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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序\n嘗見今之學佛者，淺嗜墨兵，嚼蠟膚言，矢口堂皇以為世間文辭不過是矣！且曰教外傳宗不立文字，遂局見於甕天牖日，亦可哂也，彼焉知大釋迦文佛盡世間解、吐廣長舌，說三藏經文詞義浩博，茫若望洋？如吾儒者，胸藏四庫、腹笥二酉，龍蒸虎蔚，妙奪天機之巧，若非耽蠹有年，書繙藜閣者，豈能搦管思元，落紙語粹，疇謂不學而能之乎？憨休和尚學貫華、竺，器偉達、能，法性超宗，道弘通變，禪餘之暇，因事導物、寓境寫情，故有文詞錄在叢席。乙丑夏，余客長安，過訪興善，見案頭一帙，名曰《敲空遺響》，展讀之，如商彝周鼎高古清奇，宗旨俱墳典中來，拔秀揚芬，鑿鑿可式。文薈藝苑，正大以敦倫；辭取騷選，博綜以盡理；翰類蘇李，辭達而旨明；詩近陶韋，沖澹以入格。其間波瀾跌宕，一吐一吞極盡風雲之態，如霞布天衢，光輝奪目。師之道之禪不可得而知，以師之才之學於斯可見，雖世之專學名家猶有所不逮也，豈獨釋氏之學者藉為指南？而吾儒之欲造作者之場者，亦當寄徑於茲矣！故樂序其首，表而出之以公諸宇內云。\n邰陽王錫命拜撰\n序\n憨休老人主北方禪宗第一拈花之座，其燈分白鳳穴雲峨喜和尚，所以超馬祖、匹臨濟而直上之，曹谿之派當泛漲洪流以應此瑞者歟？棒頭喝下，另集餘音僅成一編，名曰《敲空遺響》，類皆文詞詩翰，淵源私淑當有自來。文聿本乎秦漢；理不詭於周孔，活字天風，流音笑電，而濁世界中睹此靈葩，不翅石墜塵驚、珠輝夜朗。咳玉粲花，似群仙之相笑；噴風曳練，類列駿之雄奔。千巖爭秀、萬籟競鳴，信乎獅筋之琴一撫則諸絃絕響；金烏之曜纔出則爝火頓除，斷非簇錦攢花、充飾祖園者所可比儗也。余愧蹄涔，望彼海若，然轟雷掣電，大雅雄篇，可咀囓而得之菜根齒頰間。\n時，康熙甲子仲秋之吉濟南楊諤言走筆書於興善丈室\n原書闕。\n又笑曰：「究竟非空。天空空耳！倏然而雷霆震；山空空耳！倏然而萬木鳴。木之鳴，孰敲之？風飆敲之也；雷之震，孰敲之？陰陽敲之也。倏然而雷止風歇，天復空空、山復空空，過去空空、現在空空、未來空空，故曰究竟是空；然谷神不死，萬響攸生，故曰究竟非空。」余曰：「凡天地間，有形之物有壞；無形之物無壞。陰陽、風飆無形者也，無形即空。陰陽敲雷霆；風飆敲木竅，是以空敲空。空生響，空無盡，響亦無盡；空無壞，響亦無壞。故歷恒河沙劫以來，打空無棒、割空無刀、燒空無火、溺空無水。故三教聖人杷柄在空，或曰無知空空、或曰空無所空、或曰萬法歸空，空之時義大矣哉！」師笑而不答。予送師，師空去、予空歸。\n關中李柏敬題\n敲空遺響全集目錄\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一\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碑記\n重修廣教禪院碑記\n竊嘗論之，招提之設，周秦未與也，自摩騰入漢，兆白馬以開基；僧會來吳，載赤烏而表瑞。魏晉以降，上而王都邦邑、下而鄉井閭閻，莫不精嚴紺宇崇祀，以妥安西方大聖人之像焉！然後鴿苑蜂臺星分碁布，始駸駸乎真丹君子之國，則不第林雕樾繪，盤斗拱以連雲；寶蓋金幢，革鳥翬而飛漢，抑聖世運數之所至，實生人福業之所召。故東林起而山神降力；寶梵拓而許掾重來，良由象馭日輪，運慈心而援溺苦海；迦音鹿苑，廣悲智以解縛迷途。化洽生靈，奚翅人天萬億；光絢剎土，豈限世界三千？自是感應道交，非徵發期會有不可思議者，詎無自而然哉？\n廣教禪院去咸陽東北，路一由旬，邑乘載秦始皇時望彝宮故址也。山川清遠，土壤膏瘦。萬仞蓮峰，面終南而聳翠；千莊錦樹，背涇湄以披紅。襟擴三川，挹義天之清露；帶縈八水，澄幻海之昏波。信靈真之淵藪、關內之勝地也。始刱於唐之則天，曰周隆寺；敕額於宋之元祐，曰顯慶院。金，大定中，有普滿法師講經於此，敕賜今額。元，至元初，禪僧廣璣重修大殿，中塑接引佛一軀，高丈六尺，四壁畫八如來、文殊、維摩、觀音諸大士及天龍八部金剛神，筆機生動，有唐人墨意，往來遊觀者繩繩不絕，蓋當時名士筆也，故寺有三絕之稱。至正間，高弟、惠崇相沿繼起，克紹洪規。明，嘉靖時，地震傾圮，院主本琮脩葺後殿，塑二十四諸天像列左右焉；萬曆間，又有僧湛珀鳩合眾緣，開拓廊廡，重光梵剎；至崇禎末，大道凌遲，中原板蕩，燕雀無簷邊之宿，鴻鵠多壟上之嗟！茂草欞標，何處訪賢于長者？荒榛塞道，無復問𥿵缽偉人，桑海已來，傾頹若是！原夫物極則反，天道周星。迨我興朝世祖章皇帝金輪御宇，廣運佛心，四海晏安，百廢思舉。適今上嗣位之四年，歲在乙巳，有某某二比丘振錫來秦，栖神此地。剖塵拾礫，載懷興緝之心；除穢剪蒿，矢發僝脩之願。於是貲捐八社、鐸震十方，庀工鳩材，董建祖師伽藍二殿及雲堂、香廚、方丈各三楹，裝塑韋馱、監齋二大士像，旋請寶葴律師弘傳戒法。先是某銳志苦行，站立釘關；某亦相次捨身，烏獲同任信爾！聲傳谷應，萬姓傾心。又得其徒某等共相協力贊成其事，復建東西禪堂各五楹，內塑觀音、地藏、龍王、龍女、道明、達辯像六尊，皆金飾焉！緬唯勝緣難搆，非荷擔如來大法者力不能支。甲寅春，住持某議同八社，削牘迎余以尸席之。於時寮舍虛廠猶未整飾，無何陸起龍蛇，中外搔動，余亦退居興福。丙辰秋，某過余而言曰：「廣教鼎新，不憚觔疲骨瘁者，歷十有三載矣！今始落成，將見殿閣凌空，昱金烏而煥彩；幡燈轉燄，皎玉兔以澄輝。鐘鼓聞天外之聲，香雲遏林端之磬，事頗斯寢，志願克諧，但非為兒孫謀安宅計，願諸善知識弘道利生，共結般若之緣耳！前蒙開堂振響，遐邇趨風，來學有歸，如水就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炳千古之慧燄、關萬世之祖基，是誠肇於師也。恐世遠難名，匪言曷載？敢請為記，以劖之石，昭示後之繼斯席者，庶得相沿媲美，俾勿隳裂，亦杜絕夫有力負壑者之源，其為祖庭計不亦遠且悉乎？」余善其說，謂之曰：「吾聞君子創業垂統為可繼也。屢見今之營建者，莫不初假叢林之名，易求緣幹；成則定為恒產，貽諸子孫；日久則分為房頭，習為應院。趨名奔利，互相魚，而高宿禪衲尚不得過門一窺，欲望水雲義聚共相安住，不亦難矣哉？嗟乎！是陷泥犁之坑塹、壞法之厲階也，況有為非實，佛祖所訶，陵谷變遷，楊岐拒衲子之請；人天有漏，梁主來達磨之譏。百丈以前無住持事，凡今住持之高踞叢林非古也；百丈之後因時制宜，方廣居而蓄眾，迺分職以司存。子欲倣百丈之典型師表萬世，使創業有繼，婆心良苦，姑為子記之。其號令人天，鞭龍笞象，又永賴夫後之據方丈之善知識者。慚余固陋，寡學不文，秉筆汗顏，敘事難既。兜率內院常白寂子之惟，布髮掩泥親受燃燈之記云爾！」\n重修八關菩薩殿記\n大哉！吾佛之教也，其慈也溥、其惠也洽。醒巨夢於長夜，舟沉溺於四生。開劫導迷，歸淨土於十念；設權致變，闡尸羅於一朝。雖五教三乘，匯眾流於性海；十界九地，總不出乎自心。萬善不同，同歸於致。所以法流東震，派天下，郡城山林，廟貌崇敬靡不有之，況秦稱天下雄籓第一，而寺宇猶林乎其盛也。八關堂在會城之中，不知創自何時？年深代遠，風雨銷鑠，堂殿傾頹，固處通衢，往來憧憧者亦低頭合掌，而布金之念獨不能發。適三韓某居士者，相從督院來駐於秦，善性天成，懿德是好，樂輸己資，發心修葺。經始於己未仲夏之初；落成於孟冬中浣之望。數月之間，前後殿堂金碧輝映，其中佛菩薩及十王諸聖像煥然聿新。謀勒諸石以誌不朽，命斗垣董文學詣燉煌，請余言以記之。余惟長安都會之地，慧業文人多矣！吾林下人奚能言之？但八關齋戒，趨善之妙門；入道之捷徑也，雖奉持者眾，而八關之堂罕有建者；八關齋戒尟有明者。殊不知八戒是關，能閉八惡，不起諸過，故名關也；齋者，齊也，謂齊斷諸惡，具修眾善，故名齋也。齋者，過中不食為名；戒者，防非止惡為義。然必於月六日、八王日者，何也？月六日，乃四天王下察人間善惡故也；八王者，八節也，天地諸神陰陽交代，於是日持齋奉戒則過除而福廣也。然八戒唯一日一夜持者，蓋居家緣累，不能頓脫塵勞，故云一日一夜而為長齋，使人人得而易行，日久則慧生相遣，由淺入深，明正因以出生死；脫有漏以證菩提，此吾佛世尊大哀曠濟，拯拔群生，曲垂善巧之方便耳！方今某善士修崇八關之堂，匪但增其樂果，意在與人為善，大有補於世教人心者，功德豈淺鮮哉？嗟乎！眾生之沉寐也久矣！佛以關戒為木鐸，唯善士能克振而興起之，誠苦海之津梁；火燄中之芙蕖也，遂為記之。冀法苑塵清，扇真風於末運；靈臺霧淨，麗慧日於中天云爾。\n供水陸緣起碑記\n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故宇內名山大川勝絕之地，莫不皆假人而後傳。如崆峒之以廣成、富春之以嚴光、隆中之以孔明、廬嶽之以遠公。地得人顯、人以道彰，而人傑地靈，其間橫雄顯發，以各揚其道者又獨讓吾沙門。鈞陽西南四十里有文殊寺，在昭代時為周邸所建，自滄桑以來，堂殿丘墟鞠為茂草，數十年間已為狐兔之窟宅矣！壬子春，吾法弟虎堂和尚來憩於斯，日與衲子輩剪荊榛、闢蒿萊，並日而食、縛苑而居，不一載遂成法席，而文殊寺名始彰彰焉於遠聞也。和尚指南迷途，慈心普攝，四方尊仰，檀信填門，然第一義諦不假言傳，其如白雪陽春調高和寡，雖佛性種子人人本具，若未遇緣不能開發，欲發善芽須緣福種。所以尊象教為闡法之因；崇佛事乃慶人之要，於是集諸善信示以水陸因緣，但功果浩大，費用不資為慮也。善信某跽前而白之曰：「和尚欲施大法度我群迷，地雖偏隅，其好善樂施之心人皆有之，勿慮繁難，願成勝事。」既而與諸從事者日著躊躕，經營畫度，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以安廣眾。間器於埏埴、取粒於畎畝，盈儲克蓄以備支用，妙筭神出意至皆成，期年之間諸事辦足。思壇儀聖像而又不可得也，乃虔禱諸佛願垂哀降，遂詣首山，果一請而諾，感應道交，誠心愈倍，嚴列鼓吹，導迎進山，依儀設壇，豎旛懸像。將見金光晃耀，花雨繽紛，晨夕梵唄、鐘鼓之聲達於空界，遠近來觀憧憧不絕。進香頂禮者，日不減萬指，而和尚應機接物事事得宜，七日之內上下貼然，信知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向之所謂狐兔之宅，今見轉為極樂之邦矣！由是人心向化，信根純熟，發心連供，如是者三載。始則慮事大之難成也，迫於艱苦；終則欽眾善之信心也，卒成其功。易有之因，三人同心，其利斷金，言非虛也。癸亥秋，虎堂和尚來主金粟，屬余為記其事，將立石寺中以告後之來者。裡有繩纘，余素不文，性樂與人為善。今此盛緣，真菩提心，信所筆之以識其歲月云。\n重修翠雲山佛殿碑記\n判氣初天，日月所以麗其耀；肇形始地，川嶽所以效其靈。翠雲山者亦關內之勝概，雖群山峭拔而秀甲終南，為南臺五峰之一。草木蓊薆，疊翠錦於層巒；石澗鏗谹，發清響於幽谷。瀑布擬銀河倒瀉；雲幢將玉樹排空。野鳥齊鳴，奏管絃於天界；山花競秀，噴蘭麝於岩龕。誠復慕寂易從，世機難染，攀蘿暫憩，雲鶴見留，固薄伽梵晏處覺場原前緣若薰修福地，奈何年移代謝，殿久廢而址存；谷變陵遷，碑已沒而石斷，埋不可考，知創何時？適順治丁酉，有楚僧某者率意尋幽，棲身靈墺。敝衣弔影，侶猿鳥以偕居；露地草眠，參蛇虎而為伍。七日不火食，一念正思惟，遠近翕然趨風；樵牧歡從知善。僝修在志，莊嚴為誘善之門；起廢從心，搆結乃度生之要。於是剪除榛莽畢力經營，先修正殿三楹，中肖釋迦佛像，次脩前殿三楹、再塑韋天護法，廚庫僧房竟獲完美，燈󳲳悉具金碧交輝。夕梵晨鐘響荅山谷，雲棟雪脊鳥革翬飛，迥於煙霏空翠之表，宛然竺土楞伽之峰，皆十方檀信樂施之所成，亦釋子道行精修之所至。據終至始三十有年，今始落成，謀垂不朽，因求余以為文，勒之貞石將示後之主此山者，俾繩祖武勿荒先緒。余重楚僧之行願非小，不得以有漏目之，故記。\n夢浮鐘記\n康熙十年，歲在辛亥，七月既望，余禪棲於風穴山中。時葉望新秋，晴空氣爽，柏凝寒翠，一榻翛然晏如也。是夜將半，巖壑俱寂，萬籟無聲，沆瀣初來，林木變白，人都悉寢，余亦就桃而偃臥焉！目方微合，燈猶在檠乍明乍晦，若覺若迷夢一山寺巍峨壯麗，金碧交輝，疑天宮殿，人間有不可幾及者，僧徒約有四五百人，余亦預其數焉！中有老宿深目玄準，鳶肩脩頭，呼余而囑曰：「子當出矣！」余即辭行。適從余者六人，長五而少一，步出山麓，前橫大江，瀰漫萬頃莫知其所濟也。余顧謂從者曰：「若此奈何？」長默而少者曰：「此有鉅鐘可乘而濟之。」余曰：「鐘，沉物也，焉可以濟乎？」少者曰：「但乘之，勿慮不濟也。」余遂躡其耳、攀其鈕，鐘忽浮動，心起恐怖，回視六僧俱無有也。波濤洶湧，巨浪拍天，而鐘已浮於中流。於斯時也，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取捨情忘、心境雙絕，波浪息平，泯然自靜，得妙隨流，任其鐘之所止而休焉！須臾抵岸，絕壁千尋，惟怙樹一株，朽根半露。余盡力引之，根忽中斷，不知鐘所從脫而身已到岸矣！乃取徑沿崖而上，村落廓如，道豎剎竿，一人結旛以揚之，飄颻空中，望若游龍，欲就與語，忽鄰單振響，猛然驚覺。余躍起披襟出戶視之，步於中庭，但見月色如畫，滿地松陰，雲捲長空、水澄澗底，喟然而歎曰：「是夢之奇也？然鐘可以浮乎？真耶？妄耶？是心想之所至耶？」吾未嘗有想遠離顛倒，而夢境適來將必有所策進者耶！蓋天地一夢區也；萬物一夢境也；人生一夢會也。不知開眼是夢而更作夢中之夢，是可為智者道而不可以痴者語也。默而識之，坐以待旦。明日語諸禪友，友人曰：「異哉！予之夢也，預將有以徵法燈之兆乎？」余曰：「何為其然也？」友人曰：「鐘者，大器也；水者，智海也；枯樹者，歸根也；剎竿者，法幢也。子將乘洪鐘之器，游華藏智海濟度群靈，歸根復命，豎道場旛而弘揚法化也，故為子悅之。」余曰：「無其事也，皆含藏識中積習之影子所現耳！況夢想不真，又何有與於此哉？」友人曰：「此非渠所知也。曩閱《傳燈》，載石頭希遷禪師夢與六祖同乘一龜游泳深池之內，覺而念曰：『龜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與祖師同乘靈智游性海矣！』今為青原之派，子之所夢與彼類相若，或異日有徵，當信吾言之不食也。」明年春，余受風穴老人付囑，友人特請濡墨以記之。余曰：「果夢之徵耶？非夢之徵耶？果則是其記也；若非，又何記之有哉？人不知夢猶覺也、覺猶夢也，但於夢處覺，故似覺而不能覺也；若能於覺處夢，則雖夢而不惑夢矣！夢之虛幻固不必論，然鐘之浮若有可紀者。」子請益堅，余不能無言，姑筆其寱語曰「記夢浮鐘」。\n遊賢山寺記\n崴屠維大荒落。冬十月，余有事於池，由北路而至於扶風之龍渠寺，適善士杜姓者請齋。造其居，望北山崖巒蒼翠，詢之土人，曰：「賢山寺也。以張橫渠讀書得各會僧至，乃吾戒弟子。」雲居即寺之住持，請余登山，遂步至谷口。兩峰突兀，對峙如門，削壁數仞，似入太華深谷中，沿岩皆洞穴，土人曰：「此兵荒避亂之所鑿也。」進有里許，棘茨滿谷，無路可通，摳衣躡磴而達於山下，兩溪合流，中臺高數十丈，寺當其上，草間微徑縈紆而上，至一坦坳，巖題羅漢洞。由洞口至東澗，過澗有石幢，目之乃井也，深三百八十餘尺。轉入一洞，行二三丈，豁然碧天開朗，有磚為門，入之轉西又三四丈，通於殿庭。庭前古柏二株，其大數圍，鐵幹摩空如虯龍狀，青蔥鬱密，風起作怒濤聲，蓋唐宋時物也。佛殿嵬峨工慧巧麗，輪囷榱桷，今時斲工未必能為也。中肖一佛端嚴相好，四壁畫佛菩薩皆變像，顏貌作青黑綠藍色，云烏思國番僧畫也。前殿五楹，內塑皆佛，廊廡廓如。左廊有像，額曰張夫子祠，張子即橫渠先生也；右廊亦有像，即鑿井縣令楊公也。殿之西北復有磚門，內肖四天王像，即寺之山門也。出洞則懸岩數十丈，目之悚然，下有洞穴，寺僧曰田。洞口而下，通於西澗，舊時往來之路也，邑乘載盤龍三洞即此。余乃入穴，盤曲蜿蜒六七丈而出洞，行數武又復入洞，如此者三而至西澗，斷岸斬絕不可渡。有橋名曰天生橋，有閣覆之，年久傾頹，僧某欲易之以甓，工未興而化去，磚石現存。兩山蒼翠，松柏交蔭，牧唱樵歌，響荅山谷。還至於寺，滿壁多題詠，命侍者一一讀之，唯西壁有字，如蒼龍枯木之形，塵坌闇然，以帚拂去，乃古篆文，俯仰拂拭竟不能識，如岣嶁碑、石鼓文，幾至搔盡髮垢乃辯得數字，文意炳然。順行而下乃云：「關山隨地落、河漢近天流，高丘渾不暮，晝夜看行舟。」不知何代何入書也？巡壁而至殿前，有一絕云：「白雲呼我上高峰，路入青山萬樹松，到來喜脫塵緣累，十年夢破一聲鐘。」二詩調高韻清，令人讀之有遺世出塵之想，其餘不足觀也矣！庭豎豐碑，文意高古。\n中序：寺始於唐世，至大元至正時，有僧名賢齊者，年二十，遊方至此，鑿洞以居，歷年九十，腳跡不至人間，二虎常為守洞，鄉入德之故名賢山。是山以僧彰名，非宋之橫渠讀書而名者明矣！明世廟時，寺已坦塌，有信善楊澄者捨財而修葺之，碑乃重修時立也。碑文總憲楊公瞻所撰；前殿簷間亦有石刊〈遊賢山寺記〉，長安令楊公博所記，二楊皆河中人。\n山記：石側門至前廊，禮三大士像，獨立巖臺，俯眺河山。太白當其前，嵯峨插天，層巒疊嶂，恍如匡廬之九疊屏；渭水繞其足，凈如素練。平疇萬頃，村落連延，煙雲變幻如處瀛渤中。