卻。神鼎者裏固是不比諸方佛法別無靈驗，若遇此三種病人來，且喜出世功終。何也？豈不見古有一老宿不蓄沙彌，有僧問：『和尚年尊，何不蓄一沙彌？』老宿云：『有瞽聵者與吾尋一箇來。』雖然，山僧要問諸人：有眼有耳底漢因甚反不如瞽聵之人？且道過在什麼處？出來道道看。」良久，云：「既無人道，山僧不免重說道理去也。徹見非眼，眼見即瞎；洞聞非耳，耳聞即聾；真說非口，口說即啞。秖如無眼又作麼生見？無耳又作麼生聞？無口又作麼生說？還會麼？十二處亡閒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空生巖下悠然坐，華雨繽紛滿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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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劄，久雨不晴，浸爛釋迦鼻孔，滴穿達磨眼睛，昨夜臨濟口邊無端更轟箇霹靂，今日德山棒下愈見雨點傾盆，說甚麼打倒了玉泉山裏皓布褌底葡萄棚、溼卻了那梁山觀和尚底袈裟角？直教神鼎山中數十間破屋漏如魚網、漫似春潮，諸人也無處安身，山僧也只得立地，而今無可合殺，不如苦中取樂，唱箇漁父辭與諸人排悶。」乃漫詠云：「愛作瀟湘一釣客，寧論東西南與北？絲綸千尺橫拋擲，誰知得？月在竿頭天在側，煙波釣盡仍獨立，盲龜跛鱉休窺測，六鼇直共三山掣。忘欣戚，從教風雨穿蓑笠。」拍手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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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發明過量事，須是過量人。過量人則不問，作麼生是過量事？」師云：「奚仲造車一百輻。」進云：「此猶是尋常事。」師云：「拈卻兩頭除卻軸。」進云：「秖如蓋色騎聲，包天匝地，將來和尚又如何施設？」師打云：「為君擊碎精靈窟。」進云：「一種沒絃琴，果然彈得妙。」師云：「切莫錯下名言。」進云：「昔日德山托缽低頭歸方丈時如何？」師云：「憐兒不覺醜。」進云：「秖如巖頭道：『者老漢未會末後句在。』又作麼生？」師云：「家富小兒嬌。」進云：「德山喚巖頭云：『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未審密啟什麼意？」師云：「方木逗圓竅。」進云：「僧堂前拍手大笑，又是甚麼心行？」師云：「十字街頭著一楔。」僧佇思，師喝云：「且退後著。」問：「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為什麼向鼇山成道？」師云：「華落華開信有時。」進云：「住後有僧敲門，雪峰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未審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六隻骰子滿盤紅。」進云：「雪峰為什麼低頭歸菴？」師云：「直教大地眼麻瞇。」進云：「僧舉似巖頭，頭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如何是末後句？」師云：「月裏放金烏。」進云：「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又作麼生？」師云：「日中藏玉兔。」進云：「萬仞峰頭橫行，十字街頭垂手，即不無二老人。秖如不涉二途，又在什麼處著倒？」師云：「楚山入漢水，衡嶽出湘江。」進云：「恁麼則等閒一句無私語，千古聞之盡膽寒。」師云：「莫教錯認一天星。」乃云：「大眾！百千三昧、無量妙門盡在我者裏，羅漢崖前、缽盂峰畔，歷歷絕邊表，明明不覆藏。綠染百畝春疇，雞足之衣撩亂；青列千行嘉穗，鷲峰之帙縱橫。用該大仰金鍬，白雲塢中豎插；艸足嬾安水牯，夕陽坡上橫眠。披蓑側笠，千峰也勝時人著錦；引水澆蔬，疊嶂全超從上拈槌。風來麥隴之香，機湊韶陽糊餅；曲唱村田之樂，調翻皖伯巴謠。飛來白鷺翩翩，點破連天之碧；喚出黃鸝對對，平鋪滿壑之春。九峰正好拖犁，有甚同參可得？百丈謾勞展手，須知大義炳然。然雖如是，猶是時人蹊徑，未及向上牢關；者裏脫落全機，方知衲僧孔竅。且如何是衲僧孔竅？」良久，云：「春不耕，秋無穫。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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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世界與麼熱，且向什麼處迴避？」師云：「不見道：熱則普天匝地熱。」進云：「秖如古德云：『向鑊湯爐炭裏迴避。』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師云：「非公境界。」進云：「四大離散，萬緣一空，還有寒暑之分也無？」師云：「正覓縫罅不得。」進云：「回首碧天雲斂處，一輪明月照層巔。」師云：「腦後要須拔卻楔。」乃舉扇子云：「諸方舉起拂子，山僧舉起扇子，無甚作略，超方一切，臨時而已。諸禪德！還知時麼？今乃九夏方中之時，祝融當令之候，烈日流光而炙地，火雲接燄以燒空，凡在六宇之中、八紘之內，無論山林城市、僧俗女男，者柄扇子阿誰缺得他？阿誰離得他？阿誰用他不著？然既人人要用，缺離不可，豈非當此之時最為緊要者乎？竊見而今諸方往往拈提，罕有箇舉著他者，設或舉著又不當時，卻在寒天臘月。然而臘月扇子又有什麼用處？則與不曾舉著者不相遠矣。而今山僧既是舉得恰當，且道作何佛事？」驀豎起云：「雲門大師來也，鹽官大師來也，汾陽大師來也，都在扇子頭上相推序次，登座而為說法。一師云：『𨁝跳曾升帝釋天，尸迦鼻孔築教穿，鯉魚東海時遭棒，雨似盆傾遍大千。』一師云：『當年老漢曾親索，破也誰知未便休，無奈侍僧頻錯過，至今到處覓犀牛。』一師云：『青絹扇子足風涼，觸著通身毛孔張，火裏木人寒不徹，卻教石女脫羅裳。』三大師說是法已，見諸人不會，卻向火燄光中入滅去也。雖然如是，錦上鋪華也不勞得，扇子從來自有長處，不用者也之乎牽文引義，要且直截痛快，全體舉揚。」遂揮一揮，良久，復云：「還會麼？還知得扇子所作佛事麼？名為驅炎自如旋陀羅尼三昧，後世應當作佛，號曰掣風勝王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端知渠儂自來發心，行諸菩薩願行，骨勁凌霜之節，胸搏妙翅之風，起靈燄於冰炭之爐，散玄飆於鬱蒸之藪，全身奉重，極力輸誠，除熱惱而得清涼，障炎威而作嘉蔭，揮毫灑墨方寸間，巧盡翰苑之風騷，吐霧吞雲掌握內，目窮江山之美麗，縱橫收放，開合卷舒，恒隨一切含生，不分與抬金紫，承事十方諸聖，那知時日昏朝，不云厭勞，常作佛事。諸禪德！山僧雖則冷地裏拈來，元是你諸人尋常所用底，然有如是神通，得如是三昧，演如是妙義，作如是佛事，希有極是希有，親切更為親切，受用得大受用，自在真箇自在，可謂一人人有箇善知識相隨著也，那在朝參暮請別處尋求？只在你二六時中東搖西扇，忽然一下觸發，管教毛骨俱甦，直與大地眾生一時共離火宅；其或未然，拈來直下揮蚊蚋，也勝諸方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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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俱胝豎起一指，千峰勢到嶽邊止；鳥窠吹落布毛，萬派聲歸海上消。恁麼會去，大似虛空釘橛。有般漢道：『爭如獨坐虛窗下，華落華開自有時？』然則曹溪浪裏未許停舟，韶石渡頭那容繫纜？不見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要須驅出長沙大蟲、咬殺大雄猛虎、拔卻羅山一寨、收下臨濟白拈，然後打動關南鼓、唱起德山歌、披著湖山襖、拋出雪峰毬、弄雲巖獅子、跳中邑獼猴，直得迦葉起舞、阿難合掌、寒山拍手、拾得搖頭，可謂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流。大眾！冷眼覷來，雖則一場笑具，幾人於此知休？設或準前，朝不進步、暮不回眸，莫謂而今方溽暑，霎時霜雪到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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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古德上堂，良久，云：『山僧今日與諸人同參一箇真善知識。』便下座。」師云：「直截真箇直截，省要不妨省要。而今敢問諸人：如何是他參底真善知識？若說胡張三、黑李四，秖是一句合頭語；若說罕逢穿耳、各多見刻舟人，者裏不是你躲跟處；若說含元殿上休覓長安、慈氏宮中更尋內院，知你在鬼窟裏作活；更若說箇香几拂子、露柱燈籠，莫顛倒驢鞍橋，豈是你阿爺下頷？其餘豎一指、下一喝，禮拜出堂，拂袖而去。此皆是風力所轉，逐塊韓盧。縱饒你總不恁麼，全在死水裏沒頭沒腦。還有出得者些窠窟底漢麼？出來與山僧分明道一句看。」眾默然，師驀喚云：「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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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示眾。「物外安居碧嶂高，寺門幽抱白雲饒，松風萬壑秋長在，誰感庭柯片葉飄？大眾！炎涼倏忽，任他人世推遷；巖竇幽深，坐斷古今一致。所以道：長安自鬧，我國晏然。四山色變青黃，迥出孤峰獨秀；一道虛凝湛寂，悠然萬法本閒。是知惜日短而志士吁嗟，妄自癡狂外走；知夜長而愁人不寐，只緣未達家鄉。然則水石光中，雲駛月運；煙嵐影裏，斗轉星移。不動本際即且置，踏翻關捩一句作麼生道？寒雁一聲閒夢斷，始知身世臥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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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夜靜水寒魚不餌，透網金鱗事若何？」師云：「更有一重關在。」進云：「畢竟如何？」師云：「死漢。」進云：「寧可永劫沉淪，不求諸聖解脫。」師云：「夢裏強惺惺。」乃云：「心生種種法生，日午便打三更；心滅種種法滅，芥孔須彌直納。我無一法與人，少室那來妙訣？但能無欲無依，凡聖一時路絕，泥牛吼出澄潭，石女夢回明月。不著妙德空生，謾勞遍吉相尋，萬境從他回換，渾忘旦暮古今。白雲為蓋，流水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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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祖忌，示眾。問：「天童堂上，棒喝交馳，剷除邪妄根株，敲出祖師心髓。神鼎峰頭，未審和尚將何為人？」師云：「斷貫索穿你鼻孔，烏豆子換人眼睛。」進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秖如離卻心意識，又作麼生作？」師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進云：「是心是？非心是？」師云：「一任鑽龜打瓦。」乃卓拄杖一下，云：「銅棺山頂，地陷天崩；太白峰前，龍翔鳳翥。起臨濟欲湮之旨，掃除異見稠林；振達磨已墜之宗，剔出當家種岬。一往觀去，滿目生光；仔細看來，一場敗闕。何況論其棒頭光燄，擬為德嶠重來；喝下冰生，謂是滹沱再世？大似喚龍鬚作破布，將魚目混明珠。殊不知伊出頭於威音王前、展腳於樓至佛後，引手過越一百一十城，未及半臂；開口演說五千四十餘軸，未盡一言。此猶是應物現形光影邊事，正體上未曾道著毫毛在，說什麼日月未足喻其明、虛空未足喻其大？生耶？滅耶？不生耶？不滅耶？天上耶？人間耶？來耶？不來耶？合卻缽盂耶？真前更下一分耶？何異眾盲摸象，未見全身；寸管窺斑，寧知豹體？然雖如是，秖如今日腳下兒孫，盡江南、極塞北，無不飲水知源，燒栴檀香，設伊蒲供。且道又成得什麼邊事？若有道得一句子相應，拄杖子兩手分付；其或未然」，復卓拄杖一下，云：「共詣真前，拈香上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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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眾。「月圓秋半，雲掃長空。枯木巖前，發天香而絕艷；蘆花灘畔，覓漁艇之無蹤。蚌腹希光，珠呈寒水；兔胎仰照，子孕秋郊。正恁麼時，還有不被眼瞞者麼？到者裏，夜明簾，琉璃地，虛玄鳥道，皎潔澄潭，若不解換步移身，爭免得墮阬落塹？不見僧問古德：『廓然無雲，如何是中秋月？』古德云：『最好是無雲。』僧云：『恁麼則一輪高挂，萬國同觀去也。』德云：『捏目之子難與言。』大眾！灼然千尋止水，龍畏難蟠；萬載喬松，鶴迷幽夢。所以道：珠光月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闍黎。還委悉麼？月中仙桂和根拔，海底泥牛把角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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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外和尚塔院上梁，示眾。「插茅成梵剎，至人能事之秕糠；築室守先塋，前哲苦心之極致。然而頭頭應用無差，法法施為有自，但得超情離見，不妨規步矩行。恁麼見得徹，豈止煙嵐起色、泉石增光？無縫塔頭，忽地玲瓏八面；沒陰陽地，憑空涌出千楹。擎天柱、架海梁，正在而今著力；起家聲、大門戶，自然久後光輝。所以道：源深而流長，功多而用遠，一一看孔穿楔，恰恰落臼推門。庭前松竹交加，早見斬新頭角；屋後峰巒排疊，從來壁立層霄。固是雲廠松椽，野色更無山隔斷；月鉤霞幙，天光直與水相通。正當恁麼時，且道如何分付？架屋須憑礎，成家要在人，日輪正卓午，趁此好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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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十虛無片翳，長空月色新，正恁麼時，未審明什麼邊事？」師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月。」進云：「秖如高峰睹贊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因什麼被雪巖一拶便去不得？」師云：「透過禹門，風浪更險。」進云：「正睡著時，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師召云：「麗宗惺惺著。」進云：「五年後枕子撲落，又是何消息？」師云：「依舊摸索不著。」乃云：「昨夜月穿虛牖，床前一片如銀，一往觀去，好似玄沙白紙；仔細看來，又像廣教手巾。依依稀稀，南嶽嬾瓚枕頭之石；彷彷彿彿，天台寒山煮茗之冰。欲拈不得，欲掃無痕，風吹帖然不動，轉眼抹過東楹。山僧不覺滿肚疑情，千思萬想，直到天明，元來住持事繁，兩眼花昏。而今白日青天，軒軒豁豁，現前大眾各各有對，烏黑眼睛，山僧有件事要問你諸人。」驀擲拂子，云：「是箇什麼？」眾無語。師復云：「欲得不招無間罪，莫謗如來正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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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示眾。「神鼎火種雖無，卻有衝天氣燄，嬾拈向上鉗鎚，撥置作家爐扇。鈍鐵頑銅任伊，璞玉渾金不羨，聊將萬象森羅，活把虛空烹煉。不許月白風清，那愛轟雷掣電？直得大地通紅，凡聖都盧不見，十虛無欠無餘，渾似金剛寶劍。假饒鋒利如斯，猶要重鎚百遍，更得分身出身，好與羅山相見。然雖如是，要見羅山則得，要見神鼎還隔一線好。諸禪德！且道是那一線？若也薦，直下翻身，推開手面；若不薦，一任九十日內橫拖倒拽，牽驢入阱。少間劉居士設齋，且去隨例嚥，要山僧說，也待來年正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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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鄒深實為僧，請示眾。「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摩霄俊鷂，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不見昔日李都尉訪谷隱聰，問出家事，聰即舉：『崔趙公問徑山欽：「弟子出得家否？」欽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都尉便於此放卻身命，裂破鼻孔，遂云：「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如斯標致，差較些子。』所以道：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你看他是箇血性漢子，直下便乃一刀兩段，佛也不奈他何，說什麼蘊魔、煩惱魔、生死魔？若待披忍辱鎧、操智慧刀、運上品心、發殊勝志，與他共戰一場，然後滅三毒、破魔網、離火宅、超斷岸，不特賊過後張弓，抑且眼花不少。雖然，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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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節，示眾。問：「時臨亞歲即不問，一陽來復時如何？」師云：「漢女宮中添一線。」進云：「陽氣發生無硬土，天涯艸木盡皆春，因甚麼一重霜後一重冰？」師云：「殺人須是活人刀。」乃云：「否極泰來，陰消陽復，燄發寒冰，花開枯木。慈明揭牓，洞山掇桌，兩彩一賽，雲天自廓。建化門中放一線道，冷地裏便見一場熱鬧，衲僧拄杖子把斷咽喉，依然眼目定動。要知麼？一陽生後正嚴寒，一點水，一點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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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拈拄杖云：「拄杖口門窄，說禪秖一半，山僧不得已，全體施方便。土上弗加泥，直截要人薦，不舉古因緣，不據目前見。若據目前見，錯過威音箭；若舉古因緣，昧卻本來面。要識本來面，照顧威音箭；要見威音箭，了卻目前見。了卻目前見，騎牛入佛殿，覷透威音箭，還如臘月扇。識得本來面，墮阬更落塹，三關俱透脫，一處不留戀。山僧雖放行，拄杖重來驗，如何道得通方句？免被渠儂把要津。」眾屏息，師左右顧視，卓拄杖云：「擊碎珊瑚鋪地錦，轉身猶帶玉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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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打鼓陞堂，人天交接，諸人側聆，山僧掉舌。掉舌側聆，大相懸涉，豈不見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亦非見聞覺知之所能及。諸仁者！到者裏合作麼生？莫是離見絕聞、無說無示當得麼？殊不知，出林依舊入蓬蒿。直饒目前無法已見周遮，心外無機猶成途轍，說什麼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還委悉麼？行人聽盡唱梁州，錯過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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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朝，示眾。「昨宵送舊，今日迎新，驢事未完，馬事又到，張公喫酒李公醉，著甚來由？借婆衫子拜婆年，無事生事。」拈拄杖，云：「爭似者條拄杖子，心不妄取過去法，亦不貪著未來事，不於現處有所住，了達三世悉空寂。三世既空寂，新舊何鼎革？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萬物生光輝，陽春布德澤。阿呵呵，囉囉哩，哩囉囉，大家齊唱萬年歡，一句了然超百億。」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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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示眾。「結卻布袋頭，鐵蛇鑽不入；解開布袋口，彩鳳舞丹霄。恁麼見得，未出常情，至真非內，大千非外，表裏一如，圓融法界。雖然透出塵情，未免猶存窠窟。衲僧家須向千聖插腳不入處進步遊履，萬機該括不到處展拓全機，乃可較佛祖短長、定古今輕重，放行把住，照用同時，奪食驅耕，縱橫無礙，頭頭出見聞之外，一一超思議之表。雖與一切人同行，不與一切人共步；雖與一切人共住，不與一切人同廛。說什麼？住也，浮雲凝於幽谷；去也，虛舟汎乎長江。」拈拄杖，顧眾，云：「眾中還有與麼衲僧麼？有，則許你騎驢蹋破洞庭波；如無，莫道神峰山勢險，前頭更有最高峰。」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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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示眾。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周行七步，作大獅子吼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大師道：『老僧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雲門一棒打殺，搔著世尊癢處，貴圖天下太平，其奈刀槍遍地。雖然如是，還見古人麼？掀翻海嶽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神鼎今朝不用如何若何，但隨例與他一杓香水，不洗垢，不洗淨，不洗淨邊垢，不洗垢邊淨，不可道落在無事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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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眾。「屈原事楚，忠言不用，則投身湘水；達磨來梁，真機不契，則面壁嵩山。一則為國而喪軀，作世儒之龜鏡；一則度迷而盡瘁，為吾宗之祖禰。世、出世間，易地皆然。即今莫有不然者麼？不妨出手，與我回天轉地，斬新立方外乾坤；耀古騰今，縱橫挂域中日月。不特三閭大夫孤魂不滯於清波，頓使壁觀婆羅門門風未至於掃地。有麼？有麼？」良久，左右顧視，云：「為國沉淵為法亡，丹心如日照天荒，當人不喻空勞力，徒盼葵榴飲恨長。」噓一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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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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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你者一隊漢，箇箇如了事人相似，總道饑來喫飯，困來打眠，撒手撒腳，且恁麼過時也不易，到此只恐未在。不見昔日僧問大珠和尚：『修道還用功否？』珠云：『用功。』僧云：『如何用功？』珠云：『饑來喫飯，困來即眠。』僧云：『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珠云：『不同。』僧云：『何故不同？』珠云：『他喫飯時不肯喫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萬般計較，所以不同也。』你者一隊漢，請自檢點看，還曾實到與麼田地也未？秖如者般語話，且道如何還檢點得麼？若喚作自受用三昧，未免孤負古人；若喚作拖泥帶水說老婆禪，未具參學眼在。汝若不落情塵意想，便領得去，不妨暢快，所謂如將梵位直授凡庸，遂乃不驚不怖，所謂只是舊時人，只改舊時行履處。如若意根下稍涉狐疑，敢保他時異日大有事在。神鼎而今卻又不然，設有人問：『和尚修道還用功否？』亦云：『用功。』『作麼生用聻？』但云：『饑時忘喫飯，困時忘打眠。』或云：『一切人同和尚如是用功，得否？』遂云：『得。但辦肯心，決不相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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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春風吹大野，萬物盡光新，為復法爾如然？為復神通妙用？」師云：「脫㲉烏龜飛上天。」進云：「一聲幽鳥雲天外，靄靄山光翠欲流。」師云：「卻被風吹別調中。」乃云：「十方聚會，臭肉來蠅；選佛場開，懸羊賣狗；閉門打睡，接上上機；落艸求人，示種種說。要而言之，不出好肉剜瘡、缽盂安柄。所以道：說心說性是太平奸賊，行棒行喝乃亂世英雄。秖如神鼎，有時與你諸人作生冤家；有時與你諸人如陌路人；有時與你諸人開山掘土，則人境俱忘、主賓不立；有時與你諸人拈椎豎拂，則海水騰波、須彌岌崿。且道巴鼻尋常又落在什麼處？而今禪和家愛向人口邊覓佛、覓祖、覓禪、覓道，覓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拋卻了自家現成家業，失頭狂走，見人鼓動唇皮、敲床豎拂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卻將作等閒，日間掘土開山作一邊、夜間收足打坐作一邊，動靜二相、逆緣順境尚打不過，說甚左右逢源、十方通暢？坐一炷香便云工夫，作一回務便謂空過，山僧說一句便道慈悲，打一棒便擬惡發，殊不知頂底是天、立底是地，一向飯籮邊坐了忍饑、大海裏浸了叫渴，又爭知得終日穿衣喫飯，不曾挂一縷絲、不曾咬一粒米？然則畢竟如何相為即得？」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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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千種喻，萬般說，只是要君早休歇。不見道：如何是禪？莫向外邊傳；如何是道？莫向外邊討；如何是心？莫向外邊尋；如何是佛？莫向外邊覓。古人與麼老婆心，分明八字打開、兩手分付，爭奈禪和家轉轉錯會，見說道莫向外邊傳覓，便去黑山下、鬼窟裏閉眉合眼向內尋討，殊不知內外中間不可得，教中已是道過了也。所以佛眼和尚云：『山僧畫方成圓，指南成北。何故如此？蓋為諸人唱還鄉曲子，曲調不圓，熟路難忘，鄉談未改，非指南之不妙也。』諸仁者！而今合作麼生話會？畢竟向什麼處歸宿？」一僧云：「大地齊超越。」師起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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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二月中春，萬象光生，好華三樹五樹，幽鳥一聲兩聲，漁父漾舟而釣，農夫驅犢而耕，青轉山頭千螺矗黛，綠回波面一鏡澄明，說甚麼廣長舌、清淨身，大似眼中著楔、耳裏添釘。無端更有香嚴者漢，與夫潦倒靈雲，見桃華而悟道、聞擊竹以明心，分明兩顆老鼠糞，可憐污卻一釜羹，賺他無限癡男女，多向根境上覓、聲色裏尋。且道畢竟作麼生？」良久，展拂子，云：「七十二峰遙接目，好山都向洞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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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天寒人寒，梅花香浸月欄干；滴水滴凍，嶽面風來林影動。無位真人不挂絲，紙裹麻纏無罅縫。所以道：會得也，目前包裹；不會也，目前包裹。若有人道得獨脫句，熱炙盞子點茶與你溼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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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黃壽昌居士請示眾。「身是光明幢，心是神通藏。大眾！周昭王二十六年前，人人眼橫鼻直，可謂文不加點；二十六年後，箇箇履地戴天，何須矢上加尖？黃金相，看來那箇不無？紫磨身，脫出誰非本具？然則正當二十六年，釋迦老子爰於此日無風起浪，下兜率、降皇宮，指天指地云：『唯我獨尊。』大似旁若無人。雲門大師忍俊不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有什麼罪過？雖然，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復云：「茲者壽昌居士欣此嘉會難逢，捐貲設供，請法飯僧，又以三業門中翻前十邪，稟受五戒，所謂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多身清淨則世界清淨，世界清淨則現前一會若僧若俗無不清淨。既總清淨，則無罪可懺而罪垢消亡，無冤可釋而冤家解脫，無災可弭而災消如雪盪，無福可增而福至若雲臻。乘此奇特因，作此殊勝事，虛空壞而不滅，劫石化而彌存。然雖如是，猶是止啼之說。畢竟如何？十丈火中開菡萏，千年石上現優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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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直截省要，點即不到，合水和泥，不道不道。一任雲簫繚亂吹，熨斗煎茶不同銚。且道還出得摩竭掩室麼？試舉看。」舉：「藥山久不上堂，院主請陞座，藥山云：『打鐘著。』大眾纔集，藥山便歸方丈，院主隨後白云：『大眾久思清誨，因甚一言不措？』藥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師云：「藥山自謂得格外之機、行逸群之令，檢點將來，未免藏頭露尾，要得去離泥水，活人眼目猶較百步在。雖然，雖是死蛇，解弄也活，且看神鼎出手拈弄。藥山久不上堂，曾為浪子偏憐客；院主請陞座，自是貪盃惜醉人。藥山云：『打鐘著。』是何心行？大眾纔集，藥山便歸方丈，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院主隨入方丈，猶待第二杓惡水那？白云：『大眾久思清誨，和尚因甚一言不措？』疏田不貯水，悲龍爭奈何？藥山云：切莫碗鳴聲。『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蝦跳何曾出得斗？且作麼生道得出斗句？」良久，云：「打睡關門接上流，通身泥水未曾收，翻思清白傳家者，洗耳溪頭不飲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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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眾。「龍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爭鬥快龍舟。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大眾！舊閣閒田地則且置，作麼生說箇鬥龍舟底道理？今日山僧聊應箇時節，不惜為你諸人葛藤一上。當人本分者一著子，日用現前，不從人得，而今不得安閒，只為馳求心不歇。馳求心不歇，便乃爭強取勝，業識茫茫。是故，宗師家垂下一言半句、點出一機一境，正如箇錦標兒相似，擲向波間，東看成西、南觀成北，活潑潑地、轉轆轆地，無你近傍處、無你捉摸處。既近傍捉摸不得，即將你平昔爭勝負、馳求心盡情移向者裏著力。正如今日，世間人在龍舟上，千般伎倆、萬般智巧，一時抖擻將來，奮力向前，危亡不顧、身命俱捐，那問江湖之深淺？誰管波浪之險惡？橫衝直撞，右轉，首擊尾應，心眼相資，千人合其力、萬人同其志，單單只在一箇錦標上著腳，忽然眼親手到，一逴逴得鬨然，贏得一場大笑，然後方肯歸家，帖帖地依舊做本營生。若不恁麼，一回教他歇，如何肯歇？縱然肯歇，其心亦未歇在。所以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諸人還曾恁麼一回也未？設或未曾，山僧今日向山頭上駕隻龍舟、虛空裏挂箇標兒，也要諸人著力一番，知箇休歇。」良久，揮拂子，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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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天童師翁道：『為愛中秋夜月清，與人同樂稱人情，萬億州都皆普照，一人舉首一輪明。』可謂圓同太虛，無欠無餘。然而檢點將來，未免貪觀天上，失卻手橈。今晚不肖頑孫亦有一偈，不圖別出光芒，秖要流通正眼。」乃云：「此月何曾分外清？世人自是異人情，光吞萬象孤圓處，不用抬頭歷歷明。」良久，云：「還見麼？休從天上覓，莫向水中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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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不以耳聽，將什麼聞聲？香嚴悟處，不在擊竹邊。不以眼見，將什麼觀色？俱胝得處，不在指頭上。到者裏，直得心境絕、機智亡，萬緣寢、絲不綴，上無諸佛可仰、下無己靈可重，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說什麼？師曠雖聰，無處著耳；離婁雖辨，無處著眼。直饒鶖子、目連，也只得望崖而退。雖然如是，若人達得者般境界，好箇不自在漢。何故？不見道：你若隨緣得似風，飛沙走石不關空，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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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孟冬十月旦，落木蕭蕭散。千古意分明，一堂風冷澹。好諸禪德，一堂風冷澹，驗在目前。千古意分明，切須端的。且道是什麼意？祖師意耶？玄妙意耶？作麼生分明？還是見得分明？還是會得分明？若道會得分明，正是識情邊事。若道見得分明，又是見刺未除。若道是祖師意，則埋沒己靈。若道是玄妙意，則孤負諸聖。不見夾山老漢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雖然如是，切忌向鬼窟裏作活計。要知麼？仙人端不坐蓬壺，鬧市嘗居見也無。三醉岳陽人不識，朗然飛過洞庭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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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示眾。問：「開爐結制則不問，五家宗派請師宣。」師云：「逐家問將來。」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晴空霹靂。」進云：「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古錦含春。」進云：「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電光莫搆。」進云：「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千山仰嶽。」僧又問臨濟宗，師云：「因甚不問曹洞宗？」僧擬議，師打，云：「不勞納敗。」乃云：「如如向上，沒可安排，大火聚中，不容蚊蚋。」拈拄杖，卓一卓，云：「然則神鼎今日當爐不避火，要且鎔缾盤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且道是向上、不是向上？無論世界闊一丈、火爐闊一丈，直得豎窮三際、橫亙十虛，一切是聖、是凡？是魔、是佛？有學、無學？有情、無情？乃至千七百則爛葛藤、五千餘軸破故紙都盧向此中一時銷鑠，無有纖毫透漏，且道是安排、不是安排？設有純鋼打就、生鐵鑄成、不顧危亡底漢來，正好朝與三千、暮與八百，且道容蚊蚋、不容蚊蚋？還委悉麼？」復卓拄杖，云：「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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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金剛圈，栗棘蓬，陳爛骨董，不用拈出。祕魔叉，石鞏弓，多年滯貨，撥置一邊。至於佛法二字，久矣不復夢見。一條拄杖子，沒些意智，終朝與木頭土塊敲磕。且道還有知痛癢者麼？如無，山僧引一古頌為你說破：菜園墻倒晴方築，房店籬穿雨過修。院宇漏時隨分整，兒孫大小盡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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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終日搬磚運瓦，挨破釋迦老子鼻孔；徹夜經行打坐，打失達磨大師眼睛。就中有一箇漢，也不打坐經行、也不運瓦搬磚，釋迦老子與他水米無交，達磨大師亦任東來西去。且道他據何道理便恁麼作得主、坐得斷？」良久，云：「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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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成鍔脫白，請示眾。問：「轉凡成聖即不問，秖如朕兆未分已前如何緇素？」師云：「獅子窟中無異獸。」進云：「與麼則一人有賴乾坤闊，四海無餘日月高。」師云：「纔方搓彈子，便要捏金剛。」問：「向上一著，千聖不傳。如何是千聖不傳底旨？」師云：「盡大地人不欠缺。」進云：「末後一機，佛祖難測。如何是佛祖難測底事？」師云：「只為太分明。」乃云：「頭顱本是十分圓，挂弊由來顯妙傳，須信威音那畔事，非僧非俗亦非仙。所以，香至出家，非為身心；丹霞說戒，掩耳而趨。無人縛汝，安用解脫？莫外馳求，不從人得。只者，如今靈靈不昧、了了常知，見聞不到、言詮不及，透聲透色、絕跡絕塵，一段光明未嘗昏晦。且道：還有聖凡差別、迷悟染淨也無？」良久，云：「脫白已非當日相，端然不改舊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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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凡有僧問，師一概打退，乃云：「開爐已經一月，小參五日一說，禪和瞌睡不惺，長老徒費唇舌。所以維摩臥疾於毘耶，釋迦掩室於摩竭，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梵釋絕視聽而證龜成鱉。看來雖出一頭，也則未離窠窟，總然抖盡屎腸，料掉了無交涉。不如信意施為，隨分三七廿八，那管方木圓竅，一味橫該直抹？雖然打不著你心下事，不妨疑得不休歇。何故？大洋海底揚蓬塵，山上鯉魚身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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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示眾。問：「群陰方剝盡，律管乍回陽，時節因緣事，請師為舉揚。」師云：「昨夜冰河齊發燄。」進云：「恁麼則化日舒長去也。」師云：「不勞重說偈言。」進云：「昔日淨名手摶香飯，供養十方諸大菩薩，大作佛事，未審意旨如何？」師云：「因齋不妨慶贊。」進云：「即今居士設齋，供養三四百無面目底衲僧，且道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優則總優，劣則總劣。」進云：「大似渾圇吞箇棗。」師云：「你試分析看。」進云：「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師云：「將謂本分道流，元來座主家奴。」乃云：「群陰盡，一陽生，否極則泰復；心路絕，疑團破，窮變則融通。是知天地造化，有陰有陽，有消有長；日月照臨，有晦有明，有盈有昃；聖王治化，有君有臣，有禮有樂；佛法治世，有頓有漸，有權有實；衲僧作略，有生有殺，有照有用。所謂論其汙漫則千差，掬其旨趣則一致也。茲辰乃大禮令節，適遠近沙彌於此納戒，施主四眾於此植福，堅請山僧說法，貴圖功不浪施，可謂好日多同，事非偶然。事非偶然則且置，作麼生說箇好日多同底道理？」揮拂子，云：「新戒奉持鵝護雪，檀那懺罪日融霜，洪鈞氣轉無多子，萬象欣欣盡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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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眾。問：「歲盡年窮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山門依舊向南開。」進云：「春風一動，萬物咸新，還有不涉春緣者麼？」師云：「長見寒冰三尺厚。」進云：「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師云：「布袋裏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僧喝，師驀頭一棒，云：「向你道縮頭去。」僧禮拜，師乃云：「諸方過歲，色色斬新，神鼎度年，般般仍舊，天仍舊、地仍舊、山仍舊、水仍舊、人情仍舊、物色仍舊，去年松色鬱蔥蔥，今日相看依然茂，山門一向向南開，不改寒冰三尺厚，又誰管他鬥富誇靡、東攢西湊、社舞村歌、南前北後，笑倒灶前王大娘，羞殺街頭李阿秀，假饒弄得十全來，也是一場空漏逗。好諸禪德，白玉白無逾，黃金黃自就，日月本無言，光明彌宇宙。阿呵呵，摩挲兩眼看青山，雖不新鮮，只是經舊。」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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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示眾。問：「一期結制已圓滿，請師拈示末後句。」師云：「透網金鱗猶滯水。」進云：「畢竟如何保任？」師云：「回途石馬出沙籠。」乃云：「上無攀仰，天不能蓋；下絕己躬，地不能載。人人常光現前，日月不能照臨；箇箇壁立千仞，萬象不能覆藏。豎窮三際，橫亙十虛，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所以道：二祖不往西天，達磨不來東土。如是，則諸人昔日來本不曾來，山僧結又何曾結？今日去本不曾去，山僧解又何曾解？解不曾解，風吹不動天邊月；結不曾結，雪厭難摧澗底松；去不曾去，野色更無山隔斷；來不曾來，天光直與水相通。山僧到者裏，結也如是、解也如是；諸人到者裏，來也如是、去也如是。雖然，秖如九十日內因甚水洩不通？正當今日因什麼玄關大啟？」良久，云：「還委悉麼？晦夜明宵無二月，花開花落總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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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又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又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山云：『血脈不斷。』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山云：『乾不盡。』遂有頌云：『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圓悟老人云：『一人透語滲漏，一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大慧云：『諸人還揀得出麼？若揀不出，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香嚴透語滲漏，被語言縛殺；石霜透情滲漏，被情識使殺；曹山透見滲漏，被見聞覺知惑殺。分明說了，具眼者辨取。』」師云：「若據神鼎看來則又不然，語滲漏、情滲漏、見滲漏，此三人猶未透在，然而不妨與天下人解卻粘、去卻縛，脫卻貼肉布衫、拈卻炙脂帽子。何故？不見道：垂絲百尺鉤還曲，利物多方語帶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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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十方同聚會，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箇箇學無為，日圖三頓飽，夜圖一覺眠；此是選佛場，塞北冰霜地，安南瘴癘天；心空及第歸，不貪香餌味，始是碧潭龍。疏也疏也，鈔也鈔也，還契得老龐意麼？若契，老龐好與三十拄杖；不契，山僧自喫三十拄杖。何故？不妨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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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人間五百年，天上一晝夜，天上與人間，光陰猶箭射。且道還有不涉春秋者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不涉春秋底？」師云：「春至花開，秋來葉落。」乃云：「鼓無當於五音，五音不得不和；水無當於五色，五色不得不彰；棒無當於五宗，五宗不得不用；喝無當於五教，五教不得不顯。」拈拄杖，喝一喝，云：「若向者裏薦得，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若也不薦，有眼不見華藏界、有耳不聞遮那音。然雖如是，猶屬教乘網底游魚、龍門難躍，直饒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納須彌於芥子、大中現小，擲大千於方外、小中現大，攪長河為酥酪、人人飽足，變大地作黃金、處處光輝，猶未是我宗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臨朕碪，井底種林檎，今年桃李貴，一顆直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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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趙州口不關風，道箇無字；雲門鼓粥飯氣，道箇響字；初祖萬里西來，只道得箇不識；六祖滿口含霜，只道得箇不會；雲居三十年，始道得箇何必；興化盡力提持，也只道得箇不必。恁麼看來，古人露箇風彩大非容易，豈是不解忉忉怛怛？所以道：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然雖如是，事無一向，未免曲順時機，放開一線去也。」良久，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宗乘那得到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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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朝朝樹響，夕夕風鳴，晝有日照，夜有月明，謂之無情說法，知你深屈古人。秖如雲門喫胡餅，因甚咬著帝釋鼻孔？」一僧云：「恁麼不恁麼，總在當人。」師云：「萬里崖州君自去，關山重疊怨何人？」一僧云：「默默無言去，明明帶日歸。」師云：「同阬無異土。」一僧云：「恁麼話頭阿誰肯舉？」師云：「戀他山鬼窟，必定是精靈。所以黃鶴樓前鸚鵡洲，盡向古鏡上揩磨；君山點破洞庭湖，又在祖意邊卜度。殊不知瀟湘江上月、南嶽嶺頭雲，幾多歡喜幾多瞋？直饒摑碎須彌山、拈卻佛殿脊，猶未免在缽盂匙箸邊量柴而爨、數米而炊，恁麼漢有什麼氣息？若要獨脫無依，出他無病求藥句、藥病對治句，不如直下無事，歸堂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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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口門未開時，已是第二句；齒牙纔敲磕，正是第四機。若待鼓一回，粥飯氣落七落八了也。而今事不獲已，且向落七落八處與你諸人傍瞥。」良久，云：「江南地煖冬抽筍，塞北風寒夏結冰。」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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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古者道：『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一人拔關，千人萬人得過。』過則且止，關捩子在什麼處？」一僧云：「對面不識。」師云：「假雞聲韻雖相似，未肯糢糊放過關。」便歸方丈。行者請益，師云：「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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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示眾。「六華歷亂散長空，誰信看看事不同？一帶好山成玉象，萬林古木化銀龍。遙天忽去渾無影，大地平沉不見蹤，更有一般堪笑處，琉璃殿作水晶宮。大眾！若是諸方，便謂兄弟們做工夫急切有此境界，所謂東西不辨、南北不分，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大地山河打成一片純淨潔白田地了也。等待朔風一起，掃盡寒雲，海日高昇，照開碧落，光生大野，氣轉洪鈞，陰崖之沍凍全消，幽壑之層冰頓釋，然後見山依舊是山、見水依舊是水，謂之洞明劫外風光，徹證本來面目。呵呵！與麼匹配，正是陷人阬塹，埋沒人家男女。神鼎門下天地懸殊。豈不見道：道人行處如火消冰，箭既離弦無反回勢。那有許多之遶？直得盡乾坤大地無有纖毫過患尤是轉句，不見一色始為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若欲做箇灑脫漢子，須是恁麼一回，方始寒暑推遷不到，日月照耀無門。然雖如是，只如雪覆千山，孤峰不白，畢竟是何道理？」良久，云：「堪羨一堂無事客，臥雲深處不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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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戒之一字，諸佛分中用他不著，眾生分中用他不著。何故？眾生日用無非貪瞋癡妄，戒從何用？諸佛心地無有貪瞋癡妄，用戒作麼？雖然，若有戒可持，眾生即非眾生；若無戒可持，諸佛即非諸佛。所以道：戒如渡海浮囊，運載眾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且道向何處去？」良久，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見飛龍。」"
      },
      {
        "type": "p",
        "text": "晚參。舉：「舜老夫參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謁劉居士，士曰：『老漢有一問，若相契，即請開疏；若不相契，即請還山。』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舜云：『黑似漆。』『磨後如何？』舜云：『照天照地。』士長揖，曰：『且請上人還山。』舜懡㦬而歸，洞山問其故，舜述前話，山曰：『汝問我。』舜理前問，山曰：『此去漢陽不遠。』進後語，山曰：『黃鶴樓前鸚鵡洲。』舜於言下大悟。」師云：「叢林商量，盡謂舜老夫座主見解，所以劉公不肯。洞山因風吹火，用力不多。殊不知，下澗水流上澗水，南山雲起北山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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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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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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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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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受內翰陶公汝鼐、闔郡眾護法、當山勤舊請，主院事。越四年己亥冬十月望日，溈山慧姪禪師率眾請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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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護法疏。「夫子門墻，祖師堂奧。韻出青霄，不落凡調。我無你不來，你無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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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疏。「不是玄言，妙諦全非者也。周由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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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此座高廣，不可思議。尋常要登便登，今日何須特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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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尊中之尊，貴中之貴，爇向爐中，奉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道齊堯舜，俗返成康，海晏河清，馬歸牛放。」次拈香云：「此一瓣香，舉則為祥為瑞，用則為雨為霖，奉為滿朝勛貴、合國公卿、明哲臺籓、仁賢宰牧，乃至在筵檀護、合郡紳衿，伏願政成八元偉績，功高十亂嘉謨，調金鼎於邦家，轉法輪于梵苑。」復拈香云：「此一瓣香，懷來久矣，不從蔥嶺傳來，非是靈山所得，十聖聞之腦裂，三賢嗅著魂驚，打頭惡似冤家，末後兇如債主，一十五年鍛鍊，直得徹骨徹髓，三回九轉鉗鎚，且喜頭正尾正，今朝痛恨難忘，對此人天拈出，專誠供養兩住天童現坐萬善楊岐正脈二十四世弘覺禪師山翁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溈山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當觀第一義，五眼莫能覷，開口落二三，無言是第四。若也獅子兒，決不依資次，擲下便翻身，出來相比試。」問：「曲奏廣陵之調，早著聲光；門開諲老之庭，愈彰風彩。正當今日，人天輻輳，龍象駢闐，請師大啟玄關，拈出向上巴鼻。」師云：「直據孤峰行正令，助揚且喜有同條。」進云：「法輪撥轉人欽仰，玄要重開佛祖驚。秖如昔日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未審明什麼邊事？」師云：「惡龍出水，白虎牚牙。」進云：「三聖道：『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不知是何意旨？」師云：「兩彩不妨一賽。」進云：「可謂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且道是何曲調？」師云：「知音不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進云：「恁麼則燈分太白千秋月，光照瀟湘萬里清。」師云：「重言不當喫。」問：「高提祖印，祝延睿算無疆；大展宗風，永祈皇圖鞏固。如何是高提祖印？」師云：「百億山河齊合掌，三千剎海共揚眉。」進云：「高提祖印蒙師指，永固皇圖又若何？」師云：「萬年松在祝融峰。」乃云：「天無私覆，風雨露雷無非是教；地無私載，江淮河瀆無非是澤；聖賢無二心，禮樂刑政無非是仁；佛祖無二念，權實偏圓無非為一大事因緣；天下老和尚無兩箇舌頭，三玄五位把住放行，無非發明向上一著子。大眾！作麼生是向上一著子？且如何發明？」拈拄杖云：「闡諸佛祕密要門，而諸佛說不到；佩列祖妙明心印，而列祖提不起；廓人天頂門正眼，而人天覷不見；揭衲僧肘後靈符，而衲僧用不著；超陰陽造化之端，天地不能覆載，日月不能照臨；出聲色威儀之表，禮樂刑政不能措，五至三無不能加。所謂正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然雖如是，若恁麼便休，守死善道，敗兵之兆。」遂卓拄杖云：「一向諸佛說不到而今說，列祖提不起而今提，正目而不見而今見，傾耳而不聞而今聞。不見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所以拄杖子橫，山河大地一齊橫；拄杖子豎，山河大地一齊豎；拄杖子不橫不豎，山河自山河，大地自大地，上則有君，下則有臣，尊卑異其位，真俗別其倫，父子親其居，國土安其界，人物部其家，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秖如今日大啟玄關，流通正眼，畢竟結角羅紋在什麼處？」復卓拄杖云：「萬派皆歸海，千山盡仰宗。某本粥飯常行，山林朽櫟，道既慚於先哲，德復媿于時賢，是以四載以來雖領名藍，常居學地，只知栽田博飯，竟忘豎拂拈椎。茲承法姪慧公屈臨虔請、同門世弟著力成褫，勤舊兩序之同誠、檀越諸山之合德，自知業緣既就，迴避無門，推出人天眾前，只得將錯就錯，掇上曲彔床上，隨例撒土撒沙。適纔世楷大師互相出手舉保壽因緣，山僧一時應機便恁麼荅，可謂不逢楊意，誰知司馬之長？既遇鍾郎，寧惜高山之韻？雖然，若作與麼商量，未免瞎卻天下人眼；不作與麼商量，亦未免瞎卻天下人眼。畢竟如何？真金自有真金價，別寶還他碧眼胡。」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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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維那、書記、藏主、知客、侍者上堂。問：「量才補職即不問，定國安邦事若何？」師云：「肐膊不外曲。」進云：「定國安邦即且置，量才補職作麼生？」師云：「打鼓弄琵琶。」進云：「恁麼則秖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師云：「出群須是英靈漢。」僧禮拜。師乃云：「黃龍躍出死水，立三關而驗人；一字不著畫，香林錯污紙衣。毛錐未舉以前，文彩已全彰；白椎時絕對待，聲光直透威音外。一代教，缽羅娘，隨色摩尼耀八荒，主賓互換，敲唱鏗鏘。」喝一喝，云：「九萬里鵬纔展翼，百千年鶴便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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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世楷大師為座元，上堂。「普化成褫臨濟，建立黃檗宗旨，譎而不正；懶安佐助溈山，發明百丈家風，比而不周。若要楷模一世、法式千秋，成佛祖嘉謨、作人天眼目，須是沒量大人孤危不立、曲屈垂慈，提綱挈領處無黨無偏、橫身為物時無彼無我，內舉不遺戚、外舉不避仇，自然表率得人、紀綱得所，皇皇穆穆、躋躋蹌蹌，激揚向上宗猷、成就不思議事，何心不契？何法不周？苟不如然，直饒文殊、普賢交光相羅，未免即聾從昧；觀音、彌勒合掌擎拳，不出與頑用囂。成得什麼邊事？還委悉麼？更聽一偈：獨掌從來不浪鳴，互相出手有同聲；青蛇脫匣雲雷吼，艸偃風行令正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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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爐鞴靈通，鈍銕一烹成大器；鉗鎚妙密，精金百煉轉光新。固是讓諸方好手以天地為爐、陰陽為炭，熬清風、炙明月，未免徒張施設。神鼎隨分尺八五分掘箇地爐，凡來一切諸餘，無論銕額銅頭、凡情聖解，悉向此中冰消瓦解，說什麼金裹頭、銀裹腳、藥汞禪、木刻鷂？任是金剛圈、栗棘蓬、陝府銕牛、嘉州大象，直教毫末不存，單單只有箇華陽洞口石烏龜不曾動著。何故？留取諸人九十日內證他成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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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菴怡谷靜主請上堂。展拂子云：「大眾見麼？一處透脫，千處萬處光輝；一機洞明，千機萬機圓轉。此座不離華藏海，大千不出菩提場。然而妙峰孤頂豈容佇足？大洋海裏正好揚帆。豈不見道：學憑入室，知乃通方；道曠無涯，逢人不盡。雲月是同，溪山各異。千波競起，妙德家風；一亙晴空，普賢境界。所以，雲興百問底不辭水漉漉，要且離言說相；七日不見底不妨峭巍巍，要且離心緣相。如是，則一毛孔中遊履無邊香水海，如金鱗透網，游泳波瀾；一指彈項，頓開百億樓閣門，似俊鳥離籠，翱翔碧落。無勝妙床騰瑞色，天回地轉；遮那文藏顯靈光，電捲星馳。重重無盡，一一交羅。圓融不礙行布，行布不礙圓融。納須彌於芥孔，擲大千於方外。皆自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術。說到者裏，忽有箇禪和子道：『與麼展演，猶是教乘極則。秖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又作麼生？』暫時自肯絕追尋，歷劫何曾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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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母老孺人訃音至，上堂。問：「向上宗乘則不問，薦親報本事如何？」師云：「無影樹頭金鳳舞，不萌枝上玉華開。」進云：「只憑此句無私語，拔出人間不老萱。」師云：「大似寸管窺天。」進云：「曠劫恩情今已報，何須更讀蓼莪章？」師便打，乃云：「深深閨閣丈夫胸，語割秋霜氣薄虹，半世北堂萱艸色，凜然雪後一孤松。大眾！此乃吾母六十五年之賢媛、三十四年之凜烈之一班耳。其他四教能閒婦德、三遷不愧母儀，且置之而勿論，只此一段剛方決烈、金石莫逾之氣，在世間則可風、可觀、可為沒世規繩，而世教不泯；於出世間則能激、能勵、可作金剛種子，而佛法有賴。苟能矢志而靡他，直下情枯智竭、意謝識消，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便能坐斷主人公、不起第二見，天為之包、地為之括，透出威音那畔、全超空劫已前，處處達本忘情、著著知元識委，璨優曇于火聚，那來榮落之殊？轉耀靈于宵深，寧有暗明之隔？然則觸指頭而苦脫、振金錫而霄昇，亦何異捫空追電、捏目生華者哉？正當恁麼時，且道吾母即今居何覺地？」展拂子，云：「妙喜界中藏不得，蓮華國裏現全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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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朝，上堂。「一人納慶，萬物維新。天若不新，品彙失其雨露；地若不新，庶物無以發生。所以無怪乎其年年變，簇簇新，家家懸鬱壘，處處換荼神。十字街頭陳學錄送舊迎新，七家村尾醉翁子話故談新，玄都觀裏宋清風吐故納新，游俠場中孟花臂改過自新。六宇內，八絃表，在朝在野，居村居郭，若貴若賤，若富若貧，無不厭舊悅新，脫舊翻新，各新其新。且道衲僧家新箇什麼？萬緣遷變渾閒事，一道常光自古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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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默沉陰界，維摩老子破顏；語落深阬，文殊師利發笑。擬著則天地懸殊，大通智勝鼓掌；棄之則萬劫千生，大集魔王起舞。青華嚴如蟲禦木，無端畫箇十字，將太虛空分作四片，片片打著人腦門。僼長老偶爾成文，就手拈來鑄作無文印子，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十方諸佛無敢違者，諸代祖師、一切賢聖無敢越者，無量法門、一切妙義、天下老和尚舌頭始終一印無敢異者。且道還有該不著處也無？」良久，云：「任你深山最深處，也應無計避王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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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問：「昔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師云：「南湖火裏坐。」進云：「後來圓悟禪師云：『天寧則不然，有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云：「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又作麼生？」師云：「車不橫推，理無曲斷。」進云：「即今滿堂龍象，箇箇壁立千仞，還有出身處也無？」師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進云：「恁麼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鼻孔謾遼天。」乃舉：「天童密老和尚云：『諸人盡道解制，殊不知天童制之，結解、不結解總不必論，秖如老僧終日趕著大眾，不是挑磚便搬瓦、不運土便抬石，見你們稍遲縮，則不是喊、便是罵，汝諸人意作麼生會？還知天童老漢為人處麼？三生六十劫。』」師云：「天童老漢可謂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出格鉗錘徹骨徹髓，然而太殺點胸點肋。神鼎不肖從來不為人，諸人盡知，不必擬議思量，只是開爐以來不曾在火爐邊蹲坐，你們終日趕著搬磚運瓦、抬料拽木，亦略與師翁相似，你們遲縮躲跟、喊喊罵罵，亦是一般。若論制之解結，不妨分明說破，直待你們腳跟下艸鞋𦄍子嚗地斷、肩頭上千斤擔子啐地折，便是解制時也。即今還有與麼衲僧麼？設有，一日兩箇普請也放你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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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堂上梁。「良材秀拔萬山中，大廈橫擔一力雄，扶出虛空無向背，五湖龍象盡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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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式多禪人請上堂。「法無定相，一番提起一番新；道不虛行，一度到來一度妙。茲來式多老衲，萬水千山不憚，昔到而今又到，年越古稀，三年兩度請法，一說不妨再說。爾既老當益壯，渾忘是命是身；我固窮則益堅，豈吝入泥入水？純鋼打就底，確然已進不退；生銕鑄成底，畢竟已展不收。然而洞庭渡口，白浪滔天，江湖無礙人之心；資聖堂前，清風匝地，佛祖無謾人之意。長沙道：『我若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開口見膽了也。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全身漏逗了也。雪峰道：『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不入。』八字打開了也。達磨道：『諸佛法印不從人得。』兩手分付了也。長慶道：『唯人自肯乃方親。』分明證據了也。」驀拈拄杖云：「趙州和尚突出拄杖邊，與千歲老寶掌密地裏贊歎道：『奇哉！奇哉！神鼎小長老善說法，要我輩真箇是老不歇心，浪費艸鞋。』卻被山僧拄杖喝云：『咄！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作此解會，未出常情，更買艸鞋行腳始得。』」遂摩拄杖頂云：「好拄杖子！希有！希有！真我眷屬，是我同流，後世應當作佛。」呵呵大笑，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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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久雨不晴，雲門道箇劄，將謂截斷眾流，誰知依舊水轆轆地。而今連陰累月又作麼生？山僧不避諸方檢責，也要露箇消息，點點不離楊柳外，聲聲只在芭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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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金牛飯，雲門餅，一任時流，旋蒸熱賣。秖如石鞏三十年張弓，只射得半箇聖人；死心一夏下三十六箇釣筒，蝦亦不遇。且道鉤頭不妙，還是香餌難尋？」良久，云：「射落青雲非為鵠，釣來明月卻忘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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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順俗則違真，譚真即逆俗，醫得眼前瘡，剜卻心頭肉。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所以，神鼎風規不減琛老家法，說禪浩浩固是，但聽諸方兀坐堆堆，山僧亦不相許。一日兩箇普請，只要汝諸人钁頭不脫手、擔子不離肩，水牯牛勒加鞭策、鈯斧子著力提撕，朝耕坡上雲，劃斷家山秀色；暮種隴頭月，觸發本地風光。煙蓑雨笠裹袈裟，艸菌石磴雜床座，直得是非心盡、凡聖情忘，方知動靜閒忙、靈然不昧，出作入息宛爾天真，說甚上皇時世、物外乾坤？便是空劫以前威音，那畔也出不得者箇時節。諸仁者！且道者箇是什麼時節？屋頭春色將辭老，殿角熏風入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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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上堂。舉拂子云：「大地山河普現色身三昧，羽毛鱗甲共轉根本法輪。所以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復云：「昨夜睡夢中，不覺拄杖子𨁝跳，觸翻香水海。八部龍神飛報帝釋，帝釋云：『觸翻香水海，不妨好箇消息，只是明朝四月八日將什麼浴佛？』遂同諸龍神來問山僧，山僧直是好笑。帝釋云：『和尚不要顢頇，畢竟將什麼浴佛？』山僧道：『將什麼浴佛且置，秖如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既如水月，復若虛空，且道浴箇什麼？』於是帝釋默然，龍神杜口。拄杖子云：『浴佛已竟。』大眾！夢境之中大好一場佛事，秖如今日魏居士設齋浴佛，畢竟還有佛浴也無？」良久，云：「乍可違條，不可越例，各各照顧，杓柄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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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昨晚承和尚舉：四員道人住四種叢林。可謂得聞於未聞。今朝再乞指陳，未審師還許否？」師云：「不許。」進云：「因甚不許？」師云：「刻舟求劍幾時休？」進云：「若不登樓望，安知滄海深？如何是旃檀叢林、旃檀圍繞？」師云：「琉璃阬，銕圍山。」進云：「如何是荊棘叢林、荊棘圍繞？」師云：「黃金為壁，白玉為階。」進云：「如何是旃檀叢林、荊棘圍繞？」師云：「干戈元是太平基。」進云：「如何是荊棘叢林、旃檀圍繞？」師云：「堂奧之中居虎豹。」進云：「如何是無事道人？」師云：「夜半出函關。」進云：「什麼道人住恁麼叢林？」師云：「看取令行時。」進云：「化度何等人？」師云：「飽餐無米飯，大會不來人。」乃云：「四種叢林四種住，雲歸碧岫月浮空，蠻夷貊狄分諸國，總在吾皇化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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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春水轆轆，不是無端婆心太熱；一夏乾剝剝，不是傷慈太殺孤硬。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後人判作第一等拖泥帶水老婆禪，不妨具眼。而今事不獲已，且與汝等拖泥帶水一上。」拈拄杖，云：「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則且置，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眾中什麼人出手？」良久，云：「如無，山僧倒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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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上堂。問：「如何是太陽門下日日三秋？」師云：「爍石流金而不熱。」進云：「作麼生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師云：「折墮指而不寒。」進云：「因甚又道一葉落時天下秋？」師云：「換卻你眼睛。」乃云：「有春有秋，天地化裁之妙；能殺能活，衲僧作用之殊。作用既殊，嬉笑怒罵皆合其宜；化裁果妙，飛潛動植各隨其性。隨其性也，則松直不見其直，棘曲不見其曲，朝菌不見其夭，靈椿不怪其壽，鳧不續而不蹇，鶴不截而不礙，雨澤降而華發生，霜露至而果成熟；合其宜也，則機不墮位，意不停玄，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隨波逐浪處正好擺柁揚帆，截斷眾流時何妨傾湫倒嶽？正恁麼時，且如何是依時及節底句？」良久，云：「不因片葉飄庭際，爭見歸根得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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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病起，晚參。「伏枕匡床一月悠，渾忘時序易遷流，今朝起坐聊舒眼，不覺黃華笑冷秋。記得大珠和尚云：『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華無非般若。』忠國師且不然，云：『黃華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如人喫筍即喫法身也。』大慧收入《正法眼藏》，並列在一處，更不拈提一字，不妨令人疑著。雖然，面赤不如語直，山僧不惜眉毛，因此病起，且要露箇消息。夫宗師出世，愍世垂慈，無非應病與藥，鍼灼一時病痛，令人做箇灑落落漢，所以病瘥即藥除。有般癡漢反執藥成病，此是極難療治，故雖人參、附子亦能殺人。神鼎者裏一向不用按方索藥，著著要在診候臨時。不見文殊令善財採藥，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就手拈一枝艸似文殊，文殊云：『亦能殺人，亦能活人。』今人不善斯旨，或遽得一知半解，便河伯自封；或各守師說，互相詆訿，醍醐上味翻成毒藥。然而茗谿和尚云：『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又且如何？』既非世所醫，且道教什麼人醫？秖如山僧有病，教王醫生金明貞下藥，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向者裏具得隻眼，前段葛藤一時勦絕；其或未然，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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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昔優填國王思慕世尊，命工刻旃檀為世尊相，諸相畢具，唯梵音相刻不得，霹靂過頭猶瞌睡。誰知我神鼎今日刻聖像，纔動斧鑿，諸相未成，梵音先具。且道具在什麼處？登登馮馮，閣閣橐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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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堂落成，上堂。問：「望州烏石與僧堂，舊案新翻別啟疆，卓卓斬新條令事，請師直截為宣揚。」師云：「大施門開無壅塞。」進云：「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云：「渡河須用筏。」進云：「如何是辨衲僧句？」師云：「到岸不須舟。」進云：「如何是行正令句？」師云：「天高群象正。」進云：「如何是定乾坤句？」師云：「海闊百川朝。」進云：「秖如離四句問來，和尚又如何荅？」師云：「未問已前先吐露。」乃云：「大匠無繩墨，灼然見處透脫；良材無曲直，端的用處精明。所以，莖茅插處，建剎已成；彈指聲中，入門已竟。等閒拈一機，不妨為衲僧歸宿之地；就地點一境，可以作人天選佛之場。頭頭露頂門正眼，著著顯格外真規，是以合千差、并萬有，甄陶佛祖、鎔鑄古今，建立無邊剎海，一如不作相似，全在箇中發現，不從別處流轉。」驀豎拂子，云：「大眾！若向者裏見得，則神鼎此箇僧堂便知善財童子道是解空、無相、無願者之所住處，是於一切法而不分別者之所住處，是以一劫入一切劫、以一切劫入一劫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是以一佛入一切佛、一切佛入一佛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乃至不著世間一切窟宅者之所住處。諸人今日進此僧堂，復如善財童子於普賢毛孔剎中行一步過去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如是而行，盡未來劫猶復不知剎海次第、剎海藏、剎海差別、剎海普入、剎海成、剎海壞、剎海莊嚴所有邊際。雖然，男兒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更聽一偈：雲堂重搆古仙都，條令森然別有謨，煆出英靈新手眼，不存佛祖舊規模。」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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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煖室裏商量，風頭猶硬；火爐邊話會，蹲坐不容。大海不宿死屍，洪爐豈鑄囊錐？放去活卓卓，收來峭巍巍。是知有轉變、識機宜，到者裏如鷹脫絆；骨碌錐、守窠窟，於箇中似鳥投籠。要知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變大地作黃金，而黃金如糞土；攪長河為酥酪，而酥酪同毒藥。直得全殺、全活，同死、同生，絕塵、絕跡，透色、透聲，塞除佛祖窟，打破玄妙門，跳出斷常坑，不居清淨界，都無一物，獨奮雙拳，海上橫行，建家立國。然雖如是，也是事不獲已，抑而為之，神鼎者裏總用不著。何故？虛空不用金鎚鍊，日月何曾待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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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萬象主？」師云：「高著眼。」進云：「謝師指示。」師云：「空隨媒鴿走，虛喪網中身。」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靈豈藉四時推？」師云：「鷦鷯雖脫殼，不免抱寒枝。」乃云：「月白風清掃得去，群陰剝盡；冰枯雪老打得徹，一陽復生。與麼說話，聊拘時機，赴箇程限。若論此事，散冰片於炎天、撒琪華於枯木，猶未是出格提持在。把驢唇先生一摑，直得天回地轉、海立山奔。正恁麼時，且道與陰陽未判、天地未分之際相去多少？若向者裏緇素得出，不妨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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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耳裏觀音打鼓，眼裏文殊作舞，胸中有箇普賢王，騎象亦來相合夥，大好一場曲調，不知出在何譜？諸人若也覷得破，不妨聲色裏坐、聲色裏臥；若也覷不破，未免眼裏被他撒沙、耳裏被他築上，有時引上天堂、有時牽入地府，雖是慈悲王菩薩，沾著些子惡如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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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開光，上堂。「若論達磨眼睛，日月未足喻其明，虛空未足喻其大，直饒說豎窮三際、橫亙十虛，亦未足摹寫其影像。恁麼話可謂真實告報，爭奈湖南地面眼界狹窄，未免信不及，抑不得已曲順時機，只得將洞庭湖為眼眶、君山為眼珠、銀波萬項為眼光。如是譬喻，似則似，其奈深屈達磨老子。雖然，一毫端上三千界，何處相將較廣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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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單刀直入，奪鼓搶旗，且道是什麼人？」師云：「退後著。」進云：「因甚久戰沙場，功名不就？」師云：「怪得阿誰？」進云：「恁麼則別展機謀，敵勝去也。」師云：「作麼生別展機謀？」僧喝，師云：「何不再喝？」進云：「不勞錦上鋪華。」師便打。乃云：「諸佛心髓、歷祖命脈，盡在山僧拄杖頭上，指東則東邊打失眉毛，指西則西邊觸破鼻孔，指山則山崩，指海則海竭，橫也挑括乾坤，豎也貫通今古，放行則波騰海湧，把住則水肅霜清，敲風打雨，有意氣時添意氣，渡水穿雲，不風流處也風流，十方諸佛且列下風，歷代祖師無敢違者，天下老和尚無敢異者。然雖如是，檢點將來，曲為時機，展演化門，不無奇特。若是向上關捩子，猶未動著在。」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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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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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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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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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明州天童弘法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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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辛丑夏六月，師從神鼎入覲天童，適當山和尚退休西巖，籓侯田護法、洎闔郡紳士輓師繼席，于七月初二日受請主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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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耳不著水，眼不受塵。新長老則不然，若不入水，爭見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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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江上清風，山間明月，取用不竭，皆常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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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虎嘯巖前，猿啼木末。豎拂拈槌，打作兩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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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拈拄杖，云：「猛虎口中奪雀，獅子項下解鈴，新長老不作者般伎倆，只要斷人命根。」卓一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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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疏。「真諦俗諦，一狀領過。毛錐未拈，文彩全露。必欲重宣，勞煩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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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大座當軒，孰敢窺覷？新長老到來時如何？雷送遊龍，風搏妙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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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至尊無對，至貴難名，爇向爐中，耑為今上皇帝祝延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道光寰海，德朗太虛，睿算等於芥城，金甌固乎磐石。」次拈香。「此一瓣香，奉為滿朝勳貴、闔國公孤、今辰請主在筵檀護，伏願致君澤民，永沛邦家霖雨，輔宗護教，常涌菩薩身雲。」又拈香。「此一瓣香，得處辛酸，用時毒烈，當年一椎下翻身，今朝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供養即此堂上弘覺禪師、山翁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五磊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白椎前觀略差一線，白椎後觀已遲八刻，還有二途不涉、中道不存者麼？出來互相激揚。」問：「風行艸偃，水到渠成，師資契合則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天無私蓋。」進云：「當軒寶鑑輝今古，袖裏金鎚驗正邪。」師打，云：「少你者棒不得。」問：「高提祖印則不問，人天交接事如何？」師云：「虛空齊合掌，大地盡揚眉。」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逢人青眼少，問路白雲多。」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一劍霜寒十四州。」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漢高赴會在鴻門。」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千輻金輪運四天。」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三臺須是大家催。」師云：「且款款。」乃云：「池懸雙鏡，真照無方；橋鎖清關，沿流不止。所以，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莫不於此丁一、卓二、放兩、拋三，用陷虎機關，弄白拈手腳，提破沙盆，滅正法眼，發棒頭燄，續不盡燈，直得如日普照、如雨普滋，頓使三艸二木發劫前春色，十虛三際露本地風光。不見道：一毫現神變，一切佛同說，經於無量時，不得其邊際。有時現賓，則周遊湖海，要且不離家舍；有時示主，則坐斷乾坤，何妨混跡類中？正當符到令行，不涉化門一句作麼生道？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謝詞不錄。復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請老僧開堂。』佛果拈云：『投子古佛叢林，推其得逸群之令，朴實頭道用，看其等閒拈掇，不妨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惜乎不甚寬廓。有問天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他道：「手握金輪清四海，聖躬彌億萬斯年。」』堂上老人云：『佛果老漢眼蓋五天、胸羅萬有，究其生平施設，出一言、行一令，直得上窮圓蓋、下徹風輪。山僧不是抑他威光，細簡此語，未免碌碌因人成事。設有問道峰：「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道：「數聲黃鳥青山外，占斷風光作主人。」』」師云：「三大老相席打令，各展家風，可謂一步高一步、一浪闊一浪。若是新長老又不然，有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他道：『雲開日現人人見，水到渠成處處通。』」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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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問：「神鋒在握，不礙析事析理；寶鑑當軒，何妨說境說心？皇風成一片，何處別封疆？如何是天童境？」師云：「玲瓏巖秀名垂世，太白峰高翠插天。」進云：「孤光吞萬象，照盡體無依。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鳳舞龍翔林下士，銅頭銕額野盤僧。」進云：「箇裏絕消息，一味總成真。如何是人中意？」師云：「舉目頓令三界靜，振鈴還使八荒歸。」乃云：「湘南犁耙未辭肩，浙左芒繩又被牽，既爾業緣無避處，搖頭擺腦也徒然。事到如此，寧容推托？只得打起脊項、硬著蹄角，先將東山下左邊底一犁翻轉，南山北嶺松、北嶺南山艸次第耕來，無論祖翁家業、自己田園、墻外底、屋角頭，便是大地虛空、日月星辰、艸木叢林也要一齊翻遍，直得上無可遮、下無可障，自然處處發生、般般成熟，管取三十年後粥足飯足，誰問廬陵米價、山前麥熟？或有箇禪和子道：『僼長老！千年田、八百主，要你著許多死力作麼？』山僧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麼？古今無限癡獃子，惟有我儂獃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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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省天童，途次長沙萬福院，上堂。問：「遠辭青嶂，乍出長沙，未審此處彼處佛法的的事如何？」師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進云：「可謂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師云：「相隨來也。」進云：「古者道：『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為復當機放過？還是太殺孤高？」師云：「一狀領過。」進云：「今日和尚道遍湖南，拄杖頭還曾撥著一箇也無？」師云：「單不打死漢。」僧禮拜，云：「不因躡足龍門過，爭得清風動地生？」師打，云：「喫得棒也。」乃以拂子打圓相，云：「三世諸佛向者裏鑽不入，一切眾生向者裏跳不出。若也跳得出，眾生即非眾生，未免心外有法；若也鑽得入，諸佛即非諸佛，要且心法不周。既跳不出，又鑽不入，所以諸佛不加增、眾生不加減，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不必續鳧截鶴、夷嶽盈壑，自然處谷滿谷、在阬滿阬，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然雖如是，未出教乘，網底游魚，龍門難躍。」拈拄杖，云：「爭似者條拄杖子，峭巍巍、活卓卓，入則不居陰界、出則不涉眾緣，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於法自在，得大安樂。有時向銕壁銀山撥開一線、有時向平田淺艸把斷要津，今日卓向鬧市場中，雖則拖泥帶水，要且艸偃風行，普令一切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卓一下，云：「還委悉麼？萬福光中圓聖智，一毫頭上定淆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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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通禪院修定禪人請上堂。問：「四眾臨筵即不問，大啟玄關事若何？」師云：「鷓鴣啼處百花香。」進云：「古者通『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意旨如何？」師云：「波斯不戴帽。」進云：「又有道：『逢人即便出，出則不為人。』又作麼生？」師云：「小兒不著鞋。」乃云：「若論舉揚宗教，第一句下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下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下薦得，自救不了。猿啼嶽麓，漁唱瀟湘，嫩柳搖金，寒梅吐玉，是第二句；風宣萬偈非干舌，月寫千身不用媒，是第三句。若待撾動法鼓，鼓動唇皮，道箇紅塵鬧市，古佛家風，柳巷花街，衲僧活計，是多少節文了也。且道畢竟如何是第一句？」良久，云：「豈不見鹿苑和尚云：『我欲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抑不得已，向你道：「盡大地是般若光。」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消息，山河大地甚處得來？要知麼？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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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溈山，慧山和尚請上堂。展拂子云：「秖者箇父子激揚，建溈仰宗旨；主賓敲唱，展臨濟家風；叔姪酬酢，啟二甘露門；作家相見，振三玄戈甲。是以在佛祖則為標為準，立機用則全放全收。發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交為肘臂，別轉旂鎗，戈揮佛日於將暗之秋，力震法雷於絕響之際。牛頭沒，馬頭回，恰恰暗機旋合；左手抬，右手搦，堂堂大用當前。撒開優缽華泉，普使三艸二木咸發劫前春色；坐斷毘盧峰月，頓令六欲四禪悉耀箇裏輝光。一一闡佛祖大猷，頭頭作人天正眼。所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乘時濟物。遇其人則拈出，逢其機則提持。正恁麼時，且道提持箇甚麼？當陽已睹真消息，不必重宣正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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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德山，竹帆和尚請上堂。問：「德山棒、臨濟喝，撥置一邊；雲門餅、趙州茶，不須拈出。即今弟兄敲唱、叔姪激揚，成得什麼邊事？」師云：「碁逢敵手著方妙，琴遇知音正好彈。」進云：「恁麼則八十七燈重剔起，家聲從此布闇浮。」師云：「贊歎有分。」進云：「昔日楊岐和尚陞座，九峰禪師把住云：『且喜今日得箇同參。』未審是抬？是搦？」師云：「一狀領過。」進云：「岐便問：『作麼生是同參事？』峰云：『楊岐拖犁，九峰拽耙。』意旨如何？」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岐云：『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峰無語，岐拓開云：『將謂同參，元來不是。』且道得失在什麼處？」師云：「赤眼撞著火柴頭。」進云：「今日有人問和尚：『作麼生是同參事？』又且如何？」師云：「寒山拍手拾得笑。」乃橫按拄杖云：「者條拄杖子，當年見性老人拈來，於此敲骨打髓、揮霍自由，說甚五谿風月、三楚煙雲？直得九州四海、五嶽三山、艸木昆蟲同轉根本法輪，乃至百億浮幢王剎，乃佛、乃祖，若聖、若凡，無不望風乞命，迄至於今，威靈赫赫，誰敢當前？今日不肖遠來，特瞻遺範，荷蒙竹帆法兄之命，陞於此座，搖唇鼓舌，說黃道黑，大似布鼓雷門、耀螢日下。雖然，一番提起，一度增新；一度用來，一番光燄。不必別彰風彩，略露就裏機權。」驀豎拄杖，云：「大眾！若向者裏薦得，管取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處處斬釘截銕、著著邁古超今。與麼直截痛快，好與三十棒。」復亞拄杖，云：「若向者裏翻身，一似俊鷹脫絆、良驥追風，處處有出身之路、頭頭得自在之機。有如是作略，也好與三十棒。」放下拄杖，良久，云：「若向者裏知歸，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師子遊行，不求伴侶。有如是標格，也好與三十棒。大眾！神鼎峰前一向鍼拶不入，今於德山堂上因甚與麼狼籍？」呵呵大笑，云：「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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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語嵩和尚就本山追嚴，請上堂。「母囓指，子傷心，天雨而礎潤，日暈而風生。且道相去多少？子築腳，父生天，葵花向日而傾，芭蕉聞雷而長。且道還有同別也無？即今座前當山禪師身為知識，且道從本爺娘居何報土？諸仁者！若也知得落處，不妨道箇南斗七、北斗八；其或未然，打葛藤謾汝諸人去也。豈不見教中道：輪轉三界中，恩愛不能捨，棄恩入無為，真是報恩者。此我語，嵩法姪是其人也。所以裂世網於青年、受鉗鎚於作者，乃至入廛垂手、接物利生，一一離見超情、著著知源識委，可謂水銀墮地，點點皆圓；杲日當天，塵塵普照。豈止今生父母？縱饒歷劫雙親一時報復。然既有如是奇特，因甚卻要山僧饒舌？更聽一偈：天地同根本合芳，一家有事百家忙，連城著彩雖多事，錦上添花又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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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問：「萬里無雲，一輪如洗，還有過也無？」師云：「有。」進云：「過在什麼處？」師云：「澄潭不許蒼龍蟠。」乃云：「月圓當戶，無心照物而物色自明；桂放高嵒，無意吹香而香風自遠。所以道：萬法本閒，惟人自鬧；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無奈江西父子避影逃形、山谷師資承虛接響，致使鼻孔失卻半邊、腳跟不得點地，未免辜負嫦娥十分光彩、蹉跎林主百倍精神。眾中還有超宗越格為古人雪屈者麼？」良久，拍禪床，云：「但能仙桂和根拔，誰怕清光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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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屏卻之乎者也，請師暗機圓合。」師云：「屏卻咽喉唇吻問將來。」僧左畫一圓相，云：「且道是什麼意旨？」師拂卻。僧右畫一圓相，云：「且道是什麼意旨？」師以拂子橫畫十字。進云：「恁麼則左右逢源，前後際斷，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若不出來伸此問，爭識天童上上機？」師打，云：「莫塗污好。」問：「向上宗乘即不問，開爐一句請師宣。」師云：「烈燄光中飛彩鳳。」進云：「開爐一句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華鍼眼裏度金鵬。」乃云：「天童舊家火爐，深廣不可名模，說甚一尺一丈、九州四海五湖、十虛三際無欠，聖凡一道齊敷，死灰撥出光燄，燎卻百億彌盧。所以道：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三世諸佛忍俊不禁，向此火燄中轉大法輪，直得地曠人稀，相逢者少，火燄卻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示現廣長舌相，迥絕邊表，卻與僼長老拄杖高而無上。」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說箇甚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來始是親。雖然，末後一機猶未道著。要知麼？換骨洗腸重整頓，一回入水見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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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群陰剝盡一陽還，化日新添一線長。化日添長則且置……」提起坐具云：「且道者箇長多少？」師云：「十萬八千。」進云：「昔有僧問古德，古德云：『長一線。』是同？是別？」師云：「江南地煖，塞北天寒。」進云：「又有古德道：『一線長。』又作麼生？」師云：「兩口無一舌。」乃云：「七日來復，各歸至盡之本；一陽生起，聿見天地之心。天心既見，萬物資始，岸容待臘，柳眼將甦，山意衝寒，梅腮欲吐，律管飛灰已動，簾櫳化日舒長。當是時也，玉泉布褌赫赤赤，不風流處也風流；慈明揭榜笑呵呵，有意氣時添意氣。當知衲僧門下通變之方、化裁之玅，一一應時及節，頭頭轉地旋天。所以木禪頭把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宗上座放開，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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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如來無二種語。二種語者：一名離間、二名和合。無此二者，名如來語。何名離間語？能聽法者雖願樂聽受，而所說法者不為開示，是名離間語。秖如藥山久不上堂，纔請陞座，便歸方丈。且道：為開示？不為開示？若道為開示，開示箇什麼？若道不為開示，參學眼在什麼處？能說法者雖樂開示，而聽法者不樂聽受，亦名離間語。秖如丹霞鏟艸，石頭欲為說戒，丹霞掩耳而去。且道：樂聽受？不樂聽受？若道樂聽受，因甚掩耳？若道不樂聽受，參學眼在什麼處？雖說，無有能說可說；雖聽，無有能聽可聽得。如是者，方名和合語。和合語則且置，秖如二尊宿與麼激揚，作何判斷？道是離間語，則深屈二尊宿；不是離間語，則教有明文。如何銷繳？和合又和合不得，莫是祖師門下教排不到，三賢未曉、十聖罔知，五眼莫能睹、二聽莫能聞麼？素非此理。既非此理，畢竟如何？不見道：無此二者，名如來語。然則天童者裏又且不然，有時離間也得、有時和合也得，只是不許如來語。何也？有時離間，要且風雲際會、水乳同源，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銜笙水底吹；有時和合，要且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靈苗瑞艸和根拔，遍界從教荊棘生。恁麼看來，和合又不成和合、離間又不是離間，二邊俱不立，中道亦不存。阿呵呵！從教疑殺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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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和尚昨晚所示，某甲不無疑著。」師云：「不妨疑著。」進云：「藥山不上堂，固非離間語，便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云：「疏田不貯水，龍王爭奈何？」進云：「恁麼卻成離間語也。」師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瓮。」進云：「丹霞掩耳又作麼生？」師云：「不貪香餌味，可謂碧潭龍。」進云：「與麼則是和合語也。」師云：「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進云：「畢竟如何是如來語？」師云：「松嶴出苔菜，丘隘好米塊。」進云：「秖如和尚今日樂上堂，大眾樂聽受，名什麼語？」師云：「二般皆可口，一頓便忘饑。」進云：「明眼宗師，天然不同。」師云：「我與你有甚冤讎？」乃豎拂子，云：「大眾看看，舜若多神於此拂子頭上現身說法，不動咽喉唇吻，其聲如雷，道：『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跋難陀龍王於叫不應山中得聞此音，身心踊躍，把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無根樹子忽地華開，阿律那尊者忍俊不禁，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麼？臨朕碪，井底種林檎，今年桃李貴，一顆值千金。大眾！是什麼語話？」擲拂子，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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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弘覺老和尚得樹根香爐賜供法座，上堂。「秖者箇不從模子裏脫出，亦非古廟裏得來，心空而不假雕鐫，體妙而天然成現，班輸無以運其巧，郢匠無以試其能，造化莫測其端倪，聖賢莫知其神變，雲埋霧隱，殘朽何殊？雪拉霜摧，堅貞自異，皮膚脫落盡，枝葉總不存，淨裸裸、赤灑灑，通身覿露，屈盤盤、輪菌菌，文彩縱橫，詢知格外之全材，實非人間之小器。雖然，中郎未遇，還同野舍之薪；張華不逢，誰識拂牛之氣？一旦親承明眼，十分無地囊藏，起之於巖崖雲壑之間、置之於人天廣座之上，精華煥發，靈妙天生，九鼎失其尊、三台失其貴，黃鍾不能擬其用、大呂不能當其機，直饒棒如龍、拂如電且不能攙其前，言如槊、語如鋒且不能越其後，只消得紫檀三片、一縷青煙，任是黃面老子、碧眼胡僧總被伊穿卻鼻孔，自餘之輩何足論量？大眾，一切人鼻孔被伊穿卻，且道他底鼻孔什麼人穿？」良久，作拈香勢，云：「放過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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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上堂。「奇怪學般若諸菩薩不憤不啟、不悱不發，昨晚夢閱《傳燈》，見一尊宿云：『一二三四五，任君顛倒舉，露柱與燈籠，何曾成佛祖？』忽見燈籠、露柱在傍，不甘道：『情與無情皆可入無餘涅槃，因甚我輩獨無分？可謂皮下無血。』燈籠便乃發心參禪，而心華頓發；露柱即時發心持戒，而戒體親證。兩下無著歡喜處，擬欲各據師席求印可於拄杖，拄杖云：『善哉！燈籠從來有竅，不妨參得禪；露柱一向條直，不妨持得戒，只是相離不得。露柱若無燈籠，未免暗地裏撞頭磕額；燈籠若無露柱，未免冷地裏東拋西擲。不見道：戒是佛行，禪是佛心。戒緩乘急，有眼無足；戒急乘緩，有足無眼。乘戒俱備，方可紹隆佛種、儀範人天。』說到者裏，俄然天雨四華、地搖六震，拂子覷見，不覺失口道：『阿㖿！㖿！阿㖿㖿！漏洩天機無覓處，只緣露柱挂燈籠。』又動地雨華，遂爾驚覺。於今青天白日，露柱、燈籠無著慚惶，拄杖、拂子亦無著慚惶，現前諸菩薩眾亦無著慚惶。諸菩薩眾若肯慚惶，卻有箇好處。且道：好在什麼處？夢覺覺非，復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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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發菴居士為母太夫人六旬壽誕，請上堂。問：「如何是不壞金剛之身？」師云：「臘月蓮花火裏生。」進云：「庭柏蒼蒼千古秀，嶺梅昨夜燦新枝。」師云：「且喜領話。」進云：「今朝慶壽，齋家未審如何祝贊？」師云：「連城不用重加彩。」乃云：「三佛地頭人再來，蓮花臘月火中開，千年謾說優曇瑞，劫外春光映九垓。火中蓮萼、劫外春光，非聖量之所知，豈凡情之可測？所以，一雙孤雁撲地高飛，兩隻鴛鴦池邊獨立，作為丈夫之事，不越香閣之間，雖居華膴之家，脫略塵勞之外，鉛華洗盡三春色，本來面目元真，霜磬敲殘萬壑冰，物外煙嵐迥秀，春秋不涉、甲子難推，說甚大壽三千、小壽八百，直與虛空同算、大地齊年。」以拂子畫一畫，云：「秖如黃龍問空室道人：『一雨普滋，根莖有異，無陰陽地上生箇什麼？』空室云：『一花五葉。』大眾！既無陰陽，一華五葉又如何生？還委悉麼？仙家不會論冬夏，石爛松枯當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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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熙熙化日自成康，海晏河清大吉昌，何幸又逢斯盛世，爐煙應祝到無疆。」復云：「新年頭還有佛法麼？鏡清道有，三陽開泰家家偶；明教道無，萬物咸亨處處蘇。圓悟老人道：『不在者兩頭，冰花發艷枝枝秀，石筍抽條節節高。總道今日失利，目前已脫常流見，格外須知作者機。』設有人問天童：『新年頭佛法時如何？』『也有、也不有。』因甚如此？春風影裏乾坤大，寶鐸聲中歲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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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章皇帝小祥，上堂。問：「一週龍去荊山遠，萬姓烏號玉闕長。借問法中龍象主，欲將何法薦先皇？」師卓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指出千邦統御尊。」進云：「恁麼則內院不居兜率界，人間長現帝王身。」師云：「龍蛇易辨。」進云：「薦嚴一句蒙師指，五位王子請更宣。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忘尊忘貴。」「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有令有條。」「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無高無下。」「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能殺能活。」「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不即不離。」進云：「當今天子那一位中來？」師云：「六宮分宅不他宗。」進云：「天生貴胤天然別，德合乾坤化日長。」師云：「且喜普天同慶贊。」進云：「先皇功業垂無極，聖子神孫億萬年。」師云：「重重錦上又鋪華。」乃云：「廓清沙界振仁威，手握金輪應萬機。大用煒煌彰至化，全機脫落示真歸。紫羅帳合彤雲散，玉殿苔生寶月輝。一載遺弓人共泣，春風花柳又依依。大眾！還委悉麼？世祖先皇昔從佛地而示現王宮，生本無生；奄棄金輪而還歸覺位，滅本不滅。雖示人間有來有去，極其本體不動不遷。所以，手摶香海，掌置金甌，八表歸仁，萬邦樂業，天地同覆載之德，夷夏無區別之心，蕩蕩巍巍，無為無作，皇皇穆穆，無臭無聲，乃至忘尊貴、絕正偏、混塵埃、齊物我，掀翻義海，踢破玄關，智普應於十方，寂然不動；化已同於千界，廓爾無私。正恁麼時，秖如道：如民之王，王外無民，民外無王。王在民外，民不受賜；民在王外，王道不廣。如何曰民？無知曰民。如何曰王？聖神曰王。且道王在什麼處？」良久，云：「含元殿上休覓長安，慈氏宮中更尋內院。」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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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芭蕉與麼道，大似仁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天童拄杖子則不然，你有也與你、無也與你，只是要你識得拄杖子來處。你若識得伊來處，有則錦上鋪華、無則雪中送炭，尋常應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你若不識得來處，二六時中要橫不得橫、要豎不得豎，未免被伊礙卻。設有箇漢道：『我有也不要、無也不要。和尚又作麼生？』我也要問你底來處。你有也不要，你底從何而有？識得你自己底即是山僧底，要且推不去；若無也不要，我且問你：尋常撥艸瞻風、穿雲渡水，全承誰力？與麼豁豁達達、莽莽蕩蕩，近年來如稻麻竹葦。大眾！知來處不思議、不知處無本據，畢竟拄杖子從甚處來？」良久，云：「休從林下覓，莫向澗邊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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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十五日前然燈前，靈然不借夜明簾。十五日後然燈後，眉毛眼上還依舊。正當十五正然燈，接影聯輝遍剎塵。笙歌沸月宣和氣，圓通門百億舒張，燈火燒空奪夜寒，彌勒境千身化現。好箇時也，衲僧門下布袋打開，九衢城中金吾不禁。上無所阻，下無所障。六宇同歡，十方通暢。人物嬉遊陸海中，玉皇端拱彤雲上。還會麼？三更不閉戶，白日沒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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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百斛香粳來鹿城，金牛舊案又翻新，滿盂飯是米炊就，粒粒當知解飽人。大眾！天垂慶雲，孰若雨露之霑濡？地湧澧泉，寧如稻梁之適用？所以，天童者裏佛法尋常一味朴頭，不用拗直作曲、喚鐘作甕，寒但言寒、熱但言熱，寒則穿衣、饑則喫飯，一飽便休、一屙便了，任他棘句鉤章、重玄疊妙。不見道：珍饈雖美，只是飽人不得。即今松濤化士還山，送來鹿城白米、琴水雲鞋，現前一眾肚裏也飽足、腳下也穩當，不妨飽齁齁地、灑灑落落，令人疑著。你道疑箇什麼？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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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籓侯田護法祈嗣，請上堂。「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至，故名如來。」豎起拂子，云：「大眾！看看！釋迦如來來也，不用九龍吐水，不勞諸天捧足。當知無所從來，不從兜率而降生；亦無所至，不在王宮而示跡。如是見得徹，則二六時中咳唾、掉臂、折旋、俯仰，無非釋迦如來示誕之時。所以道：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知佛出處，秖者語言是。是則是，傅大士也只認得箇昭昭靈靈、驢前馬後底。若是佛出處，又則不然。要知麼？昔降迦維今震旦，王宮何礙入侯門？珪璋百代聯綿繼，始解千身化現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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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熏風拂拂送微涼，莫負山庭夏日長。嫩竹娟娟初解籜，新荷嫋嫋正含香。池蛙鼓吹，梁燕笙簧。更有松琴，一曲悠揚。填溝塞壑，無處遮藏。不得用眼耳采聽，使心意摶量。十二處亡閒影響，三千界放淨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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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禾山解打鼓，雪峰愛輥毬，葵華隨日轉，芭蕉聞雷抽，一一天真妙，不用思惟修。有時因好月，不覺過滄洲，翻憶酒樓歌艷曲，你若無心我也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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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窗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窗上但書窗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窗上不要書窗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師云：「三分鼎足，不無諸老機籌；混一華區，試看天童出手。於門上書窗字、於窗上書壁字、於壁上書門字，何故？掀翻海嶽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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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徑山費和尚牌位入祖堂，上堂。「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如是祖堂，十方無壁落，四面無門戶，且道從何而入？不見道：譬如雁過長空，影沉寒水，雁無遺影之意，水無留影之心。是知法伯大和尚風馳九剎，道遍十虛，烈燄紅爐，烹佛煉祖，星衡玉鑑，較古量今，本自無心，何曾有作？所以，有時傾湫倒嶽，有時白日青天，放行瓦礫生輝，把住驪珠失耀。正恁麼時，且道把住好？放行好？六十七燈添一照，光光相燭到無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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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物我同源，聖凡不二，在天同天，在地同地。譬如百川異流，同歸大海，都名海水。住於一味，即攝眾味；住於大海，即混諸流。」以拂子打圓相，云：「大眾！秖如道：從上佛祖莫不於此法性海中遊戲神通，入淨、入穢，入聖、入凡，東涌、西沒，南涌、北沒，從淨入穢、從穢入淨，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天也、人也，凡也、聖也，真也、俗也，劣形也、殊相也，百福也、萬德也。且道：還出得者箇圈繢也無？即今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且道：在者箇圈繢裏？在者箇圈繢外？」良久，擊香几，云：「若也知得，日消萬兩黃金；如或未然，應供堂中，切須仔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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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大眾！天童門下不畜西河獅子、不畜子湖狗子，前無黃龍三關、後無曹山四禁，左無長沙大蟲、右無雪峰鱉鼻，山門八字打開，路徑一條平直，來者不拒、往者不追，金剛圈不用你跳、栗棘蓬不用你吞，秖要你大坐當軒紹將去，因甚十箇有五雙退屈？且道利害在什麼處？不見道：如將梵位直授凡庸，便乃不驚不怖，須是恁麼人荷擔恁麼事。眾中還有恁麼人麼？出來紹將去。」良久，卓拄杖，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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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上堂。「大眾！登山須拄杖。昨晚山僧睡至五更時分，忽見十法界中四聖、六凡，咸以今日重九各欲登高賞勝，而聖界諸聖便登清淨山、智慧山、涅槃山及慈悲、忍辱諸山，其下凡登底便是五蘊山、無明山、人我山、貪癡山，乃至銕圍、火燄、刀劍等山，各各目視雲霄、眼空四海，以為高之又高、妙之又玅。惟有無依道人無山可登，忍俊不禁，卻來山僧手中借拄杖。山僧拄杖子從來孤迥迥地，不與凡聖同途、不與萬法為侶。且道：登那箇山好？雖然，依時及節，不妨赴箇程限。於是，無依道人遂憑拄杖子神力不離當處，便登五蘊山；而不離五蘊山，便登清淨山；不離清淨山，便登無明山；不離無明山，便登智慧山；不離智慧山，便登人我山；不離人我山，便登涅槃山；不離涅槃山，如是諸山不覺一時登遍，莫不造極，周遊歷覽，凡一剎境、聖一剎境，諸般種種剎境不出乎山僧一拄杖。所以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離於拄杖頭上。」驀拈拄杖，召眾，云：「還見麼？」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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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十月開爐攀舊條，隨家柴炭儉豐燒，別無煖室延龍象，莫怕風頭硬且高。不見道：如如向上，沒可安排；大火聚中，不容蚊蚋。銅頭銕額，正好翻身；快鷂俊鷹，不蹲窠窟。冷灰豆爆，慶幸非常；烈燄冰生，卜度不得。當頭坐斷，千聖亡鋒；絕後再甦，十方通暢。傍敲正打，鈍銕成金；倒弄橫拈，死蛇解活。莫道一條白練古廟香爐，便是萬仞崖前清風朗月，爭如劍刃上橫身、異類中戴角？何故？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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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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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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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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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紹佛紹祖，喚作向上心不除，未審和尚教人紹箇什麼？」師云：「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進云：「熱謾大眾即得。」師云：「秖有你一箇不受謾。」進云：「窺鞭良驥追風去，挂角羚羊不可尋。」師云：「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帶眼睛？」乃云：「如雞抱卵、如貓捕鼠、如鼠咬棺，咬得破，一場漏逗；捕得著，蹉過久矣；抱得出，有甚用處？殊不知：貪觀芳艸渡，蹉過杏花村。豈不見道：少室無私句，曹溪絕學禪，古今最成現，隨處任方圓。窺鞭良驥追風去，逐塊韓盧遶樹旋，父子不傳真玅訣，端然不在藥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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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白滴滴，清寥寥，舊日山河沒處撈，萬里渾成銀色界，千林結就玉枝條。純淨世，潔白朝，誰信空華翳眼梢？把玩幾多迷岐路，掃除轉見骨堆高，等待而今紅日出，一場懡㦬各歸寮。」鼓掌，呵呵，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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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日，上堂。問：「晷運推移即不問，陰陽未判事如何？」師云：「季夏酷熱，仲冬嚴寒。」進云：「陰陽未判承師指，晷運推移又若何？」師云：「昨朝冬夜，今日書雲。」進云：「仰山近前叉手又作麼生？」師云：「伯氏吹塤。」進云：「香嚴叉手近前，還有同別也無？」師云：「仲氏吹箎。」進云：「恁麼則玅舞應知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推。」師云：「知音不必頻頻舉。」進云：「天關撥轉當人手，斗柄潛回幾箇知？」師云：「作者須知暗裏驚。」乃云：「空劫已前通一氣，不萌枝上華飛蛺蝶；威音那畔轉一機，無影樹頭鳳舞雲霓。如是則日月推遷不到，陰陽消長何來？然而通人分上又且不然，一陰一陽正是作家權變，一通一塞更好本分提撕，萬彙發生，直歷于身化境，群萌悉動，廣開眾玅之門，不妨天畔祥雲直與身雲而合彩，簾前化日時共慧日而舒長。正恁麼時，慧日舒長則且止，如何是眾玅之門？刺繡五紋添弱線，鴛鴦繡出從君看，吹葭六管動飛灰，不把金鍼與人見。」卓拄杖，云：「還會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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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天童大爐扇，惡辣多方便，三種病人來，作麼生煆煉？」師云：「痛處要加錐。」進云：「患盲底人來時如何？」師云：「正好撒把沙。」進云：「患聾底來時又作麼生？」師云：「更好灌甌水。」進云：「患啞底來聻？」師云：「驀口即便築。」進云：「久嚮天童手段別，果然發藥不尋常。」師云：「莫把黃連作甘艸。」乃云：「吾宗語句如珠走盤，無你捉摸處。有底不識好惡，見說碓嘴生華、烏龜脫殼便作勝解；說著錦包特石、鐵裹泥團便作奇解；說著釣絲絞水、鋸解秤錘便作異解；說著珠鑽九曲、玉解連環便作玅解；說著麥中有麵、飯是米做便作實解；說著山上鯉魚、井底蓬塵便作虛解；說著空中鳥跡、水底魚蹤便作無解；說著冰中鹹味、色裏膠青，便作有解；說著天台普請、南嶽遊山，便作同解；說著驢頭向北、馬頭向南，便作別解；說著饑來喫飯、困來打眠，便作常解；說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便作空解。如斯見解，不出九十六種、四見八倒，還曾夢見吾宗門下腳跟毫毛麼？豈不是無上醍醐，遇斯等人反成毒藥。所以天童尋常向人道：參學須具參學眼，見地須得見地句。有底問著他：『如何是參學眼？』不道眉毛下，便說鼻梁邊，有甚交涉？更問他：『如何是見地句？』不是踏步向前，便是擎拳豎指，有甚交涉？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且道病在於何？病在𥻿膠性不脫，逢有粘著有、逢無粘著無、逢奇特粘著奇特、逢玄玅粘著玄玅。到者裏，須是六根不具、七識不還底略較些子。何故？不妨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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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白額無端咬大蟲，南山血濺北山紅，分明一段真消息，撞著張公喚李翁。你道因甚如此？」玉侍者云：「惑亂人不少。」師云：「且喜惑亂得一箇。」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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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朝化士還山，上堂。「三陽開泰不尋常，萬物咸亨化日長，脫落舊時陳爛貨，斬新披露好春光。大眾！三十六旬之始，光耀旬旬光耀；七十二候之初，飽足候候飽足。領取最初一句，元旦原來是歲朝；薦得向上一機，化主必定是禪客。攪長河為酥酪，缽盂峰躍然起舞；變大地作黃金，太白山驀地點頭。何故？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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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巖雪消殘，澗聲弄潺湲之碧；春風披拂，溪花散爛熳之香。日暖天和，休向爐邊蹲坐；山明水秀，須知杖底風光。可謂衲子行藏，十方通暢；祖師門戶，八字打開。雖然，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直須斷除佛祖窟，打破玄玅門，跳出斷常阬，不依清淨界，都無一物，獨奮雙拳，海上橫行，於法自在，把住也由我，放行也由我。把住則且置，如何是放行一句？要知麼？初三十一，不用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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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姚江胡氏眾信請上堂。問：「龐公原是在家人，口吸西江話已陳，善信今朝來請法，願師一句露尖新。」師云：「虛空拍掌笑呵呵。」進云：「恁麼則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秖如龐公道：『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意旨如何？」師云：「望空啟告。」進云：「龐婆道：『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夫唱婦隨。」進云：「靈照道：『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又作麼生？」師云：「鶴鳴子和。」進云：「無生曲子當年別，今日翻來韻更新。」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乃云：「昔日龐公說易難，而今指註更無端，誰知一一拈來玅，不是知音不與彈。大眾！十石油麻樹上攤，看來一點不為難，若是白拈輕巧手，須彌頂上撮波瀾。百艸頭邊祖師意，仔細思量也不易，相逢未透趙州關，認著依然還不是。饑來喫飯困來睡，也有難時也有易，無米難將篾束腰，有齋不用多思慮，放開窮漢肚皮來，一飽齁齁唱囉哩。唱則任唱，且道什麼人還飯錢？石麟生出鳳凰兒，東行熱鬧西行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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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麗宗視丆山巖晝輪明衣拂，上堂。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叢林商量，盡道知恩報恩，殊不知落在驢前馬後。若是天童，便與摩頂授記。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不妨遞代相傳。」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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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翠巖和尚齋，上堂。「昔日翠巖饑凍不暇，逼雲峰而化米化炭，儉生不孝；今朝天童枯澹不堪，因翠巖而飽肚飽腸，義出豐年。不怕爛底佛法，一番提起一番新；難恰好底人情，一度用來一度玅。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張公喫酒李公醉，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一家有事百家忙，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即且置，秖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句作麼生道？須知洪井千尋浪，總是清關一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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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嘉州大象。」進云：「如何是佛？」師云：「陝府銕牛。」進云：「如何是道？」師云：「腳下薦取。」進云：「九旬結制，畫地為牢，還許學人出身處也無？」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僧喝，師便打。進云：「謝師指示。」師云：「錯會不少。」乃云：「近來諸方開爐有兩種說話：熱鬧底說熱鬧話，寂莫底說寂莫話。熱鬧底便道：『火爐蓋世，烈燄轟天』，以門庭闊大為勝；寂莫底便道：『冷湫湫地去，清寥寥地去，白滴滴地去，忽然寒灰發燄去』，以門庭孤峻為勝。惟有天童開爐總不在者兩邊，孤峻任他孤峻，闊大任他闊大。不見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一樣，大都緇素要分明。且道：九十日內將甚麼為人？」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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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人人口吞佛祖，箇箇眼蓋乾坤，老漢連日東打西打，胡餅裏討什麼汁？」師云：「為憐三尺子，寧惜兩莖眉。」進云：「與麼則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何處有恁麼人？」乃云：「莫怪天童潦倒翁，畫蛇添足卻成龍，忽然破壁飛騰去，白兩無端撒碧空。沾其潤者，三冬枯木秀；得其力者，九夏雪華紅。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相逢處也相逢，昨夜後圍挑野菜，天明掘箇大川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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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問：「臨濟在黃檗手中喫棒，因甚向大愚肋下還拳？」師云：「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進云：「還是得黃檗力？得大愚力？」師云：「總得總不得。」進云：「和尚與麼荅話，有甚巴鼻？」師云：「三十年後悟去在。」乃舉：「無文禪師道：『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著甚死急？中士聞道，如存若亡，猶較些子？下士聞道，大笑之，卻有衲僧氣概。』」師云：「無文老子具逸群之辨，提格外之機，不妨是箇俊俏衲僧。檢點將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童即不然，上士聞道，勤而行之，好與三十棒；中士聞道，如存若亡，好與三十棒；下士聞道，大笑之，好與三十棒。何故？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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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古人道：『一棒作漫天網，打鳳張麟；一棒作布絲網，撈蝦摝蜆。』和尚一棒作什麼網？」師云：「亦作漫天網，亦作布絲網。」進云：「因甚亦作漫天網，亦作布絲網？」師云：「麟鳳也要，蝦蜆也要。」進云：「恁麼則被和尚一網打盡也。」師云：「卻被你道著。」進云：「秖如不是麟鳳、不是蝦蜆又作麼生？」師云：「一任𨁝跳。」乃云：「天無私故常覆，地無私故常載，日月無私故常明，佛法無私故賢愚無間，人心無私故高低無諍。」拈拄杖，云：「秖如拄杖子無私又作麼生？擊碎驪龍明月珠，敲出鳳凰五色髓。」解冬，上堂。問：「把住放行則不問，三玄三要請師宣。」師云：「逐一問將來。」進云：「一鑑晴空星斗懸，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洗腳上床眠。」進云：「嫦娥月裏打鞦韆，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火裏長青蓮。」進云：「閻浮樹在海南邊，如何是第三玄？」師云：「無雲月一天。」進云：「清音不落宮商調，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男兒跨灶。」進云：「當臺寶鏡無私照，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點即不到。」進云：「無端鑽入藕絲竅，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春寒料峭。」進云：「秖如除卻玄要，和尚還有出格為人句麼？」師云：「何不出格問將來？」進云：「即今已問了。」師打，云：「還要第二杓惡水麼？」進云：「棒下翻身，惟憑好手；箭鋒相拄，貴遇作家。秖如學人別轉旗鎗，單刀直入，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且緩緩。」進云：「明知和尚有陷虎之機。」師云：「如何是你出身之路？」僧便喝，師云：「再喝看。」進云：「和尚還嫌少麼？」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結卻布袋口，長河無涓滴之流；打開布袋頭，寒谷轉陽和之色。所謂衲僧閫奧之內，有天地化裁之機；作家爐鞴之間，得縱橫收放之玅。如是，不妨一尋寒木，三事輕裝，朝遊檀特之雲，暮宿羅浮之月，方知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抑且，數樹梅花，半堤柳色，煙散劫前之景，香流物外之春，不出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所以，十二時辰不須轉，便可延短壽作長年；萬物自己弗用歸，便可移南箕為北斗。還委悉麼？」拈拄杖，卓一卓，云：「七星斜映風生處，解粘天下任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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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禳災，上堂。舉高峰四句云：「者一道真言驅神役鬼，其來久矣，只是未有人道得是何秘訣。山僧今日不惜口業，分明道破：海底泥牛啣月走，是大神咒；巖前石虎抱兒眠，是大明咒；鐵蛇鑽入金剛眼，是無上咒；崑崙騎象鷺鷥牽，是無等等咒。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人檢點得出，許伊參學事畢，能除一切苦厄，真實不虛。然雖如是，若是天童門下，總用不著。何故？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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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期滿，散巨唯都監緣化回山，上堂。「四載風霜飽衲衣，迢迢萬里片雲飛，相逢幸遇同人力，贏得香粳千石歸。所以道：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同道相知，同舟相濟。此一佛剎，彼一佛剎，佛佛道同，燈燈相照。正如華藏世界海，一佛剎中無量剎，無量剎中無量眾，所有身雲等塵剎。作不請友共宣揚，宛如摩尼帝網珠，交光相羅互為主，接影聯輝照大千。咸坐如來法王座，散作天香微玅網，撈摝人間法海魚，或示曼殊千波起、或為遍吉一亙空，乃至法界諸高流，春風搖蕩千華麗，一塵一佛一蓮華，不可稱量微塵數，充滿十虛無空缺，雨大法雨不思議。天人龍鬼及修羅，六欲天王梵天眾，羅睺羅與緊那羅，各執香花寶瓔珞，閣浮檀金隨色珠。種種床座并幔蓋，翹勤合掌作供養，劫初直至未來際，人與非人皆作佛。作佛即不無，只是遭人笑怪。何故？缽盂安柄渾閒事，錦上鋪花又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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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獨峰禪德請上堂。「庭柯一葉飄，萬里秋容瘦，就中一箇峰，不改四時秀。春來不加新，夏來不加茂，所以秋到來，鬱鬱不加舊。縱至歲寒天，翠色依然透，古今無背向，面面清風吼。良哉參學人，此箇如何搆？一念萬年同，萬年一念就，覆去與翻來，無前亦無後。生亦只麼看，死亦只麼究，智識莫能知，情枯難泊湊。忽地豁雙眸，原自不唧溜。」驀豎拂子，云：「還見麼？不挂煙霞色，任君嫌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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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烹佛、烹祖大爐鞴，煆凡、煆聖惡鉗鎚，算來總是閒家具，諸人分上一些子加不得。何故？彼自無瘡，勿傷之也。雖然，爭奈拄杖子把不定，佛來與一頓、祖來與一頓、凡來與一頓、聖來與一頓，直得盡大地風颯颯地。設有箇知痛癢底漢出來道：『也是無事生事。』山僧更教伊坐破七箇蒲團。大眾！既知痛癢，因甚又要與麼鈍置？」良久，云：「千鈞之弩，豈為鼷鼠而發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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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向乾剝剝，全無些子滋味；連日水漉漉，便有幾許咂噉。若向有咂噉處得些滋味，珍饈雖美，只是飽人不得；若向無滋味處一下咬著，饑虛頓忘，自然永絕馳求。到者裏，不是心、不是佛，梅花枝上三更月；正是心、正是佛，海底紅塵飛不徹。報諸人，須猛烈，打開眼底時節，要透清關那畔關，直須萬里一條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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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一爻初撥動，萬物盡光輝，昨晚小參已蒙指示，今朝陞座更欲何為？」師云：「雲書當日瑞，時卜隔年豐。」進云：「秖如山川河洛盡從一畫而生，未審者一畫又從何而生？」師云：「從來不覆藏。」進云：「恁麼則日照寒光澹，山搖翠色新。」師云：「且喜沒交涉。」乃云：「有抑則有揚，一陽來復，化日舒長；有疑則有悟，一聲㘞地，風光獨露。雖然，有疑有悟，猶屬化權；無悟無迷，未為究竟。衲僧家須是超卓大方，不存窠臼，自由獨脫，別立生涯，掀翻地軸，撥轉天關，顛陰倒陽，散冰華於火聚，移寒換暑，抽石筍於窮崖，等閒坐斷萬機頭，到底不居空劫外，說甚麼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卓拄杖，云：「還委悉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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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箇事本離言說相，陞堂不請意何為？」師云：「阿誰教你近前來？」進云：「大似冬行春號令，晴空白日鼓風雷。」師云：「西天斬頭截臂，我者裏自領出去。」進云：「昔日大慧老人道：『十五日前諸人道著，徑山道不著。』意旨如何？」師云：「鄭州梨。」進云：「『十五日後徑山道著，諸人道不著。』又作麼生？」師云：「青州棗。」進云：「『正當十五日。』良久，云：『普。』又且如何？」師云：「到底無過出處好。」進云：「和尚今日陞座，十五日前如何吐露？」師云：「過。」進云：「十五日後又作麼生舉揚？」師云：「劄。」進云：「正當今日如何提掇？」師云：「露。」進云：「可謂昔日徑山，今朝太白。」師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乃云：「太白峰點頭也，清關橋放行也，玲瓏巖在傍覷見，未免做眼做晴。東谷神從來肚皮寬大，好亦不問、歹亦不管，雖然，也不是好心。若據山僧拄杖子，好歹各與二十。何故？見事不平爭忍得？衲僧正令自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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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追嚴，上堂。「木有本，水有源。飲水知源，人間之孝道；達本忘情，出世之津梁。所以諸佛出世，只教人返本還源；祖師西來，直指箇本命元辰。」擊香几，云：「若向者裏薦得，便知一根既還源，六處互解脫。眼處作佛事，耳處得解脫；耳處作佛事，鼻處得解脫；鼻處作佛事，舌處得解脫；舌處作佛事，身處得解脫；身處作佛事，意處得解脫；意處作佛事，一切俱解脫。如是，則孝子作佛事，先君得解脫。既得解脫，且道即今在甚麼處？漢地不拘秦不管，倒騎驢子下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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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朝東郭恰迎春，今日檀那喜慶生，不特寒梅初破玉，又聞幽鳥試新聲。圓通戶啟三千界，鏡面容彰十二形，打鼓陞堂重舉示，分明五彩畫連城。雖然如是，秖如因齋慶贊又作麼生？優曇物外瑞，菡萏火中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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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開光起懺，提臺張公同夫人陳氏入山祝弘覺老和尚壽，上堂。「未有此相，先具此眼；未有此眼，先具此光。所以道：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者裏覷得破，千眼頓開，如杲日之麗於長空，無幽不照、無暗不明；千臂舒張，若春風之行於萬國，無條不達、無樹不新。如是，則森羅萬象、大地山河全體具大悲心、全體具大悲行，無向、無背，無逆、無順，無始、無終，無起、無滅，內無能禮、外無所禮，向甚處莊嚴？向甚處清淨？向甚處求饒益？向甚處得解脫？雖然，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於無梯航處巧設梯航、無三昧處特修三昧、無身處現身、無相處現相，胚胎萬有、化育群萌，為四生之父、作三界之母。且道是因權顯實、就實行權？」良久，云：「還會麼？何處臺無月？誰家樹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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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姚江靈源道人同邵奉常夫人祝老和尚壽，上堂。問：「運大悲心，作殊勝事，一任施為。秖如兩儀未兆之先、文彩未彰之際，又且如何展演？」師云：「有眼者見。」進云：「可謂古佛堂中無異說，流通句內有多談。」師云：「如何是流通句？」進云：「座中儘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鷓鴣。」師云：「話墮也不知。」進云：「既言無礙大悲，何故又分十智？」師云：「一雨普滋。」進云：「雖是百年陳爛葛，今朝也要大家知。十智同真，願師華劈。」師云：「即今汾陽大師在什麼處？」進云：「功不浪施。」師云：「方木逗圓竅。」進云：「但有纖毫即是塵。如何一同一質？」師云：「佛面盡黃金。」進云：「坐斷須彌不問山。如何二同大事？」師云：「內逼屙屎。」進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如何三總同參？」師云：「十方無異路。」進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如何四同真智？」師云：「狸奴多解捉老鼠。」進云：「天傾西北，地缺東南。如何五同遍普？」師云：「何處臺無月？」進云：「海則鹹，河則淡。如何六同具足？」師云：「誰家樹不春？」進云：「甕裏何曾走卻鱉？如何七同得失？」師云：「夢裏拾黃金。」進云：「不動干戈建太平。如何八同生殺？」師打，云：「棒下分明。」進云：「鴉作鴉鳴，鵲作鵲噪。如何九同音吼？」師云：「莫亂分疏。」進云：「要津把斷，水洩不通。如何十同得入？」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放開一線，曲為今時。與甚麼人同得入？」師云：「大地山河。」進云：「與誰同音吼？」師云：「不是知音，徒勞話會。」進云：「作麼生同生殺？」師云：「無腳仙人解雙趯。」進云：「甚麼物同得失？」師云：「十字街頭石敢當。」進云：「阿那箇同具足？」師云：「泥豬癩狗。」進云：「是誰同遍普？」師云：「露柱燈籠。」進云：「何人同真智？」師云：「佛殿鴟吻。」進云：「孰與總同參？」師云：「滿堂盡是十方僧。」進云：「那箇同大事？」師云：「闍黎沒干涉。」進云：「何物同一質？」師云：「高著眼。」進云：「雪曲陽春承唱出，顯發還須過量人。」師云：「誰是過量人？」僧便喝，師便打。進云：「如斯唱酬，不特師報不報之恩，抑且四眾得聞所未聞也。」師云：「闍黎分上又作麼生？」進云：「那堪黑漆屏風上，更寫盧仝月蝕詩？」師云：「大眾記取者一聯。」乃云：「蟠桃三千歲始熟，優曇五百載發現，豈盡稱揚日月為天眼、山河作壽齡？只道一半，直得塵塵剎剎咸開壽域、頭頭物物盡發殊祥，大似塵培巨岳、垣築虛空，假使道身雲普覆三千界、法雨均沾億劫春，也則不勞塗污。秖如今日邵夫人進山修供，畢竟如何祝贊？虛空有口難宣說，大地無言更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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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陽亭、高敬萱居士祈嗣，上堂。舉：「古德云：『接物利生極玅，外甥終是不肖，他家自有兒孫，將來應用恰好。』又有道：『菜園墻倒晴方築，房店籬穿雨過修，院宇漏時隨分整，兒孫大小盡風流。』」師云：「二大老與麼舉揚，可謂抑揚有準，應用無私。檢點將來，雖則盡美，未能盡善。何故？看取天童拈出：物我同源處處真，本來成現絕疏親，石麟天上初移步，玉樹階前正發春。」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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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子寅郡侯、毛鶴舫司李二護法至，上堂。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忽遇獰龍來時如何？」師云：「不消三寸鉤。」進云：「恁麼則傾湫倒嶽去也。」師云：「一釣便上。」問：「昔日陳操尚書訪資福，福見便畫圓相，尚書云：『弟子恁麼來，早已不著便，何堪更畫圓相？意旨如何？』」師云：「八華毬上繡紅旗。」進云：「福歸方丈又作麼生？」師云：「君向瀟湘我向秦。」乃云：「二十年來故郡公，此同賢佐過巖叢，雲泉疊喜增新勝，猿鳥相逢識舊容。社結香山追白老，機酬玉帶笑蘇翁，比來野況雖空寂，寒菊餐霜色正濃。」復舉：「王常侍訪臨濟，到僧堂，問云：『此一堂僧還看經否？』濟云：『不看經。』侍云：『還習禪否？』濟云：『不習禪。』侍云：『又不看經，又不習禪，作箇甚麼？』濟云：『總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鏗金樅玉，須是其人；打鳳羅龍，還他作者。然雖如是，檢點將來，未免得失相半。爭如我二護法入山，見此一堂野衲，也不問看經，也不問習禪，山僧也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也不道將謂你是箇俗漢。何故？路逢達道者，相見不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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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華嚴期供祖師，上堂。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即今杲日當空，正恁麼時，如何是華嚴境界？」師云：「庭前翠柏笑點頭。」進云：「因甚聲聞在座，有眼不見華藏界，有耳不聞遮那聲？」師云：「覆盆之下，難怪日輪。」進云：「秖如善財末後彈指，樓閣門開，且道他還悟也未？」師云：「依然黑豆未生芽。」乃云：「佛佛授手，授箇什麼？咀咀相傳，傳箇什麼？正眼看來，者隊老古錐欺胡瞞漢，遞代相承，若遇明眼衲僧，三十棒從頭打將去，有甚麼罪過？雖然，蓋為無法可授、無法可得，無有纖毫繫綴於人，所以正眼流通，慧命不絕，不妨以大地為盤、須彌為供、無邊香水海為香花，盡虛空、遍法界，克滿十方，盡未來際作一供養。且道還報得恩、酬得德麼？大似鄭州出曹門，遠之遠矣。既總不得，且道如何？」卓拄杖，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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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籓首座領姚江眾信請上堂。「一說不再說，一見不再見，古人與麼道，大似小家伎倆。天童近日則不然，前日說了，昨日又說；昨日說了，今日又說；今日說了，明日又說；明日說了，後日又說；乃至盡未來際，水漉漉地、屙漉漉地，說無窮盡。所以道：塵說、剎說、眾生說、熾然說，無間歇。諸人未出門時與你相見了也，即今大座當軒又與你相見了也，乃至異方絕域、四維上下、塵劫累劫，無有不與你相見底時節。諸人要避，避不得；山僧要躲，躲不得。何故？不見道：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既無斷別，因甚文殊是文殊？文喜是文喜？」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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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滿慈道人七旬，弟子素暉請上堂。「孔子七十而從心所欲，趙州八十猶行腳。若以世諦觀來，趙州不及孔子；若以道眼看來，孔子不及趙州。何故？不見道：學憑入室，智乃通方；道曠無涯，逢人不盡。落花臺上，不妨更布金沙；瑪瑙階前，何礙重鋪錦繡？一番提起一番新，一度用來一度玅。秖如春秋不涉、榮枯不變，山巍巍而不足比其高、水淵淵而不足擬其深，天地覆載不及、日月照臨不到。且道是什麼人境界？莫言世上無仙客，須信壺中別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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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臺張少保六旬壽誕，修華嚴懺祈嗣，上堂。問：「祿齊大地、壽等虛空即不問，世尊在華嚴會上說重重法界。」舉起坐具，云：「且道者箇是第幾重？」師云：「放下著。」進云：「張大護法修種種供養，請和尚陞座說法，與華嚴會上相去多少？」師云：「一華開五葉。」進云：「秖如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結果自馨香。」進云：「若不登高望，焉知山海寬？」師云：「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乃云：「菩提場廣，華藏界寬，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只在當人一念純真，全是毘盧正體。所以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即此一念純真，而釋迦老子昇兜率、到他化、住佛剎、現神變，說種種三昧；而善財童子入法界、登樓閣、參慈氏、覲文殊，得種種法門。而普賢諸大菩薩七處九會雲興海湧，諸願行海皆悉滿足，互為主伴，一一交羅，無不是毘盧遮那華藏廣大境界。今辰少保張大護法發此一念純真，即于不思議海中湧出種種寶殿、種種寶座、種種玅華、種種玅香、種種瓔珞、種種寶網、種種天玅衣服雲海、種種摩尼光明雲海、種種幢幡寶蓋雲海、種種天玅音樂雲海，殊勝中最殊勝、奇特中更奇特，普于諸佛菩薩眾位等前廣陳供養。當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即此發心便與華藏海中諸佛菩薩同一境界，何況翹勤合掌、禮拜瞻誦？正所謂雨華臺上重鋪錦繡，瑪瑙階前更布金沙，壽如山固、福若海深，熊羆早協于夢中、石麟忽降于天上，何止觴稱三祝、人頌九如？頓使萬象森羅同聲慶贊、山河大地共口宣揚。是事且置，秖如父母未生時、一念不生處又作麼生？千歲蟠桃何足算？萬年蓂莢未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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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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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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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杜子濂海憲請上堂。問：「昨日入理深談，言言見諦；今朝斬釘截鐵，句句歸宗。如何是入理深談句？」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如何是斬釘截鐵句？」師云：「三腳驢子弄蹄行。」進云：「去此二途，如何指示？」師云：「不妨兩彩一賽。」進云：「秖如道臺杜大護法請和尚陞座，還是入理深談相為？還是斬釘截鐵相為？」師云：「你試卜度看。」進云：「文殊與維摩不是閒相識。」師云：「只道得一半。」問：「樓閣頓開彈指內，善財拄杖別風霜，人天到此窺無路，大作波瀾潤八荒。今朝公案現成，請師別露消息。」師云：「昨日晴，今日雨。」進云：「倒卻門前剎竿子，誰家灶裏火無煙？昔日韓文公問大顛和尚：『春秋多少？』顛舉數珠，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云：「幽州江上石人蹲。」進云：「既是一般弄醜，因甚擯卻首座？」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乃舉：「無盡居士張相公初訪東林印可，次謁兜率，語至更深，論及宗門事，兜率云：『運使既蒙東林印可，於佛祖言句少有疑否？』無盡云：『有。』兜率云：『疑何等語？』無盡云：『香嚴獨腳頌、德山托缽話。』兜率云：『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疑？秖如巖頭道末後句，是有？是無？』無盡云：『有。』兜率大笑，便歸方丈，閉卻門。無盡一夜睡不穩，至五更下床，觸翻溺器，乃大徹。」師云：「學憑入室，知乃通方；道曠無涯，逢人不盡。所以善財童子始於福城東際，後登樓閣門中，至於不離自所住處，入普賢毛孔剎中行一步，過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盡未來劫猶不能知一毛孔中剎海次第、剎海藏、剎海差別、剎海普入、剎海成、剎海壞、剎海莊嚴所有邊際。當知無盡居士若不遇兜率老漢，怎知末後者段消息？座前密圓道人、杜大護法於箇中參究，遍歷諸方門戶，不下善財童子南詢五十三人，至於無盡末後句，未審若何？茲來謁堂上老人，垂一則無義味話，連下數語卻不許諾，直得計窮力盡。山僧欲效三平與伊傍通一線，今日卻於人天眾前為伊代一轉語，貴圖大家知有。老人道：『髑髏無識，眼目精明漢，因甚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要知麼？太平無象。」杜公出眾禮拜，云：「昨日老人不肯語，今日幸和尚點破些子。」師云：「居士作麼生會？」公云：「兩眼對兩眼。」師云：「大眾證明。」公便禮拜，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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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是汝諸人第幾句薦得？」恢知客云：「只者一句也不消得。」師云：「爭奈者一句何？」巖副寺云：「意氣不從天地得。」一僧便出，師云：「你道者僧為甚麼便去？還是薦得便去？還是薦不得便去？若薦不得，爭解與麼去？若薦得，且道他薦箇甚麼？」巖云：「衲子難瞞。」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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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誕日修華嚴懺，期主張夫人請上堂。問：「一塵一剎總是毘盧道場，一華一香無非普賢境界，如何是毘盧師？」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進云：「人天交接，凡聖混融，如何是普賢身？」師云：「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可謂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如何是理法界？」師云：「有水皆含月。」進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如何是事法界？」師云：「無山不帶雲。」進云：「春至百花開，黃鶯啼柳上，如何是理事無礙法界？」師云：「剎竿頭上煎䭔子。」進云：「四海五湖皇化裏，不知何處有封疆？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師云：「佛殿階前狗尿天。」進云：「更有一界，彌勒尚無入頭，善財豈容參請？今日人天眾前請師點出。」師云：「未問已前先道破。」進云：「秖如張大夫人入山作大佛事，且道入何法界？」師云：「錦上更添華。」進云：「與麼則石麟童子殷勤報，彌勒樓前壽量身。」師云：「卻被闍黎道著。」問：「圓通應現，頓開千手千眼；悲願弘深，現出百億化身。正當恁麼時，如何是極則一句？」師云：「遲日江山麗。」進云：「鳥啼春色裏，花笑碧巖前。」師云：「重說偈言。」乃云：「鶯啼繡谷，燕語雕梁，圓通門頭頭虛豁；花開碧嶂，柳弄春堤，大悲身處處降生。如是，豈止誕皇宮、生內院？垂手金沙灘畔，示跡補洛嵒前，現四面、八面、十二面、四臂、八臂、千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八萬四千清淨寶目，直得若天、若人、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龍鬼傍生、若山河大地，無不是塵沙剎海、華藏界中東涌西沒，興慈運悲，全體顯現。所以道：應以佛身、菩薩身、國王身、宰官身、將軍身、命婦身得度者，即現其身而為說法。秖如檀越主張大夫人現命婦身已，且道說甚麼法？」良久，云：「更聽一偈：優曇為瑞現人間，大福德中最殊勝。種種淑美不可說，非諸凡小可比者。全憑解脫知見力，涌出無盡香華雲。無盡莊嚴種種寶，摩尼光明旛蓋幢。遍滿十方諸剎海，普于法界十方前。陳設醍醐最上味，破一塵中出大經。河沙微塵品及偈，端延聰慧眾高流。剎那參偏諸佛剎，恭敬翹勤淨三業。一身清淨多身淨，十方國土琉璃潔。管教是處是彌勒，何患無門無善財？是身壽命無窮盡，葉葉流芳無間然。當來果滿菩提圓，又見花開世界起。報道石牛攔古路，等閒一馬生三寅。」揮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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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滿散，上堂。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普眼因甚不見普賢？」師云：「金不博金。」進云：「秖如普眼處處尋覓普賢不見，為當坐斷十方？為是密移一步？」師云：「不可妄生卜度。」進云：「世尊道：『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還是正打傍敲？還是放開一線？」師云：「切忌隨他舌頭轉。」進云：「普眼見底，是普賢？不是普賢？若道是，蹉過普賢；若道不是，辜負世尊。萬指叢中，請師端的。」師云：「看你分疏不下。」進云：「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師云：「你將謂有多少奇特？」進云：「經中道：『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作麼生是功圓果滿一句？」師云：「萬象森羅齊起舞。」進云：「昔人施佛七錢，果感金輪之報。現前張大護法、陳氏夫人作如是種種殊勝功德，未審得何果報？」師云：「不可說，難稱量。」進云：「與麼則壽山與須彌並峙，福海共香水同深。」師云：「卻被闍黎道著。」乃舉拂子云：「大眾！看看華藏莊嚴世界海、佛剎微塵數世界、佛剎微塵數佛、佛剎微塵數菩薩眾位等眾，盡在山僧拂子頭上演說百千法門、無量玅義。諸人見麼？還聞麼？若見、若聞，可謂向一毫端上識得根源去，豈止不動一步，周遍十方，不資斂念，樓閣門開，法界高流，剎那參遍，直得與佛剎微塵數諸如來、佛剎微塵數菩薩眾位等眾，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口說、同一境界、同一受用、同一善巧、同一神變，小中現大、大中現小，真中現俗、俗中現真，同中現異、異中現同，偏中現圓、圓中現偏，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中，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同一放清淨微玅寶光，遇斯光者悉證菩提。所以道：得之者，圓真智於一時；失之者，徒修行於曠劫。秖如今日行週願滿，且道功歸何處？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復舉：「黑氏梵志兩手擎合歡梧桐華供養世尊，世尊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華，世尊復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右手華，世尊又云：『放下著。』梵志云：『兩手皆空，又教放下甚麼？』世尊云：『我非教汝放下華，教汝外捨六塵、內捨六根、中捨六識，捨至無可捨處，是汝免生死處。』梵志於言下悟無生忍。」師云：「大小世尊徹底婆心只見一邊，即今張大夫人一期之內持無數香華、珍寶、衣食來供養諸位知識，山僧但合掌稱贊，何故不作捨想、不作非捨想？且道六根、六塵、六識向甚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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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英長居士請上堂。舉：「黃山谷訪晦堂禪師，乞指徑捷處，晦堂云：『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者，太史作麼生理論？』山谷擬對，晦堂云：『不是，不是。』山谷迷悶不已。一日，侍晦堂山行次，巖桂盛放，晦堂云：『還聞木樨華香麼？』山谷云：『聞。』晦堂云：『吾無隱乎爾。』山谷釋然有省。」師云：「大眾！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誰知晦堂鼻孔卻被山谷覷破？惜乎！山谷腳跟卻被晦堂惑亂。與麼發明無隱之旨，大似天地懸隔。何故？聽取一頌：物外同人過艸堂，不勞特地錯商量，年年巖桂秋將半，自有天風送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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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川張少保祈嗣得子，入山謝師，請上堂。問：「堂前露柱久懷胎，生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直取狀元來。為復神通玅用？還是法爾如然？」師云：「西天梵語，東土唐言。」進云：「㘞地一聲天地震，龍飛鳳舞出人前。」師云：「喜而不寐。」進云：「秖如五位王子如何指示？」師云：「陳年茶飯不消拈出。」進云：「和尚豈無方便？」師云：「錯過不少。」進云：「尊貴不墮，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天高群象正。」進云：「階級不歷，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海闊百川朝。」進云：「功勳不落，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萬邦歸至化。」進云：「化權不彰，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一氣轉洪鈞。」進云：「禁庭不出，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佛眼覷不見。」乃云：「種豆得豆，種麻得麻，頭頭不爽，法法無差。是龍生龍，是鳳生鳳，種有將門，玉麟天送。所以道：但能懷疑孕信，何難㘞地一聲？既然㘞地一聲，定是見頭見面。星眼隨人轉，神玅天生；朱唇向乳開，靈通本有。何況獅兒墮地便解返擲，虎生三日氣已吞牛。本不尋常，事猶奇特，承先啟後，奕世傳芳，跨灶衝樓，超群越格。秖如父母未生前，且道是何面目？」良久，云：「好箇鳳凰兒，豈向那邊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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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謝本山院事，提臺張少保、合郡薦紳袍衿諸護法挽留復住，請上堂。問：「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符到令行時如何？」師云：「看取令行時。」進云：「金鎖玄關留不住，行於異類且輪迴，還是定業難逃？為復婆心太熱？」師云：「一任卜度。」進云：「恁麼則覺海波瀾增浩渺，慧天日月轉光輝。」師云：「讚歎即得。」問：「鐘鼓喧闐，人天瞻仰，學人上來，箭鋒不爽。如何是端的為人一句？」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再住天童，孤負神鼎，大眾若上神鼎，有違天童護法，未審如何即是？」師云：「匝地紅輪通一照，何人外此大威光？」進云：「與麼則施設縱橫皆是玅，一箇閒人天地間。」師云：「也則不勞。」問：「六載光揚法化，四眾瞻依；一朝杖逐雲行，群巒失色。今朝人天併集，乞師再整風規。」師云：「寒山依舊燒火，拾得依舊把帚。」僧顧左右，云：「大眾分明記取。」師云：「你自會取好。」僧展兩手，師云：「轉見納敗。」進云：「瞞某甲不得。」師云：「阿誰瞞你？」乃云：「何德繼祖風，幸住六年終，虛占林泉美，況乃五山雄？今已力辭退，遴選僧中龍，將返山麋性，得遂全愚蒙。不意諸檀護，宮保及臺中，詞垣與外憲，袍衿意僉同，連詞共力挽，息肩不少容，諄諄諭大義，尚有白髮翁，有知非木石，安不動微衷？角馱重整頓，渾身仍絡籠，士為知己死，何以惜微躬？為告諸兄弟，努力展英鋒，外護尚如此，吾徒寧不從？赤身齊荷擔，庶不墮斯宗。且作麼生荷擔能使斯宗不墮？」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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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趙州道：『我向行腳到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趙州老漢慣作空拳，誑嚇小兒，漏逗不少。山僧住院十餘年來，火爐頭邊無義味話，話來話去轉無義味。今日別有箇商量，卻堪咀嚼。舉似諸人，不得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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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金峰三十年前有老婆心，問禪荅禪；三十年後無老婆心，問禪不荅禪。如何是三十年前有老婆心？」師云：「雲開日出。」進云：「如何是三十年後無老婆心？」師云：「月落星殘。」僧呈坐具，云：「且道者箇還有老婆心也無？」師云：「大眾看你呈漆器。」進云：「莫瞞某甲好。」師云：「卻是你瞞我。」問：「覷破三心非是佛，若存一智即乖真。如何是如來禪？」師云：「世尊不說說。」進云：「猛虎口中拏活雀，蟭螟睫上繡鴛鴦。如何是祖師禪？」師云：「達磨猶不識。」進云：「千波競起家風大，一亙晴空境界寬。如何是菩薩禪？」師云：「文殊騎獅子，普賢跨象王。」進云：「五解脫中施玅用，六神通裏展風流。如何是聲聞禪？」師云：「我者裏無恁麼禪。」進云：「一片肝腸傾瀑雪，通身手眼露梅椒。獨出一頭，請師自道。」師云：「鷂子過新羅。」乃云：「佛以一音而演說，眾生隨類而得解。所以，菩薩得解，則六度萬行；二乘得解，則四諦十二因緣；天人得解，則莊嚴獲福；三途得解，則息苦停酸。然雖如是，總屬教乘。」卓拄杖，云：「看取山僧拄杖子亦以一音而演說，直得森羅起舞、萬象揚眉，蝦蟆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秖如現前諸人還得解也無？」良久，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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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金峰三十年前有老婆心，問禪荅禪；三十年後無老婆心，問禪不荅禪。昨日有人問山僧許多禪，山僧便荅許多禪，且道有老婆心也無？而今則不然，也有人問：『如何是如來禪？』則向他道：『破木杓。』『如何是祖師禪？』則向他道：『爛蒲鞋。』『如何是菩薩禪？』則向他道：『夜夢不祥。』『如何是聲聞禪？』則向他道：『書破大吉。』『獨出一頭，請師自道。』則向他道：『年衰鬼弄人。』大眾！山僧恁麼荅話，莫是問禪不荅禪，無老婆心麼？眾中若有動絃別曲者，出來下一語看。」眾下語不契，求代。師云：「何不道和尚大似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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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山僧適才偶興，攜拄杖子向東谷看梅花，卻被梅花換卻眼睛；清香撲鼻，卻被香氣換卻鼻孔；烹茗樹底，卻被茶味換卻舌頭；幽禽聒聒，卻被鳥聲換卻耳朵；坐巖苔石，卻被石頭換卻四大；即景題詩，卻被詩句換卻意識。山僧一時行樂，卻被梅花換卻眼、耳、鼻、舌、身、意。」拈拄杖，云：「諸人還見麼？若見拄杖子，即被拄杖子換卻眼睛。」卓一卓，云：「還聞麼？若聞，即被拄杖子換卻耳朵。」打僧一下，云：「還知痛癢麼？若知痛癢，即被拄杖子換卻四大；若道不得，即被拄杖子換卻舌頭；若屏息思慮，即被拄杖子換卻鼻孔、意識；諸人學禪、學道，卻被拄杖子換卻眼、耳、鼻、舌、身、意。呵呵！山僧諸根被梅花換卻、諸人諸恨被拄杖子換卻。既都換卻了，正恁麼時，喚山僧作諸人也得、喚諸人作山僧也得、喚梅花作拄杖也得、喚拄杖作梅花也得，可謂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因甚喚諸人向者床子上坐便不肯？道道看。」密侍者云：「正是某甲放身命處。」師云：「做侍者有分。」偉侍者云：「某甲不入者保社。」師云：「你因甚向者裏拜？」弘侍者云：「識法者懼。」師云：「且立者一邊。」謙侍者云：「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內。」師云：「我即不然。」謙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不貪香餌味，始是碧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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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一冬之間，九十日內，霜風凜冽，冰雪凝寒。諸人聚首三條椽下，拘拘攣攣，同床各夢。有底豆爆冷灰，有底花開枯木，有底澄潭徹底萬象俱寒，有底紅爐片雪不留朕跡。一往觀去，好箇消息。仔細看來，捏目生花。若論而今，春回寒谷，柳條放紐，丁香解結。諸人分上，灑灑落落，如鳥出籠，翱翔碧漢；如魚透網，游泳波瀾。似可放行，且許一半。何故？不見道：透網金鱗猶滯水，回途石馬出紗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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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眾！還知無礙大陀羅尼神玅章句麼？」良久，云：「三世諸佛說不到，歷代祖師提不起，十大論師註不及，天下衲僧搆不著。是以天地未足喻其大，虛空未足喻其廣，日月未足喻其光輝，雨露未足喻其潤澤，神機莫測，靈應無方，若幽若顯，在聖在凡，莫不受其甄陶，被其化育，晦暝時為日月，險惡處作津梁，饑者得食，貧者得寶，疲癃殘疾者咸得其正，貪嗔癡恚者悉去其邪，令人人虛來實往，使箇箇小出大遇，三塗化為康莊之路，六欲頓息環轉之輪。然雖如是，猶屬教權，曲為中下。更有一句，口門未開以前，薦得已遲八刻，若待而今，劍去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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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誕日，上堂。問：「人天共集，海眾臨筵，法座高陞，合談何事？」師云：「各自知機好。」進云：「喚作觀世音菩薩，又是正法明如來；喚作正法明如來，又是觀世音菩薩。正當恁麼時，喚作甚麼？」師云：「泥裏洗土塊。」時有嬰兒忽啼，師乃云：「大眾！還聞㘞地一聲麼？大悲菩薩降生了也。若也薦得，便好散去；如或未然，且聽山僧打葛藤。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床下破蒲鞋不勞拈出；大悲願力示現受生，籬根禿掃帚有甚用處？爭似而今風和日麗之時、水綠山青之候，春禽喉舌巧弄笙簧，曉嶂花枝爭攢錦繡？可謂普現色身三昧，廣闢圓通六門。正恁麼時，且道是大悲受生？不是大悲受生？還委悉麼？頭頭垂示處，仔細好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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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德道：『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師云：「古人露箇風彩，大似半開半合、或晦或明。天童者裏則不然，巧言不如直道：春光雨過時，輕雲斂芳島。良哉大悲身，明明露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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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期滿散，上堂。居士問：「如何是現成公案不須參？」師云：「更問阿誰？」士云：「謝師指示。」師云：「你作麼生領略？」士禮拜，師便棒，乃云：「南無喝囉怛那。大眾！教中謂之真言，又謂之神咒。既謂之真言，可不是假名；既喚作神咒，可不是虛聲。不見僧問龍牙才：『德山棒，臨濟喝，今日請師為提掇。』才云：『蘇嚕蘇嚕。』僧云：『蘇嚕蘇嚕，遠有西來意也無？』才云：『蘇嚕蘇嚕。』秖如龍牙與麼道，且道喚作甚麼？莫是喚作禪麼？有般孟八郎自無眼目，拾人涕唾，見人說是禪便認著是禪，見人喚作咒便認著是咒，無端向太虛空裏分垣別塹，殊不知通人分上總無拘繫，有時高高山頂立，有時深深水底行，有時斬釘截鐵，有時合水和泥，活鱍鱍，轉摝摝，不椿定一處，不落在一邊。秖如而今一香一花、一瞻一禮，無不是全機顯現，照用同時。所以道：有眼漢，絕羅籠，骨碌椎，守窠窟。還委悉麼？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鈍雀空啾啾，騎駿馬，上高樓，萬里銀河輥玉毬，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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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與物違真道廣，偶隨緣起自禪深，舌根已淨誰能壞？足跡如空我得尋。古人和身放倒，貴圖正眼流通，卻被俗人覷破，未免傍觀者晒。天童者裏一向咬定牙關，無奈清關橋畔流水潺潺、太白峰前晴雲靄靄，盡底家私早已漏泄，那堪更上曲彔床上搖唇鼓舌、說黃道白，大似矢上加尖？雖然，為憐三尺子，不惜兩行眉。更聽一偈：露柱燈籠喫白飯，狸奴白牯飽齁齁，不期小出無多子，引得清風十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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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毓凡居士六旬，請上堂。「昔歲觀河今不異，何妨兩鬢漸侵霜？從頭花甲又重起，丹桂年年報晚芳。所以道：從教白鼠推遷，端的銀臺不變，金剛體當證於目前，堅密身非亙於塵外。黃髮駘背，豈關九轉還丹？碧嶂清溪，別有一般春色。但能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剎那可以流衍永生，彈指可以全收曠劫，說甚上壽、中壽？大年、小年？嬉遊於仁義之塗，處處無懷之國；偃息乎禪觀之圃，頭頭不老之鄉。然雖如是，秖如韓文公問大顛和尚：『春秋多少？』顛舉數珠，云：『晝夜一百八。』且道意旨如何？」良久，舉拂子，云：「會麼？爛柯樵子疑無路，挂樹壺公玅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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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烈燄爐中飛彩鳳，不可以有心求；花針眼裏度金鵬，不可以無心得；諸佛向火燄裏轉大法輪，不可以語言造；火燄向諸佛說法，諸佛立地聽，不可以寂默通。到者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可謂進前無路、退後無門，外無國土可依、內無心識可守。假饒千手大悲向者裏提不起、八臂修羅向者裏按不下，神通光明使不著、方便權巧用不得，直得前際後際一時斷、冷處熱處一時發，方見死柴頭上通紅，誰家灶裏無火？東廁頭邊桶爆，何方用處不圓？還委悉麼？垢淨兩邊齊一浴，須彌頂上更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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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欲為諸人道破，無奈口門窄、舌頭短；不為諸人道破，無奈肚腸癢、心內熱。仔細思量，直得計窮力盡，無法可施，權借釋迦老子舌頭用用則又不可，他道：『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又借歷代祖師口門更又不可，他道：『不識不會，說似一物即不中。』又道：『吾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恁麼看來，佛祖底口門亦無用處。山僧底固是不堪，你等諸人到者裏也須自知去就始得。雖然，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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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誕辰，上堂。問：「鶯啼柳上，廣闢圓通之門；花笑林間，具現大悲之相。若云大悲今日生，未免頭上又安頭。」師云：「爾善知時節，我今不再三。」進云：「比來拋磚，只園引玉。」師云：「我王車內無如是刀。」乃云：「若謂大悲今日生，錯過春山無限情；不謂大悲今日生，孤負黃鸝樹上鳴。生不生？太虛空裏覓途程，迷封滯殼人無數，空認山河當眼睛。」擊拂子，云：「何處臺無月？誰家樹不春？」復舉：「雲門大師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師云：「大眾！聞聲見色阿誰不會？胡餅饅頭那箇不知？就中些子淆訛，只因教下手來，當時有箇漢一把捏住，免得疑誤後昆。何故？假饒做造千般，究竟無非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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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上堂。「披佛之衣，行佛之行，是佛而已。是則是，其奈未是。昔有一沙門夜半經行，踏破老茄作聲，疑是蝦蟆，夢中遂有蝦蟆索命，心生恐怖。及至天明視之，乃是老茄。既是老茄，蝦蟆從甚處得來？昨日新戒沙彌打發常住一塊磚，因甚不出眾懺悔？有者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墮地獄。』山僧不覺失笑。何也？獅子咬人，韓盧逐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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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化奉親庵如化、同人二禪人送師祖鑑吾禪師入塔，請上堂。「寬廓非外，寂寥非內，舉必全真，洞無遺照。所以行則日耀天臨，止則淵清水肅，於毫端上建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故爾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偏中現正、正中現偏，位尊而不居、功大而不宰，入淨入穢、居郭居村，無不於此光中縱橫自在，不用拋毬打鼓、舞笏擎叉，自能真風落落，清素之烈可方；任運騰騰，二靈之美堪匹。其賣自寶之生薑、負淵禪之栲栳，皆行逸群之令、展格外之機，宗猷賴而光贊、祖道得此陰扶，此其餘事不可枚舉。秖如末後風光，且道何如？蕭然撒手臨行際，遙寄同參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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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嗣，上堂。「祖師心印，落花片片隨流水；諸佛祕要，幽鳥聲聲喚斷崖。若向者裏承當，鈍鳥棲于枯蘆，困魚止于濼水；能於此處透脫，神鰲化于雷門，蒼龍翔于碧漢。便乃風雲布地，牙爪通身，小中現大，大中現小，隱顯同時，權實並用，能殺能活，為雨為霖，施格外之機，行逸群之令，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分賓立主，七縱八橫，把住放行，單拈獨弄，全憑大用現前，不假纖毫造作。是事且止，秖如檀越祈嗣又作麼生？喝下飛來金鳳子，棒頭敲出玉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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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日，祈嗣，上堂。「陰極陽回，天地發生之始；泰來否極，萬物資始之時。占瑞書雲，吹灰測影，事有可徵之道，物無虛設之名。若論你禪和家，心識久塞，疑團應破，不秉此際，更待何時？天童者裏，一不要你鐵樹開花，二不要你冰河發燄，一聲㘞地，只要石女生兒，慶快通身，產下胸中扢搭，自然兆協嘉祥，誕生麟鳳，承家起運，繼美傳芳，報莫報之恩，顯不顯之德，那要預為杓卜，隔手猜謎？還委悉麼？萬邦懸愛日，一氣轉洪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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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華若居士得子，請上堂。問：「雨細柳拖金線，風和花綻錦屏，雲月溪山即不問，如何是到家一句？」師云：「驗在目前。」進云：「今日陳居士得子，請師說法，如何是保任一句？」師云：「雨滋三秀艸，花發萬年枝。」進云：「雲到碧嵒千仞翠，月當青嶂萬溪春。」師云：「不須錦上更鋪花。」拈拄杖，云：「秖者箇不是奯公妻，亦非曹家女，卻解孕靈毓秀，一一麟翔鳳舉，忽見五雲開，弄璋又報喜，為從天降來？還是地涌起？為復佛口生？從法化而乳。問之於先天，先天不知；問之於後天，後天無語。且道畢竟從甚處得來？」良久，卓拄杖，云：「聽取一偈：孤根本是出常情，為瑞為祥莫可名，觸處靈苗隨地秀，不萌枝上玉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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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毛門包氏為男成平病中還愿祈安，請上堂。「世尊說法，如世百藥能療百病。病在於染，投以淨藥；病在於淨，投以染藥；病在於偏，投以圓藥；病在於圓，投以偏藥。莫不以毒攻毒，以楔出楔。所以道：即心即佛，無病求藥句；非心非佛，藥病對治句。攢簇不得底，通身是病通身藥；藥病俱捐時，一回汗下一回快。秖如病入膏肓，藥力不到處又作麼生？不妨好箇消息。記得昔日張天覺閱《維摩經》，至『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有箇會處。會處且止，既云非地大，因甚又云不離地大？既不離地大，因甚又非地大？到者裏，豈不盧醫無以用其力，扁鵲不能施其方？若向者裏著力追窮，畢竟是地大？非地大？忽然識得病之根源落處，直下四體平復，百骸調適，並不見有根塵器界、苦樂情境，說甚麼染耶？淨耶？業耶？身耶？地大耶？非地大耶？還委悉麼？豈惟寶籙長生訣，已證金剛不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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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庵主請上堂。問：「華嚴會上童子南詢，天童再會又作麼生？」師云：「石中有玉，沙裏無油。」進云：「恁麼則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師云：「枯河道裏覓魚蹤。」進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如何興波作浪？」僧拂坐具，云：「大眾證明。」師打，云：「也少者一棒不得。」乃云：「晝則日明，夜則月明，暗則燈明。日能明晝而不能明夜，月能明夜而不能明晝，燈能明近而不能明遠。」豎拂子，云：「若向者裏明得，一明一切明、一見一切見，石壁山河本無遮障，風雨晦暝轉更輝煌，透塵透色、亙古亙今，者段光明靈然不昧；如或未然，不解三更敲日午，直須北斗面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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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范九皋居士持齋報母，兼為祈嗣，請上堂。「聖凡不二，物我無殊。十方剎海日前觀，大千同一真如性。山河土石共演真乘，鱗甲羽毛全彰妙體。苟能洞徹根源，自然不生異見。頭頭物物，了了明明。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桃樹上開花，李樹上結果。雖則事有千差，畢竟理無二致。何愁寸草之心，莫報三春之德。既念堂萱之茂，必獲庭工之榮。所以道：但須識取其頭，其尾自至。秪如頭尾相應一句又作麼生？合浦夜光珠灼爍，藍田春色玉瓏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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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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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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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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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明州瑞巖開善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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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九年四月受請，於十一年三月入院。十二年十月，眾請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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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疏。「毛錐未動，文彩已露。更若錦上鋪華，未免互相塗污。分付維那，切莫話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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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作禮燈王相借，爭如從地湧出。寬廣不可思議，高登不陟階級。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便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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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同天地，參化育，至聖至神，盡廣大，極高明，難稱難量，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金輪統御，萬國咸寧，玉燭常調，千邦齊泰，風並宗風共扇，佛日同舜日恒明。」次拈香。「此一瓣香，為瑞為祥，為霖為雨，爇向爐中，奉為滿朝勳貴、闔國公卿、本山檀護、在筵居士，伏願致君澤民，功侔十亂，經邦論道，位極三台，恒居黃閣開慈閣，世擁朱輪轉法輪。」又拈香。「此一瓣香，得來威音王前流傳，普通年外鋸解不斷、斧斫不開，第三回拈出爇向爐中，專誠供養現坐平陽堂上開山第一代祖弘覺禪師忞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動絃別曲，須藉知音；豎教扶宗，還資作者。眾中有恁麼人，出來互相激揚。」問：「擊法鼓，建法幢，十二峰前令再彰，當年普化真消息，今日憑師為舉揚。」師云：「三冬枯木秀。」進云：「恁麼則四十八員齊斂衽，山河土石盡揚眉。」師云：「讚嘆即得。」進云：「三聖道：『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師云：「塞北風寒。」進云：「興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江南地煖。」進云：「秖如和尚三處開堂為人說法，未審如何？」師云：「知音不必頻頻舉。」乃云：「恢弘祖道，不消豎起空拳；建立法幢，只在橫拈一杖。不見道：拄杖子橫，山河大地一時橫；拄杖子豎，山河大地一時豎。一處透脫，千處萬處穿通；一機洞明，千機萬機圓轉。不用天回玉壘，地轉錦江，自合遇緣即宗，隨處作主，著著建家立業，頭頭艸偃風行，石柱峰前重行正令，玉芝巖畔再秀靈苗。剪月亭空，冰輪夜湧；穿山渡絕，竹筏春浮。此日人天翕集，龍象交臻，光生蓬戶茅簷，色起寒煙衰艸，直得溪山作舞，瓦礫翻身，梅舒撲鼻香，松靄盈眸翠。但能不將眼見，不將耳聞，不以智知，不以識識，便爾超步毘盧頂，頓開彌勒門，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還委悉麼？域中星日斬新挂，方外乾坤如舊開。」復舉：「趙州道：『有時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用。』端祖道：『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艸上現出玉殿瓊樓；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瓊樓玉殿被一莖艸覆卻。』大眾！玉殿瓊樓之隱現，丈六金身之作用，總在一莖艸上。」拈拂子，云：「還知瑞巖者一莖艸麼？不從天降，不從地生，佛祖以之出興，國王以之乘運，國土以之安寧，山林以之生色。在靈山則為優曇華，在安養則為九品蓮，在少林則為三尺雪，在臨濟則為六十棒。且道在瑞巖又作麼生？風清三代上，香吐九莖新。」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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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雲間瑞應禪院，上堂。問：「三藏十二部無非權說，三千七百則總是葛藤。請和尚除卻棒喝，格外提持。」師打，云：「喚作棒喝，入地獄如箭射。」乃云：「長慶道：『撞著道伴交肩，一生參學事畢。』大似乞兒見小利。我則不然，撞著道伴交肩，不妨逢場作戲。不見道：法無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虛行，隨行得路。山僧邇來卸卻項上三百斤鐵枷，隨情放曠，任運逍遙，優游湖海，來到雲間，弔船子遺風，求幻住往蹟。杯浮三泖，泛萬頃之瀰漫；筇陟九峰，觀千秋之勝概。幽尋曲討，題石品泉，市走廛行，探朋訪舊，渾忘佛法身心，那有玄言妙諦？此者同門法兄大淵和尚於此入廛垂手，建大法幢、擊大法鼓、吹大法螺、雨大法雨，到來觀光有分，何堪重上曲彔？適逢請主虔誠，推免不下，未免矢上加尖、畫蛇添足去也。記得趙州訪茱萸，攜杖至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茱萸云：『老老大大作甚麼？』州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甚麼？』趙州靠拄杖便出。二大老驀劄相逢，將謂扶豎宗風、開發後學。簡點將來，茱萸家風卻被趙州看破，趙州手腳又被茱萸捉敗。據令而行，各與三十拄杖。何故？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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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宮保張太夫人為男弘勳祈福延生，修大悲懺，請上堂。「眾生有千種纏縛，菩薩有千隻手眼。化眾生之執礙，如春風之解凍；去眾生之迷惑，如晝日之照昏。威慈折攝，權實照用，殺活縱奪，方便善巧，無非拔苦與樂，超情離見。且道即今出何手眼？」揮拂子，云：「大悲菩薩以清淨楊枝水遍灑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一切塵勞穢惡無不蕩除消滅，三艸二木、大根大莖、中根中莖、小根小莖，乘此化育，無不發萌條達，以至開花結子，悉成美材妙器，為梁為棟，為瑞為祥。雖然，雨滋三秀艸，片玉本來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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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滿散，張太夫人請上堂。「佛祖以一音而演說，眾生隨類而得解。鷲嶺拈花、嵩山面壁，豈不是以一音而演說？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豈不是以一音而演說？石鞏張弓、道吾舞笏，豈不是以一音而演說？丹霞燒木佛、翠微供羅漢，豈不是以一音而演說？瑞巖者裏不解以一音而演說，一味遇緣即宗、逢場作戲，有時高高山頂立、有時深深海底行，邇來借大悲神力，直得豎窮三際、橫貫十虛，天雨四花、地搖六震，驚動了石柱峰神出來道：『我住此山二千餘年，未聞有者箇消息。』山僧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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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戒付衣，上堂。「披佛之衣，行佛之行，似佛而已。所謂倚他門戶傍他牆，卻被時人喚作郎。有般漢聞與麼道，我則不然，直得赤條條地，無欲無依，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嫌佛不做，嗔佛不為，寧使永劫受沉淪，不向諸聖求解脫。如是作得主宰、立得腳跟，不妨一員無事道人檢點將來，自救不了在。如若開鑿人天、陶鑄凡聖，須是向異類中行始得。還委悉麼？不惜入泥並帶水，從教戴角與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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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義悟知藏緣化歸，納疏，請上堂。「釋迦老子，娑婆化主；阿彌陀佛，西方化主。昨晚夢見娑婆化主問訊西方化主云：『世事堪忍否？眾生易度否？』西方化主荅云：『我此間名為極樂國土，水、鳥、樹林皆悉念佛，七寶池內皆是金、銀、琉璃、赤珠、瑪瑙、硨磲所成，所生之人盡是蓮花化生，無有世事堪忍不堪忍、眾生易度不易度。』釋迦老子道：『阿彌陀佛！你享現成福，忘卻來處了也。你蓮花化生之人皆是我苦娑婆眾生、七寶蓮花皆是隨其福報而有。你說得一片好話，不知我在者裏辛辛苦苦，多少方便權巧化來底？』阿彌陀佛云：『娑婆眾生多生極樂，你因甚不歸安養？』釋迦老子被此一問，直得無言可荅，禪床震動，山僧不覺驚醒。今日適逢納疏請法，不妨鬥湊得恰好。設有人道：『寶華座上何得說夢？』山僧道：『癡人面前不得說夢。』汝等俱是靈利衲僧，道火何曾燒卻舌？只如釋迦老子因甚不歸安養，長在娑婆？」一僧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不可得少為足。」悟知藏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師云：「釋迦老子即不然。何不道：業在其中，幾時業盡？不到虛空撲落地，也須滄海化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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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普雨禪院，上堂。「連日法師向者裏講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諸人還領略也未？若也領略，不可認奴作郎；若未領略，不可喚鐘作甕。秖如山僧到者裏又作麼生？若也頭上安頭，未免埋沒你諸人；若也別行一路，未免惑亂你諸人。若也諸人腳跟穩當，任你佛祖到來無伊插足分，何況其餘說黃道白，總是祭鬼神茶飯、拭瘡疣故紙，與你諸人了無交涉。秖因腳跟未穩，未免見人說有便著有、見人說無便著無、說不有不無便著不有不無、說亦有亦無便著亦有亦無。不見道：離四句、絕百非，達磨老子來，只求箇不受惑底人。如何是不受惑底人？」一僧纔出，師便棒。僧擬問，師云：「眼目定動，白雲萬里。」復舉：「一老宿一夏不說法，有一僧云：『不望佛法，得聞正因二字也罷。』老宿云：『若是正因，一字也無。』鄰菴一老宿聞，云：『可惜一釜羹，卻被兩顆老鼠糞污卻。』」師云：「二老可謂一著高一著、一步高一步，檢點將來，大似商君立法、蕭何制律。秖如山僧今日與麼屙碌碌地，且道是同？是別？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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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眾生因貪、瞋、癡墮三惡道，諸佛以貪、瞋、癡成等正覺。何也？諸佛不貪，安能萬德莊嚴？不瞋，豈能斷除惡業？不癡，何以廣度眾生？既然萬德莊嚴，則貪之一字息矣；既能斷除惡業，則瞋之一字息矣。至如眾生無量無邊，也有可度者，也有不可度者，怎能度脫得盡？則癡之一字未有了日在。是事且置，秖如瑞巖拄杖子終日敲東擊西，且道：害癡？不害癡？」良久，云：「曾為浪子偏憐客，自是貪杯惜醉人。」復舉：「藥山久不上堂，院主白云：『大眾久思清誨，請和尚不吝慈悲。』藥山上堂便下座，院主云：『因甚和尚不示一言？』藥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藥山幸自可憐生，被院主一拶，直得屎尿一齊來。山僧亦久不上堂，此因延壽證長老引爾隱禪人請法，山僧未免高陞曲彔，屙碌碌地。且道：經耶？論耶？落花臺上重鋪錦，瑪瑙階前布赤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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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期滿散，上堂。「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所謂：現聖、現凡，而無有聖、凡之相；現男、現女，而無有男、女之相。乃至真中現俗、俗中現真，無中現有、有中現無，淨中現染、染中現淨，空中現色、色中現空，而無有諸相，再無真俗、淨染、有無、空色互現之相。如是，一切相如夢、一切心如幻、一切法如響、一切佛如影，俱不可得。既不可得，堅密身亦不可得，則眾生身即是佛身、法界即是眾生界、此世界即是他世界、世間法即是出世間法。所以，東方入定西方起、男身入定女身起、女身入定天身起、天身入定凡身起、凡身入定聲聞起、聲聞入定菩薩起、菩薩入定世界起、世界入定剎那起、剎那入定一日起、一日入定千劫起、千劫入定以至不可說不可說劫起。大眾！此以張老夫人六旬華誕之辰、華嚴道場圓滿之日，山僧如是舉揚，且道所生功德增壽量多少？」良久，豎拂子，云：「若向者裏薦得，譬如以一切華雲、香雲、衣服鬘蓋雲乃至不可說雨眾寶莊嚴雲供養百千萬億佛剎微塵數諸佛，所生功德何啻千倍不及一、萬倍不及一，以至算數、譬喻皆不能及一。如或未然，年年此月水亭畔，無數蓮華敷滿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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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禮萬佛懺，上堂。問：「古剎重興，宗風大闡，四眾臨筵，有何指示？」師云：「霜葉紅於二月花。」進云：「秖如龐居士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未審無為作麼生學？」師云：「放下著。」進云：「和尚也不得向虛空裏釘橛。」師打，云：「更要頭上安頭。」乃云：「常不輕菩薩逢人便拜，且道拜箇甚麼？德山、臨濟見人便棒、便喝，且道棒箇甚麼？喝箇甚麼？至於擎叉打地、舞笏張弓，畢竟是箇甚麼？諸仁者！若向者裏著眼，合掌低頭總不空過；如或未然，古佛過去久矣。」復舉：「昔有秀才看《千佛名經》，問長沙云：『百千諸佛秖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云：『黃鶴樓詩，崔顥題過，秀才還曾題也未？』云：『未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師云：「長沙固是應機圓活、手眼通身，可惜者秀才只善攻文、未知武略。若是山僧作秀才，待他云：『得閒題取一篇。』便掀倒禪床。秖如今禮萬佛洪名，設有人問：『居何國土？』便乃鞠躬問訊。何故？僧排夏臘，俗列耆年。更為頌出：寒窗終日只攻文，不見長安見白雲，黃鶴樓詩千古話，晴川歷歷漢陽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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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問：「古剎中興大有緣，剎竿重豎靄祥煙，煆凡煉聖即不問，一鎚打就事如何？」師云：「費力不少。」進云：「昔日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云：「文不加點。」問：「有疑有問，未審和尚還許否？」師云：「不許。」進云：「恁麼則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師云：「蒼天，蒼天。」乃云：「天地未形之際、陰陽未判以前，早有者箇爐鞴，聖不鼓鑄、凡不煆煉，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縱有妙密鉗錘也須縮手。諸仁還知者箇時節麼？便好散去，將謂無合殺。」拈拄杖，云：「山僧今日於拄杖頭上開箇紅爐，一切凡情聖解、一大藏破故紙、千七百爛葛藤總向者裏銷鎔，鑄一箇鐵橛子，拋向東，東方世界粉碎；拋向西，西方世界平沉；拋來擲去，南方、北方、四維、上下悉皆消殞。佛來搖動不得，祖來移易不能，塞在汝諸仁面前作何處置？」良久，云：「莫云老漢無方便，只要人參鐵橛禪。」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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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問：「一片皇風歸有道，瓣香聊祝聖明君。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豎起拂子。進云：「如何是新年佛法有？」師云：「也有，也不有。」進云：「如何是新年佛法無？」師云：「也無，也不無。」乃云：「新年頭佛法，適纔有人問過了，最初一句無人道著，山僧不可不道，諸人不可不知。不見道：識得一，萬事畢；透得一，無阻隔。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良久，云：「山僧擬開口，已是第二句了；諸人纔側聆，已是第二頭。還會麼？爾善知時節，我今不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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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雲叟和尚語錄編成付梓，龍牙監院奯雪侍者慈照請上堂。問：「龍牙山裏龍，晴空澍大雨，推倒涅槃城，佛祖位不住。因甚今日在和尚拂子頭上塵說剎說無間歇？」師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進云：「昔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因甚麼向鼇山成道？」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進云：「後來住菴，有僧敲門，雪峰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為甚麼雲峰低頭歸菴？」師云：「爛泥裏有刺。」進云：「僧舉似巖頭，頭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作麼生是末後句？」師云：「風前雪彈子。」進云：「頭云：『我與雪峰同條生，不與雪峰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意旨如何？」師云：「若把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盡成仇。」進云：「秖如雪峰末後句巖頭證明，今朝雲叔末後句和尚證明，和尚末後句阿誰作證？」師云：「大眾側聆。」進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且莫錯流傳。」乃云：「黃面墨曇，大喻三十，小喻八百，說成一大藏，猶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間，未曾說一字。』大似掩耳偷鈴，抱贓叫屈。周金剛燒卻青龍鈔，拈條赤楖栗，佛來祖來也棒，猶較些子，及乎道箇『吾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分明此處無銀三十兩。爭似我龍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腳，頂門卻具摩醯眼，聊借洞庭湖為一張口，掇君山作箇舌頭，八百里之波瀾，千萬頃之空闊，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擁塞，一一從胸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去在。雖然如是舉揚，也是謗他不少，何故？鳳棲不在梧桐樹，碧落寒潭寫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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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霜凝水凍，當時結也；日暖風和，而今解也。所謂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秖如道：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還知得者箇消息麼？知得者箇消息，常在途中，不離家舍；常居家舍，不離途中。三條椽下即是百城煙水，擔囊負缽豈殊疊足蒲團？如是，則結也如是，解也亦如是。若不如是，雲自帝鄉去，水從江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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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期滿散，上堂。「一切菩薩初從有為法而入無為地，復不住無為地而示現諸神變，作諸種種如夢、如幻、如化、如影三昧，度脫夢、幻、化、影之眾生，而實無滅度者。此龍牙雲叟和尚生前舉揚宗教，正令高提有雲門、丹霞之作略，而末後遺貲乃諄諄囑諸徒子廣興佛事，到處供佛、飯僧、懺禮、𮘗誦、轉藏經、點塔燈、齋羅漢以至濟貧、施茶、放生，凡諸功德無一不為，雖與菩薩前後次第互相激揚而有差別，實與諸菩薩同一見聞、同一行願、同一化導、同一廣大而不相差別者也。於此，瑞巖𮘗雜華大典，今逢滿散之日，弟子奯雪、慈照請山僧陞座，復為舉揚。」豎拂，云：「華藏莊嚴世界海不可說佛剎微塵數諸佛、諸菩薩眾盡向此一毫端上煥然顯現，成就不可說不思議無量無邊如實清淨、同異差別神通光明，而此一毫端不加增、華藏世界海不加減，亦不寬博、亦不狹劣、亦無來去古今之相。諸人若也信得及，即此一毫端便是菩提場中普光明殿，亦便是兜率、夜摩、他化自在天之蓮華藏獅子之座，等無有異，無有纖毫同相、亦無纖毫別相、亦無纖毫自他差別之相。然而，諸人信得及亦在裏許、信不及亦在裏許、信與不信總在裏許。何故聻？不見道：譬如虛空無不包容，又如大地無不承載。雖然與麼境界，普賢象王鼻孔許汝摸著半邊，文殊獅子爪牙且道在什麼處？」揮拂子，云：「生平不遇鍾郎聽，誰識高山流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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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問：「大開爐鞴，煆聖煉凡，忽有不受鉗錘底到來，如何煆煉？」師云：「堪作什麼？」進云：「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師云：「已遲八刻。」問：「結制即不問，如何是踢翻漆桶邊事？」師云：「道什麼？」進云：「粧聾作啞，有甚了期？」師云：「識甚好惡？」進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沒量大人。」乃云：「諸方舊例，十月開爐，瑞巖遠出方還，蹉跎半月餘，便見冷湫湫地。若論爐頭熱鬧，不過多幾塊頑銅鈍鐵，果要驚天動地，須是冷灰裏豆爆一聲，使天下人摸索不著。不見道：若能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落他人後。」復云：「散以七淨花，去卻淨邊垢，布以八解水，除卻垢邊淨，淨垢一齊洗，猶是法身病，洗到無可洗，入水見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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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古人道：『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我則不然，兄弟東去西去，不可向不毛之地處去。簡點將來，也是徐六擔板。須是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雖然，更有一著，若到諸方，不得錯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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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鼎符長老省師辭院，請上堂。「端祖道：『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出玉殿瓊樓。』大眾！從上風規甚非細事。」拈拄杖，云：「瑞巖門下者裏翻身去，續燄聯芳，興家立業，化荊棘為旃檀林，變瓦礫為釋梵宮，直得山河大地同一口說，萬象森羅同一體用。所以，進則有綱有紀，退則可尚可風，闡揚佛祖真機，開鑿人天正眼。就路還家即不問，功成身退事如何？祖庭增色嘉聲振，何處青山不帶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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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華懺期，含大戎邑侯請上堂。「世尊說法，多寶證明；瑞巖說法，阿誰證明？」拈拄杖，云：「來也。大眾！者尊上座何似多寶佛塔？但能薦得火宅當地清涼，窮子便承家安業，其間巧設方便、譬喻言詞，龍女獻珠已遲八刻、藥王燒身未為精進；如或未然，更借釋迦老子舌頭水漉漉去也。」卓拄杖，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亦非見聞覺知之所能及，過去諸佛已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來諸佛當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現在諸佛今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十方如來、河沙菩薩、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人畜艸芥、有情無情，總向者裏大扣大鳴、小扣小鳴、大根大莖、小根小莖，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是以無言詞處曲為言詞、無方便中特開方便。不見道：若人散亂心，乃至以一華舉一手，或復但合掌、小低頭，漸見無數佛，自成無上道，何況五體投誠而不成正覺？雖然，秖如祖意、教意，畢竟是同？是別？」揮拂子，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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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生、履珍菴主等，請上堂。舉拂子，云：「者朵優曇花，三千年一現，不可作希有想，亦不可作平常見。若作希有想，則埋沒己靈；若作平常見，則孤負先聖。若能不昧己靈、不孤先聖，眼不著色，無色不辨；耳不著聲，無聲不明；鼻不著香，無香不知；舌不著味，無味不識；身不著觸，無身不現；意不著想，無事不了。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所以，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說到者裏，若有箇禪和道：『長老與麼屈曲垂慈，猶是化城邊事。』山僧不覺呵呵大笑。何故？」擲拂子，云：「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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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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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隆揆長老請上堂。問：「十二峰高不記重，晴光爍破太虛空。如何是瑞巖境？」師云：「你也見，我也見。」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者邊也是，那邊也是。」進云：「如何是人中意？」師云：「阿誰瞞你？」乃舉：「馬祖闡化江西南嶽，讓祖一日謂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為眾說法也。』『總未有人持箇消息來。』乃遣僧去，囑曰：『待伊上堂，汝問：「作麼生？」伊有言句記取來。』其僧去，一依讓祖旨，回曰：『馬大師道：「自從湖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讓祖然之。」師曰：「讓祖養子之緣則不無，然而知子莫若父，何必重新兜搭？瑞巖揆西堂一別十載，杳無消息，我亦不去問他，今朝忽然歸省，乃知遷住兩剎，為人說法了也。且道說箇什麼？諸人不知，山僧不妨舉似。」揮拂子，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來始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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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溪後堂領王獻之居士祈子，請上堂。問：「請法拈槌即不問，子歸就父是如何？」師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進云：「恁麼則一回相見一回新。」師云：「且過一邊。」進云：「秖如王居士因齋慶讚，未審功歸何所？」師云：「種麻得麻。」進云：「恁麼則棒頭點出石麟千，十二峰前散彩雲。」師云：「阿誰不願？」問：「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還信底是？不信底是？」師云：「信也得，不信也得。」進云：「坐斷舌頭。」師打，云：「喫棒有分。」乃云：「大士願力不取正覺，常行六度，不為慈父而為慈母，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從因緣生，求男得男、求女得女，然而花根本艷、豹體元斑，藍田孕玉，種自天然，合浦產珠，苗原有異。秖如於瑞巖生箇什麼？雨滋三秀艸，花發萬年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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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五千退席，卻較些子；十劫坐道，佛法不現。設使現前，有何交涉？殊不知衣中之寶，安用遠求？髻頂之珠，阿誰無分？常不輕與麼道，槌殺千箇萬箇，有什麼罪過？然雖如是，妙舞也須誇遍拍，三臺應是大家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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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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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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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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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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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不妨疑著。及乎道：『為求聲聞乘者說應四諦法、為求辟支佛乘者說應十二因緣法、為諸菩薩說應六波羅蜜。』與麼有甚奇特？瑞巖者裏將無上智、無師智、自然智、差別智、能知一切智、玅觀察智、大圓鏡智、成所作智、平等性智乃至世間之智，盡情拋向諸人懷裏，使人人具足、箇箇圓明，秖如雞解司晨、狗解防夜、蜂解採花、貓解捉鼠，且道與佛智相去多少？若也會得，一切智通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其或未然，也怪釋迦老子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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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能成佛道。秖如諸法不受底又作麼生？」師云：「金不博金。」進云：「更有一句，請師速道。」師良久，云：「會麼？」進云：「一句迥然超法界，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切莫承虛。」乃舉：「智者大師閱《法華經》至藥王燒身處，諸佛同聲贊歎：『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乃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師云：「智者大似眼見空華，落賺後人入海算沙。今日此會，人天交接，若男、若女，若僧、若俗，獻花酌水、擎拳合掌，如水銀墮地，點點皆圓；似杲日當空，塵塵普照。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在坑滿坑、在谷盈谷，豈有今古之間、自他之隔？但能覿體承當，管取流通正眼。其或尚留觀聽，貪觀天上月，忘卻室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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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亮書記、曇彧侍者等請上堂。「阿難合掌，迦葉擎拳，松直棘曲，鵠白烏玄，蟠桃三千歲熟，優曇五百年現。若也片時圓曠劫之果，微塵含法界之量，不涉思議之境，迥超有無之相，便能朝禮檀特，暮宿羅浮，大唐打鼓，新羅作舞，直饒豎窮三際，橫三十虛，東涌西沒，南涌北沒，也出不得者裏。何故？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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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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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義知藏請上堂。「唯有一門而復狹小，盡謂釋迦老子不寬曠。據瑞巖看來，只者一頭也不消得。何故？不見道：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盡大地是解脫場，遍虛空是清淨地。紅塵鬧市，頭頭古佛家風；碧落青霄，處處道人活計。正當霜林似錦，寒月如銀，蒼松增歲寒之色，幽竹布晚節之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舉拂子，云：「還委悉麼？十二處亡閒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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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前日上來問話，和尚不許，不得無疑。未審今日還許問否？」師云：「試亂統看。」僧拂袖歸眾云：「將謂者老漢有多少奇特？」師云：「轉見不堪。」乃云：「教中以蓮花為喻，隨色摩尼珠為喻。以蓮花為喻者，謂清淨無染，不沾泥、不著水，此花未開，其果先具。摩尼珠為喻者，東方青色，摩尼珠亦青色；南方赤色，摩尼珠亦赤色；西方白色，摩尼珠亦白色；北方黑色，摩尼珠亦黑色；中央黃色，摩尼珠亦黃色。又道：佛身無為，不墮諸數。譬如虛空，體非群相，不拒諸相。發揮恁麼曲喻，只道得影子邊事，正體上未曾道著毫毛在。畢竟如何是正體？」良久，顧視左右，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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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海續長老請上堂。「動絃別曲，葉落知秋，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不見楊岐會祖問慈明和尚：『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云：『我行荒艸裏，汝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明連喝兩喝，岐便禮拜，明云：『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出。大眾！一挨一拶，發明從上真風；一唱一酬，闡揚箇中曲調。然而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衲僧巴鼻猶虧一半。秖如道：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腳；潘閬倒騎歸，顛殺黃番綽。又如何？爛柯樵子疑無路，桂樹壺公別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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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連日寶華座上問似雲興，荅如瓶瀉，未審明甚麼邊事？」師云：「疏田不貯水。」乃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好事不瞞人，有智若聞則能信解，不可錯會；無智疑悔則為永失，甕裏何曾走卻鱉？瑞巖連日口勞舌沸，傾腸倒腹，那管有智無智？一任信也好、疑也好、不信也好、不疑也好。何故？不見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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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華懺滿散，賢如都監同范凱承、朱啟行居士請上堂。「大喻三千，小喻八百，一期佛事云週，未曾說著一字。朝也拈槌，暮也豎拂，盡日舉揚箇事，何曾動著毫頭？所以道：諸佛出世，無風起浪；祖師西來，喚鐘作甕。歷劫至今，本無昏昧，天龍人鬼，隨類現前。只為情存限量，意守幽玄，未免向外馳求，將南作北。山僧曲垂方便，也是隨人顛倒；居士助揚發機，分明鋪花錦上。然雖如是，畢竟如何合折？」揮拂，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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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冰輪知藏領姚江眾信請上堂。「大通智勝佛因十六王子請法，放光照耀十大梵天宮，十大梵天王尋光而至，同聲勸請，盡力而說，不過權示化城。寶所雖近，猶隔天淵。瑞巖因餘姚善信請法，且無放光現瑞，不說有，不說無，四諦因緣，六度萬行，何足挂齒？一超直入，不歷僧祇，那堪共語？直得諸佛說不到，祖師提不起，大藏該不著，宗師談不及。且道是何章句？」揮拂子云：「萎花風掃去，香水雨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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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重韜、子堅諸弟子請上堂。問：「五千指放下腰包，總向者裏覓，未審作何方便？」師云：「投子道底。」進云：「斬釘截鐵，本分手腳，就下平高，又作麼生？」師便打，乃云：「三世諸佛向火燄裏轉大法輪，癩馬繫枯樁；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黑牛臥死水。直饒塵說、剎說、熾然說、晝夜說，無間歇，說得也只一半，何況釘樁搖櫓、刻舟求劍、好肉上剜瘡、餬餅裏討汁，盡是咬人矢橛，不是好狗。瑞巖今日撲滅火燄，搥殺諸佛，使諸人赤骨立地，自作活計。不見道：男兒自有通霄路，不向他人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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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說戒，電觀優婆夷請上堂。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麼今日成道？」師云：「一番提起一番新。」進云：「《梵網經》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南泉因甚斬貓？」師云：「非公境界。」進云：「孝名為戒，德山何故呵佛罵祖？」師云：「是恁麼人使得。」進云：「佛子當遵佛行，丹霞因甚又燒佛？」師云：「渠儂得自由。」進云：「三大老還是大用現前？還是格外提持？」師打，云：「相識滿天下。」乃云：「戒能生定，戒非是戒；定能生慧，慧非是慧。戒非是戒，理事俱遣；慧非是慧，體用不立。若也認名著相，大似求劍刻舟，未能越格超宗，終是守株待兔。不見道：大修行人不守毘尼、大解脫人不離生死？盡大地是眼光、遍十方是正體，黃面瞿曇不唧溜，分明錯認一天星，靈雲老漢沒意智，桃花依舊笑春風。從上古錐，無非耳裏著水、眼裏添沙，落賺兒孫撥漚覓火，向東走西，遠之遠矣。畢竟如何？長安風月貫今昔，那箇男兒摸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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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六旬誕辰，兩序請上堂。問：「世尊初生，唯吾獨尊，和尚大誕又作麼生？」師云：「山僧立在下風。」進云：「恁麼則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去也。」師云：「已遲八刻。」乃云：「觀河不改，若非釋迦指出、匿王埋沒，生平耳順心通，不是夫子自知，世人那裏曉得？據瑞巖看來，不知錯過多少？秖如上床摸著枕、下床踏著鞋，晝見日、夜見星，朝聞鐘、暮聞鼓，還涉遷變也無？雖然，猶是升子裏𨁝跳、斗子裏轉身，直饒延剎那為曠劫、納須彌於芥子，也是自心之常分。須知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日月不能照臨、雨露不能沾濡。」驀豎拂子，云：「且道者箇從何發生？臘月蓮華生石上，不知何處問榮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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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澹如知藏領上海徐元華、潘伯言居士，兼為霍星聚剃度，請上堂。「昔日呂純陽投鍾離學仙，鍾離傳其外丹，謂之點石成金法。純陽云：『此金後還變易否？』鍾離云：『五百年後依舊是石。』純陽云：『是則害五百年後人也。弟子不學此法。』鍾離贊云：『只此一念，遠勝幾百歲修行。』」師云：「純陽此念可謂成佛作祖之根本，但瑞巖看來則又不然。殊不知金即是石、石即是金，金有何可貴？石有何可賤？有時黃金用不著，有時石頭卻用得著。所以道：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既莫憎愛，又不揀擇，秖如奴郎不辨、粟麥不分又作麼生？還委悉麼？眾生度盡河沙佛，諸佛何曾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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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僧問雲門：『久雨不晴時如何？』門云：『劄。』」師云：「雲門鼓粥飯氣即不無，要答者僧話未可。在瑞巖即不然，忽有人問：『久雨不晴時如何？』但向伊道：『礎蒸常帶潤，衣焙復生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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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赴白雲請，晚參。「文殊三處度夏，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山僧兩處過冬，如蟲禦木，偶爾成文。迦葉欲擯文殊，白椎時乃見百億文殊，百億迦葉椎不能下。諸人聽山僧出入，十里一溪、廿里一嶺，相隨者相隨、居守者居守，無有一點疑惑，不作一毫異見。試問諸人：即今山僧且道是瑞巖長老？白雲長老？」隱崖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楚嶽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電玥云：「此心能有幾人知？」師云：「諸人恁麼道，不道全無，秖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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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平陽興福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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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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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老趙州八十猶行腳，元來未穩當在。僼長老即不然，無佛處且放過一著，有佛處正要當頭坐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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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者一片地，有你護持也得，無你護持也得。何故？真不掩偽，曲不藏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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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開基創業，建規立矩，分皮析髓，看來鼎足三分，今日鼻孔總在僼長老手裏。」拈香，云：「看你無處出氣。」據室。「佛來插腳不入，魔來窺覷無門。新長老今日放開一線，你有半斤，還你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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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祝聖畢，又拈香。「此一瓣香，煦之嫗之，霜之雪之，愈晚愈烈，愈出愈奇。第四回拈出，爇向爐中，專誠供養本山堂上弘覺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趺坐。雲門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言前薦旨，格外明機，猶屬第二頭。若是別具眼腦，便請當陽出手。」問：「析要分玄數十春，三遷巨剎釣金鱗，欲恢祖道酬高厚，化鹿雲興令再新。雲既興已，請師布令。」師云：「大施門開無壅塞。」進云：「秖如少林五葉，遍界芬芳，因甚臨濟一枝，寰中獨秀？」師云：「車不橫推。」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且喜領話。」乃云：「建法幢，立宗旨，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起家聲，大門戶，如蟲禦木，偶爾成文。是以從上以來，施機施用，行棒行喝，只貴正眼流通，不向別處循轉。有時斬釘截鐵、有時合水和泥，或乘象王、或騎獅子，或露半面、或示全身，或於一毫端上建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闡一切法、離一切相，喚作父子投機也得、喚作君臣道合也得，總不作是見非見、彼見我見、佛見法見，一切諸見盡皆泯滅也得。何故？島嶼分諸國，星河共一天。」復舉：「保寧勇上堂：『若說佛法供養大眾，未免眉鬚墮落；若說世法供養大眾，入地獄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作麼生好？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大小保寧一向俊俏，元來膽小。僼長老則不然，若說佛法供養大眾，錦上鋪華；若說世法供養大眾，黃金增色。不見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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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雙林唱滅，槨示雙趺，蔥嶺歸真，杖攜隻履，引得後代兒孫遞相效學，誑惑閭閻，便乃坐脫立亡，行遷倒化，以至水葬火焚，踊身高七多羅樹，造妖捏怪，納盡敗闕，爭似我本師弘覺老人時節到來，泊然而逝？雖云一味平常，其奈六種震動。秖如者老漢七十九年同佛壽世，三十二載大吼獅音，十坐道場雲蒸霞蔚，九重詔對鳳翥龍翔，大用縱橫，包天括地，神機莫測，絡古籠今，析髓分皮，辨魔揀異，纖毫不爽，餘地不留，筆糝春花，奪天造化，剎標莖艸，蔽日光明，天子稱師，諸王問道，神人景仰，門海雲從。若論諸方，便謂縱虛空之口、假塵剎之舌而稱揚不盡，罄徂徠之松、掃淇渭之竹而書寫莫窮，因甚卻道我事事平常，無甚奇特？還委悉麼？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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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姚江廣濟寺，淨因和尚同黃景福居士請上堂。問：「自從太白分燈後，居然無處不稱尊。今日鶴山請陞座，如何是從上道不得底句？」師云：「黃河九曲，水出崑崙。」乃云：「山僧不是不愛說禪，說得底無非是閒言長語老婆舌頭，與諸仁分中有何利益？此來沒興撞著我淨因宗長老於此接待，方來和盤托出，咬底是鐵釘飯、嚼底是木札羹、吞底是栗棘蓬、跳底是金剛圈，真切相為，有十二分底婆心，更要山僧矢上加尖，陞此曲彔木床，說黃道黑，推免不下，意欲打點一言半句向諸仁道道，及乎三通鼓罷，簇簇上來，一時計較不成、安排不就。設若舉古舉今，多方譬喻，曲為巧說，猶恐鈍置。諸仁不見道：夫說法者當如法說，無說而說是為真說；其聞法者當如法聞，無聞而聞是為真聞。既無說又無聞，合作麼生？」舉拂子顧視左右，云：「二三子以吾為隱乎？吾無隱乎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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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老人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烏石嶺與汝相見了、僧堂前與汝相見了。』平陽尋常有一句子：『若耶溪為汝說破也、西渡口為汝說破也、山門頭為汝說破也。』若能不落意想、不守幽玄，便乃一超直入、迥出常流，打破佛祖牢關、掀翻衲僧閫奧，較諸興盡而返、空手而回者，何啻天淵哉？如或未然，去自一溪流水送，來時千嶂白雲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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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瑞宇居士八旬請上堂。問：「學人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師便打，進云：「此猶是德山棒，如何是臨濟喝？」師云：「且會者一棒著。」乃云：「人間五百歲，彼天一晝夜，仙家無曆日，松枯當一年。如是較量，則人間之壽雖至百年，能復幾何？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恁麼看來，則世間之人自艾而耆、自耆而耋、自耋而耋，久豈易哉？雖然，論延論促，總屬局量自封；說短說修，盡是常情未瞥。秖如葛洪烹煆，藥爐俱化；希夷高臥，歲月渾忘。且道其中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更聽一頌：仙家海外有蓬瀛，閒看滄桑幾變更，除卻華山陳處士，何人不帶是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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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化主，晚參。「赤腳人趁兔，穿靴人喫肉，且道虧本？不虧本？驪龍頷下探珠，獅子項下解鈴，且道是好手？不是好手？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且道那箇合受人天供養？此三椿公案，今晚山門請街坊，若眾兄弟斷得出，不妨入廛垂手，隨緣化導；如斷不出，十字街頭大有人會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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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明日中元節，世間人家各要追宗薦祖，大眾須薦目家底祖宗，不可錯認別家底先靈。何故？而今參學人不識好惡，不自扣己而參做實地工夫，一味倞虛好高，拾人涕唾以當己有，便是認別人家底先靈以當自己祖宗，都被近時邪師教壞，迷己逐物，所謂眾生顛倒，有甚交涉？恁麼作為，譬如有等七家村裏不知東斗好粧體面底人，姓張底便道：我家底祖宗是張果老、張子房、張翼德；姓李底便道：李老君、李世民、李太白。將者一夥人扯體面過目，竟把那自己沒名沒姓底親祖宗甘自埋沒，全不體究，豈非根本斷絕，而自家底祖宗卻作無主孤魂去也？如此扯空頭，只嚇得鄉裏人不顧傍人掩口，若被街上人看見，只消冷笑一聲，則便著忙亂扯，愈扯愈遠愈笑人，饒你扯盡之乎者也，秖增其一笑，決定要認自家底祖宗好。你若認自家祖宗，傍人誰敢說長道短？你道世間沒有箇曉得你家祖宗底麼？我向你道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養兒沿屋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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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明州白雲延祥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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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康熙十八年九月受請，十一月十六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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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打斷臨濟腰，拶折雲門腳，盡謂作略超方，殊不知猶欠一著。且道那一著？」良久，云：「會麼？一字不著畫。」法座。「須彌為座，大地為床，人人可坐可登，箇箇縮手縮腳。何故？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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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祝聖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得來不易，用出非輕，第五回拈出爇向爐中，專誠供養平陽堂上先師弘覺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木落寒山萬境空，相招來到白雲中，寥寥一段真消息，試看何人共此風？還有同聲相應者麼？出來互相激揚。」問答不錄。乃云：「泗洲大聖楊州出現，事無一向；德雲比丘別峰相見，理長則就。山僧又不然，物我同途，初無二致，自他不隔，豈有兩般？況乎白雲深處本是象王家，綠樹叢中由來獅子窟，既是家裏人，當說家裏話，地湧塔依舊昂霄，佛言石猶然拔地，諸仁分中不減，山僧分中不增，但能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遍十方是衲僧一坐具，說甚朝游檀特、暮宿羅浮，鼓打新羅、舞作大唐，直得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隨處作主，建宗立旨。然雖如是，秖如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又作麼生？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復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諸方說禪浩浩，何謂無禪？』檗云：『不道無禪，秖是無師。』」師云：「黃檗老祖氣吞海嶽、眼蓋乾坤則不無，簡點將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今諸方禪也不少、師亦甚多，座下行腳之士人人抱驪龍之珠、箇箇懷荊山之璧，只是若到白雲，管教一齊放下，毫無所得。何故？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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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戒之一字，諸佛分中用他不著，眾生分中用他不著。何故？眾生日用無非貪嗔癡妄，戒從何用？諸佛心地無有貪嗔癡妄，用戒作麼？雖然，若有戒可持，眾生即非眾生；若無戒可持，諸佛即非諸佛。所以道：戒如渡海浮囊，運載眾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且道向何處去？」良久，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見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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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舉眉山眸首座繼席，上堂。「天地有代謝，四時有消長，而我林下人應進退之機宜，作人天之瞻仰。所以道：我若坐時你須立，我若立時你須坐。若論鍋子大小、杓柄短長，是家裏人總瞞不得。而今須是撥轉關頭，行逸群之令；超宗異日，展格外之機。人天眼目，端的堂中首座；踢倒淨瓶，分明袒肩獨荷。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秖如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眉又作麼生？」揮拂子，云：「八字打開，兩手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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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山色雨濛濛，溪聲活潑潑，隱卻清淨身，鼓弄廣長舌，晝夜熾然談，好箇無生訣。諸人將耳聽，耳中先著楔，若將眼底觀，眼內落金屑，六根通不具，普請俱成佛。六根不具，因甚許伊成佛？」童學云：「只為老漢無面日。」師云：「也是將甕喚為鐘，烏龜證作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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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瑞巖，晚參。舉：「古德出外回，云：『去自一溪流水送，來時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卻有情。』」師云：「先德略露些風彩，直得情與無情煥然頓現。雖然，也是官路當人情。山僧又不然，來時槲葉鞋邊響，去則梅花杖底迎，歲月催人忙不徹，那堪去住動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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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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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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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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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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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百丈開田說大義，神鼎栽秧說小參，不是生涯無別路，古今至理自條然。理既條然，事亦如是。不見南嶽讓祖云：『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方見其道。』是汝諸人聚首於空山寂寞之中，俱云：『學心地法門。』既學心地法門，則種子下也。山僧今夜不惜勞攘，󳰲兩片唇皮說法要，則天澤降也。天澤既降，種子已下，汝諸人緣合也未？見道也未？出來通箇消息看。」眾無語。師復云：「若是恁麼頑土，山僧不免請出後海龍王，更與汝等下一陣黑天大雨去也。」拈拄杖一齊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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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普度，小參。展拂子，云：「樹凋葉落，明明體露金風；雲淨天空，處處月圓當戶。好箇復玅迴途之句、歸根得旨之時，若有箇漢向者裏轉得身、吐得氣、進得步、提得去，可謂廓清五蘊、吞盡十方，說甚一十八重地府俱空，直得三十三天一時退位，乃至若凡、若聖，若艸、若木，過、現、未來，有情、無情，同證如來究竟覺寂滅海；其或未然，更打葛藤去也。」以拂子打圓相，云：「生佛不二，物我同源。」復以拂子點，云：「悟之則輪迴息，迷之則生死始。蓋由情生智隔、想變體殊，認假成真、隨聲逐色，偏向空華夢裏生取捨心、水月鏡中現分別相，束龜毛為筆，於病眼睫上畫出地獄天堂，輒生喜懼；礪兔角為刀，於幻人手中雕成六親眷屬，卒起恩情。以如是因緣，起如是顛倒，煩惱海自此而深、無明山由茲而峻，癡雲靉靉，多生險道昏迷；識浪津津，歷劫苦芽滋潤。糾纏四生，不覺其妄；轆轤三界，不知其非。所以，朝遊天宮，暮投地獄；來為鬼趣，去作傍生；追逐前塵，無有休息。於是，勞諸大士分身散體於幽暗之中，無出日期；悲眷聖心，開權設教；啟無遮之會，有度空願。而今要得鑊湯爐炭永不重然、劍樹刀山立時摧滅，飽餐正命、停息苦輪，回六識為六神通、轉三毒為三聚戒，不假絲髮威光，奚用毫芒人力？正恁麼時，且道作何方便？」擲下拂子，云：「還會麼？覺路金繩如不羨，鐵圍幽暗悉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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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問：「新歲未來，舊年未去，正當不去不來，未審如何話會？」師云：「涅槃山側畔，香煙滿乾坤。」進云：「乾坤無改變，虛空本自然。」師云：「大眾齊合掌，一時念彌陀。」僧作禮，云：「禮謝去也。」師云：「一送荒郊裏，千峰永不回。」乃云：「臘月三十日，一年已過畢，箇事問如何？莫教虛棄擲。光陰彈指過，俊鷂追不及，時節不相饒，歲旦且改革。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可憐年少郎，紅顏覺漸失。雪霜飛上頭，春風消不得，逗到結交頭，百事來煎逼。為報諸兄弟，此夕是何夕？未曾了辦來，豈免生愁戚？夙昔負人債，一一要償值，此際忙無措，閒時不努力。若欲得自由，了辦須從昔，門戶絕勾追，俯仰無所憶。風月永忘懷，谿山隨意適，任運日騰騰，悠優聊歲卒。銀臺不變遷，從他烏兔急，寒梅一樹香，又得春消息。」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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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繼遠宥侍者入塔，小參。問：「怒則一言不納，喜則萬語全容，秖如一口氣不來，者漢向什麼處去也？」師云：「常在你面門出入。」進云：「一輪孤月現，無處不光輝。」師打，云：「閒言語。」乃云：「打破生死關，本無出入；超脫涅槃岸，那有去來？大眾！既無出入，向什麼處破生死關？既無去來，向什麼處超涅槃岸？」驀地一喝，云：「者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亦如踞地獅子、亦是探竿影艸、亦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諸佛命根向此而斷、意地狐疑向此而絕、本來面目向此而露、玅用神通向此而展。生死關、涅槃岸是什麼碗脫丘？更說甚麼生而不生，鏡裏之形；滅而不滅，水中之月？直饒十方空蕩蕩、沙界淨裸裸，全體是箇真實人，猶未踏著向上關捩子在。何故？不見道：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見飛龍。此為繼遠宥侍者靈骨入塔莊嚴報土所說之法。若論者箇兄弟，可惜是箇真實學道底人，其奈尺頭短了，山僧深痛之者，不為其能執勞服役、追隨瓶錫，北齊、南楚困苦風霜，蓋為其窮究己躬，雖有箇入頭處，未至大了手耳。然則，渠亦不負山僧有再來之願，今乃對此人天眾前亦不可不存箇底案在此。山僧昔於甲午年在青州大覺院書記寮，渠在堂中坐禪，一日進方丈呈伎倆，被吾老人痛棒一頓，送入涅槃堂將息，山僧特去看他，他舉似山僧，山僧道：『老漢棒折那？』渠問：『何故？』山僧云：『不見道：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渠自此相信。至明春即隨山僧歸吳，途次儀真，時桃花盛開，山僧指問云：『昔日靈雲一見更不再疑，你今作麼生？』渠云：『某甲不眼花。』山僧道：『諦當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你又作麼生？』渠擬議，山僧劈面便掌，渠自謂於此有箇入頭處。山僧一日又問云：『你近日如何？』渠道：『某甲本分事明了，差別智未知。』山僧道：『既未明差別智，本分事亦未了在。』令他看箇趙州勘婆子話，不意八月間一病不起，隔日沐浴，請山僧道：『常宥福薄，此身不能侍奉和尚了。』山僧道：『你往那裏去？』渠云：『隨緣任運。』山僧道：『畢竟向甚處安身立命？』渠云：『驢胎馬腹裏。』山僧道：『如何是你轉身處？』渠無語，山僧道：『你還去未得在。』又隔一晝夜，聞渠欲去，山僧復去看他，渠舉目，山僧云：『大丈夫灑灑落落，要去便去、要來便來，遲疑作麼？』渠遂掩息。」復喝一喝，云：「者段因緣，渠若於轉身處下得者一喝，豈惟省了一晝夜辛苦？不妨隨緣放曠、任運逍遙。記得破故紙上有則爛葛藤，一發引來一串穿卻。昔日，文殊問菴提遮女云：『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大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云：『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大未嘗自得，有所散離，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菴提遮女問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殊云：『其力未克。』」又喝一喝，云：「若不是山僧喝住者兩箇老古錐，一人搖頭、一人擺尾，牽引人入葛藤窠裏，未有了日在。後來又有箇進山主問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修云：『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得麼？』進云：『老兄他日悟去在。』修云：『某甲只如此，兄又作麼生？』進云：『者裏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寮。』修便禮拜。大眾！叢林商量，多道進山主有抽釘拔楔之用。據山僧看來，也是泥裡洗土塊，未為勦絕，猶欠一喝在，而今卻又撥轉天、掀翻地軸去也。」又喝一喝，云：「者一喝不是金剛王寶劍、亦非踞地獅子、亦非探竿影艸、亦非一喝不作一喝用，名不得、狀不得，無你思惟處、無你湊泊處，有時彌滿十虛、有時纖毫不立，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東涌西沒、南涌北沒，處處顯奇特、頭頭彰玅用，智不能知、識不能識。還委悉麼？威音王前活潑潑，直至而今沒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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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茫茫盡說人分歲，忽忽那知歲換人？歲自往還人自老，白頭誰見再青春？」拈拄杖，云：「若向者裏薦得，始信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木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雖然，於唱教門中即得，若在衲僧門下要且不然。不見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者箇藞苴口，似乞兒破蓆袋，活埋天下宗師，掃盡古今言教，不消者一箇字。其奈者僧不識好惡，卻云：『恁麼則隨他去也。』然而要見本分宗師，也少者一劄不得。看他者老漢真箇是生鐵鑄成老作家，不作一絲頭伎倆，便云：『隨他去。』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所謂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卻一箇師僧眼，大隨始較些子。者僧不肯，亦是純鋼打就底漢，萬里區區直到舒州投子，撞著箇多口阿師道：『西川古佛出世。』敗也！敗也！惑亂人不少。令其僧速回懺悔，有甚麼巴鼻？者僧回到大隨，隨已遷化；再至投子，子亦遷化。見之不取，思之奚為？後來有箇保寧勇，不惜矢上加尖，要與古人雪屈，作箇頌云：『步步相隨老大隨，左邊吹了右邊吹，思量總是空簁氣，何不留來煖肚皮？』檢點將來，也是箇喪車後藥囊。大眾！與麼拈提，且道衲僧門下還當得本分鉗鎚麼？若也當得，不妨拈頭作尾，拈尾作頭，合水和泥，且非分外；若也當不得，須向一念未生前一刀兩斷，臘月三十日，懸崖撒手時，其五欲八風搖撼無門，九有四生收攝無分，三世諸佛只可證明，歷代祖師下風且立；如或未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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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慧禪人薦師，請小參。「一句當天，百萬門永脫生死。還知者一句麼？山僧未出方丈、諸人未集已前，彼此相悉了也。大眾！山僧未出方丈時，口門尚未動著，且道說箇什麼？諸人未集此間，耳根未曾采聽，且道聞箇什麼？還委悉麼？若委悉，便好散去；如或未然，且聽山僧打葛藤。豈不見道：夫說法者當如法說，而聽法者當如法聽，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聽無聞。無聽無聞而歷然常聽，是謂之真聽；無說無示而然常說，是謂之真說。如是，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透出情塵、不落意想，於生無生、於死無死，入淨入穢、在聖在凡，處處顯奇特、頭頭彰玅用，此是慈慧禪人薦師請山僧所說底法。但能如是委悉，不動步而頓超三界、不資力而迥脫根塵，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出入遊戲、東涌西沒，皆自心之常分，初非假於他術。正當恁麼時，且道：潔中上人畢竟居何國土？」良久，云：「洎合重下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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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問：「東村王老夜燒錢，意旨如何？」師云：「無錢隔壁聾。」進云：「秖如古德道：『白日看星月。』又作麼生？」師云：「有錢千里通。」乃云：「歲盡年窮諸事畢，情枯智竭萬機休，休機未到真休處，事到來朝又起頭。者箇說話喚作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若也不辨來風，未免向死水裏浸殺，所以道：枯木巖前錯路多。雖然，而今娑婆剎土缺陷世界，到歲盡年窮時，幾家諸事畢辨？快活自由末法時，世人多懈怠，參學分中幾人實到？智竭情枯，萬機休罷。若論神鼎，今年賴你弟兄輩竭力，雖是山田瘦土，不怠火種刀耕、粟飯虀羹，且喜二時不缺，前廊後架、東歪西倒，編茆縛棘、苦蓋麤完，上無官賦勾追、下無私債敦逼，各寮僧行處處平安，堂裏禪和十分清泰，只有一椿閒非口舌，卻化作奇異美談。所以，今夜分歲不用宰露地白牛，只是家嘗茶飯，且得人人歡樂，所謂人情若好，喫水也肥，此則輸我林下人一著窮快活也。秪如你輩參學分中還曾到智竭情枯、萬機休罷也無？若也到得，不妨日用頭頭總不徒然；其或未然，今晚臘月三十夜，比喻眼光落地之時，不可卻作等閒。且道：如何履踐出得五蘊身田，不被三界拘束？更聽一偈：來既無從去無住，騰騰任運且隨緣，本無一物為留礙，一任閻家算飯錢。須是實到即得。久立，歸堂，喫茶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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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巴陵，嗣奯禪人，統四眾就普濟菴請小參。「不傳之道，迥絕雕鐫，松直棘曲，鵠白烏玄。山僧不是無玄可說、無玅可宣，不欲強生節目，誑惑閭閻，所以到此山青雲碧之中，豈可揚沙󳰲土？諸人既於犬靜雞寧之處，一任晝作夜眠，至於耕田鑿井、俯仰折旋，與夫鳥啼華笑，一一玉轉珠圓。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恁麼說話，正是矢上加尖。』山僧不覺呵呵大笑，將謂無人證明，何期引玉拋磚？若也猶未瞥地，只得拗直作曲，三家村裏更說一句老婆禪，切切記取父母未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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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春擔如禪人薦母，小參。「勞生虛幻事，端的許誰明？雲影暮空沒，漚華春浪生。歸根須得旨，達本自忘情，一念空三際，金蓮透火阬。」驀豎拂子，云：「大眾還見麼？釋迦老子於此口喃喃地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又豎拂子，云：「且道是生滅法？是寂滅樂？若向者裏一眼覷破，不妨生與釋迦老子同生、滅與釋迦老子同滅、寂與釋迦老子同寂、樂與釋迦老子同樂。既生、滅、寂、樂皆與釋迦老子同，則生亦無生相、滅亦無滅緣、寂亦無寂體、樂亦無樂意。樂無樂意，疾雷破山而不驚；寂無寂體，旋嵐偃嶽而不動；滅無滅緣，江河競注而不流；生無生相，日月歷天而不周。如是，則希果比丘尼七十三年前本不曾生、七十三年後本不曾滅，秖如七十三年之內從少至老閨閤周旋，乃至捐欲廢情、出家求道，種種施為又是阿誰？只今四大分離、萬緣一空，畢竟向什麼處去也？要知麼？腳頭不動超沙界，上品蓮臺蹋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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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今朝四月十四，禪子安居時至，諸方畫地為牢，神鼎不分他自，動靜無拘，古今一致，山巍巍而不高，水淵淵而不墜，無黨無偏，無宗無趣，不落凡愚，徒誇聖智，透過五眼六通，超出三賢十地，周遊井邑隨情，挂錫幽巒任意，琅玡點出五般病，西院商量兩箇錯，勸你合取唇皮，不要放出屎氣。何故聻？幸自無瘡，傷之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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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節，小參。「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異、滅，國土有成、住、壞、空，歲時有春、夏、秋、冬，殊不知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總無如是事。當此時節，上不見有諸聖、下不見有凡夫，外不見有山河國土、內不見有根塵心識，說甚麼天地覆載不得、日月照臨不到、寒暑推遷不及、陰陽轉變不著？只如今諸兄弟在此座前一段常光孤明歷歷，聽僼上座鼓兩片皮、說黃道黑底，還推遷得麼？還轉變得麼？既推遷、轉變不得，且道聲到耳中、耳來聲內？你若采聽即塞卻耳、你若觀看即塞卻眼、你若卜度即塞卻心意識，不假耳試聽看、不假眼試觀看、不假心意識試解會看？解會不得，不妨情塵意想、記持分別、露布言詮、見聞覺知、得失是非一齊脫卻，直下豁然瞥地，十方虛空一時消殞。正恁麼時，且道與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相去多少？久立尊慈，伏惟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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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年窮歲盡，家常動用毫無些子極不稱意底境界，然我輩學道人清寥寥、白滴滴，莫可把大好消息，所以香嚴老子窮到無地無錐，始是放身命處。不意天童此際說箇窮之一字也無啟口處，所喜五七百高流箇箇壁立千仞，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心思路絕、前後際斷，樓上已吹新歲角，滿耳本非聲，窗前猶點舊時燈，滿眼本非色，舊歲歲元新歲歲，新年年是舊年年，自無年之可除，亦無歲之可守。然雖如是，更須撥轉天關、掀翻地軸，不被窮之所縛，豈為通之所轉？自能轉物，不為物轉。正恁麼時，且道轉箇甚麼？爆竹聲中催臘去，梅花香裏送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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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琅玡點出五般病，其病尤甚；西院商量兩箇錯，其錯轉多。然則天童一眾於此度夏，且道作麼生？九旬鵝護雪，三月蠟人冰。者是多年曆日不要提起，莫是一種平懷泯然自盡，逍遙清關橋畔，臨水石以徜徉；納涼景倩亭邊，倚松筠而笑傲麼？似則似，奈太白峰不肯點頭在。設或孜孜孑孑，攤書清案忘宵寢；堆堆危危，疊足寒蒲廢晝餐。好也好，爭奈拄杖子未肯放過在。」拈拄杖，云：「大眾！太白峰、拄杖子，沒人情、絕彼此，令當行、不容己，看來也是無端起。若是千鈞弩，定不射鼷鼠。且道射什麼？」卓一卓，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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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若論此事，窮則變通，否盡泰來，疑團未破，直須千挨萬拶，挨拶到萬機寢削之地、諸緣蕩盡之時，如大死人一般，一旦冰枯雪老、地轉天迴，疑團爆破、心眼豁開，始是群陰剝盡底時節、一陽來復底氣候，枯木上華開朵朵、冰河裏燄發層層，到者裏管他一線長、長一線，捏聚也由我、放開也由我，依時及節也得、換斗移星也得，所以道：絕後再甦，欺君不得。然雖如是，猶屬時人公幹，若是出格道流，便向天地未分、陰陽未判、生佛未形之際直下當頭坐斷，且免得無事生事、說黃道黑。何故？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復舉：「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註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慈明聞而笑之。」師云：「一人肘後符靈，難瞞識者；一人頂門眼正，已墮圈攣。檢點將來，各有差池。雖然，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然而天童今晚不可空然。」拈拄杖空中打圓相云：「若有人跳得出，來朝與他一腰玉泉布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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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田副戎為兄籓侯明宇公禮千佛名經，請對靈小參。問：「破生死魔，貴在單刀直入；脫纏愛網，須是八面當風。此是田護法生平作略，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云：「一超直入如來地。」進云：「恁麼則分茅裂土人間貴，棄世昇霞天上尊。」師云：「卻被闍黎道著。」乃云：「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於是現世間。天人得道且置，如何是其輪清淨果？若法輪清淨，天人得道無疑。今日山僧為我護法田籓臺轉清淨法輪，超生死愛纏，得解脫安樂去也。云何清淨法輪？口若不妄，是名口業清淨；身若不妄，是名身業清淨；意若不妄，是名意業清淨。身、口、意業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業不淨，是名佛涅槃。」拈拄杖，云：「大眾！山僧拄杖子從來三業清淨，三千諸佛一時現前。」卓一卓，云：「即此轉無上清淨微玅法輪，不但能令田護法便入千佛一數，亦能令現前若親、若疏、若男、若女俱入千佛一數。既是千佛一數，行則與千佛同行、住則與千佛同住、坐則與千佛同坐、臥則與千佛同臥，乃至一香、一華、一瞻、一禮、一合指爪、一稱佛號，三百六十骨節節節與三千諸佛相拄、八萬四千毛竅竅竅與三千諸佛相通，不生彼此見、不生高下想，所謂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多身清淨則遍界清淨、遍界清淨休從他處覓，即此是西方。如是，則不懺罪而罪滅河沙、不超生而頓超十地，說甚麼通天謀略、蓋世英雄？單刀直入，八面當風，打識鎖情關、掃迷雲愛霧，盡是外邊之遶，殊非捷徑路頭。何故？九蓮開合處，百寶自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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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問：「日南長至則不問，洞山掇果意如何？」師云：「雪嶺泥牛吼。」進云：「因甚食到口邊被人奪卻？」師云：「雲間木馬嘶。」進云：「忽有箇人待洞山道動用中收不得，便與掀倒果桌，又作麼生？」師云：「貓兒強似虎。」乃云：「世間云：『冬至以前，陰長陽消；冬至以後，陰消陽長。』陰消陽長，萬彙發生，風雨姁嫗而育其本；陰長陽消，霜露摧殘而成其果。教中道：『從色界向下，慳貪是病，布施是藥；從色界向上，布施是病，慳貪是藥。』了義教辨清，不了義教辨濁，說穢法邊垢揀凡，說淨法邊垢揀聖。揀凡則除去五欲、八風，令其清淨三業，所以入水不溺、入火不燒，要燒不得燒，被數量管攝；揀聖則脫去數量，除去佛障、魔障，所以入水要溺便溺、人火要燒便燒，要生便生、要死便死，與塵勞為儔、共貪瞋作伴，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方得去住自由，是名脫塵縛人。是知聖人設教皆因其時，說法不當時是名非時語，猶若四時不正則不能生其萬物也，是故天有四時以成其歲、佛有八教以成其果。雖然，若到衲僧門下總用不著，何故？意氣不從天地得，羅豈藉四時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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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舉：「北禪道：『歲盡年窮，無可與諸人分歲，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師云：「北禪雖是一期方便，爭奈醫得眼前瘡，剜去心頭肉？天童者一頭露地白牛，正要渠朝拖犁、暮拽耙，東耕、西耕，秋成有望，毆窶滿篝，污邪滿車，年窮歲盡，將來雖無百般珍羞與人誇靡鬥富，且喜磨不停輪、碓不停搗，橫切東瓜、豎切菜，一味樸實頭茶飯亦可與諸人分歲，且免得拆東籬、補西壁，南家乞醯、北家乞醬。上無官糧來逼、下無私債來催，如此度歲亦覺逍遙，又何必唱村田樂，囉囉哩哩為快哉？大眾！北禪分歲烹露地白牛，天童分歲賴露地白牛，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具眼者甄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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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活而死不得底，水面按胡盧；死了不得活底，癩馬繫枯樁；有頭無尾底，一跳雖活，再跳即死；有尾無頭底，擬心即乖，舉步便錯；光不透脫底，扶籬摸壁；語不離窠底，倚門傍戶；眼不帶筋底，認影迷頭；腳不點地底，墮阬落塹。更有一般死水裏浸殺底、乾路上走殺底、牛跡裏陷殺底、虀瓮裏淹殺底、升子裏𨁝跳底、斗子裏藏身底、飯籮邊餓死底、大海裏渴死底、缽盂裏涕唾底、淨瓶裏洗澡底、百尺竿頭進步不得底、月明簾外轉身不得底、把纜放船底、刻舟求劍底、畫蛇添足底、指鹿為馬底、騎驢覓驢底、棄水求冰底、抱不哭孩兒底、打潔淨毬子底、淨地上撒沙底、無事甲裏躲跟底、開眼作夢底、閉眼作夜底、見神見鬼底、東卜西卜底、在家疑是客底、別國卻為親底、護惜瑕疵底、病入膏肓底，如此種種人、如此種種病、種種見、種種解、種種知覺、種種偏枯、種種顛倒、種種昏迷、種種錯謬，總無他說，皆由見處不透、學處不玄、參處不切、悟處不的、證處不實、得處不真，逗到結交，只成得箇杜蠻禪、口頭禪、知解禪、藥汞禪、琉璃禪、儱侗禪、木頭禪、小家子禪、死肐搭禪、海蠡兒禪、枯禪、癡禪、零零碎碎禪，有什麼交涉？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來，還同瓦礫。假饒言前薦得，猶是滯㲉迷封；設使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悟處不泯，靈龜曳尾；超宗異目，方可為師。天童到者裏，事不獲已，只得捋下面皮，是處亦鏟、非處亦鏟，去即咬住、住即咬破，搆得、搆不得，總與伊喪身失命。何故聻？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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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為霖、為憲、為衡，為先祖冏卿象三護法，對靈小參。「春盡群芳銷歇，夏初綠樹陰森，時節雖云代謝，死生日暮古今。欲知常住不遷性，須向萬物遷變處曾取。若向者裏會得，當知太老先生生本不曾生、滅本不曾滅。生本不生，似浮雲橫於碧漢；滅本不滅，如片月落於寒潭。如是，則生平所作一切慧業、惑業皆同兔角，是處、非處復若龜毛。」舉拂子，云：「唯有者著子，先天地而獨存、亙古今而不沒，天地不能覆載、陰陽不得推遷，富貴不被籠罩、聲色不容蔽惑，上與諸佛同一清淨、下與眾生等一解脫，常在人間而不居世、雖生天上而不耽寂。所以道：身從無相中受生，亦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雖然，且道：即今太老先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莫言世上無仙客，須信壺中別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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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巖入院，小參。舉拂子，云：「大眾！看看者座寶王剎現於毫端上，先天地而建立、後天地而不朽，於中處凡、處聖，入佛、入魔，雖經塵劫，千變萬化，不曾移易一毫頭。所以道：如來宮殿無有邊，自然覺者處其中。即今現前大眾三通鼓罷，簇簇上來，有眼皆見、有耳皆聞，且道是自然覺、不是自然覺？者裏點著知歸，橫趨而去，則不須彈指，樓閣門開，不動腳頭，法界普入，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古之、今之，左之、右之，無論得念、失念，成法、壞法，總是華藏莊嚴，神機玅用。況乎此者，飛將軍之創始、顛上座之真規，縱被遷移，何曾埋沒？十二峰巒巍然不動，千三精舍宛爾現前，是知衲僧行處，獨奮雙拳，天外橫行，通身手眼，白地成家，要且未為極則。雖然，玅舞應知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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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瑞芝為徒張思讚，請對靈小參，拈拄杖云：「秖者箇在俗不減、處真不增，不分天上人間，豈論途中家舍？