天風洒然，心骨俱冷，大非人間世，真紅塵中別一洞天、火宅內清涼世界，不可少也。遊覽未竟而夕陽西墜，荒煙野霧，紫綠交炫，牛羊歸牧，而柴門欲為之緊閉也。是夜宿山寺，古柏風號，連宵不息，野鶴孤猿，聲清霄漢。達旦，由東澗北上而至寺後，一塔嵬然，頂已頹落。讀碣，年紀至元，特諡普濟圓明賢齊和尚之塔十二字。塔前有石幢，為苔蘚所蝕字不能讀，惟東南一方字跡隱然，讀之乃《大阿彌陀經》，筆畫道勁，字亦端楷，書人失其姓氏。望北則平蕪無既，村落歷然，去縣僅十五里。寺後有深塹，明末時，鄉人避難掘斷以為堡也。寺僧自鑿塹後日漸衰沒，于今止一僧而已，余歎息久之。還寺復眺前山，龍昂虎踞，原屏開嶂，分股如梧桐枝，寺當鉗口，甚與堪輿相合，故為一方一大名剎。宋張子厚讀書於此而學達性天，今王太史復讀書而聲蜚詞苑，豈非此山之靈氣所鍾耶？惜乎掘斷來脈，嗚呼！是此山僧人之大不幸歟？亦天地之不欲與人全歟？興衰治亂，理數必然。契經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昆明池灰，誰復問之？誰復知之？午過，余下山而還龍渠，遂操管而樂為遊記。時同遊者比丘常樂，年八十有五、知客賁如、侍者中也、秀珠四子。\n序\n刊人天眼目序\n《人天眼目》乃越山晦巖智昭所集也。昭以透古今眼，澡肝膈於頂𩕳之初；具通變機，施膽力於威音之外。採摭五宗綱要彙而成書，將祖師閫奧八字打開，格外玄機盡情揭露，可謂挈領提綱，萬目千腋悉展舒而了然矣！然而宮商促拍，雅操或亂乎鄭聲；爐鞴煆烹，精金間淆於鈍鐵。向非是編，又何能辯魔揀異而知學者師承之有無耶？凡據師位者不可不家有而日見之也。雲松遠禪師，把茅秦隴，折鐺沸郿塢之雲；拄杖山形，蒿湯雋無言之味。既佩宗印，慧澤復施，命工重梓，願與天下有鼻孔衲僧，共炳摩尼之珠；互朗秦臺之鏡，亦宗門一大快事也。余略為記，實不敢作虛文以誕之，若有志夫宗門者珍重流通，是所望也。\n重刻《天童直說》序\n鄒孟有言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至若左史記事、右史記言，言以載道、事以考行，無事則不能見其行、無言則不能顯其道，所以道借言顯、行逐事彰，故《春秋》作而賊亂懼，壁觀來而義學摧。雖佛祖聖賢各出處其道之不同，然窮奸斥妄、救世利生之心則一也。天童密雲悟和尚以應真之聖，具大智慧，傳二十八祖達磨之正宗，中興臨濟之道，踞天童山用本色鉗錘，秪以一棒接人，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如太阿鋒，觸之則喪身失命。單提此乾嚗嚗這一著子，不獨海內賢豪望風景從，若昭代之帝后妃主莫不降香齎紫以致敬焉！遠及氈車蕃舶都來重譯問訊，奚翅蹋殺天下人之馬駒？問世一出，誠如迦維黃面老子之再世者也，凡宇內之據猊床、提祖印者皆出乎門墻，逮今兒孫幾遍天下，其間或有胸臆挾懷，刱發難端，師萬不得已向無言中立言、無說處通說，將靈山拈花、迦葉微笑傳來佛法的的大意，不遺餘力和心嘔出，若揭日月於中天；鼓雷霆於當代。或者謂：「天假難端激揚真說。不然，何大啟玄扃向紫羅帳裏撒珍珠之若是乎？」非直說無以睹佛祖妙凈圓明之正眼；非關妄無以格知解穿鑿謬亂之是非。昔山陰朝式王公者彙為一編，名之《直說》，大率為拯救末法鬥諍邪妄之狂禪；存我說法之異見，徵便學者銷意中之積滯、出眼內之金塵，化同異為大通。已爾，實啟禪關之金錀、闢祖道之巨擘也。江南傳來已久，北地慨未之見。己未夏，有雲松遠公把茅秦隴，道行超卓，為緇素所推重，有古宿衲之風，一日過燉煌，詢知為天童一脈兒孫，楚黃雙臺古春方兄之法胤也。出是編示余，且云：「蘊有年矣！未遇賞音，將付剞劂，欲得序言以廣其傳。」余歡喜踊躍，焚香稽首而告之曰：「此天童密老和尚憂祖道墜滅，迫不得已將一生真履實踐所得，從上佛祖之心髓，發而為此塗毒鼓聲也。千萬世之下，尚有聞其聲而死者，亦公之幸也。既來堅請，不敢固辭，愧智識淺陋，不能大祖之道、表公之行，冀讀是編者另俱隻眼，勿存人我見、勿作爭競論，須得意忘言直下薦取，如擘海金翅、擇乳鵝王，方能見天童密老和尚為法為人徹底之一片老婆心也。不唯見天童密老和尚為法為人徹底之一片老婆心，亦見雲松遠公重梓流通，無非為法為人徹底之一片老婆心也。」是序！\n與董斗垣文學法名序\n余性耽幽癖，不樂遊城邑聚落。戊午冬，適主燉煌，有客於長安過斗垣董子之門，而適遇董子止宿余舍之北堂。堂有佛，金色煥如；案有經鐘、󳲳悉具。蒲團竹仗，道味瀟然；花氣香雲，氤氳馥郁，宛然祗桓精舍，不知處人間世也。少頃，命童子進饌，餚核精品不減上方香積世界中來者，而禮敬恭虔，又不知當何如也。夜坐烹茗，相對劇談，往往皆吾宗門向上事，余甚欣慕焉！時有張子者在座，天資超敏亦能聆寓其旨，奠不賞音，擊飾聞所未聞，夜半乃散去。及平旦，鐘鼓訇訇、梵韻恬恬，余起盥禮佛，見董子帽僧伽、衣布衲，長跽佛前，誦修多羅，儼然一清修苦行頭陀也。余聞董子漢儒仲舒之裔，世業儒宗，性鍾孝友。其為人也，狀義而不朋、不足而不承、與觚而不堅、張虛而不華，損己利物，好善樂施，故恥挾策以干時，而寄跡於杏林者，志在活人也。況以保赤為專術，意謂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而醫得真傳，越人再見，其功可以回造化、參兩間；其脈則能診膏肓、泣鬼神，上自王公大人之世子、癊子及士庶人之子弟，莫不具瞻再造，賴以存活者益多矣！兼能篤信吾道，極力精研，甚為難得。塵欲煩囂，名韁利鎖，人多不能擺撥，唯董子夙有根器具大知見，雖處世緣中而不為世緣所轉。順其正因、盡其資產，冬夏長湯以濟行旅；四時隨緣以飯僧徒。又能出入諸大宗匠之門，凡在叢席能爭先首倡，竭力以弘護之，故人相推崇，皆曰近事領袖、法苑金湯，雖襄陽之龐蘊、毘耶之凈名不多讓焉！余曰：「擊之始信所傳不謬，而誠非虛譽也。」偶以法名請，余曰：「子名著久矣！又復何名之哉？」董子曰：「今日乃阿彌陀佛之誕辰也，願賜以名。」余即以性，名之曰佛，蓋阿彌陀佛成佛已來無央數劫，今之受生乃大悲願力之示現耳！人能行其佛道，即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殊不知佛生即爾生、爾生即佛生，性即佛也、佛即性也。性空真佛、佛性真空，無性無佛、無空不空，性佛兩忘，空不可得。只此不可得處脫體分明、纖塵不隔，於此智眼豁開，常光凈土觸目了然，自性彌陀頭頭顯現，何聖凡迷悟之有耶？然後推其壽已者所以壽世；保元者所以保人，方知金色美蕖實開於火燄之中也。雖然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董子於斯，不無疑矣！《康誥》曰：「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葛藤至此，不覺輾然大笑，竟筆之以授董子。\n《佛祖正傳沿流頌古》序\n一心相印，喻傳於燈；五葉敷榮，妙嚴於本。自青蓮眴目，無端口是禍門；迨少室安心，落賺血流遍地。曹溪胤子，憐象馬之雙蹄；滹沱沿流，嗟瞎驢之孤峻。千燈晃耀，熾光緣襲於初燈；萬派分岐，匯海終歸於嫡派。所以統嚴世系，永其傳者為宗，故茲頌古代興，賡厥聲者甚夥。慨各出己意，獨弄單提，於佛祖淵源，血脈貫。雪兆和尚悲法道之凌遲；佛祖正傳見沿流之有自。卷帙既就，丐余序文，貽命下頒，難為辭令，披閱之暇略著數言，若無鹽刻畫以難堪、似鮑老郎當而更甚。拙鎪謬妄自當哲士囅然，赤線珠聯還遭明眼覷破。\n純哲和尚語錄序\n虎生三日，氣已食牛；頻伽在鷇，其音迥異。純哲和尚昔與余同參風穴老人，見於稠人中，氣岸撐霆，神機峻捷，乳虎迦音已萃拔乎其類矣！辟如無恤、常山之符，以是賢師知為當家種草。曾未踰時，受本師雲老人記莂，心印既傳，遂行宗令，便能掀倒禪床，赤身擔荷，拈提鐵棒，打殺龍蛇。天人協贊，果熟之香風飄於汝南；時至理彰，鯨鯢之釣綸垂於溵水。住持枯淡，有葉縣省之風規；鉗錘妙密，得大慧杲之作略。道望輝騰，四方仰慕，隨機參扣，因事舉揚，語皆脫略窠臼、鏟去塵封，直示當人本分草料，不假文句而自然超卓者也。尋常，室中不許流傳一字，門人私錄其語若干篇，將付剞劂，以序屬余，余曰：「和尚大機之用如飛星爆竹、裂石崩崖，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直下使人命根頓斷，豈有文字語言與人咬嚼耶？文字語言乃和尚之土苴緒餘耳！欲出其餘亦足以利益入天。余雖不文，意不容默，因書片言以道其實，若謂家醜外揚，則吾豈敢？」\n滄涵和尚語錄序\n道在妙悟，非假言傳，所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禍端斯起，殃累兒孫無有了期。然上上之機一撥便轉；中下之流目瞪口呿，故于無言處立言、無說處通說，如國之用兵不得已也。滄涵和尚從先師棒頭喝下明向上真宗，便能開堂振響，海內欽風，剿除窠臼，文言縱橫殺活自在，雷崩雨驟電捲星馳，一一從胸中流出，蓋天蓋地，克家種草，真個手段，白拈應識神駒，果然踏殺天下，信乎獅子窟中獅子；栴檀林內栴檀，妙得先師嫡髓，可謂吾昆弟中之白眉也。門人錄其要語數十篇，欲以災木，問序于余。以余與和尚同出風穴先師之門墻故也，既不獲已，固陋弗辭，爰抒測，識其大端以與之。\n虎堂和尚語錄序\n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唯許沒量大人，不顧危亡單刀直入，如雲長公之斬顏良，始有少分相應。虎堂和尚與余同侍風穴先師，久經爐錘，深入閫奧。既佩心印，遯跡岩阿，幽棲十載，果熟香飄，響風慕請，開法鮦陽。於金粟禪林建大鼓旗，勘辨方來，不容情解，當門按劍，一味生擒。可謂出浸鯨鯢，浪沒須彌之頂；神機鐵牯，崢嶸宇宙之中。其後隨機請益，入室陞堂，遂有言句錄在紙衣。門人編輯成書，欲壽梨棗來求序言，殊不知從上先德入廛垂手，應機接物直是斬釘截鐵，那更拖泥帶水而作世諦流布耶？雖有一言半句如木札羹、鐵釘飯，亦恁時人咬嚼，忽然彈破牙齦，方知餅是麵做；又如醫師治眼，但有除翳藥耳無與明藥也，明若可與還應是翳。斯《錄》者，乃和尚之除翳藥也，若欲求明，切莫向這冊子上尋討。\n參約字序\n四姓出家，同歸釋氏，此安法師之論也。其後契經東來，果相符合，遂為千古定式，然未有法派之說。法派起於中古，僧初剃落，師依派以命名，令知木本水源，有所從出者矣！及度而為僧，以入於三寶之數，因而又為之字焉！字也者，以列於大僧故也。有荷法之任，為人天之標幟、道德之淵藪，諸佛慧命賴以續也，故人見而莫不起敬而尊仰之，故呼其字而不敢直斥其名也。如《傳燈》所載，古之尊宿或以寺稱、或以地呼者，何也？以道全德備，而超出乎世出世間，人皆欽仰，不惟不敢名而且不敢字，故嘉其地以尊之，如百丈、雲門、德山、臨濟諸祖之稱是也，故僧之可尊在道德耳！豈字為之耶？雖然，字亦不可少也。海文禪人來請字，余以參約字之，蓋取其名之義而與之也。參約數年間，於廣眾中能檢束身心，克窮己躬下事，未見其有惰志也。魯夫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倘力行日久，後得為人所尊亦未可知也。子當不失其所以為尊者歟！故為之序。\n約縗服社序\n輔周張子，青門之逸士也。一口過余而言曰：「古先聖王制禮作樂，設教化民，首重孝弟，推廣仁愛，立井田以世成業，所以死徒無出鄉，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自三代已降，淳風下衰，禮制雖存，而行多不逮，況時與世異，民病窮苦，親喪有制，而禮則憫然，不惟縗服無辦，且十餘年尚不能窀穸者，良可悲也。若富族高門，廩有陳紅、室有朽貫，不能割尺布斗粟以相調濟，而貧者急於求貸，易為入山擒虎，難於開口告人，然惡惡可？余志欲訂縗服之社，約諸同鄉各輸少財，積之歲月則涓滴石穿、毛聚毬成，以備鄉閭親老孝帛之用，餘則鄰喪貧無措者亦分贍之，庶利己利人兩獲其益，以免開口告人之難，不亦可乎？欲假善言以為倡率，使同志者見義勇為，知先王務本敦倫，藹然仁愛和厚之俗猶有在也。」余曰：「善哉善哉！昔范文正公念族人多困於饑寒喪嫁，乃建義莊，歲入租稅以分贍之；又子純仁將麥五百斛過丹陽，見石曼卿三喪欲舉無力、二女未嫁，并以麥、舟贈之。歸語其父，文公曰：『善！』吾聞魯夫子有言：『博施於民而能濟眾，必也聖乎！』觀范公父子濟難扶危，能體聖人之言、行聖人之事，宜乎！父子相繼，顯達宦途，出入將相，為大宋一代名臣，而令聞昭著、彪炳史冊者，庸詎知非行義好善樂施之明驗歟？子之志與范公父子合，不獨為濟眾無窮之利，其亦尚德可風。由一鄉以風一邑；由一邑以風一國；由一國以風之天下，凡有同志當勉而力行之，故樂為之序。」\n續法派偈序\n四姓出家歸釋，符安師之論；五宗列派分支，溯智祖之規。師初依派以命名，令知水源木本；徒後因偈以續代，方識始祖雲仍。歷百世有可考之常經，而千古無差舛之謬亂。雖僧形無異，然法派不同，有臨濟之派、有曹洞之派，僧若失派，竟不知為誰氏之兒孫也？所以僧有定派，如司馬世家、庶人族譜類皆然也。叢茂禪人以關中名德為長安人士所皈，偶以法派問偈於余。考之臨濟智超祖下第三世，即分支也。派偈四句，句止四字，字共十六，緣瓜累瓞，綿綿不替。但偈字將盡，慮後之子孫無以命名，特丐余以續之。余乃於本偈之下續以三十二言，使後之來者知派盡而求續者叢茂也；又當以叢茂為世祖，而昭永萬世，須珍襲家藏，或刊之石以為本宗支圖之定派云。\n書翰彙集序\n余壬子春入關，時賣花聲眾，爭艷桃李，余貨松獨青，而相顧者鮮矣！一日過涇陽，訪義真友人於嘉慶寺，適遇稚恭張老先生，一見如舊識，已遂成莫逆，其交有十四年所矣！先生以關內名家，早發上第，侍宸秘閣，天葩燦爛，冠絕古今。既而抽簪歸里，銜杯樂聖，喜與高衲輩遊，故有書問落在叢席。言簡而文、詞約而達，無泛常語，字字皆從活水源頭大光明藏中流出，不落時人套習；兼以書法精妙，雖米南宮、董玄宰亦有所不逮也。世人獲一字一句重如甄叔迦寶，韞櫝珍藏。侍僧集其與余往來書問彙而成帖，請序其首。余曰：「先生以書畫名天下，海內競尚，其書札緒餘雖一時揮灑，誠可矜式。子之是集，可謂拾瓊枝於玉苑；嗅薝蔔於香林者也，當與琅函貝葉共垂不朽。子宜以松青而見重，母效爭艷而可惜。」故序！\n孝廉羅稚圭過山賦記詩序\n玉書羅長公稚圭孝廉公，吾蜀閬人也。金昆皆台鼎器，隨父任汝墳，克勤藝業，能讀父書，不浪出入，州人士咸德之。戊辰冬，余自關內來主風穴，忽款段山中，訪余清話。旋署次，以風穴遊記并詩貽余，讀之，如鐘聞午夜，俗耳頓清；似劍淬豐城，星河耀彩。蓋緣思超而才俊、興遠而語雄，想其詞源倒峽，波爛千翻，雖李青蓮、楊升庵之復出亦當瞠乎其後矣！異日掞藻天庭，花磚視影，卑窺其一班，誠當世之大雅、斯文之巨擘也，故序譾言以志之。\n傳\n風穴雲峨老和尚傳\n師諱行喜，號雲峨，生益州資陽陳氏，蜀西望族也，世居隆昌。母陳夫入夢感異僧乘巨象造門授以如意，覺而誕師。幼即穎異，坐徹跏趺，為嬰兒戲皆歌詠梵唄。七歲入童子學，授經知大意，讀《論語》至「朝聞道，夕死可矣！」持本質於塾師曰：「所聞者何道？」塾師曰：「日用常行即是。」師曰：「夕死可矣！人既死，道又在何處？」塾師躊躕久之曰：「性命之理微，非爾所知。」師退而歎曰：「只如此道無聞，縱讀盡世間之書有何益哉？」遂掩卷歸。過溪，睹屍為魚鳥啄噉，忽動諸行無常之感，決志求出家。父母難之，師絕食數日，許就淨居山啟尊宿披剃，惟勤禮誦。忽夜坐自念：「天地間為甚麼有我？畢竟我生從何來？」窮極古今莫測終始，駭然汗下。達旦，詣鐘興庵白心玄和尚并述生緣。玄為開導獎勵，命號雪峨，贈以偈曰：「白雲鎖雪一峰寒，極目寥寥天地寬，象賀夤緣悲行普，夢回相笑太無端。」師禮謝歸，感奮自誓，與二三同志結非，依博山警語做工夫，久之不得力，念歲月飄忽仍立死限一年。苦於昏散，引錐痛劄，晝夜鞭逼愈增迷悶，聞印心和尚近住於竹家庵特往見之。心問：「甚麼處來？」師云：「凈居山。」心云：「父母未生前在甚麼處？」師云：「某甲正疑此事，特來求慈悲指示！」心云：「去！汝不會我語。」師方舉步，心喚師，師應諾，心云：「應從何來？」師忽有省會。心過天封，師隨受具。後遊峨嵋，遂詣萬峰參破山和尚，便問：「把住牢關，聖凡莫測，放開一線，略許商量。去此二途，請師相見。」山云：「瞎！」師云：「虛空無縫罅、法體絕形蹤，為甚麼大悲菩薩現千手眼？」山云：「死水不藏龍。」師云：「如何是活水龍？」山拈棒打出。未幾，山赴盤龍之請，師先往候，命師維那。\n師久慕天童法化之盛，遂裝包出蜀徑抵江南，聞密雲老和尚化去，時費隱和尚住金粟，師往謁，便問：「千里聞風則且止，覿面相逢意若何？」隱便打，師云：「劉郎不會藏春色，漏泄枝頭多少香？」隱云：「不遇攀花乎，徒勞造化心。」師便喝，隱復打，師遂挾袱入堂依炙座下。一日，普請車水次，隱命各述頌，師頌云：「竭世樞機本自然，輕輕拶著便週旋，就中有個超方作，倒瀉滄溟浪潑天。」隱深器之，於是聲馳叢席。值解夏，隱上堂云：「諸兄弟！從今解制後，或東去西去，忽然撞著猛虎當路又作麼生？」眾擬議，隱下座，以拄杖一時打散，師頓見隱用處。