得之者，離生離滅、無壽無夭，涅槃生死等是空華，佛及眾生俱為夢幻。就如你者把刀子，尋常未拈以前，求其聖凡影相了不可得、滿月相好亦不可得、焦面身形亦不可得，乃至種種色、種種相俱不可得。當恁麼時，正與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淨裸裸、赤灑灑本無絲毫間隔。及乎拈動之際，東刻西刻、橫雕豎雕，便見劣形殊相、地獄天堂，或威或慈、或悲或喜、或大或小、或長或短，種種不同、種種差別，上而三賢十聖、下而九類四生，相好者競生仰慕、形劣者競生怕怖，殊不知元自你自己造就底，正眼觀來總無是事。雖然……」擊香几云：「若向者裏薦得，雕亦得、不雕亦得、雕與不雕總得。何故？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是裏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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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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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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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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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問：「德山小參不答話，趙州小參要答話，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和尚今晚小參，未審如何施設？」師云：「你且卜度看。」進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莫向分明處著倒。」乃云：「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者箇說話是古老傳言，今年冬至恰值月頭，山僧住山年深，無被可賣，且喜五百餘頭牯牛不買而至，角蹄對對完周，毛色森森明潔，從頭一看，山僧一一知其來處。今晚幸值無事，不妨說似汝諸人：東方來者是青牛，李老君家裏來底；南方來者是騂牛，孔聖人門裏來底；北方來者是水牛，溈山隊裏來底；西方來者是白牛，法華會裏來底；中央來者是黃牛。你道是什麼所在來底？」維那云：「大家在者裏。」師喝云：「黃牛臭口，不用開口。」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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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古人道：『小參謂之家教，對家裏人說家裏話。』既說家裏話，不可不論量鍋子大小、杓柄短長。秖如天童寺裏鍋子有幾多大？有底道：『圓同太虛，無欠無餘。』有底道：『大底煮二十四擔米飯，小底七八擔。』如此二說，據山僧看來，好總與三十棒。何故？一則事上不足，一則理上有虧。天童雖然如是，亦未免遭人檢點。臘月三十夜是什麼時節？尚有閒工夫說理說事。」左右顧視，良久，呵呵大笑，云：「幸是家裏人，且無外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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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弘勳為先考宮保前川公請對靈小參。問：「廿載分符鎮此邦，一朝解印化他方，現化他方即且置，此邦功業請師揚。」師云：「山河永固。」進云：「此邦功業承師指，顯化他方又若何？」師云：「日月齊明。」進云：「恁麼則放去任行三界外，收來只在一毫端。」師云：「且喜互相證明。」問：「彫弓已挂狼煙息，四海時清樂太平，此是張護法開國勳業，秖如世尊滅度足露金棺，今日臨筵有何祥瑞？」師云：「適纔向汝道過了。」進云：「神駒逝後無消息，畢竟終歸在那方？」師云：「橫身三界外。」問：「久鎮邊邦戰馬催，幾番得勝凱歌回，末後一重關捩子，今日憑師為打開。」師云：「河清海晏。」進云：「恁麼則當陽拈出無私句，喚醒南柯夢裏人。」師云：「如何是無私句？」進云：「日輪正卓午。」乃云：「世界有成住壞空，歲時有陰陽消長，人有古今代謝，念有生住異滅。者一念子生，則山河大地萬境樅然；者一念子滅，則十方虛空一時消殞。老護法還知天地未形以前，先有一箇宮保張公麼？及劫火洞然之際，者箇宮保張公未曾動著一毫頭麼？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六十六年生，浮雲現於太虛；六十六年沒，漚花散乎滄海。漚生漚滅，溼性恒存；雲去雲來，長空不動。如是則生本不生、滅本不滅，生滅既滅，任運逍遙安養國中，水鳥樹林皆悉念佛，知足天上樹相觸摩演說苦空，正當群陰剝盡、一陽復生，花開枯木、燄發冰河，打開無盡藏、顯發不二門。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卻身。者裏見得徹，則分符握節、定亂安民無非佛事，辭榮謝寵、味道餐霞迥出常情，此是老護法生平受用得力處。即今且道：在甚麼處安身立命？」揮拂子，云：「九蓮開合處，百寶自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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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迅居士為母冀氏請對靈小參。問：「野境蕭條落木天，飄飄黃葉滿庭前，頭頭盡是還鄉路，何待花開五色蓮？正恁麼時，如何是薦親一句？」師云：「紅日正當天。」進云：「恁麼則橫身三界外，獨脫萬機前。」師云：「猶是法身邊事。」進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高母昔年恁麼來，如今恁麼去，如何又喚作生死？」師云：「雲生碧嶂，月落寒潭。」乃云：「哀哀何以答劬勞？風木徒悲淚未消，誰信白雲消散處，春暉依舊轉芳郊。所以，古德云：『群靈一源，假名為物，金流樸散以常存，體竭形消而不滅。』如是，則知捨身、受身恍如穿衣脫襖，在世、去世儼如過客僑居，既無存沒之殊，那有升沉之異？況乎高老孺人生平無論閫範修明、母儀可則，即其事佛專誠，早知清淨，課經勤至，晚更精嚴，分明火裏蓮開，天生靈異，好似雲中月現，不昧清光。雖然與麼說話，可慰孝子之心，未暢衲僧之意。何故聻？趯翻生死海，打破涅槃城，本來原解脫，何用苦勞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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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玠、璘、璟、瑛、璜，為先考恩贈副總將軍道南府君，請對靈小參。「去歲八月與老護法於此敘闊，今年此日亦與老護法於此敘闊。何也？世間人乃見有生死、去來、榮枯、休咎、窮通、得喪之異之相，而我林下人正眼觀來，生未嘗生、死未嘗死，則一切榮枯、休咎、窮通、得喪之相，復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作是觀，名為正觀；若作他觀，則為邪觀。所以，山僧道：去年於此敘闊，今年亦於此敘闊。即此敘闊，亦如夢、幻、泡、影、電、露，而夢、幻、泡、影、電、露之相亦不可得。如是，則淨裸裸兮無依、赤灑灑兮全露，豎窮三際而不留不礙、橫貫十方而無去無來，正體如如，湛然常住。如未委悉，更為重說偈言：去歲梅，今年柳，顏色馨香如舊。夜半玉雞鳴，西方日出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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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錢聖月居士對靈小參。豎拄杖云：「大眾看看，聖月居士在山僧拄杖頭上，豎起則八面生光，放下則四楞塌地，順行全身奉重，逆行脫體風流。還識得者箇法兄居士麼？者居士處身澹泊，傳家清白，於理學中插一隻腳，收得濂洛眼光；於禪學中插一隻腳，摸著山谷鼻孔。而今兩腳捎空，又向何處插腳？如未委悉，山僧藉拄杖神力，更為撥轉天關去也。」擊靈几云：「向者裏透脫，成法壞法通名般若，得念失念總屬真如，生也水月鏡容，滅也電光石火，灑灑落落，啝啝哆哆。閒心開笑口，何妨北海盈樽？清氣入詩牌，不礙東坡游戲。當頭一句，貴要天下人盡知；末後一機，直使天下人疑殺。且道疑箇甚麼？寥寥此意少人知，不知問取天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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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勗堂勤西堂五十請小參。「孔子道：『五十而知天命。』且道：如何是天命？莫是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麼？莫是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麼？秖如鴻濛未判、朕兆未分以前，天在甚麼處？命在甚麼處？作麼生知？作麼生會？者箇時節莫道孔夫子，便是釋迦老子也未夢見在。何故？無影樹頭金鳳舞，不萌枝上玉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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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暾為先考杲堂居士請對靈小參。「高錢已去鄮山死，甬上風流猶未已，今日含悽哭杲堂，千古騷人淚不止。道人遷謝本忘懷，何事閒情動秋水？天上玉樓賦已成，不哭騷人哭知己。此杲堂居士生平清修好學、儒雅風流，與方外知交目擊道存，相視而笑，忘情於山水、寄興於篇章，獨是不喜談禪。然禪之一字，於居士分上大似頭上安頭。何也？其立身大節，不動不搖，若非得禪定之力，何能至此？其詩文著述貫通三教、精練百王，奪化母之工、賽天孫之巧，非得禪機之玅，豈易得哉？可謂知易不言易、能禪不說禪也。至於生死之際，蕭然而去、泊然而逝，且道畢竟生耶？死耶？若謂生，音容笑貌何在？若謂死，一靈萬古不遷。所以道：生而非生，滅而不滅，夢幻泡影，鏡花水月，彼處穿衣，此處脫襖，東涌西沒，雲霄蓬島。」振威一喝，云：「剛道青蓮身再世，又從何處現優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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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疾，小參。「貪生惡死，豈出凡情？逸死勞生，猶存聖量。爭如願世隨緣，渾無罣礙；涅槃生死，總屬空花？是以維摩老子因眾生而示疾、黃面瞿曇為含識以談真，安有歎逝之悲？何生變遷之念？此我天翁老法兄深明斯旨，大開不二法門，所謂生與死不二、夢與覺不二、病與安不二、真與俗不二，故能在儒胸羅萬卷、筆落千言，不存元字腳；在釋體究五宗、激揚諸剎，而無分別相。今乃示疾毘耶，諸方相問，不免指東畫西、說黃道白，各納敗闕，只合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醬裏著鹽人不見，鋪花錦上太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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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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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青州大覺寺書記寮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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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問：「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師云：「利劍拂開天地靜，金鎚纔動斗牛寒。」進云：「不涉程途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無毛鐵鷂過新羅。」進云：「與麼則風行艸偃，水到渠成去也。」師云：「將蠡測海。」進云：「秖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欲明端的旨，日午打三更。意旨如何？」師云：「面南看北斗。」進云：「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機先鑑破難逃匿，腦後金鎚直下揮。」「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一鎚打落天邊月，大地堂堂正眼開。」「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塗毒鼓一撾，遠近聞皆喪。」「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進云：「照用已蒙師指示，格外提持事若何？」師云：「無孔鐵鎚。」進云：「恁麼說話只道得一半。」師云：「今日小出大遇。」乃云：「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熱時熱殺闍黎，寒時寒殺闍黎，因甚又道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若向者裏著得隻眼去，直透威音那畔撒手，空劫已前折膠墮指而不寒，爍石流金而不熱，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便可拈東弗于逮與西瞿耶尼鬥額，使南贍部洲與北鬱單越交拳，大洋海底揚塵，山上鯉魚出血，烈燄爐中鼓浪，天邊白鳳攢眉，坐斷聲色堆頭，橫身是非海裏，包天括地，絡古籠今，千聖出頭不得，諸魔入作無門。諸兄弟！昨夜南山大蟲咬殺東村猛虎即置，秖如陝府鐵牛騎卻嘉州大象，卻來者裏問道：『非非想天有幾人坐夏？』且道作麼生對他？」良久，云：「僼上座秉拂事繁，泰山府君為你分明說破。」復舉：「南泉大師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和尚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師云：「二大老大似福州人喫荔枝、山東人喫棗子，各說地頭好處，蓋因僻處一方，不解通途合轍。僼上座則不然，我十八上家宅早已破、活計亦解，作貧者與他錦繡、富底要伊赤膊，不是拔貧作富，亦非析有為無。何故如此？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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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問：「眉間挂劍，橫屍萬里；肘後懸符，靈光獨耀。如何是不展戈矛、端拱無為之化？」師云：「四海風清日月明。」進云：「或遇作者同途又作麼生？」師云：「此去蘇州二千里。」進云：「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當陽鐵面門。」師云：「照顧性命。」僧便喝，師云：「好喝。」進云：「到者裏不得不施一拜去也。」師云：「看你更向甚處躲跟？」乃云：「九夏炎炎暑氣蒸，一番雨過便涼生，夜來不用頻揮扇，穩臥匡床到五更。諸兄弟！會則十分成現，不會受用天然。」復舉：「琅玡上堂，云：『汝等諸人在我者裏度夏，與你點出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艸處去；二、不得孤峰獨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居；五、不得滯於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五處若通，方名導師。汝等諸人若到諸方，遇明眼作家為我通箇消息，貴得宗風不墜；若是常徒，便須寢息。何故？裸形國裏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師云：「琅玡與麼指病，雖則善別膏肓，未識疑難雜症。今夏現前，諸兄弟！幸無此等五般病，然而大覺院中卻有五般奇遇，只恐諸兄弟不知，聊為一一說破：一、堂頭老漢落盡眉毛；二、執事劻勷傾出心膽；三、堂裏禪和瞌睡不醒；四、苕帚作怪，糞箕成精；五、彌勒、觀音退己讓人。若也一處不滯，越格超宗；五般若能，墮阬落塹。倘遇知音，不勞再舉；或逢懵袋，徹骨指陳。何故？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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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伸手原在縮手裏。」僧擬議，師喝退，乃云：「新秋節令，古佛家風，北地風高，炎氛早退，西令肅，雲物先涼，山光凝無限之清，月色吐十分之白，寒蛩聲切切，箇中消息全彰，何異春宵月下之蛙？白荳花濛濛，徹底風光漏洩，豈惟深谷巖前之桂？是以，金風瑟瑟，千山落葉悉歸根；玉露溶溶，萬木閒枝皆脫落。打破山窗岑寂，喚回白晝昏迷，火雲淨而白雲飛，蟬聲斷而鴈聲起，頭頭皆玅，物物俱靈，更說甚麼？羅漢院三日一上堂，王太傅二時相助發，不見道：清機歷掌，衲子生涯；碧落青霄，道人活計。然雖如是，到者裏更須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撒手無依，別行一路。若也便爾著倒，正是龍蟠死水、鶴入銀籠。秖如透脫一路、不涉廉纖，畢竟又作麼生吐露？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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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雲門山頂，雨驟雲臻；大覺堂前，龍驤鳳翥。釋迦老子舌覆三千，達磨大師身該一切。若也便恁麼去，紀信登九龍之輦；若也不恁麼去，項羽失千里之騅。直得二途不涉，中道不存，便見掌擎日月，背負須彌。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恁麼得，諸佛分中不增一絲頭，眾生分上不減一絲頭。如是，則三家村裏臭猢猻甚生標格，十字街頭廖鬍子脫體風流，何況現前諸仁，人人頂門上飛大寶光，箇箇腳跟下縱橫歷落？秖如僼上座到來又作麼生提掇？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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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鸚鵡喚人閒話會。」「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蜘蛛結網打蜻蜓。」「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黃鶴樓詩崔顥題。」「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初生孩子口喃喃。」乃云：「從眼根還源，名文殊為佛玅觀察智；從耳根還源，名觀音為佛無緣大慈；從心根還源，名普賢為佛無作玅行。古人與麼說話，大似割水覓刀痕，虛空安耳穴。秖如瞎卻你眼，甚麼處見文殊？塞卻你耳，甚麼處見觀音？坐斷你心意識，甚麼處見普賢？殊不知：島嶼分諸國，星河共一天。所以道：一處既還源，六處咸休復。于眼處現神通，即于耳處作佛事；于耳處現神通，即于鼻處作佛事；于鼻處現神通，即于舌處作佛事；于舌處現神通，即于身處作佛事；于身處現神通，即于意處作佛事；于意處現神通，即于一切處作佛事。如是，則不離文殊大智，時時救苦尋聲而日照天臨；不離觀音大悲，時時萬行莊嚴而雲興海涌；不離普賢大願，時時辯才無礙而玉轉珠回。若也恁麼薦得，盡十方世界過、現、未來都盧是箇毘盧正體，如千日並出，日上無雲，萬鏡臨臺，鏡中無像，初不分真俗好醜，亦不帶物我是非，蛾羊蟻子說一切法，墻壁瓦礫現無邊身，不以眼見而文殊無處藏形，不以耳聞而觀音無處避影，不以心思而普賢逼塞虛空。不以心思而普賢逼塞虛空，則知無別知而知不是知；不以耳聞而觀音無處避影，則聲無別聲而聲不是聲；不以眼見而文殊無處藏形，則色無別色而色不是色。色不是色，更喚甚麼作玅觀察智？聲不是聲，更喚甚麼作無緣大慈？知不是知，更喚甚麼作無作玅行？是知文殊、觀音悉是虛聲，毘盧、普賢皆為幻有。若也只管認名著相、色見聲求，何異空裏摘華、水中撈月？文殊即被眼謾，觀音即被耳謾，普賢即被心謾，毘盧正體驢年未夢見在。然雖如是，恁麼中卻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不妨文殊自文殊，觀音自觀音，普賢自普賢，各各自住境界，各各自證解脫，各各自作佛事，各各自現神通，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且道毘盧遮那即今又在甚麼處出現？」良久，云：「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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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秉拂。問：「本無位次，不用安排，以何為解？」師云：「昂藏獨鶴閒心遠。」進云：「水洩不通，鍼鋒不露，更有何結？」師云：「寂歷秋華野意多。」進云：「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如何是解結同時句？」師云：「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進云：「解結二途拈向一邊，秖如帝釋天與摩利支天合譚何事？」師云：「你那裏得者消息來？」進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師云：「今日幸遇箇同參。」問：「解結將來，書記師筆鐵頭還曾點著一箇半箇也無？」師打，云：「今日拄杖頭卻點著一箇。」進云：「曲彔床上何得代人說話？」師云：「不遇知音也是閒。」問：「連日法雲蔽野，今朝慧日當空，慧日當空即不問，覿面相逢事若何？」師便打。進云：「獅子窟中獅子，旃檀林裏旃檀。」師云：「彩雞不是丹山鳳。」進云：「大眾眼在。」師云：「腳下漫漫。」問：「從上拈槌豎拂，盡是好肉剜瘡，大覺連日小參，明得甚麼邊事？」師拈拄杖，云：「知得拄杖子落處麼？」進云：「恁麼則放出當陽毒手，劈破泰嶽千峰。」師云：「接竹點青天。」乃云：「秋初夏末，火伏金流，九旬制滿之時，衲子自恣之日，不妨半瓢明月、一杖清風，闊步大方、橫行天外，如雲如鶴、自西自東，朝遊天台、暮歸南嶽，灑灑落落、蕭蕭疏疏，天不能拘、地不能縛，好箇時節，十分自由。只是渡頭明月，影亂蘆華，大有迷舟之處；巖前白雲，斜橫枯木，猶多錯路之岐。若是眼目未曾清楚，路頭未得熟便，寧免放下袱子，等箇人來，叫聲大哥，討箇分曉。眾兄弟！淆訛殺人。何故？若遇得箇通方達者，或東去、西去、南去、北去，自然指點分明，不賺人去；或逢箇沒眼村翁，未免被他惑亂，問東答西，指南作北，以穆陵關說是雲門山，將白洋河喚作沂谿水，恁麼將如之何？拄杖子在傍，忍俊不禁，出來道：『僼上座！莫憂愁，衲僧家辨龍蛇，定古今，別機宜，識休咎，未舉先知，開口見膽，三千里外辨淆訛，眼光爍破四天下。拄杖橫也，挑括乾坤；缽盂覆也，蓋卻大地。進步抹過河沙世界海，退身蹋翻百億大風輪，說甚麼蘆華影裏會迷舟，枯木巖前多錯路？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走出去自然驚天動地，那要你者般膽小？』」拈拄杖，呵呵大笑，云：「拄杖子！莫大話，休嚇我，似也說得相似，是則直是未是。」驀攛下，云：「咦！將謂你跳上三十三天，元來只在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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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德山棒，臨濟喝，空裏磨盤旋八角；禾山鼓，雪峰毬，萬水千江月一鉤。」拈拂子云：「而今一串穿將來，收在龜毛拂子頭。金剛圈，栗棘蓬，太平基在干戈叢；木札羹，鐵酸餡，白日青天看閃電。」卓拄杖云：「從來千聖覷無門，兔角杖頭特方便。奇怪！拄杖放行，拂子把住。拂子把住也，乾坤失色，日月無光，若聖若凡，若愚若智，一時忘鋒結舌，任是釋迦彌勒且立下風，德山臨濟無處湊泊。拄杖放行也，萬象生輝，森羅發燄，有學無學，有情無情，各各鳳舞龍翔，直得醯雞蠛蠓鼓揚至化，貍奴白牯脫體風流。大眾！拄杖、拂子從來合伴，出入同門，體段彷彿不同，鼻孔依俙相似，因甚今朝吳越天懸，水火器別？且道意在于何？還會麼？丁一卓二，橫四豎三，愚公不愚，智伯不智，生蛇逼化獰龍，燈籠跳入露柱，寒山拾得笑呵呵，剎竿頭上風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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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秉拂。「正好修行，水中捉月；正好供養，硃砂畫月；南泉拂袖便行，移舟趁月；長沙與仰山一踏，掉棒打月。者一隊老古錐一時遊玩，將謂各露風光，殊不知總是猢猻伎倆，弄他光影，孤負天邊明月。今日被僼上座拈條斷貫索，一齊穿卻鼻孔，擲向他方世界去也。多年蓬㶿既爾廓清，而今不免揭露一天新鮮光彩，直得煇天鑑地，無晦無冥，耀古騰今，無昏無旦，廣寒宮裏桂魄增輝，水晶殿前驪珠添耀。」遂舉拂子，云：「大眾！看看！拂子頭上涌出一輪來也。須知者輪明月，湛湛圓明，澄澄皎潔，金烏莫望，玉兔難居，煙霧不能濛，珊瑚撐不著，歷劫不曾虧欠，時時放大光明。鷲嶺當年徒勞話會，曹溪昔日枉用指陳，四聖六凡通同一照，千差萬別等一清涼，豈待蛾眉若畫，一線方明？玉鏡新磨，孤明獨朗，明明歷歷，迥出當陽，不用低頭，思量難得。普請諸兄弟一任橫觀豎看，直得意足心休，莫待斗轉參橫，空去碧潭撈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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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問：「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秖如眉間挂劍又作麼生？」師云：「萬里光寒。」進云：「忽然血濺梵天時如何？」師云：「九霄絕翳。」進云：「與麼則大慧再來也。」師云：「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乃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白牯穿靴，貍奴束帶，恁麼會則易。風吹不入，雨打不溼，釋迦攢眉，彌勒面黑，如是會則難。如是會則難，分明把手上高巒。恁麼會則易，鶻眼銅睛覷無地。易不易，難不難，四方八面絕遮攔。也無難，也無易，萬象熾然無諱忌。拈卻難，除卻易，水乳同源，火風一氣，就中些子淆訛依舊未曾瞥地。不見道：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到者裏，直須通身剔脫，八面玲瓏，烈燄爐中飛騰彩鳳，華鍼眼裏變化金鵬，更說甚麼凡？說甚麼聖？說甚麼心？說甚麼性？談什麼心？論什麼道？卸下三玄戈甲，活埋五位君臣，古今日月，天地山川，凡夫不知，聖人不會，總屬虛空中釘橛，平地上波瀾。所以，達磨萬里西來，只求箇不受惑底人。你道不受甚麼惑？莫是不受三毒惑麼？莫是不受五蘊惑麼？莫是不受六入惑麼？莫是不受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惑麼？莫是不受聖惑麼？不受凡惑麼？不受禪惑麼？不受道惑麼？不受古今言教。天下和尚雲興瓶瀉、縱橫博辯、神機玅用、七出八沒惑麼？乃至山河大地、器界根身、燈籠露柱，一切總惑他不得麼？與麼論量，惑亂未有了日在。若論不受惑底人，在凡不妨現凡、在聖不妨現聖，說心說性也得、說玄說玅也得，三頭八臂、八臂三頭，東涌西沒、南涌北沒、中涌邊沒，於一毫端上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納須彌於芥孔、擲大千於方外，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於他術。是以恁麼人方知恁麼事，發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劄。」復舉：「思大師問六祖云：『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云：『汝曾作甚麼來？』思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何階級？』思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大慧云：『莫將閒話為閒話，往往事從閒話生。』」師云：「玅喜老人口吞佛祖也只道得一半，且作麼生圓得者話？不是閒人閒不得，閒人不是等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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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秉拂。問：「處處寒砧薄暮催，風高木脫鴈飛來，淵明此日知何去？唯見東籬菊自開。棒喝交馳則且置，因緣時節事如何？」師云：「金風吹嶽麓，黃菊綻庭前。」進云：「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師云：「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進云：「時節既已激揚，何妨再展戈矛？如何是浮山九帶？」師云：「楓丹菊紫蘆花白，一片秋光大地分。」「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帶？」師云：「日照天臨。」「如何是佛法藏帶？」師云：「珠回玉轉。」「如何是理貫帶？」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如何是事貫帶？」師云：「萬象森羅明舉示。」「如何是理事縱橫帶？」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如何是屈曲垂帶？」師云：「十字街頭吹尺八。」「如何是玅協兼帶？」師云：「須信移花兼蝶至。」「如何是金鍼雙鎖帶？」師云：「福州橄欖兩頭尖。」「如何是平懷常實帶？」師云：「瑞艸無根，農夫不貴。」進云：「如斯答話，美則美矣，善則未善。」師云：「許你具一隻眼。」進云：「降將不斬。」師云：「想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進云：「再犯不容。」師云：「猶更刺腦入膠盆。」進云：「是。」師打，云：「晴乾不肯走，直待雨淋頭。」進云：「自招得，自招得。」師云：「是何心行？」乃云：「智不是道，心不是佛，今朝九月九，不是重陽節，籬落黃花曾無媚客之心而含芳吐艷，天邊雲雁豈有愁人之意而振翮悲鳴？蓋自當人心附於物、情動乎衷，則有他鄉故井之分、喜樂憂愁之異，所以龍山有落帽之歡、潯陽有採菊之興，至於茱萸醉看，來年誰健？人情已厭南中苦，鴻雁那從北地來？此皆所謂心違而境逆、情暢而物舒者也。若有個漢即向者裏揭開夢眼，看他憂從何起？喜復何生？直下覷得透、見得徹，識鎖情關，一鎚粉碎，說甚麼即凡心而證佛性、就塵勞而得解脫？便見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逍逍遙遙，隨緣放曠，灑灑落落，任運騰騰，到處登臨無非故鄉田地，歡呼笑謔悉是玅用神機，煙島雲林共談般若，風柯月渚並可傳心，誰順？誰違？誰悲？誰樂？眼中無翳，那有空華？鏡裏無頭，徒勞尋覓。雖然如是，也只成得箇了事道人，若到衲僧門下，直須更參三十年。何故聻？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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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山禪師忌日，其徒湛然上人領眾檀越請秉拂。「開天闢地，寶王剎現一毫端；亙古亙今，一念普觀無量劫。所以生也，雲橫碧漢而生無生相；滅也，月隱寒潭而滅無滅蹤。正體如如，凝然湛寂，從無住本流出萬端，故能於無生滅中示現生滅、於無佛事處示現佛事，斬新立方外乾坤、縱橫挂域中日月，梯航萬有、提挈四生，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顯大機、明大用，水肅滄溟、風生大野，布慈雲、灑甘露，華生寒谷、雷動中天，是以不動舌頭，萬象熾然，常說得大自在，優游無相光中，萬古徽猷曠劫莫異。若能如是辨明，則湛然上座於二周寒暑之中、折旋俯仰之際，與你本師和尚覿面親承，不離寸步，心眼相照，師資猶昔。至於高苑眾善信不用南詢，遠歷百城煙水，而法界諸位知識一時參遍，於中更有甚麼聖凡差別、僧俗異同、生沒存亡、悟迷好惡，大圓鏡裏同一光明、華藏海中等一出沒？然雖如是，秖如今日特展孝忱，遠來瞻拜，畢竟向甚麼處見你開山和尚？還會麼？山門佛殿常相對，翠柏松風滿院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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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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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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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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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秉拂。「無賓主句且從容，炭滿爐頭火自紅，撥發死灰騰烈燄，春風不動雪霜融。所以道：須知衲僧閫奧之中有轉地回天之用。大眾！還知大覺門下有轉地回天之用麼？向在江南地煖風和之處，而門庭壁立，動雖霞蔚雲蒸，直下寒威凜凜；今於海北冰高雪凍之時，而爐鞴弘開，拶著星飛火迸，滿前烈燄騰騰。冷地裏有箇漢出來道：『僼上座！汝既為大覺入室之子，必明大覺閫奧之用。既明閫奧之用，因甚今朝只說得門庭邊事？』不妨被闍黎檢點得著。只是僼上座要問你：甚麼處是大覺門限？」良久，云：「若也未知，更副一頌與你傍瞥：天無四壁地無疆，逼塞虛空舌廣長，水激偃溪聲落落，霜凌庭柏鬱蒼蒼。銀山迥處通霄路，烈燄堆頭透體涼，打破牢關誰出入？空生大覺一漚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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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節，秉拂。「群陰剝盡，一氣潛回，洞山掇退果桌，魯公臺上書雲；慈明揭牓僧堂，漢女宮中測日。今夜僼上座將世法、佛法打成一片了也，還有知時識節底麼？不妨出來擊開關鍵，明辨古今。」問：「群陰剝盡，慈明揭堂上之牓文；一陽復生，洞山掇座元之果桌。正當陽陰未判，又作麼生施設？」師云：「岸容待臘將舒柳，山意衝寒欲放梅。」進云：「凍雲彌四野，寒雨滴千峰。」師云：「嶽頂峰高人不見，猿啼白日又黃昏。」進云：「滿爐添炭猶嫌冷，路上行人只守寒。」師云：「省得一陽回此際，五九盡日定逢春。」進云：「秖如慈明揭堂上之牓文是何旨趣？」師云：「八角印文鐫石上，一行梵字寫空中。」進云：「洞山掇座元之果桌復且如何？」師云：「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進云：「且道二大老與麼為人，孰勝？孰負？」師云：「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進云：「可謂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蹋轉天關并地軸，更須北斗面南看。」乃云：「纔過重陽，又逢冬至，時節不相饒，炎涼倏改變，然於衲僧門下卻也有些相應。不見道：欲知常住不遷義，須向萬木凋殘處會取；欲知諸佛寂滅性，須向眾生心行中辨明。秖如眾生心行中心心煩惱、念念無明，作麼生識得諸佛寂滅性？秖如暑退寒生、陰消陽長，作麼生明得常住不遷義？若向者裏辨得明白，說甚麼往復無間、動靜一源？」拈拄杖，云：「便如僼上座手中拄杖子相似，峭巍巍、活卓卓，運用手眼通身，不落見聞知覺，舉必全真，縱橫歷落，轉天關、回地軸，驅風雷、迻海嶽，使鐵樹、發奇萼，擊石筍、解新籜，疾如風、利如鍔，魔自潛、佛自伏，阿剌剌、難捫摸，變化不隨天地春，朕兆未分生頭角。」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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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刮地風來處處寒，遙天雲淨家家月。祖師不西來，少林有玅訣，崖崩打破石潭冰，車碾分開山路雪。報知音，瞥不瞥？秘密玅玄不挂唇舌，半千衲子、一隊古佛，不須截鶴續鳧，那更證龜成鱉？大地都盧解脫門，普請當人自休歇。不休歇，最波挈，紅爐燄裏受風寒，大洋海底遭火熱。若休歇，無別說，天光直與水相通，野色更無山隔絕。豈不見？雪峰一日召玄沙云：『備頭陀何不遍參去？』玄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諸兄弟！者箇便是休歇底人，若不休歇，爭解與麼道？還知落處麼？更聽一頌：得休歇處便休歇，一葉漁舠舊家業，萬丈寒潭徹底清，更於何處求明月？收綸罷，歌一闋，綠蓑不脫枕蘭橈，無限清風動寥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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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折蘆面壁，面黑牙疏，立雪安心，臂捐骨換。身轉嬰兒拋濁港，欲印心宗；影藏獵戶混青林，為傳衣缽。至於德山入門便棒，費力疲神；臨濟入門便喝，嘔心吐膽。雲門拶得腳跛，長慶坐得臀穿，架箭張弓，擎叉打地。從上老古錐，無一箇不是冰稜上度過九曲，劍刃上拾得全身。只如陳摶洞裏石人，高眠終日；彌勒殿中金像，歡笑永年。且道據何道理？青州牛無鼻索，范公泉有地頭。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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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秉拂。「舊歲今宵去，明年明日來，此際正在舊歲欲去未去之時、新年欲來未來之候。若是世間貧窮富貴、喜樂憂愁，固有戶戶不同、家家各別，且置之不必論也。若在山林學道之人，莫不念此時光易去、歲月難留，道業荒蕪、祖關未透，日逐事隨眼過，不覺老上頭來，入息雖存、出息未保，況此臘月三十夜到來，豈可又作尋常看過也耶？爭怪得他心戚戚、意茫茫，如癡、如兀，似醉、似狂，若負千金之重債，猶藏珍寶之忽忘，做模作樣、顧慮思量，或對隙塵而孤坐、或翹聖像以低昂。呵呵！癡漢，癡漢！莫慌，莫慌！轉凡成聖有甚麼難？只在你自己承當。今夜僼上座不免相席打令，有箇方便法門，至簡、至易，最玅、最神，可以頓然玅悟、可以大豁疑情、可以鎔今鑄古、可以吐故納新、可以隨機應變，倏爾箭去久矣；可以就地飛騰，驀然鷂突重雲；可以恢弘先作，一似獅子翻身，撩空一擲，大地皆驚；可以開鑿後昆，宛若蟄龍出洞，奮迅來時，嶽倒湫傾；可以除禪病之膏肓，不異春霜而見日；可以破法魔之執固，忽如爆竹之自分。引得燈籠發笑、露柱披襟，虛空起舞、萬象彈箏，只要諸兄弟們高著眼睛，看得諦當、見得分明，不是宰牛分歲，渾非鐵餡相呈，不可作道理解會、不可作佛法譚論、不可作神通三昧、不可作戲弄。諸仁且道：畢竟作麼生？」下座，打一觔斗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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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秉拂。「古者道：『我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又有道：『我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伊，明朝日出東。』者兩箇漢雖是一期施設，未免傍人簡點。一箇貪觀天上月，忘卻室中燈；一箇閉戶守孤燈，孤負天邊月。爭似而今元宵之夜、放燈之節，室中有燈，天上有月，燈月交輝，光光相接，一燈然出百千燈，一月影分千萬月，燈也處處看得見，月也處處看得著，撞著兩箇醉張三，元是一雙李大伯。然雖如是，若是將心比擬，則了無干涉。何故？聽我重說偈言：我心不是物，休云燈與月，知君不能薦，我今盡情說。薦後如何？剎那遊過百餘城，燈元是火，卻與者裏不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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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秉拂。拈拂子，拂一拂，云：「東風披拂乾坤赫，雪老冰枯融化日，遠山忽地展青眉，千溪飛舞泉爭出。衲僧門戶盡敲開，拄杖頭邊好春色，華枝歷亂向人妍，處處園林香霧溼。鳥和鐘聲送白雲，苔連薄翠上幽石，煙消野市綠楊疏，風颺酒旂紅杏密。幅幅溪山錦乍鋪，鶯梭軋軋昏朝織，滿耳聽來聲非聲，滿眼看去色非色。樓子情忘半曲歌，靈雲疑破一枝赤，祖師莫向口邊求，從緣入者永不失。瓢汲清江月半輪，衲捲高雲千嶂碧，當時來本不曾來，今朝往亦何曾適？來往當知足不搖，家舍途中兩不立，牯牛隨分納些些，東倒西歪芳艸側。一一北斗面南看，觀音院裏有彌勒，朝遊檀特暮閻浮，當人受用無窮極。秉拂上座沒人情，大用現前無軌則，放行彩鳳舞丹霄，把住鐵蛇鑽不入。誰是龍門一躍過？桃花浪裏騰霹靂，腳跟線斷出常流，屋上青天如箬笠。獨有江南紅杜鵑，催歸絮絮深更泣。然雖泣，莫悲戚，丈夫豈受他言惑？五湖煙景有誰爭？自是不歸歸便得。」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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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揚州淨慧院首座寮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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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死心堂落成，秉拂。「傾湫倒嶽，杏絕機宜；雪老冰枯，春光赫赤。所以，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眼似流星者直下承當、機如掣電者負之而趨，直得千聖羅籠不住、十方呼喚不回，有恁麼漢方可到此烹佛煉祖之場，更入紅爐大冶之內，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一與他拔卻釘、抽卻楔、解卻粘、去卻縛，做箇脫灑漢子；其或未然，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眾兄弟！邇來去聖時遙、人心懈怠，到處弟兄不務真參實悟，一味掠虛過日，故我堂上老人於斯建立此堂，一木欲支大廈將傾之室、一柱勒回千江既潰之流，不用鉤章棘句、石裂崖崩，玅用神機、雷轟電掣，只要諸兄弟們上不慕諸聖、下不重己靈，四稜塌地死卻偷心，所以云：死盡偷心，方堪學道。秖如者箇心如何死得？莫是教他冷湫湫地、古廟香爐去麼？莫是教他一條白練、枯木寒崖去麼？莫是教他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去麼？莫是教他內心無喘、外息諸緣去麼？莫是教他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去麼？至於休去、歇去、放下著、莫妄想，總無交涉，只是諸兄弟二六時中折旋俯仰、穿衣喫飯、屙屎放尿、眠裏夢裏、無夢無想之時，所有疑處，所有看不透處，打不通處，用力不得處，絕無咬嚼處，渾無依倚處，橫不得處，豎不得處，坐不得處，臥不得處，恁麼不得，不恁麼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處，好像箇狗看熱油鐺相似，舐又舐不得，捨又捨不得處，正好如是著力，如是參究，如是明了，如是打徹，忽然冰河發燄，豆爆冷灰，金剛圈至小而難跳，一跳跳過，栗棘蓬有刺而難吞，一吞吞下，方信道天下死不得底活人，以活法而死之，天下活不得底死漢，以死法而活之，不我欺也。然雖如是，也是好肉剜瘡，無事生事。殊不知跨鶴城邊有一句子，瓊華臺畔有一真機，千聖提不起，萬靈盡知有，文峰塔點開碧落雲霞，廣陵濤吸盡江天風月，煙華幕幕，泗洲大聖分明出現，角韻悠悠，太原上座驀地知歸，不撥一塵，紫陌芳衢皆玅體，不立一境，婬房酒肆悉精藍，那在架箭張弓，搖鈴振鐸，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于一毫端上建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何異虛空穵窟，寵靴裏動指頭哉？是則是……」拈拄杖云：「秖如僼上座拄杖子不肯恁麼道，又作麼生？」卓一卓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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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秉拂。「剝盡群陰陽復來，衲僧活計一時該，簷頭石筍和煙長，碓嘴瓊華帶雪開。果桌掇時天地轉，雲堂牓出鬼神哀，誰知更有新消息？露柱生兒頗俊哉。」復云：「㘞！是男？是女？諸兄弟！若論此事，正如婦人懷胎一般，直須㘞地一聲，然後方知是男？是女？面目好醜，眉在眼上，口在鼻下，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方是了當時也。只為你不了當，到處參尋尊宿，如何佛麻三斤？如何佛乾屎橛？體究不去，便如婦人交媾之後懷箇胞胎，肚裏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飲食無味，腰疼腳軟，坐眠行動俱不得自在，計較安排，別作別為，俱用不著，直待十月滿足之候，㘞地一聲，生下來也見頭見面，好箇孩兒，慶快殺人。而今弟兄體究不去，胸中有箇獦狚疑團，耿耿地消不去、打不破，切忌妄生穿鑿，巧覓知解，東卜西度，總無交涉。緩緩地工夫純熟，時節到來，磕著撞著，那時㘞地一聲，十方洞照，千眼頓開，方知本地風光不在別處，本來面目固無兩般。參禪若不恁麼一回，終是隔靴搔癢，有甚痛快處？諸兄弟！還曾恁麼一回也未？若也未曾，不待久立歸堂，看取露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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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諸兄弟！僼上座欲說又恐走作諸兄弟、不說又恐孤負諸兄弟、不說而說又恐諸兄弟離波覓水、說而不說又恐諸兄弟棄海尋潮，到者裏作麼生相為？諸兄弟好，且道：僼上座恁麼語話還有相為處也無？若道有相為，說又不得、不說又不得、不說而說、說而不說總不得；若道無相為，恁麼鼓唇搖舌、齒牙敲磕又爭得無去？諸兄弟！還會麼？」良久，復云：「如今顧不得也、惜不得眉毛也，索性與你葛藤一上。不見昔日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師便一喝。「其僧便問智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師又一喝。「其僧便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師又一喝。「僧乃舉似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師又一喝。「諸兄弟！你看馬師三父子恁麼說話，且道：意在于何？還是為者僧、不為者僧？還是與者僧說、不與者僧說？還是機用綿密？還是別有道理？眾中盡謂者僧不唧溜，錯過馬師父子，殊不知馬師父子被者僧一拶，納盡敗闕。所以，僼上座今日下者四喝，不是為者僧出氣，要且救得馬師父子。當時者僧若下得第一喝，不惟馬師退身有分，免得葛藤遍野；當時者僧若下得第二喝，不惟截斷葛藤，免得智藏東扯西拽；當時者僧若下得第三喝，不惟海祖無處轉身，直教再參三十年；當時者僧若下得第四喝，豈止馬師不敢口轆轆地說白道黑，免得後代兒孫遞相鈍置。諸兄弟！僼上座恁麼出脫，古人還知者四喝落處麼？若知得者四喝落處，說甚麼臨濟大師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一喝如踞地獅子、一喝如探竿影艸、一喝不作一喝用，是甚熱碗鳴聲？設或未然，莫道僼上座無相為好。」復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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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秉拂。「大道絕遮欄，其誰趣向？虛空無背面，何處雕鐫？昔日釋迦老子于正覺山中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便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者箇老古錐、徐六擔板只見一邊，殊不知，一切諸佛皆以妄想執著而有如來智慧德相可證。若有如來智慧德相可證，則是眾生妄想執著；若除眾生妄想執著，則無如來智慧德相可證；既無如來智慧德相可證，則內無所證；既無眾生妄想執著可除，則外無所修；外無所修，則無眾生可度；內無所證，則無諸佛可成；既無諸佛可成，亦無眾生可度，則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艸木、若叢林，若山河大地、若日月星辰，無不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心知、同一受用，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開眼也著、合眼也著，不必續鳧截鶴、夷嶽盈壑，自然在阬滿阬、在谷滿谷。豈不見古有僧問一老宿：『今時人還假悟也無？』老宿云：『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敢問眾兄弟：畢竟如何是第一頭？」良久，云：「彼自無瘡休用割，不如靜處薩婆訶。更有一頌：奇哉午夜見明星，鼻孔依然搭上唇，正覺山前華滿澗，幾回錯過劫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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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秖如適才和尚將出一本書來，因甚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且道利害在什麼處？蓋為你一向情存聖量，知見未忘，逐句尋言，巧覓解會，所以見人開口動舌，便將禪道佛法會卻。孟八郎漢！明明向汝道尚不會，何況蓋覆將來？明明道：『我有一部書，兩邊俱釘卻，不展文彩彰，請君試斟酌。』而今還有道得者麼？」眾下語皆不契，師乃云：「我有一部書，兩邊俱釘卻，堪襯打圖章，餘皆用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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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問：「百川異流，同歸於海，因甚大海無魚？」師云：「水無異味。」進云：「荒田不撿艸，信手拈來寶，因甚大地無土？」師云：「金不博鋀。」進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因甚大富無糧？」師云：「賺殺幾多人？」進云：「大徹底人，皎日當空，因甚大悟無道？」師云：「非公境界。」乃云：「雪拉霜摧萬木枯，窮冬境界甚空疏，誰知大有生機處，月色橫窗梅影孤。還見麼？會也無？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夫？眾兄弟！既是男兒，因甚卻不丈夫？莫是蹋步向前求覓解會不丈夫麼？莫是受人處分隨人起倒不丈夫麼？莫是眨上眉毛早已錯過不丈夫麼？莫是語言上咬嚼、機境上承當不丈夫麼？莫是無決烈志、少特達懷，不向百尺竿頭進步、萬仞崖前撒手不丈夫麼？莫是退水藏鱗、避刀畏劍，不解單刀直入、奪角衝關不丈夫麼？呵呵！以上論量，如斯等輩總是丈夫，秉拂上座卻不丈夫。何故？若是丈夫，爭肯與麼忉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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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秉拂。「北禪分歲宰牛，家貧難辦素食；東村燒錢王老，事忙不及草書。寶積者裏，聚千聖于同堂、會十方於一室、鎔今古于一時、超佛祖於一刻，雖則豐儉隨家，不可將無作有，然要應箇時節，豈惜破費家財？僼上座只得拆東籬、補西壁、移官路、當人情，有箇四五百年前楊岐老祖傳留下來人人有分底，一籃栗棘蓬、數箇金剛圈，今夜一齊撒向諸兄弟面前，一任吞底自吞、跳底自跳、惱底自惱、笑底自笑，各各自作活計，不屬安排；一一自逞神通，豈由造作？渾崙無罅處，好別機宜；拈提不及時，倍加精彩。直得天回地轉，木雞啼處無聲；海晏河清，芻狗吠時絕聽。不特萬靈智竭，亦乃千聖情枯，說甚麼年也除、月也除，心也除、境也除，貪瞋嫉妒一時除？到者裏，凡也盡、聖也盡，佛也盡、魔也盡，真如解脫一時盡，三際瞥然頓斷、十界驀地全消，淨裸裸兮無遺、赤灑灑兮全露。諸人被十二時辰轉，也不妨順運陰陽；老僧轉得十二時，也管取逆推甲子。翻年頭、作歲尾，當日午、打三更，促三祇為一念而不短、延一念為三祗而不長。正恁麼時，莫說鐵面大王那裏算他飯錢，縱饒黃頭老子何處摸他巴鼻？固然五眼莫睹、二聽絕聞。」拈拄杖，云：「只是莫被拄杖子覷著，管教直頭不點。何故？假使神通玅用百匝千重，爭如息見忘機、家堂穩坐？還會麼？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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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朝秉拂。喝一喝，云：「千句萬句，不出一句；千日萬日，不出一日。識得一，萬事畢；透得一，無阻隔。今日乃三百六十日打頭一目，不可錯過。此句是一千七百，則最初一句，那許顢頇？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天下治，衲僧得一以勦絕佛祖命根。秖如新年頭有佛法，也是老僧失利；新年頭無佛法，也是老僧失利。且道：是一句？非一句？是一機？非一機？若向者裏識得透、明得徹，一任張公喫酒李公醉，端的年年是好年；南洲踏到北洲頭，還他日日是好日。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有主有賓，有禮有樂；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無忌無諱，無黨無偏。融萬象於目前，處處玄機透脫；會千差於物表，頭頭至理高明。恭惟方丈起居，問訊雲堂萬福，一一應時納祐，人人慶無不宜。肅肅雍雍，皇皇穆穆，華鋪錦障，寶砌瑤臺，五雲散綵干天衢，千日舒光于玉宇。方信道：元旦啟祚，萬物咸亨。然雖如是，初終不立。貫古通今一句又作麼生？沙村白雪仍含凍，江郭紅梅已放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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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普說。「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雖然，鐘不撞不鳴，鼓不打不響，當爐不避猛火，當言不避截舌。近年來參學弟兄，者裏經冬，那裏過夏，出一叢林，入一保社，如作等閒，艸鞋錢則置，漿水錢什麼人還？不見汾陽大師道：『從上來行腳，不為遊山玩水，看州府奢華，片衣口食，皆為聖心未通。所以驅馳行腳，聞一箇因緣不明，中間直下飲食無味，睡臥未安，火急決擇，莫將為小事。』者箇說話，曾為浪子偏憐客，是他行到者裏，說到者裏，豈是而今空開大口？你看他參過七十一員善知識，末後到首山會下，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而今禪和家，纔挾箇袱子出來，社火中便謂：者箇因緣，是單頭公案，有甚淆訛？所要透底，是要緊大禪頭，如女子出定，百丈野狐，德山托缽，殃崛產難，莊上喫油餈，牛過窗櫺話。者一落索，謂之末後牢關，用出心機意識，卜度得去，說得相似，以為參學事畢，安肯虛心與麼請問？殊不知未曾直下到啐地折、嚗地斷，便是即心是佛，也有些子淆訛。若但與麼卜度得底，正是依他作解，障自悟門，古人決不如是。前所云：『只為道眼未開，聖心未通，不肯強作主宰，但有纖毫疑滯，到處火急決擇。』如今法座上老師，見他問與麼因緣，定是不將在意，不是喝，便是棒，趁俊快，擊石火，閃電光，蓋覆將去，有甚巴鼻？你看他首山和尚，真是臨濟正傳，卻不用者些惡臭氣，但緩緩地向他道：『龍袖拂開全體現。』直下十日並照，何等光明？到者裏真是師資合處，啐啄同時，觸著者些關捩。汾陽又狼忙問道：『師意如何？』首山更向金不博金處道一句云：『象王行處絕狐蹤。』此時汾陽忽地桶底脫落，如啞子得夢，說似人不得，只說道：『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者般痛快處，豈似你一句來一句去，用些閒文野彩計較卜度得來底？此所謂臨濟道出常情，便是者箇道理。你若者裏不穩當，直饒你說得磨稜合縫、盛水不漏，總是閻羅王手中換鐵棒喫底張本果。若是箇上根利智，不假他力，古人教你坐地搆去、立地搆去，不待呵氣便搆去。因甚不搆去？若與麼搆得去，豈不省卻人多少心力？安用許多忉怛？設若沒者樣俊快底根性，索性剷地，不會底人倒好受人整頓，還打發得撇脫。不見當初俱胝道者結茅住菴，他那裏知得什麼麻三斤、乾矢橛、狗子無佛性、庭前柏樹子？只是胸次中無一箇元字腳，忽地撞著箇惡冤家，一拶直得四稜塌地。你道如何是惡冤家？看他從上風彩，豈不慚惶無地？而今禪客相逢，到處人情世諦，者箇冤家卻是箇五漏身軀。臨晚到俱胝菴中，俱胝見他不下笠子，便道：『何不卸下笠子？』如今名色禪和便打箇問訊，卸下笠子只圖穩便，喚作禪和得麼？你看者箇尼僧雖是五漏之軀，卻是銕橛相似，便與俱胝當頭一拶道：『道得卸下笠子。』倒把箇男子漢看一看，看有氣息無氣息？俱胝本不知東斗，卻是實頭人難得。又道：『天色漸晚，何不且住？』又被他第二杓惡水一潑道：『道得即住。』俱胝口似扁擔，尼僧竟自去了。俱胝不覺觸發狂心，欲燒菴行腳，忽逢天龍豎起一指，當下狂心便歇。所以道：『狂心若歇，歇即菩提。』便是者箇道理。此不是剷地不會底，倒好整理，所以最忌雜毒入心。然古人凡到所在，見箇村院主也須問過。又道：『若遇艸裏有箇漢，便與當頭一拶。看他知氣息，布袋盛米供養他。』是以佛法興盛，良有以也。如今佛法下衰，到處不肯博問先知，一味顢頇過日，見說道：『諸佛法印，匪從人得。』不打在無事甲裏，便是橫生己見、強作主宰、胡說亂道，總是今日老鬍絕望。你看二祖大師為法忘軀，他三乘五教豈不會得？只是者些疑情未破，不到情枯意竭、知見頓忘、能所併絕，萬機寢、萬緣削，爭肯立雪齊腰、捐身斷臂？道：『我心未安，乞師安心。』他又豈不聞：『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因甚麼如此火急？所以黃檗和尚道：『大事本來如是。若不究到無心處，自見自肯，即埋沒人也。』你看者老臊鬍尋常說箇直指到者裏，果然手段各別，便就向伊身上割一塊子與伊道：『將心來，與汝安。』此時斷臂老子實究到無心處，口供是實，便道：『內外覓心了不可得。』豈不是自見自肯？那老臊鬍便將無文印子一印印定道：『與汝安心竟。』直得無絲毫透漏，豈不是皆因激發中來？你索性要做箇沒意智漢，三十年、二十年口堆白醭，也沒人喚作你是箇啞漢，卻又做不來、卻又不甘心。既不甘心又做不來，便心裏想道：『我在叢林裏三二十年，不是箇老參麼？某老知識親近過、某職事又做過，而今頭白齒黃，將何立在人前做模做樣？』火急向冊子上卜度得一句半句，又不知語言之次序、說話之反正，一般也要向人前放出者般屎臭氣熏人，反不如三家村裏無事漢卻無者些顛倒。你看古人決不恁麼。古來有箇香嚴道者，他在百丈會裏一問十答如瓶溈水，豈似你者般艸包飯袋、寒酸不上眼底垃圾？一日，沒興撞到溈山水牯牛隊裏去，溈山是箇老賊頭，便喚一聲：『師弟！你在百丈會下一問十答是否？』者孟八郎便道：『不敢。』著賊了也。溈山道：『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試道一句看。』千鈞之弩，果然不為鼷鼠而發機。香嚴被問，直得茫然歸寮，將平日看過底文字從頭要尋一句酬對，竟不可得，乃自歎云：『畫餅不可克饑。』一款招成。香嚴被此一拶，若不是死盡無始劫來底偷心，爭肯恁麼道？所以道：死盡偷心，方堪學道。香嚴到者箇時節，始有參學趣向分了，畢竟真不掩偽、曲不藏直。古人是箇學道底人，如今底人莫說一問能十答，纔到百丈會下住過幾日，或當過職事走到溈山來，便要搖搖擺擺，向方丈裏認同參攀弟兄，做出許多空腹高心、不知慚愧底樣子出來。設若與伊當頭一拶，不是喝一喝、豎一指、裝體面架將去，便道：『我來不是親近你佛法。』孰肯知非？如香嚴老子恁麼道畫餅不可克饑，者箇真是古今師法好樣子。世衰道降，一日不如一日，看到古人好不慚惶殺人也。當時香嚴屢乞溈山說破，溈山道：『我若說似汝，已後罵我在。我說底、是我底，總不干汝事。』真是箇一千五百人善知識，畢竟不同。如今據曲彔木床底更是不堪，若見他肯與麼低頭，便將不中心行出來，甜唇美舌，多方籠籠絡絡，如何使得？他有真正眼開底時節，者般宗師拽下床來，椎殺他千箇萬箇，有什麼罪過？所以天童門下一任路絕人荒，終不作者般不材不淨底事。黃金自有黃金價，何事和沙賣與人？香嚴知是從前錯路，遂將平昔所有底文字燒卻，道：『此生不學佛法了也，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豈不是以有所得心學無所得法，如何學得來？然則香嚴此時卻也平帖帖地了，乃泣辭溈山，溈山更不留，可謂白玉琢成西子骨，黃金鑄就伍員心，不妨千古師資、風雲際會盡在此處。當時者兩箇老古錐，若非等是純鋼打就底脊項，莫道香嚴後來聞擊竹聲悟道，便是聞無限微玅梵音聲、迦陵頻伽聲，也則是箇隨聲逐色底人，安有『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之慶快平生也？此六祖所謂『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嘗顯現』，便是者箇道理。所以古人寧使一生不悟，不肯半青半黃，依俙相似，得少為足。然古來亦有一箇樣子，喚作南扁頭。者箇扁頭道人，胸羅三藏、學貫五車，其實有些子風彩，只是打頭不遇得箇咬豬狗底手腳，幾乎一生錯過。虧殺他結得箇好道友，喚作雲峰悅。一日，同遊西山，知其不實，悅歎云：『南有道之器也，惜其未遇本分鉗鎚耳。』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然如今人結道友，人情意況或有之，求其如此相為者，直是萬中無一。夜臥，話及雲門法道，悅云：『澄公雖是雲門之後，法道異矣。』鉤頭著餌。南詰其所以異，一釣便上，悅云：『再加線索。』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銕成金，澄公藥汞銀徒可玩，入煆則流去，若藥不瞑眩，其疾不瘳。南怒，以枕投之，猶更𨁝跳。悅明日謝過，不是好心。又云：『一不做，二不休。』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乎？雖是死蛇，解弄也活。即背去，有甚交涉？如今底道友家說話不投，便發惡背去；分利不均，便發惡背去；爭人爭我，便發惡背去。求其如此佛法激勵背去者，更是萬中無一。更有一般底在社火中鉤群結隊，互相欺誑，或於老師前說一句好話，便喚作徹骨相為，此正是便辟之友。求其直諒如雲峰之為道友者，其可得哉？那時南扁頭被他打著，心中事便把不住，挽之云：『若如是，則誰可汝意？』果然藥汞銀悅。使見石霜，為人須為徹。南心裏想道：『悅師翠嚴，使我見石霜，於他何干？』此老者一疑，正是命根不斷處。即造石霜。中途聞慈明少叢林，不願見，遂登衡嶽。時來風送滕王閣，乃謁福嚴賢。賢卒，郡守以慈明補之。冤有頭，債有主。既至，目其貶剝諸方，件件數為邪解。南為之氣索，運退雷轟索靖碑。遂造其室，天網恢恢。明云：『書記領徒遊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看者老漢面如夾竹桃華，心裏參天荊棘，者箇甜唇美舌卻用得好。『那扁頭道人畢竟是箇學道底人。』到者裏不敢欺心。哀懇愈切。明云：『公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如此發藥下刃，豈是你如今捏死蛇底老凍儂？不審機扣相當不相當，一味硬將死法，則魔魅人家男女。他見道穩實底人，自然有一段生機別路，活潑潑地煆煉人，使得他無地藏竄，手腳畢露。道：『有喫棒分。』果然入煆不得。那時慈明捋下面皮來也，不是前番底甜唇美舌了，面上便露幾分惡顏色出來道：『若然，從朝至暮，鵲噪鴉鳴，皆應喫棒。』端著坐，受其炷香作禮。所以道：殺人刀，活人劍，上古之規模，今時之樞要。明又問道：『越州云：「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且道那裏是他勘破處？』驢事未了，馬事又到。扁頭直得通身汗下，口似磉盤。殊不知勘破婆子處，便是放洞山棒處。者裏不省得，那裏如何知得？次日相見，慈明詬罵不已，南云：『罵豈慈悲法施耶？』明云：『你作罵會那？』咄！作什麼會？『直饒不作罵會，還夢見麼？』南於言下大悟。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遂作箇頌云：『傑出叢林老趙州』，不勞贊歎。『老婆勘破沒來出』，總使有來由，有甚干涉？『而今四海清如鏡』，平地上死人無數。『行人莫與路為仇』，依舊參天荊棘。你看他恁麼吐露，豈不是胸襟流出，蓋天蓋地？如今人尋常開大口說，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及至臨機，全無巴鼻。你還知雲門放洞山三頓棒底因緣麼？更是峭絕。所以慈明舉來勘驗黃龍，直得骨出，賊鎗賊弄，自然條直。今日不惜口業，索性引來一串穿卻。者箇洞山，是襄州洞山問佛答麻三斤底，不是新豐洞山。一日參雲門，門問：『那裏來？』答云：『查渡來。』門云：『夏在何處？』答云：『湖南報慈。』門又問：『幾時離彼？』答云：『八月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洞山大疑。你看大賞之下必有勇夫，金剛寶劍劈面一揮，者箇手腳豈似你教人念死話頭、起疑情、裝模作樣底瞎宗師，如何啟發得人底真疑現前？者箇學人是生銕鑄就、有決定志底人，不是如今賣腳版、東走西走底人。聽見恁麼道，使一夜睡不去，心裏想道：『如此抵對，有甚錯誤？放我三頓棒，畢竟別有道理，與他理會去。』者箇豈不是真疑現前？天明便問：『昨晚蒙和尚放某甲三頓棒，過在什麼處？』果然不虛發藥。雲門道：『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也。』你尋常說許多活潑潑、轉轆轆、解粘去縛處，還有者般手腳麼？此時洞山直下瓦解冰消。如今人要參禪，不具者般根性，如何參得禪來？所以道：參禪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便是者箇道理。如上所舉、如上所判，不是天童貶剝諸方、訶罵兄弟，只因明日開爐，見你一班輩後生英俊，發好心來天童參禪，所以直舉古人實證實悟、自見自肯處拈掇，貴圖正眼流通、宗風不替，不惜忉怛以至於此。然切不得記持一字，又不可隨著山僧舌頭轉，唯是把從前所學所得底，枝枝葉葉盡情向此無底爐中、不煙火內一併燒卻，與我斬新條，令別立生涯，忽地冷灰裏豆爆一聲，也不虛到者裏受勞受頓。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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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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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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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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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洞山云：『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槌，分付心王仔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諲禪師道：『神鼎即不然。貪瞋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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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語漸也，返常合道；論頓也，不留朕跡。若人於諲祖句下明得，不歷僧祇獲法身，然自救即得；若於洞山句下明得，將此深心奉塵剎，帶水拖泥有分。就中較量將來，一對無孔鐵鎚，兩箇生光漆桶。何故？不見道：直饒返其常，論其頓，也是抑而為之。秖如兩頭不涉，中道撒開底，又作麼生吐露？」良久，云：「既無其人，山僧吐露去也。貪瞋癡，阿誰知？識得元來不是伊。行不往，坐不隨，分付心王好善為，解脫深阬如跳出，收放縱橫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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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長興：『如何是古佛道場？』興云：『行便踏著。』又僧問汾陽：『如何是古佛道場？』陽云：『下腳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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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奇怪！諸禪德！古人一等恁麼問，為甚畣處不同？有等商量道：『行便踏著，豈不是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似則似，要且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有等見說下腳不得，便謂擬向即乖，動步即錯，卻似老鼠入牛角。大抵識情未破，秖是意想卜度，未免累他古人鬚眉墮落。是汝諸人畢竟作麼生？要知麼？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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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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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雲門一曲可謂調高白雪，人世稀聞，韻出獅絃，眾音絕響，其奈千古之下無人節拍？神鼎不惜狗尾續貂，貴圖要圓此話。」拍香几，云：「還會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來始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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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千巖長祖云：『江月照，松風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莫怪老僧無法說，勞汝諸人立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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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千巖老祖大似抱贓叫屈。神鼎要且不然，細雨下，冷風吹，青山遠近鎖愁眉。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山僧不惜拖泥水，鈍置諸人立片時。」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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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藥山夜參不點燈，垂語云：『我有一句子，待牸牛生兒即向你道。』時有僧云：『牸牛生兒也只是和尚不道。』藥山云：『侍者點燈來。』其僧抽身入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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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藥山與麼一場特地，大似龍頭蛇尾。神鼎晚參，暗即點燈，無甚遮掩。有一句子，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何故？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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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道：『牽牛擬向溪東牧，未免食他國王水艸；牽牛擬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國王水艸。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山僧要問南泉：『秖如隨分納些些，還出得他國王水艸也無？』眾中有為南泉作主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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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良久，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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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鹽官國師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國師云：『還我犀牛兒來。』者無語。投子代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資福代畫一圓相，中心書牛字。石霜代云：『還和尚即無也？』保福代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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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四大老來風深辨，各擅家聲，簡點將來，仁義道中則不無。若是臨濟兒孫，捋虎鬚且非分外，眾中還有捋虎鬚者麼？」良久，眾無對。師云：「山僧順毛捋去也。」驀拽一僧鼻孔，云：「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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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不安，院主問云：『和尚尊候如何？』祖云：『日面佛，月面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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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奇怪諸禪德！馬駒踏殺天下人，讖不虛言。後來諸家拈頌，無不著五彩畫虛空，秖有雪竇較些子，解道：『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雖然，也是看錮鏴著生銕。山僧近日不安，設有人問：『尊候如何？』但向他道：『一回寒，一回熱。』還有動絃別曲者麼？為山僧頌出。如無，自拈自弄去也。一回寒，一回熱，佛法身心俱泯絕，枕頭𨁝跳笑呵呵，憍梵缽提驚吐舌。休吐舌，春有百華秋有月，但無閒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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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道：『我在南方行腳，火爐頭有箇無賓主句，直至而今，無人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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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垂鉤四海，為釣獰龍；格外玄談，惟尋知識。檢點將來，趙州老漢掩耳偷鈴。山僧今日開爐，亦有箇無賓主句，不妨與諸人道破。」良久，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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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慈明問翠巖真：『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訶之云：『頭白齒黃，作者般見解。』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明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於言下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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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慈明雖解就窠打劫，爭奈與賊過梯？翠巖悟則不無，管教有屈無叫處。何故？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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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者則公案，且道曹山還有為人處也無？若道有，因甚不醫？若道無，參學眼在什麼處？諸人試檢點看。檢點得出，通身是病通身藥；檢點不出，總是涅槃堂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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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遂令阿難問：『你在地獄中安否？』曰：『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阿難問：『你還求出否？』曰：『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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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陽忠國師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自謂得他心通，肅宗皇帝命國師試驗。三藏見，拜起，立于右。師問：『汝得他心通那？』藏云：『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又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良久，又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知，師叱曰：『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藏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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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國師良久，非但大耳三藏罔測，直饒大悲千手眼也摸索不著。雖然，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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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青原思因荷澤神會參，乃問：『甚處來？』曰：『曹溪。』原曰：『曹溪意旨如何？』會振身而立。原曰：『猶帶瓦礫在。』曰：『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麼？』原曰：『設有，汝向甚麼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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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者則公案，透得過，瓦礫盡是真金；透不過，真金還同瓦礫。秖如道：『設有，向何處著？』但云：『滯貨，不勞拈出。』何故？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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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舉：「長沙因三聖令秀上座問：『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云：『石頭作沙彌時曾見六祖。』秀云：『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沙云：『教伊尋思去。』秀云：『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沙默然。秀云：『謝和尚荅話。』沙亦默然。秀回舉似三聖，聖云：『若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是，待我更驗看。』至明日，三聖上問：『承聞和尚昨日荅南泉遷化一則話，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沙亦默然。」"
      },
      {
        "type": "p",
        "text": "師云：「長沙雖善舒卷臨時，若非三聖到來，幾乎不得圓話。三聖固能舍己從人，若非長沙放過，豈能全璧而歸？雖然，俱不是好心，好與二十拄杖。」"
      },
      {
        "type": "p",
        "text": "舉：「良遂訪麻谷，谷一見便去鉏艸。」師問眾云：「且道麻谷還有為人處也無？良遂連三日敲門，至第三日纔敲門，谷云：『阿誰？』遂云：『和尚莫謾良遂好，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洎被經論賺過一生。』」師云：「良遂見箇什麼道理便恁麼道？良遂歸，謂學人云：『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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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如何是良遂知處？」眾下語不契。師代麻谷鉏艸處云：「霹靂過頭猶瞌睡。」代敲門省處云：「苦屈之詞最難吐。」代良遂知處云：「踏著秤錘硬似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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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道：『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
      {
        "type": "p",
        "text": "師云：「者箇跛腳阿師，盡道伊坐斷報化佛頭，元來從朝至暮，只在回頭轉腦處鼓弄人家男女。而今叢林撞頭磕額，盡是動絃別曲、葉落知秋底靈利禪和，設使要箇未舉先知、未言先會底，亦如稻麻竹葦相似，打破大唐國，正討箇舉不顧底不出。你道要他何用？」良久，云：「罔象到時珠燦爛，離婁行處浪滔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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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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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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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波斯匿王問：「勝諦義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二；若言有，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佛言：「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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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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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枝濃艷露桃紅，上苑春風處處同，堪歎夢隨蝴蝶去，不知身在百花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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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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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擎魚目當明珠，遇見真珠卻不知，打破髑髏前見解，世尊伎倆只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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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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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玉琢成西子骨，黃金鑄就伍員心。山河翻覆如雲雨，莫把興亡論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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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文殊忽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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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誰知是禍胎，鐵圍山裏去安排。若將世事論公道，好把瞿曇一窖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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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德云：「不辭向汝道，恐汝信不及。」云：「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德云：「即汝便是。」云：「如何保任？」德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其僧言下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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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利刀有蜜不須舐，蠱毒之家水莫嘗，不舐不嘗通不犯，端然衣錦自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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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烏臼和尚問僧：「近離甚處？」曰：「定州。」師曰：「定州法道何似者裏？」曰：「不別。」師曰：「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艸艸打人。」師曰：「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師曰：「屈棒元來有人喫在。」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師曰：「汝若要，山僧還與汝。」僧近前奪棒打師三下，師曰：「屈棒。」曰：「有人喫在。」師曰：「艸艸打著箇漢。」僧禮拜，師曰：「卻與麼去也。」僧大笑而出，師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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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探賊劫賊，將機就機。天關撥轉兮星辰互換，地軸掀翻兮海嶽更移。頂門既能著楔，腦後亦解抽錘。拳踢相應，首尾完全。咦！蛟龍一鬥乾坤動，鼎沸寒聲徹大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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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顒禪師上堂曰：「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是和尚語否？」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者瞎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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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面白拈，就窠打劫。惡人須是惡人磨，翻身鏃落胡天月。雖然南院復回春，也是女媧補天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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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明二上座同行，見捕魚，忽一魚跳出網。深曰：「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爭似當時不入他網？」深曰：「你猶欠悟在。」明行二十里方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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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兄未悟，乘虛即破，真烈丈夫，鉏金不顧。者回吞下銕崑崙，傑出叢林二上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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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偃禪師因僧問：「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師曰：「淺。」曰：「學人不會。」師曰：「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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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開東嶺，月在西巒。翻轉清平十二調，陽春別入曲中彈。淺不會，深更難，句外之機海口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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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偃因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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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種病，二種光，透得依然死水藏。向上竅，呵呵笑，知機須是遼天鷂。明中劍去暗戈來，各各轉身機善玅。電影分緇，潮音別調，弄蛇手段生來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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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价禪師因僧不安，欲見師，師遂往看。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師曰：「你是誰家男女？」曰：「我是大闡提人家男女。」師良久，僧曰：「四山相逼事如何？」師曰：「老僧日前曾在人家屋簷下過來。」曰：「還回互也無？」師曰：「不回互。」曰：「畢竟向甚麼處去？」師曰：「粟畬裏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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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山相逼休捏怪，屋下過來曾無礙。金闕鐵圍未盡空，有一毫兮一毫在。粟畬裏去現優曇，撒手那邊千聖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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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禪師因僧問：「抱璞投師，請師一決。」師曰：「昨夜南山虎咬大蟲。」曰：「不謬真詮，為甚麼不垂方便？」師曰：「掩耳偷鈴漢。」曰：「不得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僧曰：「蒼天！蒼天！」師曰：「得與麼多口。」曰：「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師曰：「百丈今日輸卻一半。」至晚，侍者問：和尚被者僧不肯了便休。師便打。者曰：「蒼天！蒼天！」師曰：「罕遇知音。」者禮拜。師曰：「一狀領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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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全殺活，能縱奪。血烹紅鼎中，放出遼天鶚。聊把玉竿垂，收歸攪海鱷。地軸天關轉握中，或明或暗許誰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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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隱聰禪師因達觀穎問：「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曰：「牡丹華下睡貓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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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牡丹華下睡貓兒，石女菱華夜半窺。絕國風流渾不艷，倒拈禿帚畫蛾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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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懷志上座問真淨文禪師：「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師叱之。志趨出，師笑曰：「浙子齋後遊山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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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星馳電激，白日青天。放出大蟲吞白額，無毛銕鷂舞風前。軟如石，硬如綿，一口吞乾濟北川。"
      },
      {
        "type": "p",
        "text": "襄州洞山初禪師因僧問：「目睹瞿曇，猶如黃葉，意旨如何？」師曰：「襄州土宜，不出別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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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逾日月兮彌昏，功高天地兮不仁。權挂垢衣云是佛，莫將黃葉認為金。襄州風土無殊物，啼鳥山華一樣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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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途中受用？」師云：「七九六十三。」曰：「如何是世諦流布？」師曰：「江西湖南，新羅渤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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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五百條華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日日與君華下醉，更嫌何處不風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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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慶暹禪師因僧問：「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曰：「忽遇櫓棹俱停時如何？」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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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楚水吳山不繫情，一身去住任飄萍。槎浮星漢秋空遠，棹宿蘆花雪練明。何處樓臺非縹緲，誰家風月不幽清。閒雲一片長空裊，蒼狗白衣自變更。"
      },
      {
        "type": "p",
        "text": "九峰乾禪師因僧問：「古人云：『直得不恁麼來者，猶是兒孫。』意旨如何？」師曰：「古人不謾語。」曰：「如何是來底兒孫？」師曰：「猶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師曰：「無家可坐，無世可興。」"
      },
      {
        "type": "p",
        "text": "不立孤危道始丕，纔居尊貴落今時。劫前風月人誰薦，化外春光自不知。忘朕兆，絕機宜，寥寥金殿綠苔滋。洪鈞一氣從教轉，那更重添眼上眉。"
      },
      {
        "type": "p",
        "text": "夾山會禪師因僧問：「十二分教及祖意為甚麼不許人問？」師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師曰：「虛空無挂針之路，子虛徒撚線之功。」又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金粟之裔苗，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譚，是野狐之窟宅。」"
      },
      {
        "type": "p",
        "text": "風日熙熙雞犬淳，孫吳謀略若施陳，五丁鑿路先亡蜀，萬里築城早喪秦。塵淨一盤珠湛湛，機生四海浪津津，廓清寰宇無瑕翳，花笑鶯啼處處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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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笑巖寶月禪師因僧問：「一言道盡，更不容其言時如何？」師曰：「武陵溪畔杜鵑語，十里桃花血染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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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陵谿畔杜鵑鳴，萬語千言無別聲。回首若知歸去好，天涯遊子盡回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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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浦禪師因僧問：「諸聖恁麼來，將何供養？」師曰：「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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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道神符一劍橫，從他萬聖與千靈。免教打鼓江邊祭，四海妖氛盡廓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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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烏牙彥賓禪師因僧問：「螮蝀飲雲根時如何？」師曰：「金輪天子下閻浮，銕縵頭上金華異。」曰：「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當今不坐靈明殿，畫鼓休停八佾音。」"
      },
      {
        "type": "p",
        "text": "螮蝀橫空五彩新，碧天初霽絕纖塵，金輪千輻無私運，七寶光生大地春。頭頭異，處處尊，宸廷不御奏天鈞，皇風蕩蕩無窮極，萬國熙熙化自淳。"
      },
      {
        "type": "p",
        "text": "長水問琅玡：「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玡應聲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長水有省。"
      },
      {
        "type": "p",
        "text": "古老相傳鬼叫阬，看來人鬼不多爭。早知鬼即是人做，昨夜三更也可行。"
      },
      {
        "type": "p",
        "text": "雲巖因僧問：「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瓶，為甚麼心燈不續？」巖云：「頭上寶花冠。」僧云：「頭上寶花冠，意旨如何？」巖云：「大唐天子及冥王。」"
      },
      {
        "type": "p",
        "text": "功勳不假一毫頭，生長深宮坐鳳樓，頭戴花冠離少室，萬年天子不封侯。"
      },
      {
        "type": "p",
        "text": "清泉守清禪師因僧問：「古人面壁為何事？」師曰：「屈。」曰：「恁麼即省心力。」師曰：「何處有恁麼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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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離騷一曲最哀吟，腸斷江干為國深。千古月明空逝水，賈生辭挽更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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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德周禪師因僧問：「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意如何？」師曰：「鹽又盡，炭又無。」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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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兜率長街無去留，袒肩露膊逞風流。秦不管，漢不收，珍珠亂撒無人識，赤手空提破袋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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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价禪師因僧問：「三身之中，阿那箇身不墮諸數？」師曰：「吾常於此切。」僧後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山曰：「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峰，峰以拄杖趁出，云：「我亦到洞山來。」"
      },
      {
        "type": "p",
        "text": "吾常於此切，堪笑堪悲向君說。鶯啼處處煖風生，愁客鬢邊不消雪。柳眉細，花容悅，香飄雲外同時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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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陽忠國師驗西天大耳三藏他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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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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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度相逢盡脫空，到頭不識主人公，蠻夷貊狄分諸國，盡屬吾王化育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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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顛擯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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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烏飛雲盡月臨空，那許澄潭臥毒龍，一曲離騷江上冷，悲風千古動英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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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一稱南無佛？」師曰：「燈連鳳翅當堂炤，月影娥眉䫌面看。」"
      },
      {
        "type": "p",
        "text": "春機初聽擲鶯梭，百幅溪山錦繡鋪，是處樓臺皆可寓，醉眠公子不須扶。"
      },
      {
        "type": "p",
        "text": "韶國師因僧問：「櫓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師曰：「慶汝平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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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下自能休歇去，大千那有一毫頭？項王早肯咸陽立，一片皇風八百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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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和尚問僧：「什麼處來？」曰：「秦州來。」師曰：「將得甚麼物來？」曰：「不將得物來。」師曰：「汝為甚麼對眾謾語？」其僧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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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風花笑帶春陽，蜂蝶枝頭只逐香，杜宇一聲垂緣暗，不知歸路幾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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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亙大夫謂南泉曰：「弟子亦薄會佛法。」泉便問：「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陸曰：「寸絲不挂。」泉曰：「猶是階下漢。」復云：「不見道，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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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擊碎驪龍珠，踏破澄潭月，尋常日用中，佛祖難超越。走盤珠，活潑潑，萬煆爐中銕蒺藜，輕輕拶出虛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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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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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併卻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僧云：「不會，請師道。」師云：「併卻咽喉唇吻，問將來。」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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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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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弟子初參，乞師開示。」師云：「麤餐易飽，細嚼難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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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檢漏次，僧請益云：「十二時作麼生用功？」師云：「屋破見青天。」云：「畢竟如何？」師云：「衣穿瘦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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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禮拜次，師問云：「你行堂時，普賢菩薩常在你木杓邊、飯桶裏磕著撞著，今日因甚不與他同來？」僧云：「請和尚展出缽盂來。」師云：「道什麼？」僧擬議，師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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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韶山見多口白頭，因問云：『莫是多口白頭因麼？』因云：『不敢。』韶云：『有多少口？』因云：『通身是。』韶云：『大小二事向甚處屙？』因云：『向韶山口裏屙。』韶云：『有韶山口即許你，無韶山口又作麼生？』因無語。」師命眾代，不契，自代云：「猶待第二次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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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什麼？」僧云：「畫不就，描不來。」師云：「你者句從那裏來？」僧無語，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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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石中有玉。」云：「見後如何？」師云：「沙裏無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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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惻侍者請垂示，師云：「山僧口啞。」惻便禮拜，師云：「你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云：「某甲耳聾。」師云：「學語之流。」惻擬議，師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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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茶次，師云：「趙州鬥劣不鬥勝，我者裏相席打令。」驀伸拳云：「拏三道三時如何？」一僧云：「惑亂人不少。」一僧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師不肯，代云：「賊贓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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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趙州十八歲見南泉，因甚八十猶行腳？」師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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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玄沙未徹，意旨如何？」師云：「知音知後更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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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挑瓦次，僧問：「搬磚運瓦即不問，未審什麼人得力？」師云：「挑瓦去。」云：「恁麼某甲從便去也。」師云：「來！替我挑一肩。」僧近前，師挑擔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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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慧山禪師請師開堂，辭別，問云：「靈山一會，驗在此時；此時一別，驗在何時？」師云：「卻與今日不別。」師即把住云：「老姪又在何時再相見？」慧喝，師拓開云：「惡發作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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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一僧云：「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師云：「那裏學來底？」僧擬議，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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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守雲外禪師塔，作偈呈閱，師閱至「白棒當年惜太輕，於今下手更何人」處，便問：「汝還知痛癢麼？」僧無語，師劈面掌云：「莫道無人下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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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呈百丈野狐頌云：「不落與不昧，勿自妄分別，濟水透新羅，北地用邠銕。」師云：「既不分別，畢竟淆訛在什麼處？」僧無語，師云：「你底『濟水透新羅，北地用邠銕』那裏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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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大車：「白牛聻？」車云：「高著眼。」師云：「黑底。」車無語，師打云：「者畜生三歲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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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村田阪裏牛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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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舉：「《法句經》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但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如何是你不妄底心？」一僧云：「從來不向他人覓。」師云：「爭如饑來喫飯困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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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三冬陽氣盛，九夏雪華飛，且道明什麼邊事？」一僧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推？」師云：「我即不然，大用現前，不存規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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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睦州凡見僧，便喚：『大德！』僧回首，州云：『擔板漢！』後有尊宿云：『者僧既喚得回，為什麼卻成擔板漢？』」令眾下語，不契。師自代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於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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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你參箇什麼？」僧云：「父母未生前面目。」師云：「你有幾箇面目？」僧無語。時悟堂司云：「一箇也是多底。」師云：「與麼你是箇無面目漢。」悟云：「卻被和尚道著。」師打云：「也不可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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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臨濟道：『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背向。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悟堂司云：「太尊貴生。」師云：「十字街頭亦無向背聻？」悟云：「隨類現身。」師便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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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玉泉皓布褌，因蘇學士過訪，泉云：『官人高姓？』蘇云：『姓秤，稱天下長老之秤。』泉便喝云：『重多少？』蘇無語。」命眾代。巖維那云：「不勞再驗。」師云：「落在第二。」玉侍者云：「一釣便上。」師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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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雲盡歸時，因甚青天也須喫棒？」學書記云：「放過即不可。」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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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火燄裏轉大法輪，是何玅諦？」一僧云：「作者須知暗裏驚。」師云：「恁麼道又爭得？」自代云：「明破即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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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食次，師問眾：「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未審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眾下語不契，師代云：「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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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多聞不悟又作麼生？」一僧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云：「如何是你底家珍？」僧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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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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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落堂，擲下拄杖云：「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唯侍者拈起作舞，師云：「向你道不得動著。」唯打師一拄杖云：「看者老漢喫棒。」師云：「你者一棒什麼意旨？」唯云：「正令當行。」師云：「正令須是山僧行始得。」奪過拄杖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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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文殊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金不博金。」云：「罔明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師云：「看孔穿楔。」云：「女子分上又作麼生？」師云：「不風流處也風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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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杜子濂海憲、張詞臣邑侯入山，茶次，觀密老人所書新新堂，杜公云：「此密老和尚新之又新也。如何是和尚斬新條令句？」師舉手云：「請護法喫果子。」杜公云：「昨日在育王喫果子，今日在天童喫果子，其中還有同別也無？」師云：「到口方知。」同到法堂，杜公云：「何謂白椎？」師云：「肅眾聽法。」杜公云：「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此那說？」師云：「和盤托出了也。」杜公向張邑侯云：「只此一轉語，便該禮拜隨喜弘覺老人像。」張公云：「因甚只把如意，無有拄杖？」師云：「只此一著，受用不盡。」杜公云：「不須頭上更安頭。」師微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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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毛鶴舫司李過訪，問：「弟子親到寶山，不可令我空手回去。」師云：「你欠箇什麼？」司李擬議，師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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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老鼠多年變作牛？」師云：「升子裏𨁝跳。」「如何是金毛獅子變作狗？」師云：「斗子裏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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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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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太陽問僧：『甚處來？』云：『洪山。』陽云：『先師在麼？』云：『在。』陽云：『在即不無，請渠出來，我要相見。』僧云：『聻？』陽云：『者箇猶是侍者。』僧無對。陽云：『喫茶去。』」命眾代。曙侍者云：「無人識得渠。」賢知客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云：「一人洞下來底，一人濟北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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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落堂，問眾：「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爾既知時節，我今不再三。且道意旨如何？」一僧云：「知之一字，眾禍之門。」一僧云：「瞞他一點不得。」一僧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一僧云：「請和尚歸方丈。」師打僧一棒，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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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落堂，云：「參承虛接響禪底，固是不必論量；參水浸石頭禪底，天童門下亦用不著。只要一語相應，便乃兩手分付。今日山僧拄杖與你鼻孔相築，拂子與你眉毛撕結，情知你迴避不及。你若劈得破、解得開，山僧別甑炊香供養你。」見知客云：「不貪香餌味，始是碧潭龍。」師云：「山僧昨日道過底。」見云：「某甲今日用得著。」師便付拂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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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黃檗大師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黃檗與麼道，打作兩橛。既是無師，禪從甚處來？」昱侍者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如今？」師云：「略較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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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空手把鉏頭即不問，如何是步行騎水牛？」師云：「莫顛倒。」云：「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又作麼生？」師云：「莫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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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僧問：「如何是空手把鉏頭？」師云：「閒家具。」云：「如何是步行騎水牛？」師云：「破艸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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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內，在什麼處？」智維那云：「遍界不曾藏。」師云：「蝦跳不出斗。」那云：「不得壓良為賤。」師云：「大眾笑你。」那云：「解笑者，具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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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古人見人為甚麼面壁？」天石云：「此心能有幾人知？」靈徹云：「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代云：「也是憐兒不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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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懸崖撒手，自肯承當，作麼生承當？」函侍者云：「終不敢孤負和尚。」師云：「絕後再甦，欺君不得聻？」者云：「不可打作兩橛。」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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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到此境界，門外艸菴秖可一宿，作麼生得大休大歇處？」一僧云：「長安多市上，只在酒家眠。」師云：「得恁麼落托，何不道饑來喫飯困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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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山僧昨晚使燈籠來問你諸人，你因甚不荅話？」宗侍者云：「知音不必頻頻舉。」師云：「爭奈露柱不點頭。」者便喝。師云：「惡發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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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虎以肉為生，因甚不食其子？」師云：「金不博金。」云：「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水中？」師云：「伸腳原在縮腳裏。」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甚觀音坐，善財立？」師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云：「因甚觀音坐，善財立聻？」師云：「問事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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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大海不勞杓子舀。」云：「罔明為什麼卻出得？」師云：「虛空特地安耳穴。」又問：「趙州訪二菴主，一樣豎拳，為甚肯一不肯一？」師云：「一池淥水，兩處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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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日裏往來總不疑著，半夜裏道將一句來。」一僧云：「窗外一天星。」一僧云：「千江有水千江月。」師不肯，自代云：「長伸兩腳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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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昔有一僧於經堂打坐不看經，藏主問云：『上座云何不看經？』僧云：『某甲不識字。』主云：『何不問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是什麼字？』藏主無對。」命眾下語，不契，自代云：「切忌詐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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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髑髏無識，道眼精明，因甚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揆侍者云：「賊不打貧兒家。」師云：「依俙相似。」復自代云：「諸識盡時消息絕，十身圓處剎塵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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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枯木開花即不問，冷灰豆爆時如何？」定侍者云：「平地一聲雷。」師云：「嚇殺山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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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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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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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日有箇知事進方丈，白云：『各寮行單雖是屢蒙開示，奈何後學初機根器頑鈍，多說和尚佛法深奧，總不省得一些些。望和尚慈悲委曲開示，或有易得明曉底佛法與他們說說。』山僧不覺失笑。噓！屈哉，屈哉！山僧自到者裏來說底話，那一句子是不分明直截底？那一句子是謾昧你諸人底？莫道山僧，乃至從上古今言教，一千七百則爛葛藤、五千四十餘軸破故紙，那一句、那一言不是分明直截底？所以道：寧可說阿羅漢有三毒，不可說如來有二種語。如來實無二種語，祖師又道兩口無一舌。山僧到者裏直是分疏不下，正不知那一句是深、那一句是淺？那一則是難、那一則是易？教山僧如何揀得出來？嗄！有了。記得當初有箇鳥窠和尚，因侍者告假，鳥窠云：『你那裏去？』者云：『諸方學佛法去。』鳥窠云：『若是佛法，我者裏也有些。』者云：『請和尚慈悲。』鳥窠便拈起布毛一吹，侍者當下便悟去。者便是易底了。」師亦拈起布毛吹一吹，云：「還有悟底麼？」眾皆默然，師云：「恁麼總不見有悟底。若是者箇說話不會，更有什麼說話是易底聻？即心即佛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非心非佛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放下著洗缽盂去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天龍豎指、忻州打地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至於德山棒、臨濟喝、乾屎橛、麻三斤，古今知識、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千說萬說、塵說剎說、晝夜說、熾然說，無間歇，還出得者一吹麼？既出不得，如今合當悟去，因甚不悟？嗄！莫是古來知識底佛法有靈驗，而今山僧底佛法無靈驗那？嗄！或者山僧底佛法無靈驗也不可知。秖如古人見桃花悟去底聻？難道桃花也是古時底有靈驗，而今底不靈驗了？又有箇聞擊竹聲悟去底聻？難道擊竹聲也是古時底有靈驗，而今底不靈驗了？還有箇聞驢鳴悟去底聻？聞馬叫悟去底聻？聞蝦蟆聲、畫角聲悟去底聻？乃至聞種種聲、見種種色悟去底聻？難道者些驢馬畫角之類多是古來則靈驗，而今都不靈驗了？諸仁！素無此理，仔細參詳看。若是而今底桃花依舊是古來底桃花，擊竹聲也是古來底擊竹聲，與夫驢鳴馬叫、蝦蟆畫角之類都不相異，依舊古來底一般。既是都不相異依舊一般，則適來山僧者一吹也與當時鳥窠底者一吹不相異也。若既不相異，則山僧底用處即是古人底用處，古人底用處即是山僧底用處。既然用處總是一般，古人若有靈驗，則山僧亦有靈驗；山僧若無靈驗，則古人亦無靈驗也。若是者樣看來，你們向來所參底什麼話頭？麻三斤、乾屎橛、狗子無佛性、庭前柏樹子，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乃至門口也打不開、口也打觸不得、背不得，者一絡索豈不都是古人底？既無靈驗，都不靈驗了也，枉用工夫，有什麼交涉？所以道：本是醍醐上味，遇此等人反成毒藥。信矣！悲夫！灼然！灼然！如今莫道山僧，設使即便喚起從上古錐、德山、臨濟與夫鳥窠船子，運出無量神通、演出諸般玅義，在你者一班瞌睡漢面前又有什麼用處？諸仁！諸仁！你仔細反覆端詳看，畢竟是什麼道理？淆訛又在什麼處？既是佛法本無兩樣，因甚古人便恁麼悟去？如斯快，便如斯瞥脫。你莫道他古人根機利，易得悟；我們根器淺，所以難。我勸你莫作如是話。我問你：你底為生死心，還如古人一般也未？精進決烈，還如古人一般也未？純一無雜，還如古人一般也未？堅心死誓，還如古人一般也未？捍勞忍苦，還如古人一般也未？痛自鞭策，還如古人一般也未？既然不曾如是一番，便要如古人一般樣悟去，也須直待驢年。諸仁！端知此箇事，莫尋他覓，須是自尋門路始得，全不在他語言上。你如今胸次中凡有隔礙透不過處，便是你底生死根本、便是你底真善知識，便當時時請問他、時時與他挨拶，如生冤家一般，一些也不要放過他，久久純熟，有些相應，逢時遇緣，觸著磕著，便悟去也不可知。若是秖教山僧與你說、與你道，莫道賺誤你去，山僧也要留取口喫飯。秖如你更教山僧說箇什麼？道箇什麼？若說禪、說道、說玄、說玅，者箇是造地獄業；若是教山僧警策你一番，究竟你一上者箇自有溈山警策文、怡山發願文、大彌陀、小彌陀種種文，你難道朝暮不曾念那詞句？極是宛轉義理，又極悲切，教山僧說也說不出、做也做不來。嗄！莫是難道和尚自己豈無幾句說話開發他們？只管引古引今，推托作麼？你若恁麼說話，一發錯過山僧不少矣。你若要知山僧底委曲開示處麼？打版時共你齋堂裏喫飯，內逼起來與你一般樣後架上屙屎，閒時在繩床上打兩箇瞌睡，夜來伸長了兩腳一𭔏，者箇便是山僧底真實相為處、極新鮮底言句、極明白底佛法。若是開口掉舌、動手動腳，施底玅用、說底佛法，盡是從上老凍儂棄下底涕唾、拋落底草鞋，豈可只管將來穢污你們底心田？」拱手，云：「不要久立，喫茶去！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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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論此事，實無工夫可做。然無工夫做處，正好做工夫，不可謂無工夫可做便休。若恁麼便休，則永無了手底時節。直須實做，到實無工夫做處，此亦謂之小歇場。然至此，則寶所在近也。參究時，正要在銀山銕壁當面礙卻進亦無門、退亦無路之處用力挨拶。須知銀山銕壁中有通天路，不可向人口中求覓，亦不得冊子上追尋，只在當人一挨拶透，始信者條活路元在自己腳跟下，一步不離、一步不即，用不得一毫頭心機、用不得一毫頭智巧。若用心機智巧，是則心機智巧非所以做工夫也。所以古人到者裏，直得千般伎倆、萬般施設，一時窮盡。故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到此貧無錐卓，方知自家寶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不假外求，自己財寶隨身受用，可謂快活。更有一句子，待你快活一上，與你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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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初問道於弘覺老人揚之淨慧園，予時掌記室，與士始納交焉。繼而首眾枯木堂，每訊及箇事，閒有睦州之激發、三平之傍通。丙申春，予受湘陰神鼎之請，道過真州，士館于別業，時相叩擊，授以高峰無夢無想主人公話參之，雖未即能爆地斷、碎地折，然潛參密究，孜孜孑孑，未嘗以世務經心，婚嫁未畢，少怠於中耳。茲以闊別既久，積想攸深，乃航一葦西渡過訪，而忻然良晤，復館于書齋，未免追理葛藤舊案。舉初祖遊梁機語問云：「秖如道不識，還是達磨不識？為復武帝不識？」士云：「不落見聞。」即成一偈云：「欲識主人公，正在不識中，本來真面目，非色亦非空。」予笑云：居士二十餘年參禪，且喜知得飯是米做、鍋是銕鑄矣。隨舉女子出定因緣問之，士連下數語皆不契，坐至深夜，著語云：「風送滕王閣，雷轟薦福碑。」予云：「猶屬儱侗，畢竟淆訛在何處？」士遂頌出：「十哲何須兼四科？因材器使不須多，鴛鴦繡出從君看，休把金針當玉梭。」予又徵以趙州勘婆子話，士云：「兩箇無孔銕鎚。」予深喜此番可謂不虛渡江也。然古人云：「我禪如大海，愈入愈深。」居士亦不以得少為足，直欲與維摩老子、龐襄陽把手共行，始為休歇。茲以法物表信，所謂五祖老人云：「吾助汝喜。」他時更得移身換步，到佛祖摸索不著處，不勝加額。復說偈云：「二十年前曾種毒，而今痛處更加錐，始知絕後重甦處，不負生平兩道眉。」又「金粟曾為居士身，居塵不染果超倫，維揚近日風光別，一朵優曇劫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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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客松門下，不知山寺寒，時來訪拾得，常要罵豐干。千偈標林葉，一身眠石巒，邈然雲漢外，賺殺閭尊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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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得來何處？從教疑更疑，無端常自笑，有語少人知。石徑和雲掃，松枝帶雪炊，寒巖人不至，空負五峰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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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心無別佛，一句徹千源，梅熟飄香遠，人難下口食。松華滋味別，荷葉絕寒暄，此話今從棄，予懷炯自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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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湘煙靄裏，萬境日幽清，茅屋從來住，此山無路行。一莖蔬誤落，千壑水流聲，穿鑿勞生事，雲峰又別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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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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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市無相識，風顛日幾回，虛空連架打，凡聖任伊猜。一鐸逢人振，千門送曉來，蘧蘧塵世夢，惺眼是誰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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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錐無寸地，片瓦不遮頭，千尺拋長釣，一橈截眾流。紅鱗掌上躍，雪曲浪邊幽，除卻蓑衣外，和船總不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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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悠然丘壑裏，塊石臥麋群，但覺芋頭美，安知天使勤。此身且不理，何物可為欣，北闕山河主，空教望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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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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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頭鬼面處，誰得辨端由，不遇同根者，寧知出格流。紙灰光萬丈，古廟麗千秋，江畔餘蝦蜆，徒然悵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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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河衣不潤，吐口語難明，醉裏千般調，風前一句清。官街隨處臥，酒碗不時傾，笑殺閒糟粕，紛紛噇且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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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鐔津何浩瀚，雄勢決天渠，一道平三教，中都戰四隅。法源疏正脈，筆陣掃群儒，淺見諸禪子，寧知師緒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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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齋後遊山好，芒笻弗更勞；癡憨從此付，文彩不揮毫。白社誰能輓？綠蘿夢已逃；祝融松頂月，千古照人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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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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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亭煙浪底，風韻舊來多，銕笛吹千曲，鋒刀戲一過。大盆飄瀚海，雄膽懾群魔，生死閒遊具，蒼茫浩浩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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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覺範禪師竹尊者崇勝寺後有竹干竿，一株秀出，以尊者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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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顏玉立老難枯，半壁殘陽弔影臞，身淨蓮花同社友，夜寒明月指迷夫。閒雲片片袈裟幅，野鶴翩翩煙水徒，只許坡仙參玉版，那知陶令蹙眉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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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豈共蒲衰與柳枯，瀟湘渭水並清臞，雨花臺畔空心侶，面壁巖前立雪夫。鬱鬱黃華明旨趣，喃喃紫燕語參徒，降心誰復談金偈，衣裏明珠是有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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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寅秋日哭本師弘覺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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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餘年垂眼青，每思慈訓儼過庭，慚無立雪求心法，愧有書紳記典型。化育恩深同雨露，裁成功浩若滄溟，嗟余蹇劣難酬德，徒抱心喪血淚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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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幾處遺蹤不忍看，幾回延佇白雲端，風前嘯詠山猶動，石上跏趺蘚未寒。鶴弔松梢青嶂晚，鳥啣花片碧溪殘，靈光獨耀巋然在，誰信峰頭倒剎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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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事釋還山次倪文起居士見贈韻漫成誌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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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社何堪入市寰？辱身終不屈清顏，一絲慧命殊堪惜，七尺殘軀可付閒。秖道無人收白骨，豈期有日返青山？誰云世上無明眼？蘭自芬芳艸自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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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雨苦風酸涉闠闤，溪流今掬洗塵顏，情依出岫雲蹤澹，身愧翹松鶴影閒。別去錢塘愁裏月，歸來宛委夢中山，萬緣已若桑林葉，獨有詩懷半未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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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璧早知無別者，桑麻歸老碧林隈，青雲不羨登天闕，素髮森然映玉臺。一曲熏風回上古，三遷家業等飛埃，山高地遠知何極，紫氣遙遙接島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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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戎戒菴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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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未淳兮假牧童，牛淳歸踏夕陽紅，塵埋古鏡雖迷照，點絕澄潭猶翳空。一物不將須放下，萬機寢削急還攻，別峰相見德雲後，彌勒樓前又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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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董無休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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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名今現仲舒家，玅理清言若藕花；探盡五車輕玉帛，掃空一榻笑煙霞。青鞋布襪山逾靜，紫艸瓊柯春正華；手撫長松凌峻節，清姿何用駐丹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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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胡鹿亭雪彌勒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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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灑天花非是塵，分明假合儼如真，未離真際元無相，來到人間盡化身。體映玉毫寒不夜，手攜布袋暗藏春，須知笑口長開處，一片清涼本不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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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輓吳爾承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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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純粹玉無瑕，跨鶴遐歸世共嗟，花雨飄殘林外寺，春和思斷里人家。几筵清寂琴書在，巖壑凄其猿鳥呀，葉落歸根誰得旨，霜空碧月領仙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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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契先符子首眾神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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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南名剎舊神峰，博飯栽田繼古風，此去堂中為眼目，直須眉際挂青鋒。滋培昔日陰涼樹，滅卻當年向上宗，爾到一番先努力，我回投老白雲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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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磊拙兄開法十餘年，唯得一天音上座，使承達兄之後。乙巳冬，天姪謁余天童，感而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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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豐曲子賡柴石，絃續鸞膠今又新，協夢青鷹重入彀，起家一角竟推人。相殘骨肉當斯世，再造深情出至仁，自古異苗翻更茂，孤芳要見兩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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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普濟體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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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芝峰及若耶，追隨缾錫老煙霞，雪殘水寺人招隱，梅放江村信到家。社鼓喧闐春未暮，漁歌清絕月方斜，真風助汝宣玄旨，慰我衰年兩鬢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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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申冬仲，定侍者營普同塔於芝巖之梅塢，余歿後之骨，瘞就此焉。道峰兀兄亦有同然，乃作詩紀其事，因次韻以示諸子，則余之肝膈已見於此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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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來清眾同，此心竊慕古人風，挂瓢不越三椽外，埋骨何分萬化中？春至山光迎雨綠，秋來樹色著霜紅，變遷艸木身堪喻，貴賤無饒卻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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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愧生前無寸補，何堪死後占崔嵬，身歸黃土同雲水，氣結青山共竹梅。穴廓太虛為吉壤，地憑寒谷動春雷，秦陵漢塚知何處，笑把黃錢化白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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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脫林梢歲晏來，流雲聊寄碧崔嵬，一峰晴色招秋鶴，數點寒香送老梅。眼睹玉魚浮出土，人嗤金谷發如雷，莫將苦本重添累，何事空門怕冷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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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山埋骨即佳城，江海同龕足慰情，不易高流營巨域，最難仝氣共孤塋。先賢一偈符雙樹，此事千秋傳四明，豈使後人重負約，青山已與我心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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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嶂紆迴疊翠城，杖藜登眺動閒情，累生賃屋誰為主，歷劫歸空多此塋。流水無心臨砌落，野花隨意到春明，五湖幾許英靈骨，向此收藏對孰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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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家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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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翁田地舊雲丘，一度耕翻一度幽，堪嘆比來林下客，競栽桃李艷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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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日南岡與北巒，深栽幾度夕陽殘，春風不倦山鉏力，為愛青青拂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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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舌無聲吐雨前，春風滿握入雲煙，馨香不在枝頭上，別有生涯百艸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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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苗雖帶夙根來，要在當人退步栽，須信退來無退處，縱橫匝地普天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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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圃堪栽世久忘，芳妍滿钁綠成行，菜根莫謂無滋味，咬著方知分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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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駸駸秀色起東皋，稗種還他直下薅，到此若非親具眼，等閒動手卻傷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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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惜山刀日削披，竿竿剔出化龍枝，風雷他日知何處，勁節先看拂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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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穗成秋要晚霜，隴頭粒粒盡垂黃，一刀直截忘功用，方見收功力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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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憶新州繼祖燈，誰云活計不超能？剛刀拈起吹毛利，管甚諸方爛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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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來水艸日怡然，不犯東西兩岸邊，拽脫鼻繩忘管帶，綠楊影裏任橫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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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著清風隨手施，卷舒靈玅在臨時，鹽官昔索此吾贈，誰道古今非一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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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裏本無男女相，末山當日欠藏鋒，要關坐斷聖凡路，方許弘通濟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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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穿大地出頭來，淺艸其能覆得哉？初露一錐先不弱，末梢會看拂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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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濺齒誰云味不堪，利人豈在口頭甜？望中說著先消渴，不待調羹更點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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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的虛空無晦明，從教烏兔兩交橫，目前拈卻閒機境，萬里神光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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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尼知命玉知非，此日難逢君可知，要得古今無間斷，須明父母未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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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客不諳人世事，數年累汝費支持，而今彼此相安也，方信天龍有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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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少峰前風凜凜，險崖句子截流機，德山堂上拈條棒，珍重年來慧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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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角便知歸大道，他年進步豈知渠，選官選佛從君意，只要當人不昧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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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禽啼處花初笑，半笠春風路尚寒，翻憶八旬行腳事，莫將便作老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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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拙空山水石香，數年晚夢亦清涼，梅開雪屋春初到，意攜笻入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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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山人愛住山，那堪一日別林間？亂峰重疊不知數，箇箇峰頭挂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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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床一枕覺方閒，萬里風霜又往還，不是與山緣分薄，閒名無奈落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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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陽塔樣君王問，我是何人敢效顰？黃土不知人貴賤，莫將青艸論疏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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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頭車後帶鉏頭，裸葬何曾達者羞。我輩形骸休再問，浮雲之外是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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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邙山下艸離離，陵墓誰家總不知？不過片時遮世眼，免勞心力路人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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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葉風頻掃，秋華霜促開，碧苔誰踏破，猿鳥引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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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熟青猿富，溪寒白鳥窮，側身天地外，吾道任污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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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螿啼敗壁，疏雨點殘更，試問香嚴老，何如擊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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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菊無人采，幽籬盡日香，晚看花更好，搔首憶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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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堆千嶂，寒濤響四山，世人將不去，竹戶不須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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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聞大士，善應方所。天人群生，無不垂撫。拔苦與安，人之慈母。寒則為衣，饑則為哺。迷示津梁，暗作燈火。左提右挈，眼聞耳顧。通而互用，大千無阻。神而化物，物無不可。在天為日，在地為土。如車之軛，如舟之櫓。稽首大士，吾心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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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華拈起，千葉承芳。道無顯晦，時有低昂。式生哲人，允為道光。皇皇笑祖，乘願悲王。一絲九鼎，振茲弛綱。揮戈返照，重曜八荒。偉哉幻祖，高鑿禹門。電砰雨射，變化鵬鯤。修羅起舞，日月為昏。毒鼓奮撾，聞者飄魂。赫矣王父，發跡荊溪。銅棺峰頂，地陷山齏。金粟揚眉，太白吐霓。力起滹沱，倒決天隄。雲趨川赴，赤驥青猊。荊榛指顧，萬礎雲齊。名重九重，風響四維。誰為克家，實維我師。我師烜赫，獨步寰中。眾星羅天，惟月不同。儒林若鳳，緇海猶龍。機允囓鏃，用特渾雄。法揚九剎，道闡皇宮。靡方不照，靡類弗從。僼也何人，忝附宗圖。況承斯席，五山雄都。戒謹恐懼，顛覆是虞。若為捐軀，致效洪模。追此芳躅，策我罷駑。朝勤夕惕，景仰無斁。稽首颺言，雕肝鏤膈。千秋萬祀，為物作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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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穩密，用倜儻，示赤心，揮白棒。力起五家宗，單提只向上，不容佛祖當風，那許鯨鯢作浪？指顧則瓦礫生光，欠申則象龍縮項，故乃動人主之歎不同時，使重譯而披風歸響。若夫皇皇天地之襟，浩浩滄海之量，作高山之景仰，為雲日之瞻望，芳聲莫得盡稱揚，百世人天真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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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角殊姿，九苞異表。間生無佛之鄉，瑞應有明之杪。拾卿相而不願低頭，荷宗教而不辭墮腦。語言燦若春華，機用疾於電掃。佛祖為之披靡，波旬為之懊惱。顧風行而艸偃，允法令之森嚴；何水赴而雲奔，實象龍之浩渺。至於尊降九重，禮優三老，一語當天，宸衷洞曉。千古一時，風雲繚繞，吾道之光，如日之杲。誰知被者不肖兒，一杓惡水頂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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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疏眼碧，髮綜神全。拈德山棒，縱曹山顛。入虎穴而得子，探驪珠而到淵。藞藞苴苴，翩翩躚躚。少室峰前誰共語，枉川深處有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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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行吳越，濟北之先有讖；道闡皇宮，南陽之後無疇。咳唾掉臂之間，九重龍鳳之姿，願列門墻之下；喜笑怒罵之頃，四海鶤鵬之屬，自得變化之繇。增白峰萬尋之赫燄，回關嶺百載之垂秋。若贊以道大德備之言，繪太空而著五彩；復贅以金相玉式之句，沃滄溟而瀝毛頭。咦！宸翰揮張千界體，上林春色遍遐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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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冷如冰，剛方似銕；意不停玄，語無枝葉。一坐霜華二十秋，清風凜凜生寥泬。鈍钁邊不貴瑞艸無根，拄杖頭只打皮下有血。化瓦礫為寶坊，雖未若乎舊觀；復上古之真規，實無忝于先哲。至於重宗圖、敦風化，于師、于友，處己、處人，無不本於道誼而中乎美節。故身不蔽茆茨，而遠祖已湮之靈藏特然光麗；力不假殊緣，而先人垂秋之門祚頓生輝烈。豈可與薄俗之流奉權貴若尊親、視祖源如寇讎，朝秦暮楚、唯利是趨者之同年而說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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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顏厚質，偉度洪襟，縱象王步，吼獅子音。千二百斤擔子，袒肩克荷，未數子湖之神力；萬五千指禪叢，仆地再興，不讓空印之德林。椎拂下龍翔鳳翥，增同慶之瑞氣；钁頭邊父作子述，起大仰之餘音。咦！藉咸莫逆憐同病，華杲推懷殊有心，光大有君真烜赫，得閒癡叔任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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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釀黃華而歸去，瓜熟白雲而罷鉏，清風徐來乎笠底，庶事盡付乎軒渠。昨非也，今是也，有何憑據？無懷與葛天，與夢亦蘧蘧。咦！我久向钁頭邊覓取一箇半箇，殊不知伊袒肩獨荷，真箇非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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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之姿，和靄之腸。秉心淵塞，高臥巖房。行粹美兮玉潤，戒敷榮兮蘭芳。體乾乾而精勵，道隱隱而韜光。豈同今日之自衒，而奔競乎茫茫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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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者道人坐維摩座，開不二門，謂之霜崖居士，又是弘覺法孫。三十年前得力處，花栽石上；三十年後轉身時，月落松根。黃山露滴蟾光白，楊子風清銀浪翻。曾到五雲深處望，高從太白見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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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箇道流，巾幗固無，鬚眉罕有。若以名教而言，則節孝、友于，五倫之師表也；若以釋教而言，則施、忍、戒、定、智慧、精進，六度之津梁也。至于仁慈被物，無彼此心；鏡空萬象，忘人我相。此緇素共知，口碑載道者，都人士稱揚讚歎，歌詠而傳寫之矣。我又何說焉？然我所言者，人或未之道也。嗚呼道流！六十八年前生不生，六十八年後沒不沒。花針眼裏度鯤鵬，烈燄爐中飛鸑鷟。大千擲向他方外，千手大悲無處摸。咄咄！誰識是渠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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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如嶽聳，眼似湘清，風前有韻，棒下無情。洞庭八百里，驚濤翻乎舌底；衡峰七十二，秀色插乎眉莖。斯乃依俙乎其影像，彷彿乎其容形。殊不知，相逢無面目，舉措沒冬丁，山頭鼓白浪，火裏駕飛鯨。從教天下人疑殺，任是僧繇描不成。咦！杜撰元來真不少，湖南長老不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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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座青州酬百問，住山湘嶺厭千峰，而今太白傳新令，佛祖齊教立下風。牙如劍，口如弓，破沙盆眼視雲空，日麗風和春正早，不知誰解滅吾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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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像非真，言說猶妄。毀譽由人，謾勞著相。諾諾得人歡，諤諤得人謗。噓嗟乎！黃鍾毀棄兮瓦缶雷鳴，曾參殺人兮伯夷不讓。今之世兮何也獨行，古之人兮徒然惘悵。盼湘山之青青兮，湘水之漾漾。山兮水兮，將隨吾放。分付巖西堂，坐斷潑天浪。無明山上起雲雷，切莫學伊者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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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撩盡百城煙水而步不曾移，勘破諸方戶門而眼不煩眨。禪不管而道不論，單提頂𩕳一著；功不累而德不積，便坐五山望剎。眉底虛虛閒閒而春山萬重，胸次軒軒豁豁而天衢八達。嗔不畏修羅，慈不戀菩薩。一條白棒硬糾糾，三玄五位都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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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也不臞，身也不腴，看來不過中材，誰知胸藏具區？張空拳而住名山，只條棒而掃邊隅，坐瀟湘兮竿投夜月，登太白兮釣拂珊瑚。生就眼高而曠，從譏志大而紆，是誰機契其先而玅合其符？噫！九苞彩鳳從來有，十二金鼇不怕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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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無住著，情不附依。日月朗其衿抱，河嶽廓其眼眉。疏通孔老畦畔，裂破宗教籓籬。橫抹三玄戈甲，倒置五位鎗旗。淨缾裏洗澡，缽盂中放遺。說甚習學絕學，從教打鼓敲鼙。罔修邊幅，沒細威儀。動步踏翻四大海，回身靠倒五須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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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直如弦，面冷似鐵。不施善巧機，惟愛真實說。生平嬾賣死貓頭，安肯將龜證作鱉。文彩處拋出粹玉純金，孤硬時忽地枯柴鐵橛。作略誰思不合時，冤家佛祖偏生結。離鉤三寸釣獰龍，披蓑獨泛千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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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箇模樣，看來也像，蠢似陝府鐵牛，黠如嘉州大象，合卻兩片皮，牢靠一條杖，左右得逢源，通下并徹上。釋迦既解拖水泥，彌勒也能入艸莽，少林骨髓馬駒心，臨濟拳頭黃檗掌。只可近，不可倣，從來馬糞類驢屎，今古一揆殊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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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突百醜拙，骨硬如剛鐵，僧繇誇玅手，下筆忙不徹。依俙南嶽雲，彷彿天台雪，明明六不收，著著倒一說。世人豈得知？佛眼不能別，雖不合時宜，慎勿輕拋撇。千年陳故紙，也好將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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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師惟久機深契，爰有寂閒聲遠流。住院無能弘法化，抑何圓照競攀留。食堂萬指倉無粒，一生不盡空拳頭。少不耽書長不學，眼底長年閒索索。一聲撞動玉樓鐘，胸中流出蓋寥廓。謾言導物用謙光，十分闊略無著摸。咦！巉巖面目氣森森，平坦襟懷洒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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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獃漢，性疏粗，蘇州有，天下無。惡聲流海內，虛形上祖圖，活剝子湖狗，生烹川馬駒。任是青原一角、長沙菸菟、中邑獼猴、百丈野狐，總教伊受繩縛、上刀俎，剖肝析髓，為酪為酥，一臠百味足，不待價求沽。引得閒神野鬼競來咂噉，塞路克途，使他燈心皂角舖子不勝暗地嗟吁。看渠者箇模樣，焉有那般苾芻？請下一轉語看。咦！不是前身作殃崛，定應夙世做胡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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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青描出，未是真儀。言說不到，俱為剩辭。作何楷範，與世為師？殊不知，模子裏脫來諸方故套，印板上打出今時設施。等閒露些風彩，貴要人天共知。飛騰變化，不假強為。皇皇雅度，濟濟芳規。百丈以前人自律，並無繫綴一絲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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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解紐之綱，匡不法之眾，脫略從上規繩，喪卻目前機用。貌離奇而不揚，性坦率而不動，軒軒豁豁，空空洞洞，好將佛祖譏訶，不愛俗流尊重。趁克賓罰錢而出院，判興化一半令行，使雲峰納悶於東司，笑翠巖全無操縱。咄！賊無種，相鼓弄，千峰影裏擲金鎚，百尺竿頭打白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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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無大碗效他顰，三腳驢兒跨得親，栲栳負街窮活計，雲泉烹鼎樂清貧。行荒艸，入深村，杓柄短長鍋大小，瞞伊不過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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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來須待，有主有賓。賊來須打，無黨無親。如此盡法，不怕無民。豈無方便？偽不掩真。任今之世，魚目混珍。眉底雙瞳，冏冏有神。咦！恢禪圖此影像，切莫倣其為人。何以故？男兒自有通霄路，不向他人行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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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箇形狀，瘦而不枯，肥而不胖，崚崚𡾓𡾓，疏疏宕宕，雲來春嶂前，月過秋江上，居常思退步，當仁亦不讓，等閒撞著冤家，棒折打還不放，夙無慧業積胸中，文彩不知成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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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一同鄉羞並芳，狄三陸四恰廝當。豎將脊起川方盛，直亞首羅目有光。冶父山頭春爛熳，玲瓏巖畔月輝煌。難蓋覆，絕囊藏，共云玉出在崑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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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棹歸湘興更濃，秋深晚色看無窮。蘆華吐雪汀汀白，楓葉堆霞岸岸紅。獨釣洞庭千頃月，高眠嶽頂萬年松。閒來倚杖隨情坐，一段清幽畫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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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降，卿雲集，紫芝生，醴泉出。屈產之乘，垂棘之璧，人之以為瑞也，我未之寶惜。夫稻梁之養人也以為適，雨露之以時也而為澤，所以不采春花而貴秋實。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寧若不識不知，順帝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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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舍千三留不住，卻來空外結蘧廬。胸中實是無思算，兩眼偏能蓋十虛。慣犯逆鱗之怒，閒捋猛虎之鬚。阿呵呵！一葦秋江泛牛協，誰知倒跨三腳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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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短身材，空圖身外之身；半生作略，虛作夢中之夢。任他仰山解原，也是脫空取奉；設使僧繇玅手，管教描伊不動。那堪作贊自形容？大似凡鳥當頭加箇鳳。呵呵呵！三應三呼喚國師，石鞏張弓半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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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列挈挈，癡癡重重。熟路不行，生機不用。火裏摸金針，天邊打白鳳。殺活原自由，縱奪誰能共？彼此情不生，炎涼心不動。醜模樣，惡面孔。任人稱頌任人嫌，任人撦破任人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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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者漢少不學，長多錯，聖不求，佛不樂，清不耽，污偏納，軟不切，硬偏嚼，人好進，渠喜卻，眾尚奢，渠獨約，身為說，口為閣，夜看日，晝擊柝，但能步步不隨人，便是渠儂先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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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腸似無，肝膽實有。全體是用，通身是口。等閒收下石頭麟，豈肯放過子湖狗。抖擻屎腸一字無，那羨他家才八斗。若云此是我模樣，笑殺東村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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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緣何處蘇州有？不是阿獃便是呆。十日始尋黃菊看，三冬便望碧桃開。得人笑，得人猜，大都不與時相合。獨立乾坤外，誰是我同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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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煉成一副煙霞骨，賦就多生雲水襟。情暢天台吟澗雪，夢幽南嶽臥松陰。迭遷名剎儻來物，拈美宗綱偶爾心。祖業近將拋撇去，愛於空外闢荒岑。咄！如斯底模樣，切莫去倣伊。分付潤上座：古人曾有語，不肖乃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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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蒼貌古，氣澹神閒。跡隨萍水，志在雲山。湘江甬水，石畔松間。擁千眾兮煙霏林杪，主五山兮雁宿蘆灣。漚觀兮剎海，電拂兮人寰。誰知業緣不了，春夢未闌。算來難效龜藏陸，十二峰前債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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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無椰子大，看來貌不驚人；口乏懸河雄，有甚言能壓眾。愚者固是罔知，賢者亦何取重。癡癡憨憨，趨聲譽而不能；蕭蕭疏疏，升兜率而無夢。胡為乎四海走英靈，千千而圍繞；五山推巨剎，久久而尊奉。莫是陡險危而志不逾，耐枯澹而心不動。噫嘻！山上鯉魚掠漢波，井底蓬塵撲白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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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疏似僻，性澹若傲，不合時宜，寧行古道？老知涉世維艱，一味忍之為要，餘得者副骨頭，也是純鋼鑄造。不守陽明古洞天，歸臥芝峰自清嘯，箇般旨趣阿誰知？熨斗煎茶不同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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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素行直道，不解徇物隨人。履險如夷，冰稜上度過九鞠；臨危不悚，劍刃上拾得全身。那怪乎眉侵霜雪，面拂埃塵，聲揚太白月，身隱石芝春。劈破一乘圓頓旨，獨行格外一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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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獃本是吳儂，卻愛三湘煙月，消受萬朵雲山，一味深居淵默。有時電掣雷奔，放出銅唇銕舌，剿絕衲僧命根，掀翻佛祖窠窟。而今老倒無能，何人替你接納？別！別！賴有楚之傖，遼天飛一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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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也土風土氣，禪也杜拗杜田。一生只想古寺閒房，豈意儼臨人天法筵。有時雪淡冰清，有時海湧雲旋。寵辱不驚山野，萬緣總付流泉。唯有衲僧冤不解，惡聲贏得遍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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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門突兀，胸次坦平。神來不畏，鬼來不驚。生平最怪捏造，受用不想現成。浮蹤嶺雲江鶩，幻影水月空明。收放全無巴鼻，殺活時有縱橫。克賓擯出興化，雪峰不肯鏡清。普化打箇觔斗，盤山從此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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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瞌睡虎之柔易，質庫牛之自強。真點胸之闊略，炳鐵面之端方。看來雖有些兒相似，究竟殊非渠之行藏。不定不亂，非清非狂。不勞月旦，漫費雌黃。噫嘻！巧殺丹青描未似，從來眉眼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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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師三頓棒，掃蕩五家宗。優曇覓火聚，陸地釣黃龍。胸無元字腳，舌鼓凌天風。動見惹災殃，了即本來空。手握雙拳居化鹿，還丹不用藥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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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也魯，學復拙。嚼木查，參鐵橛。人見而笑，鬼見而懾。忽然豆爆冷灰，穿破虛空一穴。咦！金雞啼上玉欄杆，留得閒名動賢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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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不厭逆，眼不認親，茆茨同大廈，千人如一人。作密雲之孫，推開堂構；為弘覺之子，不擔父薪。赤手獨撐天地，利人不藉家珍，一生倔強，少與為鄰。說無師之智，智不是道；似經天之月，月固超倫。倒接無根閒樹子，何如雲漢種松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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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帶春容，澄之不清；神含秋霽，撓之不渾。行入崇山峻嶺，霄漢為懷；住喜松蘿亮格，日月為門。老來未能袖手，年少那容躲跟？語言無味休咀嚼，喜怒不恒絕摸捫。闊卻口門吞佛祖，橫開眼界蓋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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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性拙，意舒徐。拋瓦石，擲璠璵。半唱陽春半巴歈，懶窺魯典并竺書。脫卻寶華纓絡兮那好萬德莊嚴，緝就薜蘿精舍兮不樂清淨自居。藕絲牽大象，斤竹釣鼇魚。一生閒活計，潘閬倒騎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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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瑤彩鳳絕言詮，一段光華固儼然。試看臨機活潑潑，風摶霄漢出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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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不挂慈，語不帶悲。掀翻有作，劈破無為。只解拗曲作直，那管知時識宜。截麒麟頭角，削翡翠羽儀。逼生蛇而化獰龍，撒閨閣而出鬚眉。何游刃之恢恢，豈無功於陶鑄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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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青數筆，水墨幾點。似像非像，似遠非遠。熱腸無半星，冷氣剛一臉。頭前祖父玉玲瓏，腳下兒孫珠宛轉。喜應菴今見彰教，不煩佛果指端。住清禪而進蔔湯，何用白雲張眼。繩繩繼繼到驢年，不知殃害何時免。若將供養便癡呆，劈面一拳真不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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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時不索犀牛扇，病起多餐蘿蔔湯。侍者只圖禪入手，阿師無法授元皇。空老大，不成章，一坐明州十二霜。清關橋畔看流水，狼藉山花滿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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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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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佛開光。舉筆云：「朕兆未分，者段光明靈然不昧；生佛既具，者段光明觸處現前。一切聖凡、情與無情，莫不具此光明，莫不於此光明中視聽言笑、俯仰折旋，如鳥之飛空、如魚之在水，悠悠乎江湖相忘、漠漠然雲天得志。今日更為開光，大似添燈日下、挖孔太虛。雖然，正法眼藏本是圓明，曲順時機分明揭露。」以筆點云：「六種地搖千日曜，四花天雨一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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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開光。「古者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只見一邊。』山僧道：『盡大地是伽藍，一隻眼也只見一邊。』雖則各見一邊，要且彼此相照，所以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所有之事瞞得我，瞞你不得；瞞得你，瞞我不得。然雖如是，尚未曾撥開頂門正眼在。今當吉日良時，為諸大眾撥開頂門正眼去也。」以拄杖指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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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鐘板。「人天號令，佛祖風規，抑揚有準，舒卷無虧。把住則霜清水肅，放行則電閃星馳。正當恁麼時，且道：把住好？放行好？」擊一下，云：「三尺浪高魚化去，一聲霹靂震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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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掃諲祖塔。「三十餘年一朽床，惡聲流播滿諸方，而今要識吾師面，烈日光中凜凜霜。山突兀，水汪洋，千古神峰峰頂月，孤圓歷歷照穹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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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掃大溈祐祖塔。「開天闢地，振領提綱，光揚寰宇，聲震大唐。為五宗之首出，建冠世之寶坊，龍驤鳳翥，玉振金鏘。山川生面今猶在，父子真機誰道亡？提取斷碑橫古路，箇中文彩闇然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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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掃德山鑑祖塔。「據孤峰頂，呵佛罵祖，拈條白棒，打雨敲風，人天莫測，神鬼皆󳸞。雖然簡點將來，只知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致使後代兒孫箇箇硬處著腳，抵死衝鋒。若要具作家手眼，提格外綱宗，猶欠一著在。今朝不肖到來，又且如何出手？」展坐具，云：「且道與入門便棒相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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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祖忌日，拈香。「昔日欲瞻瞻不見，而今欲避避無門，旃檀一片荼三奠，惡水當頭淋到跟，謾道知恩方解報，從來濟北逆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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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掃五峰和尚塔。「電砰雨射機猶迅，玉轉珠回語更藏。輓宗風再振於湖湘，不減折蘆之韻；使法社重興於溈嶺，絕類拾栗之芳。霜清月皎，山高水長，不是我師先伏翼，而今爭得大光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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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陽弘覺老和尚忌日，拈香。「者老漢一生不近人情，面似百煉鋼，心如繞指金，人知其熱腸處，我知其冷肚處，人知其鬧浩浩地處，我知其冷啾啾地處，人知其水漉漉地處，我知其乾剝剝地處，所以今日一任諸方盤如大地、饌似須彌、酥酪若長河、明燈及日月，燒七金山香而為供養，我只硬糾糾地不與伊誇靡鬥富，但以木札羹、鐵釘飯為供，從教者老漢吞亦得、吐亦得。何故？須知飲水要知源，得人一牛還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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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鹿門和尚起龕。「臘高望重孰堪儔？好把明州作趙州，一坐白雲三十載，人天攀仰幾時休？所以，真歸雖示於多年，風範無更於當日。几筵明肅，咸睹光儀之猶在；華雨繽紛，共欽聲教之儼存。曉猿夜鶴之凄清，深悵純慈之被物；林影山光之黯澹，當知演暢之超倫。雖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且道：如何是臨行一句？玅喜界中留不住，蓮華國裏現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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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少林隻履遺殃累，普化空棺誑閭闇，爭似法依靈鷲好？光前絕後沒廉纖。恭惟當山大和尚，教網逸鱗，禪關巨擘，機契師翁棒下，青龍之疏鈔先焚；藏典太白山中，睡虎之英聲早著。是以，香飄梅熟，法幢建立於甬東，湖海奔趨；艸偃風行，宗旨恢張乎濟北，人天頂戴。椎拂下，鳳舞麟翔；指顧間，雷轟電掣。一艸不動，變荊棘為釋梵之宮；餘力不資，噓寒谷轉陽和之色。盡稱三佛地中重來古佛，四明山外更仰高山，可謂出世功終，化儀事畢。正恁麼時，別轉一機則且置，分身散體事如何？烈焰爐中飛彩鳳，不萌枝上放優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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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者一片地，氣結威音，王外工成，空劫已先，非陰陽之造化，豈天地之陶甄？五眼覓之不見，三身近之不前。雖然，未有此地，先有其賢，本無方所，即宗遇緣。峭巍巍，渾圇無縫罅；層級級，八面自周圓。秖如歸根得旨，合作麼生？北斗藏身明有據，青山常在白雲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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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掃養拙和尚塔。「熱喝痛棒，天童家聲不墜；開畬種粟，溈仰舊案斬新。孤風卓卓高天下，鐵額銅頭硬古人，眾角雖多成底事，一麟足可大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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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磊拙巖和尚起龕。「輝潛雙樹動天人，末後全提一句新，真實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卻身。恭惟當山堂頭拙兄大和尚，宗門柱石，法海津梁，三事無虧，二嚴俱贍，惟重道以忘軀，獨見義而捨己，倒卻阿難剎竿，恩歸有地，便嗣迦葉師兄，不用太陽皮履，絕繼同門，豈讓野人柴石？舉止端如山嶽，門庭肅若冰霜，棒下截鐵斬釘，室中澄金汰玉，所以登其門者盡龍象，入其彀者皆鳳麟，雍雍肅肅，躋躋蹌蹌，不起於座，變招提為夜摩之宮，不令而行，化濁世成蓮花之域，湖海方賴慈舟而獲濟，人天忽失慧炬以迷方，然而萬國春行，本無心於彼此，千江月印，寧有象於去來？騰騰任運則且置，秖如換步移身又作麼生？須知北斗身藏後，更看東山水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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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湘南潭北話南陽，塔樣何須問帝王？迥出煙霞無背面，層層級級轉風光。大眾！者一片地不屬陰陽造化，元非川嶽鍾靈，五行生剋無從，九曜安排不著。當知我長兄和尚於威音那畔、空劫以前早有者一片地，直至而今於此放光現瑞、豎教扶宗，頭頭有出身之機、著著有超方之作，不思議中流出不思議事、大解脫處顯開大解脫門，天下宗師搆他不及、湖海英靈湊泊無由，逗到今朝卻不在此處著倒。不見道：藏身之處沒蹤跡，沒蹤跡處不藏身。正恁麼時，且道何處安置？山頭鼓白浪，海底揚蓬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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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雲叟和尚設奠。「者一盞惡水，毒如鴆血，烈似砒霜。昔日趙州以此接納方來，無不受其毒死者。今朝將此奠我龍牙雲叟法兄和尚，金石相投，芝蘭氣合，儼然生也。法兄！你生平者一副鐵脊梁，從來不肯放下，任是佛來也罵，魔來也怕，眼蓋三湘，氣吞諸夏，孤風絕侶，曲高和寡，沒興撞著瑞巖。三十年來，一獻一酬，一斟一酌，你不虧我，我不負你，三千里外，目擊道存。而今不惜殷勤，更與第二杓惡水者，何也？不見道：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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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山和尚入塔。「同出師門同故鄉，同條生死謾論量，如今打鼓還相送，到底冤家窄路長。恭惟法兄月山和尚，生緣崑嶠，實同國一之桑梓；道訪天童，豎起狄三之脊項。瞻風撥艸，極盡高深；垂手入廛，寧辭泥水？德山之白棒，剛欲橫拈；鶴樹之終譚，何期遽啟？無端半路縮腳，生平慣用此機，所以十成到頭，便爾全然不顧。黃金鎖子骨，今朝且喜挑來；潭北合同船，於茲不妨便入。」放下骨襯，云：「白雲不為青山掩，留取崚𡾓挂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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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簡菴和尚封龕。「初三、十一，不須選日，眉毛本橫，鼻孔自直。恭惟雲門堂上簡菴法兄和尚，風標擅世，英氣逼人，足稱家駒，洵為逸翮。三喚得旨，為國師入室之嗣；一斑微露，作雲門再新之席。龍象奔趨乎湖海，人天景仰其斗山，將恢濟北真風，復造龍山高蹈。屈為堂中表率，迭奏以塤箎；善能格外激揚，共成乎曲調。正期大澍滂沱之雨，遍潤群生；何乃遽收普覆之雲，竟歸雙樹？正恁麼時，且道韜光斂跡一句又作麼生？銅晴銕眼無窺處，玉式金相處處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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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古拙和尚起龕。「福泉山頂孤峰獨擅，延祥堂上放開一線，花著春而忽開，月到天而自轉，而今不動腳頭，不妨天涯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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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果熟香飄際，霜清葉落時，歸源無別路，收放一齊施。恭惟當山堂上古兄和尚，釋門威鳳，禪苑祥麟，和靄若春風，清明如皎月。綱維乳竇，千峰影裏擲金鎚；首眾庚山，萬指叢中拋玉尺。要津把斷，玉磊峰前；正令全提，白雲深處。正爾風行艸偃，何期月落星殘？預定行程，刻期告別，霜飛曉砌，鶴唳寒空，慘悽變人天之容，歡忭生波旬之色。雖然，撥出寒爐些子火，從教烈燄亙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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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語嵩禪師舉火。「三千里外孤笻至，萬指叢中撒手歸，海嶽一時齊慘淡，法門千古有光輝。恭惟德山堂上法姪語嵩禪師，打頭不弱，末後猶強，得處純真，用時的切，七剎光揚大法，一時風動炎荒。獅子山中，野狐屏跡；孤峰頂上，鐵棒橫拈。打雨敲風，呵佛罵祖，不虛天童之嫡裔，無違雙桂之親孫。遠來祖塔瞻依，終不忘於源本；脫去真風彌露，始無忝乎先宗。方欲半座相分，剔出眉間挂劍，豈遽一朝決別，密移壁上飛龍？雖然語話未圓，要且聲光遍布。秖如今日錦上鋪華又作麼生？丹砂九轉須經煆，豈似他家藥汞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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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鏡池禪師起龕。「一聲歸去杜鵑鳴，夢斷三更月正明，不動腳頭超法界，迢迢終不涉途程。恭惟貫老禪師，眼明同古鏡，襟淨若秋池，但知樹德耕仁，那顧傾家蕩產？運起回天之手，和盤托出古伽藍；罄輸請法之誠，盡底掀翻舊院落。通玄活佛由此而得地，王化寰區；太白名山因之而再興，光揚剎海。尤愛謙光導物，不居一物之先；惟能達識通方，不步諸方之後。所以心耽教海，不被教網之所籠羅；性樂禪天，不被禪關之所鈍置。嬾理曹洞偏正，慵問臨濟主賓，佛祖位中留伊不住，聲名隊裏早解抽身。正恁麼時，如何是臨行一句？銕船無底踏翻後，依舊東山水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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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不居正位不居偏，常在煙霞水石邊，千聖安排俱不得，一人自有一方天。大眾！還委悉麼？銕牛不喫欄邊艸，直向須彌頂上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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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籓侯田太傅起棺。「慧劍單提日用中，天然元不犯磨礱。狼煙掃靖霞昇去，萬古英風動碧空。恭惟台籓太傅大護法，開國元勳，天朝首輔。嘉謀蓋世，名藏大室之廷；功烈超倫，身畫凌煙之閣。白旄黃鉞，平蕩千邦；鐵券金章，綿聯百世。所以霜戈揮處，地轉天旋；寶劍拈時，河清海晏。滿望永作皇家柱石，長為法社金湯。豈期一朝捐館，柳營色慘貔貅；六轡遐昇，虎帳夢驚鸞鶴。雖然火傳薪盡，金流朴散而常存；芳繼美留，體竭形消而不滅。正恁麼時，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則且置，秖如不歷階級，超步大方一句作麼生道？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遙天飛一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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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宮保前川張公起棺。「一劍東南三十霜，風塵掃靖解金章。赤松不學餐霞去，鸞鶴遄歸極樂邦。恭惟宮保張公護法，開國元勳，專城大帥，星辰應世，河嶽降靈。秉鉞擁旄，到處風行艸偃；囊沙堰水，直得海晏河清。神武有不殺之威，只在止戈平亂；明哲知戒滿之道，便能謝祿逃禪。所以柱石皇家，功高乎伏波之上；金湯法苑，芳浮于裴相之間。優渥天恩，頒祭葬之令典；遨遊佛剎，超接引之覺場。即今雲車已備，霞路將登，龍象導前，鸞鶴驂後。正當臨行之際，更聽山僧一偈：細柳營中產白蓮，戈矛化作玉毫鞭。只將定國安邦手，拈起須彌擲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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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酆友芝孝廉舉火。「火宅炎炎遍大千，更於何處得安然？就中直下忘機境，烈燄橫抽十丈蓮。然雖如是，猶在溼地上坐。更入紅爐重煆過，龍光不射斗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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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雨如上座起龕。「楚水吳山遙踏遍，甬江迢遞又親來，幾番曾共雙眉結，一旦相看隻眼開。滿望赤肩擔荷去，豈期撒手便將回？而今八臂遮難住，一任驢胎及馬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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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六載相依非等閒，寂寥時共不辭艱，生薑辣賣清湘寺，睡虎聲呼太白山。玉轉珠回拋活句，戈投刃接透重關，不妨更入紅爐煆，火裏優曇劫外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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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雲祥西堂起龕。「玄沙不出嶺，觸破腳指頭便休；保壽不渡河，識得本來面便歇。簡點將來，落在半途。爭如慈雲祥上座，一向腳跟穩當，從來不入時流，當時要住便住，而今要行便行。何故？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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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從上諸佛向者裏起模畫樣，作箇標榜；歷代祖師向者裏橫眠倒臥，作箇端倪。者箇端倪標榜，天下衲僧跳不出、一切知識越不得，自古及今移易一毫頭不得，若聖、若凡總向者裏瓜熟蒂落，四楞蹋地。且道：還有不落者圈繢者麼？渠儂無背面，好手不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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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卓林傑維那火。「茂林脫白獨操方，歷盡風塵與雪霜，末後清關遭毒手，烏藤拗折挂盂囊。此子於諸方得名、在天童得地，臨機無滯，不爽箭鋒；為法忘軀，何逾銕石？所以領堂司則有綱有紀、典賓客則無黨無偏，堪稱千里家駒，將作一株大樹，滿望遮天覆地，耀彩騰輝。豈期果熟香飄，早墮歸根之葉？澤猶未降，遂斂出岫之雲。正當換步移身，何必分皮析髓？紅爐大冶曾經煆，再得翻身百煉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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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淵書記火。「者漢一生倔強，不近人情，平田淺艸不肯著腳，銕壁銀山偏要打破，他人住處不住、他人行處不行，所以機不墮位、語不停玄，冰稜上渡過九曲，劍刃上拾得全軀，正期展足長途，誰謂抽身半路？使屬目者望不見、在意者恨不過。如此作為，且道有甚長處？一副鐵腸屙不盡，更看五熱炙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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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堅固耆宿封龕。「不改家風三十年，死柴頭上也光鮮，火叉放下翻身去，不意今朝話始圓。參橫月落天旋轉，何用藏身北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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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者箇老作家，生平只以火光三昧成就一切妙行，所謂如來行、普賢行、信行、解行、戒行、梵行，種種不可稱量、不可思議，而他方菩薩咸來贊歎，將無邊剎境隱在一塵。而今拈起須彌擲向方外，唯有僼長老放你不過，未免借婆衫子拜婆年去也。」攛下火炬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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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眾骨入普同。以拄杖指塔，云：「者一片地，在凡同凡、在聖同聖。所以，古人道：我者裏龍蛇混雜，凡聖交參。然雖如是，胸藏太虛、囊括千界則不無，若是閃電光中分皂白、海潮聲內別宮商，猶欠一著在。瑞巖者裏又不然，獅子窟中無異獸，旃檀叢裏放優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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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豁然禪人入塔。「虛空無背向，大道絕遮攔。你迎我進院，我送你歸山。恁麼薦得，我與你平出。如或未然，無影樹下合同船，煙霞只尺千山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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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冰水禪德入塔。「寒風激水成冰，杲日照冰成水，但能如是了知，何礙出生入死？藏身之處沒蹤由，臥看山頭白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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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宣禪人火。「龍蛇陣上看謀略，閃電光中展大機者，是你二十年前未出家時曾恁麼來底，而今弓折箭盡，國破家殘，且道作麼生？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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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中達乘禪人起龕。「對境無欣厭，隨緣得自由，不因今日雪，爭得玉階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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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露牛禪師入塔。「入艸一回驀鼻牽，幾番痛處更加鞭，如今趁亦趁不去，卻向無陰陽地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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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具巡照火。「朝暮照人不自照，無端常被燈籠笑。今目火蛇劈面來，烈燄堆頭飛鐵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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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隱文禪師起龕。「生來一似雲浮嶂，死去還同月落峰，生死頭頭無取捨，去來步步絕行蹤。情謂盡，古今空，透網金鱗猶滯水，回途石馬出紗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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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白峰殿前鏟艸，鴛湖灘畔韜光，一種天然風致，十分清素行藏。隱玄霧以豹變，游青冥而鴻翔，思編蒲而終養，故策杖以還鄉。庭無啣華之烏，路絕參蹤之獐，人天固是罔測，佛祖亦難相望。六戶清風奕奕，通身玉骨鏘鏘，到底歸根葉落，當知達本情忘。藏身之處無跡，秋來鷺宿蘆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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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安禪德入塔。「自入松龕自手封，臨行分付語從容，要還太白無他事，端的雲歸向碧峰。藏身處，不留蹤，無影樹頭金鳳舞，合同船子泛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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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水禪人入骨。「七淨華，八德水，箇中難著些些子，假饒煆過後精金，也須送在荒郊裏。何故？捨下渾身一物無，無可捨處猶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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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禪德起龕。「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更持三十年，何似一回惺？若也惺，泥塑金剛行出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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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過去心不可得，山頭白浪高千尺；未來心不可得，海底紅塵飛八極；現在心不可得，枯河道裏尋魚跡。」豎起火炬，云：「者箇聻？筆描菩薩火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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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照禪人火。「寂照與常照，心頭未悄悄，管帶忽然忘，是名為普照。今更報君知，還有向上竅，火裏覓浮漚，電光分白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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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漪禪德入塔。「悟漪老禪哲，真參無間歇，荷笠走諸方，默契本無說。陸沉廣眾中，佛眼不能別，一朝委世緣，先自知時節。俵散諸道具，作偈與眾決，脫去何優游？火裏寒冰結。留供當伏暑，面顏猶香潔，惟有者著子，亙古離生滅。放下沒行蹤，直教心路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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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舟禪人起龕。「生死海中屢浪游，白雲渺渺水悠悠，今朝櫓棹俱停卻，好與波心撥轉頭。」喝一喝，云：「風力扶帆行不棹，笛聲喚月下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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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莊古禪人火。「大地耕翻已獲秋，鼻無繩索得優游，出空谷，上高丘，撒手那邊千聖外，回途堪作火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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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體然比丘尼火。「鏡華窺破玉樓前，一榻寒缸寢萬緣，今日移身知換步，雲收碧岫月臨川。金剛體，自如然，烈火燄中人有路，不萌枝上透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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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山侍者火。「換禪不用煨蘿菔，記法何須汙紙衣？端的衲僧行履處，紅爐燄上雪花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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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梵淨宗菴主封龕。「金雞啼徹五更寒，夢斷人間電影看，葉落歸根親薦旨，十方剎海目前觀。維爾梵淨宗子，閨閣鬚眉，緇門祥瑞，心超雲漢，志潔冰霜。鏡花窺破於粧臺，早知清淨；水月觀空於繡屋，獨悟真常。所以偶失鸞儔，即空房而為禪室；燈傳鹿苑，就苦海而作津梁。玉麈前光風霽日，蒲團上枯木朽株，優曇芳現塵寰，蓮萼香開火聚，大千擲於方外，須彌納於芥中。見越常情，聖賢莫測其涯際；慈垂出格，凡愚咸受其陶鎔。解衣推食，忘身為物，家傳僧伽再世，戶說維衛重來。方子視含生，何春暉之遽斂？當照臨塵剎，審桂影之無偏。坐脫歸真，臨行說偈。靈龕既入，瑤戶宜扃，正恁麼時，身藏北斗人難見，華雨茫茫動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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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一灣溪畔雲，數點松梢雨，此是你歸土時，亦是你受用處。何故？水流心外事，電拂世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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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勤知殿起龕。「虛空為殿，日月為燈，此是什麼境界？勤知殿，你尋常知殿，還知得此麼？若也知得，擇火拈香是道場，倒騎牛兮出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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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淨菴主封龕。「出塵有志秋霜潔，入道無餘夜月孤，諸境寂時消息斷，飄然撒手出常途。惟爾普明淨子，妙齡失偶，矢志披緇，不樂狹小見聞，深入廣大境界，尋常以解脫為佛事、以莊嚴為佛事、以禪寂為佛事、以施與為佛事，離男女相、離心緣相、離言語相、離彼我相，故能遊太白之雲、歷乳峰之月、餐五磊之風、飽瑞巖之雪，門庭雖遍歷諸方，得旨惟向上一著，堪作緇門標榜。何期櫓棹俱停，悽慘失人天之容，歡忭起波旬之色？雖然，因沙掩室人難覷，餘得春風動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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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以拄杖指塔窖，云：「者箇虛窖子，三世諸佛被他埋卻、歷代祖師被他埋卻、天下老和尚被他埋卻，且道還有不被他埋卻底麼？明月松間照，清風天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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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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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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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元視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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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諸大護法，瓊枝疊秀，玉榦聯英；德邁四科，才優八凱。悟彰物格，掩橫浦之芳蹤；禪藻仙華，挹眉山之清韻。湛朝宗以萬壑，鑑徹心源；總作鎮以群情，衡縣慧岳。誠聖代之伊呂，法苑之許王者也。某德愧𤦹玟，才慚鉛鈍；久承雅誼，濫膺前規。識乏先幾之明，事多當局之昧。致令鼠牙雀角，置喙無容；惟念海闊天空，燃犀斯省。不謂台檀靈山秉記，濁世無忘；不踰毘耶，嚴持寶座。肯祖燈之堂搆，翰錫瑤函；纘佛日之徽猷，文揚玉札。金湯在望，知弘護之斯勤；繡澀難藏，愧繼述之靡緒。勉從台命，憂讋彌深；臨楮迴惶，曷勝慚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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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側聞成風妙斲，非全匠氏之能；流水清絃，須藉知音斯鑑。法非孤起而成，境必遇緣斯就。恭惟諸大檀護，玉韞山輝，珠藏川媚。選官得佛，高名自繼西江；學釋知儒，大業全傳東洛。眷茲法席，思繼往以開來；緬彼莖茆，因感今而念昔。飛來尺素，爰寵丹青。某蘿薜長行，秖合一枝聊寄；搶榆匪逮，豈堪萬里高摶？但同風之敷座方殷，矍然排闥；惟先哲之巨剎難卻，勉爾登峰。敢云淵匠重興？庶或荊州可識。三條篾，一莖虀，聊作往來接待；孤峰頂，鬧藍頭，還期主伴交參。買山既逭金錢，入室憑留玉帶。玲瓏巖畔，蒙招手以相呼；華蓋峰刖，莫攢眉而歸去。雲章遙復，無任神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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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鷲峰大法，昔重托於王臣；熊嶠宗傳，亦丕揚于儒彥。況芝同臭味，蘭共襟期，幸吾道之未衰，實同人之深眷也。恭惟諸位詞宗護法，衡湘碩望，洙泗耆英，識探玄微，學臻淵奧。經綸在握，當軸而四海同文；錦繡纏腸，揮毫則五湖獨步。天香秋桂，觸翻無隱之宗；月夜春蛙，發明一貫之旨。挈百氏之綱領，統三教以總持。衲某山林朽櫟，粥飯常行。謬登祖席，失繩尺於後昆；濫典名藍，罔規模於宿衲。餐煙霞于神鼎，已增痼疾之多；臥泉石于清關，轉慚懶癖之甚。夙生多幸，每邀支謝之交；不棄耑愚，益尋蘇元之好。罷駑下駟，寧堪伯樂之枉觀；輪囷樗材，徒勞郢匠之迴盼。搶榆不逮，敢望扶搖；尺蠖無能，何當馳驟。既叨芰嗜，詎乏葵傾。書傳青鳥之遙，光並紫泥之重。雲裏茆茨初搆，奚難瓶錫遄征；堂前耆耋垂登，豈合星河遠泛。是用擅違台命，庶幾寬假來期。望沅湘而徘徊，瞻衡嶷以延佇。悵千山之遙隔，時節未逢；冀一室之晤言，因緣有待。攀虎溪結社，須藉宗雷；期藥嶠傳燈，還資裴李。風生玉麈，試看鑿齒之酬；酒乏金罍，莫便攢眉而去。微忱謹布，高明賜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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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湘南諸山法屬公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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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家聲不墜，惟資蘭桂聯芳；祖令維新，實賴象龍隨步。從來膊無外曲，緣知掌不獨鳴。恭惟同源法屬諸山和尚，氣吞湖海，眼蓋乾坤，乳擇鵝王，身翻獅子。鳳毛麟角，等是太白真枝；巨剎名坊，總攬湘山秀色。同聲相和兮，東唱則西敲；別調重翻兮，南呼而北應。擎叉打地，隱顯隨機，無非格外風流；舞笏張弓，行藏莫測，悉顯箇中消息。幸多瑞生優缽，何須錦上鋪花；既方樂奏鈞天，安用郢中誇曲。不慧識慚面壁，學未窺籓。祖席謬居，深有辜於同學；名坊濫典，毫無補乎法門。福涼德薄之軀，承推一日之長；璧合珠聯之翰，不遠千里而遐。然蒙金地遙招，可不江陵暗點。但老人齡垂望耋，居恒風燭可虞。又雲兄誼莫能辭，是用星霜暫緩。盼沅江而莫渡，適時節之未逢；擷湘芷以遨遊，審因緣之有在。若夫應菴舉話，難克當其美言；設或寶壽推僧，須有假於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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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諭生平不佞佛，與夫釋氏之徒，若水乳之不合也，自亦不解。唯顧不慧於蕭寺，一見而心許之，且多溢美之詞，不覺內媿不已。不審何德何緣，相契左右，乃受知如此，豈夙緣成熟乎？然又不覺為左右助喜。蓋不慧聞之古人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夫世出世間，其時節因緣四字，而飛騰變化，莫不由此耳。但不慧非其人，如左右之不佞佛者，古有數君子極相類，聊舉一二，為左右助入道之緣。昔韓文公作俑不佞佛，後於嶺南見大顛和尚，則心服焉。一日請益於顛曰：「弟子軍州事繁，乞佛法省要處垂示。」顛默然良久，侍者三平擊禪床三下，問其故，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文公乃忻然作禮曰：「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後作書與親友，何啻逢人說項。歐陽大參慕韓不佞佛者，因見明教禪師《原教論》，不覺歎服而師事之。朱紫陽左袒不佞佛者，於禪宗特曰達磨，盡翻窠曰倡為禪宗，視義學尤為高玅。張商英丞相根性不佞佛者，初見梵筴莊嚴殊勝，欲作無佛論以闢之，其妻向氏曰：「既無佛，何論之有？」英心疑而已之。後於同列處閱《維摩經》，至「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處」，歎曰：「胡人之言乃能爾耶？」即借歸而閱。向氏復問曰：「相公讀何書？」對曰：「《維摩詰所說經》。」向氏曰：「可熟讀此經，然後好著無佛論。」英悚然異其語，由是深信佛乘，訪諸名山有道之士，而契心於兜率，作護法論數萬言，入諸龍藏。式觀如斯，不佞佛者豈非正是吾門當家種艸，差有些子光景？故不慧唯恐人之佞，所以深幸左右之不佞。若乃口頭禪、身相佛，直鄉愿耳，何所取焉？竊觀左右抱奇偉磊落之才，實邦家柱石，特乃高尚以教育天下，英才是樂。或者天假吾緣，儻能一念緣起無生，將來為儒釋一貫之師，成就大業於世，肯以吾教與楊墨之道同日而語哉？所訂必無爽。掃榻恭候，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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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閔渭璜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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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稟純粹之資，究性命之學，不廢鄒魯之教，而於此事留心之久，真火中蓮也。欣羨！欣羨！承諭云：某自聆吾師笑語，追尋舊日所恃杳不可得，方知平時所得終無所得也。據山僧看來，不妨為居士助喜。何也？果若無所得，則通亦不可得，格亦不可得，生死不可得，夢幻不可得，世尊睹星亦不可得，高峰墮枕亦不可得，乃至㘞地一聲思量卜度，銕壁銅墻轉身亮處，者一絡索皆不可得。山僧亦無法為人，居士又何曾問道也？所謂內無所證，外無所修矣。不見釋迦老子於然燈佛所以悟無有法，即承受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只因居士不曾到此無所得處，故有許多夢幻生死之差別，皮肉隔斷之牽纏，不得身外無餘，身心一如，半生半滅打作兩橛耳。山僧至此又豈可別作別為，妄生節目？而居士亦只消將箇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二語體之究之，他時後日打失鼻孔，方知真無所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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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熊郢生朱嶽連二明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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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闊德音，殊深渴想，忽專人至，接華翰，審知近況佳勝，嗜道情篤，慰甚！慰甚！但於此事無所趣入，不無憤憤。然人之不能見道，苦於自甘下劣，不信本有，上至諸聖、下至含靈，無不本具，故云：「諸佛不加增，群靈不加減，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唯人之不信，故於己無分，但能信向，何愁不到？秖如來翰云：時過悔遲，填憂積愧，荒忽於大道，瞶瞶者終聵聵而已。居士既知聵，則不為聵也；既聵，又何能知？且知聵者何來？所聵者何物？至於悔過荒忽，又是什麼？居士請不用別尋玄玅旨趣，單單向者裏高著眼看，忽然覷破，最省心力，方信吾宗別無奇特，只有者些子直截痛快、超勝一切處，夫子門墻也謾你不得、祖師堂奧也謾你不得，老莊鼻孔、濂洛舌頭盡在裏許，遊章涉句皆非分外，抱子弄孫總不空過。如是，則居士不離汨羅江畔、山僧不越太白峰前，無時不與左右周旋，未嘗須臾離也。否則，來歲桂放幽巖時，拽杖回湘，定與點破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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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子濂杜海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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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昨文旆光臨，兼承台命陞座舉揚，不慧欲效三平上座為昌黎傍通一線，何幸左右即於言下知歸，誠謂大根利器不同凡小，豈止太白增光，實為林下千秋盛事。左右今於數千人天眾前當陽薦得，可不異於張天覺之夜半客房觸翻溺器時耶？然古今士大夫留心斯道，所患不真切，不患不徹頭，故於參訪之際不止在一途、不守住一師，或先淺而後深、或東得而西失，如楊大年先與雲門下尊宿諒監寺諸公遊，後得法於廣慧璉，而黃山谷初於晦堂處逴得些子，及於死心語下開口不得，非止張天覺印心于東林而向兜率手中納款也。所以善財童子南詢歷遍方始罷參，而大慧亦悟處不一，晚見天寧則無疑焉。到此田地，方信吾老人及不慧於左右不吾欺也。故老人授以偈拂印證，而左右直下承當，可謂鵝王擇乳，素非鴨類，真獅子兒悅聞吼音，餘獸聞之則腦裂矣。至如諭云：昔如來以正法眼藏付摩訶迦葉，而阿難於倒剎竿句下悟旨。此迦葉即為阿難之師矣，何獨和尚不為弟之師耶？然吾宗機扣非一，發藥不同，故臨濟種毒于黃檗，雖因高安點破，而終歸恩于黃檗；其明上座啟悟于盧行者，而同師五祖。當知佛祖出興，手眼萬端，機用千變，無非鼓舞後昆，發明大事因緣而已，不在名之大小、分之高下為事耳。至於睦州之與雪峰，馬祖之與藥山，清素之與兜率，皆同一箇樣子，殆不可枚舉。唯冀左右善自護持，毋令斷絕，於此門中廣作佛事，大為標格，則不負老漢婆心，不慧踊躍不勝為荷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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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前川張少保督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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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荒山托在弘覆光中二十餘載矣，及貧道謬當此席，分光借潤，優渥尤深。然豈止荒山哉？東南一柱擎天，無一山一剎不藉金湯，真外護之大雄也。況閣臺與貧道更有法門手足之親，雅多方外骨肉之愛，種種受知受惠，深銘臟腑，難以言謝。惟願多生長為法友，同居一會，互相激揚，何忍遽爾言別也？天童海內名山，首推巨剎，以貧道眇然之軀，德薄道涼，荷此重負承乏，六年以來，罔裨宗教，但藉寵光，得無顛蹶？此實貧道之多幸矣。故力自引退，乞遴請諸方有道宗師，使貧道得藉息肩，庶全愚拙。不意閣臺赫然頒教，重委貴員入山諭留，至誼諄諄，豈容違命？誠恐弗克副望，不重累閣臺所任耶？然既蒙台諒，敢不捐軀？謹於陞座舉揚，實深悚愧。先錄拙語塵覽，尚容登龍拜謝。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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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寧郡縉紳袍衿諸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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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台檀諸大弘護，儒宗碩望，出為周召之經綸；禪苑網維，居作楊李之墻塹。得無隱旨於木樨香裏，談不二門於蛙鼓聲中。會三教之無岐，歸一貫之有自。古稱四明佛地，首推兩浙文邦，不捨有為法而證真實相者也。貧道生居何幸，得承方外之交；添乏名藍，又辱金湯之護。道慚先哲，德愧時賢。寒暑迭更，毫無補于宗教；噓培深至，殊有累於檀波。且野性山麋，長苦大牢之享；而倦飛林鳥，恒多宿樹之思。故乞引退駑下菲材，耑祈別選僧中有德。不意諸台檀護過於至愛，璧合詞聯，重辱諭留，獎慰諄切，使衲汗顏尤甚，芒負轉增。曲彔再登，實惶恐而奉教；清溫難繼，覺求解以無辭。但賦性耑愚，恐難終于繼述；天生疏拙，將何報乎知交耳？裁謝不莊，統祈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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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道南胡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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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奉教，渴想殊深。弘護光中，時多照拂。項昭、武鄴嗣諸君子至山，不虞華翰疊頒，寵光隆被，諄諄勉以至誼，眷眷出乎深衷，不覺使人感愧交臻，而汗流夾背也。貧道樗朽無似，濫廁僧倫，寡識罔知，素餐尸位。況此煌煌堂構，株守以來，星霜屢閱，而繼述無聞，豈不有負金湯之盛德哉！故切引退，別選高緇。而台檀過於鍾愛，不諒菲材，重璣複璧，左挈右提，人非木石，誠難恝然。暫解缽瓶，勉從台命，臨穎悚愧，不勝主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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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李鄴嗣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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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數年知交，極奇高尚，故不慧卸此束縛，將欲為禿頭蘇門，披緇吳市矣。不意受人毒算，復置之於緪索中，何物杲堂不許我追蹤耶？一笑！一笑！諸君同行，詩俱玅絕，使此山殷殷留金石聲，但自慚涼德，恐不堪受此耳。率復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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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盧峰下別來數年，時切縈懷，每遇湘南使乎，即問三孫：雲蹤何寄？冽孫久聞繼席於芙容，今嵩裔來，又知智孫於浮山卓錫，領眾住山，皆稱為長老矣。忻幸！忻幸！猥承俱呈示眾之語，發幽闡微，激昂關要，其庶幾乎青山白雲開遮自在也。此五峰老伯蓄而未泄，嗇之於昔，豐之於今，宜昌乎厥後焉耳。《芙容錄》甚精練，不用更加點；《浮山錄》波瀾浩漫，不愁無說，故少節其太繁者，使知簡要。然如此試手說禪，將來發越，必更有大過人處也。《東谷集》各一冊，附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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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陶五徽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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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菲薄無聞，荷蒙不棄，每承照拂，受施實多，便中偶致寸私，何足挂齒耶？客春謝事太白，思欲扁舟五湖，放懷山水，一訪湘南故舊，而於賢喬梓昆仲諸檀尤深寤寐，庶獲攜手雲泉，班荊話闊，已渡錢塘矣。乃以化鹿老人抱恙而還，往來雲水，風傳澬川，龍牙雲老篤於友于，欲以法席見讓。未幾，飛書至越，詞誠意切，推與過常，當之有愧，辭不獲免，豈可藉口硜硜洗耳之操，有負骨肉至愛？故雖半諾，未許即行，時節因緣，當有待耳。不意重煩諸君子及緇若素，璧合詞連，下頒荒遠，感愧交集，芒負轉增，敢不拽杖就途，趨承台命？然老人近日之衰，又非去春可比，若恝然而行，豈為弟子之道乎？台教既難有違，進退未免維谷，今喜雲兄已著，巨唯監守，俟衲之來，衲即命以首眾兼攝，庶幾兩全道義，未審高明以為何如？衲雖吳人，而於湘中風土殊覺相宜，他日之來，便作投老計耳。朝暮過從，幸勿為拒。笑笑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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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蓋聞：扶宗豎教，夫豈一己之私？起廢興衰，必賴同人之集。時際天清而地肅，運當否極以泰來。惟茲瑞巖古剎，山開于晉，宗建于唐，帶海襟湖，包罔絡袖。背負危峰十二，固若河山；胸羅精舍千三，隆比祗樹。普化創基於此，天雨之四華；佽飛主盟其間，地搖為六震。列祖繼興而龍翔鳳舉，群宗開法而雨布雲施。巖蒸芝艸之香，珠璨文人之詠，洵非祥發一時之勝，而乃道光百祀之區也。式自侵衰元季，何期盡廢明中？禪室丘墟，香臺林莽。秋風禾黍，亦傷行路之心；落日崦嵫，爰奮揮戈之手。茲喜布金有地，審天道之好還；豈虞標插無人？惟時機之有待。水洗祖腳之讖，符合重興；僧來佛面之看，另當括目。梵宇湧來，平地重瞻金碧之光；法輪復轉，劫灰盡出吹噓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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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朱氏復還瑞巖寺基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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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四民有紀，不使雜居；三教攸同，豈宜偏廢？宣聖之廟，祀典恒崇；釋尊之祠，褒文永錫。斯非區區之臆說，誠皇皇之憲章也。茲啟瑞巖禪席，山開唐晉，剎建王臣。佽飛地主主盟，普化宗禪禪席。四明誇三巖之秀，五山列十剎之奇。庚星效靈彼山，芝艸發祥此地。摩霄戛漢，峨峨十二崇峰；鏤碧雕金，簇簇千三樓閣。累被仁王敕建，每多名士品題。考郡乘而事事不磨，載口碑則言言靡間。金蓮地涌，此赤鬚白足之靈區；寶蓋天垂，豈繡轂朱輪之別業？竊聞楚材晉用，智者或為；鵲壘鳩居，仁人不取。然而緇倫不競，道業式微。金田沒其阡陌，已越多年；香界沉於黍禾，亦非此日。但狐蹤傷登臨之目，蓋祖腳有復發之謠。茲所募者，惟一袈裟地，乞還祝聖之壇；并半肘腋基，用仲籲天之懇。恭惟門下，奕世光華，傳家清白。孝友聞于里閈，禮義達于國門。麥舟之濟慨然，何敢望也？玉帶之還不泯，固所願焉。冀捐惟林莽之墟，其仁浮乎繼絕；所歸僅招提之址，而義溢夫存亡。功侔布地揮金，名勒雲泉之表；德並捨宅成寺，聲揚湖海之間。許元度之風流，王右軍之標格。樂施不吝，見善勇為。臨啟無任仰望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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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錢聖月居士源流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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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家學淵源，累代簪纓，翩翩佳公子也。弱冠即慕宗乘，初謁先密祖於天童，嗣見東南諸大老，到處星飛電卷，不下楊李之迅捷也。獨機契吾弘覺老人，蒙記莂焉。嘗語予曰：「先大夫酷嗜相宗，惟識諸內典，至老手不釋卷。某則生性喜禪，不能相強。蓋父子天性，雖同好佛，其蹊徑又有不同者。」所謂神仙祕訣，父子不傳，良有以也。又以不茹素而世疑之，吾老人尋常慎重法道，不妄許可，五湖禪衲，點下千千，乃上至天子公卿，尚不少假，肯低手於一聖月哉？昔淵明受知於東林，佛印傾倒於子瞻，世人徒知傳說之美，而豈真知之乎？噫！難言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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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去來兮，紫芝將老胡不歸？既于時之不偶，復遲暮之堪悲。慨遺風之不墜，維古道之可追。審前修之去就，驗今人之是非。髮星星而垂白，雲冉冉以侵衣。泛滄茫之野水，盼蜿蜒之翠微。花迎鳥送，舟趨岸奔。風清蘚徑，月挂松門。茆茨尚在，幽侶猶存。草菌敷座，瀑雪盈樽。仰松風而洗耳，俯溪流以照顏。晝葵餐而易飽，夕雲臥以相安。萬境虛閒而自若，勞生擾攘兮不關。物同霜葉之浮脆，世亦漚電之等觀。代與人以遷謝，時無往而不還。日怡冥漠而酬酢，身惟闃寂以盤桓。歸去來兮，薜蘿深以堪遊。鹿呦呦兮啣艸，鳥嚶嚶兮相求。披玉軸而對月，拾瑤艸以忘憂。嗟時芳之陽艷，栽白藕之盈疇。春風颺笠，秋水浮舟。情枯竭兮少室，心淡泊兮丹丘。坐無塵之白石，漱最潔之寒流。探清境以絕鄰，亦吾生之甘休。已矣乎，息影空山忘歲時，身共浮萍何去住？茫茫江海擬安之？朝露不可玩，石火豈能期？憎愛心兮既盡，何稂莠而耘耔？倚太虛以嘯傲，攬雲霞而賦詩。洞古今而無間，懸日月以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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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公運甕，敬姜手績，勞則以思，佚則多失。相彼華門，秉躬匪懈，既為釋子，不勤奚賴？廢寢忘餐，殫精盡力，於道尚虧，況或弗及？皇皇六度，精進居一，鋼煉其心，銕鑄其脊。英不宵眠英邵武，脅不至席脅尊者，百丈垂老，不作不食。晏安鴆毒，胡可染習？喪志隳功，迄無成立。緬想前賢，世出世間，苟樹風規，身不敢閒。爾眾不勤，實由我惰，不以身教，耳猶風過。種種其髮，衰暮之日，鐘鳴而起，鼓寂而息。此何為哉？首眾之責，勉強支持，慎母予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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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述金人，三緘其口，莫謂無妨，終成禍藪。佛誡十惡，口有其四，斧在口中，言不可肆。雲居有言，十度九休，恐無利益，反招其尤。古聖與賢，豈不便便，何為於口，若此慎焉？興邦喪邦，由於一言，禍福之樞，休咎之源。善逝說法，尚待其時，非時而說，皆為剩詞。苟非其時，有口挂壁，何況訿議，發人隱慝。多言多失，慎口則吉，寧拙於言，毋浮於實。宰予子貢，四科優許，望諸顏曾，天淵相距。若魯如愚，其德之腴，道傳千古，光被萬區。嗟嗟爾才，奕奕華美，口不容物，璧瑕珠纇。刮纇磨瑕，聿為至寶，鑒我芻蕘，是究是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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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箕陳洪範，五福六極。優柔不振，太剛則折。子路兼人，孔子恒抑。項羽叱吒，烏江自殛。強項使氣，皆非美德。英才之累，賢者之疾。三毒之害，嗔火為賊。是用忍波，濟以慈澤。忍之為美，其美無匹。不展一籌，能卻怨敵。化暴為仁，轉怒為懌。如其不忍，禦火轉烈。延野燎原，不可遏絕。功頹九仞，忽於一時。噬臍莫及，前好並遺。淑人君子，可不三思。勸爾高明，勉之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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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杖銘為鄭儀庭將軍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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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此靈根，惟堅惟貞，非雕非飾，異彩自生。相偕黃耇，丘壑怡情，受天之錫，與几並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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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秀稜稜，耿介不群，敲風打雨，指點煙雲。杖國杖鄉，大椿同春，玅共蠟屐，安若蒲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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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三為孫友金山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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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山之下，幽賞閒心，相將偕老，嘯傲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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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菴僼禪師語錄卷第十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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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巖古道場，按古郡志，在縣治東南九十里。唐會昌中，佽飛將軍黃晟為普化禪師建立精舍。晉景福，始改為寺。至宋治平，賜額開善。祥符中，芝產石上，遂以名寺。代有尊宿，如義海、智才、有居、石窗、崇壽、葦堂、前山、谷源、斷橋諸禪師，俱開法于茲，闡揚宗旨。歲久傾圮，法席寂然。明洪武三十一年，僧原皓重建法堂，僅以奉香火已耳。寺有田，久亦散諸民籍。康熙十一年，歲在壬子，遠菴禪師始振錫茲山，乃披荊棘，闢瓦礫，卜基奠址，竭力營搆，不數年，幾復舊觀。又募金贖原田，俾刀耕火耨，食不仰給而具，而徒眾乃有固志。二十一年四月，禪師謝世，其門人塔全身于寺左三秀峰下，而以銘來請。余惟禪師秉如來願力，續諸祖慧命，操履精嚴，道力純固，能使遠近渴仰，緇素雲歸，荒蕪寥寂之鄉，重睹慧日，是不可以勿志也。禪師諱本僼，號遠菴，崑山陸氏子。父早喪，母楊氏，苦志鞠養。甫幼，超然有世外志。因嫂歿而屍動，遂求出家。母欣然無難色，且誡之曰：「出家當求最上乘，若徒因循流輩，無成也。我昔年至天童，見行履不凡，是汝真出家處。」師如命往，時年二十有一也。為童子，行三年而受具戒。有老宿教以禮大士，遂通曉經義。初舉大事因緣問牧雲門，門伸手云：「開不是掌，合不是拳，是甚麼？」師參究五晝夜，目不交睫。又舉問石奇雲，雲便掌之，疑愈甚。後弘覺忞公居方丈，師乃決志依焉。忞公嘗舉深、明二上座魚跳網因緣，師八下轉語皆不契，思維路絕。偶習務次，聞二僧辨論，遂釋然呈頌曰：「明兄未悟，乘虛即破，真烈丈夫，鉏金不顧。者回吞下鐵崑崙，傑出叢林二上座。」忞公頷之。又嘗令師作大顛擯首座頌曰：「鳥飛雲盡月臨空，那許澄潭臥毒龍？一曲離騷江上冷，悲風千古動英雄。」從此師資契合，有若溈仰父子矣。忞公為密雲雄子，振法東南，至承明詔，備顧問，一時望其門者，如泰山、龍門不可攀躋。而師為其法系追隨十有餘年，親見大機大用，自是雷轟電掣，蹴踏龍象，變化鯤鵬，參請入室者殆無虛日。順治十三年，應楚湘陰神鼎之請。十八年，住天童。康熙十三年，忞公歿于紹之興福，遂自瑞巖移住焉。十五年，復歸瑞巖。世壽六十有一，僧臘四十，有語錄行世。方師為僧未久，忞公即命居侍者寮，諸耆舊心勿厭也。忞公曉之曰：「勿輕視此子，異日必為法器。」蓋如師之薙髮本山，旋主法席者，指不數屈耳。嘯堂皙嘗為余言若此。余丁巳歲謁師，見其神如秋水，貌若死灰，肅然斂容。今師逝世已三載，其門人丆山巖猶守師遺規，廁床子龕側，且云：「住匡廬十四年，不習人事，今勉彊應師命。」余雖不得盡見師之門人，然如兀山者，必能終師之志也。爰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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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太虛無形，至道無垠。沿及法季，象教乃神。黃金一國，塔樣聿新。禪師遺命，埋骨普同。春山雨綠，秋樹霜紅。浮漚等幻，萬化歸空。父作子述，罔敢勿舉。永言厥初，功存啟宇。震大雷音，普大法雨。山何高高，水何湯湯。惟師道德，並其久長。後人為之，於師何傷。履歸西天，諦流東土。不有不無，茲理可悟。密密之藏，呵護終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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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賜進士出身掌河南道事山東道監察御史蛟川謝兆昌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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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助刻資名目\n定海縣信士張敬吾法名元貞、男海旵銀五兩\n　　　信士舒　超成銀四兩\n　　　　　　　重祿銀四兩\n奉化縣信士阮允卿、室王氏法名元智銀三兩\n法門湖廣超緣銀五錢　寂智銀四兩二錢\n　　　照一銀一兩三錢　寂華銀一兩\n　　　明頂銀八錢　超源銀一兩\n　　　照舒銀二兩九錢　海源銀一兩\n諸山湖廣克瑩銀一兩　常明銀一兩\n　　　通耀銀五錢　海韻銀二錢　海客銀二錢\n　　　元宗銀五錢　寂鑑銀五錢　元林銀八錢\n　　　元一銀五錢\n門弟子元符銀五兩　元學銀兩　元撰銀五兩\n　　　元密銀兩　元通銀兩　元體銀兩\n　　　續緒銀一兩　照悟銀二兩\n　　　內法門諸山銀共　十八兩俱元見募\n　　　元貞銀一兩六錢　元德銀三兩\n　　　元固銀五兩　戒珠菴銀共兩\n　　　居士吳蘭根　　道會銀三十兩\n　　　宮保張夫人陳氏銀五兩\n\n\n　戒子海智銀五錢　海玉銀四錢。\n　伏願\n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情與無情，回圓種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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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二十八祖秉教外别传之旨，远自迦维东来震旦，六传至曹溪，后分二枝，而临济独盛。临济后又分二枝，而杨岐独盛。盖监寺受慈明遥记，与黄檗之记临济正同，故禅道独冠天下。今之所称临济宗者，则皆系出于圆悟勤也。勤传虎丘隆，隆传应庵华，华传密庵杰，杰传破庵先，先传无准范，范传雪岩钦，钦传高峰玅，玅传中峰本，本传千岩长，长传万峰蔚，蔚传宝藏持，持传东明旵，旵传海舟慈，慈传宝峰瑄，瑄传天奇瑞，瑞传无闻聪，聪传笑岩宝，宝传幻有传，传传密云悟，悟传弘觉忞，弘觉嫡子，是为瑞岩远庵大师。大师之望前圆悟勤凡二十二世，其望临济则三十二世，而望达磨则四十二世也。大师昆山陆氏子，髫龄亲炙，弘觉从芟染，提耳训育，挈囊烟水，见老人直道示徒，九会之中，骨剂毛孔抛向人怀。大师蚤岁分灯，业已升堂入室，三拜得髓矣。故老人阐法天童，首以师为继席；肇造平阳，复以师为承计。神鼎来请，挽师南渡；瑞岩湮废，藉师中兴。邗水、白云之间，莫不有师托迹焉。然师五坐道场，独天童十一载为最久。盖以天童居大海之东，山川环拥，当年说法此山者八十余员，大率临济居多焉。大师省觐平阳，老人以年力衰迈，退休别室，谓非师莫能肩任，坚留主席。干戈甫息，旋遭魔孽之难。若非大师行解相应，天人昭格，恶能使临济宗风至今不坠也哉？大师说法，如云如雨，其见诸上堂、小参、普说等录，无虑若干卷，卷几万言。至若撰著，其书牍则情而赡也，其赞铭则庄而逸也，其规条则雅而畅也，其疏启则典而致也，其序记则直而有体也，其说词则通而有则也。乃其所为诗，则又工秀绝伦，如东谷、四灵、石菌诸刻，恍若中峰、雪峤所作，骚人词客望崖而返也。余同门铎庵默兄集师全录梓成，谬委余弁其首。余不惠，敬撮其大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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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甲子秋八月朔旦，弟子本嵩吴道会稽首和南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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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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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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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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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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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潭州神鼎资圣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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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顺治十二年冬，就维扬宝积院首座寮受请，越明年四月二十九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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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有门可入，百匝千重；无路可行，四达五通。几多人到此，因甚插脚不入？象王行处绝狐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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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德山撤却殿，云门要打杀。新神鼎大展三拜，且道是抬是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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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君自衡山昔至，我从淮甸新来。不惜一回敲唱，相催再舞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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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者队不唧溜汉，坐处未脱见闻，列下圆伊三点，却成川字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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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三种接人，一棒打趁。从上风规，今时蹊径。直下坐断千差，不落坦夷险峻。铜睛铁眼觑无门，八臂三头伎俩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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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山禅德率众檀护请示众。指法座云：「百千诸佛于此只解靠倒扶起，设或尤而效之，不若齐之以礼，坐断凡圣要津，直得透顶透底。」便升。「倒骑鹤背出邗城，万项洪波过洞庭，拄杖未曾拈动处，分明点破九疑青。顶门具眼，合自知归，稍涉疑情，出众决择。」问：「宝印初开，十方齐畅，向上一机如何举唱？」师云：「一雨普滋。」进云：「袖里金锤光灿烂，倚天长剑逼人寒。」师云：「切忌承虚。」问：「曲调新翻续起，𬤇祖远年遗唱，如何是不落时机一句？」师云：「雨过青山翠欲流。」进云：「直下知归时如何？」师云：「剑去久矣，尔方刻舟。」进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师云：「直饶归得去，犹未是君家。」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孤峰顶上眠云，未是衲僧活计；十字街头垂手，全非本分生涯。所以奏绝听之希声，不落古今曲调；行逸群之号令，岂死佛祖规绳？展拓乾坤于毫发之端，呼叱风雷于謦欬之项。况乎法无定相，舒卷由人；道绝方隅，纵横无碍。」蓦拈拄杖，云：「秖如新长老拄杖子到此洞庭之野、潇湘之滨，棱棱嶒嶒、列列挈挈，不打禾山鼓，直是动地惊天；不抛象骨毬，要且逢场作戏。如吹毛之刃，无不克之锋；如破壁之龙，无可留之影。且道：是入泥入水耶？是目视云霄耶？是超出格量耶？是别行一路耶？还会么？」卓一下，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同条？」复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众，云：『秖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气吞佛祖，眼盖乾坤，不无黄檗老祖检点将来，争奈龙头蛇尾，本分艸料因甚不与者僧？然虽如是，秖如道：『不道无禅，只是无师。』毕竟作么生？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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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教中道：『诸佛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和尚今日如何举唱？」