至晚辭行，隱固留，師呈偈曰：「獰龍隱顯迥誰儔？氣宇昂藏出眾流，大抵不貪香餌味，翻身破浪五湖遊。」竟去。見山翁和尚於天童，值入室舉洞山古鏡話，問師曰：「你道是甚麼意旨？」師云：「未到天童知何處？行來方見路高低。」翁云：「這漢拶著，便見瓦解冰消。」師云：「明眼宗師，天然有在。」翁便打。未幾遊天台，時林野和尚住通玄，師見便問：「杖頭挑撥，罕遇知音，狹路相逢，如何即是？」林云：「雲霧鎖青山。」師云：「未到天台，不妨疑著。」林曰：「持蠡酌海，妄測淺深。」師云：「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林云：「峰巒挺秀，鳥道難通。」師便喝，林便打，於是服膺座下，師資水乳，親炙七年。一日，侍林山行，林問云：「等閒拶著即轉轆轆地，我這裏總用不著，將你從前所悟的據實說與老僧看！」師盡情呈白，林云：「不是不是！」師云：「向來皆蒙印可，如今為甚又不是？」林云：「此是識解依通，盡屬生死根本。」師殷勤請益，林云：「且道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與汝自己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林正色呵曰：「說得道理好。」師佇思，林攔胸把住云：「除卻總別同異，速道速道！」師擬荅，林驀向懸崖一推，當下胸中寶惜廓爾冰消，返觀從前所得如大海之一滴耳！即充口說偈云：「罷罷罷！休休休！橫眠倒臥在荒丘，翻身拶碎虛空骨，萬象森羅笑點頭。」次日，呈上方丈，林接得，納於袖中，復伸手云：「這個且止，將你悟的呈似老僧看。」師舉足云：「昨日無端被害，這腳一夜痛不安。」林呵呵大笑，師哭：「蒼天蒼天！」便出。午後，卻喚師將從上佛祖公案極淆訛處重重勘驗，師一一剖決無礙，林云：「這回始信吾不汝欺也。」\n會林赴嘉禾棲真之請，命師理通玄院事。越明年，師往省覲，林即出源流拂子付師，時順治己丑九月十六日也。師遂禮辭，截江渡淮，在處以名剎敦請，前後一十三至，師堅辭不就，乃上陽山訪慧門大師，慧即與龐總戎會霍丘、固始兩邑紳士，請師住大別山普濟禪寺，師卻之猶甚，慧大師曰：「觀師法緣已熟，當乘時濟物，有祖已來難辭此責，豈可拘執而謙退乎？師若從請，吾當佐揚法化。」師乃就請，始聞法焉！方解制，河南光山紳衿削牘迎住普福，居無何，羅山道俗復迎住龍池。憶白崖山水幽奇，過掃忠國師塔，晤學憲禹峰彭公，師與本色相見，公不覺舞蹈生歡，留止慶祥，朝夕諮扣深有契證，以為相見之晚。夏滿，復歸龍池，未幾，復應湖廣隨州法興之請。\n有司李凌公來參，師問：「莫是十如居士否？」公曰：「是！」師即攔胸把住云：「覿面相逢一句，速道速道！」公茫然，師拓開云：「不是不是！」公曰：「太鹵莽生！」師云：「賺我來！賺我來！」茶次，復問：「嚮聞居士留心個中？」公曰：「不曾。」師云：「幸值不曾，若曾，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公曰：「且道棒頭有眼無眼？」師云：「山僧今日不打你在。」公曰：「要且無下手處。」師云：「不知痛癢漢！」公無語，師贈以〈偈〉曰：「谿山草際正凝霜，幸喜文星到上方，相見不勞重話會，從前鼻孔自昂藏。」\n明年，復循汝州觀察捷武范公風穴之命。先是，范公遊獵至山，見萬柏岑森之下有大蘭若，沿流而入，榛莽塞道，虎跡駢填，顏曰風穴禪寺。詢諸鄉人，乃曰：「此後唐時臨濟宗第四世延沼禪師祖庭也，桑海以來，僧徒寥落，傾頹迨盡。」公悵然久之，剔苔剝蘚，讀殘碣於草萊中，遂懷興緝之志。謀諸太守中寶林公，各捐俸修理，復成寶坊，每念獲一善知識以主之。時汝州紳士嚮師道風，遂白范公，以風穴延師焉！師至，念先德故址五代及今七百餘年，宗社灰冷，奮然以弘法為己任，遂大開爐鞴，痛下鉗鎚。四方有在於是者，聞其風，擔簦負笈，翕然來歸，食堂滿幾千指，宗風大振，咸謂濟北中興。\n居五載，長安緇素迎師住大興善寺，師翻然肯來。踰年，曳杖東歸，會鮦陽澺水宋中丞，慕摩詰捨宅，以南塘別墅刱建金粟禪林，迎師住持。一時龍象雲集，萬指參隨，戶無所容，有露處而聽法者。居四載，會汝州太守射斗高公以風穴虛席，迎者再至，遂命首座沖涵住持。復抵風穴，大新梵搆，開拓廊廡，四年之間，危樓傑閣，照映林壑，而工適告竣。師慮學者坡事繁難，有遠舉休隱之志，遂托故出山，拂衣長往。杖過汝寧，值當道護法太守熊公、別駕劉公遣役於上蔡候迎，強師入城，師不得已留止慧文禪院。一時賢士大夫延集座下，𧫎扣無虛日，師慈意藹然。至其機用妙密，澤壑夜移人所難覺，師則別垂方便，或曉之以經史、或喻之以百氏之言，而肯綮遊刃、透關擊節，如日蒞天臨，士大夫咸欽服焉！\n居三載，忽示微疾，適澺水宋中丞請師歸金粟，師即以書辭遠近檀越、汝州、汝寧當道諸大護法，囑以後事。於中夜召沖涵恒公及諸大眾，囑曰：「吾自蒞眾以來，二十七年之間夙興夜寐，兢兢業業，唯道是念，不敢斯須少懈也。時當像季，魔強法弱，汝等當以荷擔大法為心，勿徇世緣，受人弔問則不可也。」時當環擁，哀請遺偈，師云：「吾平常說的不是耶？」侍僧進紙筆，師援毫大書曰：「吾年六十有四，出世因緣已畢，生死凡聖同源，大都眉橫鼻直，歸去來兮歸去來，摩訶般若波羅密。」復震威一喝，擲筆瞑目而逝。\n師生平風度凝肅，凡近侍皆森然機用，脫略鉗錘。妙密室中提策，直以本分接人，未嘗假語言文字羅籠學者，故門庭孤峻，海內欽風，禪學深得爐錘之力，多有脫穎而去者。嘗示眾云：「當陽一路，智者猶迷，公案現成，漆桶不會。看個話頭取證，猶如掘地覓天；打屏妄想發明，大似棄波求水。即真即妄，而張網捕風；非異非如，而掉棒打月。直下即是打折驢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且道如何得恰好去？」良久云：「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又云：「參禪徒妄想，打座屈身勞，性海微風作，覺浪拍天高。止息重增病，縱之轉飄颻，須彌入芥子，瓦解與冰消。這裏薦得且居門外，正宿草庵，若要陞堂入室未敢相許在。何以？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云：「道在尋常休自瞞，當陽拈出與君看，冬風驀面吹來急，無位真人徹骨寒。」又云：「碧天明月照蘆花，雁叫霜寒境界賒，多少江湖方外客，幾人就路得還家？逢緣理會，即境明心，撒手歸來，了無別事。所以永嘉云：『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干。』曹谿路且置，只如生死作麼生了？水流元在海，月落不離天。」觀察󵋥嶪張公問：「若論個中事本自現成，到這裏為甚麼不知？」師曰：「居士貴姓？」公曰：「賤姓張。」師曰：「居士元來卻知。」公快然首肯。又侍御李公愚、太史張松谷同訪，師坐喜公池畔，李公曰：「學生為此事不明，特來參叩，請師垂誨！」師舉手中如意曰：「會麼？」李公曰：「不會。」師曰：「覿面相呈，為甚麼不會？」李公曰：「然隱微之妙理，未足以聲色形容也。」師曰：「居士略違貴教之旨。」李公曰：「何謂也？」師曰：「不見道：『潛雖伏矣，亦孔之昭乎？』」李公曰：「如何即是？」張公曰：「據我所見，無處不是。」師曰：「是個甚麼？」張顧李而笑，師曰：「眼眼相覷，此事竟不致於隱諱矣！」李公曰：「如何下手？」師即與二公長揖而別。\n師自順治庚寅開法至終師之世，十坐道場，開堂九剎，陞堂入室，未常懈倦，門人集語錄若干卷。師生明萬曆癸丑，示寂於康熙丙辰四月十三。停龕七日，顏貌不改如生，傾城道俗瞻集如市。門弟子欲迎龕歸風穴，以宋中丞哀懇奉師全身，師有遺命，故塔葬於金粟禪林之左。\n行狀\n破壁老和尚行狀\n師諱永吉，字常安，破壁其號也，蜀之綿竹人。父吳姓、母陳氏，四十無嗣，虔禱於鎣華山，夢龐眉僧寄宿，覺而有娠。既誕，白光燭室，鄰人驚異，甫離襁褓，好以佛事為兒戲。喜跏趺，終日不言，儼若有思。幼常多疾，父母憂之，以夙因故，遂依祥符寺續燈傳尊宿出家。時十三歲，傳授以〈大悲無礙陀羅尼咒〉，一脫口即成誦，如舊識者。及年十七，一切經書文字不由師授自然能通。常好靜坐，一日，有僧自峨嵋來，與師曰：「子若向南方參詢大善知識，後必悟入如來知見。」師心切嚮慕，即腰包出蜀直抵金陵，遍歷講肆，遊心藏海，凡性相二宗微言奧旨莫不深究。因閱《楞嚴》至「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由離見，見不能及。」翻覆疑難，不解其義，乃質於講師曰：「既見不能及，畢竟作麼生通義？」講師雖為剖析其理，然師疑不決，又素聞天童法化之盛，遂結伴過錢塘見密雲悟和尚於太白山中。纔跨門便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由離見，見不能及。畢竟作麼生？」悟便打。師再理前問，悟直打出方丈。師迷悶不已，異日再請益，悟復打。師不契其機，退而泣曰：「我只任與般若無緣。」明日，告假出山，回至嘉禾，聞漁人撒網聲忽然有省，與同行曰：「我當時錯過老和尚得與麼老婆心。」欲返天童，同行挽之，約歸金陵，受具於圓覺庵。圓覺見師天資超異，命檢藏經，乃囑師曰：「宗門鼎盛，卓犖有人，律學浸微，子其荷之。」師念菩提種智，戒為培根，慧因定發，戒為基本，乃矢志學毘尼法，於十誦、大小乘律究觀秘義，修明要奧二十餘載，後以江淮多故不遑寧處，遂杖錫西征，於是趨少室、遊五臺，徘徊終南，棧人連雲。將詣峨嵋，值蜀難未平，不果其志，遂由河池至徽州。州人見師律儀端靜，受持勤至，莫不望塵瞻禮，欲以祖師山棲師焉！師堅辭不就，四眾哀懇，乃留過冬。明年春，訪仇池，登鹿玉山，一徑如線，高盤八雲，長松插天，飛瀑垂練，遠絕人境，堪可掛錫。先是，本山耆宿夢披香色伽黎僧錫杖凈缾坐於東巖之下，有韋天侍側；次日，師至山，竟趨東巖宴坐，僧至，見與所夢者不異，即請就普賢寺弘闡毘尼，度無量眾。未及二載，武都太守于公道行、副戒褚公雲龍慕師道風，同紳衿緇素合壁聯詞，請師住白琬山觀音寺。其寺創於唐之開元，古名剎也，年深代遠，鐘鼓寂寥，人煙迥絕，竟為豺虎蛇虺之場。師至，見山水奇秀，遂有終焉之志。乃就地誅茅，縛樹為屋，旬曰之間，歸者如市，未及三載，殿宇廊廡輪奐斬新，金碧交光，照耀林壑，四方來求受戒，擔缾負錫者響振山谷，鱗萃蟻聚，居無所容。牧豎田畯莫不悛心欽向，儼若波離再世、瞿曇一出也。師本無宿疾，經營修理，精神少疲，領眾如常。一日，忽示微疾，命集眾陞座，囑曰：「去聖時遙，人多懈怠，輕律棄經，少奉持者。汝等當各努力，謹奉戒律，報佛恩德，勿貪利養、勿飾繁華，節儉恭勤，是佛子住。」囑畢乃起，沐浴更衣趺坐，奄然而逝。\n師生於明萬曆己丑，遷化於清順治十八年辛丑十一月十五日，世壽七十有三，僧臘三十四夏。登毘尼壇，說法利生一十四年，得戒弟子若干人、剃度小師若干人、皈依在家二眾若干人。闍維日，遠近緇素咸來觀送，駢填山谷，火竟不爇。門弟子跪祝曰：「師其有靈，火當自焚。」祝畢，龕內如轟雷者三吼，而火燄哭出數丈，煙光五色。人無智愚，仰觀悲戀，獲舍利無數。門人收靈骨，建塔於本山之麓。師長身闊面，聲清氣雄，為人風度夷簡，不為緣飾。冬夏一衲、日中一食，長坐不臥者四十年，隨身衣缽之外更無長物。待人恭恕而立已甚嚴；應世圓轉而蒞眾凝肅。所以為士大夫所准重，聲播遐邇，宜其然也。嗚呼！乾小子依師得戒，參詢江浙二十餘載，雖於道有聞，皆師開發蒙昧，秀掖獎勸之力也。慮師之行業，恐年久湮沒，故錄其乎日所聞於師者葺為論次，以備他時修塔銘者之考鏡，更冀有以傳師於不朽云。年月日。如乾謹狀。\n敲空遺響卷一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二\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塔銘\n風穴雲峨老和尚衣髮塔銘并序\n鷲嶺花拈，願解傳無言之妙旨；嵩巖壁觀，髓得紹空相之玄宗。豆爆寒灰，葩敷鐵榦。二株撐漢，無明果結於空中；五葉昌榮，三毒花開於火裏。所以來十方之羅漢、讖入廄之神駒，粒粟啗啄金雞，霜蹄蹋狐天下。曹源漲而沱潛轉秀，大樹蔭而岷嶓效靈。痛鞭瞎驢，滅卻正法眼藏；硬打石像，坐斷上流要津。緇出蠶叢，雄冠歷代。如吾先師喜老和尚者，蜀之資陽人也，族姓陳氏，系出隆昌。生緣超異，玉象蔭托於峨嵋；觸臭臨屍，無常忽感於谿水。披緇向道，食牛氣已獰猙；負笈參方，吹毛劍由銛利。獅吼父母皆喪，席讓尊宿咸驚。鍼水投機，徹底掀翻於通玄峰頂；禪板几案，兩手分付於棲真室中。鐵枷既已著肩，龍天自然推出，由是波騰汝海，丕承風穴中興；虓闕中原，壁立門庭孤峻。諸方嚮慕，秦川早味其風；五嶽翹欽，河獨沾其潤。席尸興善，歲僅一週，策返故廬，岩深九隱。道場十坐，荷法已有其人；能事全終，楖栗橫擔不顧。嗚呼！獅絃中斷，嗣響幸獲同修；衣髮雖遺，無縫欣成窣堵。匠工畢至，徵銘偶及於荒廬；樗櫟深漸，譾陋何堪以貞石？不恥下問，敢竭鄙誠。涕淚援毫，蓼莪興汝源之感；因人成事，風木動呂亭之悲。金粟已塔全身；興善用藏衣髮。銘勒千古之龜鑑，石記一代之住持。其問節略詳次，自有語錄行繇特綜其綱，茲不繁舉。\n師諱行喜，號曰雲峨，天童密雲師祖之孫，通玄林野師翁之子，住河南汝州風穴白雲禪寺最久，閱世六十有四，僧臘四十有六，示寂於新蔡金粟禪林，康熙十五年丙辰四月十三日也。當順治十七年，先師主興善，即今住持林我和尚，時預執都監，痛賴鉗錘，深入閫奧。先師返風穴，付託方丈，命分座接衲，後以機緣相契，遂嗣法於易菴法叔，故有衣髮相遺。不憶今歲春，林我和尚亦歸圓寂，法嗣愚參珍公繼席，力董後事，以先師遺衣建塔供養，蓋不違其師之本願也。敬為之銘曰：\n曹谿正脈，南嶽稱雄，馬駒待識，崛起蠶叢。降蹋蹴，血染腥風，樹有臨濟，獨冠五宗。世系相承，遞亙太白，有般孫子，丕顯風穴。縱鐵牛機，振興家園，壁立萬仞，聲光烜赫。十坐道場，興善其一，八水生春，宗壇路關。人天改觀，如晦遇日，虎驟龍驤，機圓用疾。刀握王庫，紫電青霜，鼓擊塗毒，聞者喪亡。山低華嶽，瑞騰五岡，心燈炳炳、慧燄煌煌。乾坤道大、日月輝增，信衣遺藏，法重真乘。永奠宗社，木直從繩，一錐卓立，霞蔚雲蒸。孤光不滅，薪盡火傳，芥城劫石，虛空寧遷？林谷有，此則不然，稽首再拜，昭億萬年。\n紫谷和尚壽塔銘并序\n道以無傳而傳，破顏契機於鷲嶺；法以不受而受，斷臂得髓於少林。自二株競秀，心印獨付於曹谿；五派分燈，宗風始播於天下。門庭施設，各擅家風，雖則飲水異流，歸源不二，道樞綿密，是謂洞宗。元音高唱於新豐，至韻大振於曹嶽。信夫龍吟枯骨，驚異響以難聞；木馬嘶聲，更何人而道聽？郢由淮月，清光照而雪曲春回；槳發鑑湖，甬浪翻而慈舟柁轉。法化莫茲為盛，卓犖代有其人。若乃祖述曹洞，憲章青龍，稱宗壇特起之雄者，唯靈源紫谷和尚一人而已。師廖姓，諱智覺，字紫谷，蜀西之左綿人也。於明萬曆甲寅，母感異而生，靈根夙具，慧本生知。齒方齠齔即喜跏趺，不樂世煩，居恒靜默。年甫十七欲求出家，父母難之，遂絕食誓死，度其志不可奪，因命依淨土寺族兄無真剃落。志切真乘，罔知趨向，隨裝包出蜀，抵襄沔、走燕都，周流講肆、考覽竺墳、探綜五教、力究微言十有四載，辛巳，始納戒於愍忠。一日思惟文字之學非究竟法，翻然改轍，奪發南參。首詣京口，見箬菴問和尚於竹林，令參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彼時疑情頓發，似有所入；次謁玉林琇和尚於報恩，久之不契。聞靈隱具德禮和尚機鋒迅捷，接人不以常情，師先遍參諸方，類待以客心，實大有不然者。及見禮，果不假辭色直據本有，如崩雷疾電不可湊泊，遂決志親覲。其後陞堂入室，往往批逆鱗、捋虎鬚，奪角衝關，未或當仁少讓，與禮相周旋者七載，禮固奇之。\n會百愚斯和尚主席顯聖，闡揚洞上宗風，意欲見之，遂請假渡錢塘，直造雲門。斯一見便問：「從甚處來？」師云：「北方來。」斯舉竹篦云：「你北方還有這個麼？」師云：「若論這個，說甚南北？」斯云：「你不識，禮拜了退。」師云：「瞞別人即得。」便出。一日聞磬聲，師口占云：「圓陀陀，口朝天，頂門一擊，吼震大千。」隨即赴堂齋。有桂輪上座云：「漫下口。」師即云：「漫下口，莫咬著，竹箸鋒頭定殺活，臨濟德山便著忙，三世諸佛盡吞卻。盡吞卻，衲子手腳元來惡。」斯喚至方丈，命呈悟由，師一一舉似，斯即以洞上五位偏正逐一問師，師隨問隨答，剖決無礙，融通妙協，當頭不犯，斯云：「將來作得個洞上兒孫。」\n戊戌五月廿一日，斯出從上佛祖源流衣拂付師，既肩大法，仍詣燕之盤山，將欲惜霜澗底密固靈根，其奈梅包香綻遠集蜂聞，早有以西山之聖果請住持者。未及二載，冥鴻天外，遠志難羈，撩起便行，飄然而去。甲辰秋，度關入秦，探終南奇勝。\n丁未，始遁跡觀音山三載，次至靈源，見峰巒奇秀，人煙迥絕，逐棲止焉！\n癸丑冬，高足中參於咸揚東北隅，創慈惠禪院成。介菴劉太史響師道風，合諸紳士削牘堅請，師不得已，出山應之，滑北之民暨清淨四眾，手持香花歡迎百里。劉太史以是多師有「弟子經年求大士，眾生今日見如來」之句概可知也。及陞座說法，不翅大將，樹建鼓旗，申令發號，聞者靡不畏服，門庭日闢，道望愈隆。