师云：「有耳者闻。」进云：「秖如恁么道，落言宣？不落言宣？」师云：「你那里去来？」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直不藏曲。」进云：「鸟道不通，更借一问。」师云：「道什么？」僧再举，师打，云：「箭去久矣。」乃云：「时当初夏，绿暗红稀，山中杜宇，泣血歔欷，唤人不去，却唤春归，争似野田黄雀，时中啧啧飞飞？大众！若论神鼎山中，春亦得、夏亦得，春有碧桃红杏、夏有清泉白石，只是未审诸人于中如何过日？若生一念欢喜，便是罗刹鬼国；若生一念厌离，又是天涯孤客；若也一念不生，前有万丈深阬、后有千峰崒嵂，东阁下南岳神听得出来道：『僼长老何故将净严国土翻作参天荆棘？』山僧道：『只为你微妙法身未脱根尘声色。』」嘘一嘘，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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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连月不雨数日雨，大地普滋无硬土，艸木青青尽展眉，虚空拍掌森罗舞。连日不晴今日晴，十虚忽地放光明，山河赤体无遮覆，红日团团烁太清。诸禅德！雨亦分明雨得好，晴亦分明晴得巧，信手拈来俱是宝，唯有神峰不点头，依然突兀云霄表。且道他具何眼脑？」一僧云：「如今点头也。」师云：「他作么生点𫆏？」僧拟议，师便打。良久，复云：「阿呵呵！堪绝倒。好大哥！荐取好善财手里一茎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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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大慧云：『杨岐一头驴，只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攧杀黄番绰。』三脚驴子即不问，既是潘阆倒骑归，为什么攧杀黄番绰？」师云：「石羊头子向东看。」僧拟议，师便喝，乃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师云：「大小玄沙只知赶老鼠，不觉打破瓮，恁么检责诸方，殊不知有眼底被他瞎却、有耳底被他聋却、有口底被他哑却。神鼎者里固是不比诸方佛法别无灵验，若遇此三种病人来，且喜出世功终。何也？岂不见古有一老宿不蓄沙弥，有僧问：『和尚年尊，何不蓄一沙弥？』老宿云：『有瞽聩者与吾寻一个来。』虽然，山僧要问诸人：有眼有耳底汉因甚反不如瞽聩之人？且道过在什么处？出来道道看。」良久，云：「既无人道，山僧不免重说道理去也。彻见非眼，眼见即瞎；洞闻非耳，耳闻即聋；真说非口，口说即哑。秖如无眼又作么生见？无耳又作么生闻？无口又作么生说？还会么？十二处亡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空生岩下悠然坐，华雨缤纷满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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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劄，久雨不晴，浸烂释迦鼻孔，滴穿达磨眼睛，昨夜临济口边无端更轰个霹雳，今日德山棒下愈见雨点倾盆，说甚么打倒了玉泉山里皓布裈底葡萄棚、湿却了那梁山观和尚底袈裟角？直教神鼎山中数十间破屋漏如鱼网、漫似春潮，诸人也无处安身，山僧也只得立地，而今无可合杀，不如苦中取乐，唱个渔父辞与诸人排闷。」乃漫咏云：「爱作潇湘一钓客，宁论东西南与北？丝纶千尺横抛掷，谁知得？月在竿头天在侧，烟波钓尽仍独立，盲龟跛鳖休窥测，六鼇直共三山掣。忘欣戚，从教风雨穿蓑笠。」拍手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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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发明过量事，须是过量人。过量人则不问，作么生是过量事？」师云：「奚仲造车一百辐。」进云：「此犹是寻常事。」师云：「拈却两头除却轴。」进云：「秖如盖色骑声，包天匝地，将来和尚又如何施设？」师打云：「为君击碎精灵窟。」进云：「一种没弦琴，果然弹得妙。」师云：「切莫错下名言。」进云：「昔日德山托钵低头归方丈时如何？」师云：「怜儿不觉丑。」进云：「秖如岩头道：『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又作么生？」师云：「家富小儿娇。」进云：「德山唤岩头云：『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未审密启什么意？」师云：「方木逗圆窍。」进云：「僧堂前拍手大笑，又是甚么心行？」师云：「十字街头著一楔。」僧伫思，师喝云：「且退后著。」问：「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为什么向鼇山成道？」师云：「华落华开信有时。」进云：「住后有僧敲门，雪峰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未审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六只骰子满盘红。」进云：「雪峰为什么低头归庵？」师云：「直教大地眼麻瞇。」进云：「僧举似岩头，头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如何是末后句？」师云：「月里放金乌。」进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又作么生？」师云：「日中藏玉兔。」进云：「万仞峰头横行，十字街头垂手，即不无二老人。秖如不涉二途，又在什么处著倒？」师云：「楚山入汉水，衡岳出湘江。」进云：「恁么则等闲一句无私语，千古闻之尽胆寒。」师云：「莫教错认一天星。」乃云：「大众！百千三昧、无量妙门尽在我者里，罗汉崖前、钵盂峰畔，历历绝边表，明明不覆藏。绿染百亩春畴，鸡足之衣撩乱；青列千行嘉穗，鹫峰之帙纵横。用该大仰金锹，白云坞中竖插；艸足嬾安水牯，夕阳坡上横眠。披蓑侧笠，千峰也胜时人著锦；引水浇蔬，叠嶂全超从上拈槌。风来麦陇之香，机凑韶阳糊饼；曲唱村田之乐，调翻皖伯巴谣。飞来白鹭翩翩，点破连天之碧；唤出黄鹂对对，平铺满壑之春。九峰正好拖犁，有甚同参可得？百丈谩劳展手，须知大义炳然。然虽如是，犹是时人蹊径，未及向上牢关；者里脱落全机，方知衲僧孔窍。且如何是衲僧孔窍？」良久，云：「春不耕，秋无获。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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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世界与么热，且向什么处回避？」师云：「不见道：热则普天匝地热。」进云：「秖如古德云：『向镬汤炉炭里回避。』镬汤炉炭里作么生回避？」师云：「非公境界。」进云：「四大离散，万缘一空，还有寒暑之分也无？」师云：「正觅缝罅不得。」进云：「回首碧天云敛处，一轮明月照层巅。」师云：「脑后要须拔却楔。」乃举扇子云：「诸方举起拂子，山僧举起扇子，无甚作略，超方一切，临时而已。诸禅德！还知时么？今乃九夏方中之时，祝融当令之候，烈日流光而炙地，火云接燄以烧空，凡在六宇之中、八纮之内，无论山林城市、僧俗女男，者柄扇子阿谁缺得他？阿谁离得他？阿谁用他不著？然既人人要用，缺离不可，岂非当此之时最为紧要者乎？窃见而今诸方往往拈提，罕有个举著他者，设或举著又不当时，却在寒天腊月。然而腊月扇子又有什么用处？则与不曾举著者不相远矣。而今山僧既是举得恰当，且道作何佛事？」蓦竖起云：「云门大师来也，盐官大师来也，汾阳大师来也，都在扇子头上相推序次，登座而为说法。一师云：『𨁝跳曾升帝释天，尸迦鼻孔筑教穿，鲤鱼东海时遭棒，雨似盆倾遍大千。』一师云：『当年老汉曾亲索，破也谁知未便休，无奈侍僧频错过，至今到处觅犀牛。』一师云：『青绢扇子足风凉，触著通身毛孔张，火里木人寒不彻，却教石女脱罗裳。』三大师说是法已，见诸人不会，却向火燄光中入灭去也。虽然如是，锦上铺华也不劳得，扇子从来自有长处，不用者也之乎牵文引义，要且直截痛快，全体举扬。」遂挥一挥，良久，复云：「还会么？还知得扇子所作佛事么？名为驱炎自如旋陀罗尼三昧，后世应当作佛，号曰掣风胜王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端知渠侬自来发心，行诸菩萨愿行，骨劲凌霜之节，胸搏妙翅之风，起灵燄于冰炭之炉，散玄飙于郁蒸之薮，全身奉重，极力输诚，除热恼而得清凉，障炎威而作嘉荫，挥毫洒墨方寸间，巧尽翰苑之风骚，吐雾吞云掌握内，目穷江山之美丽，纵横收放，开合卷舒，恒随一切含生，不分与抬金紫，承事十方诸圣，那知时日昏朝，不云厌劳，常作佛事。诸禅德！山僧虽则冷地里拈来，元是你诸人寻常所用底，然有如是神通，得如是三昧，演如是妙义，作如是佛事，希有极是希有，亲切更为亲切，受用得大受用，自在真个自在，可谓一人人有个善知识相随著也，那在朝参暮请别处寻求？只在你二六时中东摇西扇，忽然一下触发，管教毛骨俱苏，直与大地众生一时共离火宅；其或未然，拈来直下挥蚊蚋，也胜诸方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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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俱胝竖起一指，千峰势到岳边止；鸟窠吹落布毛，万派声归海上消。恁么会去，大似虚空钉橛。有般汉道：『争如独坐虚窗下，华落华开自有时？』然则曹溪浪里未许停舟，韶石渡头那容系缆？不见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要须驱出长沙大虫、咬杀大雄猛虎、拔却罗山一寨、收下临济白拈，然后打动关南鼓、唱起德山歌、披著湖山袄、抛出雪峰毬、弄云岩狮子、跳中邑猕猴，直得迦叶起舞、阿难合掌、寒山拍手、拾得摇头，可谓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流。大众！冷眼觑来，虽则一场笑具，几人于此知休？设或准前，朝不进步、暮不回眸，莫谓而今方溽暑，霎时霜雪到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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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古德上堂，良久，云：『山僧今日与诸人同参一个真善知识。』便下座。」师云：「直截真个直截，省要不妨省要。而今敢问诸人：如何是他参底真善知识？若说胡张三、黑李四，秖是一句合头语；若说罕逢穿耳、各多见刻舟人，者里不是你躲跟处；若说含元殿上休觅长安、慈氏宫中更寻内院，知你在鬼窟里作活；更若说个香几拂子、露柱灯笼，莫颠倒驴鞍桥，岂是你阿爷下颔？其余竖一指、下一喝，礼拜出堂，拂袖而去。此皆是风力所转，逐块韩卢。纵饶你总不恁么，全在死水里没头没脑。还有出得者些窠窟底汉么？出来与山僧分明道一句看。」众默然，师蓦唤云：「吃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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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示众。「物外安居碧嶂高，寺门幽抱白云饶，松风万壑秋长在，谁感庭柯片叶飘？大众！炎凉倏忽，任他人世推迁；岩窦幽深，坐断古今一致。所以道：长安自闹，我国晏然。四山色变青黄，迥出孤峰独秀；一道虚凝湛寂，悠然万法本闲。是知惜日短而志士吁嗟，妄自痴狂外走；知夜长而愁人不寐，只缘未达家乡。然则水石光中，云驶月运；烟岚影里，斗转星移。不动本际即且置，踏翻关捩一句作么生道？寒雁一声闲梦断，始知身世卧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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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夜静水寒鱼不饵，透网金鳞事若何？」师云：「更有一重关在。」进云：「毕竟如何？」师云：「死汉。」进云：「宁可永劫沉沦，不求诸圣解脱。」师云：「梦里强惺惺。」乃云：「心生种种法生，日午便打三更；心灭种种法灭，芥孔须弥直纳。我无一法与人，少室那来妙诀？但能无欲无依，凡圣一时路绝，泥牛吼出澄潭，石女梦回明月。不著妙德空生，谩劳遍吉相寻，万境从他回换，浑忘旦暮古今。白云为盖，流水作琴，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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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祖忌，示众。问：「天童堂上，棒喝交驰，铲除邪妄根株，敲出祖师心髓。神鼎峰头，未审和尚将何为人？」师云：「断贯索穿你鼻孔，乌豆子换人眼睛。」进云：「三界无别法，唯是一心作。秖如离却心意识，又作么生作？」师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进云：「是心是？非心是？」师云：「一任钻龟打瓦。」乃卓拄杖一下，云：「铜棺山顶，地陷天崩；太白峰前，龙翔凤翥。起临济欲湮之旨，扫除异见稠林；振达磨已坠之宗，剔出当家种岬。一往观去，满目生光；仔细看来，一场败阙。何况论其棒头光燄，拟为德峤重来；喝下冰生，谓是滹沱再世？大似唤龙须作破布，将鱼目混明珠。殊不知伊出头于威音王前、展脚于楼至佛后，引手过越一百一十城，未及半臂；开口演说五千四十余轴，未尽一言。此犹是应物现形光影边事，正体上未曾道著毫毛在，说什么日月未足喻其明、虚空未足喻其大？生耶？灭耶？不生耶？不灭耶？天上耶？人间耶？来耶？不来耶？合却钵盂耶？真前更下一分耶？何异众盲摸象，未见全身；寸管窥斑，宁知豹体？然虽如是，秖如今日脚下儿孙，尽江南、极塞北，无不饮水知源，烧栴檀香，设伊蒲供。且道又成得什么边事？若有道得一句子相应，拄杖子两手分付；其或未然」，复卓拄杖一下，云：「共诣真前，拈香上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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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众。「月圆秋半，云扫长空。枯木岩前，发天香而绝艳；芦花滩畔，觅渔艇之无踪。蚌腹希光，珠呈寒水；兔胎仰照，子孕秋郊。正恁么时，还有不被眼瞒者么？到者里，夜明帘，琉璃地，虚玄鸟道，皎洁澄潭，若不解换步移身，争免得堕阬落堑？不见僧问古德：『廓然无云，如何是中秋月？』古德云：『最好是无云。』僧云：『恁么则一轮高挂，万国同观去也。』德云：『捏目之子难与言。』大众！灼然千寻止水，龙畏难蟠；万载乔松，鹤迷幽梦。所以道：珠光月魄不是出头时，此间无老僧，五路头无阇黎。还委悉么？月中仙桂和根拔，海底泥牛把角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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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外和尚塔院上梁，示众。「插茅成梵刹，至人能事之秕糠；筑室守先茔，前哲苦心之极致。然而头头应用无差，法法施为有自，但得超情离见，不妨规步矩行。恁么见得彻，岂止烟岚起色、泉石增光？无缝塔头，忽地玲珑八面；没阴阳地，凭空涌出千楹。擎天柱、架海梁，正在而今著力；起家声、大门户，自然久后光辉。所以道：源深而流长，功多而用远，一一看孔穿楔，恰恰落臼推门。庭前松竹交加，早见斩新头角；屋后峰峦排叠，从来壁立层霄。固是云厂松椽，野色更无山隔断；月钩霞幙，天光直与水相通。正当恁么时，且道如何分付？架屋须凭础，成家要在人，日轮正卓午，趁此好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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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十虚无片翳，长空月色新，正恁么时，未审明什么边事？」师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月。」进云：「秖如高峰睹赞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因什么被雪岩一拶便去不得？」师云：「透过禹门，风浪更险。」进云：「正睡著时，无梦无想主人公在什么处？」师召云：「丽宗惺惺著。」进云：「五年后枕子扑落，又是何消息？」师云：「依旧摸索不著。」乃云：「昨夜月穿虚牖，床前一片如银，一往观去，好似玄沙白纸；仔细看来，又像广教手巾。依依稀稀，南岳嬾瓒枕头之石；彷仿佛佛，天台寒山煮茗之冰。欲拈不得，欲扫无痕，风吹帖然不动，转眼抹过东楹。山僧不觉满肚疑情，千思万想，直到天明，元来住持事繁，两眼花昏。而今白日青天，轩轩豁豁，现前大众各各有对，乌黑眼睛，山僧有件事要问你诸人。」蓦掷拂子，云：「是个什么？」众无语。师复云：「欲得不招无间罪，莫谤如来正法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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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示众。「神鼎火种虽无，却有冲天气燄，嬾拈向上钳锤，拨置作家炉扇。钝铁顽铜任伊，璞玉浑金不羡，聊将万象森罗，活把虚空烹炼。不许月白风清，那爱轰雷掣电？直得大地通红，凡圣都卢不见，十虚无欠无余，浑似金刚宝剑。假饶锋利如斯，犹要重锤百遍，更得分身出身，好与罗山相见。然虽如是，要见罗山则得，要见神鼎还隔一线好。诸禅德！且道是那一线？若也荐，直下翻身，推开手面；若不荐，一任九十日内横拖倒拽，牵驴入阱。少间刘居士设斋，且去随例咽，要山僧说，也待来年正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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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邹深实为僧，请示众。「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摩霄俊鹞，便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激浪。不见昔日李都尉访谷隐聪，问出家事，聪即举：『崔赵公问径山钦：「弟子出得家否？」钦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都尉便于此放却身命，裂破鼻孔，遂云：「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如斯标致，差较些子。』所以道：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你看他是个血性汉子，直下便乃一刀两段，佛也不奈他何，说什么蕴魔、烦恼魔、生死魔？若待披忍辱铠、操智慧刀、运上品心、发殊胜志，与他共战一场，然后灭三毒、破魔网、离火宅、超断岸，不特贼过后张弓，抑且眼花不少。虽然，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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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节，示众。问：「时临亚岁即不问，一阳来复时如何？」师云：「汉女宫中添一线。」进云：「阳气发生无硬土，天涯艸木尽皆春，因甚么一重霜后一重冰？」师云：「杀人须是活人刀。」乃云：「否极泰来，阴消阳复，燄发寒冰，花开枯木。慈明揭牓，洞山掇桌，两彩一赛，云天自廓。建化门中放一线道，冷地里便见一场热闹，衲僧拄杖子把断咽喉，依然眼目定动。要知么？一阳生后正严寒，一点水，一点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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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拈拄杖云：「拄杖口门窄，说禅秖一半，山僧不得已，全体施方便。土上弗加泥，直截要人荐，不举古因缘，不据目前见。若据目前见，错过威音箭；若举古因缘，昧却本来面。要识本来面，照顾威音箭；要见威音箭，了却目前见。了却目前见，骑牛入佛殿，觑透威音箭，还如腊月扇。识得本来面，堕阬更落堑，三关俱透脱，一处不留恋。山僧虽放行，拄杖重来验，如何道得通方句？免被渠侬把要津。」众屏息，师左右顾视，卓拄杖云：「击碎珊瑚铺地锦，转身犹带玉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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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打鼓升堂，人天交接，诸人侧聆，山僧掉舌。掉舌侧聆，大相悬涉，岂不见道：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亦非见闻觉知之所能及。诸仁者！到者里合作么生？莫是离见绝闻、无说无示当得么？殊不知，出林依旧入蓬蒿。直饶目前无法已见周遮，心外无机犹成途辙，说什么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还委悉么？行人听尽唱梁州，错过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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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朝，示众。「昨宵送旧，今日迎新，驴事未完，马事又到，张公吃酒李公醉，著甚来由？借婆衫子拜婆年，无事生事。」拈拄杖，云：「争似者条拄杖子，心不妄取过去法，亦不贪著未来事，不于现处有所住，了达三世悉空寂。三世既空寂，新旧何鼎革？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万物生光辉，阳春布德泽。阿呵呵，啰啰哩，哩啰啰，大家齐唱万年欢，一句了然超百亿。」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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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示众。「结却布袋头，铁蛇钻不入；解开布袋口，彩凤舞丹霄。恁么见得，未出常情，至真非内，大千非外，表里一如，圆融法界。虽然透出尘情，未免犹存窠窟。衲僧家须向千圣插脚不入处进步游履，万机该括不到处展拓全机，乃可较佛祖短长、定古今轻重，放行把住，照用同时，夺食驱耕，纵横无碍，头头出见闻之外，一一超思议之表。虽与一切人同行，不与一切人共步；虽与一切人共住，不与一切人同廛。说什么？住也，浮云凝于幽谷；去也，虚舟泛乎长江。」拈拄杖，顾众，云：「众中还有与么衲僧么？有，则许你骑驴蹋破洞庭波；如无，莫道神峰山势险，前头更有最高峰。」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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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示众。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周行七步，作大狮子吼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后来云门大师道：『老僧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云门一棒打杀，搔著世尊痒处，贵图天下太平，其奈刀枪遍地。虽然如是，还见古人么？掀翻海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神鼎今朝不用如何若何，但随例与他一杓香水，不洗垢，不洗净，不洗净边垢，不洗垢边净，不可道落在无事甲里。」"
      },
      {
        "type": "p",
        "text": "端午，示众。「屈原事楚，忠言不用，则投身湘水；达磨来梁，真机不契，则面壁嵩山。一则为国而丧躯，作世儒之龟镜；一则度迷而尽瘁，为吾宗之祖祢。世、出世间，易地皆然。即今莫有不然者么？不妨出手，与我回天转地，斩新立方外乾坤；耀古腾今，纵横挂域中日月。不特三闾大夫孤魂不滞于清波，顿使壁观婆罗门门风未至于扫地。有么？有么？」良久，左右顾视，云：「为国沉渊为法亡，丹心如日照天荒，当人不喻空劳力，徒盼葵榴饮恨长。」嘘一嘘，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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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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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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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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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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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你者一队汉，个个如了事人相似，总道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撒手撒脚，且恁么过时也不易，到此只恐未在。不见昔日僧问大珠和尚：『修道还用功否？』珠云：『用功。』僧云：『如何用功？』珠云：『饥来吃饭，困来即眠。』僧云：『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珠云：『不同。』僧云：『何故不同？』珠云：『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万般计较，所以不同也。』你者一队汉，请自检点看，还曾实到与么田地也未？秖如者般语话，且道如何还检点得么？若唤作自受用三昧，未免孤负古人；若唤作拖泥带水说老婆禅，未具参学眼在。汝若不落情尘意想，便领得去，不妨畅快，所谓如将梵位直授凡庸，遂乃不惊不怖，所谓只是旧时人，只改旧时行履处。如若意根下稍涉狐疑，敢保他时异日大有事在。神鼎而今却又不然，设有人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亦云：『用功。』『作么生用𫆏？』但云：『饥时忘吃饭，困时忘打眠。』或云：『一切人同和尚如是用功，得否？』遂云：『得。但办肯心，决不相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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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春风吹大野，万物尽光新，为复法尔如然？为复神通妙用？」师云：「脱㲉乌龟飞上天。」进云：「一声幽鸟云天外，霭霭山光翠欲流。」师云：「却被风吹别调中。」乃云：「十方聚会，臭肉来蝇；选佛场开，悬羊卖狗；闭门打睡，接上上机；落艸求人，示种种说。要而言之，不出好肉剜疮、钵盂安柄。所以道：说心说性是太平奸贼，行棒行喝乃乱世英雄。秖如神鼎，有时与你诸人作生冤家；有时与你诸人如陌路人；有时与你诸人开山掘土，则人境俱忘、主宾不立；有时与你诸人拈椎竖拂，则海水腾波、须弥岌崿。且道巴鼻寻常又落在什么处？而今禅和家爱向人口边觅佛、觅祖、觅禅、觅道，觅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抛却了自家现成家业，失头狂走，见人鼓动唇皮、敲床竖拂便作胜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动尾巴，却将作等闲，日间掘土开山作一边、夜间收足打坐作一边，动静二相、逆缘顺境尚打不过，说甚左右逢源、十方通畅？坐一炷香便云工夫，作一回务便谓空过，山僧说一句便道慈悲，打一棒便拟恶发，殊不知顶底是天、立底是地，一向饭箩边坐了忍饥、大海里浸了叫渴，又争知得终日穿衣吃饭，不曾挂一缕丝、不曾咬一粒米？然则毕竟如何相为即得？」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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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千种喻，万般说，只是要君早休歇。不见道：如何是禅？莫向外边传；如何是道？莫向外边讨；如何是心？莫向外边寻；如何是佛？莫向外边觅。古人与么老婆心，分明八字打开、两手分付，争奈禅和家转转错会，见说道莫向外边传觅，便去黑山下、鬼窟里闭眉合眼向内寻讨，殊不知内外中间不可得，教中已是道过了也。所以佛眼和尚云：『山僧画方成圆，指南成北。何故如此？盖为诸人唱还乡曲子，曲调不圆，熟路难忘，乡谈未改，非指南之不妙也。』诸仁者！而今合作么生话会？毕竟向什么处归宿？」一僧云：「大地齐超越。」师起身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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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二月中春，万象光生，好华三树五树，幽鸟一声两声，渔父漾舟而钓，农夫驱犊而耕，青转山头千螺矗黛，绿回波面一镜澄明，说甚么广长舌、清净身，大似眼中著楔、耳里添钉。无端更有香严者汉，与夫潦倒灵云，见桃华而悟道、闻击竹以明心，分明两颗老鼠粪，可怜污却一釜羹，赚他无限痴男女，多向根境上觅、声色里寻。且道毕竟作么生？」良久，展拂子，云：「七十二峰遥接目，好山都向洞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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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天寒人寒，梅花香浸月栏干；滴水滴冻，岳面风来林影动。无位真人不挂丝，纸裹麻缠无罅缝。所以道：会得也，目前包裹；不会也，目前包裹。若有人道得独脱句，热炙盏子点茶与你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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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黄寿昌居士请示众。「身是光明幢，心是神通藏。大众！周昭王二十六年前，人人眼横鼻直，可谓文不加点；二十六年后，个个履地戴天，何须矢上加尖？黄金相，看来那个不无？紫磨身，脱出谁非本具？然则正当二十六年，释迦老子爰于此日无风起浪，下兜率、降皇宫，指天指地云：『唯我独尊。』大似旁若无人。云门大师忍俊不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有什么罪过？虽然，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复云：「兹者寿昌居士欣此嘉会难逢，捐赀设供，请法饭僧，又以三业门中翻前十邪，禀受五戒，所谓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多身清净则世界清净，世界清净则现前一会若僧若俗无不清净。既总清净，则无罪可忏而罪垢消亡，无冤可释而冤家解脱，无灾可弭而灾消如雪荡，无福可增而福至若云臻。乘此奇特因，作此殊胜事，虚空坏而不灭，劫石化而弥存。然虽如是，犹是止啼之说。毕竟如何？十丈火中开菡萏，千年石上现优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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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直截省要，点即不到，合水和泥，不道不道。一任云箫缭乱吹，熨斗煎茶不同铫。且道还出得摩竭掩室么？试举看。」举：「药山久不上堂，院主请升座，药山云：『打钟著。』大众才集，药山便归方丈，院主随后白云：『大众久思清诲，因甚一言不措？』药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师云：「药山自谓得格外之机、行逸群之令，检点将来，未免藏头露尾，要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犹较百步在。虽然，虽是死蛇，解弄也活，且看神鼎出手拈弄。药山久不上堂，曾为浪子偏怜客；院主请升座，自是贪杯惜醉人。药山云：『打钟著。』是何心行？大众才集，药山便归方丈，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院主随入方丈，犹待第二杓恶水那？白云：『大众久思清诲，和尚因甚一言不措？』疏田不贮水，悲龙争奈何？药山云：切莫碗鸣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虾跳何曾出得斗？且作么生道得出斗句？」良久，云：「打睡关门接上流，通身泥水未曾收，翻思清白传家者，洗耳溪头不饮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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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众。「龙牙道：『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争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大众！旧阁闲田地则且置，作么生说个斗龙舟底道理？今日山僧聊应个时节，不惜为你诸人葛藤一上。当人本分者一著子，日用现前，不从人得，而今不得安闲，只为驰求心不歇。驰求心不歇，便乃争强取胜，业识茫茫。是故，宗师家垂下一言半句、点出一机一境，正如个锦标儿相似，掷向波间，东看成西、南观成北，活泼泼地、转辘辘地，无你近傍处、无你捉摸处。既近傍捉摸不得，即将你平昔争胜负、驰求心尽情移向者里著力。正如今日，世间人在龙舟上，千般伎俩、万般智巧，一时抖擞将来，奋力向前，危亡不顾、身命俱捐，那问江湖之深浅？谁管波浪之险恶？横冲直撞，右转，首击尾应，心眼相资，千人合其力、万人同其志，单单只在一个锦标上著脚，忽然眼亲手到，一逴逴得哄然，赢得一场大笑，然后方肯归家，帖帖地依旧做本营生。若不恁么，一回教他歇，如何肯歇？纵然肯歇，其心亦未歇在。所以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诸人还曾恁么一回也未？设或未曾，山僧今日向山头上驾只龙舟、虚空里挂个标儿，也要诸人著力一番，知个休歇。」良久，挥拂子，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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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天童师翁道：『为爱中秋夜月清，与人同乐称人情，万亿州都皆普照，一人举首一轮明。』可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然而检点将来，未免贪观天上，失却手桡。今晚不肖顽孙亦有一偈，不图别出光芒，秖要流通正眼。」乃云：「此月何曾分外清？世人自是异人情，光吞万象孤圆处，不用抬头历历明。」良久，云：「还见么？休从天上觅，莫向水中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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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不以耳听，将什么闻声？香严悟处，不在击竹边。不以眼见，将什么观色？俱胝得处，不在指头上。到者里，直得心境绝、机智亡，万缘寝、丝不缀，上无诸佛可仰、下无己灵可重，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说什么？师旷虽聪，无处著耳；离娄虽辨，无处著眼。直饶鹙子、目连，也只得望崖而退。虽然如是，若人达得者般境界，好个不自在汉。何故？不见道：你若随缘得似风，飞沙走石不关空，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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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孟冬十月旦，落木萧萧散。千古意分明，一堂风冷澹。好诸禅德，一堂风冷澹，验在目前。千古意分明，切须端的。且道是什么意？祖师意耶？玄妙意耶？作么生分明？还是见得分明？还是会得分明？若道会得分明，正是识情边事。若道见得分明，又是见刺未除。若道是祖师意，则埋没己灵。若道是玄妙意，则孤负诸圣。不见夹山老汉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虽然如是，切忌向鬼窟里作活计。要知么？仙人端不坐蓬壶，闹市尝居见也无。三醉岳阳人不识，朗然飞过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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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示众。问：「开炉结制则不问，五家宗派请师宣。」师云：「逐家问将来。」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晴空霹雳。」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古锦含春。」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电光莫搆。」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千山仰岳。」僧又问临济宗，师云：「因甚不问曹洞宗？」僧拟议，师打，云：「不劳纳败。」乃云：「如如向上，没可安排，大火聚中，不容蚊蚋。」拈拄杖，卓一卓，云：「然则神鼎今日当炉不避火，要且镕缾盘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且道是向上、不是向上？无论世界阔一丈、火炉阔一丈，直得竖穷三际、横亘十虚，一切是圣、是凡？是魔、是佛？有学、无学？有情、无情？乃至千七百则烂葛藤、五千余轴破故纸都卢向此中一时销铄，无有纤毫透漏，且道是安排、不是安排？设有纯钢打就、生铁铸成、不顾危亡底汉来，正好朝与三千、暮与八百，且道容蚊蚋、不容蚊蚋？还委悉么？」复卓拄杖，云：「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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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金刚圈，栗棘蓬，陈烂骨董，不用拈出。秘魔叉，石巩弓，多年滞货，拨置一边。至于佛法二字，久矣不复梦见。一条拄杖子，没些意智，终朝与木头土块敲磕。且道还有知痛痒者么？如无，山僧引一古颂为你说破：菜园墙倒晴方筑，房店篱穿雨过修。院宇漏时随分整，儿孙大小尽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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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终日搬砖运瓦，挨破释迦老子鼻孔；彻夜经行打坐，打失达磨大师眼睛。就中有一个汉，也不打坐经行、也不运瓦搬砖，释迦老子与他水米无交，达磨大师亦任东来西去。且道他据何道理便恁么作得主、坐得断？」良久，云：「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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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成锷脱白，请示众。问：「转凡成圣即不问，秖如朕兆未分已前如何缁素？」师云：「狮子窟中无异兽。」进云：「与么则一人有赖乾坤阔，四海无余日月高。」师云：「才方搓弹子，便要捏金刚。」问：「向上一著，千圣不传。如何是千圣不传底旨？」师云：「尽大地人不欠缺。」进云：「末后一机，佛祖难测。如何是佛祖难测底事？」师云：「只为太分明。」乃云：「头颅本是十分圆，挂弊由来显妙传，须信威音那畔事，非僧非俗亦非仙。所以，香至出家，非为身心；丹霞说戒，掩耳而趋。无人缚汝，安用解脱？莫外驰求，不从人得。只者，如今灵灵不昧、了了常知，见闻不到、言诠不及，透声透色、绝迹绝尘，一段光明未尝昏晦。且道：还有圣凡差别、迷悟染净也无？」良久，云：「脱白已非当日相，端然不改旧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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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凡有僧问，师一概打退，乃云：「开炉已经一月，小参五日一说，禅和瞌睡不惺，长老徒费唇舌。所以维摩卧疾于毘耶，释迦掩室于摩竭，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梵释绝视听而证龟成鳖。看来虽出一头，也则未离窠窟，总然抖尽屎肠，料掉了无交涉。不如信意施为，随分三七廿八，那管方木圆窍，一味横该直抹？虽然打不著你心下事，不妨疑得不休歇。何故？大洋海底扬蓬尘，山上鲤鱼身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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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节，示众。问：「群阴方剥尽，律管乍回阳，时节因缘事，请师为举扬。」师云：「昨夜冰河齐发燄。」进云：「恁么则化日舒长去也。」师云：「不劳重说偈言。」进云：「昔日净名手抟香饭，供养十方诸大菩萨，大作佛事，未审意旨如何？」师云：「因斋不妨庆赞。」进云：「即今居士设斋，供养三四百无面目底衲僧，且道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总优，劣则总劣。」进云：「大似浑囵吞个枣。」师云：「你试分析看。」进云：「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师云：「将谓本分道流，元来座主家奴。」乃云：「群阴尽，一阳生，否极则泰复；心路绝，疑团破，穷变则融通。是知天地造化，有阴有阳，有消有长；日月照临，有晦有明，有盈有昃；圣王治化，有君有臣，有礼有乐；佛法治世，有顿有渐，有权有实；衲僧作略，有生有杀，有照有用。所谓论其污漫则千差，掬其旨趣则一致也。兹辰乃大礼令节，适远近沙弥于此纳戒，施主四众于此植福，坚请山僧说法，贵图功不浪施，可谓好日多同，事非偶然。事非偶然则且置，作么生说个好日多同底道理？」挥拂子，云：「新戒奉持鹅护雪，檀那忏罪日融霜，洪钧气转无多子，万象欣欣尽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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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众。问：「岁尽年穷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山门依旧向南开。」进云：「春风一动，万物咸新，还有不涉春缘者么？」师云：「长见寒冰三尺厚。」进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师云：「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僧喝，师蓦头一棒，云：「向你道缩头去。」僧礼拜，师乃云：「诸方过岁，色色斩新，神鼎度年，般般仍旧，天仍旧、地仍旧、山仍旧、水仍旧、人情仍旧、物色仍旧，去年松色郁葱葱，今日相看依然茂，山门一向向南开，不改寒冰三尺厚，又谁管他斗富夸靡、东攒西凑、社舞村歌、南前北后，笑倒灶前王大娘，羞杀街头李阿秀，假饶弄得十全来，也是一场空漏逗。好诸禅德，白玉白无逾，黄金黄自就，日月本无言，光明弥宇宙。阿呵呵，摩挲两眼看青山，虽不新鲜，只是经旧。」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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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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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示众。问：「一期结制已圆满，请师拈示末后句。」师云：「透网金鳞犹滞水。」进云：「毕竟如何保任？」师云：「回途石马出沙笼。」乃云：「上无攀仰，天不能盖；下绝己躬，地不能载。人人常光现前，日月不能照临；个个壁立千仞，万象不能覆藏。竖穷三际，横亘十虚，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所以道：二祖不往西天，达磨不来东土。如是，则诸人昔日来本不曾来，山僧结又何曾结？今日去本不曾去，山僧解又何曾解？解不曾解，风吹不动天边月；结不曾结，雪厌难摧涧底松；去不曾去，野色更无山隔断；来不曾来，天光直与水相通。山僧到者里，结也如是、解也如是；诸人到者里，来也如是、去也如是。虽然，秖如九十日内因甚水泄不通？正当今日因什么玄关大启？」良久，云：「还委悉么？晦夜明宵无二月，花开花落总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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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又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又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遂有颂云：『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圆悟老人云：『一人透语渗漏，一人透情渗漏，一人透见渗漏。』大慧云：『诸人还拣得出么？若拣不出，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香严透语渗漏，被语言缚杀；石霜透情渗漏，被情识使杀；曹山透见渗漏，被见闻觉知惑杀。分明说了，具眼者辨取。』」师云：「若据神鼎看来则又不然，语渗漏、情渗漏、见渗漏，此三人犹未透在，然而不妨与天下人解却粘、去却缚，脱却贴肉布衫、拈却炙脂帽子。何故？不见道：垂丝百尺钩还曲，利物多方语带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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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十方同聚会，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个个学无为，日图三顿饱，夜图一觉眠；此是选佛场，塞北冰霜地，安南瘴疠天；心空及第归，不贪香饵味，始是碧潭龙。疏也疏也，钞也钞也，还契得老庞意么？若契，老庞好与三十拄杖；不契，山僧自吃三十拄杖。何故？不妨疑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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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人间五百年，天上一昼夜，天上与人间，光阴犹箭射。且道还有不涉春秋者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不涉春秋底？」师云：「春至花开，秋来叶落。」乃云：「鼓无当于五音，五音不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不得不彰；棒无当于五宗，五宗不得不用；喝无当于五教，五教不得不显。」拈拄杖，喝一喝，云：「若向者里荐得，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若也不荐，有眼不见华藏界、有耳不闻遮那音。然虽如是，犹属教乘网底游鱼、龙门难跃，直饶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纳须弥于芥子、大中现小，掷大千于方外、小中现大，搅长河为酥酪、人人饱足，变大地作黄金、处处光辉，犹未是我宗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临朕碪，井底种林檎，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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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赵州口不关风，道个无字；云门鼓粥饭气，道个响字；初祖万里西来，只道得个不识；六祖满口含霜，只道得个不会；云居三十年，始道得个何必；兴化尽力提持，也只道得个不必。恁么看来，古人露个风彩大非容易，岂是不解忉忉怛怛？所以道：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然虽如是，事无一向，未免曲顺时机，放开一线去也。」良久，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乘那得到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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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朝朝树响，夕夕风鸣，昼有日照，夜有月明，谓之无情说法，知你深屈古人。秖如云门吃胡饼，因甚咬著帝释鼻孔？」一僧云：「恁么不恁么，总在当人。」师云：「万里崖州君自去，关山重叠怨何人？」一僧云：「默默无言去，明明带日归。」师云：「同阬无异土。」一僧云：「恁么话头阿谁肯举？」师云：「恋他山鬼窟，必定是精灵。所以黄鹤楼前鹦鹉洲，尽向古镜上揩磨；君山点破洞庭湖，又在祖意边卜度。殊不知潇湘江上月、南岳岭头云，几多欢喜几多瞋？直饶掴碎须弥山、拈却佛殿脊，犹未免在钵盂匙箸边量柴而爨、数米而炊，恁么汉有什么气息？若要独脱无依，出他无病求药句、药病对治句，不如直下无事，归堂吃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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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口门未开时，已是第二句；齿牙才敲磕，正是第四机。若待鼓一回，粥饭气落七落八了也。而今事不获已，且向落七落八处与你诸人傍瞥。」良久，云：「江南地煖冬抽笋，塞北风寒夏结冰。」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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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古者道：『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过。』过则且止，关捩子在什么处？」一僧云：「对面不识。」师云：「假鸡声韵虽相似，未肯糢糊放过关。」便归方丈。行者请益，师云：「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因雪，示众。「六华历乱散长空，谁信看看事不同？一带好山成玉象，万林古木化银龙。遥天忽去浑无影，大地平沉不见踪，更有一般堪笑处，琉璃殿作水晶宫。大众！若是诸方，便谓兄弟们做工夫急切有此境界，所谓东西不辨、南北不分，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大地山河打成一片纯净洁白田地了也。等待朔风一起，扫尽寒云，海日高升，照开碧落，光生大野，气转洪钧，阴崖之沍冻全消，幽壑之层冰顿释，然后见山依旧是山、见水依旧是水，谓之洞明劫外风光，彻证本来面目。呵呵！与么匹配，正是陷人阬堑，埋没人家男女。神鼎门下天地悬殊。岂不见道：道人行处如火消冰，箭既离弦无反回势。那有许多之遶？直得尽乾坤大地无有纤毫过患尤是转句，不见一色始为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若欲做个洒脱汉子，须是恁么一回，方始寒暑推迁不到，日月照耀无门。然虽如是，只如雪覆千山，孤峰不白，毕竟是何道理？」良久，云：「堪羡一堂无事客，卧云深处不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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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戒之一字，诸佛分中用他不著，众生分中用他不著。何故？众生日用无非贪瞋痴妄，戒从何用？诸佛心地无有贪瞋痴妄，用戒作么？虽然，若有戒可持，众生即非众生；若无戒可持，诸佛即非诸佛。所以道：戒如渡海浮囊，运载众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且道向何处去？」良久，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见飞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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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舜老夫参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居士，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请开疏；若不相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舜云：『黑似漆。』『磨后如何？』舜云：『照天照地。』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舜懡㦬而归，洞山问其故，舜述前话，山曰：『汝问我。』舜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进后语，山曰：『黄鹤楼前鹦鹉洲。』舜于言下大悟。」师云：「丛林商量，尽谓舜老夫座主见解，所以刘公不肯。洞山因风吹火，用力不多。殊不知，下涧水流上涧水，南山云起北山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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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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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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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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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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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受内翰陶公汝鼐、阖郡众护法、当山勤旧请，主院事。越四年己亥冬十月望日，沩山慧姪禅师率众请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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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法疏。「夫子门墙，祖师堂奥。韵出青霄，不落凡调。我无你不来，你无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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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疏。「不是玄言，妙谛全非者也。周由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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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此座高广，不可思议。寻常要登便登，今日何须特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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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尊中之尊，贵中之贵，𦶟向炉中，奉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万岁万万岁，伏愿道齐尧舜，俗返成康，海晏河清，马归牛放。」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举则为祥为瑞，用则为雨为霖，奉为满朝勋贵、合国公卿、明哲台籓、仁贤宰牧，乃至在筵檀护、合郡绅衿，伏愿政成八元伟绩，功高十乱嘉谟，调金鼎于邦家，转法轮于梵苑。」复拈香云：「此一瓣香，怀来久矣，不从葱岭传来，非是灵山所得，十圣闻之脑裂，三贤嗅著魂惊，打头恶似冤家，末后凶如债主，一十五年锻炼，直得彻骨彻髓，三回九转钳锤，且喜头正尾正，今朝痛恨难忘，对此人天拈出，专诚供养两住天童现坐万善杨岐正脉二十四世弘觉禅师山翁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沩山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当观第一义，五眼莫能觑，开口落二三，无言是第四。若也狮子儿，决不依资次，掷下便翻身，出来相比试。」问：「曲奏广陵之调，早著声光；门开𬤇老之庭，愈彰风彩。正当今日，人天辐辏，龙象骈阗，请师大启玄关，拈出向上巴鼻。」师云：「直据孤峰行正令，助扬且喜有同条。」进云：「法轮拨转人钦仰，玄要重开佛祖惊。秖如昔日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保寿便打。未审明什么边事？」师云：「恶龙出水，白虎牚牙。」进云：「三圣道：『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不知是何意旨？」师云：「两彩不妨一赛。」进云：「可谓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且道是何曲调？」师云：「知音不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进云：「恁么则灯分太白千秋月，光照潇湘万里清。」师云：「重言不当吃。」问：「高提祖印，祝延睿算无疆；大展宗风，永祈皇图巩固。如何是高提祖印？」师云：「百亿山河齐合掌，三千刹海共扬眉。」进云：「高提祖印蒙师指，永固皇图又若何？」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乃云：「天无私覆，风雨露雷无非是教；地无私载，江淮河渎无非是泽；圣贤无二心，礼乐刑政无非是仁；佛祖无二念，权实偏圆无非为一大事因缘；天下老和尚无两个舌头，三玄五位把住放行，无非发明向上一著子。大众！作么生是向上一著子？且如何发明？」拈拄杖云：「阐诸佛秘密要门，而诸佛说不到；佩列祖妙明心印，而列祖提不起；廓人天顶门正眼，而人天觑不见；揭衲僧肘后灵符，而衲僧用不著；超阴阳造化之端，天地不能覆载，日月不能照临；出声色威仪之表，礼乐刑政不能措，五至三无不能加。所谓正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然虽如是，若恁么便休，守死善道，败兵之兆。」遂卓拄杖云：「一向诸佛说不到而今说，列祖提不起而今提，正目而不见而今见，倾耳而不闻而今闻。不见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所以拄杖子横，山河大地一齐横；拄杖子竖，山河大地一齐竖；拄杖子不横不竖，山河自山河，大地自大地，上则有君，下则有臣，尊卑异其位，真俗别其伦，父子亲其居，国土安其界，人物部其家，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秖如今日大启玄关，流通正眼，毕竟结角罗纹在什么处？」复卓拄杖云：「万派皆归海，千山尽仰宗。某本粥饭常行，山林朽栎，道既惭于先哲，德复媿于时贤，是以四载以来虽领名蓝，常居学地，只知栽田博饭，竟忘竖拂拈椎。兹承法姪慧公屈临虔请、同门世弟著力成褫，勤旧两序之同诚、檀越诸山之合德，自知业缘既就，回避无门，推出人天众前，只得将错就错，掇上曲录床上，随例撒土撒沙。适才世楷大师互相出手举保寿因缘，山僧一时应机便恁么荅，可谓不逢杨意，谁知司马之长？既遇钟郎，宁惜高山之韵？虽然，若作与么商量，未免瞎却天下人眼；不作与么商量，亦未免瞎却天下人眼。毕竟如何？真金自有真金价，别宝还他碧眼胡。」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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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维那、书记、藏主、知客、侍者上堂。问：「量才补职即不问，定国安邦事若何？」师云：「肐膊不外曲。」进云：「定国安邦即且置，量才补职作么生？」师云：「打鼓弄琵琶。」进云：「恁么则秖奉一人天地贵，从他诸道自分权。」师云：「出群须是英灵汉。」僧礼拜。师乃云：「黄龙跃出死水，立三关而验人；一字不著画，香林错污纸衣。毛锥未举以前，文彩已全彰；白椎时绝对待，声光直透威音外。一代教，钵罗娘，随色摩尼耀八荒，主宾互换，敲唱铿锵。」喝一喝，云：「九万里鹏才展翼，百千年鹤便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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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世楷大师为座元，上堂。「普化成褫临济，建立黄檗宗旨，谲而不正；懒安佐助沩山，发明百丈家风，比而不周。若要楷模一世、法式千秋，成佛祖嘉谟、作人天眼目，须是没量大人孤危不立、曲屈垂慈，提纲挈领处无党无偏、横身为物时无彼无我，内举不遗戚、外举不避仇，自然表率得人、纪纲得所，皇皇穆穆、跻跻跄跄，激扬向上宗猷、成就不思议事，何心不契？何法不周？苟不如然，直饶文殊、普贤交光相罗，未免即聋从昧；观音、弥勒合掌擎拳，不出与顽用嚣。成得什么边事？还委悉么？更听一偈：独掌从来不浪鸣，互相出手有同声；青蛇脱匣云雷吼，艸偃风行令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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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炉鞴灵通，钝銕一烹成大器；钳锤妙密，精金百炼转光新。固是让诸方好手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熬清风、炙明月，未免徒张施设。神鼎随分尺八五分掘个地炉，凡来一切诸余，无论銕额铜头、凡情圣解，悉向此中冰消瓦解，说什么金裹头、银裹脚、药汞禅、木刻鹞？任是金刚圈、栗棘蓬、陕府銕牛、嘉州大象，直教毫末不存，单单只有个华阳洞口石乌龟不曾动著。何故？留取诸人九十日内证他成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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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庵怡谷静主请上堂。展拂子云：「大众见么？一处透脱，千处万处光辉；一机洞明，千机万机圆转。此座不离华藏海，大千不出菩提场。然而妙峰孤顶岂容伫足？大洋海里正好扬帆。岂不见道：学凭入室，知乃通方；道旷无涯，逢人不尽。云月是同，溪山各异。千波竞起，妙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境界。所以，云兴百问底不辞水漉漉，要且离言说相；七日不见底不妨峭巍巍，要且离心缘相。如是，则一毛孔中游履无边香水海，如金鳞透网，游泳波澜；一指弹项，顿开百亿楼阁门，似俊鸟离笼，翱翔碧落。无胜妙床腾瑞色，天回地转；遮那文藏显灵光，电卷星驰。重重无尽，一一交罗。圆融不碍行布，行布不碍圆融。纳须弥于芥孔，掷大千于方外。皆自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说到者里，忽有个禅和子道：『与么展演，犹是教乘极则。秖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又作么生？』暂时自肯绝追寻，历劫何曾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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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母老孺人讣音至，上堂。问：「向上宗乘则不问，荐亲报本事如何？」师云：「无影树头金凤舞，不萌枝上玉华开。」进云：「只凭此句无私语，拔出人间不老萱。」师云：「大似寸管窥天。」进云：「旷劫恩情今已报，何须更读蓼莪章？」师便打，乃云：「深深闺阁丈夫胸，语割秋霜气薄虹，半世北堂萱艸色，凛然雪后一孤松。大众！此乃吾母六十五年之贤媛、三十四年之凛烈之一班耳。其他四教能闲妇德、三迁不愧母仪，且置之而勿论，只此一段刚方决烈、金石莫逾之气，在世间则可风、可观、可为没世规绳，而世教不泯；于出世间则能激、能励、可作金刚种子，而佛法有赖。苟能矢志而靡他，直下情枯智竭、意谢识消，一念万年、万年一念，便能坐断主人公、不起第二见，天为之包、地为之括，透出威音那畔、全超空劫已前，处处达本忘情、著著知元识委，璨优昙于火聚，那来荣落之殊？转耀灵于宵深，宁有暗明之隔？然则触指头而苦脱、振金锡而霄升，亦何异扪空追电、捏目生华者哉？正当恁么时，且道吾母即今居何觉地？」展拂子，云：「妙喜界中藏不得，莲华国里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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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朝，上堂。「一人纳庆，万物维新。天若不新，品汇失其雨露；地若不新，庶物无以发生。所以无怪乎其年年变，簇簇新，家家悬郁垒，处处换荼神。十字街头陈学录送旧迎新，七家村尾醉翁子话故谈新，玄都观里宋清风吐故纳新，游侠场中孟花臂改过自新。六宇内，八弦表，在朝在野，居村居郭，若贵若贱，若富若贫，无不厌旧悦新，脱旧翻新，各新其新。且道衲僧家新个什么？万缘迁变浑闲事，一道常光自古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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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默沉阴界，维摩老子破颜；语落深阬，文殊师利发笑。拟著则天地悬殊，大通智胜鼓掌；弃之则万劫千生，大集魔王起舞。青华严如虫御木，无端画个十字，将太虚空分作四片，片片打著人脑门。僼长老偶尔成文，就手拈来铸作无文印子，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贤圣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且道还有该不著处也无？」良久，云：「任你深山最深处，也应无计避王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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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问：「昔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师云：「南湖火里坐。」进云：「后来圆悟禅师云：『天宁则不然，有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云：「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又作么生？」师云：「车不横推，理无曲断。」进云：「即今满堂龙象，个个壁立千仞，还有出身处也无？」师云：「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进云：「恁么则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鼻孔谩辽天。」乃举：「天童密老和尚云：『诸人尽道解制，殊不知天童制之，结解、不结解总不必论，秖如老僧终日赶著大众，不是挑砖便搬瓦、不运土便抬石，见你们稍迟缩，则不是喊、便是骂，汝诸人意作么生会？还知天童老汉为人处么？三生六十劫。』」师云：「天童老汉可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出格钳锤彻骨彻髓，然而太杀点胸点肋。神鼎不肖从来不为人，诸人尽知，不必拟议思量，只是开炉以来不曾在火炉边蹲坐，你们终日赶著搬砖运瓦、抬料拽木，亦略与师翁相似，你们迟缩躲跟、喊喊骂骂，亦是一般。若论制之解结，不妨分明说破，直待你们脚跟下艸鞋𦄍子嚗地断、肩头上千斤担子啐地折，便是解制时也。即今还有与么衲僧么？设有，一日两个普请也放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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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堂上梁。「良材秀拔万山中，大厦横担一力雄，扶出虚空无向背，五湖龙象尽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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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式多禅人请上堂。「法无定相，一番提起一番新；道不虚行，一度到来一度妙。兹来式多老衲，万水千山不惮，昔到而今又到，年越古稀，三年两度请法，一说不妨再说。尔既老当益壮，浑忘是命是身；我固穷则益坚，岂吝入泥入水？纯钢打就底，确然已进不退；生銕铸成底，毕竟已展不收。然而洞庭渡口，白浪滔天，江湖无碍人之心；资圣堂前，清风匝地，佛祖无谩人之意。长沙道：『我若举扬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开口见胆了也。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全身漏逗了也。雪峰道：『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八字打开了也。达磨道：『诸佛法印不从人得。』两手分付了也。长庆道：『唯人自肯乃方亲。』分明证据了也。」蓦拈拄杖云：「赵州和尚突出拄杖边，与千岁老宝掌密地里赞叹道：『奇哉！奇哉！神鼎小长老善说法，要我辈真个是老不歇心，浪费艸鞋。』却被山僧拄杖喝云：『咄！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作此解会，未出常情，更买艸鞋行脚始得。』」遂摩拄杖顶云：「好拄杖子！希有！希有！真我眷属，是我同流，后世应当作佛。」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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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久雨不晴，云门道个劄，将谓截断众流，谁知依旧水辘辘地。而今连阴累月又作么生？山僧不避诸方检责，也要露个消息，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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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金牛饭，云门饼，一任时流，旋蒸热卖。秖如石巩三十年张弓，只射得半个圣人；死心一夏下三十六个钓筒，虾亦不遇。且道钩头不妙，还是香饵难寻？」良久，云：「射落青云非为鹄，钓来明月却忘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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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顺俗则违真，谭真即逆俗，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翻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所以，神鼎风规不减琛老家法，说禅浩浩固是，但听诸方兀坐堆堆，山僧亦不相许。一日两个普请，只要汝诸人镢头不脱手、担子不离肩，水牯牛勒加鞭策、𨱄斧子著力提撕，朝耕坡上云，划断家山秀色；暮种陇头月，触发本地风光。烟蓑雨笠裹袈裟，艸菌石磴杂床座，直得是非心尽、凡圣情忘，方知动静闲忙、灵然不昧，出作入息宛尔天真，说甚上皇时世、物外乾坤？便是空劫以前威音，那畔也出不得者个时节。诸仁者！且道者个是什么时节？屋头春色将辞老，殿角熏风入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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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上堂。举拂子云：「大地山河普现色身三昧，羽毛鳞甲共转根本法轮。所以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复云：「昨夜睡梦中，不觉拄杖子𨁝跳，触翻香水海。八部龙神飞报帝释，帝释云：『触翻香水海，不妨好个消息，只是明朝四月八日将什么浴佛？』遂同诸龙神来问山僧，山僧直是好笑。帝释云：『和尚不要颟顸，毕竟将什么浴佛？』山僧道：『将什么浴佛且置，秖如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既如水月，复若虚空，且道浴个什么？』于是帝释默然，龙神杜口。拄杖子云：『浴佛已竟。』大众！梦境之中大好一场佛事，秖如今日魏居士设斋浴佛，毕竟还有佛浴也无？」良久，云：「乍可违条，不可越例，各各照顾，杓柄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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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昨晚承和尚举：四员道人住四种丛林。可谓得闻于未闻。今朝再乞指陈，未审师还许否？」师云：「不许。」进云：「因甚不许？」师云：「刻舟求剑几时休？」进云：「若不登楼望，安知沧海深？如何是旃檀丛林、旃檀围绕？」师云：「琉璃阬，銕围山。」进云：「如何是荆棘丛林、荆棘围绕？」师云：「黄金为壁，白玉为阶。」进云：「如何是旃檀丛林、荆棘围绕？」师云：「干戈元是太平基。」进云：「如何是荆棘丛林、旃檀围绕？」师云：「堂奥之中居虎豹。」进云：「如何是无事道人？」师云：「夜半出函关。」进云：「什么道人住恁么丛林？」师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化度何等人？」师云：「饱餐无米饭，大会不来人。」乃云：「四种丛林四种住，云归碧岫月浮空，蛮夷貊狄分诸国，总在吾皇化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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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一春水辘辘，不是无端婆心太热；一夏干剥剥，不是伤慈太杀孤硬。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后人判作第一等拖泥带水老婆禅，不妨具眼。而今事不获已，且与汝等拖泥带水一上。」拈拄杖，云：「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则且置，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众中什么人出手？」良久，云：「如无，山僧倒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一时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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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上堂。问：「如何是太阳门下日日三秋？」师云：「烁石流金而不热。」进云：「作么生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师云：「折堕指而不寒。」进云：「因甚又道一叶落时天下秋？」师云：「换却你眼睛。」乃云：「有春有秋，天地化裁之妙；能杀能活，衲僧作用之殊。作用既殊，嬉笑怒骂皆合其宜；化裁果妙，飞潜动植各随其性。随其性也，则松直不见其直，棘曲不见其曲，朝菌不见其夭，灵椿不怪其寿，凫不续而不蹇，鹤不截而不碍，雨泽降而华发生，霜露至而果成熟；合其宜也，则机不堕位，意不停玄，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随波逐浪处正好摆柁扬帆，截断众流时何妨倾湫倒岳？正恁么时，且如何是依时及节底句？」良久，云：「不因片叶飘庭际，争见归根得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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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病起，晚参。「伏枕匡床一月悠，浑忘时序易迁流，今朝起坐聊舒眼，不觉黄华笑冷秋。记得大珠和尚云：『青青翠竹总是法身，郁郁黄华无非般若。』忠国师且不然，云：『黄华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如人吃笋即吃法身也。』大慧收入《正法眼藏》，并列在一处，更不拈提一字，不妨令人疑著。虽然，面赤不如语直，山僧不惜眉毛，因此病起，且要露个消息。夫宗师出世，愍世垂慈，无非应病与药，针灼一时病痛，令人做个洒落落汉，所以病瘥即药除。有般痴汉反执药成病，此是极难疗治，故虽人参、附子亦能杀人。神鼎者里一向不用按方索药，著著要在诊候临时。不见文殊令善财采药，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就手拈一枝艸似文殊，文殊云：『亦能杀人，亦能活人。』今人不善斯旨，或遽得一知半解，便河伯自封；或各守师说，互相诋訿，醍醐上味翻成毒药。然而茗谿和尚云：『吾有大病，非世所医。又且如何？』既非世所医，且道教什么人医？秖如山僧有病，教王医生金明贞下药，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向者里具得只眼，前段葛藤一时勦绝；其或未然，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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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昔优填国王思慕世尊，命工刻旃檀为世尊相，诸相毕具，唯梵音相刻不得，霹雳过头犹瞌睡。谁知我神鼎今日刻圣像，才动斧凿，诸相未成，梵音先具。且道具在什么处？登登冯冯，阁阁橐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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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堂落成，上堂。问：「望州乌石与僧堂，旧案新翻别启疆，卓卓斩新条令事，请师直截为宣扬。」师云：「大施门开无壅塞。」进云：「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云：「渡河须用筏。」进云：「如何是辨衲僧句？」师云：「到岸不须舟。」进云：「如何是行正令句？」师云：「天高群象正。」进云：「如何是定乾坤句？」师云：「海阔百川朝。」进云：「秖如离四句问来，和尚又如何荅？」师云：「未问已前先吐露。」乃云：「大匠无绳墨，灼然见处透脱；良材无曲直，端的用处精明。所以，茎茅插处，建刹已成；弹指声中，入门已竟。等闲拈一机，不妨为衲僧归宿之地；就地点一境，可以作人天选佛之场。头头露顶门正眼，著著显格外真规，是以合千差、并万有，甄陶佛祖、镕铸古今，建立无边刹海，一如不作相似，全在个中发现，不从别处流转。」蓦竖拂子，云：「大众！若向者里见得，则神鼎此个僧堂便知善财童子道是解空、无相、无愿者之所住处，是于一切法而不分别者之所住处，是以一劫入一切劫、以一切劫入一劫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是以一佛入一切佛、一切佛入一佛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乃至不著世间一切窟宅者之所住处。诸人今日进此僧堂，复如善财童子于普贤毛孔刹中行一步过去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如是而行，尽未来劫犹复不知刹海次第、刹海藏、刹海差别、刹海普入、刹海成、刹海坏、刹海庄严所有边际。虽然，男儿自有通霄路，不向如来行处行。更听一偈：云堂重搆古仙都，条令森然别有谟，煆出英灵新手眼，不存佛祖旧规模。」掷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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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煖室里商量，风头犹硬；火炉边话会，蹲坐不容。大海不宿死尸，洪炉岂铸囊锥？放去活卓卓，收来峭巍巍。是知有转变、识机宜，到者里如鹰脱绊；骨碌锥、守窠窟，于个中似鸟投笼。要知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变大地作黄金，而黄金如粪土；搅长河为酥酪，而酥酪同毒药。直得全杀、全活，同死、同生，绝尘、绝迹，透色、透声，塞除佛祖窟，打破玄妙门，跳出断常坑，不居清净界，都无一物，独奋双拳，海上横行，建家立国。然虽如是，也是事不获已，抑而为之，神鼎者里总用不著。何故？虚空不用金锤炼，日月何曾待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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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万象主？」师云：「高著眼。」进云：「谢师指示。」师云：「空随媒鸽走，虚丧网中身。」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灵岂藉四时推？」师云：「鹪鹩虽脱壳，不免抱寒枝。」乃云：「月白风清扫得去，群阴剥尽；冰枯雪老打得彻，一阳复生。与么说话，聊拘时机，赴个程限。若论此事，散冰片于炎天、撒琪华于枯木，犹未是出格提持在。把驴唇先生一掴，直得天回地转、海立山奔。正恁么时，且道与阴阳未判、天地未分之际相去多少？若向者里缁素得出，不妨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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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耳里观音打鼓，眼里文殊作舞，胸中有个普贤王，骑象亦来相合伙，大好一场曲调，不知出在何谱？诸人若也觑得破，不妨声色里坐、声色里卧；若也觑不破，未免眼里被他撒沙、耳里被他筑上，有时引上天堂、有时牵入地府，虽是慈悲王菩萨，沾著些子恶如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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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开光，上堂。「若论达磨眼睛，日月未足喻其明，虚空未足喻其大，直饶说竖穷三际、横亘十虚，亦未足摹写其影像。恁么话可谓真实告报，争奈湖南地面眼界狭窄，未免信不及，抑不得已曲顺时机，只得将洞庭湖为眼眶、君山为眼珠、银波万项为眼光。如是譬喻，似则似，其奈深屈达磨老子。虽然，一毫端上三千界，何处相将较广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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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单刀直入，夺鼓抢旗，且道是什么人？」师云：「退后著。」进云：「因甚久战沙场，功名不就？」师云：「怪得阿谁？」进云：「恁么则别展机谋，敌胜去也。」师云：「作么生别展机谋？」僧喝，师云：「何不再喝？」进云：「不劳锦上铺华。」师便打。乃云：「诸佛心髓、历祖命脉，尽在山僧拄杖头上，指东则东边打失眉毛，指西则西边触破鼻孔，指山则山崩，指海则海竭，横也挑括乾坤，竖也贯通今古，放行则波腾海涌，把住则水肃霜清，敲风打雨，有意气时添意气，渡水穿云，不风流处也风流，十方诸佛且列下风，历代祖师无敢违者，天下老和尚无敢异者。然虽如是，检点将来，曲为时机，展演化门，不无奇特。若是向上关捩子，犹未动著在。」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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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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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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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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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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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明州天童弘法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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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辛丑夏六月，师从神鼎入觐天童，适当山和尚退休西岩，籓侯田护法、洎阖郡绅士挽师继席，于七月初二日受请主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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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耳不著水，眼不受尘。新长老则不然，若不入水，争见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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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取用不竭，皆常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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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虎啸岩前，猿啼木末。竖拂拈槌，打作两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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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拈拄杖，云：「猛虎口中夺雀，狮子项下解铃，新长老不作者般伎俩，只要断人命根。」卓一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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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疏。「真谛俗谛，一状领过。毛锥未拈，文彩全露。必欲重宣，劳烦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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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大座当轩，孰敢窥觑？新长老到来时如何？雷送游龙，风搏妙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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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至尊无对，至贵难名，𦶟向炉中，耑为今上皇帝祝延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道光寰海，德朗太虚，睿算等于芥城，金瓯固乎磐石。」次拈香。「此一瓣香，奉为满朝勋贵、阖国公孤、今辰请主在筵檀护，伏愿致君泽民，永沛邦家霖雨，辅宗护教，常涌菩萨身云。」又拈香。「此一瓣香，得处辛酸，用时毒烈，当年一椎下翻身，今朝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即此堂上弘觉禅师、山翁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五磊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白椎前观略差一线，白椎后观已迟八刻，还有二途不涉、中道不存者么？出来互相激扬。」问：「风行艸偃，水到渠成，师资契合则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天无私盖。」进云：「当轩宝鉴辉今古，袖里金锤验正邪。」师打，云：「少你者棒不得。」问：「高提祖印则不问，人天交接事如何？」师云：「虚空齐合掌，大地尽扬眉。」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逢人青眼少，问路白云多。」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一剑霜寒十四州。」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汉高赴会在鸿门。」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千辐金轮运四天。」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三台须是大家催。」师云：「且款款。」乃云：「池悬双镜，真照无方；桥锁清关，沿流不止。所以，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莫不于此丁一、卓二、放两、抛三，用陷虎机关，弄白拈手脚，提破沙盆，灭正法眼，发棒头燄，续不尽灯，直得如日普照、如雨普滋，顿使三艸二木发劫前春色，十虚三际露本地风光。不见道：一毫现神变，一切佛同说，经于无量时，不得其边际。有时现宾，则周游湖海，要且不离家舍；有时示主，则坐断乾坤，何妨混迹类中？正当符到令行，不涉化门一句作么生道？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谢词不录。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请老僧开堂。』佛果拈云：『投子古佛丛林，推其得逸群之令，朴实头道用，看其等闲拈掇，不妨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惜乎不甚宽廓。有问天宁：「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手握金轮清四海，圣躬弥亿万斯年。」』堂上老人云：『佛果老汉眼盖五天、胸罗万有，究其生平施设，出一言、行一令，直得上穷圆盖、下彻风轮。山僧不是抑他威光，细简此语，未免碌碌因人成事。设有问道峰：「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道：「数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师云：「三大老相席打令，各展家风，可谓一步高一步、一浪阔一浪。若是新长老又不然，有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云开日现人人见，水到渠成处处通。』」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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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问：「神锋在握，不碍析事析理；宝鉴当轩，何妨说境说心？皇风成一片，何处别封疆？如何是天童境？」师云：「玲珑岩秀名垂世，太白峰高翠插天。」进云：「孤光吞万象，照尽体无依。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凤舞龙翔林下士，铜头銕额野盘僧。」进云：「个里绝消息，一味总成真。如何是人中意？」师云：「举目顿令三界静，振铃还使八荒归。」乃云：「湘南犁耙未辞肩，浙左芒绳又被牵，既尔业缘无避处，摇头摆脑也徒然。事到如此，宁容推托？只得打起脊项、硬著蹄角，先将东山下左边底一犁翻转，南山北岭松、北岭南山艸次第耕来，无论祖翁家业、自己田园、墙外底、屋角头，便是大地虚空、日月星辰、艸木丛林也要一齐翻遍，直得上无可遮、下无可障，自然处处发生、般般成熟，管取三十年后粥足饭足，谁问庐陵米价、山前麦熟？或有个禅和子道：『僼长老！千年田、八百主，要你著许多死力作么？』山僧不觉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古今无限痴呆子，惟有我侬呆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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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省天童，途次长沙万福院，上堂。问：「远辞青嶂，乍出长沙，未审此处彼处佛法的的事如何？」师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进云：「可谓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师云：「相随来也。」进云：「古者道：『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为复当机放过？还是太杀孤高？」师云：「一状领过。」进云：「今日和尚道遍湖南，拄杖头还曾拨著一个也无？」师云：「单不打死汉。」僧礼拜，云：「不因蹑足龙门过，争得清风动地生？」师打，云：「吃得棒也。」乃以拂子打圆相，云：「三世诸佛向者里钻不入，一切众生向者里跳不出。若也跳得出，众生即非众生，未免心外有法；若也钻得入，诸佛即非诸佛，要且心法不周。既跳不出，又钻不入，所以诸佛不加增、众生不加减，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不必续凫截鹤、夷岳盈壑，自然处谷满谷、在阬满阬，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然虽如是，未出教乘，网底游鱼，龙门难跃。」拈拄杖，云：「争似者条拄杖子，峭巍巍、活卓卓，入则不居阴界、出则不涉众缘，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于法自在，得大安乐。有时向銕壁银山拨开一线、有时向平田浅艸把断要津，今日卓向闹市场中，虽则拖泥带水，要且艸偃风行，普令一切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卓一下，云：「还委悉么？万福光中圆圣智，一毫头上定淆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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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通禅院修定禅人请上堂。问：「四众临筵即不问，大启玄关事若何？」师云：「鹧鸪啼处百花香。」进云：「古者通『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意旨如何？」师云：「波斯不戴帽。」进云：「又有道：『逢人即便出，出则不为人。』又作么生？」师云：「小儿不著鞋。」乃云：「若论举扬宗教，第一句下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下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下荐得，自救不了。猿啼岳麓，渔唱潇湘，嫩柳摇金，寒梅吐玉，是第二句；风宣万偈非干舌，月写千身不用媒，是第三句。若待挝动法鼓，鼓动唇皮，道个红尘闹市，古佛家风，柳巷花街，衲僧活计，是多少节文了也。且道毕竟如何是第一句？」良久，云：「岂不见鹿苑和尚云：『我欲举扬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抑不得已，向你道：「尽大地是般若光。」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消息，山河大地甚处得来？要知么？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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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师到沩山，慧山和尚请上堂。展拂子云：「秖者个父子激扬，建沩仰宗旨；主宾敲唱，展临济家风；叔姪酬酢，启二甘露门；作家相见，振三玄戈甲。是以在佛祖则为标为准，立机用则全放全收。发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交为肘臂，别转旗鎗，戈挥佛日于将暗之秋，力震法雷于绝响之际。牛头没，马头回，恰恰暗机旋合；左手抬，右手搦，堂堂大用当前。撒开优钵华泉，普使三艸二木咸发劫前春色；坐断毘卢峰月，顿令六欲四禅悉耀个里辉光。一一阐佛祖大猷，头头作人天正眼。所谓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乘时济物。遇其人则拈出，逢其机则提持。正恁么时，且道提持个甚么？当阳已睹真消息，不必重宣正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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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师到德山，竹帆和尚请上堂。问：「德山棒、临济喝，拨置一边；云门饼、赵州茶，不须拈出。即今弟兄敲唱、叔姪激扬，成得什么边事？」师云：「碁逢敌手著方妙，琴遇知音正好弹。」进云：「恁么则八十七灯重剔起，家声从此布暗浮。」师云：「赞叹有分。」进云：「昔日杨岐和尚升座，九峰禅师把住云：『且喜今日得个同参。』未审是抬？是搦？」师云：「一状领过。」进云：「岐便问：『作么生是同参事？』峰云：『杨岐拖犁，九峰拽耙。』意旨如何？」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岐云：『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峰无语，岐拓开云：『将谓同参，元来不是。』且道得失在什么处？」师云：「赤眼撞著火柴头。」进云：「今日有人问和尚：『作么生是同参事？』又且如何？」师云：「寒山拍手拾得笑。」乃横按拄杖云：「者条拄杖子，当年见性老人拈来，于此敲骨打髓、挥霍自由，说甚五谿风月、三楚烟云？直得九州四海、五岳三山、艸木昆虫同转根本法轮，乃至百亿浮幢王刹，乃佛、乃祖，若圣、若凡，无不望风乞命，迄至于今，威灵赫赫，谁敢当前？今日不肖远来，特瞻遗范，荷蒙竹帆法兄之命，升于此座，摇唇鼓舌，说黄道黑，大似布鼓雷门、耀萤日下。虽然，一番提起，一度增新；一度用来，一番光燄。不必别彰风彩，略露就里机权。」蓦竖拄杖，云：「大众！若向者里荐得，管取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处处斩钉截銕、著著迈古超今。与么直截痛快，好与三十棒。」复亚拄杖，云：「若向者里翻身，一似俊鹰脱绊、良骥追风，处处有出身之路、头头得自在之机。有如是作略，也好与三十棒。」放下拄杖，良久，云：「若向者里知归，如壮士展臂，不假他力；师子游行，不求伴侣。有如是标格，也好与三十棒。大众！神鼎峰前一向针拶不入，今于德山堂上因甚与么狼籍？」呵呵大笑，云：「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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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语嵩和尚就本山追严，请上堂。「母囓指，子伤心，天雨而础润，日晕而风生。且道相去多少？子筑脚，父生天，葵花向日而倾，芭蕉闻雷而长。且道还有同别也无？即今座前当山禅师身为知识，且道从本爷娘居何报土？诸仁者！若也知得落处，不妨道个南斗七、北斗八；其或未然，打葛藤谩汝诸人去也。岂不见教中道：轮转三界中，恩爱不能舍，弃恩入无为，真是报恩者。此我语，嵩法姪是其人也。所以裂世网于青年、受钳锤于作者，乃至入廛垂手、接物利生，一一离见超情、著著知源识委，可谓水银堕地，点点皆圆；杲日当天，尘尘普照。岂止今生父母？纵饶历劫双亲一时报复。然既有如是奇特，因甚却要山僧饶舌？更听一偈：天地同根本合芳，一家有事百家忙，连城著彩虽多事，锦上添花又不妨。」"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问：「万里无云，一轮如洗，还有过也无？」师云：「有。」进云：「过在什么处？」师云：「澄潭不许苍龙蟠。」乃云：「月圆当户，无心照物而物色自明；桂放高嵒，无意吹香而香风自远。所以道：万法本闲，惟人自闹；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无奈江西父子避影逃形、山谷师资承虚接响，致使鼻孔失却半边、脚跟不得点地，未免辜负嫦娥十分光彩、蹉跎林主百倍精神。众中还有超宗越格为古人雪屈者么？」良久，拍禅床，云：「但能仙桂和根拔，谁怕清光盖眼睛？」"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屏却之乎者也，请师暗机圆合。」师云：「屏却咽喉唇吻问将来。」僧左画一圆相，云：「且道是什么意旨？」师拂却。僧右画一圆相，云：「且道是什么意旨？」师以拂子横画十字。进云：「恁么则左右逢源，前后际断，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若不出来伸此问，争识天童上上机？」师打，云：「莫涂污好。」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开炉一句请师宣。」师云：「烈燄光中飞彩凤。」进云：「开炉一句蒙师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华针眼里度金鹏。」乃云：「天童旧家火炉，深广不可名模，说甚一尺一丈、九州四海五湖、十虚三际无欠，圣凡一道齐敷，死灰拨出光燄，燎却百亿弥卢。所以道：寒则普天匝地寒，热则普天匝地热。三世诸佛忍俊不禁，向此火燄中转大法轮，直得地旷人稀，相逢者少，火燄却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示现广长舌相，迥绝边表，却与僼长老拄杖高而无上。」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说个甚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来始是亲。虽然，末后一机犹未道著。要知么？换骨洗肠重整顿，一回入水见长人。」"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群阴剥尽一阳还，化日新添一线长。化日添长则且置……」提起坐具云：「且道者个长多少？」师云：「十万八千。」进云：「昔有僧问古德，古德云：『长一线。』是同？是别？」师云：「江南地煖，塞北天寒。」进云：「又有古德道：『一线长。』又作么生？」师云：「两口无一舌。」乃云：「七日来复，各归至尽之本；一阳生起，聿见天地之心。天心既见，万物资始，岸容待腊，柳眼将苏，山意冲寒，梅腮欲吐，律管飞灰已动，帘栊化日舒长。当是时也，玉泉布裈赫赤赤，不风流处也风流；慈明揭榜笑呵呵，有意气时添意气。当知衲僧门下通变之方、化裁之玅，一一应时及节，头头转地旋天。所以木禅头把住，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宗上座放开，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
      {
        "type": "p",
        "text": "晚参。「如来无二种语。二种语者：一名离间、二名和合。无此二者，名如来语。何名离间语？能听法者虽愿乐听受，而所说法者不为开示，是名离间语。秖如药山久不上堂，才请升座，便归方丈。且道：为开示？不为开示？若道为开示，开示个什么？若道不为开示，参学眼在什么处？能说法者虽乐开示，而听法者不乐听受，亦名离间语。秖如丹霞铲艸，石头欲为说戒，丹霞掩耳而去。且道：乐听受？不乐听受？若道乐听受，因甚掩耳？若道不乐听受，参学眼在什么处？虽说，无有能说可说；虽听，无有能听可听得。如是者，方名和合语。和合语则且置，秖如二尊宿与么激扬，作何判断？道是离间语，则深屈二尊宿；不是离间语，则教有明文。如何销缴？和合又和合不得，莫是祖师门下教排不到，三贤未晓、十圣罔知，五眼莫能睹、二听莫能闻么？素非此理。既非此理，毕竟如何？不见道：无此二者，名如来语。然则天童者里又且不然，有时离间也得、有时和合也得，只是不许如来语。何也？有时离间，要且风云际会、水乳同源，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衔笙水底吹；有时和合，要且南山起云、北山下雨，灵苗瑞艸和根拔，遍界从教荆棘生。恁么看来，和合又不成和合、离间又不是离间，二边俱不立，中道亦不存。阿呵呵！从教疑杀天下人。」"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和尚昨晚所示，某甲不无疑著。」师云：「不妨疑著。」进云：「药山不上堂，固非离间语，便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云：「疏田不贮水，龙王争奈何？」进云：「恁么却成离间语也。」师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进云：「丹霞掩耳又作么生？」师云：「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进云：「与么则是和合语也。」师云：「罕逢穿耳客，多见刻舟人。」进云：「毕竟如何是如来语？」师云：「松嶴出苔菜，丘隘好米块。」进云：「秖如和尚今日乐上堂，大众乐听受，名什么语？」师云：「二般皆可口，一顿便忘饥。」进云：「明眼宗师，天然不同。」师云：「我与你有甚冤雠？」乃竖拂子，云：「大众看看，舜若多神于此拂子头上现身说法，不动咽喉唇吻，其声如雷，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跋难陀龙王于叫不应山中得闻此音，身心踊跃，把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无根树子忽地华开，阿律那尊者忍俊不禁，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临朕碪，井底种林檎，今年桃李贵，一颗值千金。大众！是什么语话？」掷拂子，呵呵大笑，下座。"
      },
      {
        "type": "p",
        "text": "弘觉老和尚得树根香炉赐供法座，上堂。「秖者个不从模子里脱出，亦非古庙里得来，心空而不假雕镌，体妙而天然成现，班输无以运其巧，郢匠无以试其能，造化莫测其端倪，圣贤莫知其神变，云埋雾隐，残朽何殊？雪拉霜摧，坚贞自异，皮肤脱落尽，枝叶总不存，净裸裸、赤洒洒，通身觌露，屈盘盘、轮菌菌，文彩纵横，询知格外之全材，实非人间之小器。虽然，中郎未遇，还同野舍之薪；张华不逢，谁识拂牛之气？一旦亲承明眼，十分无地囊藏，起之于岩崖云壑之间、置之于人天广座之上，精华焕发，灵妙天生，九鼎失其尊、三台失其贵，黄钟不能拟其用、大吕不能当其机，直饶棒如龙、拂如电且不能搀其前，言如槊、语如锋且不能越其后，只消得紫檀三片、一缕青烟，任是黄面老子、碧眼胡僧总被伊穿却鼻孔，自余之辈何足论量？大众，一切人鼻孔被伊穿却，且道他底鼻孔什么人穿？」良久，作拈香势，云：「放过不可。」"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奇怪学般若诸菩萨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昨晚梦阅《传灯》，见一尊宿云：『一二三四五，任君颠倒举，露柱与灯笼，何曾成佛祖？』忽见灯笼、露柱在傍，不甘道：『情与无情皆可入无余涅槃，因甚我辈独无分？可谓皮下无血。』灯笼便乃发心参禅，而心华顿发；露柱即时发心持戒，而戒体亲证。两下无著欢喜处，拟欲各据师席求印可于拄杖，拄杖云：『善哉！灯笼从来有窍，不妨参得禅；露柱一向条直，不妨持得戒，只是相离不得。露柱若无灯笼，未免暗地里撞头磕额；灯笼若无露柱，未免冷地里东抛西掷。不见道：戒是佛行，禅是佛心。戒缓乘急，有眼无足；戒急乘缓，有足无眼。乘戒俱备，方可绍隆佛种、仪范人天。』说到者里，俄然天雨四华、地摇六震，拂子觑见，不觉失口道：『阿㖿！㖿！阿㖿㖿！漏泄天机无觅处，只缘露柱挂灯笼。』又动地雨华，遂尔惊觉。于今青天白日，露柱、灯笼无著惭惶，拄杖、拂子亦无著惭惶，现前诸菩萨众亦无著惭惶。诸菩萨众若肯惭惶，却有个好处。且道：好在什么处？梦觉觉非，复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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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高发庵居士为母太夫人六旬寿诞，请上堂。问：「如何是不坏金刚之身？」师云：「腊月莲花火里生。」进云：「庭柏苍苍千古秀，岭梅昨夜灿新枝。」师云：「且喜领话。」进云：「今朝庆寿，斋家未审如何祝赞？」师云：「连城不用重加彩。」乃云：「三佛地头人再来，莲花腊月火中开，千年谩说优昙瑞，劫外春光映九垓。火中莲萼、劫外春光，非圣量之所知，岂凡情之可测？所以，一双孤雁扑地高飞，两只鸳鸯池边独立，作为丈夫之事，不越香阁之间，虽居华膴之家，脱略尘劳之外，铅华洗尽三春色，本来面目元真，霜磬敲残万壑冰，物外烟岚迥秀，春秋不涉、甲子难推，说甚大寿三千、小寿八百，直与虚空同算、大地齐年。」以拂子画一画，云：「秖如黄龙问空室道人：『一雨普滋，根茎有异，无阴阳地上生个什么？』空室云：『一花五叶。』大众！既无阴阳，一华五叶又如何生？还委悉么？仙家不会论冬夏，石烂松枯当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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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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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熙熙化日自成康，海晏河清大吉昌，何幸又逢斯盛世，炉烟应祝到无疆。」复云：「新年头还有佛法么？镜清道有，三阳开泰家家偶；明教道无，万物咸亨处处苏。圆悟老人道：『不在者两头，冰花发艳枝枝秀，石笋抽条节节高。总道今日失利，目前已脱常流见，格外须知作者机。』设有人问天童：『新年头佛法时如何？』『也有、也不有。』因甚如此？春风影里乾坤大，宝铎声中岁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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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世祖章皇帝小祥，上堂。问：「一周龙去荆山远，万姓乌号玉阙长。借问法中龙象主，欲将何法荐先皇？」师卓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指出千邦统御尊。」进云：「恁么则内院不居兜率界，人间长现帝王身。」师云：「龙蛇易辨。」进云：「荐严一句蒙师指，五位王子请更宣。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忘尊忘贵。」「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有令有条。」「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无高无下。」「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能杀能活。」「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不即不离。」进云：「当今天子那一位中来？」师云：「六宫分宅不他宗。」进云：「天生贵胤天然别，德合乾坤化日长。」师云：「且喜普天同庆赞。」进云：「先皇功业垂无极，圣子神孙亿万年。」师云：「重重锦上又铺华。」乃云：「廓清沙界振仁威，手握金轮应万机。大用炜煌彰至化，全机脱落示真归。紫罗帐合彤云散，玉殿苔生宝月辉。一载遗弓人共泣，春风花柳又依依。大众！还委悉么？世祖先皇昔从佛地而示现王宫，生本无生；奄弃金轮而还归觉位，灭本不灭。虽示人间有来有去，极其本体不动不迁。所以，手抟香海，掌置金瓯，八表归仁，万邦乐业，天地同覆载之德，夷夏无区别之心，荡荡巍巍，无为无作，皇皇穆穆，无臭无声，乃至忘尊贵、绝正偏、混尘埃、齐物我，掀翻义海，踢破玄关，智普应于十方，寂然不动；化已同于千界，廓尔无私。正恁么时，秖如道：如民之王，王外无民，民外无王。王在民外，民不受赐；民在王外，王道不广。如何曰民？无知曰民。如何曰王？圣神曰王。且道王在什么处？」良久，云：「含元殿上休觅长安，慈氏宫中更寻内院。」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芭蕉与么道，大似仁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天童拄杖子则不然，你有也与你、无也与你，只是要你识得拄杖子来处。你若识得伊来处，有则锦上铺华、无则雪中送炭，寻常应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你若不识得来处，二六时中要横不得横、要竖不得竖，未免被伊碍却。设有个汉道：『我有也不要、无也不要。和尚又作么生？』我也要问你底来处。你有也不要，你底从何而有？识得你自己底即是山僧底，要且推不去；若无也不要，我且问你：寻常拨艸瞻风、穿云渡水，全承谁力？与么豁豁达达、莽莽荡荡，近年来如稻麻竹苇。大众！知来处不思议、不知处无本据，毕竟拄杖子从甚处来？」良久，云：「休从林下觅，莫向涧边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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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十五日前然灯前，灵然不借夜明帘。十五日后然灯后，眉毛眼上还依旧。正当十五正然灯，接影联辉遍刹尘。笙歌沸月宣和气，圆通门百亿舒张，灯火烧空夺夜寒，弥勒境千身化现。好个时也，衲僧门下布袋打开，九衢城中金吾不禁。上无所阻，下无所障。六宇同欢，十方通畅。人物嬉游陆海中，玉皇端拱彤云上。还会么？三更不闭户，白日没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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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百斛香粳来鹿城，金牛旧案又翻新，满盂饭是米炊就，粒粒当知解饱人。大众！天垂庆云，孰若雨露之沾濡？地涌澧泉，宁如稻梁之适用？所以，天童者里佛法寻常一味朴头，不用拗直作曲、唤钟作瓮，寒但言寒、热但言热，寒则穿衣、饥则吃饭，一饱便休、一屙便了，任他棘句钩章、重玄叠妙。不见道：珍馐虽美，只是饱人不得。即今松涛化士还山，送来鹿城白米、琴水云鞋，现前一众肚里也饱足、脚下也稳当，不妨饱齁齁地、洒洒落落，令人疑著。你道疑个什么？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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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佛诞，籓侯田护法祈嗣，请上堂。「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至，故名如来。」竖起拂子，云：「大众！看看！释迦如来来也，不用九龙吐水，不劳诸天捧足。当知无所从来，不从兜率而降生；亦无所至，不在王宫而示迹。如是见得彻，则二六时中咳唾、掉臂、折旋、俯仰，无非释迦如来示诞之时。所以道：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欲知佛出处，秖者语言是。是则是，傅大士也只认得个昭昭灵灵、驴前马后底。若是佛出处，又则不然。要知么？昔降迦维今震旦，王宫何碍入侯门？珪璋百代联绵继，始解千身化现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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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熏风拂拂送微凉，莫负山庭夏日长。嫩竹娟娟初解箨，新荷袅袅正含香。池蛙鼓吹，梁燕笙簧。更有松琴，一曲悠扬。填沟塞壑，无处遮藏。不得用眼耳采听，使心意抟量。十二处亡闲影响，三千界放净毫光。」"
      },
      {
        "type": "p",
        "text": "晚参。「狗走抖擞口，猴愁搂搜头，禾山解打鼓，雪峰爱辊毬，葵华随日转，芭蕉闻雷抽，一一天真妙，不用思惟修。有时因好月，不觉过沧洲，翻忆酒楼歌艳曲，你若无心我也休。」"
      },
      {
        "type": "p",
        "text": "晚参。「昔有一老宿住庵，于门上书心字、于窗上书心字、于壁上书心字。法眼云：『门上但书门字、窗上但书窗字、壁上但书壁字。』玄觉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窗上不要书窗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师云：「三分鼎足，不无诸老机筹；混一华区，试看天童出手。于门上书窗字、于窗上书壁字、于壁上书门字，何故？掀翻海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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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径山费和尚牌位入祖堂，上堂。「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如是祖堂，十方无壁落，四面无门户，且道从何而入？不见道：譬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影之意，水无留影之心。是知法伯大和尚风驰九刹，道遍十虚，烈燄红炉，烹佛炼祖，星衡玉鉴，较古量今，本自无心，何曾有作？所以，有时倾湫倒岳，有时白日青天，放行瓦砾生辉，把住骊珠失耀。正恁么时，且道把住好？放行好？六十七灯添一照，光光相烛到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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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物我同源，圣凡不二，在天同天，在地同地。譬如百川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摄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以拂子打圆相，云：「大众！秖如道：从上佛祖莫不于此法性海中游戏神通，入净、入秽，入圣、入凡，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从净入秽、从秽入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天也、人也，凡也、圣也，真也、俗也，劣形也、殊相也，百福也、万德也。且道：还出得者个圈缋也无？即今现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且道：在者个圈缋里？在者个圈缋外？」良久，击香几，云：「若也知得，日消万两黄金；如或未然，应供堂中，切须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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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大众！天童门下不畜西河狮子、不畜子湖狗子，前无黄龙三关、后无曹山四禁，左无长沙大虫、右无雪峰鳖鼻，山门八字打开，路径一条平直，来者不拒、往者不追，金刚圈不用你跳、栗棘蓬不用你吞，秖要你大坐当轩绍将去，因甚十个有五双退屈？且道利害在什么处？不见道：如将梵位直授凡庸，便乃不惊不怖，须是恁么人荷担恁么事。众中还有恁么人么？出来绍将去。」良久，卓拄杖，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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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上堂。「大众！登山须拄杖。昨晚山僧睡至五更时分，忽见十法界中四圣、六凡，咸以今日重九各欲登高赏胜，而圣界诸圣便登清净山、智慧山、涅槃山及慈悲、忍辱诸山，其下凡登底便是五蕴山、无明山、人我山、贪痴山，乃至銕围、火燄、刀剑等山，各各目视云霄、眼空四海，以为高之又高、妙之又玅。惟有无依道人无山可登，忍俊不禁，却来山僧手中借拄杖。山僧拄杖子从来孤迥迥地，不与凡圣同途、不与万法为侣。且道：登那个山好？虽然，依时及节，不妨赴个程限。于是，无依道人遂凭拄杖子神力不离当处，便登五蕴山；而不离五蕴山，便登清净山；不离清净山，便登无明山；不离无明山，便登智慧山；不离智慧山，便登人我山；不离人我山，便登涅槃山；不离涅槃山，如是诸山不觉一时登遍，莫不造极，周游历览，凡一刹境、圣一刹境，诸般种种刹境不出乎山僧一拄杖。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他不离于拄杖头上。」蓦拈拄杖，召众，云：「还见么？」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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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十月开炉攀旧条，随家柴炭俭丰烧，别无煖室延龙象，莫怕风头硬且高。不见道：如如向上，没可安排；大火聚中，不容蚊蚋。铜头銕额，正好翻身；快鹞俊鹰，不蹲窠窟。冷灰豆爆，庆幸非常；烈燄冰生，卜度不得。当头坐断，千圣亡锋；绝后再苏，十方通畅。傍敲正打，钝銕成金；倒弄横拈，死蛇解活。莫道一条白练古庙香炉，便是万仞崖前清风朗月，争如剑刃上横身、异类中戴角？何故？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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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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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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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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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绍佛绍祖，唤作向上心不除，未审和尚教人绍个什么？」师云：「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进云：「热谩大众即得。」师云：「秖有你一个不受谩。」进云：「窥鞭良骥追风去，挂角羚羊不可寻。」师云：「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带眼睛？」乃云：「如鸡抱卵、如猫捕鼠、如鼠咬棺，咬得破，一场漏逗；捕得著，蹉过久矣；抱得出，有甚用处？殊不知：贪观芳艸渡，蹉过杏花村。岂不见道：少室无私句，曹溪绝学禅，古今最成现，随处任方圆。窥鞭良骥追风去，逐块韩卢遶树旋，父子不传真玅诀，端然不在药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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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白滴滴，清寥寥，旧日山河没处捞，万里浑成银色界，千林结就玉枝条。纯净世，洁白朝，谁信空华翳眼梢？把玩几多迷岐路，扫除转见骨堆高，等待而今红日出，一场懡㦬各归寮。」鼓掌，呵呵，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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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日，上堂。问：「晷运推移即不问，阴阳未判事如何？」师云：「季夏酷热，仲冬严寒。」进云：「阴阳未判承师指，晷运推移又若何？」师云：「昨朝冬夜，今日书云。」进云：「仰山近前叉手又作么生？」师云：「伯氏吹埙。」进云：「香严叉手近前，还有同别也无？」师云：「仲氏吹箎。」进云：「恁么则玅舞应知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推。」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进云：「天关拨转当人手，斗柄潜回几个知？」师云：「作者须知暗里惊。」乃云：「空劫已前通一气，不萌枝上华飞蛱蝶；威音那畔转一机，无影树头凤舞云霓。如是则日月推迁不到，阴阳消长何来？然而通人分上又且不然，一阴一阳正是作家权变，一通一塞更好本分提撕，万汇发生，直历于身化境，群萌悉动，广开众玅之门，不妨天畔祥云直与身云而合彩，帘前化日时共慧日而舒长。正恁么时，慧日舒长则且止，如何是众玅之门？刺绣五纹添弱线，鸳鸯绣出从君看，吹葭六管动飞灰，不把金针与人见。」卓拄杖，云：「还会么？」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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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天童大炉扇，恶辣多方便，三种病人来，作么生煆炼？」师云：「痛处要加锥。」进云：「患盲底人来时如何？」师云：「正好撒把沙。」进云：「患聋底来时又作么生？」师云：「更好灌瓯水。」进云：「患哑底来𫆏？」师云：「蓦口即便筑。」进云：「久向天童手段别，果然发药不寻常。」师云：「莫把黄连作甘艸。」乃云：「吾宗语句如珠走盘，无你捉摸处。有底不识好恶，见说碓嘴生华、乌龟脱壳便作胜解；说著锦包特石、铁裹泥团便作奇解；说著钓丝绞水、锯解秤锤便作异解；说著珠钻九曲、玉解连环便作玅解；说著麦中有面、饭是米做便作实解；说著山上鲤鱼、井底蓬尘便作虚解；说著空中鸟迹、水底鱼踪便作无解；说著冰中咸味、色里胶青，便作有解；说著天台普请、南岳游山，便作同解；说著驴头向北、马头向南，便作别解；说著饥来吃饭、困来打眠，便作常解；说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便作空解。如斯见解，不出九十六种、四见八倒，还曾梦见吾宗门下脚跟毫毛么？岂不是无上醍醐，遇斯等人反成毒药。所以天童寻常向人道：参学须具参学眼，见地须得见地句。有底问著他：『如何是参学眼？』不道眉毛下，便说鼻梁边，有甚交涉？更问他：『如何是见地句？』不是踏步向前，便是擎拳竖指，有甚交涉？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且道病在于何？病在𥻿胶性不脱，逢有粘著有、逢无粘著无、逢奇特粘著奇特、逢玄玅粘著玄玅。到者里，须是六根不具、七识不还底略较些子。何故？不妨疑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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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白额无端咬大虫，南山血溅北山红，分明一段真消息，撞著张公唤李翁。你道因甚如此？」玉侍者云：「惑乱人不少。」师云：「且喜惑乱得一个。」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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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朝化士还山，上堂。「三阳开泰不寻常，万物咸亨化日长，脱落旧时陈烂货，斩新披露好春光。大众！三十六旬之始，光耀旬旬光耀；七十二候之初，饱足候候饱足。领取最初一句，元旦原来是岁朝；荐得向上一机，化主必定是禅客。搅长河为酥酪，钵盂峰跃然起舞；变大地作黄金，太白山蓦地点头。何故？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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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岩雪消残，涧声弄潺湲之碧；春风披拂，溪花散烂熳之香。日暖天和，休向炉边蹲坐；山明水秀，须知杖底风光。可谓衲子行藏，十方通畅；祖师门户，八字打开。虽然，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直须断除佛祖窟，打破玄玅门，跳出断常阬，不依清净界，都无一物，独奋双拳，海上横行，于法自在，把住也由我，放行也由我。把住则且置，如何是放行一句？要知么？初三十一，不用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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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姚江胡氏众信请上堂。问：「庞公原是在家人，口吸西江话已陈，善信今朝来请法，愿师一句露尖新。」师云：「虚空拍掌笑呵呵。」进云：「恁么则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秖如庞公道：『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意旨如何？」师云：「望空启告。」进云：「庞婆道：『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夫唱妇随。」进云：「灵照道：『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又作么生？」师云：「鹤鸣子和。」进云：「无生曲子当年别，今日翻来韵更新。」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乃云：「昔日庞公说易难，而今指注更无端，谁知一一拈来玅，不是知音不与弹。大众！十石油麻树上摊，看来一点不为难，若是白拈轻巧手，须弥顶上撮波澜。百艸头边祖师意，仔细思量也不易，相逢未透赵州关，认著依然还不是。饥来吃饭困来睡，也有难时也有易，无米难将篾束腰，有斋不用多思虑，放开穷汉肚皮来，一饱齁齁唱啰哩。唱则任唱，且道什么人还饭钱？石麟生出凤凰儿，东行热闹西行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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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丽宗视丆山岩昼轮明衣拂，上堂。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丛林商量，尽道知恩报恩，殊不知落在驴前马后。若是天童，便与摩顶授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不妨递代相传。」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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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翠岩和尚斋，上堂。「昔日翠岩饥冻不暇，逼云峰而化米化炭，俭生不孝；今朝天童枯澹不堪，因翠岩而饱肚饱肠，义出丰年。不怕烂底佛法，一番提起一番新；难恰好底人情，一度用来一度玅。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张公吃酒李公醉，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一家有事百家忙，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即且置，秖如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句作么生道？须知洪井千寻浪，总是清关一脉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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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嘉州大象。」进云：「如何是佛？」师云：「陕府銕牛。」进云：「如何是道？」师云：「脚下荐取。」进云：「九旬结制，画地为牢，还许学人出身处也无？」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僧喝，师便打。进云：「谢师指示。」师云：「错会不少。」乃云：「近来诸方开炉有两种说话：热闹底说热闹话，寂莫底说寂莫话。热闹底便道：『火炉盖世，烈燄轰天』，以门庭阔大为胜；寂莫底便道：『冷湫湫地去，清寥寥地去，白滴滴地去，忽然寒灰发燄去』，以门庭孤峻为胜。惟有天童开炉总不在者两边，孤峻任他孤峻，阔大任他阔大。不见道：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一样，大都缁素要分明。且道：九十日内将甚么为人？」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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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人人口吞佛祖，个个眼盖乾坤，老汉连日东打西打，胡饼里讨什么汁？」师云：「为怜三尺子，宁惜两茎眉。」进云：「与么则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何处有恁么人？」乃云：「莫怪天童潦倒翁，画蛇添足却成龙，忽然破壁飞腾去，白两无端撒碧空。沾其润者，三冬枯木秀；得其力者，九夏雪华红。何故？有意气时添意气，不相逢处也相逢，昨夜后围挑野菜，天明掘个大川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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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问：「临济在黄檗手中吃棒，因甚向大愚肋下还拳？」师云：「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进云：「还是得黄檗力？得大愚力？」师云：「总得总不得。」进云：「和尚与么荅话，有甚巴鼻？」师云：「三十年后悟去在。」乃举：「无文禅师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著甚死急？中士闻道，如存若亡，犹较些子？下士闻道，大笑之，却有衲僧气概。』」师云：「无文老子具逸群之辨，提格外之机，不妨是个俊俏衲僧。检点将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童即不然，上士闻道，勤而行之，好与三十棒；中士闻道，如存若亡，好与三十棒；下士闻道，大笑之，好与三十棒。何故？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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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古人道：『一棒作漫天网，打凤张麟；一棒作布丝网，捞虾摝蚬。』和尚一棒作什么网？」师云：「亦作漫天网，亦作布丝网。」进云：「因甚亦作漫天网，亦作布丝网？」师云：「麟凤也要，虾蚬也要。」进云：「恁么则被和尚一网打尽也。」师云：「却被你道著。」进云：「秖如不是麟凤、不是虾蚬又作么生？」师云：「一任𨁝跳。」乃云：「天无私故常覆，地无私故常载，日月无私故常明，佛法无私故贤愚无间，人心无私故高低无诤。」拈拄杖，云：「秖如拄杖子无私又作么生？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解冬，上堂。问：「把住放行则不问，三玄三要请师宣。」师云：「逐一问将来。」进云：「一鉴晴空星斗悬，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洗脚上床眠。」进云：「嫦娥月里打秋千，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火里长青莲。」进云：「阎浮树在海南边，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无云月一天。」进云：「清音不落宫商调，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男儿跨灶。」进云：「当台宝镜无私照，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点即不到。」进云：「无端钻入藕丝窍，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春寒料峭。」进云：「秖如除却玄要，和尚还有出格为人句么？」师云：「何不出格问将来？」进云：「即今已问了。」师打，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进云：「棒下翻身，惟凭好手；箭锋相拄，贵遇作家。秖如学人别转旗鎗，单刀直入，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且缓缓。」进云：「明知和尚有陷虎之机。」师云：「如何是你出身之路？」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和尚还嫌少么？」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结却布袋口，长河无涓滴之流；打开布袋头，寒谷转阳和之色。所谓衲僧阃奥之内，有天地化裁之机；作家炉鞴之间，得纵横收放之玅。如是，不妨一寻寒木，三事轻装，朝游檀特之云，暮宿罗浮之月，方知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抑且，数树梅花，半堤柳色，烟散劫前之景，香流物外之春，不出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所以，十二时辰不须转，便可延短寿作长年；万物自己弗用归，便可移南箕为北斗。还委悉么？」拈拄杖，卓一卓，云：「七星斜映风生处，解粘天下任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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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禳灾，上堂。举高峰四句云：「者一道真言驱神役鬼，其来久矣，只是未有人道得是何秘诀。山僧今日不惜口业，分明道破：海底泥牛啣月走，是大神咒；岩前石虎抱儿眠，是大明咒；铁蛇钻入金刚眼，是无上咒；昆仑骑象鹭鸶牵，是无等等咒。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人检点得出，许伊参学事毕，能除一切苦厄，真实不虚。然虽如是，若是天童门下，总用不著。何故？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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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期满，散巨唯都监缘化回山，上堂。「四载风霜饱衲衣，迢迢万里片云飞，相逢幸遇同人力，赢得香粳千石归。所以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道相知，同舟相济。此一佛刹，彼一佛刹，佛佛道同，灯灯相照。正如华藏世界海，一佛刹中无量刹，无量刹中无量众，所有身云等尘刹。作不请友共宣扬，宛如摩尼帝网珠，交光相罗互为主，接影联辉照大千。咸坐如来法王座，散作天香微玅网，捞摝人间法海鱼，或示曼殊千波起、或为遍吉一亘空，乃至法界诸高流，春风摇荡千华丽，一尘一佛一莲华，不可称量微尘数，充满十虚无空缺，雨大法雨不思议。天人龙鬼及修罗，六欲天王梵天众，罗睺罗与紧那罗，各执香花宝璎珞，阁浮檀金随色珠。种种床座并幔盖，翘勤合掌作供养，劫初直至未来际，人与非人皆作佛。作佛即不无，只是遭人笑怪。何故？钵盂安柄浑闲事，锦上铺花又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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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独峰禅德请上堂。「庭柯一叶飘，万里秋容瘦，就中一个峰，不改四时秀。春来不加新，夏来不加茂，所以秋到来，郁郁不加旧。纵至岁寒天，翠色依然透，古今无背向，面面清风吼。良哉参学人，此个如何搆？一念万年同，万年一念就，覆去与翻来，无前亦无后。生亦只么看，死亦只么究，智识莫能知，情枯难泊凑。忽地豁双眸，原自不唧溜。」蓦竖拂子，云：「还见么？不挂烟霞色，任君嫌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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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烹佛、烹祖大炉鞴，煆凡、煆圣恶钳锤，算来总是闲家具，诸人分上一些子加不得。何故？彼自无疮，勿伤之也。虽然，争奈拄杖子把不定，佛来与一顿、祖来与一顿、凡来与一顿、圣来与一顿，直得尽大地风飒飒地。设有个知痛痒底汉出来道：『也是无事生事。』山僧更教伊坐破七个蒲团。大众！既知痛痒，因甚又要与么钝置？」良久，云：「千钧之弩，岂为鼷鼠而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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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一向干剥剥，全无些子滋味；连日水漉漉，便有几许咂噉。若向有咂噉处得些滋味，珍馐虽美，只是饱人不得；若向无滋味处一下咬著，饥虚顿忘，自然永绝驰求。到者里，不是心、不是佛，梅花枝上三更月；正是心、正是佛，海底红尘飞不彻。报诸人，须猛烈，打开眼底时节，要透清关那畔关，直须万里一条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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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一爻初拨动，万物尽光辉，昨晚小参已蒙指示，今朝升座更欲何为？」师云：「云书当日瑞，时卜隔年丰。」进云：「秖如山川河洛尽从一画而生，未审者一画又从何而生？」师云：「从来不覆藏。」进云：「恁么则日照寒光澹，山摇翠色新。」师云：「且喜没交涉。」乃云：「有抑则有扬，一阳来复，化日舒长；有疑则有悟，一声㘞地，风光独露。虽然，有疑有悟，犹属化权；无悟无迷，未为究竟。衲僧家须是超卓大方，不存窠臼，自由独脱，别立生涯，掀翻地轴，拨转天关，颠阴倒阳，散冰华于火聚，移寒换暑，抽石笋于穷崖，等闲坐断万机头，到底不居空劫外，说甚么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卓拄杖，云：「还委悉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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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个事本离言说相，升堂不请意何为？」师云：「阿谁教你近前来？」进云：「大似冬行春号令，晴空白日鼓风雷。」师云：「西天斩头截臂，我者里自领出去。」进云：「昔日大慧老人道：『十五日前诸人道著，径山道不著。』意旨如何？」师云：「郑州梨。」进云：「『十五日后径山道著，诸人道不著。』又作么生？」师云：「青州枣。」进云：「『正当十五日。』良久，云：『普。』又且如何？」师云：「到底无过出处好。」进云：「和尚今日升座，十五日前如何吐露？」师云：「过。」进云：「十五日后又作么生举扬？」师云：「劄。」进云：「正当今日如何提掇？」师云：「露。」进云：「可谓昔日径山，今朝太白。」师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乃云：「太白峰点头也，清关桥放行也，玲珑岩在傍觑见，未免做眼做晴。东谷神从来肚皮宽大，好亦不问、歹亦不管，虽然，也不是好心。若据山僧拄杖子，好歹各与二十。何故？见事不平争忍得？衲僧正令自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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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追严，上堂。「木有本，水有源。饮水知源，人间之孝道；达本忘情，出世之津梁。所以诸佛出世，只教人返本还源；祖师西来，直指个本命元辰。」击香几，云：「若向者里荐得，便知一根既还源，六处互解脱。眼处作佛事，耳处得解脱；耳处作佛事，鼻处得解脱；鼻处作佛事，舌处得解脱；舌处作佛事，身处得解脱；身处作佛事，意处得解脱；意处作佛事，一切俱解脱。如是，则孝子作佛事，先君得解脱。既得解脱，且道即今在甚么处？汉地不拘秦不管，倒骑驴子下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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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朝东郭恰迎春，今日檀那喜庆生，不特寒梅初破玉，又闻幽鸟试新声。圆通户启三千界，镜面容彰十二形，打鼓升堂重举示，分明五彩画连城。虽然如是，秖如因斋庆赞又作么生？优昙物外瑞，菡萏火中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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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开光起忏，提台张公同夫人陈氏入山祝弘觉老和尚寿，上堂。「未有此相，先具此眼；未有此眼，先具此光。所以道：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者里觑得破，千眼顿开，如杲日之丽于长空，无幽不照、无暗不明；千臂舒张，若春风之行于万国，无条不达、无树不新。如是，则森罗万象、大地山河全体具大悲心、全体具大悲行，无向、无背，无逆、无顺，无始、无终，无起、无灭，内无能礼、外无所礼，向甚处庄严？向甚处清净？向甚处求饶益？向甚处得解脱？虽然，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于无梯航处巧设梯航、无三昧处特修三昧、无身处现身、无相处现相，胚胎万有、化育群萌，为四生之父、作三界之母。且道是因权显实、就实行权？」良久，云：「还会么？何处台无月？谁家树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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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姚江灵源道人同邵奉常夫人祝老和尚寿，上堂。问：「运大悲心，作殊胜事，一任施为。秖如两仪未兆之先、文彩未彰之际，又且如何展演？」师云：「有眼者见。」进云：「可谓古佛堂中无异说，流通句内有多谈。」师云：「如何是流通句？」进云：「座中尽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鹧鸪。」师云：「话堕也不知。」进云：「既言无碍大悲，何故又分十智？」师云：「一雨普滋。」进云：「虽是百年陈烂葛，今朝也要大家知。十智同真，愿师华劈。」师云：「即今汾阳大师在什么处？」进云：「功不浪施。」师云：「方木逗圆窍。」进云：「但有纤毫即是尘。如何一同一质？」师云：「佛面尽黄金。」进云：「坐断须弥不问山。如何二同大事？」师云：「内逼屙屎。」进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如何三总同参？」师云：「十方无异路。」进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如何四同真智？」师云：「狸奴多解捉老鼠。」进云：「天倾西北，地缺东南。如何五同遍普？」师云：「何处台无月？」进云：「海则咸，河则淡。如何六同具足？」师云：「谁家树不春？」进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如何七同得失？」师云：「梦里拾黄金。」进云：「不动干戈建太平。如何八同生杀？」师打，云：「棒下分明。」进云：「鸦作鸦鸣，鹊作鹊噪。如何九同音吼？」师云：「莫乱分疏。」进云：「要津把断，水泄不通。如何十同得入？」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放开一线，曲为今时。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大地山河。」进云：「与谁同音吼？」师云：「不是知音，徒劳话会。」进云：「作么生同生杀？」师云：「无脚仙人解双趯。」进云：「甚么物同得失？」师云：「十字街头石敢当。」进云：「阿那个同具足？」师云：「泥猪癞狗。」进云：「是谁同遍普？」师云：「露柱灯笼。」进云：「何人同真智？」师云：「佛殿鸱吻。」进云：「孰与总同参？」师云：「满堂尽是十方僧。」进云：「那个同大事？」师云：「阇黎没干涉。」进云：「何物同一质？」师云：「高著眼。」进云：「雪曲阳春承唱出，显发还须过量人。」师云：「谁是过量人？」僧便喝，师便打。进云：「如斯唱酬，不特师报不报之恩，抑且四众得闻所未闻也。」师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进云：「那堪黑漆屏风上，更写卢仝月蚀诗？」师云：「大众记取者一联。」乃云：「蟠桃三千岁始熟，优昙五百载发现，岂尽称扬日月为天眼、山河作寿龄？只道一半，直得尘尘刹刹咸开寿域、头头物物尽发殊祥，大似尘培巨岳、垣筑虚空，假使道身云普覆三千界、法雨均沾亿劫春，也则不劳涂污。秖如今日邵夫人进山修供，毕竟如何祝赞？虚空有口难宣说，大地无言更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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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阳亭、高敬萱居士祈嗣，上堂。举：「古德云：『接物利生极玅，外甥终是不肖，他家自有儿孙，将来应用恰好。』又有道：『菜园墙倒晴方筑，房店篱穿雨过修，院宇漏时随分整，儿孙大小尽风流。』」师云：「二大老与么举扬，可谓抑扬有准，应用无私。检点将来，虽则尽美，未能尽善。何故？看取天童拈出：物我同源处处真，本来成现绝疏亲，石麟天上初移步，玉树阶前正发春。」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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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子寅郡侯、毛鹤舫司李二护法至，上堂。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忽遇狞龙来时如何？」师云：「不消三寸钩。」进云：「恁么则倾湫倒岳去也。」师云：「一钓便上。」问：「昔日陈操尚书访资福，福见便画圆相，尚书云：『弟子恁么来，早已不著便，何堪更画圆相？意旨如何？』」师云：「八华毬上绣红旗。」进云：「福归方丈又作么生？」师云：「君向潇湘我向秦。」乃云：「二十年来故郡公，此同贤佐过岩丛，云泉叠喜增新胜，猿鸟相逢识旧容。社结香山追白老，机酬玉带笑苏翁，比来野况虽空寂，寒菊餐霜色正浓。」复举：「王常侍访临济，到僧堂，问云：『此一堂僧还看经否？』济云：『不看经。』侍云：『还习禅否？』济云：『不习禅。』侍云：『又不看经，又不习禅，作个甚么？』济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铿金枞玉，须是其人；打凤罗龙，还他作者。然虽如是，检点将来，未免得失相半。争如我二护法入山，见此一堂野衲，也不问看经，也不问习禅，山僧也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也不道将谓你是个俗汉。何故？路逢达道者，相见不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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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华严期供祖师，上堂。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即今杲日当空，正恁么时，如何是华严境界？」师云：「庭前翠柏笑点头。」进云：「因甚声闻在座，有眼不见华藏界，有耳不闻遮那声？」师云：「覆盆之下，难怪日轮。」进云：「秖如善财末后弹指，楼阁门开，且道他还悟也未？」师云：「依然黑豆未生芽。」乃云：「佛佛授手，授个什么？咀咀相传，传个什么？正眼看来，者队老古锥欺胡瞒汉，递代相承，若遇明眼衲僧，三十棒从头打将去，有甚么罪过？虽然，盖为无法可授、无法可得，无有纤毫系缀于人，所以正眼流通，慧命不绝，不妨以大地为盘、须弥为供、无边香水海为香花，尽虚空、遍法界，克满十方，尽未来际作一供养。且道还报得恩、酬得德么？大似郑州出曹门，远之远矣。既总不得，且道如何？」卓拄杖，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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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籓首座领姚江众信请上堂。「一说不再说，一见不再见，古人与么道，大似小家伎俩。天童近日则不然，前日说了，昨日又说；昨日说了，今日又说；今日说了，明日又说；明日说了，后日又说；乃至尽未来际，水漉漉地、屙漉漉地，说无穷尽。所以道：尘说、刹说、众生说、炽然说，无间歇。诸人未出门时与你相见了也，即今大座当轩又与你相见了也，乃至异方绝域、四维上下、尘劫累劫，无有不与你相见底时节。诸人要避，避不得；山僧要躲，躲不得。何故？不见道：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既无断别，因甚文殊是文殊？文喜是文喜？」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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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满慈道人七旬，弟子素晖请上堂。「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赵州八十犹行脚。若以世谛观来，赵州不及孔子；若以道眼看来，孔子不及赵州。何故？不见道：学凭入室，智乃通方；道旷无涯，逢人不尽。落花台上，不妨更布金沙；玛瑙阶前，何碍重铺锦绣？一番提起一番新，一度用来一度玅。秖如春秋不涉、荣枯不变，山巍巍而不足比其高、水渊渊而不足拟其深，天地覆载不及、日月照临不到。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莫言世上无仙客，须信壶中别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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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台张少保六旬寿诞，修华严忏祈嗣，上堂。问：「禄齐大地、寿等虚空即不问，世尊在华严会上说重重法界。」举起坐具，云：「且道者个是第几重？」师云：「放下著。」进云：「张大护法修种种供养，请和尚升座说法，与华严会上相去多少？」师云：「一华开五叶。」进云：「秖如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结果自馨香。」进云：「若不登高望，焉知山海宽？」师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乃云：「菩提场广，华藏界宽，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只在当人一念纯真，全是毘卢正体。所以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即此一念纯真，而释迦老子升兜率、到他化、住佛刹、现神变，说种种三昧；而善财童子入法界、登楼阁、参慈氏、觐文殊，得种种法门。而普贤诸大菩萨七处九会云兴海涌，诸愿行海皆悉满足，互为主伴，一一交罗，无不是毘卢遮那华藏广大境界。今辰少保张大护法发此一念纯真，即于不思议海中涌出种种宝殿、种种宝座、种种玅华、种种玅香、种种璎珞、种种宝网、种种天玅衣服云海、种种摩尼光明云海、种种幢幡宝盖云海、种种天玅音乐云海，殊胜中最殊胜、奇特中更奇特，普于诸佛菩萨众位等前广陈供养。当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即此发心便与华藏海中诸佛菩萨同一境界，何况翘勤合掌、礼拜瞻诵？正所谓雨华台上重铺锦绣，玛瑙阶前更布金沙，寿如山固、福若海深，熊罴早协于梦中、石麟忽降于天上，何止觞称三祝、人颂九如？顿使万象森罗同声庆赞、山河大地共口宣扬。是事且置，秖如父母未生时、一念不生处又作么生？千岁蟠桃何足算？万年蓂荚未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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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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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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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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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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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杜子濂海宪请上堂。问：「昨日入理深谈，言言见谛；今朝斩钉截铁，句句归宗。如何是入理深谈句？」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如何是斩钉截铁句？」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进云：「去此二途，如何指示？」师云：「不妨两彩一赛。」进云：「秖如道台杜大护法请和尚升座，还是入理深谈相为？还是斩钉截铁相为？」师云：「你试卜度看。」进云：「文殊与维摩不是闲相识。」师云：「只道得一半。」问：「楼阁顿开弹指内，善财拄杖别风霜，人天到此窥无路，大作波澜润八荒。今朝公案现成，请师别露消息。」师云：「昨日晴，今日雨。」进云：「倒却门前刹竿子，谁家灶里火无烟？昔日韩文公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举数珠，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幽州江上石人蹲。」进云：「既是一般弄丑，因甚摈却首座？」师云：「无须锁子两头摇。」乃举：「无尽居士张相公初访东林印可，次谒兜率，语至更深，论及宗门事，兜率云：『运使既蒙东林印可，于佛祖言句少有疑否？』无尽云：『有。』兜率云：『疑何等语？』无尽云：『香严独脚颂、德山托钵话。』兜率云：『于此有疑，其余安得无疑？秖如岩头道末后句，是有？是无？』无尽云：『有。』兜率大笑，便归方丈，闭却门。无尽一夜睡不稳，至五更下床，触翻溺器，乃大彻。」师云：「学凭入室，知乃通方；道旷无涯，逢人不尽。所以善财童子始于福城东际，后登楼阁门中，至于不离自所住处，入普贤毛孔刹中行一步，过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尽未来劫犹不能知一毛孔中刹海次第、刹海藏、刹海差别、刹海普入、刹海成、刹海坏、刹海庄严所有边际。当知无尽居士若不遇兜率老汉，怎知末后者段消息？座前密圆道人、杜大护法于个中参究，遍历诸方门户，不下善财童子南询五十三人，至于无尽末后句，未审若何？兹来谒堂上老人，垂一则无义味话，连下数语却不许诺，直得计穷力尽。山僧欲效三平与伊傍通一线，今日却于人天众前为伊代一转语，贵图大家知有。老人道：『髑髅无识，眼目精明汉，因甚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要知么？太平无象。」杜公出众礼拜，云：「昨日老人不肯语，今日幸和尚点破些子。」师云：「居士作么生会？」公云：「两眼对两眼。」师云：「大众证明。」公便礼拜，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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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是汝诸人第几句荐得？」恢知客云：「只者一句也不消得。」师云：「争奈者一句何？」岩副寺云：「意气不从天地得。」一僧便出，师云：「你道者僧为甚么便去？还是荐得便去？还是荐不得便去？若荐不得，争解与么去？若荐得，且道他荐个甚么？」岩云：「衲子难瞒。」师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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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诞日修华严忏，期主张夫人请上堂。问：「一尘一刹总是毘卢道场，一华一香无非普贤境界，如何是毘卢师？」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进云：「人天交接，凡圣混融，如何是普贤身？」师云：「人间无水不朝东。」进云：「可谓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如何是理法界？」师云：「有水皆含月。」进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如何是事法界？」师云：「无山不带云。」进云：「春至百花开，黄莺啼柳上，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师云：「刹竿头上煎𫗰子。」进云：「四海五湖皇化里，不知何处有封疆？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师云：「佛殿阶前狗尿天。」进云：「更有一界，弥勒尚无入头，善财岂容参请？今日人天众前请师点出。」师云：「未问已前先道破。」进云：「秖如张大夫人入山作大佛事，且道入何法界？」师云：「锦上更添华。」进云：「与么则石麟童子殷勤报，弥勒楼前寿量身。」师云：「却被阇黎道著。」问：「圆通应现，顿开千手千眼；悲愿弘深，现出百亿化身。正当恁么时，如何是极则一句？」师云：「迟日江山丽。」进云：「鸟啼春色里，花笑碧岩前。」师云：「重说偈言。」乃云：「莺啼绣谷，燕语雕梁，圆通门头头虚豁；花开碧嶂，柳弄春堤，大悲身处处降生。如是，岂止诞皇宫、生内院？垂手金沙滩畔，示迹补洛嵒前，现四面、八面、十二面、四臂、八臂、千臂、八万四千母陀罗臂、八万四千清净宝目，直得若天、若人、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龙鬼傍生、若山河大地，无不是尘沙刹海、华藏界中东涌西没，兴慈运悲，全体显现。所以道：应以佛身、菩萨身、国王身、宰官身、将军身、命妇身得度者，即现其身而为说法。秖如檀越主张大夫人现命妇身已，且道说甚么法？」良久，云：「更听一偈：优昙为瑞现人间，大福德中最殊胜。种种淑美不可说，非诸凡小可比者。全凭解脱知见力，涌出无尽香华云。无尽庄严种种宝，摩尼光明旛盖幢。遍满十方诸刹海，普于法界十方前。陈设醍醐最上味，破一尘中出大经。河沙微尘品及偈，端延聪慧众高流。刹那参偏诸佛刹，恭敬翘勤净三业。一身清净多身净，十方国土琉璃洁。管教是处是弥勒，何患无门无善财？是身寿命无穷尽，叶叶流芳无间然。当来果满菩提圆，又见花开世界起。报道石牛拦古路，等闲一马生三寅。」挥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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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满散，上堂。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普眼因甚不见普贤？」师云：「金不博金。」进云：「秖如普眼处处寻觅普贤不见，为当坐断十方？为是密移一步？」师云：「不可妄生卜度。」进云：「世尊道：『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还是正打傍敲？还是放开一线？」师云：「切忌随他舌头转。」进云：「普眼见底，是普贤？不是普贤？若道是，蹉过普贤；若道不是，辜负世尊。万指丛中，请师端的。」师云：「看你分疏不下。」进云：「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师云：「你将谓有多少奇特？」进云：「经中道：『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作么生是功圆果满一句？」师云：「万象森罗齐起舞。」进云：「昔人施佛七钱，果感金轮之报。现前张大护法、陈氏夫人作如是种种殊胜功德，未审得何果报？」师云：「不可说，难称量。」进云：「与么则寿山与须弥并峙，福海共香水同深。」师云：「却被阇黎道著。」乃举拂子云：「大众！看看华藏庄严世界海、佛刹微尘数世界、佛刹微尘数佛、佛刹微尘数菩萨众位等众，尽在山僧拂子头上演说百千法门、无量玅义。诸人见么？还闻么？若见、若闻，可谓向一毫端上识得根源去，岂止不动一步，周遍十方，不资敛念，楼阁门开，法界高流，刹那参遍，直得与佛刹微尘数诸如来、佛刹微尘数菩萨众位等众，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口说、同一境界、同一受用、同一善巧、同一神变，小中现大、大中现小，真中现俗、俗中现真，同中现异、异中现同，偏中现圆、圆中现偏，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中，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同一放清净微玅宝光，遇斯光者悉证菩提。所以道：得之者，圆真智于一时；失之者，徒修行于旷劫。秖如今日行周愿满，且道功归何处？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复举：「黑氏梵志两手擎合欢梧桐华供养世尊，世尊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华，世尊复云：『放下著。』梵志放下右手华，世尊又云：『放下著。』梵志云：『两手皆空，又教放下甚么？』世尊云：『我非教汝放下华，教汝外舍六尘、内舍六根、中舍六识，舍至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于言下悟无生忍。」师云：「大小世尊彻底婆心只见一边，即今张大夫人一期之内持无数香华、珍宝、衣食来供养诸位知识，山僧但合掌称赞，何故不作舍想、不作非舍想？且道六根、六尘、六识向甚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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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英长居士请上堂。举：「黄山谷访晦堂禅师，乞指径捷处，晦堂云：『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作么生理论？』山谷拟对，晦堂云：『不是，不是。』山谷迷闷不已。一日，侍晦堂山行次，岩桂盛放，晦堂云：『还闻木樨华香么？』山谷云：『闻。』晦堂云：『吾无隐乎尔。』山谷释然有省。」师云：「大众！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谁知晦堂鼻孔却被山谷觑破？惜乎！山谷脚跟却被晦堂惑乱。与么发明无隐之旨，大似天地悬隔。何故？听取一颂：物外同人过艸堂，不劳特地错商量，年年岩桂秋将半，自有天风送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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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川张少保祈嗣得子，入山谢师，请上堂。问：「堂前露柱久怀胎，生下孩儿颇俊哉，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来。为复神通玅用？还是法尔如然？」师云：「西天梵语，东土唐言。」进云：「㘞地一声天地震，龙飞凤舞出人前。」师云：「喜而不寐。」进云：「秖如五位王子如何指示？」师云：「陈年茶饭不消拈出。」进云：「和尚岂无方便？」师云：「错过不少。」进云：「尊贵不堕，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天高群象正。」进云：「阶级不历，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海阔百川朝。」进云：「功勋不落，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万邦归至化。」进云：「化权不彰，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一气转洪钧。」进云：「禁庭不出，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佛眼觑不见。」乃云：「种豆得豆，种麻得麻，头头不爽，法法无差。是龙生龙，是凤生凤，种有将门，玉麟天送。所以道：但能怀疑孕信，何难㘞地一声？既然㘞地一声，定是见头见面。星眼随人转，神玅天生；朱唇向乳开，灵通本有。何况狮儿堕地便解返掷，虎生三日气已吞牛。本不寻常，事犹奇特，承先启后，奕世传芳，跨灶冲楼，超群越格。秖如父母未生前，且道是何面目？」良久，云：「好个凤凰儿，岂向那边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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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谢本山院事，提台张少保、合郡荐绅袍衿诸护法挽留复住，请上堂。问：「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符到令行时如何？」师云：「看取令行时。」进云：「金锁玄关留不住，行于异类且轮回，还是定业难逃？为复婆心太热？」师云：「一任卜度。」进云：「恁么则觉海波澜增浩渺，慧天日月转光辉。」师云：「赞叹即得。」问：「钟鼓喧阗，人天瞻仰，学人上来，箭锋不爽。如何是端的为人一句？」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再住天童，孤负神鼎，大众若上神鼎，有违天童护法，未审如何即是？」师云：「匝地红轮通一照，何人外此大威光？」进云：「与么则施设纵横皆是玅，一个闲人天地间。」师云：「也则不劳。」问：「六载光扬法化，四众瞻依；一朝杖逐云行，群峦失色。今朝人天并集，乞师再整风规。」师云：「寒山依旧烧火，拾得依旧把帚。」僧顾左右，云：「大众分明记取。」师云：「你自会取好。」僧展两手，师云：「转见纳败。」进云：「瞒某甲不得。」师云：「阿谁瞒你？」乃云：「何德继祖风，幸住六年终，虚占林泉美，况乃五山雄？今已力辞退，遴选僧中龙，将返山麋性，得遂全愚蒙。不意诸檀护，宫保及台中，词垣与外宪，袍衿意佥同，连词共力挽，息肩不少容，谆谆谕大义，尚有白发翁，有知非木石，安不动微衷？角驮重整顿，浑身仍络笼，士为知己死，何以惜微躬？为告诸兄弟，努力展英锋，外护尚如此，吾徒宁不从？赤身齐荷担，庶不堕斯宗。且作么生荷担能使斯宗不堕？」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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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赵州道：『我向行脚到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著。』赵州老汉惯作空拳，诳吓小儿，漏逗不少。山僧住院十余年来，火炉头边无义味话，话来话去转无义味。今日别有个商量，却堪咀嚼。举似诸人，不得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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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金峰三十年前有老婆心，问禅荅禅；三十年后无老婆心，问禅不荅禅。如何是三十年前有老婆心？」师云：「云开日出。」进云：「如何是三十年后无老婆心？」师云：「月落星残。」僧呈坐具，云：「且道者个还有老婆心也无？」师云：「大众看你呈漆器。」进云：「莫瞒某甲好。」师云：「却是你瞒我。」问：「觑破三心非是佛，若存一智即乖真。如何是如来禅？」师云：「世尊不说说。」进云：「猛虎口中拏活雀，蟭螟睫上绣鸳鸯。如何是祖师禅？」师云：「达磨犹不识。」进云：「千波竞起家风大，一亘晴空境界宽。如何是菩萨禅？」师云：「文殊骑狮子，普贤跨象王。」进云：「五解脱中施玅用，六神通里展风流。如何是声闻禅？」师云：「我者里无恁么禅。」进云：「一片肝肠倾瀑雪，通身手眼露梅椒。独出一头，请师自道。」师云：「鹞子过新罗。」乃云：「佛以一音而演说，众生随类而得解。所以，菩萨得解，则六度万行；二乘得解，则四谛十二因缘；天人得解，则庄严获福；三途得解，则息苦停酸。然虽如是，总属教乘。」卓拄杖，云：「看取山僧拄杖子亦以一音而演说，直得森罗起舞、万象扬眉，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秖如现前诸人还得解也无？」良久，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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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金峰三十年前有老婆心，问禅荅禅；三十年后无老婆心，问禅不荅禅。昨日有人问山僧许多禅，山僧便荅许多禅，且道有老婆心也无？而今则不然，也有人问：『如何是如来禅？』则向他道：『破木杓。』『如何是祖师禅？』则向他道：『烂蒲鞋。』『如何是菩萨禅？』则向他道：『夜梦不祥。』『如何是声闻禅？』则向他道：『书破大吉。』『独出一头，请师自道。』则向他道：『年衰鬼弄人。』大众！山僧恁么荅话，莫是问禅不荅禅，无老婆心么？众中若有动弦别曲者，出来下一语看。」众下语不契，求代。师云：「何不道和尚大似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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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山僧适才偶兴，携拄杖子向东谷看梅花，却被梅花换却眼睛；清香扑鼻，却被香气换却鼻孔；烹茗树底，却被茶味换却舌头；幽禽聒聒，却被鸟声换却耳朵；坐岩苔石，却被石头换却四大；即景题诗，却被诗句换却意识。山僧一时行乐，却被梅花换却眼、耳、鼻、舌、身、意。」拈拄杖，云：「诸人还见么？若见拄杖子，即被拄杖子换却眼睛。」卓一卓，云：「还闻么？若闻，即被拄杖子换却耳朵。」打僧一下，云：「还知痛痒么？若知痛痒，即被拄杖子换却四大；若道不得，即被拄杖子换却舌头；若屏息思虑，即被拄杖子换却鼻孔、意识；诸人学禅、学道，却被拄杖子换却眼、耳、鼻、舌、身、意。呵呵！山僧诸根被梅花换却、诸人诸恨被拄杖子换却。既都换却了，正恁么时，唤山僧作诸人也得、唤诸人作山僧也得、唤梅花作拄杖也得、唤拄杖作梅花也得，可谓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因甚唤诸人向者床子上坐便不肯？道道看。」密侍者云：「正是某甲放身命处。」师云：「做侍者有分。」伟侍者云：「某甲不入者保社。」师云：「你因甚向者里拜？」弘侍者云：「识法者惧。」师云：「且立者一边。」谦侍者云：「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师云：「我即不然。」谦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不贪香饵味，始是碧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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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上堂。「一冬之间，九十日内，霜风凛冽，冰雪凝寒。诸人聚首三条椽下，拘拘挛挛，同床各梦。有底豆爆冷灰，有底花开枯木，有底澄潭彻底万象俱寒，有底红炉片雪不留朕迹。一往观去，好个消息。仔细看来，捏目生花。若论而今，春回寒谷，柳条放纽，丁香解结。诸人分上，洒洒落落，如鸟出笼，翱翔碧汉；如鱼透网，游泳波澜。似可放行，且许一半。何故？不见道：透网金鳞犹滞水，回途石马出纱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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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众！还知无碍大陀罗尼神玅章句么？」良久，云：「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十大论师注不及，天下衲僧搆不著。是以天地未足喻其大，虚空未足喻其广，日月未足喻其光辉，雨露未足喻其润泽，神机莫测，灵应无方，若幽若显，在圣在凡，莫不受其甄陶，被其化育，晦暝时为日月，险恶处作津梁，饥者得食，贫者得宝，疲癃残疾者咸得其正，贪嗔痴恚者悉去其邪，令人人虚来实往，使个个小出大遇，三涂化为康庄之路，六欲顿息环转之轮。然虽如是，犹属教权，曲为中下。更有一句，口门未开以前，荐得已迟八刻，若待而今，剑去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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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诞日，上堂。问：「人天共集，海众临筵，法座高升，合谈何事？」师云：「各自知机好。」进云：「唤作观世音菩萨，又是正法明如来；唤作正法明如来，又是观世音菩萨。正当恁么时，唤作甚么？」师云：「泥里洗土块。」时有婴儿忽啼，师乃云：「大众！还闻㘞地一声么？大悲菩萨降生了也。若也荐得，便好散去；如或未然，且听山僧打葛藤。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床下破蒲鞋不劳拈出；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篱根秃扫帚有甚用处？争似而今风和日丽之时、水绿山青之候，春禽喉舌巧弄笙簧，晓嶂花枝争攒锦绣？可谓普现色身三昧，广辟圆通六门。正恁么时，且道是大悲受生？不是大悲受生？还委悉么？头头垂示处，仔细好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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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古德道：『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师云：「古人露个风彩，大似半开半合、或晦或明。天童者里则不然，巧言不如直道：春光雨过时，轻云敛芳岛。良哉大悲身，明明露百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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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期满散，上堂。居士问：「如何是现成公案不须参？」师云：「更问阿谁？」士云：「谢师指示。」师云：「你作么生领略？」士礼拜，师便棒，乃云：「南无喝啰怛那。大众！教中谓之真言，又谓之神咒。既谓之真言，可不是假名；既唤作神咒，可不是虚声。不见僧问龙牙才：『德山棒，临济喝，今日请师为提掇。』才云：『苏噜苏噜。』僧云：『苏噜苏噜，远有西来意也无？』才云：『苏噜苏噜。』秖如龙牙与么道，且道唤作甚么？莫是唤作禅么？有般孟八郎自无眼目，拾人涕唾，见人说是禅便认著是禅，见人唤作咒便认著是咒，无端向太虚空里分垣别堑，殊不知通人分上总无拘系，有时高高山顶立，有时深深水底行，有时斩钉截铁，有时合水和泥，活鱍鱍，转摝摝，不椿定一处，不落在一边。秖如而今一香一花、一瞻一礼，无不是全机显现，照用同时。所以道：有眼汉，绝罗笼，骨碌椎，守窠窟。还委悉么？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钝雀空啾啾，骑骏马，上高楼，万里银河辊玉毬，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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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与物违真道广，偶随缘起自禅深，舌根已净谁能坏？足迹如空我得寻。古人和身放倒，贵图正眼流通，却被俗人觑破，未免傍观者晒。天童者里一向咬定牙关，无奈清关桥畔流水潺潺、太白峰前晴云霭霭，尽底家私早已漏泄，那堪更上曲录床上摇唇鼓舌、说黄道白，大似矢上加尖？虽然，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行眉。更听一偈：露柱灯笼吃白饭，狸奴白牯饱齁齁，不期小出无多子，引得清风十二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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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毓凡居士六旬，请上堂。「昔岁观河今不异，何妨两鬓渐侵霜？从头花甲又重起，丹桂年年报晚芳。所以道：从教白鼠推迁，端的银台不变，金刚体当证于目前，坚密身非亘于尘外。黄发骀背，岂关九转还丹？碧嶂清溪，别有一般春色。但能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刹那可以流衍永生，弹指可以全收旷劫，说甚上寿、中寿？大年、小年？嬉游于仁义之涂，处处无怀之国；偃息乎禅观之圃，头头不老之乡。然虽如是，秖如韩文公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举数珠，云：『昼夜一百八。』且道意旨如何？」良久，举拂子，云：「会么？烂柯樵子疑无路，挂树壶公玅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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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烈燄炉中飞彩凤，不可以有心求；花针眼里度金鹏，不可以无心得；诸佛向火燄里转大法轮，不可以语言造；火燄向诸佛说法，诸佛立地听，不可以寂默通。到者里，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可谓进前无路、退后无门，外无国土可依、内无心识可守。假饶千手大悲向者里提不起、八臂修罗向者里按不下，神通光明使不著、方便权巧用不得，直得前际后际一时断、冷处热处一时发，方见死柴头上通红，谁家灶里无火？东厕头边桶爆，何方用处不圆？还委悉么？垢净两边齐一浴，须弥顶上更翻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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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欲为诸人道破，无奈口门窄、舌头短；不为诸人道破，无奈肚肠痒、心内热。仔细思量，直得计穷力尽，无法可施，权借释迦老子舌头用用则又不可，他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又借历代祖师口门更又不可，他道：『不识不会，说似一物即不中。』又道：『吾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恁么看来，佛祖底口门亦无用处。山僧底固是不堪，你等诸人到者里也须自知去就始得。虽然，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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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诞辰，上堂。问：「莺啼柳上，广辟圆通之门；花笑林间，具现大悲之相。若云大悲今日生，未免头上又安头。」师云：「尔善知时节，我今不再三。」进云：「比来抛砖，只园引玉。」师云：「我王车内无如是刀。」乃云：「若谓大悲今日生，错过春山无限情；不谓大悲今日生，孤负黄鹂树上鸣。生不生？太虚空里觅途程，迷封滞壳人无数，空认山河当眼睛。」击拂子，云：「何处台无月？谁家树不春？」复举：「云门大师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师云：「大众！闻声见色阿谁不会？胡饼馒头那个不知？就中些子淆讹，只因教下手来，当时有个汉一把捏住，免得疑误后昆。何故？假饶做造千般，究竟无非是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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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上堂。「披佛之衣，行佛之行，是佛而已。是则是，其奈未是。昔有一沙门夜半经行，踏破老茄作声，疑是虾蟆，梦中遂有虾蟆索命，心生恐怖。及至天明视之，乃是老茄。既是老茄，虾蟆从甚处得来？昨日新戒沙弥打发常住一块砖，因甚不出众忏悔？有者道：『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堕地狱。』山僧不觉失笑。何也？狮子咬人，韩卢逐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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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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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奉亲庵如化、同人二禅人送师祖鉴吾禅师入塔，请上堂。「宽廓非外，寂寥非内，举必全真，洞无遗照。所以行则日耀天临，止则渊清水肃，于毫端上建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故尔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偏中现正、正中现偏，位尊而不居、功大而不宰，入净入秽、居郭居村，无不于此光中纵横自在，不用抛毬打鼓、舞笏擎叉，自能真风落落，清素之烈可方；任运腾腾，二灵之美堪匹。其卖自宝之生姜、负渊禅之栲栳，皆行逸群之令、展格外之机，宗猷赖而光赞、祖道得此阴扶，此其余事不可枚举。秖如末后风光，且道何如？萧然撒手临行际，遥寄同参一首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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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嗣，上堂。「祖师心印，落花片片随流水；诸佛秘要，幽鸟声声唤断崖。若向者里承当，钝鸟栖于枯芦，困鱼止于泺水；能于此处透脱，神鳌化于雷门，苍龙翔于碧汉。便乃风云布地，牙爪通身，小中现大，大中现小，隐显同时，权实并用，能杀能活，为雨为霖，施格外之机，行逸群之令，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分宾立主，七纵八横，把住放行，单拈独弄，全凭大用现前，不假纤毫造作。是事且止，秖如檀越祈嗣又作么生？喝下飞来金凤子，棒头敲出玉麒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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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日，祈嗣，上堂。「阴极阳回，天地发生之始；泰来否极，万物资始之时。占瑞书云，吹灰测影，事有可征之道，物无虚设之名。若论你禅和家，心识久塞，疑团应破，不秉此际，更待何时？天童者里，一不要你铁树开花，二不要你冰河发燄，一声㘞地，只要石女生儿，庆快通身，产下胸中扢搭，自然兆协嘉祥，诞生麟凤，承家起运，继美传芳，报莫报之恩，显不显之德，那要预为杓卜，隔手猜谜？还委悉么？万邦悬爱日，一气转洪钧。」"
      },
      {
        "type": "p",
        "text": "陈华若居士得子，请上堂。问：「雨细柳拖金线，风和花绽锦屏，云月溪山即不问，如何是到家一句？」师云：「验在目前。」进云：「今日陈居士得子，请师说法，如何是保任一句？」师云：「雨滋三秀艸，花发万年枝。」进云：「云到碧嵒千仞翠，月当青嶂万溪春。」师云：「不须锦上更铺花。」拈拄杖，云：「秖者个不是奯公妻，亦非曹家女，却解孕灵毓秀，一一麟翔凤举，忽见五云开，弄璋又报喜，为从天降来？还是地涌起？为复佛口生？从法化而乳。问之于先天，先天不知；问之于后天，后天无语。且道毕竟从甚处得来？」良久，卓拄杖，云：「听取一偈：孤根本是出常情，为瑞为祥莫可名，触处灵苗随地秀，不萌枝上玉花生。」"
      },
      {
        "type": "p",
        "text": "毛门包氏为男成平病中还愿祈安，请上堂。「世尊说法，如世百药能疗百病。病在于染，投以净药；病在于净，投以染药；病在于偏，投以圆药；病在于圆，投以偏药。莫不以毒攻毒，以楔出楔。所以道：即心即佛，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药病对治句。攒簇不得底，通身是病通身药；药病俱捐时，一回汗下一回快。秖如病入膏肓，药力不到处又作么生？不妨好个消息。记得昔日张天觉阅《维摩经》，至『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有个会处。会处且止，既云非地大，因甚又云不离地大？既不离地大，因甚又非地大？到者里，岂不卢医无以用其力，扁鹊不能施其方？若向者里著力追穷，毕竟是地大？非地大？忽然识得病之根源落处，直下四体平复，百骸调适，并不见有根尘器界、苦乐情境，说甚么染耶？净耶？业耶？身耶？地大耶？非地大耶？还委悉么？岂惟宝箓长生诀，已证金刚不坏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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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庵主请上堂。问：「华严会上童子南询，天童再会又作么生？」师云：「石中有玉，沙里无油。」进云：「恁么则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师云：「枯河道里觅鱼踪。」进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云：「如何兴波作浪？」僧拂坐具，云：「大众证明。」师打，云：「也少者一棒不得。」乃云：「昼则日明，夜则月明，暗则灯明。日能明昼而不能明夜，月能明夜而不能明昼，灯能明近而不能明远。」竖拂子，云：「若向者里明得，一明一切明、一见一切见，石壁山河本无遮障，风雨晦暝转更辉煌，透尘透色、亘古亘今，者段光明灵然不昧；如或未然，不解三更敲日午，直须北斗面南看。」"
      },
      {
        "type": "p",
        "text": "范九皋居士持斋报母，兼为祈嗣，请上堂。「圣凡不二，物我无殊。十方刹海日前观，大千同一真如性。山河土石共演真乘，鳞甲羽毛全彰妙体。苟能洞彻根源，自然不生异见。头头物物，了了明明。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桃树上开花，李树上结果。虽则事有千差，毕竟理无二致。何愁寸草之心，莫报三春之德。既念堂萱之茂，必获庭工之荣。所以道：但须识取其头，其尾自至。秪如头尾相应一句又作么生？合浦夜光珠灼烁，蓝田春色玉珑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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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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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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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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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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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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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明州瑞岩开善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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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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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九年四月受请，于十一年三月入院。十二年十月，众请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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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疏。「毛锥未动，文彩已露。更若锦上铺华，未免互相涂污。分付维那，切莫话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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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作礼灯王相借，争如从地涌出。宽广不可思议，高登不陟阶级。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便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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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同天地，参化育，至圣至神，尽广大，极高明，难称难量，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金轮统御，万国咸宁，玉烛常调，千邦齐泰，风并宗风共扇，佛日同舜日恒明。」次拈香。「此一瓣香，为瑞为祥，为霖为雨，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勋贵、阖国公卿、本山檀护、在筵居士，伏愿致君泽民，功侔十乱，经邦论道，位极三台，恒居黄阁开慈阁，世拥朱轮转法轮。」又拈香。「此一瓣香，得来威音王前流传，普通年外锯解不断、斧斫不开，第三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诚供养现坐平阳堂上开山第一代祖弘觉禅师忞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动弦别曲，须藉知音；竖教扶宗，还资作者。众中有恁么人，出来互相激扬。」问：「击法鼓，建法幢，十二峰前令再彰，当年普化真消息，今日凭师为举扬。」师云：「三冬枯木秀。」进云：「恁么则四十八员齐敛衽，山河土石尽扬眉。」师云：「赞叹即得。」进云：「三圣道：『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意旨如何？」师云：「塞北风寒。」进云：「兴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江南地煖。」进云：「秖如和尚三处开堂为人说法，未审如何？」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乃云：「恢弘祖道，不消竖起空拳；建立法幢，只在横拈一杖。不见道：拄杖子横，山河大地一时横；拄杖子竖，山河大地一时竖。一处透脱，千处万处穿通；一机洞明，千机万机圆转。不用天回玉垒，地转锦江，自合遇缘即宗，随处作主，著著建家立业，头头艸偃风行，石柱峰前重行正令，玉芝岩畔再秀灵苗。剪月亭空，冰轮夜涌；穿山渡绝，竹筏春浮。此日人天翕集，龙象交臻，光生蓬户茅簷，色起寒烟衰艸，直得溪山作舞，瓦砾翻身，梅舒扑鼻香，松霭盈眸翠。但能不将眼见，不将耳闻，不以智知，不以识识，便尔超步毘卢顶，顿开弥勒门，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还委悉么？域中星日斩新挂，方外乾坤如旧开。」复举：「赵州道：『有时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端祖道：『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艸上现出玉殿琼楼；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琼楼玉殿被一茎艸覆却。』大众！玉殿琼楼之隐现，丈六金身之作用，总在一茎艸上。」拈拂子，云：「还知瑞岩者一茎艸么？不从天降，不从地生，佛祖以之出兴，国王以之乘运，国土以之安宁，山林以之生色。在灵山则为优昙华，在安养则为九品莲，在少林则为三尺雪，在临济则为六十棒。且道在瑞岩又作么生？风清三代上，香吐九茎新。」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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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云间瑞应禅院，上堂。问：「三藏十二部无非权说，三千七百则总是葛藤。请和尚除却棒喝，格外提持。」师打，云：「唤作棒喝，入地狱如箭射。」乃云：「长庆道：『撞著道伴交肩，一生参学事毕。』大似乞儿见小利。我则不然，撞著道伴交肩，不妨逢场作戏。不见道：法无定相，著相乖宗；道不虚行，随行得路。山僧迩来卸却项上三百斤铁枷，随情放旷，任运逍遥，优游湖海，来到云间，吊船子遗风，求幻住往迹。杯浮三泖，泛万顷之弥漫；筇陟九峰，观千秋之胜概。幽寻曲讨，题石品泉，市走廛行，探朋访旧，浑忘佛法身心，那有玄言妙谛？此者同门法兄大渊和尚于此入廛垂手，建大法幢、击大法鼓、吹大法螺、雨大法雨，到来观光有分，何堪重上曲录？适逢请主虔诚，推免不下，未免矢上加尖、画蛇添足去也。记得赵州访茱萸，携杖至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茱萸云：『老老大大作甚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赵州靠拄杖便出。二大老蓦劄相逢，将谓扶竖宗风、开发后学。简点将来，茱萸家风却被赵州看破，赵州手脚又被茱萸捉败。据令而行，各与三十拄杖。何故？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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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宫保张太夫人为男弘勋祈福延生，修大悲忏，请上堂。「众生有千种缠缚，菩萨有千只手眼。化众生之执碍，如春风之解冻；去众生之迷惑，如昼日之照昏。威慈折摄，权实照用，杀活纵夺，方便善巧，无非拔苦与乐，超情离见。且道即今出何手眼？」挥拂子，云：「大悲菩萨以清净杨枝水遍洒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一切尘劳秽恶无不荡除消灭，三艸二木、大根大茎、中根中茎、小根小茎，乘此化育，无不发萌条达，以至开花结子，悉成美材妙器，为梁为栋，为瑞为祥。虽然，雨滋三秀艸，片玉本来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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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满散，张太夫人请上堂。「佛祖以一音而演说，众生随类而得解。鹫岭拈花、嵩山面壁，岂不是以一音而演说？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岂不是以一音而演说？石巩张弓、道吾舞笏，岂不是以一音而演说？丹霞烧木佛、翠微供罗汉，岂不是以一音而演说？瑞岩者里不解以一音而演说，一味遇缘即宗、逢场作戏，有时高高山顶立、有时深深海底行，迩来借大悲神力，直得竖穷三际、横贯十虚，天雨四花、地摇六震，惊动了石柱峰神出来道：『我住此山二千余年，未闻有者个消息。』山僧不觉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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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戒付衣，上堂。「披佛之衣，行佛之行，似佛而已。所谓倚他门户傍他墙，却被时人唤作郎。有般汉闻与么道，我则不然，直得赤条条地，无欲无依，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嫌佛不做，嗔佛不为，宁使永劫受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如是作得主宰、立得脚跟，不妨一员无事道人检点将来，自救不了在。如若开凿人天、陶铸凡圣，须是向异类中行始得。还委悉么？不惜入泥并带水，从教戴角与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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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义悟知藏缘化归，纳疏，请上堂。「释迦老子，娑婆化主；阿弥陀佛，西方化主。昨晚梦见娑婆化主问讯西方化主云：『世事堪忍否？众生易度否？』西方化主荅云：『我此间名为极乐国土，水、鸟、树林皆悉念佛，七宝池内皆是金、银、琉璃、赤珠、玛瑙、砗磲所成，所生之人尽是莲花化生，无有世事堪忍不堪忍、众生易度不易度。』释迦老子道：『阿弥陀佛！你享现成福，忘却来处了也。你莲花化生之人皆是我苦娑婆众生、七宝莲花皆是随其福报而有。你说得一片好话，不知我在者里辛辛苦苦，多少方便权巧化来底？』阿弥陀佛云：『娑婆众生多生极乐，你因甚不归安养？』释迦老子被此一问，直得无言可荅，禅床震动，山僧不觉惊醒。今日适逢纳疏请法，不妨斗凑得恰好。设有人道：『宝华座上何得说梦？』山僧道：『痴人面前不得说梦。』汝等俱是灵利衲僧，道火何曾烧却舌？只如释迦老子因甚不归安养，长在娑婆？」一僧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不可得少为足。」悟知藏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师云：「释迦老子即不然。何不道：业在其中，几时业尽？不到虚空扑落地，也须沧海化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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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普雨禅院，上堂。「连日法师向者里讲得天雨四花、地摇六震，诸人还领略也未？若也领略，不可认奴作郎；若未领略，不可唤钟作瓮。秖如山僧到者里又作么生？若也头上安头，未免埋没你诸人；若也别行一路，未免惑乱你诸人。若也诸人脚跟稳当，任你佛祖到来无伊插足分，何况其余说黄道白，总是祭鬼神茶饭、拭疮疣故纸，与你诸人了无交涉。秖因脚跟未稳，未免见人说有便著有、见人说无便著无、说不有不无便著不有不无、说亦有亦无便著亦有亦无。不见道：离四句、绝百非，达磨老子来，只求个不受惑底人。如何是不受惑底人？」一僧才出，师便棒。僧拟问，师云：「眼目定动，白云万里。」复举：「一老宿一夏不说法，有一僧云：『不望佛法，得闻正因二字也罢。』老宿云：『若是正因，一字也无。』邻庵一老宿闻，云：『可惜一釜羹，却被两颗老鼠粪污却。』」师云：「二老可谓一著高一著、一步高一步，检点将来，大似商君立法、萧何制律。秖如山僧今日与么屙碌碌地，且道是同？是别？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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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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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众生因贪、瞋、痴堕三恶道，诸佛以贪、瞋、痴成等正觉。何也？诸佛不贪，安能万德庄严？不瞋，岂能断除恶业？不痴，何以广度众生？既然万德庄严，则贪之一字息矣；既能断除恶业，则瞋之一字息矣。至如众生无量无边，也有可度者，也有不可度者，怎能度脱得尽？则痴之一字未有了日在。是事且置，秖如瑞岩拄杖子终日敲东击西，且道：害痴？不害痴？」良久，云：「曾为浪子偏怜客，自是贪杯惜醉人。」复举：「药山久不上堂，院主白云：『大众久思清诲，请和尚不吝慈悲。』药山上堂便下座，院主云：『因甚和尚不示一言？』药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药山幸自可怜生，被院主一拶，直得屎尿一齐来。山僧亦久不上堂，此因延寿证长老引尔隐禅人请法，山僧未免高升曲录，屙碌碌地。且道：经耶？论耶？落花台上重铺锦，玛瑙阶前布赤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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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期满散，上堂。「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所谓：现圣、现凡，而无有圣、凡之相；现男、现女，而无有男、女之相。乃至真中现俗、俗中现真，无中现有、有中现无，净中现染、染中现净，空中现色、色中现空，而无有诸相，再无真俗、净染、有无、空色互现之相。如是，一切相如梦、一切心如幻、一切法如响、一切佛如影，俱不可得。既不可得，坚密身亦不可得，则众生身即是佛身、法界即是众生界、此世界即是他世界、世间法即是出世间法。所以，东方入定西方起、男身入定女身起、女身入定天身起、天身入定凡身起、凡身入定声闻起、声闻入定菩萨起、菩萨入定世界起、世界入定刹那起、刹那入定一日起、一日入定千劫起、千劫入定以至不可说不可说劫起。大众！此以张老夫人六旬华诞之辰、华严道场圆满之日，山僧如是举扬，且道所生功德增寿量多少？」良久，竖拂子，云：「若向者里荐得，譬如以一切华云、香云、衣服鬘盖云乃至不可说雨众宝庄严云供养百千万亿佛刹微尘数诸佛，所生功德何啻千倍不及一、万倍不及一，以至算数、譬喻皆不能及一。如或未然，年年此月水亭畔，无数莲华敷满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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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万佛忏，上堂。问：「古刹重兴，宗风大阐，四众临筵，有何指示？」师云：「霜叶红于二月花。」进云：「秖如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未审无为作么生学？」师云：「放下著。」进云：「和尚也不得向虚空里钉橛。」师打，云：「更要头上安头。」乃云：「常不轻菩萨逢人便拜，且道拜个甚么？德山、临济见人便棒、便喝，且道棒个甚么？喝个甚么？至于擎叉打地、舞笏张弓，毕竟是个甚么？诸仁者！若向者里著眼，合掌低头总不空过；如或未然，古佛过去久矣。」复举：「昔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长沙云：『百千诸佛秖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诗，崔颢题过，秀才还曾题也未？』云：『未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师云：「长沙固是应机圆活、手眼通身，可惜者秀才只善攻文、未知武略。若是山僧作秀才，待他云：『得闲题取一篇。』便掀倒禅床。秖如今礼万佛洪名，设有人问：『居何国土？』便乃鞠躬问讯。何故？僧排夏腊，俗列耆年。更为颂出：寒窗终日只攻文，不见长安见白云，黄鹤楼诗千古话，晴川历历汉阳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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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问：「古刹中兴大有缘，刹竿重竖霭祥烟，煆凡炼圣即不问，一锤打就事如何？」师云：「费力不少。」进云：「昔日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文不加点。」问：「有疑有问，未审和尚还许否？」师云：「不许。」进云：「恁么则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师云：「苍天，苍天。」乃云：「天地未形之际、阴阳未判以前，早有者个炉鞴，圣不鼓铸、凡不煆炼，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纵有妙密钳锤也须缩手。诸仁还知者个时节么？便好散去，将谓无合杀。」拈拄杖，云：「山僧今日于拄杖头上开个红炉，一切凡情圣解、一大藏破故纸、千七百烂葛藤总向者里销镕，铸一个铁橛子，抛向东，东方世界粉碎；抛向西，西方世界平沉；抛来掷去，南方、北方、四维、上下悉皆消殒。佛来摇动不得，祖来移易不能，塞在汝诸仁面前作何处置？」良久，云：「莫云老汉无方便，只要人参铁橛禅。」卓一卓，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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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问：「一片皇风归有道，瓣香聊祝圣明君。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竖起拂子。进云：「如何是新年佛法有？」师云：「也有，也不有。」进云：「如何是新年佛法无？」师云：「也无，也不无。」乃云：「新年头佛法，适才有人问过了，最初一句无人道著，山僧不可不道，诸人不可不知。不见道：识得一，万事毕；透得一，无阻隔。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良久，云：「山僧拟开口，已是第二句了；诸人才侧聆，已是第二头。还会么？尔善知时节，我今不再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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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牙云叟和尚语录编成付梓，龙牙监院奯雪侍者慈照请上堂。问：「龙牙山里龙，晴空澍大雨，推倒涅槃城，佛祖位不住。因甚今日在和尚拂子头上尘说刹说无间歇？」师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进云：「昔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因甚么向鼇山成道？」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进云：「后来住庵，有僧敲门，雪峰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还有优劣也无？」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为甚么云峰低头归庵？」师云：「烂泥里有刺。」进云：「僧举似岩头，头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作么生是末后句？」师云：「风前雪弹子。」进云：「头云：『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意旨如何？」师云：「若把是非来入耳，从前知己尽成仇。」进云：「秖如雪峰末后句岩头证明，今朝云叔末后句和尚证明，和尚末后句阿谁作证？」师云：「大众侧聆。」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且莫错流传。」乃云：「黄面墨昙，大喻三十，小喻八百，说成一大藏，犹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间，未曾说一字。』大似掩耳偷铃，抱赃叫屈。周金刚烧却青龙钞，拈条赤楖栗，佛来祖来也棒，犹较些子，及乎道个『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分明此处无银三十两。争似我龙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脚，顶门却具摩醯眼，聊借洞庭湖为一张口，掇君山作个舌头，八百里之波澜，千万顷之空阔，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拥塞，一一从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去在。虽然如是举扬，也是谤他不少，何故？凤栖不在梧桐树，碧落寒潭写影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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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霜凝水冻，当时结也；日暖风和，而今解也。所谓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秖如道：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还知得者个消息么？知得者个消息，常在途中，不离家舍；常居家舍，不离途中。三条椽下即是百城烟水，担囊负钵岂殊叠足蒲团？如是，则结也如是，解也亦如是。若不如是，云自帝乡去，水从江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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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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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期满散，上堂。「一切菩萨初从有为法而入无为地，复不住无为地而示现诸神变，作诸种种如梦、如幻、如化、如影三昧，度脱梦、幻、化、影之众生，而实无灭度者。此龙牙云叟和尚生前举扬宗教，正令高提有云门、丹霞之作略，而末后遗赀乃谆谆嘱诸徒子广兴佛事，到处供佛、饭僧、忏礼、𮘗诵、转藏经、点塔灯、斋罗汉以至济贫、施茶、放生，凡诸功德无一不为，虽与菩萨前后次第互相激扬而有差别，实与诸菩萨同一见闻、同一行愿、同一化导、同一广大而不相差别者也。于此，瑞岩𮘗杂华大典，今逢满散之日，弟子奯雪、慈照请山僧升座，复为举扬。」竖拂，云：「华藏庄严世界海不可说佛刹微尘数诸佛、诸菩萨众尽向此一毫端上焕然显现，成就不可说不思议无量无边如实清净、同异差别神通光明，而此一毫端不加增、华藏世界海不加减，亦不宽博、亦不狭劣、亦无来去古今之相。诸人若也信得及，即此一毫端便是菩提场中普光明殿，亦便是兜率、夜摩、他化自在天之莲华藏狮子之座，等无有异，无有纤毫同相、亦无纤毫别相、亦无纤毫自他差别之相。然而，诸人信得及亦在里许、信不及亦在里许、信与不信总在里许。何故𫆏？不见道：譬如虚空无不包容，又如大地无不承载。虽然与么境界，普贤象王鼻孔许汝摸著半边，文殊狮子爪牙且道在什么处？」挥拂子，云：「生平不遇钟郎听，谁识高山流水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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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问：「大开炉鞴，煆圣炼凡，忽有不受钳锤底到来，如何煆炼？」师云：「堪作什么？」进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师云：「已迟八刻。」问：「结制即不问，如何是踢翻漆桶边事？」师云：「道什么？」进云：「粧聋作哑，有甚了期？」师云：「识甚好恶？」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没量大人。」乃云：「诸方旧例，十月开炉，瑞岩远出方还，蹉跎半月余，便见冷湫湫地。若论炉头热闹，不过多几块顽铜钝铁，果要惊天动地，须是冷灰里豆爆一声，使天下人摸索不著。不见道：若能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落他人后。」复云：「散以七净花，去却净边垢，布以八解水，除却垢边净，净垢一齐洗，犹是法身病，洗到无可洗，入水见长人。」"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古人道：『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我则不然，兄弟东去西去，不可向不毛之地处去。简点将来，也是徐六担板。须是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虽然，更有一著，若到诸方，不得错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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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鼎符长老省师辞院，请上堂。「端祖道：『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草上现出玉殿琼楼。』大众！从上风规甚非细事。」拈拄杖，云：「瑞岩门下者里翻身去，续燄联芳，兴家立业，化荆棘为旃檀林，变瓦砾为释梵宫，直得山河大地同一口说，万象森罗同一体用。所以，进则有纲有纪，退则可尚可风，阐扬佛祖真机，开凿人天正眼。就路还家即不问，功成身退事如何？祖庭增色嘉声振，何处青山不带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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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华忏期，含大戎邑侯请上堂。「世尊说法，多宝证明；瑞岩说法，阿谁证明？」拈拄杖，云：「来也。大众！者尊上座何似多宝佛塔？但能荐得火宅当地清凉，穷子便承家安业，其间巧设方便、譬喻言词，龙女献珠已迟八刻、药王烧身未为精进；如或未然，更借释迦老子舌头水漉漉去也。」卓拄杖，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亦非见闻觉知之所能及，过去诸佛已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未来诸佛当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现在诸佛今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十方如来、河沙菩萨、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人畜艸芥、有情无情，总向者里大扣大鸣、小扣小鸣、大根大茎、小根小茎，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是以无言词处曲为言词、无方便中特开方便。不见道：若人散乱心，乃至以一华举一手，或复但合掌、小低头，渐见无数佛，自成无上道，何况五体投诚而不成正觉？虽然，秖如祖意、教意，毕竟是同？是别？」挥拂子，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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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生、履珍庵主等，请上堂。举拂子，云：「者朵优昙花，三千年一现，不可作希有想，亦不可作平常见。若作希有想，则埋没己灵；若作平常见，则孤负先圣。若能不昧己灵、不孤先圣，眼不著色，无色不辨；耳不著声，无声不明；鼻不著香，无香不知；舌不著味，无味不识；身不著触，无身不现；意不著想，无事不了。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所以，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说到者里，若有个禅和道：『长老与么屈曲垂慈，犹是化城边事。』山僧不觉呵呵大笑。何故？」掷拂子，云：「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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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隆揆长老请上堂。问：「十二峰高不记重，晴光烁破太虚空。如何是瑞岩境？」师云：「你也见，我也见。」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者边也是，那边也是。」进云：「如何是人中意？」师云：「阿谁瞒你？」乃举：「马祖阐化江西南岳，让祖一日谓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为众说法也。』『总未有人持个消息来。』乃遣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汝问：「作么生？」伊有言句记取来。』其僧去，一依让祖旨，回曰：『马大师道：「自从湖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让祖然之。」师曰：「让祖养子之缘则不无，然而知子莫若父，何必重新兜搭？瑞岩揆西堂一别十载，杳无消息，我亦不去问他，今朝忽然归省，乃知迁住两刹，为人说法了也。且道说个什么？诸人不知，山僧不妨举似。」挥拂子，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来始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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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溪后堂领王献之居士祈子，请上堂。问：「请法拈槌即不问，子归就父是如何？」师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进云：「恁么则一回相见一回新。」师云：「且过一边。」进云：「秖如王居士因斋庆赞，未审功归何所？」师云：「种麻得麻。」进云：「恁么则棒头点出石麟千，十二峰前散彩云。」师云：「阿谁不愿？」问：「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还信底是？不信底是？」师云：「信也得，不信也得。」进云：「坐断舌头。」师打，云：「吃棒有分。」乃云：「大士愿力不取正觉，常行六度，不为慈父而为慈母，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从因缘生，求男得男、求女得女，然而花根本艳、豹体元斑，蓝田孕玉，种自天然，合浦产珠，苗原有异。秖如于瑞岩生个什么？雨滋三秀艸，花发万年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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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五千退席，却较些子；十劫坐道，佛法不现。设使现前，有何交涉？殊不知衣中之宝，安用远求？髻顶之珠，阿谁无分？常不轻与么道，槌杀千个万个，有什么罪过？然虽如是，妙舞也须夸遍拍，三台应是大家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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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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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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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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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不妨疑著。及乎道：『为求声闻乘者说应四谛法、为求辟支佛乘者说应十二因缘法、为诸菩萨说应六波罗蜜。』与么有甚奇特？瑞岩者里将无上智、无师智、自然智、差别智、能知一切智、玅观察智、大圆镜智、成所作智、平等性智乃至世间之智，尽情抛向诸人怀里，使人人具足、个个圆明，秖如鸡解司晨、狗解防夜、蜂解采花、猫解捉鼠，且道与佛智相去多少？若也会得，一切智通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其或未然，也怪释迦老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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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能成佛道。秖如诸法不受底又作么生？」师云：「金不博金。」进云：「更有一句，请师速道。」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一句迥然超法界，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切莫承虚。」乃举：「智者大师阅《法华经》至药王烧身处，诸佛同声赞叹：『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乃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师云：「智者大似眼见空华，落赚后人入海算沙。今日此会，人天交接，若男、若女，若僧、若俗，献花酌水、擎拳合掌，如水银堕地，点点皆圆；似杲日当空，尘尘普照。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在坑满坑、在谷盈谷，岂有今古之间、自他之隔？但能觌体承当，管取流通正眼。其或尚留观听，贪观天上月，忘却室中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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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亮书记、昙彧侍者等请上堂。「阿难合掌，迦叶擎拳，松直棘曲，鹄白乌玄，蟠桃三千岁熟，优昙五百年现。若也片时圆旷劫之果，微尘含法界之量，不涉思议之境，迥超有无之相，便能朝礼檀特，暮宿罗浮，大唐打鼓，新罗作舞，直饶竖穷三际，横三十虚，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也出不得者里。何故？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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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义知藏请上堂。「唯有一门而复狭小，尽谓释迦老子不宽旷。据瑞岩看来，只者一头也不消得。何故？不见道：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尽大地是解脱场，遍虚空是清净地。红尘闹市，头头古佛家风；碧落青霄，处处道人活计。正当霜林似锦，寒月如银，苍松增岁寒之色，幽竹布晚节之阴。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举拂子，云：「还委悉么？十二处亡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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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前日上来问话，和尚不许，不得无疑。未审今日还许问否？」师云：「试乱统看。」僧拂袖归众云：「将谓者老汉有多少奇特？」师云：「转见不堪。」乃云：「教中以莲花为喻，随色摩尼珠为喻。以莲花为喻者，谓清净无染，不沾泥、不著水，此花未开，其果先具。摩尼珠为喻者，东方青色，摩尼珠亦青色；南方赤色，摩尼珠亦赤色；西方白色，摩尼珠亦白色；北方黑色，摩尼珠亦黑色；中央黄色，摩尼珠亦黄色。又道：佛身无为，不堕诸数。譬如虚空，体非群相，不拒诸相。发挥恁么曲喻，只道得影子边事，正体上未曾道著毫毛在。毕竟如何是正体？」良久，顾视左右，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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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海续长老请上堂。「动弦别曲，叶落知秋，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不见杨岐会祖问慈明和尚：『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艸里，汝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明连喝两喝，岐便礼拜，明云：『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出。大众！一挨一拶，发明从上真风；一唱一酬，阐扬个中曲调。然而唱教门中足可观光，衲僧巴鼻犹亏一半。秖如道：杨岐一头驴，只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颠杀黄番绰。又如何？烂柯樵子疑无路，桂树壶公别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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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连日宝华座上问似云兴，荅如瓶泻，未审明甚么边事？」师云：「疏田不贮水。」乃云：「久默斯要，不务速说。好事不瞒人，有智若闻则能信解，不可错会；无智疑悔则为永失，瓮里何曾走却鳖？瑞岩连日口劳舌沸，倾肠倒腹，那管有智无智？一任信也好、疑也好、不信也好、不疑也好。何故？不见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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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华忏满散，贤如都监同范凯承、朱启行居士请上堂。「大喻三千，小喻八百，一期佛事云周，未曾说著一字。朝也拈槌，暮也竖拂，尽日举扬个事，何曾动著毫头？所以道：诸佛出世，无风起浪；祖师西来，唤钟作瓮。历劫至今，本无昏昧，天龙人鬼，随类现前。只为情存限量，意守幽玄，未免向外驰求，将南作北。山僧曲垂方便，也是随人颠倒；居士助扬发机，分明铺花锦上。然虽如是，毕竟如何合折？」挥拂，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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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冰轮知藏领姚江众信请上堂。「大通智胜佛因十六王子请法，放光照耀十大梵天宫，十大梵天王寻光而至，同声劝请，尽力而说，不过权示化城。宝所虽近，犹隔天渊。瑞岩因余姚善信请法，且无放光现瑞，不说有，不说无，四谛因缘，六度万行，何足挂齿？一超直入，不历僧祇，那堪共语？直得诸佛说不到，祖师提不起，大藏该不著，宗师谈不及。且道是何章句？」挥拂子云：「萎花风扫去，香水雨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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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重韬、子坚诸弟子请上堂。问：「五千指放下腰包，总向者里觅，未审作何方便？」师云：「投子道底。」进云：「斩钉截铁，本分手脚，就下平高，又作么生？」师便打，乃云：「三世诸佛向火燄里转大法轮，癞马系枯桩；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黑牛卧死水。直饶尘说、刹说、炽然说、昼夜说，无间歇，说得也只一半，何况钉桩摇橹、刻舟求剑、好肉上剜疮、糊饼里讨汁，尽是咬人矢橛，不是好狗。瑞岩今日扑灭火燄，搥杀诸佛，使诸人赤骨立地，自作活计。不见道：男儿自有通霄路，不向他人行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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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说戒，电观优婆夷请上堂。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么今日成道？」师云：「一番提起一番新。」进云：「《梵网经》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杀。』南泉因甚斩猫？」师云：「非公境界。」进云：「孝名为戒，德山何故呵佛骂祖？」师云：「是恁么人使得。」进云：「佛子当遵佛行，丹霞因甚又烧佛？」师云：「渠侬得自由。」进云：「三大老还是大用现前？还是格外提持？」师打，云：「相识满天下。」乃云：「戒能生定，戒非是戒；定能生慧，慧非是慧。戒非是戒，理事俱遣；慧非是慧，体用不立。若也认名著相，大似求剑刻舟，未能越格超宗，终是守株待兔。不见道：大修行人不守毘尼、大解脱人不离生死？尽大地是眼光、遍十方是正体，黄面瞿昙不唧溜，分明错认一天星，灵云老汉没意智，桃花依旧笑春风。从上古锥，无非耳里著水、眼里添沙，落赚儿孙拨沤觅火，向东走西，远之远矣。毕竟如何？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摸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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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六旬诞辰，两序请上堂。问：「世尊初生，唯吾独尊，和尚大诞又作么生？」师云：「山僧立在下风。」进云：「恁么则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去也。」师云：「已迟八刻。」乃云：「观河不改，若非释迦指出、匿王埋没，生平耳顺心通，不是夫子自知，世人那里晓得？据瑞岩看来，不知错过多少？秖如上床摸著枕、下床踏著鞋，昼见日、夜见星，朝闻钟、暮闻鼓，还涉迁变也无？虽然，犹是升子里𨁝跳、斗子里转身，直饶延刹那为旷劫、纳须弥于芥子，也是自心之常分。须知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日月不能照临、雨露不能沾濡。」蓦竖拂子，云：「且道者个从何发生？腊月莲华生石上，不知何处问荣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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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澹如知藏领上海徐元华、潘伯言居士，兼为霍星聚剃度，请上堂。「昔日吕纯阳投钟离学仙，钟离传其外丹，谓之点石成金法。纯阳云：『此金后还变易否？』钟离云：『五百年后依旧是石。』纯阳云：『是则害五百年后人也。弟子不学此法。』钟离赞云：『只此一念，远胜几百岁修行。』」师云：「纯阳此念可谓成佛作祖之根本，但瑞岩看来则又不然。殊不知金即是石、石即是金，金有何可贵？石有何可贱？有时黄金用不著，有时石头却用得著。所以道：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既莫憎爱，又不拣择，秖如奴郎不辨、粟麦不分又作么生？还委悉么？众生度尽河沙佛，诸佛何曾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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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僧问云门：『久雨不晴时如何？』门云：『劄。』」师云：「云门鼓粥饭气即不无，要答者僧话未可。在瑞岩即不然，忽有人问：『久雨不晴时如何？』但向伊道：『础蒸常带润，衣焙复生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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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赴白云请，晚参。「文殊三处度夏，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山僧两处过冬，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迦叶欲摈文殊，白椎时乃见百亿文殊，百亿迦叶椎不能下。诸人听山僧出入，十里一溪、廿里一岭，相随者相随、居守者居守，无有一点疑惑，不作一毫异见。试问诸人：即今山僧且道是瑞岩长老？白云长老？」隐崖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楚岳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电玥云：「此心能有几人知？」师云：「诸人恁么道，不道全无，秖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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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平阳兴福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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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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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老赵州八十犹行脚，元来未稳当在。僼长老即不然，无佛处且放过一著，有佛处正要当头坐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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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者一片地，有你护持也得，无你护持也得。何故？真不掩伪，曲不藏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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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开基创业，建规立矩，分皮析髓，看来鼎足三分，今日鼻孔总在僼长老手里。」拈香，云：「看你无处出气。」据室。「佛来插脚不入，魔来窥觑无门。新长老今日放开一线，你有半斤，还你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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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疏。「不是钩章辣句，全非者也。周由总是家里人，尽说家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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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虚空无有量，此座等虚空，坐断微尘刹，从不陟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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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祝圣毕，又拈香。「此一瓣香，煦之妪之，霜之雪之，愈晚愈烈，愈出愈奇。第四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诚供养本山堂上弘觉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趺坐。云门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言前荐旨，格外明机，犹属第二头。若是别具眼脑，便请当阳出手。」问：「析要分玄数十春，三迁巨刹钓金鳞，欲恢祖道酬高厚，化鹿云兴令再新。云既兴已，请师布令。」师云：「大施门开无壅塞。」进云：「秖如少林五叶，遍界芬芳，因甚临济一枝，寰中独秀？」师云：「车不横推。」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且喜领话。」乃云：「建法幢，立宗旨，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起家声，大门户，如虫御木，偶尔成文。是以从上以来，施机施用，行棒行喝，只贵正眼流通，不向别处循转。有时斩钉截铁、有时合水和泥，或乘象王、或骑狮子，或露半面、或示全身，或于一毫端上建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阐一切法、离一切相，唤作父子投机也得、唤作君臣道合也得，总不作是见非见、彼见我见、佛见法见，一切诸见尽皆泯灭也得。何故？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复举：「保宁勇上堂：『若说佛法供养大众，未免眉须堕落；若说世法供养大众，入地狱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作么生好？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大小保宁一向俊俏，元来胆小。僼长老则不然，若说佛法供养大众，锦上铺华；若说世法供养大众，黄金增色。不见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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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双林唱灭，椁示双趺，葱岭归真，杖携只履，引得后代儿孙递相效学，诳惑闾阎，便乃坐脱立亡，行迁倒化，以至水葬火焚，踊身高七多罗树，造妖捏怪，纳尽败阙，争似我本师弘觉老人时节到来，泊然而逝？虽云一味平常，其奈六种震动。秖如者老汉七十九年同佛寿世，三十二载大吼狮音，十坐道场云蒸霞蔚，九重诏对凤翥龙翔，大用纵横，包天括地，神机莫测，络古笼今，析髓分皮，辨魔拣异，纤毫不爽，余地不留，笔糁春花，夺天造化，刹标茎艸，蔽日光明，天子称师，诸王问道，神人景仰，门海云从。若论诸方，便谓纵虚空之口、假尘刹之舌而称扬不尽，罄徂徕之松、扫淇渭之竹而书写莫穷，因甚却道我事事平常，无甚奇特？还委悉么？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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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姚江广济寺，净因和尚同黄景福居士请上堂。问：「自从太白分灯后，居然无处不称尊。今日鹤山请升座，如何是从上道不得底句？」师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乃云：「山僧不是不爱说禅，说得底无非是闲言长语老婆舌头，与诸仁分中有何利益？此来没兴撞著我净因宗长老于此接待，方来和盘托出，咬底是铁钉饭、嚼底是木札羹、吞底是栗棘蓬、跳底是金刚圈，真切相为，有十二分底婆心，更要山僧矢上加尖，升此曲录木床，说黄道黑，推免不下，意欲打点一言半句向诸仁道道，及乎三通鼓罢，簇簇上来，一时计较不成、安排不就。设若举古举今，多方譬喻，曲为巧说，犹恐钝置。诸仁不见道：夫说法者当如法说，无说而说是为真说；其闻法者当如法闻，无闻而闻是为真闻。既无说又无闻，合作么生？」举拂子顾视左右，云：「二三子以吾为隐乎？吾无隐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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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老人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乌石岭与汝相见了、僧堂前与汝相见了。』平阳寻常有一句子：『若耶溪为汝说破也、西渡口为汝说破也、山门头为汝说破也。』若能不落意想、不守幽玄，便乃一超直入、迥出常流，打破佛祖牢关、掀翻衲僧阃奥，较诸兴尽而返、空手而回者，何啻天渊哉？如或未然，去自一溪流水送，来时千嶂白云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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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瑞宇居士八旬请上堂。问：「学人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师便打，进云：「此犹是德山棒，如何是临济喝？」师云：「且会者一棒著。」乃云：「人间五百岁，彼天一昼夜，仙家无历日，松枯当一年。如是较量，则人间之寿虽至百年，能复几何？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恁么看来，则世间之人自艾而耆、自耆而耋、自耋而耋，久岂易哉？虽然，论延论促，总属局量自封；说短说修，尽是常情未瞥。秖如葛洪烹煆，药炉俱化；希夷高卧，岁月浑忘。且道其中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更听一颂：仙家海外有蓬瀛，闲看沧桑几变更，除却华山陈处士，何人不带是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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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化主，晚参。「赤脚人趁兔，穿靴人吃肉，且道亏本？不亏本？骊龙颔下探珠，狮子项下解铃，且道是好手？不是好手？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此三椿公案，今晚山门请街坊，若众兄弟断得出，不妨入廛垂手，随缘化导；如断不出，十字街头大有人会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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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明日中元节，世间人家各要追宗荐祖，大众须荐目家底祖宗，不可错认别家底先灵。何故？而今参学人不识好恶，不自扣己而参做实地工夫，一味倞虚好高，拾人涕唾以当己有，便是认别人家底先灵以当自己祖宗，都被近时邪师教坏，迷己逐物，所谓众生颠倒，有甚交涉？恁么作为，譬如有等七家村里不知东斗好粧体面底人，姓张底便道：我家底祖宗是张果老、张子房、张翼德；姓李底便道：李老君、李世民、李太白。将者一伙人扯体面过目，竟把那自己没名没姓底亲祖宗甘自埋没，全不体究，岂非根本断绝，而自家底祖宗却作无主孤魂去也？如此扯空头，只吓得乡里人不顾傍人掩口，若被街上人看见，只消冷笑一声，则便著忙乱扯，愈扯愈远愈笑人，饶你扯尽之乎者也，秖增其一笑，决定要认自家底祖宗好。你若认自家祖宗，傍人谁敢说长道短？你道世间没有个晓得你家祖宗底么？我向你道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养儿沿屋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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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明州白云延祥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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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康熙十八年九月受请，十一月十六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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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打断临济腰，拶折云门脚，尽谓作略超方，殊不知犹欠一著。且道那一著？」良久，云：「会么？一字不著画。」法座。「须弥为座，大地为床，人人可坐可登，个个缩手缩脚。何故？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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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祝圣毕，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得来不易，用出非轻，第五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诚供养平阳堂上先师弘觉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木落寒山万境空，相招来到白云中，寥寥一段真消息，试看何人共此风？还有同声相应者么？出来互相激扬。」问答不录。乃云：「泗洲大圣杨州出现，事无一向；德云比丘别峰相见，理长则就。山僧又不然，物我同途，初无二致，自他不隔，岂有两般？况乎白云深处本是象王家，绿树丛中由来狮子窟，既是家里人，当说家里话，地涌塔依旧昂霄，佛言石犹然拔地，诸仁分中不减，山僧分中不增，但能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遍十方是衲僧一坐具，说甚朝游檀特、暮宿罗浮，鼓打新罗、舞作大唐，直得如天普盖、似地普擎，随处作主，建宗立旨。然虽如是，秖如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又作么生？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复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诸方说禅浩浩，何谓无禅？』檗云：『不道无禅，秖是无师。』」师云：「黄檗老祖气吞海岳、眼盖乾坤则不无，简点将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今诸方禅也不少、师亦甚多，座下行脚之士人人抱骊龙之珠、个个怀荆山之璧，只是若到白云，管教一齐放下，毫无所得。何故？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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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戒之一字，诸佛分中用他不著，众生分中用他不著。何故？众生日用无非贪嗔痴妄，戒从何用？诸佛心地无有贪嗔痴妄，用戒作么？虽然，若有戒可持，众生即非众生；若无戒可持，诸佛即非诸佛。所以道：戒如渡海浮囊，运载众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且道向何处去？」良久，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见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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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举眉山眸首座继席，上堂。「天地有代谢，四时有消长，而我林下人应进退之机宜，作人天之瞻仰。所以道：我若坐时你须立，我若立时你须坐。若论锅子大小、杓柄短长，是家里人总瞒不得。而今须是拨转关头，行逸群之令；超宗异日，展格外之机。人天眼目，端的堂中首座；踢倒净瓶，分明袒肩独荷。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秖如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眉又作么生？」挥拂子，云：「八字打开，两手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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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山色雨蒙蒙，溪声活泼泼，隐却清净身，鼓弄广长舌，昼夜炽然谈，好个无生诀。诸人将耳听，耳中先著楔，若将眼底观，眼内落金屑，六根通不具，普请俱成佛。六根不具，因甚许伊成佛？」童学云：「只为老汉无面日。」师云：「也是将瓮唤为钟，乌龟证作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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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瑞岩，晚参。举：「古德出外回，云：『去自一溪流水送，来时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无情却有情。』」师云：「先德略露些风彩，直得情与无情焕然顿现。虽然，也是官路当人情。山僧又不然，来时槲叶鞋边响，去则梅花杖底迎，岁月催人忙不彻，那堪去住动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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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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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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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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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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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百丈开田说大义，神鼎栽秧说小参，不是生涯无别路，古今至理自条然。理既条然，事亦如是。不见南岳让祖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方见其道。』是汝诸人聚首于空山寂寞之中，俱云：『学心地法门。』既学心地法门，则种子下也。山僧今夜不惜劳攘，󳰲两片唇皮说法要，则天泽降也。天泽既降，种子已下，汝诸人缘合也未？见道也未？出来通个消息看。」众无语。师复云：「若是恁么顽土，山僧不免请出后海龙王，更与汝等下一阵黑天大雨去也。」拈拄杖一齐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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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普度，小参。展拂子，云：「树凋叶落，明明体露金风；云净天空，处处月圆当户。好个复玅回途之句、归根得旨之时，若有个汉向者里转得身、吐得气、进得步、提得去，可谓廓清五蕴、吞尽十方，说甚一十八重地府俱空，直得三十三天一时退位，乃至若凡、若圣，若艸、若木，过、现、未来，有情、无情，同证如来究竟觉寂灭海；其或未然，更打葛藤去也。」以拂子打圆相，云：「生佛不二，物我同源。」复以拂子点，云：「悟之则轮回息，迷之则生死始。盖由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认假成真、随声逐色，偏向空华梦里生取舍心、水月镜中现分别相，束龟毛为笔，于病眼睫上画出地狱天堂，辄生喜惧；砺兔角为刀，于幻人手中雕成六亲眷属，卒起恩情。以如是因缘，起如是颠倒，烦恼海自此而深、无明山由兹而峻，痴云叆叆，多生险道昏迷；识浪津津，历劫苦芽滋润。纠缠四生，不觉其妄；辘轳三界，不知其非。所以，朝游天宫，暮投地狱；来为鬼趣，去作傍生；追逐前尘，无有休息。于是，劳诸大士分身散体于幽暗之中，无出日期；悲眷圣心，开权设教；启无遮之会，有度空愿。而今要得镬汤炉炭永不重然、剑树刀山立时摧灭，饱餐正命、停息苦轮，回六识为六神通、转三毒为三聚戒，不假丝发威光，奚用毫芒人力？正恁么时，且道作何方便？」掷下拂子，云：「还会么？觉路金绳如不羡，铁围幽暗悉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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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问：「新岁未来，旧年未去，正当不去不来，未审如何话会？」师云：「涅槃山侧畔，香烟满乾坤。」进云：「乾坤无改变，虚空本自然。」师云：「大众齐合掌，一时念弥陀。」僧作礼，云：「礼谢去也。」师云：「一送荒郊里，千峰永不回。」乃云：「腊月三十日，一年已过毕，个事问如何？莫教虚弃掷。光阴弹指过，俊鹞追不及，时节不相饶，岁旦且改革。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可怜年少郎，红颜觉渐失。雪霜飞上头，春风消不得，逗到结交头，百事来煎逼。为报诸兄弟，此夕是何夕？未曾了办来，岂免生愁戚？夙昔负人债，一一要偿值，此际忙无措，闲时不努力。若欲得自由，了办须从昔，门户绝勾追，俯仰无所忆。风月永忘怀，谿山随意适，任运日腾腾，悠优聊岁卒。银台不变迁，从他乌兔急，寒梅一树香，又得春消息。」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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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继远宥侍者入塔，小参。问：「怒则一言不纳，喜则万语全容，秖如一口气不来，者汉向什么处去也？」师云：「常在你面门出入。」进云：「一轮孤月现，无处不光辉。」师打，云：「闲言语。」乃云：「打破生死关，本无出入；超脱涅槃岸，那有去来？大众！既无出入，向什么处破生死关？既无去来，向什么处超涅槃岸？」蓦地一喝，云：「者一喝如金刚王宝剑、亦如踞地狮子、亦是探竿影艸、亦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诸佛命根向此而断、意地狐疑向此而绝、本来面目向此而露、玅用神通向此而展。生死关、涅槃岸是什么碗脱丘？更说甚么生而不生，镜里之形；灭而不灭，水中之月？直饶十方空荡荡、沙界净裸裸，全体是个真实人，犹未踏著向上关捩子在。何故？不见道：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见飞龙。此为继远宥侍者灵骨入塔庄严报土所说之法。若论者个兄弟，可惜是个真实学道底人，其奈尺头短了，山僧深痛之者，不为其能执劳服役、追随瓶锡，北齐、南楚困苦风霜，盖为其穷究己躬，虽有个入头处，未至大了手耳。然则，渠亦不负山僧有再来之愿，今乃对此人天众前亦不可不存个底案在此。山僧昔于甲午年在青州大觉院书记寮，渠在堂中坐禅，一日进方丈呈伎俩，被吾老人痛棒一顿，送入涅槃堂将息，山僧特去看他，他举似山僧，山僧道：『老汉棒折那？』渠问：『何故？』山僧云：『不见道：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渠自此相信。至明春即随山僧归吴，途次仪真，时桃花盛开，山僧指问云：『昔日灵云一见更不再疑，你今作么生？』渠云：『某甲不眼花。』山僧道：『谛当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你又作么生？』渠拟议，山僧劈面便掌，渠自谓于此有个入头处。山僧一日又问云：『你近日如何？』渠道：『某甲本分事明了，差别智未知。』山僧道：『既未明差别智，本分事亦未了在。』令他看个赵州勘婆子话，不意八月间一病不起，隔日沐浴，请山僧道：『常宥福薄，此身不能侍奉和尚了。』山僧道：『你往那里去？』渠云：『随缘任运。』山僧道：『毕竟向甚处安身立命？』渠云：『驴胎马腹里。』山僧道：『如何是你转身处？』渠无语，山僧道：『你还去未得在。』又隔一昼夜，闻渠欲去，山僧复去看他，渠举目，山僧云：『大丈夫洒洒落落，要去便去、要来便来，迟疑作么？』渠遂掩息。」复喝一喝，云：「者段因缘，渠若于转身处下得者一喝，岂惟省了一昼夜辛苦？不妨随缘放旷、任运逍遥。记得破故纸上有则烂葛藤，一发引来一串穿却。昔日，文殊问庵提遮女云：『生以何为义？』女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大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云：『死以何为义？』女云：『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大未尝自得，有所散离，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庵提遮女问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云：『其力未克。』」又喝一喝，云：「若不是山僧喝住者两个老古锥，一人摇头、一人摆尾，牵引人入葛藤窠里，未有了日在。后来又有个进山主问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修云：『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得么？』进云：『老兄他日悟去在。』修云：『某甲只如此，兄又作么生？』进云：『者里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寮。』修便礼拜。大众！丛林商量，多道进山主有抽钉拔楔之用。据山僧看来，也是泥里洗土块，未为勦绝，犹欠一喝在，而今却又拨转天、掀翻地轴去也。」又喝一喝，云：「者一喝不是金刚王宝剑、亦非踞地狮子、亦非探竿影艸、亦非一喝不作一喝用，名不得、状不得，无你思惟处、无你凑泊处，有时弥满十虚、有时纤毫不立，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东涌西没、南涌北没，处处显奇特、头头彰玅用，智不能知、识不能识。还委悉么？威音王前活泼泼，直至而今没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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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茫茫尽说人分岁，忽忽那知岁换人？岁自往还人自老，白头谁见再青春？」拈拄杖，云：「若向者里荐得，始信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木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虽然，于唱教门中即得，若在衲僧门下要且不然。不见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者个藞苴口，似乞儿破席袋，活埋天下宗师，扫尽古今言教，不消者一个字。其奈者僧不识好恶，却云：『恁么则随他去也。』然而要见本分宗师，也少者一劄不得。看他者老汉真个是生铁铸成老作家，不作一丝头伎俩，便云：『随他去。』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所谓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却一个师僧眼，大随始较些子。者僧不肯，亦是纯钢打就底汉，万里区区直到舒州投子，撞著个多口阿师道：『西川古佛出世。』败也！败也！惑乱人不少。令其僧速回忏悔，有甚么巴鼻？者僧回到大随，随已迁化；再至投子，子亦迁化。见之不取，思之奚为？后来有个保宁勇，不惜矢上加尖，要与古人雪屈，作个颂云：『步步相随老大随，左边吹了右边吹，思量总是空簁气，何不留来煖肚皮？』检点将来，也是个丧车后药囊。大众！与么拈提，且道衲僧门下还当得本分钳锤么？若也当得，不妨拈头作尾，拈尾作头，合水和泥，且非分外；若也当不得，须向一念未生前一刀两断，腊月三十日，悬崖撒手时，其五欲八风摇撼无门，九有四生收摄无分，三世诸佛只可证明，历代祖师下风且立；如或未然，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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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慧禅人荐师，请小参。「一句当天，百万门永脱生死。还知者一句么？山僧未出方丈、诸人未集已前，彼此相悉了也。大众！山僧未出方丈时，口门尚未动著，且道说个什么？诸人未集此间，耳根未曾采听，且道闻个什么？还委悉么？若委悉，便好散去；如或未然，且听山僧打葛藤。岂不见道：夫说法者当如法说，而听法者当如法听，其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听无闻。无听无闻而历然常听，是谓之真听；无说无示而然常说，是谓之真说。如是，则言语道断、心行处灭，透出情尘、不落意想，于生无生、于死无死，入净入秽、在圣在凡，处处显奇特、头头彰玅用，此是慈慧禅人荐师请山僧所说底法。但能如是委悉，不动步而顿超三界、不资力而迥脱根尘，所以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出入游戏、东涌西没，皆自心之常分，初非假于他术。正当恁么时，且道：洁中上人毕竟居何国土？」良久，云：「洎合重下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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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问：「东村王老夜烧钱，意旨如何？」师云：「无钱隔壁聋。」进云：「秖如古德道：『白日看星月。』又作么生？」师云：「有钱千里通。」乃云：「岁尽年穷诸事毕，情枯智竭万机休，休机未到真休处，事到来朝又起头。者个说话唤作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若也不辨来风，未免向死水里浸杀，所以道：枯木岩前错路多。虽然，而今娑婆刹土缺陷世界，到岁尽年穷时，几家诸事毕辨？快活自由末法时，世人多懈怠，参学分中几人实到？智竭情枯，万机休罢。若论神鼎，今年赖你弟兄辈竭力，虽是山田瘦土，不怠火种刀耕、粟饭虀羹，且喜二时不缺，前廊后架、东歪西倒，编茆缚棘、苦盖麤完，上无官赋勾追、下无私债敦逼，各寮僧行处处平安，堂里禅和十分清泰，只有一椿闲非口舌，却化作奇异美谈。所以，今夜分岁不用宰露地白牛，只是家尝茶饭，且得人人欢乐，所谓人情若好，吃水也肥，此则输我林下人一著穷快活也。秪如你辈参学分中还曾到智竭情枯、万机休罢也无？若也到得，不妨日用头头总不徒然；其或未然，今晚腊月三十夜，比喻眼光落地之时，不可却作等闲。且道：如何履践出得五蕴身田，不被三界拘束？更听一偈：来既无从去无住，腾腾任运且随缘，本无一物为留碍，一任阎家算饭钱。须是实到即得。久立，归堂，吃茶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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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巴陵，嗣奯禅人，统四众就普济庵请小参。「不传之道，迥绝雕镌，松直棘曲，鹄白乌玄。山僧不是无玄可说、无玅可宣，不欲强生节目，诳惑闾阎，所以到此山青云碧之中，岂可扬沙󳰲土？诸人既于犬静鸡宁之处，一任昼作夜眠，至于耕田凿井、俯仰折旋，与夫鸟啼华笑，一一玉转珠圆。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恁么说话，正是矢上加尖。』山僧不觉呵呵大笑，将谓无人证明，何期引玉抛砖？若也犹未瞥地，只得拗直作曲，三家村里更说一句老婆禅，切切记取父母未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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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春担如禅人荐母，小参。「劳生虚幻事，端的许谁明？云影暮空没，沤华春浪生。归根须得旨，达本自忘情，一念空三际，金莲透火阬。」蓦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释迦老子于此口喃喃地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又竖拂子，云：「且道是生灭法？是寂灭乐？若向者里一眼觑破，不妨生与释迦老子同生、灭与释迦老子同灭、寂与释迦老子同寂、乐与释迦老子同乐。既生、灭、寂、乐皆与释迦老子同，则生亦无生相、灭亦无灭缘、寂亦无寂体、乐亦无乐意。乐无乐意，疾雷破山而不惊；寂无寂体，旋岚偃岳而不动；灭无灭缘，江河竞注而不流；生无生相，日月历天而不周。如是，则希果比丘尼七十三年前本不曾生、七十三年后本不曾灭，秖如七十三年之内从少至老闺合周旋，乃至捐欲废情、出家求道，种种施为又是阿谁？只今四大分离、万缘一空，毕竟向什么处去也？要知么？脚头不动超沙界，上品莲台蹋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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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今朝四月十四，禅子安居时至，诸方画地为牢，神鼎不分他自，动静无拘，古今一致，山巍巍而不高，水渊渊而不坠，无党无偏，无宗无趣，不落凡愚，徒夸圣智，透过五眼六通，超出三贤十地，周游井邑随情，挂锡幽峦任意，琅玡点出五般病，西院商量两个错，劝你合取唇皮，不要放出屎气。何故𫆏？幸自无疮，伤之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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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节，小参。「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异、灭，国土有成、住、坏、空，岁时有春、夏、秋、冬，殊不知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总无如是事。当此时节，上不见有诸圣、下不见有凡夫，外不见有山河国土、内不见有根尘心识，说甚么天地覆载不得、日月照临不到、寒暑推迁不及、阴阳转变不著？只如今诸兄弟在此座前一段常光孤明历历，听僼上座鼓两片皮、说黄道黑底，还推迁得么？还转变得么？既推迁、转变不得，且道声到耳中、耳来声内？你若采听即塞却耳、你若观看即塞却眼、你若卜度即塞却心意识，不假耳试听看、不假眼试观看、不假心意识试解会看？解会不得，不妨情尘意想、记持分别、露布言诠、见闻觉知、得失是非一齐脱却，直下豁然瞥地，十方虚空一时消殒。正恁么时，且道与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相去多少？久立尊慈，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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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年穷岁尽，家常动用毫无些子极不称意底境界，然我辈学道人清寥寥、白滴滴，莫可把大好消息，所以香严老子穷到无地无锥，始是放身命处。不意天童此际说个穷之一字也无启口处，所喜五七百高流个个壁立千仞，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心思路绝、前后际断，楼上已吹新岁角，满耳本非声，窗前犹点旧时灯，满眼本非色，旧岁岁元新岁岁，新年年是旧年年，自无年之可除，亦无岁之可守。然虽如是，更须拨转天关、掀翻地轴，不被穷之所缚，岂为通之所转？自能转物，不为物转。正恁么时，且道转个甚么？爆竹声中催腊去，梅花香里送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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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琅玡点出五般病，其病尤甚；西院商量两个错，其错转多。然则天童一众于此度夏，且道作么生？九旬鹅护雪，三月蜡人冰。者是多年历日不要提起，莫是一种平怀泯然自尽，逍遥清关桥畔，临水石以徜徉；纳凉景倩亭边，倚松筠而笑傲么？似则似，奈太白峰不肯点头在。设或孜孜孑孑，摊书清案忘宵寝；堆堆危危，叠足寒蒲废昼餐。好也好，争奈拄杖子未肯放过在。」拈拄杖，云：「大众！太白峰、拄杖子，没人情、绝彼此，令当行、不容己，看来也是无端起。若是千钧弩，定不射鼷鼠。且道射什么？」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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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若论此事，穷则变通，否尽泰来，疑团未破，直须千挨万拶，挨拶到万机寝削之地、诸缘荡尽之时，如大死人一般，一旦冰枯雪老、地转天回，疑团爆破、心眼豁开，始是群阴剥尽底时节、一阳来复底气候，枯木上华开朵朵、冰河里燄发层层，到者里管他一线长、长一线，捏聚也由我、放开也由我，依时及节也得、换斗移星也得，所以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然虽如是，犹属时人公干，若是出格道流，便向天地未分、阴阳未判、生佛未形之际直下当头坐断，且免得无事生事、说黄道黑。何故？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复举：「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慈明闻而笑之。」师云：「一人肘后符灵，难瞒识者；一人顶门眼正，已堕圈挛。检点将来，各有差池。虽然，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然而天童今晚不可空然。」拈拄杖空中打圆相云：「若有人跳得出，来朝与他一腰玉泉布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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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田副戎为兄籓侯明宇公礼千佛名经，请对灵小参。问：「破生死魔，贵在单刀直入；脱缠爱网，须是八面当风。此是田护法生平作略，向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云：「一超直入如来地。」进云：「恁么则分茅裂土人间贵，弃世升霞天上尊。」师云：「却被阇黎道著。」乃云：「三转法轮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净；天人得道此为证，三宝于是现世间。天人得道且置，如何是其轮清净果？若法轮清净，天人得道无疑。今日山僧为我护法田籓台转清净法轮，超生死爱缠，得解脱安乐去也。云何清净法轮？口若不妄，是名口业清净；身若不妄，是名身业清净；意若不妄，是名意业清净。身、口、意业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业不净，是名佛涅槃。」拈拄杖，云：「大众！山僧拄杖子从来三业清净，三千诸佛一时现前。」卓一卓，云：「即此转无上清净微玅法轮，不但能令田护法便入千佛一数，亦能令现前若亲、若疏、若男、若女俱入千佛一数。既是千佛一数，行则与千佛同行、住则与千佛同住、坐则与千佛同坐、卧则与千佛同卧，乃至一香、一华、一瞻、一礼、一合指爪、一称佛号，三百六十骨节节节与三千诸佛相拄、八万四千毛窍窍窍与三千诸佛相通，不生彼此见、不生高下想，所谓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多身清净则遍界清净、遍界清净休从他处觅，即此是西方。如是，则不忏罪而罪灭河沙、不超生而顿超十地，说甚么通天谋略、盖世英雄？单刀直入，八面当风，打识锁情关、扫迷云爱雾，尽是外边之遶，殊非捷径路头。何故？九莲开合处，百宝自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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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问：「日南长至则不问，洞山掇果意如何？」师云：「雪岭泥牛吼。」进云：「因甚食到口边被人夺却？」师云：「云间木马嘶。」进云：「忽有个人待洞山道动用中收不得，便与掀倒果桌，又作么生？」师云：「猫儿强似虎。」乃云：「世间云：『冬至以前，阴长阳消；冬至以后，阴消阳长。』阴消阳长，万汇发生，风雨姁妪而育其本；阴长阳消，霜露摧残而成其果。教中道：『从色界向下，悭贪是病，布施是药；从色界向上，布施是病，悭贪是药。』了义教辨清，不了义教辨浊，说秽法边垢拣凡，说净法边垢拣圣。拣凡则除去五欲、八风，令其清净三业，所以入水不溺、入火不烧，要烧不得烧，被数量管摄；拣圣则脱去数量，除去佛障、魔障，所以入水要溺便溺、人火要烧便烧，要生便生、要死便死，与尘劳为俦、共贪瞋作伴，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方得去住自由，是名脱尘缚人。是知圣人设教皆因其时，说法不当时是名非时语，犹若四时不正则不能生其万物也，是故天有四时以成其岁、佛有八教以成其果。虽然，若到衲僧门下总用不著，何故？