\n丁巳冬，受涇陽緇素請，主觀音禪院，四遠趨風，雲奔水赴至莫可遏，弘法開戒萬指圍繞，宗風大震。長安當道大中丞杭公仰師高風，會薦福耆舊及當山護法，三復敦請始應之。一時賢士大夫駢集座下，參扣激揚，隨機應答，如葉墜秋空、兔走荒原也，士大夫亟稱服焉！住持四載，酬酢日繁，以多疾故欲休老林泉，辭眾不許，師拂衣竟去，返於靈源，影不出山，其行藏卷舒又非他人之所及也。\n師儀相清臞，長身山立，律己霜嚴，蒞眾秋肅，機鋒迅捷，不類常情。為法求人，手段辛辣，如蒼鷹攫兔，見即生擒，不唯門庭孤峻一振頹綱，而道眼超卓迥異諸方。自出世已來，三住大剎，孜孜以弘法為己任，誠狂瀾砥柱，末法之大光明精進幢也。至於謙光導物，慈忍居懷，雖閭閻負販之徒、輿臺伻役之輩，莫不聞見而悛心焉！由是四眾忻慕，靡所寘念，乃相與師以謀不朽，於是建壽塔於某山之麓。\n甲子春，余自中州受長安諸護法請，來主興善，過山訊師，令法嗣補菴、憨月二大師甲余至塔所囑銘其塔。素愧不文，鄙言何足為師重輕？然余與師道誼交好十有數年，知悉，固不得辭，因次序其實，乃為之銘曰：\n一花現瑞、兩桂垂陰，聯芳五葉，各紹門庭。\n洞上真源，機貴回互，夜半正明，天曉不露。\n苗蕃弁嶽，崛起青龍，川僧藞苴，獨振綱宗。\n九月楊飛，寒冰燄結，機疾用圓，罕能湊泊。\n梭騰化璧，穎脫襄錐，青蛇匣吼，白額岩威。\n四海英賢，雲奔水赴；名公鉅卿，傾誠外護。\n應機接物，指示隨方，當臺明鏡，不隱妍媸。\n道播寰區、聲馳湖海，忘己為人，大功不宰。\n風回洞上，不愧盧能，泥牛海吼、木馬空騰。\n砥柱狂瀾，顛扶末運，緇白皈心，人天恭敬。\n忘功罷業，休老林泉，身心寂靜，樂我大年。\n四眾忻慕，預謀其法，祝師永永，建茲壽塔。\n一錐無縫、八面玲瓏，天龍守衛，神鬼欽崇。\n爰勒銘詩，來學仰止，壽量虛空，何終何始？\n約文圓公塔銘并序\n夫幽壑蘭芳，馨香自遠；崇山玉蘊，潤澤流輝。非蘭性欲傳而玉質本潤，良由懿德內充、夙光外布者，今於圓公有以見之矣！\n公諱明圓，字約文，盩厔李氏子，生稟異質，幼挺玄機。年甫十九，詣松岩寺禮訥菴出家。既受具，遂行腳南方，參江浙諸大宗匠，於棒頭喝下皆有悟入，知不思議力性自具足，稟明於心，不假外也，翻然歸秦，會月巖和尚住會城之養生院，一見則機緣契合，遂傳心印。志在韜晦，患為人師，乃於灞上之王村靜室以終其志，遠絕塵世，澹泊自處，峻節孤風，足為世重。關中之弘法闡化者，皆以座元迎之。\n甲子春，余自中州受長安士大夫請，來主興善法席，是冬，稟具者眾，亦青佐余羯磨。時春秋鼎富，默識以為後學有望。戊辰夏，忽示微疾，書辭眾剎，囑累後事，沐浴更衣、書偈，跏趺而逝，適康熙廿七年六月廿九日也，世壽五十五，僧臘几十夏。\n公為人朴厚，端重寡言，其見地穩密，機辨自在。高尚足以起末俗，法眼足以振頹綱。雖影不出山而聲光遠及，豈非幽壑蘭芳而崇山玉潤者耶？觀其臨終安詳自若，履踐可知。況月岩和尚在法門與余為從兄弟，圓公乃從姪也，平日視余猶諸父，今不幸，不得視之猶子也？其徒實力建方墳來丐余銘，余雖不能銘，以法乳淵源有親親之義，不揣固陋，以序其實行。其銘曰：\n南山巍巍兮，若形儀之軒昂；渭水湯湯兮，若法乳之源長。道尊為眾歸兮，又何在乎開堂；德重能韜光兮，似大梅之智常。宗社方引領以屬望兮，為法門之棟梁；胡報緣之忽盡兮，早趨順乎寂場？自古佛祖有來必往兮，嗤俗子之悲傷；適草木之零落兮，迺藏真于五崗。庸詎知夫法身之不滅兮，樹松柏之蒼蒼？若斯人之道全德備兮，宜刊石以表彰；使千秋萬世兮，與日月以爭光；我誌其行實兮，貽後哲之來詳。\n比丘省然塔銘\n夫長天雲淡，月華始新，秋深木脫，山形骨露。死生變幻如野馬之翻空，自二氣判形已來，群有顛瞑於長夜，幾能眼活而一覷破，得來去自由者其誰也？非夙薰般若定力資深而超越乎世量者亦未易得，吾今於省然比丘有所感焉！比丘諱性鐸，字省然，金臺之武清張氏子，生於明萬曆壬子。賦性質朴，風神秀爽，幼喜趺坐，長厭世塵。於順治庚寅，禮香河恆庵耆宿披剃，由是墮三寶數。壬辰，圓具於廣濟玉光律主，初遊講肆，傍通經論。一日閱《六祖壇經》，知有宗門向上事，遂買艸鞋行腳，遊五臺、趨少室，過關入泰，將詣峨嵋，以夙緣故憩於涇水之南。壬子春，余杖策關中，開法興福，鐸領監院事，不憚勤劬竭盡心力，不啻楊岐之輔慈明也。及弘開爐鞴、痛喫鉗錘，於棒頭喝下往往有穎脫處。庚申秋，余有金粟之命別去四載。甲子復徇西安當道護法之請來主興善，鐸眉壽益高，皤然矍鑠，于丙寅春，遷近池陽之寶鼎寺，不及月，以微疾奄然化去，世壽七十四，僧臘三十五。夏，徒子法雲為築方墳，瘞于寶鼎之南，請余為銘，乃序其由而繫之以銘曰：\n有大比丘，法門龍象，氣宇昂藏，學窮三藏。\n嚴淨毗尼，師心宗匠，悟法皆空，知心是妄。\n扶豎法幢，宗猷毗贊，痛耐鉗錘，老當益壯。\n迥脫羅籠，幾曾血戰？時節到來，草鞋跟斷。\n復命歸根，徹證無上，我作銘詩，千載炳煥。\n比丘翠林塔銘\n聖凡雖異，利生之跡無殊；大道玄同，應化之徵靡一。所以在昔聖賢以傳心為學，誠明合體而教化興，是故吾佛世尊以教外別傳不立一法而斯道著。其間賢豪英特之士、絕類離倫之徒，往往勘破世緣、脫離塵愛，一超直入，固能透脫情關，掉背生死，得大自在，逆行順化人莫之測，誠不可以心思言議者也，吾於比丘有所取焉！比丘諱如清，翠林其字也，慶陽王氏子。幼不茹葷，樂行善事，無意塵俗。於順治癸巳夏，禮玄庵耆德出家，授以念佛公案，久無趨向，遂奮志南參。由涇涉渭至終南，偕弟如洪，號無盡，亦慶陽人，同受具於南禪律主，時戊戌歲也。乃擔簦吳越，於諸大名宿無不遍參，隨處皆有省發。後遊楚黃之雙臺，椎拂之下煩羊頓息、害馬都捐，由是拳拳服膺，克苦精勤，身役眾務，雙臺和尚乃贈之以〈偈〉曰：「自古擔泉帶月歸，善護都許者闍黎，深深藏在眉端上，異光前耀後機。」次年春，辭歸關中，晦跡於涇陽之北太李村白衣庵，非佛言不言、非佛行不行，緇素推重為一方導師。重建崇福古剎寺，功未竣而忽染微疾，於是年甲子六月初五日告辭檀越，囑付後事畢，奄然而逝。緇素為之築方墳，瘞於崇福之西南隅，世壽七十，僧臘二十七夏。先是弟無盡者，於己未年七月二十八日示寂化去，清留而不葬，以待異日同穴，至是果符其願也。度僧徒若干人、近事男女若干人。其徒性悟其行由，來請余以銘其碣，以余知清，兄弟故也，乃為之銘曰：\n異人傑出自慶陽，兄弟相從叩大方。本來面目詰獅王，虛空落地絕承當。倒轉蘆航返故鄉，潛行密運茲韜光。淵默雷聲難覆藏，緇白為之盡心降。重建古剎道之傍，胡為趨寂示無常？窣堵嵬然聳穹蒼，嵯峨峰五涇水長。銘詩我作清乃彰，劫石可消誌不忘。\n比丘慧元塔銘\n比丘慧元，蜀之德陽張氏子也，幼喜遊俠，好浮圖。順治甲申至秦，於涇陽之松隱庵禮超凡耆德出家，丙申圓具，遂行腳東南。丁未夏，余從少林過風穴，參先師雲老人，時元已在座下，見其氣宇軒昂，迥異他眾，於參請之際機不多讓，後遍參吳越，於棒頭喝下似有所獲。庚戌歸秦，至邠州皇澗寺為檀越皈依，遂開十方院接待雲水僧眾，以事繁故，囑弟印元總理院事，飄然長往。余時初領廣教住持，適元至，即佐理客司，會余赴中原新蔡之請，乃詣涇陽。樓南村有寶鼎寺，傾頹日久，目擊心傷，遂奮然僝修。不一載，廚庫僧房、樓閣凌霄如天成地涌，可謂以菩薩心而勤作佛事者。賴隻身獨任，經營過勞，遂染微疾，一日喚小師囑以後事，索筆書偈而逝。元生於崇禎辛未，示寂於康熙乙丑七月二十六日，世壽五十五，僧臘三十夏。小師性義為建方墳，欲刊石于上，遠來丐銘於余。乃為之銘曰：\n生死機關，只在一竅，半生參勤，已得其要。\n泥牛哮吼，虛空發笑，撒手歸來，尚能明妙。\n書偈臨行，得真實效，劖銘金石，靈光永耀。\n徹宗藏公塔銘\n公諱海藏，字徹宗，江南廬州合淝孔氏子。幼負豪俠，仗劍遊秦，擬欲從事軍門，以數奇弗果其志。一日入晉濟庵，聞誦《金剛經》得解其義，忽勤諸行無常之感，遂釋佩劍、出囊金，設齋禮心曉和尚出家，時順治壬辰歲也。初授以念佛公案，終日口誦不輟，常住以接待為務料理院事，公便能以苦行自任，朝夕不懈，寒暑忘疲。甲辰圓具於興善易菴和尚，精勤戒律，有馬勝威儀之風規，志切向上，以師老不敢遠離，服勞侍奉，後以心曉和尚圓寂，囑公繼席方丈，接待十方，常以為眾為心，雲遊禪衲得休歇焉！如公者，可謂繼志述事之能者也。於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七月偶染微痾，遂喚小師并執事人囑以後事奄然而化，世壽六十歲，僧臘二十四夏。徒眾欲建塔於普濟庵內，丐銘於余，因不辭固陋，乃贅之以銘曰：\n山川鍾英，秀毓斯人，緣生淝水、幻跡西秦。\n六岔路口，粥有飯有，普濟為心，能歇狂走。\n二十年來，舊店新開，繼志述事，公其人哉！\n道行超卓，忘身為物，不著我人，化洽泰國。\n四眾皈心，瞻彼慈仁，忽爾示寂，兔晦烏沉。\n公真鐵漢，回頭是岸，裂破虛空，泥牛血濺。\n撒手便行，夜半正明，歸根葉落，無滅無生。\n一錐永耐，真光常在，劫火洞然，此塔不壞。\n本源悟公塔銘\n夫日月麗天，生盲俱獲其益；春回大地，寒谷均遂其生。故吾佛世尊法身普遍，彌綸萬有、該括十虛，凡曰有情，無不俱足者也。雖邊地蔑戾，苟因緣會遇，無不使人人入佛知見，轉煩惱為樂土、醒愚頑而為智慧者，是在開化之功何如耳！余於本公今有見焉！公諱明悟，號本源，秦西之寧遠人，姓王氏。生於昭代天啟七年丁卯。甫二十五，離塵圓具，便行腳南方，參諸大宗匠之門，於道有契，杖笠歸秦，遂受記莂於圓通旵巖和尚。志惜秋霜，卓錫於醴泉之仁義里，數椽苫頭僅蔽風雨，靜默自居，行不越閫者二十餘年，鄉人向化，禮敬皈依。公無出世念，每慚末運佛法濫觴，故深潛韜晦以高其志，非友不友、非道不親，亦法門之應瑞而獨善其身者。於康熙二十八年某日某月患疾，命小師及眾檀那囑以後事，奄然化去。公體貌豐滿，道行超卓，律身儉而甚嚴；處人恭而有禮，所以為人天之皈敬。世壽六十三，僧臘三十一。眾謀建塔於九嵕山麓之觀音寺南址，小師某遠來丐銘，乃為之銘曰：\n道運竺乾、法流東震，五葉彌芳，臨濟獨盛。\n西有偉人，妙契天真，九苞威鳳、一角祥麟。\n惜霜志久，幻緣非偶，木馬奔騰、鐵牛哮吼。\n踏破虛空，無縫是崇，靈光炳耀，千古宗風。\n辭\n歸去來辭有序\n明崇禎十七年，歲在甲申，值流冠犯關，神京失守，龍御上賓，四海鼎準，率土蜂飛。是年八月，巨寇現忠據蜀，僭號頃復，屠戮生民。血丹原野，全川絕艸色之青；骼胔相枕，灌莽滿骷骸之白。真宇宙未有之奇凶，今古從前之異變也，豈止血流漂杵也哉？毒暴慘酷不可甚言。予幸脫於鋒鏑，萬死一生之中竊毋逃難於秦，聞高衲輩言：「皆往昔定業。」予始悟劫運乃夙因所造之惡果循環耳！壽命有盡，微生幾何？以有限之身而造無窮之業，況諸行無常，夢幻空花豈有實耶？遂決出塵之志，乃和陶淵明韻，作歸去來辭詠以見志云。\n歸去來兮！空門有路胡不歸？既覺塵勞之役役，奚躊躇而自悲？昔迴途之選佛，有丹霞之可追。遭逆冠之兇慘，悟夙業之隙非。出網鹿於三跳，投簪髮而緇衣。詢出世之奧論，探離言之旨微。乃聸梵宇，快意如奔，金繩界道，無上法門。詩書遐棄，貝葉唯存，公叔交絕，文舉空樽。習鐘魚以結課，慕拈花以破顏；瞻高車之易殆，思下乘以休安。披林花之馥郁，聽鳥語之關關；了世味如嚼蠟，破蕉鹿之夢觀。遠塵器之俗慮，絕人事之往還；蔭法雲於金地，嗅薝蔔而盤桓。歸去來兮！割恩愛以長遊，憶泰火之灰燼，縱富貴兮焉求？雖情華之初遣，惟養母以解憂。承菽水於歡膝，歌採芝於雲疇。疑弓息影，固壑藏舟。墮亡羊於岐路，悔類狐而首丘。無前知之明哲，愧飲牛之上流。信萬法之皆空，故事事而心休。已矣乎！奔出火宅今其時，如鳥脫籠不可留，胡為乎倉卒欲何之？唐虞不可見、成康未可期。刻遠公之蓮漏，種山芋而日籽。掩松龕以息慮，坐壁觀而捐詩。要唯人而自肯，意決志定復何疑？\n丁卯仲春結茅終南翠微山中，再依韻作歸去來辭\n歸去來兮！終南深處我將歸。瞻高霞之孤映，唯猿鶴之嘯悲。雖亮公之已往，其志尚之可追。感年華之易邁，嗟人世而日非。杖稜稜以導步，艸曳曳而牽衣。間幻住之斯寄，插莖艸於翠微。萬峰環拱，勢簇如奔，依山鑿徑，編槲為門。沙泉石井，古蹟猶存，鹿豖同飲，如公大樽。偕野鳥以適性，對山花以開顏。步平林以遊戲，臥衡茅以身安。美維摩之一默，妙黃龍之三關。問浮漚以寧識，常斂目而內觀。喜諸緣之頓息，獲寶所而追還；審齊物於吹萬，共樵叟以盤桓。歸去來兮！請息肩以遨遊。矧道本於無言，在學者之反求，奈迷頭之狂走，肯歇心不忘憂。漸風趨以日下，宜罷釣以歸疇。騰騰任運，如不繫舟。愧無補於宗社，特委質於林丘。當正法之凌替，悲濫觴之橫流，苟新條之有在，卒東風其未休。已矣乎！終南歸去正其時，如鯤徒化豈能留？胡為乎！汲汲將何之？龍華今尚遠，人壽難可期。雖異苗之蕃茂，固靈根以培籽。止溪流之菜葉，誦天龍之隱詩。倘燈傳之無盡樂，夫我淨復何疑？\n賦\n汝州風穴山白雲寺賦有序\n原夫靈嶽降靈，薄伽應緣而設化；名山卓錫，古德示蹟以傳宗。法苑固支那攸崇，中原推風穴為最。人惟地傑，地以人彰。沼祖開刱於昔，吾師振響於今。門庭高峻，海內趨風，若無志載，歇識端由，不揣缶聲，謬裁韻語，倘獲披卷神遊，洞見白雲深處。\n法流東注，碧眼西來，一花始綻、五葉弘開。叢席碁布，宇內彌該，偏汝墳之毓秀，擅靈嶽之崔嵬。道樹冠神州而卓犖，石壁灑藻瀚以雄才。稱偉觀於天中，列輿紀而最推。維彼風穴、近接嵩高，深邃叵測，怒吼驚虓。先聞有聲，風起林稍。噓兩間之元氣，鼓萬物而炰烋。山鬼嘯而助響，艸木震以長號。艮維坤向，利創隋朝，運當五季，錫駐延沼。乘夙願兮非偶，投簪兮緇袍。應懸識兮是止，於傍陬兮縛茅。苦單丁兮七載，與百廢兮一朝。弘濟宗兮大振，繩祖武兮獨超。應真輩出，香火斯饒。山則嵂崒，千峰插天半之芙蓉；水則潺湲，雙澗繞十里之幽松。孤嶂列屏兮擬匡廬之雲錦，嵐亭疊翠兮記孟陽之詞宗。慈泉濟亢兮觀音變相，古洞窈窕兮哲士遺蹤。仙人橋畔兮想飛化龍之竹，望州亭際兮思齊洗耳之風。一徑高危兮紆盤白雲之頂，中峰峻極兮縹緲紫微之宮。石狀瓊臺而峭拔，巖嵌法洞以玲瓏。乃苦西巒蓊臠、東嶺巃嵷，雙峰環抱、萬柏蒼蔥，彷彿清虛之上；徘徊翠微之中。瀑瀉珠簾，寒飛千尺之雪；橋橫玉帶，勢吞萬丈之虹。綠竹凌霄，梴廉憲之高節；清流開沼，振太史之詞鋒。層臺翫月兮識盈虛之有數，重崖登眺兮覺宇宙之無窮。毘盧千尋兮任餐霞而浴日，聲聞五百兮隨馴虎以降龍。鐸振丹霄，壇豎開元之塔；閣聳青漢，鯨鳴寬和之鐘。壯金庭而增麗，對寶藏以飛雄。璑騰輝周玉，鐫牟尼之玉像；鏐散彩錦軸，懸水陸之金容。再瞻殿宇，榱桷輪囷；嵯峨林表，璀璨凌雲。豐碑記載歷朝志文，庭柯交蔭薝蔔氤氳。說法堂前，檜附凌霄之藻；飯田谷口，歲儲綠野之耘。廟祀玄天，星旗將溪光而閃爍；庵曰自在，祖塔下花雨而繽紛。甲中原之巨剎兮少林猶讓其左，傳五燈之慧燄兮風穴特萃其群。慨夫！玄黃易位、滄桑變更；緇侶寥寂、佛面蒙塵。會際鼎輩，祖道維新；席虛誰尸，蜀伯有陳。傳通玄林野之法胤，系天童密雲之嫡孫。本淵源於麟湖，受付囑於棲真。一杖飄然兮北邁，七坐名藍兮軼倫。是宜中州之應響，辛茲汝海以垂綸。搢紳曲垂而加護，緇素徑筏以歸仁。挽滹沱三十一世頹流之脈，繼沼師七百餘年無盡之燈。羨祖庭恢復於今日，冀曇華永茂乎千春。吁嗟兮法幢崛起，祖葉彌芳，鳳毛麟角、虎驟龍驤。英才之濟濟，發嫩桂之昌昌。拓舊模以廣大，俾宗社而益長。法化昭於日月，聲光齊乎天壤。第見此山亙恒沙浩劫而不朽兮！又何殊乎鷲嶺之與鴈堂？\n祭文\n祭宋澺水中丞文\n維皇清康熙十九年歲在庚申月日，比丘某謹以香羞茗果之奠，致祭於金粟故山主大中丞澺翁宋老先生老檀越之靈柩前，而告之以文曰：「嗚呼！先生之逝已三週矣！逝已三週，余竟無一音弔問，謂方外人不區區世禮何？雙林趺示而飲光未嘗不為之流涕也，豈世同炎涼，於忘情大都有可議者，殆不若是其甚乎？余故有所告焉！以處地懸絕而烽煙為之阻也。今聖天子削平禍亂，四海寧一，理策東來，宰先生之柩仍在於堂，方慕秦失之號，不能為先生慟，然而有可慟者，非伯陽之始，謂為人也蓋重其知己也。昔鍾期沒而伯牙之絃絕，憾無知音也；子皮亡而鄭僑之哭哀，痛無知己也。先生與余為知己，余不為先生慟而誰為之慟哉？憶余丁未秋侍先師於金粟，始晤先生年已七旬，白眉丹輔，丰度灑然，飄飄乎望之若神仙，遂得從先生之後。先生其再來人也，一日與余偶語，甚相契合，顧謂先師曰：『憨師可荷大法。』次日，貽之以〈詩〉云：『若問無生參大道，毘盧元不墮凡夫。』余中心不勝感激，遂訂方外忘年之契，其後或文詞詩章，皆屬賡和無虛日。欲以家藏二酉就余探索，謀於先師者數次，而先師不許，然情愛獨至謀亦厚矣！余亦知先生之愛，但彼時夙障理垣，根石壓艸，於生死關頭葛藤易絆，亦不復涉獵世間雜學文字，先生之鍼砭會俞益我良多，不能不感而為先生之慟也。辛亥春，先師歸風穴，又以余謀於先師，欲留止金粟而先師又不許，臨岐分袂遂別以〈詩〉云：『皈依戀戀難為別，折柳頻揮兩淚盈。』而凄婉惓戀之情豈但黯然銷魂而已哉？嗚呼！先生之手澤尚存，墨蹟未乾，音猶在耳，言豈忘心？余何人斯，而感遇先生之知愛如此也？壬子，太簇先師年齊耳順，先生遠伻為先師壽。先師陞堂，即以從上佛祖沿流并衣拂付余，果如先生之言。然知人之難聖哲所病，蓋非素與交遊，具水鏡之智，而蓬心俗眼豈能識艸茅中有異人哉？要知因該果海、果徹因緣，余之知遇於先生也非偶然也。余開法關內先生悉知，孰憶南北相警烽煙日作，數載已來音問不過。