意气不从天地得，罗岂藉四时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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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举：「北禅道：『岁尽年穷，无可与诸人分岁，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师云：「北禅虽是一期方便，争奈医得眼前疮，剜去心头肉？天童者一头露地白牛，正要渠朝拖犁、暮拽耙，东耕、西耕，秋成有望，殴窭满篝，污邪满车，年穷岁尽，将来虽无百般珍羞与人夸靡斗富，且喜磨不停轮、碓不停捣，横切东瓜、竖切菜，一味朴实头茶饭亦可与诸人分岁，且免得拆东篱、补西壁，南家乞醯、北家乞酱。上无官粮来逼、下无私债来催，如此度岁亦觉逍遥，又何必唱村田乐，啰啰哩哩为快哉？大众！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天童分岁赖露地白牛，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具眼者甄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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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活而死不得底，水面按胡卢；死了不得活底，癞马系枯桩；有头无尾底，一跳虽活，再跳即死；有尾无头底，拟心即乖，举步便错；光不透脱底，扶篱摸壁；语不离窠底，倚门傍户；眼不带筋底，认影迷头；脚不点地底，堕阬落堑。更有一般死水里浸杀底、干路上走杀底、牛迹里陷杀底、虀瓮里淹杀底、升子里𨁝跳底、斗子里藏身底、饭箩边饿死底、大海里渴死底、钵盂里涕唾底、净瓶里洗澡底、百尺竿头进步不得底、月明帘外转身不得底、把缆放船底、刻舟求剑底、画蛇添足底、指鹿为马底、骑驴觅驴底、弃水求冰底、抱不哭孩儿底、打洁净毬子底、净地上撒沙底、无事甲里躲跟底、开眼作梦底、闭眼作夜底、见神见鬼底、东卜西卜底、在家疑是客底、别国却为亲底、护惜瑕疵底、病入膏肓底，如此种种人、如此种种病、种种见、种种解、种种知觉、种种偏枯、种种颠倒、种种昏迷、种种错谬，总无他说，皆由见处不透、学处不玄、参处不切、悟处不的、证处不实、得处不真，逗到结交，只成得个杜蛮禅、口头禅、知解禅、药汞禅、琉璃禅、儱侗禅、木头禅、小家子禅、死肐搭禅、海蠡儿禅、枯禅、痴禅、零零碎碎禅，有什么交涉？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来，还同瓦砾。假饶言前荐得，犹是滞㲉迷封；设使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悟处不泯，灵龟曳尾；超宗异目，方可为师。天童到者里，事不获已，只得捋下面皮，是处亦铲、非处亦铲，去即咬住、住即咬破，搆得、搆不得，总与伊丧身失命。何故𫆏？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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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为霖、为宪、为衡，为先祖冏卿象三护法，对灵小参。「春尽群芳销歇，夏初绿树阴森，时节虽云代谢，死生日暮古今。欲知常住不迁性，须向万物迁变处曾取。若向者里会得，当知太老先生生本不曾生、灭本不曾灭。生本不生，似浮云横于碧汉；灭本不灭，如片月落于寒潭。如是，则生平所作一切慧业、惑业皆同兔角，是处、非处复若龟毛。」举拂子，云：「唯有者著子，先天地而独存、亘古今而不没，天地不能覆载、阴阳不得推迁，富贵不被笼罩、声色不容蔽惑，上与诸佛同一清净、下与众生等一解脱，常在人间而不居世、虽生天上而不耽寂。所以道：身从无相中受生，亦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虽然，且道：即今太老先生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莫言世上无仙客，须信壶中别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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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岩入院，小参。举拂子，云：「大众！看看者座宝王刹现于毫端上，先天地而建立、后天地而不朽，于中处凡、处圣，入佛、入魔，虽经尘劫，千变万化，不曾移易一毫头。所以道：如来宫殿无有边，自然觉者处其中。即今现前大众三通鼓罢，簇簇上来，有眼皆见、有耳皆闻，且道是自然觉、不是自然觉？者里点著知归，横趋而去，则不须弹指，楼阁门开，不动脚头，法界普入，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古之、今之，左之、右之，无论得念、失念，成法、坏法，总是华藏庄严，神机玅用。况乎此者，飞将军之创始、颠上座之真规，纵被迁移，何曾埋没？十二峰峦巍然不动，千三精舍宛尔现前，是知衲僧行处，独奋双拳，天外横行，通身手眼，白地成家，要且未为极则。虽然，玅舞应知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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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瑞芝为徒张思赞，请对灵小参，拈拄杖云：「秖者个在俗不减、处真不增，不分天上人间，岂论途中家舍？得之者，离生离灭、无寿无夭，涅槃生死等是空华，佛及众生俱为梦幻。就如你者把刀子，寻常未拈以前，求其圣凡影相了不可得、满月相好亦不可得、焦面身形亦不可得，乃至种种色、种种相俱不可得。当恁么时，正与威音那畔、空劫已前净裸裸、赤洒洒本无丝毫间隔。及乎拈动之际，东刻西刻、横雕竖雕，便见劣形殊相、地狱天堂，或威或慈、或悲或喜、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种种不同、种种差别，上而三贤十圣、下而九类四生，相好者竞生仰慕、形劣者竞生怕怖，殊不知元自你自己造就底，正眼观来总无是事。虽然……」击香几云：「若向者里荐得，雕亦得、不雕亦得、雕与不雕总得。何故？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是里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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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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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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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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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问：「德山小参不答话，赵州小参要答话，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和尚今晚小参，未审如何施设？」师云：「你且卜度看。」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莫向分明处著倒。」乃云：「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者个说话是古老传言，今年冬至恰值月头，山僧住山年深，无被可卖，且喜五百余头牯牛不买而至，角蹄对对完周，毛色森森明洁，从头一看，山僧一一知其来处。今晚幸值无事，不妨说似汝诸人：东方来者是青牛，李老君家里来底；南方来者是骍牛，孔圣人门里来底；北方来者是水牛，沩山队里来底；西方来者是白牛，法华会里来底；中央来者是黄牛。你道是什么所在来底？」维那云：「大家在者里。」师喝云：「黄牛臭口，不用开口。」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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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古人道：『小参谓之家教，对家里人说家里话。』既说家里话，不可不论量锅子大小、杓柄短长。秖如天童寺里锅子有几多大？有底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有底道：『大底煮二十四担米饭，小底七八担。』如此二说，据山僧看来，好总与三十棒。何故？一则事上不足，一则理上有亏。天童虽然如是，亦未免遭人检点。腊月三十夜是什么时节？尚有闲工夫说理说事。」左右顾视，良久，呵呵大笑，云：「幸是家里人，且无外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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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弘勋为先考宫保前川公请对灵小参。问：「廿载分符镇此邦，一朝解印化他方，现化他方即且置，此邦功业请师扬。」师云：「山河永固。」进云：「此邦功业承师指，显化他方又若何？」师云：「日月齐明。」进云：「恁么则放去任行三界外，收来只在一毫端。」师云：「且喜互相证明。」问：「雕弓已挂狼烟息，四海时清乐太平，此是张护法开国勋业，秖如世尊灭度足露金棺，今日临筵有何祥瑞？」师云：「适才向汝道过了。」进云：「神驹逝后无消息，毕竟终归在那方？」师云：「横身三界外。」问：「久镇边邦战马催，几番得胜凯歌回，末后一重关捩子，今日凭师为打开。」师云：「河清海晏。」进云：「恁么则当阳拈出无私句，唤醒南柯梦里人。」师云：「如何是无私句？」进云：「日轮正卓午。」乃云：「世界有成住坏空，岁时有阴阳消长，人有古今代谢，念有生住异灭。者一念子生，则山河大地万境枞然；者一念子灭，则十方虚空一时消殒。老护法还知天地未形以前，先有一个宫保张公么？及劫火洞然之际，者个宫保张公未曾动著一毫头么？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六十六年生，浮云现于太虚；六十六年没，沤花散乎沧海。沤生沤灭，湿性恒存；云去云来，长空不动。如是则生本不生、灭本不灭，生灭既灭，任运逍遥安养国中，水鸟树林皆悉念佛，知足天上树相触摩演说苦空，正当群阴剥尽、一阳复生，花开枯木、燄发冰河，打开无尽藏、显发不二门。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者里见得彻，则分符握节、定乱安民无非佛事，辞荣谢宠、味道餐霞迥出常情，此是老护法生平受用得力处。即今且道：在甚么处安身立命？」挥拂子，云：「九莲开合处，百宝自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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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迅居士为母冀氏请对灵小参。问：「野境萧条落木天，飘飘黄叶满庭前，头头尽是还乡路，何待花开五色莲？正恁么时，如何是荐亲一句？」师云：「红日正当天。」进云：「恁么则横身三界外，独脱万机前。」师云：「犹是法身边事。」进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高母昔年恁么来，如今恁么去，如何又唤作生死？」师云：「云生碧嶂，月落寒潭。」乃云：「哀哀何以答劬劳？风木徒悲泪未消，谁信白云消散处，春晖依旧转芳郊。所以，古德云：『群灵一源，假名为物，金流朴散以常存，体竭形消而不灭。』如是，则知舍身、受身恍如穿衣脱袄，在世、去世俨如过客侨居，既无存没之殊，那有升沉之异？况乎高老孺人生平无论阃范修明、母仪可则，即其事佛专诚，早知清净，课经勤至，晚更精严，分明火里莲开，天生灵异，好似云中月现，不昧清光。虽然与么说话，可慰孝子之心，未畅衲僧之意。何故𫆏？趯翻生死海，打破涅槃城，本来原解脱，何用苦劳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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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玠、璘、璟、瑛、璜，为先考恩赠副总将军道南府君，请对灵小参。「去岁八月与老护法于此叙阔，今年此日亦与老护法于此叙阔。何也？世间人乃见有生死、去来、荣枯、休咎、穷通、得丧之异之相，而我林下人正眼观来，生未尝生、死未尝死，则一切荣枯、休咎、穷通、得丧之相，复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作是观，名为正观；若作他观，则为邪观。所以，山僧道：去年于此叙阔，今年亦于此叙阔。即此叙阔，亦如梦、幻、泡、影、电、露，而梦、幻、泡、影、电、露之相亦不可得。如是，则净裸裸兮无依、赤洒洒兮全露，竖穷三际而不留不碍、横贯十方而无去无来，正体如如，湛然常住。如未委悉，更为重说偈言：去岁梅，今年柳，颜色馨香如旧。夜半玉鸡鸣，西方日出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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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钱圣月居士对灵小参。竖拄杖云：「大众看看，圣月居士在山僧拄杖头上，竖起则八面生光，放下则四楞塌地，顺行全身奉重，逆行脱体风流。还识得者个法兄居士么？者居士处身澹泊，传家清白，于理学中插一只脚，收得濂洛眼光；于禅学中插一只脚，摸著山谷鼻孔。而今两脚捎空，又向何处插脚？如未委悉，山僧藉拄杖神力，更为拨转天关去也。」击灵几云：「向者里透脱，成法坏法通名般若，得念失念总属真如，生也水月镜容，灭也电光石火，洒洒落落，啝啝哆哆。闲心开笑口，何妨北海盈樽？清气入诗牌，不碍东坡游戏。当头一句，贵要天下人尽知；末后一机，直使天下人疑杀。且道疑个甚么？寥寥此意少人知，不知问取天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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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勗堂勤西堂五十请小参。「孔子道：『五十而知天命。』且道：如何是天命？莫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么？莫是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么？秖如鸿蒙未判、朕兆未分以前，天在甚么处？命在甚么处？作么生知？作么生会？者个时节莫道孔夫子，便是释迦老子也未梦见在。何故？无影树头金凤舞，不萌枝上玉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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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暾为先考杲堂居士请对灵小参。「高钱已去鄮山死，甬上风流犹未已，今日含凄哭杲堂，千古骚人泪不止。道人迁谢本忘怀，何事闲情动秋水？天上玉楼赋已成，不哭骚人哭知己。此杲堂居士生平清修好学、儒雅风流，与方外知交目击道存，相视而笑，忘情于山水、寄兴于篇章，独是不喜谈禅。然禅之一字，于居士分上大似头上安头。何也？其立身大节，不动不摇，若非得禅定之力，何能至此？其诗文著述贯通三教、精练百王，夺化母之工、赛天孙之巧，非得禅机之玅，岂易得哉？可谓知易不言易、能禅不说禅也。至于生死之际，萧然而去、泊然而逝，且道毕竟生耶？死耶？若谓生，音容笑貌何在？若谓死，一灵万古不迁。所以道：生而非生，灭而不灭，梦幻泡影，镜花水月，彼处穿衣，此处脱袄，东涌西没，云霄蓬岛。」振威一喝，云：「刚道青莲身再世，又从何处现优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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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疾，小参。「贪生恶死，岂出凡情？逸死劳生，犹存圣量。争如愿世随缘，浑无罣碍；涅槃生死，总属空花？是以维摩老子因众生而示疾、黄面瞿昙为含识以谈真，安有叹逝之悲？何生变迁之念？此我天翁老法兄深明斯旨，大开不二法门，所谓生与死不二、梦与觉不二、病与安不二、真与俗不二，故能在儒胸罗万卷、笔落千言，不存元字脚；在释体究五宗、激扬诸刹，而无分别相。今乃示疾毘耶，诸方相问，不免指东画西、说黄道白，各纳败阙，只合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酱里著盐人不见，铺花锦上太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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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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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青州大觉寺书记寮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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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问：「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师云：「利剑拂开天地静，金锤才动斗牛寒。」进云：「不涉程途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无毛铁鹞过新罗。」进云：「与么则风行艸偃，水到渠成去也。」师云：「将蠡测海。」进云：「秖如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欲明端的旨，日午打三更。意旨如何？」师云：「面南看北斗。」进云：「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机先鉴破难逃匿，脑后金锤直下挥。」「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一锤打落天边月，大地堂堂正眼开。」「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涂毒鼓一挝，远近闻皆丧。」「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格外提持事若何？」师云：「无孔铁锤。」进云：「恁么说话只道得一半。」师云：「今日小出大遇。」乃云：「寒则普天匝地寒，热则普天匝地热，热时热杀阇黎，寒时寒杀阇黎，因甚又道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若向者里著得只眼去，直透威音那畔撒手，空劫已前折胶堕指而不寒，烁石流金而不热，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便可拈东弗于逮与西瞿耶尼斗额，使南赡部洲与北郁单越交拳，大洋海底扬尘，山上鲤鱼出血，烈燄炉中鼓浪，天边白凤攒眉，坐断声色堆头，横身是非海里，包天括地，络古笼今，千圣出头不得，诸魔入作无门。诸兄弟！昨夜南山大虫咬杀东村猛虎即置，秖如陕府铁牛骑却嘉州大象，却来者里问道：『非非想天有几人坐夏？』且道作么生对他？」良久，云：「僼上座秉拂事繁，泰山府君为你分明说破。」复举：「南泉大师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和尚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师云：「二大老大似福州人吃荔枝、山东人吃枣子，各说地头好处，盖因僻处一方，不解通途合辙。僼上座则不然，我十八上家宅早已破、活计亦解，作贫者与他锦绣、富底要伊赤膊，不是拔贫作富，亦非析有为无。何故如此？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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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问：「眉间挂剑，横尸万里；肘后悬符，灵光独耀。如何是不展戈矛、端拱无为之化？」师云：「四海风清日月明。」进云：「或遇作者同途又作么生？」师云：「此去苏州二千里。」进云：「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当阳铁面门。」师云：「照顾性命。」僧便喝，师云：「好喝。」进云：「到者里不得不施一拜去也。」师云：「看你更向甚处躲跟？」乃云：「九夏炎炎暑气蒸，一番雨过便凉生，夜来不用频挥扇，稳卧匡床到五更。诸兄弟！会则十分成现，不会受用天然。」复举：「琅玡上堂，云：『汝等诸人在我者里度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艸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居；五、不得滞于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家为我通个消息，贵得宗风不坠；若是常徒，便须寝息。何故？裸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师云：「琅玡与么指病，虽则善别膏肓，未识疑难杂症。今夏现前，诸兄弟！幸无此等五般病，然而大觉院中却有五般奇遇，只恐诸兄弟不知，聊为一一说破：一、堂头老汉落尽眉毛；二、执事劻勷倾出心胆；三、堂里禅和瞌睡不醒；四、苕帚作怪，粪箕成精；五、弥勒、观音退己让人。若也一处不滞，越格超宗；五般若能，堕阬落堑。倘遇知音，不劳再举；或逢懵袋，彻骨指陈。何故？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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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伸手原在缩手里。」僧拟议，师喝退，乃云：「新秋节令，古佛家风，北地风高，炎氛早退，西令肃，云物先凉，山光凝无限之清，月色吐十分之白，寒蛩声切切，个中消息全彰，何异春宵月下之蛙？白荳花蒙蒙，彻底风光漏泄，岂惟深谷岩前之桂？是以，金风瑟瑟，千山落叶悉归根；玉露溶溶，万木闲枝皆脱落。打破山窗岑寂，唤回白昼昏迷，火云净而白云飞，蝉声断而鴈声起，头头皆玅，物物俱灵，更说甚么？罗汉院三日一上堂，王太傅二时相助发，不见道：清机历掌，衲子生涯；碧落青霄，道人活计。然虽如是，到者里更须拨转天关、掀翻地轴，撒手无依，别行一路。若也便尔著倒，正是龙蟠死水、鹤入银笼。秖如透脱一路、不涉廉纤，毕竟又作么生吐露？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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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云门山顶，雨骤云臻；大觉堂前，龙骧凤翥。释迦老子舌覆三千，达磨大师身该一切。若也便恁么去，纪信登九龙之辇；若也不恁么去，项羽失千里之骓。直得二途不涉，中道不存，便见掌擎日月，背负须弥。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么得。恁么得，诸佛分中不增一丝头，众生分上不减一丝头。如是，则三家村里臭猢狲甚生标格，十字街头廖胡子脱体风流，何况现前诸仁，人人顶门上飞大宝光，个个脚跟下纵横历落？秖如僼上座到来又作么生提掇？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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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鹦鹉唤人闲话会。」「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蜘蛛结网打蜻蜓。」「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黄鹤楼诗崔颢题。」「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初生孩子口喃喃。」乃云：「从眼根还源，名文殊为佛玅观察智；从耳根还源，名观音为佛无缘大慈；从心根还源，名普贤为佛无作玅行。古人与么说话，大似割水觅刀痕，虚空安耳穴。秖如瞎却你眼，甚么处见文殊？塞却你耳，甚么处见观音？坐断你心意识，甚么处见普贤？殊不知：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所以道：一处既还源，六处咸休复。于眼处现神通，即于耳处作佛事；于耳处现神通，即于鼻处作佛事；于鼻处现神通，即于舌处作佛事；于舌处现神通，即于身处作佛事；于身处现神通，即于意处作佛事；于意处现神通，即于一切处作佛事。如是，则不离文殊大智，时时救苦寻声而日照天临；不离观音大悲，时时万行庄严而云兴海涌；不离普贤大愿，时时辩才无碍而玉转珠回。若也恁么荐得，尽十方世界过、现、未来都卢是个毘卢正体，如千日并出，日上无云，万镜临台，镜中无像，初不分真俗好丑，亦不带物我是非，蛾羊蚁子说一切法，墙壁瓦砾现无边身，不以眼见而文殊无处藏形，不以耳闻而观音无处避影，不以心思而普贤逼塞虚空。不以心思而普贤逼塞虚空，则知无别知而知不是知；不以耳闻而观音无处避影，则声无别声而声不是声；不以眼见而文殊无处藏形，则色无别色而色不是色。色不是色，更唤甚么作玅观察智？声不是声，更唤甚么作无缘大慈？知不是知，更唤甚么作无作玅行？是知文殊、观音悉是虚声，毘卢、普贤皆为幻有。若也只管认名著相、色见声求，何异空里摘华、水中捞月？文殊即被眼谩，观音即被耳谩，普贤即被心谩，毘卢正体驴年未梦见在。然虽如是，恁么中却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不妨文殊自文殊，观音自观音，普贤自普贤，各各自住境界，各各自证解脱，各各自作佛事，各各自现神通，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且道毘卢遮那即今又在甚么处出现？」良久，云：「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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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秉拂。问：「本无位次，不用安排，以何为解？」师云：「昂藏独鹤闲心远。」进云：「水泄不通，针锋不露，更有何结？」师云：「寂历秋华野意多。」进云：「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如何是解结同时句？」师云：「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进云：「解结二途拈向一边，秖如帝释天与摩利支天合谭何事？」师云：「你那里得者消息来？」进云：「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呵呵。」师云：「今日幸遇个同参。」问：「解结将来，书记师笔铁头还曾点著一个半个也无？」师打，云：「今日拄杖头却点著一个。」进云：「曲录床上何得代人说话？」师云：「不遇知音也是闲。」问：「连日法云蔽野，今朝慧日当空，慧日当空即不问，觌面相逢事若何？」师便打。进云：「狮子窟中狮子，旃檀林里旃檀。」师云：「彩鸡不是丹山凤。」进云：「大众眼在。」师云：「脚下漫漫。」问：「从上拈槌竖拂，尽是好肉剜疮，大觉连日小参，明得甚么边事？」师拈拄杖，云：「知得拄杖子落处么？」进云：「恁么则放出当阳毒手，劈破泰岳千峰。」师云：「接竹点青天。」乃云：「秋初夏末，火伏金流，九旬制满之时，衲子自恣之日，不妨半瓢明月、一杖清风，阔步大方、横行天外，如云如鹤、自西自东，朝游天台、暮归南岳，洒洒落落、萧萧疏疏，天不能拘、地不能缚，好个时节，十分自由。只是渡头明月，影乱芦华，大有迷舟之处；岩前白云，斜横枯木，犹多错路之岐。若是眼目未曾清楚，路头未得熟便，宁免放下袱子，等个人来，叫声大哥，讨个分晓。众兄弟！淆讹杀人。何故？若遇得个通方达者，或东去、西去、南去、北去，自然指点分明，不赚人去；或逢个没眼村翁，未免被他惑乱，问东答西，指南作北，以穆陵关说是云门山，将白洋河唤作沂谿水，恁么将如之何？拄杖子在傍，忍俊不禁，出来道：『僼上座！莫忧愁，衲僧家辨龙蛇，定古今，别机宜，识休咎，未举先知，开口见胆，三千里外辨淆讹，眼光烁破四天下。拄杖横也，挑括乾坤；钵盂覆也，盖却大地。进步抹过河沙世界海，退身蹋翻百亿大风轮，说甚么芦华影里会迷舟，枯木岩前多错路？巍巍堂堂，炜炜煌煌，走出去自然惊天动地，那要你者般胆小？』」拈拄杖，呵呵大笑，云：「拄杖子！莫大话，休吓我，似也说得相似，是则直是未是。」蓦撺下，云：「咦！将谓你跳上三十三天，元来只在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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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德山棒，临济喝，空里磨盘旋八角；禾山鼓，雪峰毬，万水千江月一钩。」拈拂子云：「而今一串穿将来，收在龟毛拂子头。金刚圈，栗棘蓬，太平基在干戈丛；木札羹，铁酸馅，白日青天看闪电。」卓拄杖云：「从来千圣觑无门，兔角杖头特方便。奇怪！拄杖放行，拂子把住。拂子把住也，乾坤失色，日月无光，若圣若凡，若愚若智，一时忘锋结舌，任是释迦弥勒且立下风，德山临济无处凑泊。拄杖放行也，万象生辉，森罗发燄，有学无学，有情无情，各各凤舞龙翔，直得醯鸡蠛蠓鼓扬至化，貍奴白牯脱体风流。大众！拄杖、拂子从来合伴，出入同门，体段仿佛不同，鼻孔依俙相似，因甚今朝吴越天悬，水火器别？且道意在于何？还会么？丁一卓二，横四竖三，愚公不愚，智伯不智，生蛇逼化狞龙，灯笼跳入露柱，寒山拾得笑呵呵，刹竿头上风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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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秉拂。「正好修行，水中捉月；正好供养，朱砂画月；南泉拂袖便行，移舟趁月；长沙与仰山一踏，掉棒打月。者一队老古锥一时游玩，将谓各露风光，殊不知总是猢狲伎俩，弄他光影，孤负天边明月。今日被僼上座拈条断贯索，一齐穿却鼻孔，掷向他方世界去也。多年蓬㶿既尔廓清，而今不免揭露一天新鲜光彩，直得𪸩天鉴地，无晦无冥，耀古腾今，无昏无旦，广寒宫里桂魄增辉，水晶殿前骊珠添耀。」遂举拂子，云：「大众！看看！拂子头上涌出一轮来也。须知者轮明月，湛湛圆明，澄澄皎洁，金乌莫望，玉兔难居，烟雾不能蒙，珊瑚撑不著，历劫不曾亏欠，时时放大光明。鹫岭当年徒劳话会，曹溪昔日枉用指陈，四圣六凡通同一照，千差万别等一清凉，岂待蛾眉若画，一线方明？玉镜新磨，孤明独朗，明明历历，迥出当阳，不用低头，思量难得。普请诸兄弟一任横观竖看，直得意足心休，莫待斗转参横，空去碧潭捞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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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问：「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秖如眉间挂剑又作么生？」师云：「万里光寒。」进云：「忽然血溅梵天时如何？」师云：「九霄绝翳。」进云：「与么则大慧再来也。」师云：「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鹅。」乃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白牯穿靴，貍奴束带，恁么会则易。风吹不入，雨打不湿，释迦攒眉，弥勒面黑，如是会则难。如是会则难，分明把手上高峦。恁么会则易，鹘眼铜睛觑无地。易不易，难不难，四方八面绝遮拦。也无难，也无易，万象炽然无讳忌。拈却难，除却易，水乳同源，火风一气，就中些子淆讹依旧未曾瞥地。不见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到者里，直须通身剔脱，八面玲珑，烈燄炉中飞腾彩凤，华针眼里变化金鹏，更说甚么凡？说甚么圣？说甚么心？说甚么性？谈什么心？论什么道？卸下三玄戈甲，活埋五位君臣，古今日月，天地山川，凡夫不知，圣人不会，总属虚空中钉橛，平地上波澜。所以，达磨万里西来，只求个不受惑底人。你道不受甚么惑？莫是不受三毒惑么？莫是不受五蕴惑么？莫是不受六入惑么？莫是不受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惑么？莫是不受圣惑么？不受凡惑么？不受禅惑么？不受道惑么？不受古今言教。天下和尚云兴瓶泻、纵横博辩、神机玅用、七出八没惑么？乃至山河大地、器界根身、灯笼露柱，一切总惑他不得么？与么论量，惑乱未有了日在。若论不受惑底人，在凡不妨现凡、在圣不妨现圣，说心说性也得、说玄说玅也得，三头八臂、八臂三头，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于一毫端上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纳须弥于芥孔、掷大千于方外，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术。是以恁么人方知恁么事，发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众中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劄。」复举：「思大师问六祖云：『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云：『汝曾作甚么来？』思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何阶级？』思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大慧云：『莫将闲话为闲话，往往事从闲话生。』」师云：「玅喜老人口吞佛祖也只道得一半，且作么生圆得者话？不是闲人闲不得，闲人不是等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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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秉拂。问：「处处寒砧薄暮催，风高木脱鴈飞来，渊明此日知何去？唯见东篱菊自开。棒喝交驰则且置，因缘时节事如何？」师云：「金风吹岳麓，黄菊绽庭前。」进云：「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师云：「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进云：「时节既已激扬，何妨再展戈矛？如何是浮山九带？」师云：「枫丹菊紫芦花白，一片秋光大地分。」「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带？」师云：「日照天临。」「如何是佛法藏带？」师云：「珠回玉转。」「如何是理贯带？」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如何是事贯带？」师云：「万象森罗明举示。」「如何是理事纵横带？」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如何是屈曲垂带？」师云：「十字街头吹尺八。」「如何是玅协兼带？」师云：「须信移花兼蝶至。」「如何是金针双锁带？」师云：「福州橄榄两头尖。」「如何是平怀常实带？」师云：「瑞艸无根，农夫不贵。」进云：「如斯答话，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师云：「许你具一只眼。」进云：「降将不斩。」师云：「想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进云：「再犯不容。」师云：「犹更刺脑入胶盆。」进云：「是。」师打，云：「晴干不肯走，直待雨淋头。」进云：「自招得，自招得。」师云：「是何心行？」乃云：「智不是道，心不是佛，今朝九月九，不是重阳节，篱落黄花曾无媚客之心而含芳吐艳，天边云雁岂有愁人之意而振翮悲鸣？盖自当人心附于物、情动乎衷，则有他乡故井之分、喜乐忧愁之异，所以龙山有落帽之欢、浔阳有采菊之兴，至于茱萸醉看，来年谁健？人情已厌南中苦，鸿雁那从北地来？此皆所谓心违而境逆、情畅而物舒者也。若有个汉即向者里揭开梦眼，看他忧从何起？喜复何生？直下觑得透、见得彻，识锁情关，一锤粉碎，说甚么即凡心而证佛性、就尘劳而得解脱？便见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逍逍遥遥，随缘放旷，洒洒落落，任运腾腾，到处登临无非故乡田地，欢呼笑谑悉是玅用神机，烟岛云林共谈般若，风柯月渚并可传心，谁顺？谁违？谁悲？谁乐？眼中无翳，那有空华？镜里无头，徒劳寻觅。虽然如是，也只成得个了事道人，若到衲僧门下，直须更参三十年。何故𫆏？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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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山禅师忌日，其徒湛然上人领众檀越请秉拂。「开天辟地，宝王刹现一毫端；亘古亘今，一念普观无量劫。所以生也，云横碧汉而生无生相；灭也，月隐寒潭而灭无灭踪。正体如如，凝然湛寂，从无住本流出万端，故能于无生灭中示现生灭、于无佛事处示现佛事，斩新立方外乾坤、纵横挂域中日月，梯航万有、提挈四生，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显大机、明大用，水肃沧溟、风生大野，布慈云、洒甘露，华生寒谷、雷动中天，是以不动舌头，万象炽然，常说得大自在，优游无相光中，万古徽猷旷劫莫异。若能如是辨明，则湛然上座于二周寒暑之中、折旋俯仰之际，与你本师和尚觌面亲承，不离寸步，心眼相照，师资犹昔。至于高苑众善信不用南询，远历百城烟水，而法界诸位知识一时参遍，于中更有甚么圣凡差别、僧俗异同、生没存亡、悟迷好恶，大圆镜里同一光明、华藏海中等一出没？然虽如是，秖如今日特展孝忱，远来瞻拜，毕竟向甚么处见你开山和尚？还会么？山门佛殿常相对，翠柏松风满院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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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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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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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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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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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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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秉拂。「无宾主句且从容，炭满炉头火自红，拨发死灰腾烈燄，春风不动雪霜融。所以道：须知衲僧阃奥之中有转地回天之用。大众！还知大觉门下有转地回天之用么？向在江南地煖风和之处，而门庭壁立，动虽霞蔚云蒸，直下寒威凛凛；今于海北冰高雪冻之时，而炉鞴弘开，拶著星飞火迸，满前烈燄腾腾。冷地里有个汉出来道：『僼上座！汝既为大觉入室之子，必明大觉阃奥之用。既明阃奥之用，因甚今朝只说得门庭边事？』不妨被阇黎检点得著。只是僼上座要问你：甚么处是大觉门限？」良久，云：「若也未知，更副一颂与你傍瞥：天无四壁地无疆，逼塞虚空舌广长，水激偃溪声落落，霜凌庭柏郁苍苍。银山迥处通霄路，烈燄堆头透体凉，打破牢关谁出入？空生大觉一沤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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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节，秉拂。「群阴剥尽，一气潜回，洞山掇退果桌，鲁公台上书云；慈明揭牓僧堂，汉女宫中测日。今夜僼上座将世法、佛法打成一片了也，还有知时识节底么？不妨出来击开关键，明辨古今。」问：「群阴剥尽，慈明揭堂上之牓文；一阳复生，洞山掇座元之果桌。正当阳阴未判，又作么生施设？」师云：「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进云：「冻云弥四野，寒雨滴千峰。」师云：「岳顶峰高人不见，猿啼白日又黄昏。」进云：「满炉添炭犹嫌冷，路上行人只守寒。」师云：「省得一阳回此际，五九尽日定逢春。」进云：「秖如慈明揭堂上之牓文是何旨趣？」师云：「八角印文镌石上，一行梵字写空中。」进云：「洞山掇座元之果桌复且如何？」师云：「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进云：「且道二大老与么为人，孰胜？孰负？」师云：「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进云：「可谓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蹋转天关并地轴，更须北斗面南看。」乃云：「才过重阳，又逢冬至，时节不相饶，炎凉倏改变，然于衲僧门下却也有些相应。不见道：欲知常住不迁义，须向万木凋残处会取；欲知诸佛寂灭性，须向众生心行中辨明。秖如众生心行中心心烦恼、念念无明，作么生识得诸佛寂灭性？秖如暑退寒生、阴消阳长，作么生明得常住不迁义？若向者里辨得明白，说甚么往复无间、动静一源？」拈拄杖，云：「便如僼上座手中拄杖子相似，峭巍巍、活卓卓，运用手眼通身，不落见闻知觉，举必全真，纵横历落，转天关、回地轴，驱风雷、迻海岳，使铁树、发奇萼，击石笋、解新箨，疾如风、利如锷，魔自潜、佛自伏，阿剌剌、难扪摸，变化不随天地春，朕兆未分生头角。」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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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刮地风来处处寒，遥天云净家家月。祖师不西来，少林有玅诀，崖崩打破石潭冰，车碾分开山路雪。报知音，瞥不瞥？秘密玅玄不挂唇舌，半千衲子、一队古佛，不须截鹤续凫，那更证龟成鳖？大地都卢解脱门，普请当人自休歇。不休歇，最波挈，红炉燄里受风寒，大洋海底遭火热。若休歇，无别说，天光直与水相通，野色更无山隔绝。岂不见？雪峰一日召玄沙云：『备头陀何不遍参去？』玄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诸兄弟！者个便是休歇底人，若不休歇，争解与么道？还知落处么？更听一颂：得休歇处便休歇，一叶渔舠旧家业，万丈寒潭彻底清，更于何处求明月？收纶罢，歌一阕，绿蓑不脱枕兰桡，无限清风动寥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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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折芦面壁，面黑牙疏，立雪安心，臂捐骨换。身转婴儿抛浊港，欲印心宗；影藏猎户混青林，为传衣钵。至于德山入门便棒，费力疲神；临济入门便喝，呕心吐胆。云门拶得脚跛，长庆坐得臀穿，架箭张弓，擎叉打地。从上老古锥，无一个不是冰棱上度过九曲，剑刃上拾得全身。只如陈抟洞里石人，高眠终日；弥勒殿中金像，欢笑永年。且道据何道理？青州牛无鼻索，范公泉有地头。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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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秉拂。「旧岁今宵去，明年明日来，此际正在旧岁欲去未去之时、新年欲来未来之候。若是世间贫穷富贵、喜乐忧愁，固有户户不同、家家各别，且置之不必论也。若在山林学道之人，莫不念此时光易去、岁月难留，道业荒芜、祖关未透，日逐事随眼过，不觉老上头来，入息虽存、出息未保，况此腊月三十夜到来，岂可又作寻常看过也耶？争怪得他心戚戚、意茫茫，如痴、如兀，似醉、似狂，若负千金之重债，犹藏珍宝之忽忘，做模作样、顾虑思量，或对隙尘而孤坐、或翘圣像以低昂。呵呵！痴汉，痴汉！莫慌，莫慌！转凡成圣有甚么难？只在你自己承当。今夜僼上座不免相席打令，有个方便法门，至简、至易，最玅、最神，可以顿然玅悟、可以大豁疑情、可以镕今铸古、可以吐故纳新、可以随机应变，倏尔箭去久矣；可以就地飞腾，蓦然鹞突重云；可以恢弘先作，一似狮子翻身，撩空一掷，大地皆惊；可以开凿后昆，宛若蛰龙出洞，奋迅来时，岳倒湫倾；可以除禅病之膏肓，不异春霜而见日；可以破法魔之执固，忽如爆竹之自分。引得灯笼发笑、露柱披襟，虚空起舞、万象弹筝，只要诸兄弟们高著眼睛，看得谛当、见得分明，不是宰牛分岁，浑非铁馅相呈，不可作道理解会、不可作佛法谭论、不可作神通三昧、不可作戏弄。诸仁且道：毕竟作么生？」下座，打一觔斗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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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秉拂。「古者道：『我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又有道：『我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伊，明朝日出东。』者两个汉虽是一期施设，未免傍人简点。一个贪观天上月，忘却室中灯；一个闭户守孤灯，孤负天边月。争似而今元宵之夜、放灯之节，室中有灯，天上有月，灯月交辉，光光相接，一灯然出百千灯，一月影分千万月，灯也处处看得见，月也处处看得著，撞著两个醉张三，元是一双李大伯。然虽如是，若是将心比拟，则了无干涉。何故？听我重说偈言：我心不是物，休云灯与月，知君不能荐，我今尽情说。荐后如何？刹那游过百余城，灯元是火，却与者里不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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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秉拂。拈拂子，拂一拂，云：「东风披拂乾坤赫，雪老冰枯融化日，远山忽地展青眉，千溪飞舞泉争出。衲僧门户尽敲开，拄杖头边好春色，华枝历乱向人妍，处处园林香雾湿。鸟和钟声送白云，苔连薄翠上幽石，烟消野市绿杨疏，风飏酒旗红杏密。幅幅溪山锦乍铺，莺梭轧轧昏朝织，满耳听来声非声，满眼看去色非色。楼子情忘半曲歌，灵云疑破一枝赤，祖师莫向口边求，从缘入者永不失。瓢汲清江月半轮，衲卷高云千嶂碧，当时来本不曾来，今朝往亦何曾适？来往当知足不摇，家舍途中两不立，牯牛随分纳些些，东倒西歪芳艸侧。一一北斗面南看，观音院里有弥勒，朝游檀特暮阎浮，当人受用无穷极。秉拂上座没人情，大用现前无轨则，放行彩凤舞丹霄，把住铁蛇钻不入。谁是龙门一跃过？桃花浪里腾霹雳，脚跟线断出常流，屋上青天如箬笠。独有江南红杜鹃，催归絮絮深更泣。然虽泣，莫悲戚，丈夫岂受他言惑？五湖烟景有谁争？自是不归归便得。」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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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扬州净慧院首座寮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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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死心堂落成，秉拂。「倾湫倒岳，杏绝机宜；雪老冰枯，春光赫赤。所以，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眼似流星者直下承当、机如掣电者负之而趋，直得千圣罗笼不住、十方呼唤不回，有恁么汉方可到此烹佛炼祖之场，更入红炉大冶之内，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一与他拔却钉、抽却楔、解却粘、去却缚，做个脱洒汉子；其或未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众兄弟！迩来去圣时遥、人心懈怠，到处弟兄不务真参实悟，一味掠虚过日，故我堂上老人于斯建立此堂，一木欲支大厦将倾之室、一柱勒回千江既溃之流，不用钩章棘句、石裂崖崩，玅用神机、雷轰电掣，只要诸兄弟们上不慕诸圣、下不重己灵，四棱塌地死却偷心，所以云：死尽偷心，方堪学道。秖如者个心如何死得？莫是教他冷湫湫地、古庙香炉去么？莫是教他一条白练、枯木寒崖去么？莫是教他内不放出、外不放入去么？莫是教他内心无喘、外息诸缘去么？莫是教他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去么？至于休去、歇去、放下著、莫妄想，总无交涉，只是诸兄弟二六时中折旋俯仰、穿衣吃饭、屙屎放尿、眠里梦里、无梦无想之时，所有疑处，所有看不透处，打不通处，用力不得处，绝无咬嚼处，浑无依倚处，横不得处，竖不得处，坐不得处，卧不得处，恁么不得，不恁么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处，好像个狗看热油铛相似，舐又舐不得，舍又舍不得处，正好如是著力，如是参究，如是明了，如是打彻，忽然冰河发燄，豆爆冷灰，金刚圈至小而难跳，一跳跳过，栗棘蓬有刺而难吞，一吞吞下，方信道天下死不得底活人，以活法而死之，天下活不得底死汉，以死法而活之，不我欺也。然虽如是，也是好肉剜疮，无事生事。殊不知跨鹤城边有一句子，琼华台畔有一真机，千圣提不起，万灵尽知有，文峰塔点开碧落云霞，广陵涛吸尽江天风月，烟华幕幕，泗洲大圣分明出现，角韵悠悠，太原上座蓦地知归，不拨一尘，紫陌芳衢皆玅体，不立一境，婬房酒肆悉精蓝，那在架箭张弓，摇铃振铎，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于一毫端上建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何异虚空穵窟，宠靴里动指头哉？是则是……」拈拄杖云：「秖如僼上座拄杖子不肯恁么道，又作么生？」卓一卓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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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秉拂。「剥尽群阴阳复来，衲僧活计一时该，簷头石笋和烟长，碓嘴琼华带雪开。果桌掇时天地转，云堂牓出鬼神哀，谁知更有新消息？露柱生儿颇俊哉。」复云：「㘞！是男？是女？诸兄弟！若论此事，正如妇人怀胎一般，直须㘞地一声，然后方知是男？是女？面目好丑，眉在眼上，口在鼻下，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方是了当时也。只为你不了当，到处参寻尊宿，如何佛麻三斤？如何佛干屎橛？体究不去，便如妇人交媾之后怀个胞胎，肚里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饮食无味，腰疼脚软，坐眠行动俱不得自在，计较安排，别作别为，俱用不著，直待十月满足之候，㘞地一声，生下来也见头见面，好个孩儿，庆快杀人。而今弟兄体究不去，胸中有个獦狚疑团，耿耿地消不去、打不破，切忌妄生穿凿，巧觅知解，东卜西度，总无交涉。缓缓地工夫纯熟，时节到来，磕著撞著，那时㘞地一声，十方洞照，千眼顿开，方知本地风光不在别处，本来面目固无两般。参禅若不恁么一回，终是隔靴搔痒，有甚痛快处？诸兄弟！还曾恁么一回也未？若也未曾，不待久立归堂，看取露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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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诸兄弟！僼上座欲说又恐走作诸兄弟、不说又恐孤负诸兄弟、不说而说又恐诸兄弟离波觅水、说而不说又恐诸兄弟弃海寻潮，到者里作么生相为？诸兄弟好，且道：僼上座恁么语话还有相为处也无？若道有相为，说又不得、不说又不得、不说而说、说而不说总不得；若道无相为，恁么鼓唇摇舌、齿牙敲磕又争得无去？诸兄弟！还会么？」良久，复云：「如今顾不得也、惜不得眉毛也，索性与你葛藤一上。不见昔日有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师便一喝。「其僧便问智藏，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师又一喝。「其僧便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师又一喝。「僧乃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又一喝。「诸兄弟！你看马师三父子恁么说话，且道：意在于何？还是为者僧、不为者僧？还是与者僧说、不与者僧说？还是机用绵密？还是别有道理？众中尽谓者僧不唧溜，错过马师父子，殊不知马师父子被者僧一拶，纳尽败阙。所以，僼上座今日下者四喝，不是为者僧出气，要且救得马师父子。当时者僧若下得第一喝，不惟马师退身有分，免得葛藤遍野；当时者僧若下得第二喝，不惟截断葛藤，免得智藏东扯西拽；当时者僧若下得第三喝，不惟海祖无处转身，直教再参三十年；当时者僧若下得第四喝，岂止马师不敢口辘辘地说白道黑，免得后代儿孙递相钝置。诸兄弟！僼上座恁么出脱，古人还知者四喝落处么？若知得者四喝落处，说甚么临济大师一喝如金刚王宝剑、一喝如踞地狮子、一喝如探竿影艸、一喝不作一喝用，是甚热碗鸣声？设或未然，莫道僼上座无相为好。」复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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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秉拂。「大道绝遮栏，其谁趣向？虚空无背面，何处雕镌？昔日释迦老子于正觉山中夜睹明星，豁然大悟，便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者个老古锥、徐六担板只见一边，殊不知，一切诸佛皆以妄想执著而有如来智慧德相可证。若有如来智慧德相可证，则是众生妄想执著；若除众生妄想执著，则无如来智慧德相可证；既无如来智慧德相可证，则内无所证；既无众生妄想执著可除，则外无所修；外无所修，则无众生可度；内无所证，则无诸佛可成；既无诸佛可成，亦无众生可度，则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现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艸木、若丛林，若山河大地、若日月星辰，无不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心知、同一受用，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开眼也著、合眼也著，不必续凫截鹤、夷岳盈壑，自然在阬满阬、在谷满谷。岂不见古有僧问一老宿：『今时人还假悟也无？』老宿云：『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敢问众兄弟：毕竟如何是第一头？」良久，云：「彼自无疮休用割，不如静处萨婆诃。更有一颂：奇哉午夜见明星，鼻孔依然搭上唇，正觉山前华满涧，几回错过劫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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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秖如适才和尚将出一本书来，因甚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且道利害在什么处？盖为你一向情存圣量，知见未忘，逐句寻言，巧觅解会，所以见人开口动舌，便将禅道佛法会却。孟八郎汉！明明向汝道尚不会，何况盖覆将来？明明道：『我有一部书，两边俱钉却，不展文彩彰，请君试斟酌。』而今还有道得者么？」众下语皆不契，师乃云：「我有一部书，两边俱钉却，堪衬打图章，余皆用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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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问：「百川异流，同归于海，因甚大海无鱼？」师云：「水无异味。」进云：「荒田不捡艸，信手拈来宝，因甚大地无土？」师云：「金不博鋀。」进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因甚大富无粮？」师云：「赚杀几多人？」进云：「大彻底人，皎日当空，因甚大悟无道？」师云：「非公境界。」乃云：「雪拉霜摧万木枯，穷冬境界甚空疏，谁知大有生机处，月色横窗梅影孤。还见么？会也无？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众兄弟！既是男儿，因甚却不丈夫？莫是蹋步向前求觅解会不丈夫么？莫是受人处分随人起倒不丈夫么？莫是眨上眉毛早已错过不丈夫么？莫是语言上咬嚼、机境上承当不丈夫么？莫是无决烈志、少特达怀，不向百尺竿头进步、万仞崖前撒手不丈夫么？莫是退水藏鳞、避刀畏剑，不解单刀直入、夺角冲关不丈夫么？呵呵！以上论量，如斯等辈总是丈夫，秉拂上座却不丈夫。何故？若是丈夫，争肯与么忉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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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秉拂。「北禅分岁宰牛，家贫难办素食；东村烧钱王老，事忙不及草书。宝积者里，聚千圣于同堂、会十方于一室、镕今古于一时、超佛祖于一刻，虽则丰俭随家，不可将无作有，然要应个时节，岂惜破费家财？僼上座只得拆东篱、补西壁、移官路、当人情，有个四五百年前杨岐老祖传留下来人人有分底，一篮栗棘蓬、数个金刚圈，今夜一齐撒向诸兄弟面前，一任吞底自吞、跳底自跳、恼底自恼、笑底自笑，各各自作活计，不属安排；一一自逞神通，岂由造作？浑仑无罅处，好别机宜；拈提不及时，倍加精彩。直得天回地转，木鸡啼处无声；海晏河清，刍狗吠时绝听。不特万灵智竭，亦乃千圣情枯，说甚么年也除、月也除，心也除、境也除，贪瞋嫉妒一时除？到者里，凡也尽、圣也尽，佛也尽、魔也尽，真如解脱一时尽，三际瞥然顿断、十界蓦地全消，净裸裸兮无遗、赤洒洒兮全露。诸人被十二时辰转，也不妨顺运阴阳；老僧转得十二时，也管取逆推甲子。翻年头、作岁尾，当日午、打三更，促三祇为一念而不短、延一念为三祗而不长。正恁么时，莫说铁面大王那里算他饭钱，纵饶黄头老子何处摸他巴鼻？固然五眼莫睹、二听绝闻。」拈拄杖，云：「只是莫被拄杖子觑著，管教直头不点。何故？假使神通玅用百匝千重，争如息见忘机、家堂稳坐？还会么？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岁朝秉拂。喝一喝，云：「千句万句，不出一句；千日万日，不出一日。识得一，万事毕；透得一，无阻隔。今日乃三百六十日打头一目，不可错过。此句是一千七百，则最初一句，那许颟顸？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以天下治，衲僧得一以勦绝佛祖命根。秖如新年头有佛法，也是老僧失利；新年头无佛法，也是老僧失利。且道：是一句？非一句？是一机？非一机？若向者里识得透、明得彻，一任张公吃酒李公醉，端的年年是好年；南洲踏到北洲头，还他日日是好日。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有主有宾，有礼有乐；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无忌无讳，无党无偏。融万象于目前，处处玄机透脱；会千差于物表，头头至理高明。恭惟方丈起居，问讯云堂万福，一一应时纳祐，人人庆无不宜。肃肃雍雍，皇皇穆穆，华铺锦障，宝砌瑶台，五云散彩干天衢，千日舒光于玉宇。方信道：元旦启祚，万物咸亨。然虽如是，初终不立。贯古通今一句又作么生？沙村白雪仍含冻，江郭红梅已放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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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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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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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普说。「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虽然，钟不撞不鸣，鼓不打不响，当炉不避猛火，当言不避截舌。近年来参学弟兄，者里经冬，那里过夏，出一丛林，入一保社，如作等闲，艸鞋钱则置，浆水钱什么人还？不见汾阳大师道：『从上来行脚，不为游山玩水，看州府奢华，片衣口食，皆为圣心未通。所以驱驰行脚，闻一个因缘不明，中间直下饮食无味，睡卧未安，火急决择，莫将为小事。』者个说话，曾为浪子偏怜客，是他行到者里，说到者里，岂是而今空开大口？你看他参过七十一员善知识，末后到首山会下，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而今禅和家，才挟个袱子出来，社火中便谓：者个因缘，是单头公案，有甚淆讹？所要透底，是要紧大禅头，如女子出定，百丈野狐，德山托钵，殃崛产难，庄上吃油糍，牛过窗櫺话。者一落索，谓之末后牢关，用出心机意识，卜度得去，说得相似，以为参学事毕，安肯虚心与么请问？殊不知未曾直下到啐地折、嚗地断，便是即心是佛，也有些子淆讹。若但与么卜度得底，正是依他作解，障自悟门，古人决不如是。前所云：『只为道眼未开，圣心未通，不肯强作主宰，但有纤毫疑滞，到处火急决择。』如今法座上老师，见他问与么因缘，定是不将在意，不是喝，便是棒，趁俊快，击石火，闪电光，盖覆将去，有甚巴鼻？你看他首山和尚，真是临济正传，却不用者些恶臭气，但缓缓地向他道：『龙袖拂开全体现。』直下十日并照，何等光明？到者里真是师资合处，啐啄同时，触著者些关捩。汾阳又狼忙问道：『师意如何？』首山更向金不博金处道一句云：『象王行处绝狐踪。』此时汾阳忽地桶底脱落，如哑子得梦，说似人不得，只说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者般痛快处，岂似你一句来一句去，用些闲文野彩计较卜度得来底？此所谓临济道出常情，便是者个道理。你若者里不稳当，直饶你说得磨棱合缝、盛水不漏，总是阎罗王手中换铁棒吃底张本果。若是个上根利智，不假他力，古人教你坐地搆去、立地搆去，不待呵气便搆去。因甚不搆去？若与么搆得去，岂不省却人多少心力？安用许多忉怛？设若没者样俊快底根性，索性铲地，不会底人倒好受人整顿，还打发得撇脱。不见当初俱胝道者结茅住庵，他那里知得什么麻三斤、干矢橛、狗子无佛性、庭前柏树子？只是胸次中无一个元字脚，忽地撞著个恶冤家，一拶直得四棱塌地。你道如何是恶冤家？看他从上风彩，岂不惭惶无地？而今禅客相逢，到处人情世谛，者个冤家却是个五漏身躯。临晚到俱胝庵中，俱胝见他不下笠子，便道：『何不卸下笠子？』如今名色禅和便打个问讯，卸下笠子只图稳便，唤作禅和得么？你看者个尼僧虽是五漏之躯，却是銕橛相似，便与俱胝当头一拶道：『道得卸下笠子。』倒把个男子汉看一看，看有气息无气息？俱胝本不知东斗，却是实头人难得。又道：『天色渐晚，何不且住？』又被他第二杓恶水一泼道：『道得即住。』俱胝口似扁担，尼僧竟自去了。俱胝不觉触发狂心，欲烧庵行脚，忽逢天龙竖起一指，当下狂心便歇。所以道：『狂心若歇，歇即菩提。』便是者个道理。此不是铲地不会底，倒好整理，所以最忌杂毒入心。然古人凡到所在，见个村院主也须问过。又道：『若遇艸里有个汉，便与当头一拶。看他知气息，布袋盛米供养他。』是以佛法兴盛，良有以也。如今佛法下衰，到处不肯博问先知，一味颟顸过日，见说道：『诸佛法印，匪从人得。』不打在无事甲里，便是横生己见、强作主宰、胡说乱道，总是今日老胡绝望。你看二祖大师为法忘躯，他三乘五教岂不会得？只是者些疑情未破，不到情枯意竭、知见顿忘、能所并绝，万机寝、万缘削，争肯立雪齐腰、捐身断臂？道：『我心未安，乞师安心。』他又岂不闻：『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因甚么如此火急？所以黄檗和尚道：『大事本来如是。若不究到无心处，自见自肯，即埋没人也。』你看者老臊胡寻常说个直指到者里，果然手段各别，便就向伊身上割一块子与伊道：『将心来，与汝安。』此时断臂老子实究到无心处，口供是实，便道：『内外觅心了不可得。』岂不是自见自肯？那老臊胡便将无文印子一印印定道：『与汝安心竟。』直得无丝毫透漏，岂不是皆因激发中来？你索性要做个没意智汉，三十年、二十年口堆白醭，也没人唤作你是个哑汉，却又做不来、却又不甘心。既不甘心又做不来，便心里想道：『我在丛林里三二十年，不是个老参么？某老知识亲近过、某职事又做过，而今头白齿黄，将何立在人前做模做样？』火急向册子上卜度得一句半句，又不知语言之次序、说话之反正，一般也要向人前放出者般屎臭气熏人，反不如三家村里无事汉却无者些颠倒。你看古人决不恁么。古来有个香严道者，他在百丈会里一问十答如瓶沩水，岂似你者般艸包饭袋、寒酸不上眼底垃圾？一日，没兴撞到沩山水牯牛队里去，沩山是个老贼头，便唤一声：『师弟！你在百丈会下一问十答是否？』者孟八郎便道：『不敢。』著贼了也。沩山道：『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试道一句看。』千钧之弩，果然不为鼷鼠而发机。香严被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从头要寻一句酬对，竟不可得，乃自叹云：『画饼不可克饥。』一款招成。香严被此一拶，若不是死尽无始劫来底偷心，争肯恁么道？所以道：死尽偷心，方堪学道。香严到者个时节，始有参学趣向分了，毕竟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古人是个学道底人，如今底人莫说一问能十答，才到百丈会下住过几日，或当过职事走到沩山来，便要摇摇摆摆，向方丈里认同参攀弟兄，做出许多空腹高心、不知惭愧底样子出来。设若与伊当头一拶，不是喝一喝、竖一指、装体面架将去，便道：『我来不是亲近你佛法。』孰肯知非？如香严老子恁么道画饼不可克饥，者个真是古今师法好样子。世衰道降，一日不如一日，看到古人好不惭惶杀人也。当时香严屡乞沩山说破，沩山道：『我若说似汝，已后骂我在。我说底、是我底，总不干汝事。』真是个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毕竟不同。如今据曲录木床底更是不堪，若见他肯与么低头，便将不中心行出来，甜唇美舌，多方笼笼络络，如何使得？他有真正眼开底时节，者般宗师拽下床来，椎杀他千个万个，有什么罪过？所以天童门下一任路绝人荒，终不作者般不材不净底事。黄金自有黄金价，何事和沙卖与人？香严知是从前错路，遂将平昔所有底文字烧却，道：『此生不学佛法了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岂不是以有所得心学无所得法，如何学得来？然则香严此时却也平帖帖地了，乃泣辞沩山，沩山更不留，可谓白玉琢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不妨千古师资、风云际会尽在此处。当时者两个老古锥，若非等是纯钢打就底脊项，莫道香严后来闻击竹声悟道，便是闻无限微玅梵音声、迦陵频伽声，也则是个随声逐色底人，安有『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之庆快平生也？此六祖所谓『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尝显现』，便是者个道理。所以古人宁使一生不悟，不肯半青半黄，依俙相似，得少为足。然古来亦有一个样子，唤作南扁头。者个扁头道人，胸罗三藏、学贯五车，其实有些子风彩，只是打头不遇得个咬猪狗底手脚，几乎一生错过。亏杀他结得个好道友，唤作云峰悦。一日，同游西山，知其不实，悦叹云：『南有道之器也，惜其未遇本分钳锤耳。』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然如今人结道友，人情意况或有之，求其如此相为者，直是万中无一。夜卧，话及云门法道，悦云：『澄公虽是云门之后，法道异矣。』钩头著饵。南诘其所以异，一钓便上，悦云：『再加线索。』云门如九转丹砂点銕成金，澄公药汞银徒可玩，入煆则流去，若药不瞑眩，其疾不瘳。南怒，以枕投之，犹更𨁝跳。悦明日谢过，不是好心。又云：『一不做，二不休。』云门气宇如王，甘死语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语也，死语其能活人乎？虽是死蛇，解弄也活。即背去，有甚交涉？如今底道友家说话不投，便发恶背去；分利不均，便发恶背去；争人争我，便发恶背去。求其如此佛法激励背去者，更是万中无一。更有一般底在社火中钩群结队，互相欺诳，或于老师前说一句好话，便唤作彻骨相为，此正是便辟之友。求其直谅如云峰之为道友者，其可得哉？那时南扁头被他打著，心中事便把不住，挽之云：『若如是，则谁可汝意？』果然药汞银悦。使见石霜，为人须为彻。南心里想道：『悦师翠严，使我见石霜，于他何干？』此老者一疑，正是命根不断处。即造石霜。中途闻慈明少丛林，不愿见，遂登衡岳。时来风送滕王阁，乃谒福严贤。贤卒，郡守以慈明补之。冤有头，债有主。既至，目其贬剥诸方，件件数为邪解。南为之气索，运退雷轰索靖碑。遂造其室，天网恢恢。明云：『书记领徒游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看者老汉面如夹竹桃华，心里参天荆棘，者个甜唇美舌却用得好。『那扁头道人毕竟是个学道底人。』到者里不敢欺心。哀恳愈切。明云：『公学云门禅，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如此发药下刃，岂是你如今捏死蛇底老冻侬？不审机扣相当不相当，一味硬将死法，则魔魅人家男女。他见道稳实底人，自然有一段生机别路，活泼泼地煆炼人，使得他无地藏窜，手脚毕露。道：『有吃棒分。』果然入煆不得。那时慈明捋下面皮来也，不是前番底甜唇美舌了，面上便露几分恶颜色出来道：『若然，从朝至暮，鹊噪鸦鸣，皆应吃棒。』端著坐，受其炷香作礼。所以道：杀人刀，活人剑，上古之规模，今时之枢要。明又问道：『越州云：「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且道那里是他勘破处？』驴事未了，马事又到。扁头直得通身汗下，口似磉盘。殊不知勘破婆子处，便是放洞山棒处。者里不省得，那里如何知得？次日相见，慈明诟骂不已，南云：『骂岂慈悲法施耶？』明云：『你作骂会那？』咄！作什么会？『直饶不作骂会，还梦见么？』南于言下大悟。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遂作个颂云：『杰出丛林老赵州』，不劳赞叹。『老婆勘破没来出』，总使有来由，有甚干涉？『而今四海清如镜』，平地上死人无数。『行人莫与路为仇』，依旧参天荆棘。你看他恁么吐露，岂不是胸襟流出，盖天盖地？如今人寻常开大口说，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及至临机，全无巴鼻。你还知云门放洞山三顿棒底因缘么？更是峭绝。所以慈明举来勘验黄龙，直得骨出，贼鎗贼弄，自然条直。今日不惜口业，索性引来一串穿却。者个洞山，是襄州洞山问佛答麻三斤底，不是新丰洞山。一日参云门，门问：『那里来？』答云：『查渡来。』门云：『夏在何处？』答云：『湖南报慈。』门又问：『几时离彼？』答云：『八月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洞山大疑。你看大赏之下必有勇夫，金刚宝剑劈面一挥，者个手脚岂似你教人念死话头、起疑情、装模作样底瞎宗师，如何启发得人底真疑现前？者个学人是生銕铸就、有决定志底人，不是如今卖脚版、东走西走底人。听见恁么道，使一夜睡不去，心里想道：『如此抵对，有甚错误？放我三顿棒，毕竟别有道理，与他理会去。』者个岂不是真疑现前？天明便问：『昨晚蒙和尚放某甲三顿棒，过在什么处？』果然不虚发药。云门道：『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也。』你寻常说许多活泼泼、转辘辘、解粘去缚处，还有者般手脚么？此时洞山直下瓦解冰消。如今人要参禅，不具者般根性，如何参得禅来？所以道：参禅须是銕汉，著手心头便判。便是者个道理。如上所举、如上所判，不是天童贬剥诸方、诃骂兄弟，只因明日开炉，见你一班辈后生英俊，发好心来天童参禅，所以直举古人实证实悟、自见自肯处拈掇，贵图正眼流通、宗风不替，不惜忉怛以至于此。然切不得记持一字，又不可随著山僧舌头转，唯是把从前所学所得底，枝枝叶叶尽情向此无底炉中、不烟火内一并烧却，与我斩新条，令别立生涯，忽地冷灰里豆爆一声，也不虚到者里受劳受顿。久立，珍重。」"
      },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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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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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举古"
      },
      {
        "type": "p",
        "text": "举：「洞山云：『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槌，分付心王仔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𬤇禅师道：『神鼎即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
      {
        "type": "p",
        "text": "师云：「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朕迹。若人于𬤇祖句下明得，不历僧祇获法身，然自救即得；若于洞山句下明得，将此深心奉尘刹，带水拖泥有分。就中较量将来，一对无孔铁锤，两个生光漆桶。何故？不见道：直饶返其常，论其顿，也是抑而为之。秖如两头不涉，中道撒开底，又作么生吐露？」良久，云：「既无其人，山僧吐露去也。贪瞋痴，阿谁知？识得元来不是伊。行不往，坐不随，分付心王好善为，解脱深阬如跳出，收放纵横知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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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长兴：『如何是古佛道场？』兴云：『行便踏著。』又僧问汾阳：『如何是古佛道场？』阳云：『下脚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云：「奇怪！诸禅德！古人一等恁么问，为甚畣处不同？有等商量道：『行便踏著，岂不是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似则似，要且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有等见说下脚不得，便谓拟向即乖，动步即错，却似老鼠入牛角。大抵识情未破，秖是意想卜度，未免累他古人须眉堕落。是汝诸人毕竟作么生？要知么？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
      },
      {
        "type": "p",
        "text": "师云：「云门一曲可谓调高白雪，人世稀闻，韵出狮弦，众音绝响，其奈千古之下无人节拍？神鼎不惜狗尾续貂，贵图要圆此话。」拍香几，云：「还会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来始是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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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千岩长祖云：『江月照，松风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莫怪老僧无法说，劳汝诸人立片时。』」"
      },
      {
        "type": "p",
        "text": "师云：「千岩老祖大似抱赃叫屈。神鼎要且不然，细雨下，冷风吹，青山远近锁愁眉。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山僧不惜拖泥水，钝置诸人立片时。」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举：「药山夜参不点灯，垂语云：『我有一句子，待牸牛生儿即向你道。』时有僧云：『牸牛生儿也只是和尚不道。』药山云：『侍者点灯来。』其僧抽身入众。」"
      },
      {
        "type": "p",
        "text": "师云：「药山与么一场特地，大似龙头蛇尾。神鼎晚参，暗即点灯，无甚遮掩。有一句子，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何故？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
      {
        "type": "p",
        "text": "举：「南泉道：『牵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艸；牵牛拟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国王水艸。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山僧要问南泉：『秖如随分纳些些，还出得他国王水艸也无？』众中有为南泉作主者么？」"
      },
      {
        "type": "p",
        "text": "良久，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
      {
        "type": "p",
        "text": "举：「盐官国师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国师云：『还我犀牛儿来。』者无语。投子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资福代画一圆相，中心书牛字。石霜代云：『还和尚即无也？』保福代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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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四大老来风深辨，各擅家声，简点将来，仁义道中则不无。若是临济儿孙，捋虎须且非分外，众中还有捋虎须者么？」良久，众无对。师云：「山僧顺毛捋去也。」蓦拽一僧鼻孔，云：「者不是。」"
      },
      {
        "type": "p",
        "text": "举：「马祖不安，院主问云：『和尚尊候如何？』祖云：『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师云：「奇怪诸禅德！马驹踏杀天下人，谶不虚言。后来诸家拈颂，无不著五彩画虚空，秖有雪窦较些子，解道：『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虽然，也是看锢鏴著生銕。山僧近日不安，设有人问：『尊候如何？』但向他道：『一回寒，一回热。』还有动弦别曲者么？为山僧颂出。如无，自拈自弄去也。一回寒，一回热，佛法身心俱泯绝，枕头𨁝跳笑呵呵，憍梵钵提惊吐舌。休吐舌，春有百华秋有月，但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道：『我在南方行脚，火炉头有个无宾主句，直至而今，无人举著。』」"
      },
      {
        "type": "p",
        "text": "师云：「垂钩四海，为钓狞龙；格外玄谈，惟寻知识。检点将来，赵州老汉掩耳偷铃。山僧今日开炉，亦有个无宾主句，不妨与诸人道破。」良久，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举：「慈明问翠岩真：『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诃之云：『头白齿黄，作者般见解。』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明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师云：「慈明虽解就窠打劫，争奈与贼过梯？翠岩悟则不无，管教有屈无叫处。何故？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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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曹山：『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云：『不医。』僧云：『为甚么不医？』山云：『教伊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则公案，且道曹山还有为人处也无？若道有，因甚不医？若道无，参学眼在什么处？诸人试检点看。检点得出，通身是病通身药；检点不出，总是涅槃堂里客。」"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问：『你在地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问：『你还求出否？』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人肝肠似雪，一人意气如云。虽然，若要作人天榜样，须是调达始得。」"
      },
      {
        "type": "p",
        "text": "举：「南阳忠国师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自谓得他心通，肃宗皇帝命国师试验。三藏见，拜起，立于右。师问：『汝得他心通那？』藏云：『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又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又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知，师叱曰：『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藏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云：「国师良久，非但大耳三藏罔测，直饶大悲千手眼也摸索不著。虽然，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
      },
      {
        "type": "p",
        "text": "举：「青原思因荷泽神会参，乃问：『甚处来？』曰：『曹溪。』原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原曰：『犹带瓦砾在。』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原曰：『设有，汝向甚么处著？』」"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则公案，透得过，瓦砾尽是真金；透不过，真金还同瓦砾。秖如道：『设有，向何处著？』但云：『滞货，不劳拈出。』何故？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风穴：『干木奉文侯，知心能几人？』穴云：『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大还听稚子歌。』」"
      },
      {
        "type": "p",
        "text": "师云：「贤君尚良佐，圣主贵劳谦。采葑之义，可谓得矣。较诸无为而治，何啻万里崖州。」"
      },
      {
        "type": "p",
        "text": "举：「长沙因三圣令秀上座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云：『石头作沙弥时曾见六祖。』秀云：『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处去？』沙云：『教伊寻思去。』秀云：『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沙默然。秀云：『谢和尚荅话。』沙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云：『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是，待我更验看。』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荅南泉迁化一则话，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沙亦默然。」"
      },
      {
        "type": "p",
        "text": "师云：「长沙虽善舒卷临时，若非三圣到来，几乎不得圆话。三圣固能舍己从人，若非长沙放过，岂能全璧而归？虽然，俱不是好心，好与二十拄杖。」"
      },
      {
        "type": "p",
        "text": "举：「良遂访麻谷，谷一见便去鉏艸。」师问众云：「且道麻谷还有为人处也无？良遂连三日敲门，至第三日才敲门，谷云：『阿谁？』遂云：『和尚莫谩良遂好，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师云：「良遂见个什么道理便恁么道？良遂归，谓学人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师云：「如何是良遂知处？」众下语不契。师代麻谷鉏艸处云：「霹雳过头犹瞌睡。」代敲门省处云：「苦屈之词最难吐。」代良遂知处云：「踏著秤锤硬似铁。」"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
      {
        "type": "p",
        "text": "师云：「者个跛脚阿师，尽道伊坐断报化佛头，元来从朝至暮，只在回头转脑处鼓弄人家男女。而今丛林撞头磕额，尽是动弦别曲、叶落知秋底灵利禅和，设使要个未举先知、未言先会底，亦如稻麻竹苇相似，打破大唐国，正讨个举不顾底不出。你道要他何用？」良久，云：「罔象到时珠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谛义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
      },
      {
        "type": "p",
        "text": "一枝浓艳露桃红，上苑春风处处同，堪叹梦随蝴蝶去，不知身在百花丛。"
      },
      {
        "type": "p",
        "text":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话。"
      },
      {
        "type": "p",
        "text": "手擎鱼目当明珠，遇见真珠却不知，打破髑髅前见解，世尊伎俩只如斯。"
      },
      {
        "type": "p",
        "text": "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
      },
      {
        "type": "p",
        "text": "白玉琢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山河翻覆如云雨，莫把兴亡论古今。"
      },
      {
        "type": "p",
        "text": "世尊因文殊忽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
      },
      {
        "type": "p",
        "text": "佛法谁知是祸胎，铁围山里去安排。若将世事论公道，好把瞿昙一窖埋。"
      },
      {
        "type": "p",
        "text": "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德云：「不辞向汝道，恐汝信不及。」云：「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德云：「即汝便是。」云：「如何保任？」德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其僧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利刀有蜜不须舐，蛊毒之家水莫尝，不舐不尝通不犯，端然衣锦自还乡。"
      },
      {
        "type": "p",
        "text": "乌臼和尚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者里？」曰：「不别。」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艸艸打人。」师曰：「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曰：「汝若要，山僧还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师曰：「屈棒。」曰：「有人吃在。」师曰：「艸艸打著个汉。」僧礼拜，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出，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
      {
        "type": "p",
        "text": "探贼劫贼，将机就机。天关拨转兮星辰互换，地轴掀翻兮海岳更移。顶门既能著楔，脑后亦解抽锤。拳踢相应，首尾完全。咦！蛟龙一斗乾坤动，鼎沸寒声彻大千。"
      },
      {
        "type": "p",
        "text": "南院颙禅师上堂曰：「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是和尚语否？」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对面白拈，就窠打劫。恶人须是恶人磨，翻身镞落胡天月。虽然南院复回春，也是女娲补天缺。"
      },
      {
        "type": "p",
        "text": "深、明二上座同行，见捕鱼，忽一鱼跳出网。深曰：「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争似当时不入他网？」深曰：「你犹欠悟在。」明行二十里方省。"
      },
      {
        "type": "p",
        "text": "明兄未悟，乘虚即破，真烈丈夫，鉏金不顾。者回吞下銕昆仑，杰出丛林二上座。"
      },
      {
        "type": "p",
        "text": "云门偃禅师因僧问：「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师曰：「浅。」曰：「学人不会。」师曰：「深。」"
      },
      {
        "type": "p",
        "text": "云开东岭，月在西峦。翻转清平十二调，阳春别入曲中弹。浅不会，深更难，句外之机海口干。"
      },
      {
        "type": "p",
        "text": "云门偃因干峰上堂，法身有三种病话。"
      },
      {
        "type": "p",
        "text": "三种病，二种光，透得依然死水藏。向上窍，呵呵笑，知机须是辽天鹞。明中剑去暗戈来，各各转身机善玅。电影分缁，潮音别调，弄蛇手段生来峭。"
      },
      {
        "type": "p",
        "text": "洞山价禅师因僧不安，欲见师，师遂往看。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师曰：「你是谁家男女？」曰：「我是大阐提人家男女。」师良久，僧曰：「四山相逼事如何？」师曰：「老僧日前曾在人家屋簷下过来。」曰：「还回互也无？」师曰：「不回互。」曰：「毕竟向甚么处去？」师曰：「粟畬里去。」"
      },
      {
        "type": "p",
        "text": "四山相逼休捏怪，屋下过来曾无碍。金阙铁围未尽空，有一毫兮一毫在。粟畬里去现优昙，撒手那边千圣外。"
      },
      {
        "type": "p",
        "text": "百丈禅师因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决。」师曰：「昨夜南山虎咬大虫。」曰：「不谬真诠，为甚么不垂方便？」师曰：「掩耳偷铃汉。」曰：「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僧曰：「苍天！苍天！」师曰：「得与么多口。」曰：「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师曰：「百丈今日输却一半。」至晚，侍者问：和尚被者僧不肯了便休。师便打。者曰：「苍天！苍天！」师曰：「罕遇知音。」者礼拜。师曰：「一状领过。」"
      },
      {
        "type": "p",
        "text": "全杀活，能纵夺。血烹红鼎中，放出辽天鹗。聊把玉竿垂，收归搅海鳄。地轴天关转握中，或明或暗许谁度。"
      },
      {
        "type": "p",
        "text": "谷隐聪禅师因达观颖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曰：「牡丹华下睡猫儿。」"
      },
      {
        "type": "p",
        "text": "牡丹华下睡猫儿，石女菱华夜半窥。绝国风流浑不艳，倒拈秃帚画蛾眉。"
      },
      {
        "type": "p",
        "text": "怀志上座问真净文禅师：「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师叱之。志趋出，师笑曰：「浙子斋后游山好。」"
      },
      {
        "type": "p",
        "text": "星驰电激，白日青天。放出大虫吞白额，无毛銕鹞舞风前。软如石，硬如绵，一口吞干济北川。"
      },
      {
        "type": "p",
        "text": "襄州洞山初禅师因僧问：「目睹瞿昙，犹如黄叶，意旨如何？」师曰：「襄州土宜，不出别物。」"
      },
      {
        "type": "p",
        "text": "明逾日月兮弥昏，功高天地兮不仁。权挂垢衣云是佛，莫将黄叶认为金。襄州风土无殊物，啼鸟山华一样春。"
      },
      {
        "type": "p",
        "text": "云门偃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途中受用？」师云：「七九六十三。」曰：「如何是世谛流布？」师曰：「江西湖南，新罗渤海。」"
      },
      {
        "type": "p",
        "text": "四五百条华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日日与君华下醉，更嫌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长庆暹禅师因僧问：「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明月。」曰：「忽遇橹棹俱停时如何？」师曰：「渔人偏爱宿芦花。」"
      },
      {
        "type": "p",
        "text": "楚水吴山不系情，一身去住任飘萍。槎浮星汉秋空远，棹宿芦花雪练明。何处楼台非缥缈，谁家风月不幽清。闲云一片长空袅，苍狗白衣自变更。"
      },
      {
        "type": "p",
        "text": "九峰干禅师因僧问：「古人云：『直得不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不谩语。」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犹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
      },
      {
        "type": "p",
        "text": "不立孤危道始丕，才居尊贵落今时。劫前风月人谁荐，化外春光自不知。忘朕兆，绝机宜，寥寥金殿绿苔滋。洪钧一气从教转，那更重添眼上眉。"
      },
      {
        "type": "p",
        "text": "夹山会禅师因僧问：「十二分教及祖意为甚么不许人问？」师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师曰：「虚空无挂针之路，子虚徒撚线之功。」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金粟之裔苗，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谭，是野狐之窟宅。」"
      },
      {
        "type": "p",
        "text": "风日熙熙鸡犬淳，孙吴谋略若施陈，五丁凿路先亡蜀，万里筑城早丧秦。尘净一盘珠湛湛，机生四海浪津津，廓清寰宇无瑕翳，花笑莺啼处处春。"
      },
      {
        "type": "p",
        "text": "笑岩宝月禅师因僧问：「一言道尽，更不容其言时如何？」师曰：「武陵溪畔杜鹃语，十里桃花血染红。」"
      },
      {
        "type": "p",
        "text": "武陵谿畔杜鹃鸣，万语千言无别声。回首若知归去好，天涯游子尽回程。"
      },
      {
        "type": "p",
        "text": "洛浦禅师因僧问：「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
      },
      {
        "type": "p",
        "text": "一道神符一剑横，从他万圣与千灵。免教打鼓江边祭，四海妖氛尽廓清。"
      },
      {
        "type": "p",
        "text": "乌牙彦宾禅师因僧问：「䗖𬟽饮云根时如何？」师曰：「金轮天子下阎浮，銕缦头上金华异。」曰：「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当今不坐灵明殿，画鼓休停八佾音。」"
      },
      {
        "type": "p",
        "text": "䗖𬟽横空五彩新，碧天初霁绝纤尘，金轮千辐无私运，七宝光生大地春。头头异，处处尊，宸廷不御奏天钧，皇风荡荡无穷极，万国熙熙化自淳。"
      },
      {
        "type": "p",
        "text": "长水问琅玡：「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琅玡应声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有省。"
      },
      {
        "type": "p",
        "text": "古老相传鬼叫阬，看来人鬼不多争。早知鬼即是人做，昨夜三更也可行。"
      },
      {
        "type": "p",
        "text": "云岩因僧问：「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瓶，为甚么心灯不续？」岩云：「头上宝花冠。」僧云：「头上宝花冠，意旨如何？」岩云：「大唐天子及冥王。」"
      },
      {
        "type": "p",
        "text": "功勋不假一毫头，生长深宫坐凤楼，头戴花冠离少室，万年天子不封侯。"
      },
      {
        "type": "p",
        "text": "清泉守清禅师因僧问：「古人面壁为何事？」师曰：「屈。」曰：「恁么即省心力。」师曰：「何处有恁么人？」"
      },
      {
        "type": "p",
        "text": "离骚一曲最哀吟，肠断江干为国深。千古月明空逝水，贾生辞挽更伤心。"
      },
      {
        "type": "p",
        "text": "广德周禅师因僧问：「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意如何？」师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尽炭无时如何？」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
      {
        "type": "p",
        "text": "兜率长街无去留，袒肩露膊逞风流。秦不管，汉不收，珍珠乱撒无人识，赤手空提破袋头。"
      },
      {
        "type": "p",
        "text": "洞山价禅师因僧问：「三身之中，阿那个身不堕诸数？」师曰：「吾常于此切。」僧后问曹山：「先师道：『吾常于此切。』意作么生？」山曰：「要头便斫去。」又问雪峰，峰以拄杖趁出，云：「我亦到洞山来。」"
      },
      {
        "type": "p",
        "text": "吾常于此切，堪笑堪悲向君说。莺啼处处煖风生，愁客鬓边不消雪。柳眉细，花容悦，香飘云外同时节。"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验西天大耳三藏他心通。"
      },
      {
        "type": "p",
        "text": "三度相逢尽脱空，到头不识主人公，蛮夷貊狄分诸国，尽属吾王化育中。"
      },
      {
        "type": "p",
        "text": "大颠摈首座。"
      },
      {
        "type": "p",
        "text": "乌飞云尽月临空，那许澄潭卧毒龙，一曲离骚江上冷，悲风千古动英雄。"
      },
      {
        "type": "p",
        "text": "风穴沼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一称南无佛？」师曰：「灯连凤翅当堂炤，月影娥眉䫌面看。」"
      },
      {
        "type": "p",
        "text": "春机初听掷莺梭，百幅溪山锦绣铺，是处楼台皆可寓，醉眠公子不须扶。"
      },
      {
        "type": "p",
        "text": "韶国师因僧问：「橹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师曰：「庆汝平生。」"
      },
      {
        "type": "p",
        "text": "当下自能休歇去，大千那有一毫头？项王早肯咸阳立，一片皇风八百州。"
      },
      {
        "type": "p",
        "text": "地藏和尚问僧：「什么处来？」曰：「秦州来。」师曰：「将得甚么物来？」曰：「不将得物来。」师曰：「汝为甚么对众谩语？」其僧无对。"
      },
      {
        "type": "p",
        "text": "东风花笑带春阳，蜂蝶枝头只逐香，杜宇一声垂缘暗，不知归路几多长。"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谓南泉曰：「弟子亦薄会佛法。」泉便问：「大夫十二时中作么生？」陆曰：「寸丝不挂。」泉曰：「犹是阶下汉。」复云：「不见道，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
      },
      {
        "type": "p",
        "text": "击碎骊龙珠，踏破澄潭月，寻常日用中，佛祖难超越。走盘珠，活泼泼，万煆炉中銕蒺藜，轻轻拶出虚空骨。"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僧云：「不会，请师道。」师云：「并却咽喉唇吻，问将来。」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弟子初参，乞师开示。」师云：「麤餐易饱，细嚼难饥。」"
      },
      {
        "type": "p",
        "text": "方丈检漏次，僧请益云：「十二时作么生用功？」师云：「屋破见青天。」云：「毕竟如何？」师云：「衣穿瘦骨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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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礼拜次，师问云：「你行堂时，普贤菩萨常在你木杓边、饭桶里磕著撞著，今日因甚不与他同来？」僧云：「请和尚展出钵盂来。」师云：「道什么？」僧拟议，师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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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举：「韶山见多口白头，因问云：『莫是多口白头因么？』因云：『不敢。』韶云：『有多少口？』因云：『通身是。』韶云：『大小二事向甚处屙？』因云：『向韶山口里屙。』韶云：『有韶山口即许你，无韶山口又作么生？』因无语。」师命众代，不契，自代云：「犹待第二次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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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僧云：「画不就，描不来。」师云：「你者句从那里来？」僧无语，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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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石中有玉。」云：「见后如何？」师云：「沙里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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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恻侍者请垂示，师云：「山僧口哑。」恻便礼拜，师云：「你见个什么道理便礼拜？」云：「某甲耳聋。」师云：「学语之流。」恻拟议，师便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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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茶次，师云：「赵州斗劣不斗胜，我者里相席打令。」蓦伸拳云：「拏三道三时如何？」一僧云：「惑乱人不少。」一僧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师不肯，代云：「贼赃已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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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赵州十八岁见南泉，因甚八十犹行脚？」师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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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玄沙未彻，意旨如何？」师云：「知音知后更谁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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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挑瓦次，僧问：「搬砖运瓦即不问，未审什么人得力？」师云：「挑瓦去。」云：「恁么某甲从便去也。」师云：「来！替我挑一肩。」僧近前，师挑担便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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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慧山禅师请师开堂，辞别，问云：「灵山一会，验在此时；此时一别，验在何时？」师云：「却与今日不别。」师即把住云：「老姪又在何时再相见？」慧喝，师拓开云：「恶发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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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一僧云：「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师云：「那里学来底？」僧拟议，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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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守云外禅师塔，作偈呈阅，师阅至「白棒当年惜太轻，于今下手更何人」处，便问：「汝还知痛痒么？」僧无语，师劈面掌云：「莫道无人下手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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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呈百丈野狐颂云：「不落与不昧，勿自妄分别，济水透新罗，北地用邠銕。」师云：「既不分别，毕竟淆讹在什么处？」僧无语，师云：「你底『济水透新罗，北地用邠銕』那里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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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大车：「白牛𫆏？」车云：「高著眼。」师云：「黑底。」车无语，师打云：「者畜生三岁使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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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村田阪里牛脚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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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举：「《法句经》云：『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但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如何是你不妄底心？」一僧云：「从来不向他人觅。」师云：「争如饥来吃饭困来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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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三冬阳气盛，九夏雪华飞，且道明什么边事？」一僧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推？」师云：「我即不然，大用现前，不存规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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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举：「睦州凡见僧，便唤：『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后有尊宿云：『者僧既唤得回，为什么却成担板汉？』」令众下语，不契。师自代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于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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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你参个什么？」僧云：「父母未生前面目。」师云：「你有几个面目？」僧无语。时悟堂司云：「一个也是多底。」师云：「与么你是个无面目汉。」悟云：「却被和尚道著。」师打云：「也不可放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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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临济道：『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背向。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悟堂司云：「太尊贵生。」师云：「十字街头亦无向背𫆏？」悟云：「随类现身。」师便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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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举：「玉泉皓布裈，因苏学士过访，泉云：『官人高姓？』苏云：『姓秤，称天下长老之秤。』泉便喝云：『重多少？』苏无语。」命众代。岩维那云：「不劳再验。」师云：「落在第二。」玉侍者云：「一钓便上。」师便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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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云尽归时，因甚青天也须吃棒？」学书记云：「放过即不可。」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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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火燄里转大法轮，是何玅谛？」一僧云：「作者须知暗里惊。」师云：「恁么道又争得？」自代云：「明破即不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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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食次，师问众：「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众下语不契，师代云：「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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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多闻不悟又作么生？」一僧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云：「如何是你底家珍？」僧喝，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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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落堂，掷下拄杖云：「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唯侍者拈起作舞，师云：「向你道不得动著。」唯打师一拄杖云：「看者老汉吃棒。」师云：「你者一棒什么意旨？」唯云：「正令当行。」师云：「正令须是山僧行始得。」夺过拄杖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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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文殊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金不博金。」云：「罔明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师云：「看孔穿楔。」云：「女子分上又作么生？」师云：「不风流处也风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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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杜子濂海宪、张词臣邑侯入山，茶次，观密老人所书新新堂，杜公云：「此密老和尚新之又新也。如何是和尚斩新条令句？」师举手云：「请护法吃果子。」杜公云：「昨日在育王吃果子，今日在天童吃果子，其中还有同别也无？」师云：「到口方知。」同到法堂，杜公云：「何谓白椎？」师云：「肃众听法。」杜公云：「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此那说？」师云：「和盘托出了也。」杜公向张邑侯云：「只此一转语，便该礼拜随喜弘觉老人像。」张公云：「因甚只把如意，无有拄杖？」师云：「只此一著，受用不尽。」杜公云：「不须头上更安头。」师微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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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毛鹤舫司李过访，问：「弟子亲到宝山，不可令我空手回去。」师云：「你欠个什么？」司李拟议，师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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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老鼠多年变作牛？」师云：「升子里𨁝跳。」「如何是金毛狮子变作狗？」师云：「斗子里转身。」"
      },
      {
        "type": "p",
        "text": "师举：「太阳问僧：『甚处来？』云：『洪山。』阳云：『先师在么？』云：『在。』阳云：『在即不无，请渠出来，我要相见。』僧云：『𫆏？』阳云：『者个犹是侍者。』僧无对。阳云：『吃茶去。』」命众代。曙侍者云：「无人识得渠。」贤知客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师云：「一人洞下来底，一人济北来底。」"
      },
      {
        "type": "p",
        "text": "师落堂，问众：「善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尔既知时节，我今不再三。且道意旨如何？」一僧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一僧云：「瞒他一点不得。」一僧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一僧云：「请和尚归方丈。」师打僧一棒，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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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落堂，云：「参承虚接响禅底，固是不必论量；参水浸石头禅底，天童门下亦用不著。只要一语相应，便乃两手分付。今日山僧拄杖与你鼻孔相筑，拂子与你眉毛撕结，情知你回避不及。你若劈得破、解得开，山僧别甑炊香供养你。」见知客云：「不贪香饵味，始是碧潭龙。」师云：「山僧昨日道过底。」见云：「某甲今日用得著。」师便付拂一枚。"
      },
      {
        "type": "p",
        "text": "师问众：「黄檗大师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黄檗与么道，打作两橛。既是无师，禅从甚处来？」昱侍者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如今？」师云：「略较些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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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空手把鉏头即不问，如何是步行骑水牛？」师云：「莫颠倒。」云：「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作么生？」师云：「莫眼花。」"
      },
      {
        "type": "p",
        "text": "又僧问：「如何是空手把鉏头？」师云：「闲家具。」云：「如何是步行骑水牛？」师云：「破艸鞋。」"
      },
      {
        "type": "p",
        "text": "师问众：「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在什么处？」智维那云：「遍界不曾藏。」师云：「虾跳不出斗。」那云：「不得压良为贱。」师云：「大众笑你。」那云：「解笑者，具只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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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古人见人为甚么面壁？」天石云：「此心能有几人知？」灵彻云：「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代云：「也是怜儿不觉丑。」"
      },
      {
        "type": "p",
        "text": "师问众：「悬崖撒手，自肯承当，作么生承当？」函侍者云：「终不敢孤负和尚。」师云：「绝后再苏，欺君不得𫆏？」者云：「不可打作两橛。」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问众：「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到此境界，门外艸庵秖可一宿，作么生得大休大歇处？」一僧云：「长安多市上，只在酒家眠。」师云：「得恁么落托，何不道饥来吃饭困来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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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山僧昨晚使灯笼来问你诸人，你因甚不荅话？」宗侍者云：「知音不必频频举。」师云：「争奈露柱不点头。」者便喝。师云：「恶发作么？」"
      },
      {
        "type": "p",
        "text": "僧问：「虎以肉为生，因甚不食其子？」师云：「金不博金。」云：「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中？」师云：「伸脚原在缩脚里。」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因甚观音坐，善财立？」师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云：「因甚观音坐，善财立𫆏？」师云：「问事即得。」"
      },
      {
        "type": "p",
        "text": "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大海不劳杓子舀。」云：「罔明为什么却出得？」师云：「虚空特地安耳穴。」又问：「赵州访二庵主，一样竖拳，为甚肯一不肯一？」师云：「一池渌水，两处洪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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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日里往来总不疑著，半夜里道将一句来。」一僧云：「窗外一天星。」一僧云：「千江有水千江月。」师不肯，自代云：「长伸两脚眠。」"
      },
      {
        "type": "p",
        "text": "师问众：「昔有一僧于经堂打坐不看经，藏主问云：『上座云何不看经？』僧云：『某甲不识字。』主云：『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是什么字？』藏主无对。」命众下语，不契，自代云：「切忌诈明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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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髑髅无识，道眼精明，因甚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揆侍者云：「贼不打贫儿家。」师云：「依俙相似。」复自代云：「诸识尽时消息绝，十身圆处刹尘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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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枯木开花即不问，冷灰豆爆时如何？」定侍者云：「平地一声雷。」师云：「吓杀山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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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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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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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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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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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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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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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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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众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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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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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日有个知事进方丈，白云：『各寮行单虽是屡蒙开示，奈何后学初机根器顽钝，多说和尚佛法深奥，总不省得一些些。望和尚慈悲委曲开示，或有易得明晓底佛法与他们说说。』山僧不觉失笑。嘘！屈哉，屈哉！山僧自到者里来说底话，那一句子是不分明直截底？那一句子是谩昧你诸人底？莫道山僧，乃至从上古今言教，一千七百则烂葛藤、五千四十余轴破故纸，那一句、那一言不是分明直截底？所以道：宁可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如来实无二种语，祖师又道两口无一舌。山僧到者里直是分疏不下，正不知那一句是深、那一句是浅？那一则是难、那一则是易？教山僧如何拣得出来？嗄！有了。记得当初有个鸟窠和尚，因侍者告假，鸟窠云：『你那里去？』者云：『诸方学佛法去。』鸟窠云：『若是佛法，我者里也有些。』者云：『请和尚慈悲。』鸟窠便拈起布毛一吹，侍者当下便悟去。者便是易底了。」师亦拈起布毛吹一吹，云：「还有悟底么？」众皆默然，师云：「恁么总不见有悟底。若是者个说话不会，更有什么说话是易底𫆏？即心即佛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非心非佛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放下著洗钵盂去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天龙竖指、忻州打地是易底，也不出者一吹。至于德山棒、临济喝、干屎橛、麻三斤，古今知识、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千说万说、尘说刹说、昼夜说、炽然说，无间歇，还出得者一吹么？既出不得，如今合当悟去，因甚不悟？嗄！莫是古来知识底佛法有灵验，而今山僧底佛法无灵验那？嗄！或者山僧底佛法无灵验也不可知。秖如古人见桃花悟去底𫆏？难道桃花也是古时底有灵验，而今底不灵验了？又有个闻击竹声悟去底𫆏？难道击竹声也是古时底有灵验，而今底不灵验了？还有个闻驴鸣悟去底𫆏？闻马叫悟去底𫆏？闻虾蟆声、画角声悟去底𫆏？乃至闻种种声、见种种色悟去底𫆏？难道者些驴马画角之类多是古来则灵验，而今都不灵验了？诸仁！素无此理，仔细参详看。若是而今底桃花依旧是古来底桃花，击竹声也是古来底击竹声，与夫驴鸣马叫、虾蟆画角之类都不相异，依旧古来底一般。既是都不相异依旧一般，则适来山僧者一吹也与当时鸟窠底者一吹不相异也。若既不相异，则山僧底用处即是古人底用处，古人底用处即是山僧底用处。既然用处总是一般，古人若有灵验，则山僧亦有灵验；山僧若无灵验，则古人亦无灵验也。若是者样看来，你们向来所参底什么话头？麻三斤、干屎橛、狗子无佛性、庭前柏树子，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乃至门口也打不开、口也打触不得、背不得，者一络索岂不都是古人底？既无灵验，都不灵验了也，枉用工夫，有什么交涉？所以道：本是醍醐上味，遇此等人反成毒药。信矣！悲夫！灼然！灼然！如今莫道山僧，设使即便唤起从上古锥、德山、临济与夫鸟窠船子，运出无量神通、演出诸般玅义，在你者一班瞌睡汉面前又有什么用处？诸仁！诸仁！你仔细反复端详看，毕竟是什么道理？淆讹又在什么处？既是佛法本无两样，因甚古人便恁么悟去？如斯快，便如斯瞥脱。你莫道他古人根机利，易得悟；我们根器浅，所以难。我劝你莫作如是话。我问你：你底为生死心，还如古人一般也未？精进决烈，还如古人一般也未？纯一无杂，还如古人一般也未？坚心死誓，还如古人一般也未？捍劳忍苦，还如古人一般也未？痛自鞭策，还如古人一般也未？既然不曾如是一番，便要如古人一般样悟去，也须直待驴年。诸仁！端知此个事，莫寻他觅，须是自寻门路始得，全不在他语言上。你如今胸次中凡有隔碍透不过处，便是你底生死根本、便是你底真善知识，便当时时请问他、时时与他挨拶，如生冤家一般，一些也不要放过他，久久纯熟，有些相应，逢时遇缘，触著磕著，便悟去也不可知。若是秖教山僧与你说、与你道，莫道赚误你去，山僧也要留取口吃饭。秖如你更教山僧说个什么？道个什么？若说禅、说道、说玄、说玅，者个是造地狱业；若是教山僧警策你一番，究竟你一上者个自有沩山警策文、怡山发愿文、大弥陀、小弥陀种种文，你难道朝暮不曾念那词句？极是宛转义理，又极悲切，教山僧说也说不出、做也做不来。嗄！莫是难道和尚自己岂无几句说话开发他们？只管引古引今，推托作么？你若恁么说话，一发错过山僧不少矣。你若要知山僧底委曲开示处么？打版时共你斋堂里吃饭，内逼起来与你一般样后架上屙屎，闲时在绳床上打两个瞌睡，夜来伸长了两脚一𭔏，者个便是山僧底真实相为处、极新鲜底言句、极明白底佛法。若是开口掉舌、动手动脚，施底玅用、说底佛法，尽是从上老冻侬弃下底涕唾、抛落底草鞋，岂可只管将来秽污你们底心田？」拱手，云：「不要久立，吃茶去！吃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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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蔡石函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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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论此事，实无工夫可做。然无工夫做处，正好做工夫，不可谓无工夫可做便休。若恁么便休，则永无了手底时节。直须实做，到实无工夫做处，此亦谓之小歇场。然至此，则宝所在近也。参究时，正要在银山銕壁当面碍却进亦无门、退亦无路之处用力挨拶。须知银山銕壁中有通天路，不可向人口中求觅，亦不得册子上追寻，只在当人一挨拶透，始信者条活路元在自己脚跟下，一步不离、一步不即，用不得一毫头心机、用不得一毫头智巧。若用心机智巧，是则心机智巧非所以做工夫也。所以古人到者里，直得千般伎俩、万般施设，一时穷尽。故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到此贫无锥卓，方知自家宝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不假外求，自己财宝随身受用，可谓快活。更有一句子，待你快活一上，与你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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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寰济慈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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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拔济四生，出离苦海，莫作妇女之仁。衲僧家须具大丈夫作略，提起金刚王宝剑，一味当头直截，勦绝尽大地人命根，奋力向前，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父母杀父母、逢自己杀自己。不见庞居士言：「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銕船水上浮。」你看他是个俗汉，拚得下此一刀，杀得干净，直下得个大安乐田地，与一切人同一受用，故能说得者般语话。要知运四生出苦海，须是銕船水上浮即得。銕船既可浮，更有甚处不可济者欤？正如古王太子采宝一般，深入大海直至宝所，必得雨宝摩尼乃肯归国，然后尽四天下之困乏穷民均获其利益，岂非大慈悲愿王所作所为？若此，方可为寰济二字相称也。若以偏小之见、沟渠之量，所蓄既不丰，其用岂能博？济得甚事？参学人不有此等器量作略，何止济人不得？将恐累劫千生自救不了，可不勉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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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恻侍者易字梦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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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面老子兴慈运悲，出现于世；碧眼胡僧传法度迷，万里西来。五千余轴破故纸，曲尽柔肠；千七百则烂葛藤，直摅衷血。若以正眼观来，正是好肉剜疮，无梦说梦。虽然，不可见恁么说便休；若便休，不落在无事甲里，则堕解脱深阬中耳。不妨时时以梦中佛事作幻海舟航，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度尽梦中劳侣，方信道如来所谓灭度者实无众生，而灭度之法如是，故非是强为。然则山僧更有一说，要得确实相应，即以大地为舟、拈一茎艸为帆，不必樯栽兔角、缆系龟毛，逆顺境风一任东来西来，亦不作梦想、亦不作非梦想，上至十方诸佛、下及蠢动含灵，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都卢尽在此中。且道看风把柁者是什么人？毕竟要到什么处归宿？试著眼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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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吴霜崖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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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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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初问道于弘觉老人扬之净慧园，予时掌记室，与士始纳交焉。继而首众枯木堂，每讯及个事，闲有睦州之激发、三平之傍通。丙申春，予受湘阴神鼎之请，道过真州，士馆于别业，时相叩击，授以高峰无梦无想主人公话参之，虽未即能爆地断、碎地折，然潜参密究，孜孜孑孑，未尝以世务经心，婚嫁未毕，少怠于中耳。兹以阔别既久，积想攸深，乃航一苇西渡过访，而忻然良晤，复馆于书斋，未免追理葛藤旧案。举初祖游梁机语问云：「秖如道不识，还是达磨不识？为复武帝不识？」士云：「不落见闻。」即成一偈云：「欲识主人公，正在不识中，本来真面目，非色亦非空。」予笑云：居士二十余年参禅，且喜知得饭是米做、锅是銕铸矣。随举女子出定因缘问之，士连下数语皆不契，坐至深夜，著语云：「风送滕王阁，雷轰荐福碑。」予云：「犹属儱侗，毕竟淆讹在何处？」士遂颂出：「十哲何须兼四科？因材器使不须多，鸳鸯绣出从君看，休把金针当玉梭。」予又征以赵州勘婆子话，士云：「两个无孔銕锤。」予深喜此番可谓不虚渡江也。然古人云：「我禅如大海，愈入愈深。」居士亦不以得少为足，直欲与维摩老子、庞襄阳把手共行，始为休歇。兹以法物表信，所谓五祖老人云：「吾助汝喜。」他时更得移身换步，到佛祖摸索不著处，不胜加额。复说偈云：「二十年前曾种毒，而今痛处更加锥，始知绝后重苏处，不负生平两道眉。」又「金粟曾为居士身，居尘不染果超伦，维扬近日风光别，一朵优昙劫外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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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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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堂夜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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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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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客松门下，不知山寺寒，时来访拾得，常要骂丰干。千偈标林叶，一身眠石峦，邈然云汉外，赚杀闾尊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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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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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拾得来何处？从教疑更疑，无端常自笑，有语少人知。石径和云扫，松枝带雪炊，寒岩人不至，空负五峰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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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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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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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即心无别佛，一句彻千源，梅熟飘香远，人难下口食。松华滋味别，荷叶绝寒暄，此话今从弃，予怀炯自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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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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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潇湘烟霭里，万境日幽清，茅屋从来住，此山无路行。一茎蔬误落，千壑水流声，穿凿劳生事，云峰又别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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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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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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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闹市无相识，风颠日几回，虚空连架打，凡圣任伊猜。一铎逢人振，千门送晓来，蘧蘧尘世梦，惺眼是谁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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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船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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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卓锥无寸地，片瓦不遮头，千尺抛长钓，一桡截众流。红鳞掌上跃，雪曲浪边幽，除却蓑衣外，和船总不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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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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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悠然丘壑里，块石卧麋群，但觉芋头美，安知天使勤。此身且不理，何物可为欣，北阙山河主，空教望岳云。"