丁巳夏，偶接風穴來書，始知先師圓寂已及莽年，賴先生安塋窣堵，全身金粟，余即焚香望東嶦禮，雖肝腦塗地亦不能報先生之德於萬一也。嗚呼！先生寧不令人感而為之慟哉？今歲六月初七日，復接令孫子勉公書云：『先生已乘箕天上，涵兄亦隻履西歸。』不覺如夢如癡，真耶？幻耶？先生其真逝也耶？先生必不可逝也。若先生逝，而吾宗城塹孰為之護持？金粟道場孰為之興緝？不啻五內崩裂而柔腸寸寸斷也，故先生之不可逝也而竟逝矣！嗚呼！先生復垂遺訓，令乃孫專使召余，以繼金粟之席。所以徐孺之漬不憚千里，范式之約期及三年。跋涉遠奔，未敢拒辭者，恐有負先生知遇之明鑑也。若先生之世業文章，自有當代名儒載之竹帛、垂之青史，流芳百世，余復何得而言？至於肇建招提，弘揚祖道，繼往開來，啟迪龍象，傳禪燈於萬祀、留芳躅於千秋，雖西乾之須達、東震之右丞又何讓焉？先生其再來人也，視富貴如浮雲、一死生為夢幻，年已及耄，期頤將近，安時處順，正有道人之事也。況從先師於方外，信道崇篤，修證肯綮，於佛祖之道不但升堂入室，而向上關鍵了無餘蘊矣！故臨終談笑輕安坦然而化，豈非幻滅都盡，慧光渾圓，馞發而酥熟成就者耶？雖先生之令子早逝，而若孫者天姿超邁，壯志猶龍，不日將顯仕於宦途，克振家聲。所幸者，麟祥已兆，將見綿綿瓜瓞，本支百世，先生之靈或可相安於地下也。其禪林之隆替固不可必，余既充住持，自當夙夜黽勉，頹者修之、圮者葺之，亦不敢違先生之知遇而負令孫子勉之所托也。余幸獲知遇，忝在住持，聊陳薄奠，以表愚衷。嗚呼慟哉！哲人往矣！知我其誰？寧不為先生慟而誰為？靈其鑒之，伏惟尚饗。」\n牒\n大戒牒\n蓋聞千佛授受，憑戒律以為基；諸祖相承，指金襴而表信。故吾釋迦世尊既成道矣，坐菩提樹下，初結波羅提木叉，為權教之始，知涅槃時至，特付將來以戒為師，為最後之囑。是以五部毘尼繁興於西土、三壇淨聚紹隆於南山，使圓心得體，識相防非，三乘共躋於覺場，五分同歸於性海。雷音既震，幽蟄皆萌，應知戒為萬行之本源、一心之要徑也。所以建壇肇興於唐宋、修奉善繼於元明，歷代相沿，戒華斯茂。迨我大清世祖章皇帝，金輪御極，溥德同天，創皇壇於順治十七年間，施戒法於京師大慈壽寺，特頒敕諭云：「朕惟佛祖之道，明心見性、止惡防非，開正覺之門；趣菩提之路，教至重也。然定慧等學以戒為先，經論三藏非律莫備。比見祖庭秋晚，律學荒蕪，非大揄揚無因勸勵，是以特設皇壇弘傳戒法。」由是欽此欽遵，推廣皇仁。茲惟其省某府、某州縣、某寺建壇說戒，內有戒子係某省某府某縣人、禮某為師，剃度出家，法名某。今就本壇，於某月某日受沙彌十戒，於某日受比丘二百五十戒，於某日圓受菩薩十重四十八輕三聚淨戒。戒成就已，合行給牒，隨身收貯，遊方參學。如遇關隘盤詰，執此為憑。凡所在在處處，廣行軌範，接物利生。理事雙明，止作無犯乎輕重；初心不昧，受持必慎乎始終。由此了相知宗，樹人天之標幟；識心達本，出生死之重溟。以此功德，仰祝皇圖有慶、帝祉無疆，萬方戴雍穆之休、四海樂無為之化，四恩總報、三有齊資。伏惟三寶證盟，諸天衛護，須至牒者。\n說\n感木假山說\n凡物之生也，或有時而用焉！其遇之也誠難，縱遇之而識其材之有用者更難，故荊山之璞見刖於楚王，鹽阪之駒長鳴於伯樂。以是觀之，而物之遇之也豈偶然哉？而遇之而用之者又豈徒然哉？辛亥春，有樵山者，於風穴深谷中得枯木焉！其形不高，度可盈尺，上大下小，而闊止五六寸許。竅穴穿遍，枯朽槎材，嶙峋剔透，若曾經刻盡者。樵者奇之，攜以歸，人爭奔視，然猶等閒視之，未嘗有所位置。少焉，白雲老人從外來，諦視者久之，曰：「此木也，胡為乎來哉，若此其棄擲也？」乃左手執杖、右手攜木，坐就清流，洗滌其塵垢、挑刮其敗腐，揩磨拂拭，而峰巒隱起，若有無數煙雲勃然欲出焉！且山首青螺下垂，容𥥌巇嶮，脊凸而胸凹，廓如其有容，真天巧哉！於是位置於石室之東軒，佐之以圖面、列之以函經，煥然生色，而游觀者莫不愕然起敬，何必入萬峰深處而宛然對楞伽小白花也？噫嘻！物之微也，遇識者而用焉！雖枯根朽質，遂得與圖書比貴；若猶未也，則混跡於樗櫟擁腫問，其不為燢下薪者幾希，又安見有奇峰傑立而表表不沒於人如是乎？雖然，天之生物誠不偶也，而遇不遇有數存焉！如璧見而連城、驥馳而追風，則物之發其用也時也，非苟然者也，故君子不可以不知時。\n叢竹說\n居室之側，有叢竹焉！不知其檀為誰也？依墻附壁、背日就陰，若隱伏於窮岩幽壑之間，人少有見而悅之者，雖埃氛錯雜而孤根挺秀，生意亦蔚如也。幹直自疏不以處卑而屈其節，葉密斯茂不以蕪穢而亂其清。雖隆冬霜雪之嚴寒，而不能易其操；雖非時風雨之擊磔，而不能挫其莖。亭亭物表、矗矗干雲。勁節孤貞，推蕭穎之君子；臨軒生動，來李白之故人。鬱鬱然，遠可觀而近猶可親也。余日彷徨其下，或滴露研朱、或掃葉烹茗，瞻凌空而鳳舞；聽漱雨以龍吟，碎篩金於月夜；清戛玉於風聲。梢拖煙而拂翠，籜驚飆而出林，音傳嶰谷、韻協柯亭。於是擬葛陂之仙杖，垂東海之釣綸，耿介拔俗，瀟灑出塵。雖托根而非地、長抱節以虛心，一種超然自得之趣，其得於心而會於神，雖有智者亦不能以言而得致其極者也。信乎王子猷之言曰：「何可一日無此君？」\n古雲字說\n雲也者，山川之蒸氣亦常有也。何以言古？意示其初也。示其初，非若今之汎常慕跡者明矣！《公羊傳》曰：「不崇朝而雨遍天下，此泰山之雲也。」蓋謂山高積厚而澤之及物者遠，若吾佛世尊從久遠劫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如大雲起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慈悲濟物普雨法雨，使盡大地若艸若木、上中下根悉皆蒙潤各得增長，古雲之義或取此乎？然是雲也，非青非白、非赤非黃，往復無際、隱顯難名，忽舒忽卷、或合或開，逼塞乎乾坤之內，開張夫日月之前，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十聖三賢瞻仰不及，眾生魘外覷捕無從，惟洞徹法源者頗測其端倪。若夫莽莽蕩蕩之徒，雖終日與之挑撥，而情封識固、性天障翳，安能達其底蘊而窺其彷彿也哉？古雲禪子，牧雨和尚之薙落弟子也，自中州來從予者數載矣！故為是說以勉之。蓋直示其操存涵養之功，以造詣乎古雲之實，而毋虛蹈此名稱也夫。\n斷崖字說\n直截斬齊之謂斷，壁立萬仞之謂崖，凌空萬丈、拔地千尋，超出乎雲漢之表，卓立乎宇宙之中。群峰競峙而莫與之齊，眾嶽峭削而難同其勢。鳥飛不度、人跡罕到，此崖之孤峻嶮巇而莫可幾及者也。夫道亦然，鼻祖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吾人於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斬絕萬緣、屏息念慮，專注禪觀，孤迥迥、峭巍巍，如鐵壁銀山相似，喧囂不能撓其志、溫飽總不干其懷，萬年一念，槁木寒灰，直得偷心死盡、智竭情枯，驀向懸崖翻身撒手，不動毫芒一直到底，所以命根頓斷，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此之謂險處放手而親到斷崖之底蘊也。從上佛祖到恁麼田地，然後出世利生，門庭孤峻莫可躋攀。故我釋迦文佛拈花於靈山會上，人天百億，罔措其旨；達磨大師面壁於少室巖中，英俊頗多，罕契其機。臨濟入門便喝，雷崩霆震；德山入門便棒，電激風馳。學者近傍由難，往往望崖而退，設有一人不顧危亡，見義勇為直下承當，便能夷其險、洞其微，掀翻聖凡窠臼，摟碎生死根株，坐斷高高峰頂那一著子，呵佛罵祖、打雨敲風，從教開悟天下人、從教疑殺天下人。昔有祖師亦號斷崖，參高峰妙悟道，〈偈〉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陽一照永無蹤，自此不疑諸佛祖，更無南北與西東。」出世住浙右，龍象雲臻，與中峰本祖為伯仲。廣漢誠侍者，號斷崖，從予最久，初未有說，斂足之暇以義質予，故為之說義如此。仍以祖師之號誘掖勸勉，欲其羨慕而思齊之也，子當書紳永佩而毋忽。\n致中字說\n喜怒衷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誠能椎致其中，是天下之大本立矣！大本既立，則不偏不倚，而無太過不及之弊也。蓋自古聖神，繼天立極、開物成務，莫不本此大中至正之道，聖聖相傳，而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故緣督以為經。湯執中而立賢無方，舜用中垂裳而天下治，孔時中而無可不可，總之，是有所取法而能善致其中者也。矧吾佛祖中道第一義諦「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擬思則隔、動念即乖，觸之則敧、背之則傾。觸之不得、背之不得、不觸不背總不得。所以神光立雪斷臂、雪峰九上三登，無非求致其中者也。隱山龍之一道神光萬古閒，懶殘之臥藤蘿下塊石枕頭，無非固守其中者也。百丈一喝三日耳聾，臨濟三頓棒如蒿枝拂，雲門之折足，德山之焚鈔，無非悟致其中者也。至於天下善知識，拈椎豎拂、瞬目揚眉、雷崩電掣、嗔呵怒罵，無非指示欲人人皆致其中者也。邇來祖庭秋晚，中道凌遲，知者務高而狂妄太過，愚者固執而懵憊不及。此無他，是不究其大本，又為朱紫混淆、鄭雅相亂，而不能致其中者耳！子來間字於我，即字之曰致中，故為是說，子當熟究而深思之。\n省然字說\n火傘張空，蒸汗如雨，大啟戶牖，揮扇欲裂。倏爾薰風南來，涼生殿閣，少焉夕陽西流，紫綠交胘。偕二三子解樹下、露頂林間，或拈提向上、或論古談詩。有衲子問字於余，即字之為說其義，衲子捧硯牽紙，請援毫以授之，余即揮灑以如其請。然監寺恰襲其風，亦以字微余說。余思夫省者，密察觀照之義，觸境逢緣有所契證，乃入道之要門也。如黃面老子捨皇宮入雪山，六年苦行，忽睹明星而喟然歎曰：「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此豈非有所省而契證者乎？長慶坐破七箇蒲團，一日捲簾說偈曰：「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此豈非有所省而契證者乎？靈雲三十年尋劍客，忽見桃花了然無疑，此豈非有所省而契證者乎？楊岐在慈明監寺二十年，一日偵明於路，不覺禮拜夾背汗流，此豈非有所省而契證者乎？吾人決志既定，信根已深，於行住坐臥時時觀照、默默提撕，用力之久，猛然於聞聲見色處、觸境逢緣時啐地折、嚗地斷，始知佛祖不傳之妙，當人元具匪從他得，或奪或與自在自由，如此方謂之省然者也。省然監寺年已老矣！幸獲從余親炙爐鞴，痛耐鉗錘，直須奮然擊碎透頂透底，與從上諸佛諸祖把手共行，始不孤此省然之義也。古語云：「舜何人也？子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省然其勗諸！\n竺雲字說\n雲之所以為雲也，未嘗不一爾！或有隨其義而取之者，義必有在也。上人號竹雲，義亦勝矣！然雲之於竹，雖怡情丘壑幽閒自適，此獨善其身者之所為，唯供其嘯詠而已，未若騰空致雨潤澤八荒，如吾釋迦世尊誕自竺乾，開方便門示真實相，隨機設教，利物興慈，如大雲起於世間，一切眾生咸蒙覆蔭普獲清涼。吾衲僧家佛祖之標幟也，宜先立乎其大者，余為易竹為竺，義取諸此也。不獨吾教如然，《易》有之曰：「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又曰：「雲從龍。」禪人依善知識住者最久，當觀佛行，二六時中肯痛自鞭策剋期取證，如長鯨吸海涓滴無存，珊瑚之枝不期然森森露出，時然後起，應無緣慈。如竺乾大聖遍布密雲，彌漫天地、籠罩古今，變化難窮、循復無際。卷舒自在，凡聖莫能測其端；應物無心，理事莫能羈其跡。有時橫身絕巘、有時為霖九垓，作群生之依怙、開人天之正眼，始不負參詢之志，而數十年之艸鞋錢亦有償也。禪人以紙丐余說，余為說竺雲之義如此蓋有深旨焉！更為歌曰：「西竺迢迢兮遠且長，密雲彌布兮澤秛遐。方憫閻浮兮濟時康，冀禪人其踵跡兮！直遊偃夫無見之頂與瞿曇而頡頏。」\n隱石字說\n莊生謂滑疑之耀，聖人之所圖也，故君子之德比美玉焉！照玉禪人舊字蘊質，厭多雷同，請余更之，余嘉其為人敦厚純篤，字之曰隱石。夫天地之間品類繁多，莫不各以其材器而顯用於世。石惡乎以隱？為義有所取也。雉罹於羅者，以其文也；龜刳其腹者，以其甲也；兔控於罝者，以其穎也；士困其身者，以其辨也。皆不善其隱者也，庸詎知光外而終隳？吾觀善隱者莫如石，右物之最鈍者也。唯鈍則靜而藏其用，故根深寧極，韜光於山林丘壑之間，盛衰榮辱之所不干、是非毀譽之所不及，得永葆其真，若世之逸隱者也。間或有見於世者，若黃梅墜腰而傳衣、吳淞浮來以化世，無為呼丈而米拜、穀城名公以授書，此皆感遇一時、神運千古，其出其處有道存焉！豈與今之雕文誑世、弔詭衒奇者同日而語哉？雖然猶有說焉！子之來從吾學道也，須辨堅石心立決定志，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日就月將念茲在茲，直待涵養純粹造詣功深，安知不化為牟尼大寶？與舉世奔競窮子濟其因乏，貿易所須皆獲如意，不亦善乎？是說也深有旨哉！子其勉之，吾斫額日以望之。\n元晦字說\n海稱百谷王，為百川所歸者，以其能下也，有易之謙道焉！以其能下故能成其深廣，淵晦靜默、虛涵寂照而莫可測量矣！雖森羅萬象影現其中，非有所受之也，以無所受故淨極光生，虛明自照，本體如如。《首楞嚴經》曰：「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皆淨極故亮應一切也。書記海亮，本字寅旭，取旭日始旦之意。吾以謂旭皆不若晦，因易為元晦，故作字說云。\n嵩樵字說\n嵩少之山，自達磨面壁後而樵採者甚眾也。慨夫滿山皆刀斧痕，是樂乎煙霞而未嘗得其樵中之旨，乃世俗之庸樵耳！設有一人以無功用行，神機默運妙契真如，心境俱寂，水鳥山花天真畢露，而樵中之旨斯為得矣！禪子寂行，求余字之，是欲速成者也。字之嵩樵，意在於益，莫負山花映水紅而後可。\n跋\n蘭亭記跋\n予幼讀《唐詩類苑》，見有辨才、蕭翼倡和詩，首序云：「唐太宗酷好二王書，聞《蘭亭記》真蹟在吳興永欣寺僧辨才所，百計求之不獲，房玄齡薦御史蕭翼多權謀，命翼微服南遊，果以術取其書以歸，太宗大悅，擢為員外郎，賜以金縷瓶、瑪瑙碗等物，秘之大內。臨終數目之，謂太子曰：『當借此以殉。』」嗚呼！文字之在天地間誠為至寶，蓋亦多矣！唯羲之書，太宗重之如此，雖沒猶不能捨，亦見帝王崇文善雅之篤。文字為天地間之真寶，信不誣矣！予昔遍參吳越時見多傳本，不無摹搨失神、字畫粗腫，竟未見有真蹟，後於鯛陽宋中丞第得臨本，字多殘缺，首尾不完。閱之，乃唐褚潭州臨傳於穎上者。迥然精妙，神彩煥然，筆勢飛舞，觔力道勁，覺前所見不啻爪餘鱗甲耳！甚珍愛之，遂摹一本隨之四方，歷有年矣！今於廣教得碑陰之空，特摹勒上石，公諸同好，願結翰墨一段良緣也。\n跋徐媛帖\n曾子固云：「王羲之書，晚乃善，學力所至，非天成也。」筆塚墨池，雖好事者所為，可見書不易學，而學亦未易成也。羲之始學書於衛夫人，而筆法精妙，足為千古矜式，迄今學書家無越乎羲之者也。甲子夏，余過陽，晤季貞毛文學，以一卷見示，乃女史徐媛所臨古字帖也。徐媛書又彷彿羲之，而閫秀鍾發，道逸超邁，又神乎其妙，不愧鬚眉，所以可傳，寶之毋忽。\n跋趙松雪公帖\n松雪趙公，在元統以書畫妙天下，為才人中第一，當時諸公無出其右者。若字若畫，有手蹟、有墨帖，藏於縉紳士夫之家蓋亦多矣！世更滄桑，或淪於泥土者有之、或落於田家者有之，此帖不沒於泥土而獲於畯夫之手，是亦大幸也。奈何冊葉零落，畯夫不知以繩聯之，為田婦鞋樣線夾之具，類乎麻姑至蔡，抓背是求；梁鴻寓吳，傭工是作，孰知其賢哉？良可慨也！幸斷崖誠子以錢四十文贖之以歸，又亦大幸也。余閱之，乃松雪趙公之書杜詩帖也，命工揭裱翻然而新，筆力道勁有扛鼎之勢，恍如塵珠再現光耀奪目、泥蓮出水香艷拂人，是亦墨林中希有之奇珍也。惜其冊首不全，故記其後，以見斯帖之其出其處，是亦不幸中之大幸也歟！時康熙二十八年六月廿一日。\n跋《聖教序帖》\n近代《聖教序帖》多殘缺，字畫不完，乃槌擊石碎、搨多字銷，罕見有完本矣！適中也禪人持一帖，四角俱圓水跡多印，惟字畫燦然鋒芒如新，無斷文、無殘缺，筆勢稍全，彷彿細翫，邊有記曰「大元至正二年搨」也。非敢信為元搨，觀字畫全美，知非今時之搨也明矣！命重新之，什襲珍藏，雖世金可求而此帖不易得也。\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二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三\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疏\n金勝寺募緣疏\n一莖草上現瓊樓，非假功力；纖粒栗中藏世界，信自當人。舍衛果有祗園，布金豈無長者？雖見性成佛，妙在諸緣皆空；然即相明心，貴乎修因有據。故慈悲教著，澄湛寂以還本來；清淨旨弘，悟性命而超造化。靈光孤露，大覺常懸。靜裏妙明，大千沙界閑窺掌；空中法相，一輪皓月印秋波。夢幻空花，亟須冷眼勘破；電光石火，猶宜猛力回頭。要知慧業文人，多從般若轉體；欲識宰官顯署，半自禪那現身。火宅綻青蓮，正在當宁；擲刀證聖果，全是英雄。教本元同，理無二致，不因實筏，何以超迷？茲者長安金勝名藍、關內崇仁古寺。金城魏闕，霜清午夜之鐘；仙掌芙蓉，顏插南山之翠。異苗蕃茂，秀冉冉之春田；古柏陰森，繞重重之寶樹。興修崇奉於昭代，開基始創於隋唐，千載以來，允也應真之窟；三秦奠後，展矣小有之天。若非如來，誰有此席？奈何年深代遠，其如風剝雨摧，梁棟傾危、丹勳凋落。秋風茅屋，有如今世之杜陵；夜雨笠頭，更久宿生之梁武。欲得追還寶所，不辭頂禮朱門，選佛場中共植菩提佳種，龍華會上早占栴檀餘香。僭疏略言，謹告眾善。\n甘露寺募齋糧疏\n甘露寺，在咸林南山之麓，唐名剎也。綠天高陰，繞地清流。石磴重重，半日行來方到院；松煙羃羃，諸天高處始聞鐘。山靜而猿鳥親人，潭空而魚龍聽法。一方蓮社，眾姓福田，近開選佛之場，始建拈花之席。僧多至止、客過留詩，但供養貧無纖毫，而煙霞富有萬頃。烹詩煮字，難充枵腹饑虛；行道安禪，未免二時粥飯。特書短疏布告檀門，或割升斗於太倉，但憑子敬；或傾顆粒於石，亦任陶潛。香積廚，一聲板響；歡喜地，大眾雲臨。合爪供三身，同餐法喜；箕疇斂五福，用報檀那。\n興福寺募緣疏\n路出平原，萬頃桑麻環綠野；寺名興福，一天花雨靜紅塵。古木亂飛鴉，坐石看雲驚客至；深林聞吠犬，餉田負笛近人歸。欲拓清淨伽藍，更得莊嚴相好。廣金身於獅座，現寶剎於毫端。涇水流光，湛湛澄波臨皓月；慈峨擁翠，重重畫岫帶斜陽。特叩檀那，共襄勝舉。錢財施自今日，勿論捐廩傾襄；福報受於他年，何止大車高蓋？管城子忻然脫帽，寶殿不難現成；孔方兄若肯點頭，樓臺隨地立就。\n募塑佛像粧金疏\n三千界內總提封，獨曰善逝；百億須彌皆統御，故云覺皇。自漢世白馬已來，爰支那紺園殊盛，寺已巋然革故，像宜煥乎鼎新。非有波匿之栴檀，敬謀僧辨之塑像，雖傳埴於假合，必眾力以襄成。出手冀多寶如來，樂施乞給孤長者，話頭現在，具眼親瞻。髻湧青螺，金像端嚴妙麗；蓮開寶座，曇花韡疊相輝。像既待人而興，福必隨事而應。英華鍾秀，看他年桂攀卻林；喜氣交騰，管今日蘭生謝砌。\n終南嘉五臺募緣疏\n嘉五臺觀音菴者，終南之勝概，秦中之大觀也。削壁危峰，築成十方香火；長松怪石，幻出幾簇樓臺。奈何日曬雲蒸，其如風飆雨潑，巋殿為之易圮，獨木固是難支。僧某棲息有年，修持不墜。膝埋黃葉，坐穿雪嶺蘆芽；衲染青松，行沾碧巖花雨。僉云阿練若，人知老頭陀，顧此傾頹，願充修造。夾疏故于善信，思還舊日規模，祈長者發慈悲喜捨之心，滿大士普渡眾生之願。空中樓閣，會看鷲嶺飛來；天外金藍，須救平地湧出。即此鳩工成佛國，何須補怛是道場？\n燉煌禪院募緣疏\n寶殿崇新，無非迷川寶筏；金身修飾，總為覺世津梁。欲破人間之慳囊，須憑方外之法鑰。長安舊城東境，原有古剎燉煌，寺名始闢，晉永康高僧於此卓錫；《法華》初翻，竺法護貝葉由是成經。信乎萬姓福田，誠哉一方香火，奈何年深代遠，難禁風剝雨摧？老屋敗椽，空遺古殿之跡；橐金掩繡，已非前代之規。幸囑累之未忘，念靈山之有在。雲章北顧、葦渡南來，仰屋見天星，聊代安禪樹下；濕衣沾露草，何異掛錫林間？患此傾頹，欲加修葺。沿門持缽，效童子有聚沙之勤；荷擔雖隆，愧精衛無填海之力。用疏短引，遍告檀那，共鑒葵心，襄成勝舉。因心種果，何妨積少成多；以福為田，必使唱子和汝。庶使崔嵬碧殿，仍瞻寶偈千尋；繚繞祗林，快睹金身十丈。敲風打雨，續西來教外傳燈；調象悟龍，開東土塵中淨業。共登歡喜地，大發布施心。\n畫水陸聖像募疏\n絕跡泯形，道無形而忘相；繪形飾像，人見像以興心。欲畫水陸之聖容，敢告十方之檀越。腰金衣紫，須知越世莊嚴；佩玉鳴珂，寧非他生福德？無礙財身外物，爾能減食前一餚，長壽佛心上做來，請先筆頭寫出，眾緣助力，不日成功，但見寶像騰腳，四眾咸欽頂禮；金光散彩，萬姓謹切皈依矣！\n福田寺募緣疏\n地臨渭水，寺號福田，去長安三十里，苫佛頂四五橡。金光日麗雲霞；梵唄時聞鳥語。頹垣斷壁，丹青剝落繡蒼苔；牧唱樵歌，瓦鼓駢填喧白晝。今欲復興古跡，須仗出手檀那各輸緇財，方成紺宇。碑侵蝸涎非篆字；爐沉鼠跡豈香床？無米之炊難成巧婦；空囊之舉必賴眾人。敢遍告於十方，庶興工於不日。涓流肯助，何須倒廩厚施；朽貫能分，立睹布金勝地。\n興善寺募修山門疏\n五罔為唐時巨鎮，興善乃關內名藍。梵剎創自晉時，翻經盛於隋代。車馬輪蹄之輻輳，鳥語僧梵之和鳴。晨鐘風送出林端翠柏千株，花雨繽紛飄淨界；午夜月明臨空際黃葉滿庭，金沙錯落布祗園。為省會之大觀，柰山門之卑益，今欲崇高修飾，未免革故鼎新。不有檀那，焉成勝事？阿堵中物，何惜銖兩百千；施舍福田，無問紳衿士庶。涓流肯助，管教平地湧出樓臺；升合能分，試看鳴鑾迎來仙駕。禪林從此生色，勝地再得改觀。請載管城，用登銘勒。\n安慶寺募修祖師伽藍殿疏\n關中，雄據西極，被山帶河，為天下冠。周秦漢唐所都，不獨文獻大雅之風洋溢震旦，而琳宮梵宇莫不林乎其盛也。西關舊有安慶寺，乃宋寇萊公所施之園亭也，本名安眾，為接待十方之所。攷諸記載，歷大宋、元、明已來，相沿修飾，金碧交耀，巋然為省會大觀，迄今年代寢遠，殿宇傾廢。荒榛野蔓，久成瓦礫之墟；敗壁頹垣，幾為狐兔之窟。賴有南僧玄暉上人者，戒行精嚴，願輪深廣，睹此遺跡，實切拊髀，誓殫一生精力，願起百年之廢。故先縛茅數椽，接待往來雲水，於是人因誠感、廢以時興。適有督臺哈大護法，棨戟臨斯，幨帷暫駐，目擊丘墟，遂發心捐俸，刱建大殿五楹，莊嚴妙像，再睹獅座金身；清淨寶坊，重闢人天覺路。然而主殿雖備，廊廡猶虛。堊繡塗丹，已荷大檀之力；踵決肘見，尚虧覆簣之工。憍陳如盤膝露地，雨過處不獨打濕眉毛，真個是通身泥水；關將軍破蓆苫頭，風起時豈但埋沒鼻孔，更可憐滿面塵埃。特此廣募有緣，以圖共襄勝事，略僭俚言，敬為申告。宰官居士、善信檀那，各發喜捨之心，廣種菩提善果。盡黃金悉布其地，無讓昔賢；庶香剎早得告成，還觀舊式。豈惟與十方雲水衲子結無上之淨緣，抑且為百世學道人天開選佛之勝場矣！\n嘉五臺修接待菴疏\n終南綿亙萬里，支分幹列，隨處得名，遠不能知，至近曰太白、曰太乙、曰太華，其實皆一終南也。支山之次又復有支山焉！會城正南，五峰秀拔，為終南群山之冠，乃若眾壑雲騰、群山悉隱，惟五峰巍然天半卓立雲表，嶙峋蒼翠，在人眉睫，名曰南五臺。上有圓光寺，傳為觀音大士降火龍處也。峰各有臺、臺各有名。母歲六月，秦川遠近善男信女奠禱雲集，不啻鱗叢蟻聚，絡繹往來連宵不絕矣！沿途有信心社友建湯房、設飲食以待之，如此彌月乃止。山之支又東南，行三十里，突起一峰，巉巖峭壁，高數百丈，名曰嘉五臺，謂陡絕孤峻，猶美於南五臺也。峰頂有寺，年久傾圮，中州僧某朴素純誠，能興諸利益事，眾所歸信，來修緝之。殿宇告成，人復或登山朝禮者仍繩繩不絕，較之南五臺相列等焉！獨山下無接待之所，朝禮者未免有饑渴之患，況山多猛獸，抵暮則無所寄，僧實慮之，欲於山口搆屋數楹，接待往來，使饑者易食、渴者易飲而倦者易息。予聞而嘉之，思化城慰眾，婆伽婆之悲心；客舍悟塵，富樓那之妙行。在佛祖猶為方便，而衲子豈吝福田？某之開山建剎利亦溥矣！今又於山下搆雲堂接待往來，其謀愈善其利不愈溥哉？或城市、或鄉村有聞風而贊成之者，我說是人功德當與茲山共垂不朽，不憚饒舌而為之倡導云。\n興善寺募緣疏\n興善古寺，關內名藍。期膺翻經，大興兆隋皇之運；像呈嗜蛤，遺奉啟唐帝之尊。況在省會之南郊、適當韋杜之北囿，曲江池畔，紋連繡水之波；第五罔頭，地接龍山之脈。十方福地，自古招提，誠震旦選佛之場，闡鷲嶺拈花之旨。林雕樾繪，分獅象以成群；寶月金雲，續禪燈於永夕。奈何年深月久，其如風剝雨摧，繚繞紺園，丹勦蝕而凋落；崔嵬碧殿，榱桷朽而傾頹。於是，比丘某故啟願輪，欲崇修葺。有債來償，力微而滿願為艱；無米難炊，工大而資檀須普。恭持短疏，敬為申告宰官居士、善信檀那，共發菩提襄成勝事，功德豈容思議？福利不可稱量。智大賢于梵剎，建於莖草；子塔戲佛道，威於聚沙。錙銖亦是金錢，不必追留衣勝舉；粒米可充香積，又何須解帶厚施？纖篠微株，等如栴檀杞梓；一磚片瓦，珍同瑪瑙硨磲。既發心以樂施，仍勸言而席布。庶功成不日，毋貽築舍之譏；善果同天，但有焚香之祝。\n醴泉觀音寺募緣疏\n嵕山之麓有觀音寺者，其來舊矣！去邑城僅四十里許，在昭代時為秦邸崇祀香火。雲棟風窗，信物外靈真之宅；殘燈仄壁，豈人間蘭若之宮？年深僧眾寂寥，世遠傾頹逮盡。禪房花木，空餘曲徑之深；洞口煙霞，猶繞化城之境。荒榛不剪，破殿徒存，黃面老面孔加泥，碧眼胡眼睛打濕。似此時交攻風雨尚借蒲蕭，若一旦盡覆窠巢誰完鷇鴿？茲有大士某者，宗傳臨濟、德茂禪叢，為緇白之所皈依，願住持以充修造。雖衲子有興緝之志，要維摩發布施之心。欲募眾緣，恭疏短引。報身百億金，元貧女之施；世界三千蓋，從寶積之獻。試思文章慧業莫不從蒲團上過來，須知富貴功名都原向福田中種得。況宰官紳士，寧非普陀現身？長者名門，還記靈山舊語？倘肯捐資以樂助，何難大廈以速成？萬劫種良因，莫教當面錯過；千生果，但直舒臂舉將矣！\n樊川寺募緣疏\n樊川在會城之南三十里，古名勝地也，以西漢舞侯樊將軍食邑得名。前矚杜陵、後枕御宿，其間花木林泉之勝甲於三秦，騷人逸士多遊詠焉！川之南舊有觀音寺，與華嚴、牛頭諸剎相望，肇於漢世、盛於隋唐，至昭代為秦邸香火，屢圮屢修，朽者挺如、蝕者瑟如、凋落者煥如燦如，巋然大觀。歷年寢遠，風雨銷鑠，於是梓或就朽、甓或就蝕、棟或就傾、墻或就圮，基制徒存而十不逮一矣！住持僧某志懷修緝，必賴十方檀那，敢罊折于名門，復振鐸于廣眾，若逢須達長者自肯心以承當，勿令性地空王長蒙塵而不現。金輪獲報，因童子之捧沙；寶位有徵，乃樵夫之蓋笠。普願讀曰士、耕曰農同勷盛舉；貧輸力、富輸財共結良緣。庶巍殿香臺復千載之宏麗，使長腳邃宇起一方之壯觀。名梵晨鐘祝無疆於聖壽，風調雨順祈大有於年登。單厚益徵，果因不昧。謹疏。\n募修馬神廟引\n駟列天星，《禮》載太僕之崇祀；師營地水，《易》有丈人之吉貞。秦鎮自古雄籓，西極從來重地，威遠必先乎猗從，蕃息全在於人功。雖則驊驟成群，當有臺興司，若無廟貌，曷答神麻？茲者欲建馬王之禍，必也先歙眾姓之財。大廈非一木能支，勝緣在眾力成辦，特書短句，敢告同人。發歡喜布施之心，得如意暢懷之願。管城子快請脫帽，孔方兄即便點頭，殿宇何難于告成，儀容可瞻于速就。試看大宛龍種，四蹄翻瀚海之波；渥洼血駒，一噴下關山之葉。奔雲掣電，助我掛印登壇；逐日追風，聽取候封萬里矣！\n吳家墳修關帝廟引\n會城之南十里許，地名吳家墳，以昭代國賓吳公而得名也。墳之西舊有關帝廟，即吳公所營建者，堊繡塗丹，輪奐赫奕，一方祀之，以介景福。奈年代寢遠，風雨摧剝，殿宇遂老。居近鄉者欲鼎新之，慮巧婦難無米之炊，勝緣必眾人之力，若不募化，焉得錢財？故遍丐於十方，庶成功於一旦。錙銖肯助，何難彰繪於重新；涓滴能分，益見復𪨬嶪於始建。敢倡數言，特為眾告。\n聚駕莊修興隆寺引\n原夫指地插標、因事成智，移松飛殿，籍載有文。是以白馬初營，實當漢明之世；東林肇建，盡鬼力之功。去會城西十有五里，莊名聚駕，寺曰興隆。石斷碑殘，不知創自何代？人稀土曠，相傳自古有年。第來風雨飄搖，以致棟宇銷鑠。墻壁傾圮，僅成鳥鼠之栖；福地荒涼，徒切笠頭之感。欲崇勝利，須假多仁。試思布地金沙，豈只昔賢獨有；凌空玉宇，若論今世豈無？敢告檀那共襄勝事，微塵聚具足法相，一莖草可現瓊樓。倘聞風趨而翕然，眾揮金樂而不斁，將見美輪美奐，欣瞻殿閣之重新；庶幾俊彥俊髦，快睹英華之增盛矣！\n普明寺修殿引\n世間欲求安樂事，無一不從三寶修。凡吾人今生之富貴利達者，莫不因過去世好善樂施而至然也。故契經亦云：「人天路上，作福為先；六度門中，檀施為首。」是知福因善感，善業福生。城南山之麓有普明寺，去城六十餘里，自古精藍也。年久傾圮，即今匠石畢集補葺重修，若非十方檀越，焉能成就勝事？特持短引申告宰官紳士、善信檀那，隨心喜捨共結良緣。乞食前盤餐，減箸下一餚，布施足矣；還他年福報，冀侯封萬戶，庫報良哉！幸蒙垂允，請注芳名。\n修仰天池普光寺引\n終南乃震旦名山，天池為終南勝境。自無壞禪師之開山，神異丕著；至昭代秦邸之建寺，聖跡益彰。用是道以時隆、地因人重，林深而鹿豕常聚，山高而人跡不逢。五峰蒼翠插雲端，倒影天池飛來蓮花一朵；萬壑潺湲鳴澗底，潮音空谷恍若梵唄千般。乃今祖道凌遲，殿宇傾廢，昔以蛇虺藪澤化作琳宮，今以佛祖道場久煙墟莽。幸七十苦行老頭陀重修有志，告十方善信大檀越欣然樂施。慎勿吝阿堵之財，請莊嚴他生福果。眾擎易舉，涓滴亦是檀波；毛聚毬成，微塵無非淨土。\n化刊語錄引\n道絕言詮，不立文字，本無一物，何用刻雕？所以面壁西來，盡翻義學窠臼；毘耶杜口，芟盡大地葛藤。雖則向上提持，大都直接利智，放開一線，體用雙收。鐵壁銀山，未免一場熱悶；說黃道白，強播兩片唇皮。故師字有上碑之明言，紙衣憑記錄之侍者。二十年打雨敲風，狼藉已甚，將欲楮墨俱焚；喜一朝災梨刊棗，抬荷有人，何妨流通將去？無盡燈賴以永久，正法眼從此開明，特訪知音，大家出手。要知裏面注腳，先請照顧話頭。\n募戒衣引\n趣向解脫門，鐵脊梁崢嶸太甚；獲超生死路，草蒲團坐破幾多。而今老大休心，欲圓尸羅淨戒，三衣一缽要從檀越化來，七聚五篇自是衲僧當受。大心人若能成就，長壽佛必定現前，大家布施一文，共植菩提道種，早令沙門圓聖果，免教窮子受伶俜。略僭片言，以為先倡。\n募施茶引\n汝南古號名邦，金粟新開勝地。門當孔道、路屬通衢。車馬往來之既多，商旅負戴之不少。雖祗桓有村，必甘露方獲清涼；奈瓢飲少泉，非茶湯曷能慰渴？欲置大尊於衝途，唯冀布金之長者。不問龍團雀舌，但憑高士盈筐竭簋送來，至期華頂蒙山，亦任行人滿腹謳歌而去。\n募齋糧供眾引\n蔬食菜根，未嘗不飽；飯糗茹草，不堪其憂。七佛自有威儀，沿門故當托缽，欲種希有功德，還是無漏齋僧。室內留衣，韓文公曾有勝舉；道傍指囷，魯子敬亦有義聞。見賢思齊焉，倒剎竿助我扶起；沒世不忘也，破木杓賴渠宣揚。報德酬恩，粥鍋打破自有王老；移貧作富，慳囊垂手全在維摩。\n化鑄鐘引\n募鐵鑄鐘，無非擊醒幻夢；開爐啟韝，原為振覺迷情。欲得烈燄中飛出鯨魚，先向大檀門乞開寶藏。承當直下，會看一火鑄成；柎虡高懸，試聽圓音震響。從此冥途息苦，仗舌相之廣長；自今聞性頓空，入三摩之寶地。財施有盡，福利無窮。\n茶亭化柴引\n夏日炎蒸，旅程迢遞。梅林有望，渴思載道之人；甘露無施，痛惜如焚之苦。僧某願傾涓滴於枯腸，但乏柴薪於爨下，欲得釜翻雪浪，還他冷灶炊煙。大家拈出一莖，功超布金百倍。\n修寺化石灰引\n一鎚擊碎，打頭幸遇作家；煆煉過來，入廛方稱行手。當陽發明潔白本體，暗室儘教特地生光。毫相交輝，進步看登琉璃殿；銀缸掩映，轉身不借夜明簾。即此是名莊嚴，何須別求福德？\n化僧鞋引\n水盡山窮，真實草鞋獰似虎；南奔北走，果然腳板溜如煙。忽爾底脫皮穿，便見腳跟點地，欲思莊嚴相好，須要出手檀那。針鋒頭一線纔通，福與慧管取兩足。\n化薑引\n袪寒禦濕，自古所珍；逐穢通神，於今為重。魯宣尼亦曾不撤，寶壽沼親自贖來。雖然妙用多方，自是恩歸有地，忍教老鼠搬去，肯讓椒桂成功？綠雲堆裏迸紫芽，賦性惡辣；青州衫內流白汗，爽氣清新。大檀度但減盈筐，香積廚便沾滋味。\n化長明燈油引\n衲子暗中行，驀然撞著露柱；瞿曇黑處坐，冷地笑破燈籠。欲得毫相光生，先參琉璃月滿。雙融寂照，還他鑑地輝天；一點圓明，方能騰今耀古。靈臺不昧，遍界難藏，直教慧燄恒綿，用報大檀恩德。\n化鹽引\n赤白相詢，羅漢杜西乾之口；井海通煮，世利豔東震之歆。故屑桂椒薑，得之則眾味兼美；而莧藜筍蕨，失之則一淡漠然。非是所欲干人，元來少他不得。大檀越杴頭上升合能捨；貧釋子缽盂中滋味更長。利樂無涯，祉臻蜀既。\n閒語三則\n余夜夢觀書內一篇題呂參政云：「几人架屋，梁柱必欲大、椽檁必欲小；倘椽檁大而梁柱小，一有挫折，則一室皆倒置矣！」斯言雖小，可以喻大。譬如人修身立行，志氣必欲大、心膽必欲小。志氣不大則壯歲無遠圖，心膽不小則舉動必造次。若臨事能精思縝密、含忍包容，則身修而名行自然立矣！倘負其麤眾之性、乖戾之氣，臨事不思、造次妄為，一有挫跌則名譽壞而終身不可立矣！可不慎哉？余見斯言有益故熟記之，但不知呂公何代、何時、何人也，亦將有以教我矣！恨吾年老，不能深究力行有負先哲，謹錄之以為後學者之勸誡云。\n師一日謂中侍者曰：「子生逢劫運艱苦備嘗，兼且資性愚鈍出家時晚，未獲嚴師良友規訓。然其志甚堅，操守甚力，不濫交、不戲遊，於一切經書文字未嘗經目，剋苦向道二十餘年，將謂證道之後，習漏永盡無餘。迨處世應緣，細檢所行與理相矛盾者十常八九，乃思古聖先賢前言往行，如《寶王論》、《禪林寶訓》中歷歷可為法者，擇置案頭常常披閱，如嚴師諍友耳提面命，唯恐墮入流俗。凡出一言，思有益於後學；凡行一事，思可法於將來。日日知非、心心檢過。若一日無過可聞、無善可錄，此日則為法門中罪人矣！余每常思古人修德立行，以身作則處滿面汗下，便覺無地容身。只饒如是兢兢業業慎言慎行，尚且不如意事甚多、如意事甚少，爾輩後生稱其清年親近明師，決策向道，擇交良友輔益身心，庶異日紹隆佛種行解相應，不至墮於流俗。