        ]
      },
      {
        "type": "head",
        "text": "蚬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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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神头鬼面处，谁得辨端由，不遇同根者，宁知出格流。纸灰光万丈，古庙丽千秋，江畔余虾蚬，徒然怅晚洲。"
        ]
      },
      {
        "type": "head",
        "text": "酒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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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投河衣不润，吐口语难明，醉里千般调，风前一句清。官街随处卧，酒碗不时倾，笑杀闲糟粕，纷纷噇且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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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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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镡津何浩瀚，雄势决天渠，一道平三教，中都战四隅。法源疏正脉，笔阵扫群儒，浅见诸禅子，宁知师绪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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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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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斋后游山好，芒笻弗更劳；痴憨从此付，文彩不挥毫。白社谁能挽？绿萝梦已逃；祝融松顶月，千古照人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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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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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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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华亭烟浪底，风韵旧来多，銕笛吹千曲，锋刀戏一过。大盆飘瀚海，雄胆慑群魔，生死闲游具，苍茫浩浩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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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觉范禅师竹尊者崇胜寺后有竹干竿，一株秀出，以尊者名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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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清颜玉立老难枯，半壁残阳吊影臞，身净莲花同社友，夜寒明月指迷夫。闲云片片袈裟幅，野鹤翩翩烟水徒，只许坡仙参玉版，那知陶令蹙眉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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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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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岂共蒲衰与柳枯，潇湘渭水并清臞，雨花台畔空心侣，面壁岩前立雪夫。郁郁黄华明旨趣，喃喃紫燕语参徒，降心谁复谈金偈，衣里明珠是有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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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寅秋日哭本师弘觉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余年垂眼青，每思慈训俨过庭，惭无立雪求心法，愧有书绅记典型。化育恩深同雨露，裁成功浩若沧溟，嗟余蹇劣难酬德，徒抱心丧血泪零。"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处遗踪不忍看，几回延伫白云端，风前啸咏山犹动，石上跏趺藓未寒。鹤吊松梢青嶂晚，鸟啣花片碧溪残，灵光独耀岿然在，谁信峰头倒刹竿。"
        ]
      },
      {
        "type": "head",
        "text": "事释还山次倪文起居士见赠韵漫成志慨"
      },
      {
        "type": "verse",
        "lines": [
          "禅社何堪入市寰？辱身终不屈清颜，一丝慧命殊堪惜，七尺残躯可付闲。秖道无人收白骨，岂期有日返青山？谁云世上无明眼？兰自芬芳艸自删。"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雨苦风酸涉阓阛，溪流今掬洗尘颜，情依出岫云踪澹，身愧翘松鹤影闲。别去钱塘愁里月，归来宛委梦中山，万缘已若桑林叶，独有诗怀半未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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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吴尔承居士六秩"
      },
      {
        "type": "verse",
        "lines": [
          "荆璧早知无别者，桑麻归老碧林隈，青云不羡登天阙，素发森然映玉台。一曲熏风回上古，三迁家业等飞埃，山高地远知何极，紫气遥遥接岛莱。"
        ]
      },
      {
        "type": "head",
        "text": "次戎戒庵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牛未淳兮假牧童，牛淳归踏夕阳红，尘埋古镜虽迷照，点绝澄潭犹翳空。一物不将须放下，万机寝削急还攻，别峰相见德云后，弥勒楼前又不同。"
        ]
      },
      {
        "type": "head",
        "text": "寿董无休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净名今现仲舒家，玅理清言若藕花；探尽五车轻玉帛，扫空一榻笑烟霞。青鞋布袜山逾静，紫艸琼柯春正华；手抚长松凌峻节，清姿何用驻丹砂？"
        ]
      },
      {
        "type": "head",
        "text": "和胡鹿亭雪弥勒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净洒天花非是尘，分明假合俨如真，未离真际元无相，来到人间尽化身。体映玉毫寒不夜，手携布袋暗藏春，须知笑口长开处，一片清凉本不湮。"
        ]
      },
      {
        "type": "head",
        "text": "挽吴尔承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生纯粹玉无瑕，跨鹤遐归世共嗟，花雨飘残林外寺，春和思断里人家。几筵清寂琴书在，岩壑凄其猿鸟呀，叶落归根谁得旨，霜空碧月领仙槎。"
        ]
      },
      {
        "type": "head",
        "text": "送契先符子首众神鼎"
      },
      {
        "type": "verse",
        "lines": [
          "湘南名刹旧神峰，博饭栽田继古风，此去堂中为眼目，直须眉际挂青锋。滋培昔日阴凉树，灭却当年向上宗，尔到一番先努力，我回投老白云丛。"
        ]
      },
      {
        "type": "head",
        "text": "五磊拙兄开法十余年，唯得一天音上座，使承达兄之后。乙巳冬，天姪谒余天童，感而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新丰曲子赓柴石，弦续鸾胶今又新，协梦青鹰重入彀，起家一角竟推人。相残骨肉当斯世，再造深情出至仁，自古异苗翻更茂，孤芳要见两枝春。"
        ]
      },
      {
        "type": "head",
        "text": "寄普济体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太白芝峰及若耶，追随缾锡老烟霞，雪残水寺人招隐，梅放江村信到家。社鼓喧阗春未暮，渔歌清绝月方斜，真风助汝宣玄旨，慰我衰年两鬓华。"
        ]
      },
      {
        "type": "head",
        "text": "庚申冬仲，定侍者营普同塔于芝岩之梅坞，余殁后之骨，瘗就此焉。道峰兀兄亦有同然，乃作诗纪其事，因次韵以示诸子，则余之肝膈已见于此诗矣"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年来清众同，此心窃慕古人风，挂瓢不越三椽外，埋骨何分万化中？春至山光迎雨绿，秋来树色著霜红，变迁艸木身堪喻，贵贱无饶却至公。"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愧生前无寸补，何堪死后占崔嵬，身归黄土同云水，气结青山共竹梅。穴廓太虚为吉壤，地凭寒谷动春雷，秦陵汉冢知何处，笑把黄钱化白灰。"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叶脱林梢岁晏来，流云聊寄碧崔嵬，一峰晴色招秋鹤，数点寒香送老梅。眼睹玉鱼浮出土，人嗤金谷发如雷，莫将苦本重添累，何事空门怕冷灰。"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山埋骨即佳城，江海同龛足慰情，不易高流营巨域，最难仝气共孤茔。先贤一偈符双树，此事千秋传四明，岂使后人重负约，青山已与我心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嶂纡回叠翠城，杖藜登眺动闲情，累生赁屋谁为主，历劫归空多此茔。流水无心临砌落，野花随意到春明，五湖几许英灵骨，向此收藏对孰盟。"
        ]
      },
      {
        "type": "head",
        "text": "山家十事"
      },
      {
        "type": "head",
        "text": "春耕"
      },
      {
        "type": "verse",
        "lines": [
          "祖翁田地旧云丘，一度耕翻一度幽，堪叹比来林下客，竞栽桃李艳枝头。"
        ]
      },
      {
        "type": "head",
        "text": "栽松"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日南冈与北峦，深栽几度夕阳残，春风不倦山鉏力，为爱青青拂岁寒。"
        ]
      },
      {
        "type": "head",
        "text": "采茶"
      },
      {
        "type": "verse",
        "lines": [
          "雀舌无声吐雨前，春风满握入云烟，馨香不在枝头上，别有生涯百艸颠。"
        ]
      },
      {
        "type": "head",
        "text": "插秧"
      },
      {
        "type": "verse",
        "lines": [
          "灵苗虽带夙根来，要在当人退步栽，须信退来无退处，纵横匝地普天该。"
        ]
      },
      {
        "type": "head",
        "text": "理蔬"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圃堪栽世久忘，芳妍满镢绿成行，菜根莫谓无滋味，咬著方知分外长。"
        ]
      },
      {
        "type": "head",
        "text": "夏耘"
      },
      {
        "type": "verse",
        "lines": [
          "骎骎秀色起东皋，稗种还他直下薅，到此若非亲具眼，等闲动手却伤苗。"
        ]
      },
      {
        "type": "head",
        "text": "删竹"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惜山刀日削披，竿竿剔出化龙枝，风雷他日知何处，劲节先看拂汉时。"
        ]
      },
      {
        "type": "head",
        "text": "割稻"
      },
      {
        "type": "verse",
        "lines": [
          "嘉穗成秋要晚霜，陇头粒粒尽垂黄，一刀直截忘功用，方见收功力用长。"
        ]
      },
      {
        "type": "head",
        "text": "刈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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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忆新州继祖灯，谁云活计不超能？刚刀拈起吹毛利，管甚诸方烂葛藤。"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
      },
      {
        "type": "verse",
        "lines": [
          "足来水艸日怡然，不犯东西两岸边，拽脱鼻绳忘管带，绿杨影里任横眠。"
        ]
      },
      {
        "type": "head",
        "text": "题扇为揆侍者易字一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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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动著清风随手施，卷舒灵玅在临时，盐官昔索此吾赠，谁道古今非一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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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梵净宗庵主掩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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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个里本无男女相，末山当日欠藏锋，要关坐断圣凡路，方许弘通济北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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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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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裂穿大地出头来，浅艸其能覆得哉？初露一锥先不弱，末梢会看拂天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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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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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溅齿谁云味不堪，利人岂在口头甜？望中说著先消渴，不待调羹更点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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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蔡弼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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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的虚空无晦明，从教乌兔两交横，目前拈却闲机境，万里神光烁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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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潘启祥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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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仲尼知命玉知非，此日难逢君可知，要得古今无间断，须明父母未生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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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寺田豁役示张致干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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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野客不谙人世事，数年累汝费支持，而今彼此相安也，方信天龙有鉴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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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德山语嵩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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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嵩少峰前风凛凛，险崖句子截流机，德山堂上拈条棒，珍重年来慧命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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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佛初信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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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总角便知归大道，他年进步岂知渠，选官选佛从君意，只要当人不昧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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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干正老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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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禽啼处花初笑，半笠春风路尚寒，翻忆八旬行脚事，莫将便作老来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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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山述怀三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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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养拙空山水石香，数年晚梦亦清凉，梅开雪屋春初到，意携笻入路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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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是山人爱住山，那堪一日别林间？乱峰重叠不知数，个个峰头挂我颜。"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床一枕觉方闲，万里风霜又往还，不是与山缘分薄，闲名无奈落人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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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嘱殁后入骨普同，有偈五章纪事，或者为言，复占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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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阳塔样君王问，我是何人敢效颦？黄土不知人贵贱，莫将青艸论疏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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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鹿头车后带鉏头，裸葬何曾达者羞。我辈形骸休再问，浮云之外是东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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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北邙山下艸离离，陵墓谁家总不知？不过片时遮世眼，免劳心力路人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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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日闲吟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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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落叶风频扫，秋华霜促开，碧苔谁踏破，猿鸟引雏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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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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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果熟青猿富，溪寒白鸟穷，侧身天地外，吾道任污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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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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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寒螀啼败壁，疏雨点残更，试问香严老，何如击竹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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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野菊无人采，幽篱尽日香，晚看花更好，搔首忆浔阳。"
        ]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色堆千嶂，寒涛响四山，世人将不去，竹户不须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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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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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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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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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华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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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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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十九年齿欲寒，一时拈出与人看。春风在处华如织，岂只饮光解破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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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大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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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闻大士，善应方所。天人群生，无不垂抚。拔苦与安，人之慈母。寒则为衣，饥则为哺。迷示津梁，暗作灯火。左提右挈，眼闻耳顾。通而互用，大千无阻。神而化物，物无不可。在天为日，在地为土。如车之轭，如舟之橹。稽首大士，吾心之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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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晶弥勒"
      },
      {
        "type": "verse",
        "lines": [
          "太虚明彻照无身，何待龙华遇此人？终日憨憨开笑口，肚皮天大不留尘。咄！若向此中亲见得，分明犹是隔天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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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折芦初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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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角生秋虬结须，洪波万顷一枝芦，真机不契梁天子，卖个风流上画图。"
        ]
      },
      {
        "type": "head",
        "text": "祖源世系图有序"
      },
      {
        "type": "p",
        "text": "粤自吾宗初祖来梁，折芦面壁，浸昌于陈隋，光显乎唐宋。逮至有明，中叶垂衰，几于洪音绝响矣。吾高祖笑岩和尚，承关岭一线之微，周游都邑，阐扬关键，方使真灯重耀。而禹门曾祖为之继起，孤风凛凛，奋大钳锤，得吾王父顿然丕显，如日月之经天，无幽不烛。及我弘觉老人，愈光愈大，不可得而称扬焉。予小子仰承先烈，嗣席祖山，缅想高曾之美，复思祖父之芳，皇皇矩度，赫赫洪模，自顾菲躬，实生惶惧，故绘斯图，朝夕景仰，庶几追踪祖武，弗坠家声，雕肝镂膈，痛为自警，将恐弗克世济斯美，非止岁时伏腊，虔祀蒸尝为敬而已。谨为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华拈起，千叶承芳。道无显晦，时有低昂。式生哲人，允为道光。皇皇笑祖，乘愿悲王。一丝九鼎，振兹弛纲。挥戈返照，重曜八荒。伟哉幻祖，高凿禹门。电砰雨射，变化鹏鲲。修罗起舞，日月为昏。毒鼓奋挝，闻者飘魂。赫矣王父，发迹荆溪。铜棺峰顶，地陷山齑。金粟扬眉，太白吐霓。力起滹沱，倒决天隄。云趋川赴，赤骥青猊。荆榛指顾，万础云齐。名重九重，风响四维。谁为克家，实维我师。我师烜赫，独步寰中。众星罗天，惟月不同。儒林若凤，缁海犹龙。机允囓镞，用特浑雄。法扬九刹，道阐皇宫。靡方不照，靡类弗从。僼也何人，忝附宗图。况承斯席，五山雄都。戒谨恐惧，颠覆是虞。若为捐躯，致效洪模。追此芳躅，策我罢驽。朝勤夕惕，景仰无斁。稽首飏言，雕肝镂膈。千秋万祀，为物作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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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悟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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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机稳密，用倜傥，示赤心，挥白棒。力起五家宗，单提只向上，不容佛祖当风，那许鲸鲵作浪？指顾则瓦砾生光，欠申则象龙缩项，故乃动人主之叹不同时，使重译而披风归响。若夫皇皇天地之襟，浩浩沧海之量，作高山之景仰，为云日之瞻望，芳声莫得尽称扬，百世人天真榜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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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阳弘觉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角殊姿，九苞异表。间生无佛之乡，瑞应有明之杪。拾卿相而不愿低头，荷宗教而不辞堕脑。语言灿若春华，机用疾于电扫。佛祖为之披靡，波旬为之懊恼。顾风行而艸偃，允法令之森严；何水赴而云奔，实象龙之浩渺。至于尊降九重，礼优三老，一语当天，宸衷洞晓。千古一时，风云缭绕，吾道之光，如日之杲。谁知被者不肖儿，一杓恶水顶𩕳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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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和尚师之孙，语嵩裔禅师，在德山时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眉疏眼碧，发综神全。拈德山棒，纵曹山颠。入虎穴而得子，探骊珠而到渊。藞藞苴苴，翩翩跹跹。少室峰前谁共语，枉川深处有人传。"
        ]
      },
      {
        "type": "head",
        "text": "御传弘觉老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令行吴越，济北之先有谶；道阐皇宫，南阳之后无畴。咳唾掉臂之间，九重龙凤之姿，愿列门墙之下；喜笑怒骂之顷，四海鶤鹏之属，自得变化之繇。增白峰万寻之赫燄，回关岭百载之垂秋。若赞以道大德备之言，绘太空而著五彩；复赘以金相玉式之句，沃沧溟而沥毛头。咦！宸翰挥张千界体，上林春色遍遐陬。"
        ]
      },
      {
        "type": "head",
        "text": "白云鹿门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太白山中睡虎，白云深处象王。不用然灯受记，相投水乳难忘。道重山清水肃，德尊天拱龙翔。几片春云垂峭壁，一枝雪柏倚高冈。"
        ]
      },
      {
        "type": "head",
        "text": "石霜尔瞻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严冷如冰，刚方似銕；意不停玄，语无枝叶。一坐霜华二十秋，清风凛凛生寥泬。钝镢边不贵瑞艸无根，拄杖头只打皮下有血。化瓦砾为宝坊，虽未若乎旧观；复上古之真规，实无忝于先哲。至于重宗图、敦风化，于师、于友，处己、处人，无不本于道谊而中乎美节。故身不蔽茆茨，而远祖已湮之灵藏特然光丽；力不假殊缘，而先人垂秋之门祚顿生辉烈。岂可与薄俗之流奉权贵若尊亲、视祖源如寇雠，朝秦暮楚、唯利是趋者之同年而说也哉？"
        ]
      },
      {
        "type": "head",
        "text": "大沩慧山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丰颜厚质，伟度洪襟，纵象王步，吼狮子音。千二百斤担子，袒肩克荷，未数子湖之神力；万五千指禅丛，仆地再兴，不让空印之德林。椎拂下龙翔凤翥，增同庆之瑞气；镢头边父作子述，起大仰之余音。咦！藉咸莫逆怜同病，华杲推怀殊有心，光大有君真烜赫，得闲痴叔任浮沉。"
        ]
      },
      {
        "type": "head",
        "text": "钱圣月居士荷鉏图"
      },
      {
        "type": "verse",
        "lines": [
          "酒酿黄华而归去，瓜熟白云而罢鉏，清风徐来乎笠底，庶事尽付乎轩渠。昨非也，今是也，有何凭据？无怀与葛天，与梦亦蘧蘧。咦！我久向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殊不知伊袒肩独荷，真个非欤？"
        ]
      },
      {
        "type": "head",
        "text": "退岩禅宿道影"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冷之姿，和霭之肠。秉心渊塞，高卧岩房。行粹美兮玉润，戒敷荣兮兰芳。体干干而精励，道隐隐而韬光。岂同今日之自衒，而奔竞乎茫茫者哉。"
        ]
      },
      {
        "type": "head",
        "text": "吴霜崖居士道影"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道人坐维摩座，开不二门，谓之霜崖居士，又是弘觉法孙。三十年前得力处，花栽石上；三十年后转身时，月落松根。黄山露滴蟾光白，杨子风清银浪翻。曾到五云深处望，高从太白见真源。"
        ]
      },
      {
        "type": "head",
        "text": "梵净宗庵主道影"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道流，巾帼固无，须眉罕有。若以名教而言，则节孝、友于，五伦之师表也；若以释教而言，则施、忍、戒、定、智慧、精进，六度之津梁也。至于仁慈被物，无彼此心；镜空万象，忘人我相。此缁素共知，口碑载道者，都人士称扬赞叹，歌咏而传写之矣。我又何说焉？然我所言者，人或未之道也。呜呼道流！六十八年前生不生，六十八年后没不没。花针眼里度鲲鹏，烈燄炉中飞𬸚𬸦。大千掷向他方外，千手大悲无处摸。咄咄！谁识是渠真面目？"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像藏神鼎"
      },
      {
        "type": "verse",
        "lines": [
          "头如岳耸，眼似湘清，风前有韵，棒下无情。洞庭八百里，惊涛翻乎舌底；衡峰七十二，秀色插乎眉茎。斯乃依俙乎其影像，仿佛乎其容形。殊不知，相逢无面目，举措没冬丁，山头鼓白浪，火里驾飞鲸。从教天下人疑杀，任是僧繇描不成。咦！杜撰元来真不少，湖南长老不虚名。"
        ]
      },
      {
        "type": "head",
        "text": "视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分座青州酬百问，住山湘岭厌千峰，而今太白传新令，佛祖齐教立下风。牙如剑，口如弓，破沙盆眼视云空，日丽风和春正早，不知谁解灭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岩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影像非真，言说犹妄。毁誉由人，谩劳著相。诺诺得人欢，谔谔得人谤。嘘嗟乎！黄钟毁弃兮瓦缶雷鸣，曾参杀人兮伯夷不让。今之世兮何也独行，古之人兮徒然惘怅。盼湘山之青青兮，湘水之漾漾。山兮水兮，将随吾放。分付岩西堂，坐断泼天浪。无明山上起云雷，切莫学伊者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眸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撩尽百城烟水而步不曾移，勘破诸方户门而眼不烦眨。禅不管而道不论，单提顶𩕳一著；功不累而德不积，便坐五山望刹。眉底虚虚闲闲而春山万重，胸次轩轩豁豁而天衢八达。嗔不畏修罗，慈不恋菩萨。一条白棒硬纠纠，三玄五位都抹杀。"
        ]
      },
      {
        "type": "head",
        "text": "符长老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面也不臞，身也不腴，看来不过中材，谁知胸藏具区？张空拳而住名山，只条棒而扫边隅，坐潇湘兮竿投夜月，登太白兮钓拂珊瑚。生就眼高而旷，从讥志大而纡，是谁机契其先而玅合其符？噫！九苞彩凤从来有，十二金鼇不怕无。"
        ]
      },
      {
        "type": "head",
        "text": "学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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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无住著，情不附依。日月朗其衿抱，河岳廓其眼眉。疏通孔老畦畔，裂破宗教籓篱。横抹三玄戈甲，倒置五位鎗旗。净缾里洗澡，钵盂中放遗。说甚习学绝学，从教打鼓敲鼙。罔修边幅，没细威仪。动步踏翻四大海，回身靠倒五须弥。"
        ]
      },
      {
        "type": "head",
        "text": "证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心直如弦，面冷似铁。不施善巧机，惟爱真实说。生平嬾卖死猫头，安肯将龟证作鳖。文彩处抛出粹玉纯金，孤硬时忽地枯柴铁橛。作略谁思不合时，冤家佛祖偏生结。离钩三寸钓狞龙，披蓑独泛千江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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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揆书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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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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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个模样，看来也像，蠢似陕府铁牛，黠如嘉州大象，合却两片皮，牢靠一条杖，左右得逢源，通下并彻上。释迦既解拖水泥，弥勒也能入艸莽，少林骨髓马驹心，临济拳头黄檗掌。只可近，不可倣，从来马粪类驴屎，今古一揆殊不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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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珠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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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面突百丑拙，骨硬如刚铁，僧繇夸玅手，下笔忙不彻。依俙南岳云，仿佛天台雪，明明六不收，著著倒一说。世人岂得知？佛眼不能别，虽不合时宜，慎勿轻抛撇。千年陈故纸，也好将药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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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谦侍者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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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事师惟久机深契，爰有寂闲声远流。住院无能弘法化，抑何圆照竞攀留。食堂万指仓无粒，一生不尽空拳头。少不耽书长不学，眼底长年闲索索。一声撞动玉楼钟，胸中流出盖寥廓。谩言导物用谦光，十分阔略无著摸。咦！巉岩面目气森森，平坦襟怀洒落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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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密西堂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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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呆汉，性疏粗，苏州有，天下无。恶声流海内，虚形上祖图，活剥子湖狗，生烹川马驹。任是青原一角、长沙烟菟、中邑猕猴、百丈野狐，总教伊受绳缚、上刀俎，剖肝析髓，为酪为酥，一脔百味足，不待价求沽。引得闲神野鬼竞来咂噉，塞路克途，使他灯心皂角舖子不胜暗地嗟吁。看渠者个模样，焉有那般苾刍？请下一转语看。咦！不是前身作殃崛，定应夙世做胡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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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范知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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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丹青描出，未是真仪。言说不到，俱为剩辞。作何楷范，与世为师？殊不知，模子里脱来诸方故套，印板上打出今时设施。等闲露些风彩，贵要人天共知。飞腾变化，不假强为。皇皇雅度，济济芳规。百丈以前人自律，并无系缀一丝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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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睿维那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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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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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提解纽之纲，匡不法之众，脱略从上规绳，丧却目前机用。貌离奇而不扬，性坦率而不动，轩轩豁豁，空空洞洞，好将佛祖讥诃，不爱俗流尊重。趁克宾罚钱而出院，判兴化一半令行，使云峰纳闷于东司，笑翠岩全无操纵。咄！贼无种，相鼓弄，千峰影里掷金锤，百尺竿头打白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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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素都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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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无大碗效他颦，三脚驴儿跨得亲，栲栳负街穷活计，云泉烹鼎乐清贫。行荒艸，入深村，杓柄短长锅大小，瞒伊不过当家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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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恢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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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客来须待，有主有宾。贼来须打，无党无亲。如此尽法，不怕无民。岂无方便？伪不掩真。任今之世，鱼目混珍。眉底双瞳，冏冏有神。咦！恢禅图此影像，切莫倣其为人。何以故？男儿自有通霄路，不向他人行处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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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勤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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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个形状，瘦而不枯，肥而不胖，崚崚𡾓𡾓，疏疏宕宕，云来春嶂前，月过秋江上，居常思退步，当仁亦不让，等闲撞著冤家，棒折打还不放，夙无慧业积胸中，文彩不知成片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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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通副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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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国一同乡羞并芳，狄三陆四恰厮当。竖将脊起川方盛，直亚首罗目有光。冶父山头春烂熳，玲珑岩畔月辉煌。难盖覆，绝囊藏，共云玉出在昆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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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侍者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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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远棹归湘兴更浓，秋深晚色看无穷。芦华吐雪汀汀白，枫叶堆霞岸岸红。独钓洞庭千顷月，高眠岳顶万年松。闲来倚杖随情坐，一段清幽画不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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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玺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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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甘露降，卿云集，紫芝生，醴泉出。屈产之乘，垂棘之璧，人之以为瑞也，我未之宝惜。夫稻梁之养人也以为适，雨露之以时也而为泽，所以不采春花而贵秋实。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宁若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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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桴监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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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精舍千三留不住，却来空外结蘧庐。胸中实是无思算，两眼偏能盖十虚。惯犯逆鳞之怒，闲捋猛虎之须。阿呵呵！一苇秋江泛牛协，谁知倒跨三脚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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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侍者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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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五短身材，空图身外之身；半生作略，虚作梦中之梦。任他仰山解原，也是脱空取奉；设使僧繇玅手，管教描伊不动。那堪作赞自形容？大似凡鸟当头加个凤。呵呵呵！三应三呼唤国师，石巩张弓半个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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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英知藏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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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列列挈挈，痴痴重重。熟路不行，生机不用。火里摸金针，天边打白凤。杀活原自由，纵夺谁能共？彼此情不生，炎凉心不动。丑模样，恶面孔。任人称颂任人嫌，任人撦破任人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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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奕侍者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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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咄！者汉少不学，长多错，圣不求，佛不乐，清不耽，污偏纳，软不切，硬偏嚼，人好进，渠喜却，众尚奢，渠独约，身为说，口为阁，夜看日，昼击柝，但能步步不随人，便是渠侬先一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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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体知藏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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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肚肠似无，肝胆实有。全体是用，通身是口。等闲收下石头麟，岂肯放过子湖狗。抖擞屎肠一字无，那羡他家才八斗。若云此是我模样，笑杀东村王十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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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维那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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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缘何处苏州有？不是阿呆便是呆。十日始寻黄菊看，三冬便望碧桃开。得人笑，得人猜，大都不与时相合。独立乾坤外，谁是我同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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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润山主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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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炼成一副烟霞骨，赋就多生云水襟。情畅天台吟涧雪，梦幽南岳卧松阴。迭迁名刹傥来物，拈美宗纲偶尔心。祖业近将抛撇去，爱于空外辟荒岑。咄！如斯底模样，切莫去倣伊。分付润上座：古人曾有语，不肖乃佳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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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皓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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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闲吹无孔笛，常用破沙盆，作略天然别，行藏难摸扪。佛抬抬不起，魔障障何昏？一肚心肠热，十分面目村。掀倒多年颠普化，泼天重复起家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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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丕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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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颜苍貌古，气澹神闲。迹随萍水，志在云山。湘江甬水，石畔松间。拥千众兮烟霏林杪，主五山兮雁宿芦湾。沤观兮刹海，电拂兮人寰。谁知业缘不了，春梦未阑。算来难效龟藏陆，十二峰前债欲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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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霄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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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无椰子大，看来貌不惊人；口乏悬河雄，有甚言能压众。愚者固是罔知，贤者亦何取重。痴痴憨憨，趋声誉而不能；萧萧疏疏，升兜率而无梦。胡为乎四海走英灵，千千而围绕；五山推巨刹，久久而尊奉。莫是陡险危而志不逾，耐枯澹而心不动。噫嘻！山上鲤鱼掠汉波，井底蓬尘扑白凤。"
        ]
      },
      {
        "type": "head",
        "text": "绪监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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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情疏似僻，性澹若傲，不合时宜，宁行古道？老知涉世维艰，一味忍之为要，余得者副骨头，也是纯钢铸造。不守阳明古洞天，归卧芝峰自清啸，个般旨趣阿谁知？熨斗煎茶不同铫。"
        ]
      },
      {
        "type": "head",
        "text": "湛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素行直道，不解徇物随人。履险如夷，冰棱上度过九鞠；临危不悚，剑刃上拾得全身。那怪乎眉侵霜雪，面拂埃尘，声扬太白月，身隐石芝春。劈破一乘圆顿旨，独行格外一机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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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后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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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梦幻身，泡影像，闪电光中现寿相。从来形段绝描摹，正体何曾有背向。以此看来总不真，将甚人天作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默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阿呆本是吴侬，却爱三湘烟月，消受万朵云山，一味深居渊默。有时电掣雷奔，放出铜唇銕舌，剿绝衲僧命根，掀翻佛祖窠窟。而今老倒无能，何人替你接纳？别！别！赖有楚之伧，辽天飞一鹘。"
        ]
      },
      {
        "type": "head",
        "text": "悟知藏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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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也土风土气，禅也杜拗杜田。一生只想古寺闲房，岂意俨临人天法筵。有时雪淡冰清，有时海涌云旋。宠辱不惊山野，万缘总付流泉。唯有衲僧冤不解，恶声赢得遍流传。"
        ]
      },
      {
        "type": "head",
        "text": "珍维那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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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面门突兀，胸次坦平。神来不畏，鬼来不惊。生平最怪捏造，受用不想现成。浮踪岭云江鹜，幻影水月空明。收放全无巴鼻，杀活时有纵横。克宾摈出兴化，雪峰不肯镜清。普化打个觔斗，盘山从此话行。"
        ]
      },
      {
        "type": "head",
        "text": "空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瞌睡虎之柔易，质库牛之自强。真点胸之阔略，炳铁面之端方。看来虽有些儿相似，究竟殊非渠之行藏。不定不乱，非清非狂。不劳月旦，漫费雌黄。噫嘻！巧杀丹青描未似，从来眉眼不寻常。"
        ]
      },
      {
        "type": "head",
        "text": "彦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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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师三顿棒，扫荡五家宗。优昙觅火聚，陆地钓黄龙。胸无元字脚，舌鼓凌天风。动见惹灾殃，了即本来空。手握双拳居化鹿，还丹不用药炉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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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祥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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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也鲁，学复拙。嚼木查，参铁橛。人见而笑，鬼见而慑。忽然豆爆冷灰，穿破虚空一穴。咦！金鸡啼上玉栏杆，留得闲名动贤哲。"
        ]
      },
      {
        "type": "head",
        "text": "智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耳不厌逆，眼不认亲，茆茨同大厦，千人如一人。作密云之孙，推开堂构；为弘觉之子，不担父薪。赤手独撑天地，利人不藉家珍，一生倔强，少与为邻。说无师之智，智不是道；似经天之月，月固超伦。倒接无根闲树子，何如云汉种松筠？"
        ]
      },
      {
        "type": "head",
        "text": "澄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带春容，澄之不清；神含秋霁，挠之不浑。行入崇山峻岭，霄汉为怀；住喜松萝亮格，日月为门。老来未能袖手，年少那容躲跟？语言无味休咀嚼，喜怒不恒绝摸扪。阔却口门吞佛祖，横开眼界盖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德副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性拙，意舒徐。抛瓦石，掷璠玙。半唱阳春半巴歈，懒窥鲁典并竺书。脱却宝华缨络兮那好万德庄严，缉就薜萝精舍兮不乐清净自居。藕丝牵大象，斤竹钓鼇鱼。一生闲活计，潘阆倒骑驴。"
        ]
      },
      {
        "type": "head",
        "text": "固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丹瑶彩凤绝言诠，一段光华固俨然。试看临机活泼泼，风抟霄汉出遥天。"
        ]
      },
      {
        "type": "head",
        "text": "觉庵主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面不挂慈，语不带悲。掀翻有作，劈破无为。只解拗曲作直，那管知时识宜。截麒麟头角，削翡翠羽仪。逼生蛇而化狞龙，撒闺阁而出须眉。何游刃之恢恢，岂无功于陶铸者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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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法孙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丹青数笔，水墨几点。似像非像，似远非远。热肠无半星，冷气刚一脸。头前祖父玉玲珑，脚下儿孙珠宛转。喜应庵今见彰教，不烦佛果指端。住清禅而进卜汤，何用白云张眼。绳绳继继到驴年，不知殃害何时免。若将供养便痴呆，劈面一拳真不忝。"
        ]
      },
      {
        "type": "head",
        "text": "皇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热时不索犀牛扇，病起多餐萝卜汤。侍者只图禅入手，阿师无法授元皇。空老大，不成章，一坐明州十二霜。清关桥畔看流水，狼藉山花满涧香。"
        ]
      },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juan",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大佛开光。举笔云：「朕兆未分，者段光明灵然不昧；生佛既具，者段光明触处现前。一切圣凡、情与无情，莫不具此光明，莫不于此光明中视听言笑、俯仰折旋，如鸟之飞空、如鱼之在水，悠悠乎江湖相忘、漠漠然云天得志。今日更为开光，大似添灯日下、挖孔太虚。虽然，正法眼藏本是圆明，曲顺时机分明揭露。」以笔点云：「六种地摇千日曜，四花天雨一时新。」"
      },
      {
        "type": "p",
        "text": "伽蓝开光。「古者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只见一边。』山僧道：『尽大地是伽蓝，一只眼也只见一边。』虽则各见一边，要且彼此相照，所以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所有之事瞒得我，瞒你不得；瞒得你，瞒我不得。然虽如是，尚未曾拨开顶门正眼在。今当吉日良时，为诸大众拨开顶门正眼去也。」以拄杖指云：「点。」"
      },
      {
        "type": "p",
        "text": "挂钟板。「人天号令，佛祖风规，抑扬有准，舒卷无亏。把住则霜清水肃，放行则电闪星驰。正当恁么时，且道：把住好？放行好？」击一下，云：「三尺浪高鱼化去，一声霹雳震天涯。」"
      },
      {
        "type": "p",
        "text": "扫𬤇祖塔。「三十余年一朽床，恶声流播满诸方，而今要识吾师面，烈日光中凛凛霜。山突兀，水汪洋，千古神峰峰顶月，孤圆历历照穹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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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大沩祐祖塔。「开天辟地，振领提纲，光扬寰宇，声震大唐。为五宗之首出，建冠世之宝坊，龙骧凤翥，玉振金锵。山川生面今犹在，父子真机谁道亡？提取断碑横古路，个中文彩暗然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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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德山鉴祖塔。「据孤峰顶，呵佛骂祖，拈条白棒，打雨敲风，人天莫测，神鬼皆󳸞。虽然简点将来，只知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致使后代儿孙个个硬处著脚，抵死冲锋。若要具作家手眼，提格外纲宗，犹欠一著在。今朝不肖到来，又且如何出手？」展坐具，云：「且道与入门便棒相去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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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祖忌日，拈香。「昔日欲瞻瞻不见，而今欲避避无门，旃檀一片荼三奠，恶水当头淋到跟，谩道知恩方解报，从来济北逆儿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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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五峰和尚塔。「电砰雨射机犹迅，玉转珠回语更藏。挽宗风再振于湖湘，不减折芦之韵；使法社重兴于沩岭，绝类拾栗之芳。霜清月皎，山高水长，不是我师先伏翼，而今争得大光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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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阳弘觉老和尚忌日，拈香。「者老汉一生不近人情，面似百炼钢，心如绕指金，人知其热肠处，我知其冷肚处，人知其闹浩浩地处，我知其冷啾啾地处，人知其水漉漉地处，我知其干剥剥地处，所以今日一任诸方盘如大地、馔似须弥、酥酪若长河、明灯及日月，烧七金山香而为供养，我只硬纠纠地不与伊夸靡斗富，但以木札羹、铁钉饭为供，从教者老汉吞亦得、吐亦得。何故？须知饮水要知源，得人一牛还一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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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鹿门和尚起龛。「腊高望重孰堪俦？好把明州作赵州，一坐白云三十载，人天攀仰几时休？所以，真归虽示于多年，风范无更于当日。几筵明肃，咸睹光仪之犹在；华雨缤纷，共钦声教之俨存。晓猿夜鹤之凄清，深怅纯慈之被物；林影山光之黯澹，当知演畅之超伦。虽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且道：如何是临行一句？玅喜界中留不住，莲华国里现全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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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火。「少林只履遗殃累，普化空棺诳闾暗，争似法依灵鹫好？光前绝后没廉纤。恭惟当山大和尚，教网逸鳞，禅关巨擘，机契师翁棒下，青龙之疏钞先焚；藏典太白山中，睡虎之英声早著。是以，香飘梅熟，法幢建立于甬东，湖海奔趋；艸偃风行，宗旨恢张乎济北，人天顶戴。椎拂下，凤舞麟翔；指顾间，雷轰电掣。一艸不动，变荆棘为释梵之宫；余力不资，嘘寒谷转阳和之色。尽称三佛地中重来古佛，四明山外更仰高山，可谓出世功终，化仪事毕。正恁么时，别转一机则且置，分身散体事如何？烈焰炉中飞彩凤，不萌枝上放优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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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者一片地，气结威音，王外工成，空劫已先，非阴阳之造化，岂天地之陶甄？五眼觅之不见，三身近之不前。虽然，未有此地，先有其贤，本无方所，即宗遇缘。峭巍巍，浑囵无缝罅；层级级，八面自周圆。秖如归根得旨，合作么生？北斗藏身明有据，青山常在白云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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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养拙和尚塔。「热喝痛棒，天童家声不坠；开畬种粟，沩仰旧案斩新。孤风卓卓高天下，铁额铜头硬古人，众角虽多成底事，一麟足可大门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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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磊拙岩和尚起龛。「辉潜双树动天人，末后全提一句新，真实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恭惟当山堂头拙兄大和尚，宗门柱石，法海津梁，三事无亏，二严俱赡，惟重道以忘躯，独见义而舍己，倒却阿难刹竿，恩归有地，便嗣迦叶师兄，不用太阳皮履，绝继同门，岂让野人柴石？举止端如山岳，门庭肃若冰霜，棒下截铁斩钉，室中澄金汰玉，所以登其门者尽龙象，入其彀者皆凤麟，雍雍肃肃，跻跻跄跄，不起于座，变招提为夜摩之宫，不令而行，化浊世成莲花之域，湖海方赖慈舟而获济，人天忽失慧炬以迷方，然而万国春行，本无心于彼此，千江月印，宁有象于去来？腾腾任运则且置，秖如换步移身又作么生？须知北斗身藏后，更看东山水上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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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湘南潭北话南阳，塔样何须问帝王？迥出烟霞无背面，层层级级转风光。大众！者一片地不属阴阳造化，元非川岳钟灵，五行生克无从，九曜安排不著。当知我长兄和尚于威音那畔、空劫以前早有者一片地，直至而今于此放光现瑞、竖教扶宗，头头有出身之机、著著有超方之作，不思议中流出不思议事、大解脱处显开大解脱门，天下宗师搆他不及、湖海英灵凑泊无由，逗到今朝却不在此处著倒。不见道：藏身之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正恁么时，且道何处安置？山头鼓白浪，海底扬蓬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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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牙云叟和尚设奠。「者一盏恶水，毒如鸩血，烈似砒霜。昔日赵州以此接纳方来，无不受其毒死者。今朝将此奠我龙牙云叟法兄和尚，金石相投，芝兰气合，俨然生也。法兄！你生平者一副铁脊梁，从来不肯放下，任是佛来也骂，魔来也怕，眼盖三湘，气吞诸夏，孤风绝侣，曲高和寡，没兴撞著瑞岩。三十年来，一献一酬，一斟一酌，你不亏我，我不负你，三千里外，目击道存。而今不惜殷勤，更与第二杓恶水者，何也？不见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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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弥剃落。「猛烈丈夫，吹毛之锷，圣盖凡缠。当头一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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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衣。「脱珍御衣，著弊垢服。似地擎山，如石含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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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山和尚入塔。「同出师门同故乡，同条生死谩论量，如今打鼓还相送，到底冤家窄路长。恭惟法兄月山和尚，生缘昆峤，实同国一之桑梓；道访天童，竖起狄三之脊项。瞻风拨艸，极尽高深；垂手入廛，宁辞泥水？德山之白棒，刚欲横拈；鹤树之终谭，何期遽启？无端半路缩脚，生平惯用此机，所以十成到头，便尔全然不顾。黄金锁子骨，今朝且喜挑来；潭北合同船，于兹不妨便入。」放下骨衬，云：「白云不为青山掩，留取崚𡾓挂碧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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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简庵和尚封龛。「初三、十一，不须选日，眉毛本横，鼻孔自直。恭惟云门堂上简庵法兄和尚，风标擅世，英气逼人，足称家驹，洵为逸翮。三唤得旨，为国师入室之嗣；一斑微露，作云门再新之席。龙象奔趋乎湖海，人天景仰其斗山，将恢济北真风，复造龙山高蹈。屈为堂中表率，迭奏以埙箎；善能格外激扬，共成乎曲调。正期大澍滂沱之雨，遍润群生；何乃遽收普覆之云，竟归双树？正恁么时，且道韬光敛迹一句又作么生？铜晴銕眼无窥处，玉式金相处处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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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古拙和尚起龛。「福泉山顶孤峰独擅，延祥堂上放开一线，花著春而忽开，月到天而自转，而今不动脚头，不妨天涯行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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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火。「果熟香飘际，霜清叶落时，归源无别路，收放一齐施。恭惟当山堂上古兄和尚，释门威凤，禅苑祥麟，和霭若春风，清明如皎月。纲维乳窦，千峰影里掷金锤；首众庚山，万指丛中抛玉尺。要津把断，玉磊峰前；正令全提，白云深处。正尔风行艸偃，何期月落星残？预定行程，刻期告别，霜飞晓砌，鹤唳寒空，惨凄变人天之容，欢忭生波旬之色。虽然，拨出寒炉些子火，从教烈燄亘天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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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语嵩禅师举火。「三千里外孤笻至，万指丛中撒手归，海岳一时齐惨淡，法门千古有光辉。恭惟德山堂上法姪语嵩禅师，打头不弱，末后犹强，得处纯真，用时的切，七刹光扬大法，一时风动炎荒。狮子山中，野狐屏迹；孤峰顶上，铁棒横拈。打雨敲风，呵佛骂祖，不虚天童之嫡裔，无违双桂之亲孙。远来祖塔瞻依，终不忘于源本；脱去真风弥露，始无忝乎先宗。方欲半座相分，剔出眉间挂剑，岂遽一朝决别，密移壁上飞龙？虽然语话未圆，要且声光遍布。秖如今日锦上铺华又作么生？丹砂九转须经煆，岂似他家药汞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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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镜池禅师起龛。「一声归去杜鹃鸣，梦断三更月正明，不动脚头超法界，迢迢终不涉途程。恭惟贯老禅师，眼明同古镜，襟净若秋池，但知树德耕仁，那顾倾家荡产？运起回天之手，和盘托出古伽蓝；罄输请法之诚，尽底掀翻旧院落。通玄活佛由此而得地，王化寰区；太白名山因之而再兴，光扬刹海。尤爱谦光导物，不居一物之先；惟能达识通方，不步诸方之后。所以心耽教海，不被教网之所笼罗；性乐禅天，不被禅关之所钝置。嬾理曹洞偏正，慵问临济主宾，佛祖位中留伊不住，声名队里早解抽身。正恁么时，如何是临行一句？銕船无底踏翻后，依旧东山水上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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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不居正位不居偏，常在烟霞水石边，千圣安排俱不得，一人自有一方天。大众！还委悉么？銕牛不吃栏边艸，直向须弥顶上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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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籓侯田太傅起棺。「慧剑单提日用中，天然元不犯磨砻。狼烟扫靖霞升去，万古英风动碧空。恭惟台籓太傅大护法，开国元勋，天朝首辅。嘉谋盖世，名藏大室之廷；功烈超伦，身画凌烟之阁。白旄黄钺，平荡千邦；铁券金章，绵联百世。所以霜戈挥处，地转天旋；宝剑拈时，河清海晏。满望永作皇家柱石，长为法社金汤。岂期一朝捐馆，柳营色惨貔貅；六辔遐升，虎帐梦惊鸾鹤。虽然火传薪尽，金流朴散而常存；芳继美留，体竭形消而不灭。正恁么时，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则且置，秖如不历阶级，超步大方一句作么生道？令人长忆李将军，万里遥天飞一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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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宫保前川张公起棺。「一剑东南三十霜，风尘扫靖解金章。赤松不学餐霞去，鸾鹤遄归极乐邦。恭惟宫保张公护法，开国元勋，专城大帅，星辰应世，河岳降灵。秉钺拥旄，到处风行艸偃；囊沙堰水，直得海晏河清。神武有不杀之威，只在止戈平乱；明哲知戒满之道，便能谢禄逃禅。所以柱石皇家，功高乎伏波之上；金汤法苑，芳浮于裴相之间。优渥天恩，颁祭葬之令典；遨游佛刹，超接引之觉场。即今云车已备，霞路将登，龙象导前，鸾鹤骖后。正当临行之际，更听山僧一偈：细柳营中产白莲，戈矛化作玉毫鞭。只将定国安邦手，拈起须弥掷大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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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酆友芝孝廉举火。「火宅炎炎遍大千，更于何处得安然？就中直下忘机境，烈燄横抽十丈莲。然虽如是，犹在湿地上坐。更入红炉重煆过，龙光不射斗牛边。」"
      },
      {
        "type": "p",
        "text": "慈雨如上座起龛。「楚水吴山遥踏遍，甬江迢递又亲来，几番曾共双眉结，一旦相看只眼开。满望赤肩担荷去，岂期撒手便将回？而今八臂遮难住，一任驴胎及马胎。」"
      },
      {
        "type": "p",
        "text": "举火。「六载相依非等闲，寂寥时共不辞艰，生姜辣卖清湘寺，睡虎声呼太白山。玉转珠回抛活句，戈投刃接透重关，不妨更入红炉煆，火里优昙劫外颜。」"
      },
      {
        "type": "p",
        "text": "慈云祥西堂起龛。「玄沙不出岭，触破脚指头便休；保寿不渡河，识得本来面便歇。简点将来，落在半途。争如慈云祥上座，一向脚跟稳当，从来不入时流，当时要住便住，而今要行便行。何故？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
      {
        "type": "p",
        "text": "入塔。「从上诸佛向者里起模画样，作个标榜；历代祖师向者里横眠倒卧，作个端倪。者个端倪标榜，天下衲僧跳不出、一切知识越不得，自古及今移易一毫头不得，若圣、若凡总向者里瓜熟蒂落，四楞蹋地。且道：还有不落者圈缋者么？渠侬无背面，好手不张名。」"
      },
      {
        "type": "p",
        "text": "卓林杰维那火。「茂林脱白独操方，历尽风尘与雪霜，末后清关遭毒手，乌藤拗折挂盂囊。此子于诸方得名、在天童得地，临机无滞，不爽箭锋；为法忘躯，何逾銕石？所以领堂司则有纲有纪、典宾客则无党无偏，堪称千里家驹，将作一株大树，满望遮天覆地，耀彩腾辉。岂期果熟香飘，早堕归根之叶？泽犹未降，遂敛出岫之云。正当换步移身，何必分皮析髓？红炉大冶曾经煆，再得翻身百炼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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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渊书记火。「者汉一生倔强，不近人情，平田浅艸不肯著脚，銕壁银山偏要打破，他人住处不住、他人行处不行，所以机不堕位、语不停玄，冰棱上渡过九曲，剑刃上拾得全躯，正期展足长途，谁谓抽身半路？使属目者望不见、在意者恨不过。如此作为，且道有甚长处？一副铁肠屙不尽，更看五热炙身时。」"
      },
      {
        "type": "p",
        "text": "坚固耆宿封龛。「不改家风三十年，死柴头上也光鲜，火叉放下翻身去，不意今朝话始圆。参横月落天旋转，何用藏身北斗边？」"
      },
      {
        "type": "p",
        "text": "举火。「者个老作家，生平只以火光三昧成就一切妙行，所谓如来行、普贤行、信行、解行、戒行、梵行，种种不可称量、不可思议，而他方菩萨咸来赞叹，将无边刹境隐在一尘。而今拈起须弥掷向方外，唯有僼长老放你不过，未免借婆衫子拜婆年去也。」撺下火炬便烧。"
      },
      {
        "type": "p",
        "text": "大众骨入普同。以拄杖指塔，云：「者一片地，在凡同凡、在圣同圣。所以，古人道：我者里龙蛇混杂，凡圣交参。然虽如是，胸藏太虚、囊括千界则不无，若是闪电光中分皂白、海潮声内别宫商，犹欠一著在。瑞岩者里又不然，狮子窟中无异兽，旃檀丛里放优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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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豁然禅人入塔。「虚空无背向，大道绝遮拦。你迎我进院，我送你归山。恁么荐得，我与你平出。如或未然，无影树下合同船，烟霞只尺千山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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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冰水禅德入塔。「寒风激水成冰，杲日照冰成水，但能如是了知，何碍出生入死？藏身之处没踪由，卧看山头白浪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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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宣禅人火。「龙蛇阵上看谋略，闪电光中展大机者，是你二十年前未出家时曾恁么来底，而今弓折箭尽，国破家残，且道作么生？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
      },
      {
        "type": "p",
        "text": "雪中达乘禅人起龛。「对境无欣厌，随缘得自由，不因今日雪，争得玉阶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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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有乘可达，未脱羁锁；无地可容，逍遥物外。虽然，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
      {
        "type": "p",
        "text": "露牛禅师入塔。「入艸一回蓦鼻牵，几番痛处更加鞭，如今趁亦趁不去，却向无阴阳地眠。」"
      },
      {
        "type": "p",
        "text": "本具巡照火。「朝暮照人不自照，无端常被灯笼笑。今目火蛇劈面来，烈燄堆头飞铁鹞。」"
      },
      {
        "type": "p",
        "text": "隐文禅师起龛。「生来一似云浮嶂，死去还同月落峰，生死头头无取舍，去来步步绝行踪。情谓尽，古今空，透网金鳞犹滞水，回途石马出纱笼。」"
      },
      {
        "type": "p",
        "text": "入塔。「白峰殿前铲艸，鸳湖滩畔韬光，一种天然风致，十分清素行藏。隐玄雾以豹变，游青冥而鸿翔，思编蒲而终养，故策杖以还乡。庭无啣华之乌，路绝参踪之獐，人天固是罔测，佛祖亦难相望。六户清风奕奕，通身玉骨锵锵，到底归根叶落，当知达本情忘。藏身之处无迹，秋来鹭宿芦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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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安禅德入塔。「自入松龛自手封，临行分付语从容，要还太白无他事，端的云归向碧峰。藏身处，不留踪，无影树头金凤舞，合同船子泛清风。」"
      },
      {
        "type": "p",
        "text": "德水禅人入骨。「七净华，八德水，个中难著些些子，假饶煆过后精金，也须送在荒郊里。何故？舍下浑身一物无，无可舍处犹不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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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禅德起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更持三十年，何似一回惺？若也惺，泥塑金刚行出井。」"
      },
      {
        "type": "p",
        "text": "举火。「过去心不可得，山头白浪高千尺；未来心不可得，海底红尘飞八极；现在心不可得，枯河道里寻鱼迹。」竖起火炬，云：「者个𫆏？笔描菩萨火中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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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照禅人火。「寂照与常照，心头未悄悄，管带忽然忘，是名为普照。今更报君知，还有向上窍，火里觅浮沤，电光分白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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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漪禅德入塔。「悟漪老禅哲，真参无间歇，荷笠走诸方，默契本无说。陆沉广众中，佛眼不能别，一朝委世缘，先自知时节。俵散诸道具，作偈与众决，脱去何优游？火里寒冰结。留供当伏暑，面颜犹香洁，惟有者著子，亘古离生灭。放下没行踪，直教心路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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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舟禅人起龛。「生死海中屡浪游，白云渺渺水悠悠，今朝橹棹俱停却，好与波心拨转头。」喝一喝，云：「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唤月下沧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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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庄古禅人火。「大地耕翻已获秋，鼻无绳索得优游，出空谷，上高丘，撒手那边千圣外，回途堪作火中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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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体然比丘尼火。「镜华窥破玉楼前，一榻寒缸寝万缘，今日移身知换步，云收碧岫月临川。金刚体，自如然，烈火燄中人有路，不萌枝上透金莲。」"
      },
      {
        "type": "p",
        "text": "天山侍者火。「换禅不用煨萝菔，记法何须污纸衣？端的衲僧行履处，红炉燄上雪花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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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梵净宗庵主封龛。「金鸡啼彻五更寒，梦断人间电影看，叶落归根亲荐旨，十方刹海目前观。维尔梵净宗子，闺阁须眉，缁门祥瑞，心超云汉，志洁冰霜。镜花窥破于粧台，早知清净；水月观空于绣屋，独悟真常。所以偶失鸾俦，即空房而为禅室；灯传鹿苑，就苦海而作津梁。玉麈前光风霁日，蒲团上枯木朽株，优昙芳现尘寰，莲萼香开火聚，大千掷于方外，须弥纳于芥中。见越常情，圣贤莫测其涯际；慈垂出格，凡愚咸受其陶镕。解衣推食，忘身为物，家传僧伽再世，户说维卫重来。方子视含生，何春晖之遽敛？当照临尘刹，审桂影之无偏。坐脱归真，临行说偈。灵龛既入，瑶户宜扃，正恁么时，身藏北斗人难见，华雨茫茫动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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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一湾溪畔云，数点松梢雨，此是你归土时，亦是你受用处。何故？水流心外事，电拂世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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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勤知殿起龛。「虚空为殿，日月为灯，此是什么境界？勤知殿，你寻常知殿，还知得此么？若也知得，择火拈香是道场，倒骑牛兮出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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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净庵主封龛。「出尘有志秋霜洁，入道无余夜月孤，诸境寂时消息断，飘然撒手出常途。惟尔普明净子，妙龄失偶，矢志披缁，不乐狭小见闻，深入广大境界，寻常以解脱为佛事、以庄严为佛事、以禅寂为佛事、以施与为佛事，离男女相、离心缘相、离言语相、离彼我相，故能游太白之云、历乳峰之月、餐五磊之风、饱瑞岩之雪，门庭虽遍历诸方，得旨惟向上一著，堪作缁门标榜。何期橹棹俱停，凄惨失人天之容，欢忭起波旬之色？虽然，因沙掩室人难觑，余得春风动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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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以拄杖指塔窖，云：「者个虚窖子，三世诸佛被他埋却、历代祖师被他埋却、天下老和尚被他埋却，且道还有不被他埋却底么？明月松间照，清风天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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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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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庵僼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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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元视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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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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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宁郡诸绅衿护法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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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诸大护法，琼枝叠秀，玉干联英；德迈四科，才优八凯。悟彰物格，掩横浦之芳踪；禅藻仙华，挹眉山之清韵。湛朝宗以万壑，鉴彻心源；总作镇以群情，衡县慧岳。诚圣代之伊吕，法苑之许王者也。某德愧𤦹玟，才惭铅钝；久承雅谊，滥膺前规。识乏先几之明，事多当局之昧。致令鼠牙雀角，置喙无容；惟念海阔天空，燃犀斯省。不谓台檀灵山秉记，浊世无忘；不逾毘耶，严持宝座。肯祖灯之堂搆，翰锡瑶函；缵佛日之徽猷，文扬玉札。金汤在望，知弘护之斯勤；绣涩难藏，愧继述之靡绪。勉从台命，忧詟弥深；临楮回惶，曷胜惭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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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定邑众绅衿护法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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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侧闻成风妙斲，非全匠氏之能；流水清弦，须藉知音斯鉴。法非孤起而成，境必遇缘斯就。恭惟诸大檀护，玉韫山辉，珠藏川媚。选官得佛，高名自继西江；学释知儒，大业全传东洛。眷兹法席，思继往以开来；缅彼茎茆，因感今而念昔。飞来尺素，爰宠丹青。某萝薜长行，秖合一枝聊寄；抢榆匪逮，岂堪万里高抟？但同风之敷座方殷，矍然排闼；惟先哲之巨刹难却，勉尔登峰。敢云渊匠重兴？庶或荆州可识。三条篾，一茎虀，聊作往来接待；孤峰顶，闹蓝头，还期主伴交参。买山既逭金钱，入室凭留玉带。玲珑岩畔，蒙招手以相呼；华盖峰刖，莫攒眉而归去。云章遥复，无任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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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湘南诸绅衿护法公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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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鹫峰大法，昔重托于王臣；熊峤宗传，亦丕扬于儒彦。况芝同臭味，兰共襟期，幸吾道之未衰，实同人之深眷也。恭惟诸位词宗护法，衡湘硕望，洙泗耆英，识探玄微，学臻渊奥。经纶在握，当轴而四海同文；锦绣缠肠，挥毫则五湖独步。天香秋桂，触翻无隐之宗；月夜春蛙，发明一贯之旨。挈百氏之纲领，统三教以总持。衲某山林朽栎，粥饭常行。谬登祖席，失绳尺于后昆；滥典名蓝，罔规模于宿衲。餐烟霞于神鼎，已增痼疾之多；卧泉石于清关，转惭懒癖之甚。夙生多幸，每邀支谢之交；不弃耑愚，益寻苏元之好。罢驽下驷，宁堪伯乐之枉观；轮囷樗材，徒劳郢匠之回盼。抢榆不逮，敢望扶摇；尺蠖无能，何当驰骤。既叨芰嗜，讵乏葵倾。书传青鸟之遥，光并紫泥之重。云里茆茨初搆，奚难瓶锡遄征；堂前耆耋垂登，岂合星河远泛。是用擅违台命，庶几宽假来期。望沅湘而徘徊，瞻衡嶷以延伫。怅千山之遥隔，时节未逢；冀一室之晤言，因缘有待。攀虎溪结社，须藉宗雷；期药峤传灯，还资裴李。风生玉麈，试看凿齿之酬；酒乏金罍，莫便攒眉而去。微忱谨布，高明赐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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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湘南诸山法属公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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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家声不坠，惟资兰桂联芳；祖令维新，实赖象龙随步。从来膊无外曲，缘知掌不独鸣。恭惟同源法属诸山和尚，气吞湖海，眼盖乾坤，乳择鹅王，身翻狮子。凤毛麟角，等是太白真枝；巨刹名坊，总揽湘山秀色。同声相和兮，东唱则西敲；别调重翻兮，南呼而北应。擎叉打地，隐显随机，无非格外风流；舞笏张弓，行藏莫测，悉显个中消息。幸多瑞生优钵，何须锦上铺花；既方乐奏钧天，安用郢中夸曲。不慧识惭面壁，学未窥籓。祖席谬居，深有辜于同学；名坊滥典，毫无补乎法门。福凉德薄之躯，承推一日之长；璧合珠联之翰，不远千里而遐。然蒙金地遥招，可不江陵暗点。但老人龄垂望耋，居恒风烛可虞。又云兄谊莫能辞，是用星霜暂缓。盼沅江而莫渡，适时节之未逢；撷湘芷以遨游，审因缘之有在。若夫应庵举话，难克当其美言；设或宝寿推僧，须有假于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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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临封诸山名德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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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三台玅舞，合资作者频推；一曲新歌，须藉知音赓和。山崖水涘，盖有其人；石畔松边，岂无同调？恭惟诸山名德大师，学精三藏，戒炼五篇；禅得髓心，道推山斗。烟霞之胜侣，出格饱参；湖海之英灵，逸群宿衲。芋煨品字火，绿萝深处眠云；麻连鹑结衣，紫箨丛中啸月。开畬种粟，镢头下电掣星驰；引水浇蔬，杓子边山寒涧肃。历历家风迈古，头头活计超方。重欲竖拂拈槌，大似将钵安柄；更须谈宗演义，分明添足画蛇。不慧识学寡昧，滥厕僧伦；才略疏庸，谬尸禅席。乏煆圣炼凡之作，平澹遣时；无镕今铸古之能，委羸度日。生成慵劣，每蒙硕德相规；幸不弃遗，更辱多贤垂教。方拟龙山之访，缘菜叶以回源；岂虞马寺之言，飞鸿音而排闼？因缘固在，时节未然。以化鹿老人近垂登耋，而诸刹叟兄再至催程。毅然坚却，则负远地云山；恝尔便行，有孤高龄鹤发。延迟希谅，进退实难。泛洞庭于木兰，虽涉渺漭；揽湘川之芳杜，终不虚悬。雅抱幽襟，遥通盟谊；辉蓬照荜，当借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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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古南牧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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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阔玄诲，渴想殊深，忽蒙兴福法兄惠临，下颁慈教并及隆仪，载拜伏读，不觉汗流至踵也。某眇然小子，既愚且疏，尸席祖庭，实不堪任，仰荷慈光加被，庶免颠越。然数年以来，屡求解退，苦不获免，宁当慧齿生春，过与提奖？固老和尚之抚摩晚辈，至爱至深，无所不至，则某之赧颜当如何耶？然敢不捐躯，恐不副大人之所望耳。老和尚道大德备，法门总持，千秋师表，而寿藏一幢，允宜卓立祖山，不特祖孙、父子、伯仲同条道义之笃，宛于一堂之上，抑使后昆末学景仰无斁。其诸刹之佳城，宜分为爪发衣钵之藏，各使依光一方，高鉴之明无可言喻，某之愚见亦如是也。然徒有忻愿之心，实无纤毫之效，何乃反赐重言以及嘉贶？使某拜领，则何当辞谢？又不恭谨登二种，永志不忘，而合山清众又饫香积，皆赖眉间一分慈光，尚容趋谢，不胜瞻仰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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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仲调陶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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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熟大名久矣，不特接教入楚，始知苍梧、湘浦之间复有如昔日之人也。承命俨以神鼎虚席召不慧樽俎其间，固居士之误采风闻、过听人言耳。不慧自顾生平鲜德凉才若此者，讵堪当此巨任？况𬤇祖之龙章凤质、云兄之大吕黄钟，而尟眇之躯岂能仍其堂搆而协其埙箎者哉？然金地遥招、江陵暗点，敢不勉从台命？又云兄一片血心于佛法平沉之处崛然兴起，幸同人之激扬，开盲警聩，将移其风俗矣。不幸天不惠吊，良导斯夺，将恐湘江一带又从冥而入冥，抑何吝犬马之劳、不任左右之鞭策乎？若曰举扬宗教，则吾岂敢？或听之以博饭栽田，庶可聊遂愚蒙，且得素心之人相与数晨夕，亦向往之愿焉。否则，不敢奉命。裁复不庄，统惟照察。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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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玉斋耿兵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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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上人回，接手教，备详近况种种。不谓晴空一镜，俄然万别千差。若非居士久于佛法陶镕，逆顺无惊，险夷一致，而一旦遭逢此境，则其情状抑何堪哉？然古之圣人以无灾为惧，公郎竟以廉直才能灾罹无妄，固其天道茫茫不可问也。若其量度过人，今造物抑之必有道矣，安得不知其为天下异时之福耶？拙录弁首，雅承推奖，恐不副实。然借宠光，庶获不朽。长沙之行，似不能免。三月初，将发棹邗关矣。至于祸福休咎，亦听之前缘而已。惟冀珍调自玉。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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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师半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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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读来翰过誉，种种重言不当吃。承问：末后一句急切要紧，正搔著山僧痒处。山僧入楚以来虽曰未久，凡见究心此事者，无论在家、出家，略认得些门头影子边事，便以为极则，不思进步究竟到安乐无疑之地，佛所云可怜悯者，正此辈耳。而居士特于此要见个到底，岂非夙承愿力而来者乎？虽然，若论末后一句，未举最初一句以前，已是两手分付了也，而居士又在山僧者里捞天摸地。何也？盖只为居士荐得最初一句，未免史有末后一句，始到牢关之事耳。而今若要山僧说，则截却山僧舌；若道山僧不说，则哑却山僧口。居士向者里还分疏得下么？分疏看。若分疏不下，直须仔细分疏；忽然分疏不及，啐地折、嚗地断，则非末后一句和者从前所得一时俱丧却也，方信道从前被眼瞒也。所以古人道：一见则一切见，一了则一切了。直下如红炉上飞点雪相似，金刚王宝剑上还吹得一些毛么？到者里若有纤毫未尽，即是过重丘山。须知！须知！故云：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总无他说，只要当人啐地折、嚗地断耳。果若啐地折、嚗地断，岂有未尽之理？高峰堕枕时，便是者个消息也；百丈耳聋三日，亦不出者个消息也。至于岩头道：「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又道：「悔不曾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者等葛藤，一一自知落处，不著问人耳。那时神鼎有三十棒要与居士吃，方知道如蒿枝拂相似。若此，岂特不可与近时流辈得少为足者同日而语，便与从上古人把臂共行矣。不特居士庆快生平，真林下胜事也。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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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沩山慧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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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改正换旦，寻常节令，远劳专使跋涉，并及隆斋厚贶，深惭素受。无已，谢谢。然闻吾老人以五峰法伯千斤担子两手委付与公，此老人平昔一点公心海内共知者，今则老姪赤身担荷，可谓头正尾正，不胜欣慰之至。但惜不获躬过宝坊，再举三圣推僧旧案，奈何住持事繁，彼此同病，无以表意，卒拈数语，虽借大慧老人鼻孔，要且不在坐断金轮之下出气。老姪其勉诸。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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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大年杨邑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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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苾刍孱弱，莫过斯时。若非檀阴是托，直枯槁无余矣。复蒙台翰，又以似乎身居禄位，无缘问道，日恐汩没尘劳，而大生忧惧，有以前世恶果，故堕在茫茫苦海中云云。于此益见吾台檀之与常人不同也。佛不云乎：「信心难发，怖心难生。」今台檀身当荣显之际，人望之若青云之不可致。然台檀反生忧惧，非世儒所谓知安而虑危者欤？即此一念心，吾于台檀更不必别法，便是超三界、出生死之解脱路头，亦便是化民成俗、致君尧舜之根基也。吾祖达磨大师在南天竺国，观此东震旦中有大乘根器，故越漠渡沙，得得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语言文字，谓之教外别传，又谓之向上一著子，又谓之圆顿最上上乘。何谓大乘根器？即于荣显富贵中，不被富贵尘劳之所笼罩，不假人开导引诱，猛欲出离者是。何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者？不教人千劫学威仪、万劫修相好，只要人于善知识一言一句下，顿脱无始结使缠缚，当下明自本心、见自本性者是。在家士大夫中究明此心、具此大乘根器者，如李文和都尉、杨文公内翰与夫侍郎张子韶及子由、山谷等辈，皆不在去妻孥、休官罢职、避喧求静、咬菜根、苦形志，即在金紫行中、色声队里蓦地踢破生死关头，而横身三界中无有绊惹拘系得他者。正如涅槃会上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便言：「我是千佛一数。」佛云：「如是，如是。」又如法华会上七岁龙女疾往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便同是者般样人。是以不论男之与女、贵之与贱、僧之与俗，但能回心信得此及者，莫不直取无上菩提。所以都尉有言曰：「学道须是銕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良有旨焉。以上此等大老皆是第一等会学道人，于世出世间所谓讨尽便宜者也。然初未闻此道时，亦不以出仕为极则，正如台檀来翰之所虑，常怀沦溺之恐，简点目前虚妄，于五浊世中无有一事一法可以为凭为仗者。爵禄固可贵，不能保无常；妻孥非不爱，有时而散离。由是访寻知识，折节问道，然后乃知此个法门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不费纤毫气力，便得大解脱、得大自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返观目前一切虚妄，尽是一一真实相，更不必移易一丝头，公堂府署即是普光明殿，眷属妻孥无非清净法侣，处公判事，教子训孙，一一皆是微玅大解脱法，方省得释迦老子道：「治世语言，资生产业，皆顺正理，与实相不相违背。」金口玉言不是虚说。又亲证得庞居士所云：「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神通并玅用，运水及搬柴。」是真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所以道：示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先德乃有如此广大门风，后人不信不尊，一似于己无分，甘心退堕，自作障难，反生诽谤，一味嗜色淫声，贪名冒宠，流连忘反，以苦为乐，又何暇乎暂时一念省察？求其如台檀之不昧夙心，反躬究己者，何止千万不得一，万万不得一，百千万万不得一，正如火里觅优昙华。故不慧于台檀不觉忉怛，敢以此言而进之也。唯台檀少有采择，傥一念相信，进步弗怠，直到以上诸老行履处，则秘传一灯照彻三千大千世界，又岂分外事耶？六尘果何物而能肆虐哉？冒渎钧听，敢祈照察。弗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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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南淮林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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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谕生平不佞佛，与夫释氏之徒，若水乳之不合也，自亦不解。唯顾不慧于萧寺，一见而心许之，且多溢美之词，不觉内媿不已。不审何德何缘，相契左右，乃受知如此，岂夙缘成熟乎？然又不觉为左右助喜。盖不慧闻之古人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夫世出世间，其时节因缘四字，而飞腾变化，莫不由此耳。但不慧非其人，如左右之不佞佛者，古有数君子极相类，聊举一二，为左右助入道之缘。昔韩文公作俑不佞佛，后于岭南见大颠和尚，则心服焉。一日请益于颠曰：「弟子军州事繁，乞佛法省要处垂示。」颠默然良久，侍者三平击禅床三下，问其故，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文公乃忻然作礼曰：「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后作书与亲友，何啻逢人说项。欧阳大参慕韩不佞佛者，因见明教禅师《原教论》，不觉叹服而师事之。朱紫阳左袒不佞佛者，于禅宗特曰达磨，尽翻窠曰倡为禅宗，视义学尤为高玅。张商英丞相根性不佞佛者，初见梵䇲庄严殊胜，欲作无佛论以辟之，其妻向氏曰：「既无佛，何论之有？」英心疑而已之。后于同列处阅《维摩经》，至「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处」，叹曰：「胡人之言乃能尔耶？」即借归而阅。向氏复问曰：「相公读何书？」对曰：「《维摩诘所说经》。」向氏曰：「可熟读此经，然后好著无佛论。」英悚然异其语，由是深信佛乘，访诸名山有道之士，而契心于兜率，作护法论数万言，入诸龙藏。式观如斯，不佞佛者岂非正是吾门当家种艸，差有些子光景？故不慧唯恐人之佞，所以深幸左右之不佞。若乃口头禅、身相佛，直乡愿耳，何所取焉？窃观左右抱奇伟磊落之才，实邦家柱石，特乃高尚以教育天下，英才是乐。或者天假吾缘，傥能一念缘起无生，将来为儒释一贯之师，成就大业于世，肯以吾教与杨墨之道同日而语哉？所订必无爽。扫榻恭候，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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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闵渭璜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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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禀纯粹之资，究性命之学，不废邹鲁之教，而于此事留心之久，真火中莲也。欣羡！欣羡！承谕云：某自聆吾师笑语，追寻旧日所恃杳不可得，方知平时所得终无所得也。据山僧看来，不妨为居士助喜。何也？果若无所得，则通亦不可得，格亦不可得，生死不可得，梦幻不可得，世尊睹星亦不可得，高峰堕枕亦不可得，乃至㘞地一声思量卜度，銕壁铜墙转身亮处，者一络索皆不可得。山僧亦无法为人，居士又何曾问道也？所谓内无所证，外无所修矣。不见释迦老子于然灯佛所以悟无有法，即承受记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只因居士不曾到此无所得处，故有许多梦幻生死之差别，皮肉隔断之牵缠，不得身外无余，身心一如，半生半灭打作两橛耳。山僧至此又岂可别作别为，妄生节目？而居士亦只消将个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二语体之究之，他时后日打失鼻孔，方知真无所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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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熊郢生朱岳连二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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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子濂杜海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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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昨文旆光临，兼承台命升座举扬，不慧欲效三平上座为昌黎傍通一线，何幸左右即于言下知归，诚谓大根利器不同凡小，岂止太白增光，实为林下千秋盛事。左右今于数千人天众前当阳荐得，可不异于张天觉之夜半客房触翻溺器时耶？然古今士大夫留心斯道，所患不真切，不患不彻头，故于参访之际不止在一途、不守住一师，或先浅而后深、或东得而西失，如杨大年先与云门下尊宿谅监寺诸公游，后得法于广慧琏，而黄山谷初于晦堂处逴得些子，及于死心语下开口不得，非止张天觉印心于东林而向兜率手中纳款也。所以善财童子南询历遍方始罢参，而大慧亦悟处不一，晚见天宁则无疑焉。到此田地，方信吾老人及不慧于左右不吾欺也。故老人授以偈拂印证，而左右直下承当，可谓鹅王择乳，素非鸭类，真狮子儿悦闻吼音，余兽闻之则脑裂矣。至如谕云：昔如来以正法眼藏付摩诃迦叶，而阿难于倒刹竿句下悟旨。此迦叶即为阿难之师矣，何独和尚不为弟之师耶？然吾宗机扣非一，发药不同，故临济种毒于黄檗，虽因高安点破，而终归恩于黄檗；其明上座启悟于卢行者，而同师五祖。当知佛祖出兴，手眼万端，机用千变，无非鼓舞后昆，发明大事因缘而已，不在名之大小、分之高下为事耳。至于睦州之与雪峰，马祖之与药山，清素之与兜率，皆同一个样子，殆不可枚举。唯冀左右善自护持，毋令断绝，于此门中广作佛事，大为标格，则不负老汉婆心，不慧踊跃不胜为荷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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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前川张少保督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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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台檀诸大弘护，儒宗硕望，出为周召之经纶；禅苑网维，居作杨李之墙堑。得无隐旨于木樨香里，谈不二门于蛙鼓声中。会三教之无岐，归一贯之有自。古称四明佛地，首推两浙文邦，不舍有为法而证真实相者也。贫道生居何幸，得承方外之交；添乏名蓝，又辱金汤之护。道惭先哲，德愧时贤。寒暑迭更，毫无补于宗教；嘘培深至，殊有累于檀波。且野性山麋，长苦大牢之享；而倦飞林鸟，恒多宿树之思。故乞引退驽下菲材，耑祈别选僧中有德。不意诸台檀护过于至爱，璧合词联，重辱谕留，奖慰谆切，使衲汗颜尤甚，芒负转增。曲录再登，实惶恐而奉教；清温难继，觉求解以无辞。但赋性耑愚，恐难终于继述；天生疏拙，将何报乎知交耳？裁谢不庄，统祈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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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奉教，渴想殊深。弘护光中，时多照拂。项昭、武邺嗣诸君子至山，不虞华翰叠颁，宠光隆被，谆谆勉以至谊，眷眷出乎深衷，不觉使人感愧交臻，而汗流夹背也。贫道樗朽无似，滥厕僧伦，寡识罔知，素餐尸位。况此煌煌堂构，株守以来，星霜屡阅，而继述无闻，岂不有负金汤之盛德哉！故切引退，别选高缁。而台檀过于钟爱，不谅菲材，重玑复璧，左挈右提，人非木石，诚难恝然。暂解钵瓶，勉从台命，临颖悚愧，不胜主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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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四民有纪，不使杂居；三教攸同，岂宜偏废？宣圣之庙，祀典恒崇；释尊之祠，褒文永锡。斯非区区之臆说，诚皇皇之宪章也。兹启瑞岩禅席，山开唐晋，刹建王臣。佽飞地主主盟，普化宗禅禅席。四明夸三岩之秀，五山列十刹之奇。庚星效灵彼山，芝艸发祥此地。摩霄戛汉，峨峨十二崇峰；镂碧雕金，簇簇千三楼阁。累被仁王敕建，每多名士品题。考郡乘而事事不磨，载口碑则言言靡间。金莲地涌，此赤须白足之灵区；宝盖天垂，岂绣毂朱轮之别业？窃闻楚材晋用，智者或为；鹊垒鸠居，仁人不取。然而缁伦不竞，道业式微。金田没其阡陌，已越多年；香界沉于黍禾，亦非此日。但狐踪伤登临之目，盖祖脚有复发之谣。兹所募者，惟一袈裟地，乞还祝圣之坛；并半肘腋基，用仲吁天之恳。恭惟门下，奕世光华，传家清白。孝友闻于里闬，礼义达于国门。麦舟之济慨然，何敢望也？玉带之还不泯，固所愿焉。冀捐惟林莽之墟，其仁浮乎继绝；所归仅招提之址，而义溢夫存亡。功侔布地挥金，名勒云泉之表；德并舍宅成寺，声扬湖海之间。许元度之风流，王右军之标格。乐施不吝，见善勇为。临启无任仰望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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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陶渊明归去来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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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去来兮，紫芝将老胡不归？既于时之不偶，复迟暮之堪悲。慨遗风之不坠，维古道之可追。审前修之去就，验今人之是非。发星星而垂白，云冉冉以侵衣。泛沧茫之野水，盼蜿蜒之翠微。花迎鸟送，舟趋岸奔。风清藓径，月挂松门。茆茨尚在，幽侣犹存。草菌敷座，瀑雪盈樽。仰松风而洗耳，俯溪流以照颜。昼葵餐而易饱，夕云卧以相安。万境虚闲而自若，劳生扰攘兮不关。物同霜叶之浮脆，世亦沤电之等观。代与人以迁谢，时无往而不还。日怡冥漠而酬酢，身惟阒寂以盘桓。归去来兮，薜萝深以堪游。鹿呦呦兮啣艸，鸟嘤嘤兮相求。披玉轴而对月，拾瑶艸以忘忧。嗟时芳之阳艳，栽白藕之盈畴。春风飏笠，秋水浮舟。情枯竭兮少室，心淡泊兮丹丘。坐无尘之白石，漱最洁之寒流。探清境以绝邻，亦吾生之甘休。已矣乎，息影空山忘岁时，身共浮萍何去住？茫茫江海拟安之？朝露不可玩，石火岂能期？憎爱心兮既尽，何稂莠而耘耔？倚太虚以啸傲，揽云霞而赋诗。洞古今而无间，悬日月以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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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公运瓮，敬姜手绩，劳则以思，佚则多失。相彼华门，秉躬匪懈，既为释子，不勤奚赖？废寝忘餐，殚精尽力，于道尚亏，况或弗及？皇皇六度，精进居一，钢炼其心，銕铸其脊。英不宵眠英邵武，胁不至席胁尊者，百丈垂老，不作不食。晏安鸩毒，胡可染习？丧志隳功，迄无成立。缅想前贤，世出世间，苟树风规，身不敢闲。尔众不勤，实由我惰，不以身教，耳犹风过。种种其发，衰暮之日，钟鸣而起，鼓寂而息。此何为哉？首众之责，勉强支持，慎母予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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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述金人，三缄其口，莫谓无妨，终成祸薮。佛诫十恶，口有其四，斧在口中，言不可肆。云居有言，十度九休，恐无利益，反招其尤。古圣与贤，岂不便便，何为于口，若此慎焉？兴邦丧邦，由于一言，祸福之枢，休咎之源。善逝说法，尚待其时，非时而说，皆为剩词。苟非其时，有口挂壁，何况訿议，发人隐慝。多言多失，慎口则吉，宁拙于言，毋浮于实。宰予子贡，四科优许，望诸颜曾，天渊相距。若鲁如愚，其德之腴，道传千古，光被万区。嗟嗟尔才，奕奕华美，口不容物，璧瑕珠颣。刮颣磨瑕，聿为至宝，鉴我刍荛，是究是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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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箕陈洪范，五福六极。优柔不振，太刚则折。子路兼人，孔子恒抑。项羽叱咤，乌江自殛。强项使气，皆非美德。英才之累，贤者之疾。三毒之害，嗔火为贼。是用忍波，济以慈泽。忍之为美，其美无匹。不展一筹，能却怨敌。化暴为仁，转怒为怿。如其不忍，御火转烈。延野燎原，不可遏绝。功颓九仞，忽于一时。噬脐莫及，前好并遗。淑人君子，可不三思。劝尔高明，勉之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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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此灵根，惟坚惟贞，非雕非饰，异彩自生。相偕黄耇，丘壑怡情，受天之锡，与几并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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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秀棱棱，耿介不群，敲风打雨，指点烟云。杖国杖乡，大椿同春，玅共蜡屐，安若蒲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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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虚无形，至道无垠。沿及法季，象教乃神。黄金一国，塔样聿新。禅师遗命，埋骨普同。春山雨绿，秋树霜红。浮沤等幻，万化归空。父作子述，罔敢勿举。永言厥初，功存启宇。震大雷音，普大法雨。山何高高，水何汤汤。惟师道德，并其久长。后人为之，于师何伤。履归西天，谛流东土。不有不无，兹理可悟。密密之藏，呵护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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