阿師切莫學余孤陋寡聞，虛棄半生取笑識者，言之痛心，慚愧慚愧。爾輩當刻骨銘心，勿為戲論。」\n《寶訓》一書，叢林千古之龜鑑，後學萬世之楷模也。案頭朝夕不可無此書。近聞有據師位者令不必讀，學者遂置高閣見如寇讎。嗚呼！良有旨哉！蓋惡其言之刺己也。\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三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四\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啟\n壽新蔡宋澺水中丞啟代\n象駕騰光，毘藍應西周之瑞；麟書吐玉，闕里兆東魯之祥。物我瞻依，人天慶仰。恭惟護法，應期名世、蓋代耆英，命駕歸來。碩望隆天，中山斗布金；獨任弘護，仰佛國金湯。芳躅繼前賢，鹿苑施輞川之第；燕謀貽後進，平泉推洛下之莊。睡隱澺翁堂名期頤，四壁圖書長白晝；靜觀澺翁名自得，一鉤簾幙遠紅塵。皆曰陸地仙人，僉云現世大覺。金風噓桂，當明晦交朔之期；玉露瑩華，正嵩嶽生申之日。蓂莢纔開一葉，蟠桃已熟千年。某壑遺散木、穴處微材，叨主南塘，沐惠澤而義存金石；幸依藝苑，奉音徽而契洽芝蘭。昔近魯山，眉宇便覺增色；自違叔度，鄙吝消漸復萌。每憶還山已來常自臨溪發歎，清泉白石傍岩實以棲遲；丹棟朱檐望蔡城而遙佇。近聞初度莫能趨奉霞觴，遠托芹將代叩永綬純嘏。天錫難老，見黃髮之斯抽；人頌長生，冀丹顏之益駐。靡悉將素，統祈鑒青。\n請沖涵和尚住金粟禪林啟代\n覺花鬯茂，少室敷五葉之榮；苾草芳菲，曹溪傳雙林之秀，法以根應、道在人弘。恭惟猊座，德隆往古、學魁來今。倒跨鐵牛機，親承風穴之真子；直提木上座，恢弘臨濟之正宗。關萬劫之迷途，豁群生之慧眼。總持像季，善誘人天。照用同時，擒縱豈誇諸葛；行解相應，顧鑑不數楊修。解帶酬機，東坡老箭鋒雖則猶鈍；聞香穎悟，山谷輩鼻孔曾知郎當？某德雲久企、法澤遙沾，欲領棒喝之交馳，敢攀猊床而飛駐？真儀可觀也，倘或於尊宿下有些悟頭；門庭高峻焉！何妨於侍者邊得個入處？承先啟後，妙在父子一家；繼往開來，貴乎賓主契合。諸佛一口吞盡，元無可度之眾生；剎塵隨處現身，普當應緣而說法。三徑松菊已相識於昔年，四靄香雲望來儀於今日。湖光月影仍比舊以增輝，佛日法輪冀垂久而彌盛。敬附輶儀之貢，原陳軟草之私。佇候降臨，勿任翹切。\n復汝寧熊恕雯太守請住金粟啟\n入室留衣，昌黎快大顛之論；過溪囅笑，慧遠重元亮之賢。欲得大道茲彰，必須機緣相契。恭惟台臺天庭柱礎、佛國屏籓。奎壁聯輝，道源深味乎丘索；璠興重器，聲價倍愈於連城。蘭臺早羨蜚聲，雞林久聞令譽。文場風月，筆翻瀛海之波；翰苑煙雲，舌吐尼山之氣。隆寵渥於闕下，施善政於天中。靈府無私，澄春華於水鏡；神機應器，徹藻鑑於冰壺。故遊戲禪那，世法無非佛法；怡神內典，逸民即是天民。道合一時，名垂萬古。某為學既昧、於法少聞，濫服田衣，常愧自救不了；廁員僧數，每慚迴避無門。忽華翰以遙頒，謹拈香而拜讀。注念金粟乃故中丞創建之道場，痛切南塘實先老人元居之法席，情思至再、誼囑寧三？行長者之仁慈，付窮子之家業。但雲蹤鶴跡豈能合太虛之高懷？蚊質虻軀恐難負須彌之重任。將倥傯而就道，預佈復以呈詞。伏冀護法存心，張丞相之風規大振；籓籬秉志，黃太史之芳躅彌新。欲使吾道有光，全賴弘護不替；若教坐石鐫佛，自當喚鵝出瓶。傳之悠袍之稱，願聆蘇子瞻𦍕狂乞帶之偈；口之味耳之聲，獲誦劉經臣明道諭儒之篇。用展區懷，肅此專復。\n復新蔡朱雪沽明府啟\n置酒延賓，廬嶽高一時之遇；燒豬待士，金山仰千古之風。聲氣必有相投，神情方能契合。在擇賢者自然具眼，唯屈人者固是虛心。恭惟護法，考亭前烈、金粟後身，榜高魁，苞文華而吐鳳；花封出宰，擅技刃以解牛。暢懷吟嘯於南塘，美長材之多暇；澤沛恩波於汝水，頌善政之唯清。竹院逢僧，玉版禪參來得妙；花香悟道，岩桂機穎脫何奇？皆丈夫之能為，英雄不讀佛祖；均菩薩之應現，宰官元是比丘。傳燈本待高賢，大業必須名世。某匠餘散木、自分朽材，三學未明，齊竽濫食於東郭；一丁不識，布鼓敢伐於雷門？幸台召之寵頒，香幢可豎；喜法社之有托，正令宜行。敢竭駑駘以相從？惟冀金湯而呵護。將聆謦欬，預布衷私。\n復新蔡劉漢廣文啟\n春風得意，八絃馨上苑之香；洙泗揚波，千里洒鷲峰之潤。因緣弗偶，德劭維新。恭惟護法，詞翻錦浪、句燦春霞，鰲首奪標，早中青錢之選；鳳池飛表，終待紫泥之封。簡行化雨於杏壇，入坐春風於程席。育存三樂，馬帷暫寄於中相；聲振九重，張鐸望鳴於天府。兼以學通內外、教洞釋儒，峙梵苑之干城，開人天之眼目。某景仰徒切，瞻晤末由，所幸瑤翰相招，但愧樗材匪任，既荷金湯之有賴，自當首肯以何辭？渡無折葦、笻有就道。宮墻在望，待趨庭而聞禮聞詩；皋比惟瞻，冀弘護而為屏為障。晤顏在近，聆誨匪遙，惟祈丙融，率復不備。\n復新蔡鄉紳眾護法啟\n白社風高，如滿寓於九老；虎溪笑振，遠公列乎三賢。形雖易而合宜，道並行而不悖。恭惟眾護法乘菩薩，願現宰官身。丹詔紫衣，雨露曾沾於北關；青蓮白社，金湯久護於西乾。詠考槃之在阿，珠藏玉韞；嗟南塘之寥落，露冷風淒。為法求人，望憐邦而飛翰；開心道義，吐廣舌以陳詞。誼切雲林，鍾情覺地，瑤章寵錫，草木騰輝。靖節之高風未衰，坡仙之芳規再振。某胸碑無字，常見笑於大方；心灰久寒，惟自許於林麓。何期真龍下降謬采菜名，第恐濫吹先逃豈堪齊聽？指棋說法，歐陽公因語識人；抵掌談心，李文和從苗辨地。冀弘護之永賴，俾法社以常新。\n復新蔡文學眾護法啟\n列缺揚聲，三汲奮龍門之躍；园羅煥彩，九重移花石之晷。斯文必待人而行，大道亦乘時而起。恭惟眾護法，學海源清、文山峰秀，英華萃拔，蔚耨綵於雲霞；筆陣縱橫，振逸響於金石。久切山斗之仰，未瞻奎壁之光，適守塔以備員，幸登龍而有自。某胸慚茅塞，冀哲範以開荒；身愧遂疏，倩麻扶而修直。既辱嘉召，敢不趨？玉蟾，事聆毘耶之玄論；金風噓桂，待挹君子之光儀。\n復金粟山主宋子勉郡丞啟\n象闕調元，聞賦梅而知相；鰲峰奪錦，見編竹以決科。上善蓋有淵源；盛德豈無澤潤？恭惟山主，金庭碩品、玉筍清標。珠散文江，學家傳而有自；瀾翻筆海，才庭訓以速成。繩大父之芳名，想西臺繡斧豸冠遙遙華胄；紹乃祖之步武，司南宮雕龍繡虎奕奕名門。世業丕著於前，箕裘克振於後。德宣麟趾，池美鳳毛。爰自祗園獨刱，金鋪射旭日之光；法化溥施，蓬戶靄香雲之色。福田廣利，迷開中土之津；藝苑攸崇，人悟拈花之旨。家知選佛，戶甕傳燈，天雨吹四時之花，心光炳千載之燄。某昔曾預於斯會，幸屬楊意之遭逢；又欣托以名藍，乃辱安禮之鈞召。自揣機慚寂默，用愧豎拳。濫服蜂臺，邀花無空生之智；竊吹鷲嶺，擲錫乏鄧隱之能。固難聳動乎坡仙，亦當取誚於司馬，況先師靈塔無容坐視荒涼，若乃祖徽猷豈忍傍觀委謝？非獨儒林之高躅，亦是梵典之弘規，故促踵以肯來，竭螳臂而願往。伏冀金剛秉劍、般若操戈，深鑿湯池，增南塘九曲六橋之勝概；高加城塹，壯濟北一花五葉之綱宗。庶幾主中之賓，仙客常迎道院；賓中之主，相儒自出書堂。不罄區懷，先茲率復。\n復金粟眾耆舊啟\n振復頹綱必假冠世哲匠，建立宗旨須賴承褫高賢，道固無方，緣將有待。恭惟蓮臺，游戲禪窟、熟爛叢林，法海津梁，派疏曹溪正脈；靈山砥柱，燈聯臨濟真宗。聲光久著於覺場，勳業可勒於金石。街坊類普化十方，界谷應聲傳佐院。羨楊岐念餘年，任重道遠，幹旋必須長者，謀猷全在老成。作楫作舟，開人天之正眼；為獅為象，施佛祖之爪牙。作用精良，道行卓犖。某素性蓬疏，托修麻而易直；棄材樗散，俾大棟以難承。繼之浪出人前，故爾謬為眾舉。何期屋烏垂愛，信乎推物以及人？良由金地遙招，只得江陵而點首。木陰根據，躬宜階下九申；法乳淵源，理當塔前一掃。因緣既已會遇，時節實難遭逢，惟冀金蘭協贊、黼黻甄陶。元氣噓回，異草靈苗皆秀；頹風力挽，蕉芽敗種都蠲。庶祖燄續於棒頭，而鉗錘豎於日下。逆鱗看其批手，勁鬚專俟捋人。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橫空揮寶劍，展我三元。芒鞋將欲及門；箬笠已往載道，肅裁佈悃，預復陳詞。謹啟。\n復涇陽張稚恭中翰暨眾文學請住嘉慶啟\n望重金湯，元靈山之記莂；勳開祖胄，賴尼嶽以屏籓。道不虛行、法須弘護。恭惟護法，心傳一貫、學富五車。口角落珠璣，文誇吐鳳；筆端生風雨，字挾飛龍。迥然坐斷乎塵勞，即張天覺不是過矣；卓爾扶持於法道，雖楊大年無以加焉！為憐嘉慶若絲懸，屢錫瑤章而鼎召。某樗材莫任、篾戾奚堪？本願曳尾泥途，只合深藏於澗底；胡為怒臂車轍，豈能重負於溝間？承當自度不能，又恐負屋烏之愛；然諾雖則勉強，實深愧河之馳。但公案雖屬現成，而業債終償未了。披毛戴角，審衲僧分固當宜；蔬派拓基，在執事理弗。蒙台選，敢不先趨？伏冀徹始徹終，悉布恩光於鹿苑；如環如鼎，肅清魔孽於獅林。挽回寒谷之春，大造人天之福。衷私弗罄，晤面披陳，謹此奉酬，曷勝悚仄？\n復汝州牧羅素菴護法啟\n曇花靴疊，幽香連上苑之春；苾草初榮，弱幹托檀林之蔭。雖燈傳少室，必待其時而後興；故道光鷲峰，須倩斯文而始振。屏籓是賴，泉石攸瞻。恭惟台臺靈鍾閬水、秀挺屏山，儒宗仰山斗之尊，蘭臺重鹽梅之櫸。才傾三峽，翻錦浪於文江；名譽八埏，健雄師於筆陣。神情大竅，識智晫明，披軒鏡於胸襟，渥恩光於帝。麟待錫寵，五馬澄汝海之波；隼旗飛揚，一路戴福星之頌。長才多暇，會於竹院逢僧；護法惟殷，乃為禪林擇主。瑤華遠降，霏珠玉於九天；寶鼎頻拈，爇龍涎而三沭。爰念風穴，迺沼祖開刱七百餘年之道場；痛切白雲，誠先師中興三十四載之法席。燈燈續燄，已昭三世之光；葉葉聯芳，何期中道而萎？蓋招樗朽，督任住持。但某緇林朽棄、岩谷濫岌，禮樂未瞻乎宮墻，葵莧敢入乎禁臠？瓦缶按，豈能並鴻鏞之音；蚊翼微乘，恐難負泰山之重。躬當就道，賴有法務之糾；春即移笻，當聆明公之韾欬。伏願金城益固，法塹恒迴。郢州衙內，銕牛機條令斯斬；富水灘頭，鯨鯢釣鉤線方拋。聽憑玉泉秤居士，來稱天下衲僧；看取風穴憨道人，均調室中龍象。將見宗壇再闢，魔無障而永清；祖道重光，緣有待而須應矣！某無任瞻依，佈復惶悚之至。謹啟。\n賀汝州王州尊啟\n卿雲肇布，暖回寒谷之春；膏雨咸施，潤沾枯芽之茁。梅徑飄香而吐玉，柳色拂檻以含金。道泰時逢，盤呈辛餽。恭惟大護法，天庭梁棟、聖世夔龍，瑞協槐堂，指日慶三公之應；歌忻繻褲，芳名傳萬戶之聲。胸貯玉壺，冰湛湛水清到底；臺懸照膽，鏡明明月印當空。佛固悉荷帡幪，汝墳全藉保障。茲者風穴古寺，爰宋世沼祖開建之道場；蓮社僧坊，乃清朝先師重興之法席。詎料事成人去，空山之猿鶴含悲；幸賴薪盡火傳，丈室之禪燈未墜。歷四憲臺弘護之不替，更七牧主媲美之相沿。期會翕然，山靈賴永。某緇田茸腐、法舍秕陳，謬采以克住持，徼妄而承重任。奈何業債未了，故東奔而西馳，原因目疾難瘳，繄心遙而步卻。所以朱旛蒞汝，未效竹馬之迎，何期白雲安禪，幸托棠陰之庇？二天有戴、五內難通，特專啟以告虔，敢修芹而奉獻？伏祈原鑒，曷勝巖？謹啟。\n復汝州羅鎮公二守啟\n什悶姑臧，鐵騎開人天之眼；安來襄國，華座禮帝臣之尊。匪曰道在得人，敢謂凡能作聖？恭惟大護法台臺，琳瑯夙譽，衣缽真傳。北苑蜚聲，吉徵綵鳳之瑞；南宮射策，光浮夢筆之花。既爾竹剖麟符，鑣聯熊軾。居敬行簡，沛膏澤於汝墳；節用愛人，卜金甌於天府。保障等高而並峙；冰壺湛汝水以同清。公府草生，清凈堪擬白業；訟庭花落，幽閑自遠紅塵。撥轉空中之磨盤，楊學士飽參廣慧；拽回座下之牛鐵，李刺史契白雲。先哲既有宏規，後賢豈無芳躅？某田衣末品、庶種陳人，愧乏點石之能，豈有雨花之墜？何期鈞命遙頒，念風穴祖庭之寂寞；即當草鞋緊峭，緣興善土木之糾纏。春日載陽，方聆石渠之元論；荒詞率復，預申草莽之鄙懷。法護惟瞻、棠陰是賴。某臨啟曷勝激切？瞻依悚仄之至，謹啟。\n壽汝寧熊太尊啟\n伏以律轉應鍾，坤元順承天之候；日躔析木，嶽降直生甫之辰。士庶歡騰，人天慶仰。恭惟護法行菩薩道、現宰官身，家學淵源，傳孔孟之衣缽；匡時遠抱，為廊廟之夔龍。波撼洞庭，二酉富胸中錦繡；氣吞雲夢，三湘吐筆下珠璣。德星朗耀於天中，勳名籍甚乎帝闕。折節好士，漢王龔之再來；勤政恤民，魏賈逵之復出。適逢賜錦，喜遇懸張，祥光望溵水以熒煌，佳氣分呂亭而披靄。鶴琴堂上，茂莊椿之八千；玳瑁繨前，來絃歌之十四汝寧屬州縣十四也。梅飄玉屑，兕觥介眉壽以無彊；姓覆金甌，雞香列黼扆而有卜。編氓爭趙日之愛；緇林獲蜀葵之傾。某廁影僧園、濫膺田服。幸托檀陰之庇，敢效嵩祝之恍？伏冀絳縣老人，何逾趙州甲子；門羽客，無越寶掌神僧。日之升、月之恒，永作皇朝柱石；天之長、地之久，常為佛國金湯。庶靜披袈裟，穩坐甘棠影裏；得橫拖拄杖，時行化日光中。聊貢菲儀，用申芹意。敬披誠而將素，祈俯目以垂青。肅布荒詞，代叩公座，某臨池曷勝歡忭仰祝之至。謹啟。\n壽新蔡于克大明府啟\n祥雲靄慶，黃花帶露於金提；寶月流輝，白雁追光乎銀漢。士庶歡騰百禔，君子胡不萬年？恭惟護法竺乾大士、震旦宰官，惠政宏猷，造鯛陽孺耄無疆之福；膏露沾被，濡金粟聖凡甄陶之仁。當大火之杪秋，宜長庚之挺曜，一佛出世，四野歡騰。某敗種焦芽，恩波深蒙普潤；苾草萎質，甘棠實借濃陰。瞻薦棗之大如瓜，歡同酌兕；逢稱觴而霞作露，喜切懸弧。無能放群鴿之金籠，空羨題楊鶴之錦軸。元採蕨蔬，用佐賓筵。伏願介壽彌增，甲子衍無央數劫；純祉洊至，壽量等牟呼粟多。緇門永賴帡幪，儒林長仰山斗。肅裁四句，代祝華封。\n侯李光祿啟末碑文\n世相常住，鼎新幸獲檀那；金石流輝，大雅必須名世。敢申楮墨、遠叩槐庭。恭惟大護法，伊周世業、董賈名，魁占鳳池，萃拔眉山之秀；標奪鰲首，瀾回錦水之春。文起蠶叢，歷代之衰風；榮生梓里，全川之景色。才清唾玉，人訝青蓮再來；學注長河，世欽端明復出。經濟則淵浴白日，殿識履聲；斡旋則石補青天，甌占字。調鼎已瞻寵渥，築堤佇見登庸。茲者興善禪寺，風稱關內名藍；道樹香幢，舊有西方景相。傾頻莫甚於斯世，輪奐聿新於此時。欲勒石以記工，奈無文而何豎？某忝在桑梓、濫叨住持，智識昏瞢，無緣趨文翁之里；卑躬劣弱，未敢攀元禮之門。願識荊而腸日九迴，詠伐木而情懷三歎。頭陀寺裏，徒羨王巾之文章；王母祠中，空思陶毅之著作。若非邀白府夢花之筆，能開祗園覺路之光？白雪陽春，不起草而立就；金玉露，非假飾而現成。行見千載山門，得比隆於華嶽；會看萬年奎璧，恒曜彩於星河。倘賜概然，用垂不朽。某臨啟，曷勝激切翹企之至。謹啟。\n請愚公長老繼方丈啟代\n五葉濃陰，舊本幸垂新雨露；一花現瑞，前枝重後光華。扃大法必荷擔如來，恢先志須當家種草。恭惟猊座，九木長子、雙桂承孫，早年破家，衍靈山七十二傳之正脈；壯志覺世，紹滹水三十四代之綱宗。爍然手眼精明，直教牛血；展也機鋒捷明，縱饒石虎汗流。化外遠來，緇素咸欽。山斗室中分半座，龍象悉荷鉗錘。勳著叢林，口有碑而眾豎；德輝保社，光不耀而自尊。名聞飽飫乎諸方，梅熟久矣；道價聲馳於四海，穎脫快哉！讚歎非私，供詣是實。所以曲彔木之床子，補處當陞；蓋緣獅子兒之雄威，宜發一吼。況祖脈如線，汾陽昭之慳臥何安？值慧燄臨風，首山念之相繼孰起？某承先老人之遺命，協眾執事之輿論。常住敢作人情，儲嗣應當主器，翹勤懇請，齋祓陳詞。念猊座不無少虛，直下承當而首肯；慮典型恐有傾覆，應早接物以懷虛。舊爐鞴不至灰寒，新規模重觀草偃。是父是子，冷門庭愈輝愈光；學箕學裘，大家聲克勤克振。惟冀即日登壇，聲前喝出曹溪月；乘時入室，格外棒開臨濟風。號令人天，溉沾後學。\n候汝州高射斗太守啟\n恭惟護法，清時鼎望，濟世日霖。化浹下車，遐陬傳來蘇之頌；恩敷攬轡，福氓忻有褲之歌。冰鑑玉壺，汝墳全借保障；丹霄明月，佛國咸恃金湯。三異呈祥，九重彌眷。某一茅自覆、四照依榮，祗林幸荷栽培，山門咸蒙陶鑄。苾草微樾蔭袈裟，悉偃仁風；金田倩棠陰泉石，近睹化日。緣慳李御，心切斗膽，敢採封以告虔，謹削牘而舒悃。伏祈汪鑒，惟有冰兢。\n謝汝寧熊太尊啟\n恭惟護法，秀鍾江漢、氣毓玄黃，屏翰天中，世稱召父杜母；保障南汝，人坐壽城春臺。望重卜金甌，善政通於帝闕；台衡光玉鉉，恩膏及於祗林。饌美伊蒲，泉石千秋勝蹟；宗揚妙諦，毛孔七日猶香。茲當暖律初回，未遑晉謁；俄傾金蓮罷燦，徒切瞻依。某檀林棄材、緇田宿草，元托甘棠之庇，幸了餘生；愧無花雨之邀，聊供灑掃。何當禪悅，遠自妙喜頒來；盡飽酥酡，都從華藏回向？肅函申謝，曷勝神馳！\n候雪石和尚啟\n恭惟宗堂繡礎，法海雕梁，揭慧日於昏衢，靈光炯炯；標智幢於火宅，善誘循循。坐斷佛祖淆訛；打開人天正眼。當陽顯示，紫羅帳裏撒珍珠；徹底掀翻，赤手街頭揮尺八。殺活縱橫於棒下，語鋒利捷於機先，後學咸賴鉗錘，高山懷切仰止。某樗材散木、粥飯庸流，屢荷注眷之仁，愧乏瓊瑤之報。雖同風千里，奈異地各天，奉晤莫由，神馳何亟？肅修緘以訊祉，領雲樹以瞻依。伏惟海涵，不較疏陋。\n復廣慧純哲和尚啟\n某也罪根深重，業累所親。想積習未除，故空中結無明之果；思夙緣欲了，正火內開三毒之花。將謂鳳卵雞窠，生當奇異；孰料驢胎象子，出處分明？雖背跡而向心，能無蓼莪之感；但明真以去妄，不同蓬矢之祥。豈憶吾兄，金蘭契重，手足情深，格外行權，篤儀型而親友愛；矩中至變，敦愷悌以重人倫。大火正屬西流，已光初度；日驪直於鶉尾，更負虛生。何當鼎貺遙頒，敢卻汗顏登拜？託辭致謝，借楮申懷，凡百未言，專使備悉。\n敲空遺響卷四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五\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尺牘上\n與張稚恭中翰\n日者獲聆高論，盡袪塵惑，如輪王髻珠光輝照耀，使人胸次豁然。歸坐山房猶似對維摩於丈室，笑翅不二之旨，曼殊首肯，然光風霽月亦孔昭於塵世外矣！惟時桂吐小山、梨翻大谷，正護法懸弧令旦，想稱觴祝頌，世禮如然。方外人無以為贈，唯借日月千秋燭、乾坤萬歲山為護法壽，不知階下石肯為我一點頭否？附芹將意，遠存誠敬，又當相原攝受於燒豬之偈可也。一笑。\n謝劉君朗文學惠紙\n日外叨愛過多，復以剡藤見惠，雅誼何駢繁也？第不慧書慚懷素久矣！畫虎不成，文愧契嵩，亦知去古甚遠，既勉效雲門之詠，只恐遺玉版之羞。忘懷受施，僅此佈謝。\n與霞源紫谷和尚\n三冬來，奇怪雪花片片不落別處，林下人豈獨衲被蒙頭，而爐頭榾柮已煨盡寒灰矣！賓主句無人撥著，匪但寒毛卓豎，唯吾兄坐斷孤峰，渾忘一色，弟又焉得不念及哉？近日長安甚鬧，其如我國晏然，想興居山中自是無恙，俟雪開山徑，自當作不請友也。附《風穴志》、《恣草》二冊，照入不贅。\n與張稚恭\n前過嘉慶，厚擾純陀，歸來毛孔不啻七日香也。謝謝！聞令郎鐵筆精妙，欲求賤名一方，不識肯惠然否？元、愚二公之詩，清新俊逸，莫敢追塵，恃愛續貂，貽笑弗恤，想經慧照矣！拙稿序成就便付梓，若不屑荒居，籃與過我一敘何如？\n與張水若太學\n曩於嘉慶寺獲瞻叔度丰儀兼領大教，清濁澄淆何啻汪洋千頃之陂？誠令人鄙吝自消，信林宗之言非謬也。見貽佳什，行吐風雲，字落珠璣，跨李杜而直上；超王孟而無匹。性情卓絕，新致英奇，但獎譽過情，實增汗愧。彼時拙稿，原取笑於大方，何期令尊老護法不棄？吳江楓冷，概然冠以碩文，真如大還一粒點鐵成金耳，匪但有光宗社亦千秋賴以不朽。今災梨已竣，印裝二冊，特呈慧覽。附《風穴老人語錄》一部，並祈照入不既。\n與黃珍伯文學\n日昨飽味冰廚，兼示董、黎二先生法帖名畫，歸來若寐神遊，如處峰巒疊嶂間，而流泉決決宛在耳根、花鳥紛紛錯雜眼底，神與境會，宿痾頓愈八九，信云輞川去疾，真得忘我於形骸之外也。謝謝！\n與華陰孫長發明府\n奉教訪仙峪。明日，緊峭草鞋，偕二三子撥草瞻風，詢峪而進，約三里許，兩山相合，仰天如線。樵子曰：「此龍頭峽也。」一潭澄鏡、雙橋跨流，絕壁千尋、孤危萬仞。石岐草淺，非無路而自迷；樹轉山回，別有天而可見。松岩垂畫、水氣生霧，鳥語猿啼，憫者心惕。加以巉巖峻嶮、棧道凌空，舉足防跬步之危、側身有擦耳之慮，目無他瞬，手亦畏攀。飛流激湍，㟏岈滂瀨，浪花噴雪，聲震若雷。立視魂驚、過者毛豎，李白之詠《蜀道難》又不若大華之仙峪矣！沿流而進約三十餘里，山水忽分，徑若飛蛇，捫蘿附葛而上者又約有十餘里，一巖高敞，中有石室，量不滿丈，與太華西蓮峰對峙。面橫秦嶺，雪爛堆銀，滑石青苔最難履踐，若非拄杖得力竟不能到。一龕跼蹐，尚可容身，往來口蜋，似乎不便。意欲西行，不及趨座奉辭，倘有住處，嗣客截逵。率草聲謝，不備。\n復甯文伯文學\n別來有數月矣！積悰區懷，思欲與足下輪談半晌，竟不可得。偶辱來貺，信念曷當？謹登供僧以廣檀施，走筆布謝，語不多及。\n復張愚公文學\n前日南歸，途間中暑，腹內覺熱，調息不暇，損辱佳篇。披覽燦然，焱絕炳煥，譬如追風逐電，度越山海，固所以殊絕駑駘者也。返復週旋，載歌載詠，墨淪紙弊，手不能釋。謹韞櫝珍藏，奉為鴻寶，謝謝未一。\n與邊乾行醫士\n前駕過敝寺，適分衛遠出，失候為歉。時當溽暑，僧患痢疫甚多，聞足下靈臺夢，妙劑通神，懇垂青囊之手而令萎樹回春，則恩同再造矣！\n與趙連城郡丞\n客秋邂逅於涇陽之南原興福寺，一言針芥，如舊識已，正切引領，忽聞喬遷西安，雖地隔匪遙，其奈失我所天，別去咫尺千里，佇想用勞耳！然鏡心陳跡，良悅於中，不以形疏致澹，悟涉則親，所以暮雲春樹，企仰殷殷，不能不借楮伸訊也。春風保愛，會晤何時？\n復劉介菴太史\n鄉也枉顧廣教，獲聆驚世絕俗之論，舒嘯於蒼松翠柏之間，朔風驟至，萬籟俱響，霞明渭水、雪霽終南，滿目真機，非盡心上士孰能領略？護法胸羅萬象，觸處洞然，會境物為自性、收詩料於目前，一一從毛錐子上放光射我，至令泉石輝映、山鬼驚號，感佩悠悠。別去咫尺，聞問少通，景行高山，徒增懷結。想畢郢為秦中勝地，得紫谷和尚闡化於其間，又得護法極力匡持，可謂靈山有約，賓主相得。不慧德雖有慚，而亦不愧其居之有鄰也，願護法詩酒之餘，常當借座紫老，不可吝惜寶帶而獨讓蘇長公也。倉卒裁復，不盡所言。\n與張稚恭四首\n拙思一冊，錄塵郢削，間有可裁者，祈不吝繩墨，其不可者去之，幸無結喜歡緣而令我心眯也。借驪珠一耀，頑石頓令生輝矣！荷荷！\n又\n不披俉來者有數月許，日望嵯峨，雲樹蒼然，其遐思為何如也？自歸，飽飯閒眠無所世事，思再欲與功甫居士說，上大人可能稅駕得相過否？\n又\n昔有越僧，慕吳中唐高士畫，以紙一幅作詩寄之。詩云：「寄將一幅剡溪藤，江面青山畫幾層？筆到斷橋流水處，石邊添個看雲僧。」唐讀詩，欣然揮灑，如詩意以復之。不慧近日獲繭紙一幅，依模脫墼，不能作越僧詩，得隨意揮灑幸矣！冀即惠愛何如？\n又\n自違台教，集心茅，企仰斗山，寤寐頻勞耳！前雖晤顏，以他事匆匆別去，愚衷未吐，鬱鬱至今，不得不白之於護法也。嚮承雅誼以兜率見召，是以蚊負泰山實不勝任。入院已來山門無補，有辱明鑑，赧愧何如？彼時疾欲告退，但任當年現役未敢啟齒，所以委僧住持，辦納國課，恐貽累他人，故延至今日，現年已過，得進言者。不慧久居方外，塵事少干，豈能學稼而困於老農者耶？祈護法垂兜羅綿手，放支亭之鶴，令得翱翔於雲漢，則感戴萬萬矣！恃在知愛，率草奉辭，另招僧住可也。含毫情塞，諸不申具。\n與張水岩\n晤教還山，滿擬行期尚遠，俄傳明日遂行，俶裝何太速乎？然此行有可喜者，南州獅子窟也，叢席轟轟，到日可姑置塵習，稅駕一參，倘能如商英老踏翻溺器，及第心空，得個禪狀元歸來，庶不孤此一往。松陵重邑也，既佐令叔必有所司，唯酒無量多失，是戒也。兜率院事想付託得人，駕行矣！不獲躬趨祖餞為歉。溽暑道長，伏惟健仮。\n與華州懷雅社諸公\n甲寅冬，晤眾護法於西郊之映雪堂，數載積悰，未攄萬一，而暮色促人歸去，念別已來指又三屈矣！烽煙日作、音問少通，每於風晟月夕遙望少峨，惟有馳想耳！料個中人，雖處塵勞烈燄中，自有一段冰雪襟懷超出乎世外也。向有俚言，今已災木，便附二冊，供諸公一笑，幸勿投之水火。倘社中近有新裁，不妨遠一寄我。\n寄張水若\n別去，日月如駛，載及有餘矣！道途修阻，音問久疏，未諳體中何如？霞瞻永歎，佇想用勞。八月初旬得手教，披尋返復，恍若晤顏，洵以越俗之標獨恬世外，令人懽足方寸，但云佛法未到圓明無礙時，覺塵務攖心，未為樂耳！此誠於法不苟、出語無妄。此事須是盡情放下，單提話頭，向念纔起處既便照破，久久自然打成一片。於應事接物之際，如鏡照像、如鳥飛空，隨處發生、當處滅盡，任他塵務冗來有何攖礙？所以楊大年、張子韶、趙清獻、馮濟川輩，勘破世間這等勾當，都來一筆勾銷，能真履實踐到與麼田地，得大自在，圓明無礙者，只是個放得下耳！足下直將話頭，二六時中，動靜閑忙、折旋俯仰默默提撕，但與麼做去，心期滿處驀然冷灰豆爆，不患不到古人地位也。兜率賦重差繁難以支應，已解院事，近日遷居廣教。義真來吳，肅裁奉聞，餘不盡禱。\n復聖泉滄涵和尚\n前辱綸墨，問老人信息，雖傳言紛紛，尚在芒昧中，未敢為確，聞恒崖春中又復往洛矣！風穴去此只千餘里，雖間關修阻，然商旅往來亦可順寄。昨歲有書數番，年餘並無回音，不知有何故也？適慧林來，復承教示，存問過厚，感愧益甚，恨身不生羽，無可奈何耳！比來法運艱險，人心忌刻，桃花風絮，逐浪隨流，幸吾兄高尚其志，法門始覺不孤，如弟僭妄取笑大方，不無仰愧。龍天寶界訛傳，萍蹤難定，亦聽之自然而已，人信息，嗣有的音，自當馳報。此復。\n復張稚恭\n日外與令郎遇諸塗，傾蓋數語，分袂各去，一西一東，未聞出疆消息。昨抵暮，問松持書到，始知有松陵之行。讀寄別詩，真不啻牟尼晃耀，光照三千耳！初住廣教，人事冗繁，不獲躬趨歌驪，此心為歉。勉強續貂，專僧代餞，想以方外見愛，恃不我較。歸期何時？原頭日望，不盡依依。\n與靈石任水菴明府\n甲寅冬，幸晤護法，適榮任山右，驪駒載道，不慧亦返策惘中。念別已來，掌指四屆矣！屢欲裁候，以間關修阻，雲樹之思只望河分注耳！歲一之口，偶貴治民客於西安者，詢知德政洋溢，生佛爭傳，不慧不覺舞蹈生歡，蓋護法明良會遇之時，乃我苾芻林泉依憑之日也。如風穴祖庭，承護法金湯之力，法幢興起，二十年來祖道重光。後值護法出山，先師於丁巳四月亦抽身長往示寂新蔡，訃聞想備悉矣！先師與護法交稱慕逆，平生道行唯護法最為詳悉，其塔上之銘，非護法大手筆則不能盡述也，未諳雪兆兄曾詣彼請銘塔否？因便肅函以致遐思，附拙刻二種、里言二律，恃在知愛，敢陳芻薨，惟冀台鑒。不宣。\n復李雪木先生\n不慧粥飯庸流，長日閉門打睡，何乃枉駕辱顧，兼護伊蒲？不惟飽德而飫教，開茅益我良多，復貽佳什，韻製兼美，不減盛唐。來教索和，是欲匱嫫毋於文茵而比妍娵閭也。恐負雅誼，只得勉強塞白，誠遺笑不恤。附拙刻四種，祈罷琴書時省覽亦有補益。扇書乏筆，禿頭報命，真衲僧本色佛事也。呵呵！\n復吼林鯨侄禪師\n客巖冬，邂逅於藥王祠，水乳針芥不期而合，此亦大有不可思議者也。別後常懷道愛，中心不忘。近聞長安士庶賴公婆心拯拔，鉗錘肯綮，人人知有向上事，誠為正眼豁開，津梁有在，不獨障回來學之狂瀾，即斯世之大光明幢又在大力躬行興起，是所望也。佳刻領到，謝謝！此復。\n復孫克明居士\n別久深思，言不能喻。昨接翰教：「始信於吾道漸有進益，但云不覺意路邪行，無繩自縛，何能久久親近動靜一如為歎」者，誠知居士向道之心甚篤耳！不覺意路邪行，邪行者誰耶？覺邪行者復誰耶？無繩自縛，盡大地是個解脫門，誰為能縛？誰為所縛？既知無繩自縛，何不索盡一放，做個灑灑脫脫漢子，自然動靜一如，資生產業與實相有何違背？又云：「當施何法於樂地，頓銷意識之岐蹤？」殊不知我此法門元無一法與人、元無一法繫縛於人，有何意識之可銷耶？銷之一字便是岐蹤。不見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元自性天真佛。」喚作天真佛，早是畫蛇添足了也。居士留心回久，惟冀不忘初志，於二六時中，動轉施為、折旋俯仰之間，孜孜參究畢竟是個甚麼道理？用心日久，驀地打失布袋，方知與不慧無纖毫間隔，而與從上佛祖同一鼻孔、同一受用，何必久久親近然後為得乎？以居士向道真切，臨池不覺葛藤如許。若約衲僧門下，未開口已前早已錯過，放居士三十棒，待別時來喫。囑囑！\n與華州劉碧瞻文學\n疇昔過我，承教承惠，謝謝！茲者傳聞足下閉關禮斗，不慧喜不自勝，故肅裁相訊，果有此事否？蓋閉關一事，非涵養深粹者甚為難得，於塵勞擾攘中發此清淨心甚為希有。雖釋不可與道，門庭各別，深淺不同，然理無二致豈可固執？殊不知心、佛、生從來一體；儒、釋、道本自無差。不慧亦不曾讀老莊看丹書，已知大丹在人身內，於他家門戶不敢言窺其堂奧，但據實而論，足下儒者也，以神仙為何如人？要知只是個凡夫中脫略自了的漢子耳！亦不易為。歷觀古今多少英雄豪傑之士，被貪愛兩字纏縛一生，竟勘不破、盡擺不脫。足下夙有根器，毅然傑出，能破塵網、竭愛河，翻轉面皮，要向沸湯中結冰、火燄裏生蓮，也要做個脫略自了漢子，可謂出他英雄豪傑一頭地矣！但邇來正法難扶、邪法靈驗，人多易惑，不知足下遇人何如？若論指示，如醫師治眼、金錍刮膜，稍有差池則睛破矣！非同草草，想足下所遇得人，亦不得而知之。今既入關，只看平日做的是甚工夫，勿論仙之成與不成、丹之得與不得，只管實樸樸做將去，如客久思鄉，今日一程、明日幾里，自然有個到家的時節。若是我衲僧門下，亦不用講玄𭷓、說刀圭、論火候，向這臭皮囊上作活計，直以天地為爐、陰陽為炭，以四時八節二十四氣為藥物，使飛廉鼓鞴、元氣吹噓，將四聖六凡於中千煆萬煉，久久煉成一顆牟尼寶珠，放去收來縱橫無礙，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任從上通有頂、下極空輪，無一物違背；無纖毫間隔，有情無情唯一無二。既情與無情惟一無二，則人人皆仙也；有頂空輪毫無隔礙，則盡世界皆關也。人人皆仙，又有何仙之可成？盡世界皆關，又有何關之可閉？到這裏，足下信得及否？若信得及，迨異日打破關來，向甘露杖頭通個消息。附〈偈〉一首：「真仙元不在關中，了得身心萬慮空，驀然覷破關中主，大地何曾礙己躬？」不慧如此披陳，不知有當於高明否？請諒裁之。\n與魯子雅徵君\n客歲秋仲，聆高論於醉竹精舍，如傾甘露水沁入鄙人枯腸中，寒漏頓洗。瞻侍未久，而明日遂行，仰止之思，徒勞夢寐。近聞維摩丈室一切屏去，不惟截斷諸方大士舌頭，而宗社翹然有望，庶不致寂寥耳！前閱拙稿，聊以適性，非敢與於風雅，幸不棄水火，篋以持歸，未卜郢匠於閒暇時肯為我一運斤否？曾諾引言，未卜中山君已惠然否？茲因老人欲返風穴，目下起程不及面辭，專僧代訊，祈將原稿付僧帶回，候異日圖晤，中謝不盡。\n與雪石和尚\n久沐慈雲，未獲躬領棒喝，中心鬱結，如有關然。春時過汝，雖晤法顏，以行腳匆匆，不及款敘為恨也。在吾兒，同風千里，目擊道存，必不讓溫伯雪子。兼承祖餞，汎愛過隆，緬懷雅誼怡怡然，兄弟有不能忘情者也。附便聲謝，意不盡言。\n與雪兆和尚\n闊別稍久，眷與時長，梅影到窗，渴懷增歎。嚮聞請主鶴林，奈執侍匏繫，無由以聽獅音一吼，抱歉何如！承翰開讀，始知彼方大有勝緣，學者雲從風附，於老人法道在吾兄克振矣！愧不能置瓣香於座前，返辱厚貺，令人受之汗下，卻之又非所以事長者，謹拜登謝。藏經閣於舊歲八月興工，今冬想欲告成，不識願從人否？至於普同塔猶未動著，倘異日經營自有裁報。老人饘粥甚健，勿煩遠念，春風和煦，惟冀順時保愛，法門幸甚！此復。\n復張太阿明經\n耳足下名聞者久矣！昨過襄城，獲遂披雲之願，知足下從正信中來，不為簧鼓所惑，心甚忻羨。辱來教，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留心者二十餘年，然時下像季，得一二霜丰道骨，卓立於其閒者鮮矣！唯足下具決定信，必欲發明父母未生已前這一著子，蓋夙薰般若，蘇長公、黃山谷之流輩也。閱製〈首山序〉文，淵泳思長，而詞壇赤幟、藝林錦繡，誠為足下奪其標矣！其中機緣典雅，稱旨於尼山少室一門，超出二十年來固結於胸次者，徹底掀翻向人，得不為般若社中之英靈漢子耶？若是父母未生已前這一著子，直須芟卻葛藤，颺盡壒𡒁，正好來金粟手裏吃痛棒始得。\n與沖涵和尚\n將接昺顏，萍遽東西，俶裝倉卒，叨愛未謝，歉也何如？歸來山間打盹，而涼燠忽貿遷矣！審烏兔剎那，復形無益，駑駘自鞭，深愧不前，恐負吾兄知遇之先見耳！遠在千里，音問久疏，幸虎、哲二兄南去，託訊猊床，起居安樂，天道亢陽，惟希珍攝。臨池東望，悵矣神飛。\n復義真禪友\n古云守道為難，而行道更為難也。弟雖不能行道，幸以甘苦淡泊自處，亦不幸以甘苦淡泊自處謬為俗子虛譽，遂囮生事者所忌，以至此謗。使弟如三家村裏扮社火，塗臉執杖，隨群逐隊，焉得不為人喜而安其寢處乎？所謂定業固不可逃，然見怪當不以為怪也。付之一笑！\n與紫谷和尚\n暮春枉顧，極欲覆訊猊床，忽聞已返靈源。雖哲人知機，世出高尚，使弟追從無由，想念悒悒，勞心無已，不知當為何如也。\n與斷峰和尚\n春中入關，於華陰曾草數行訊候，今逾四月。弟近處華州甘露寺，無可為吾兄道，總知澗飲水食，痛惜秋霜，非敢妄及滋味深長，惟恐酸澀為人所棄，取罪法門、恥玷知己，此弟素日志也。回思吾兄坐曲彔床、拈無生棒，虓闞汝南，人天欽仰，於老人法道頓覺輝煌矣！\n與峰和尚\n柳新桐落，駒隙易馳，尊體近來起居安樂否？弟春中至華陰會孫明府，道及與吾兄總角交好，別去二十餘年矣！急欲與兄一晤，甚為懸切，附便達知。弟近況暫息甘露，依山傍水，似可支折腳鐺子，不知緣分何如？或坐具得展，雖齧雪飲冰，弟之素志。若謂靜居自樂，正不如處鬧藍而為明眼者笑也。\n復雪兆和尚\n甲寅冬，拜別歸秦，而烽火日熾，數舍之內間問不通，況千里外乎？昨歲三月內，月菴東來，得兄書，始知先師圓寂將期年矣！此時號天叩地悲無所益，空望雪山徒有菀結，恨身不生羽，厥途無由耳！幸泰階稍平，將欲東向，忽慧圓、西崖二僧冒暑遠來，聞金粟中涵兄訃音，令人如冷水吞符，肝腸不翅分裂矣！連年來，何吾家門不幸之若是耶？及讀手教，以金粟門庭恐為峰落，光師塔須人洒掃，欲以是任督責愚弟，然此事非小，當擇有力可克其任者，況同門兄弟亦多，如弟樗材，兄素委悉，邇來氣力寢衰，精神疲瘁，又新住燉煌破院正營修葺，豈便告退？中有可議者，唯先師靈塔急欲拜掃，情出兩難，意欲以滄涵兄代理燉煌院事，不知彼意如何？倘肯慈允晤顏，則近使旋肅，復不罄愚衷，統祈心照。\n復宋子勉郡丞\n計別足下於辛亥之春，合壁不停，忽焉十載，南北相警，鱗鴻間隔，無從申候起居，勞望情深，未嘗暫撥。先師圓寂貴剎，承令祖與足下極力匡持，後事周詳，二天之戴，銘鏤心骨矣！今泰階已平，正欲東馳，惠書遠及，如自九天而下。開緘展讀，云令祖仙逝，沖涵兄亦西歸，此時雖方外人，不能如鐵石之無淚可下耳？痛何如之？禪林虛席恐日久寥落，遠召不慧以為住持，況先師門下荷法者眾，當循序推舉，此非細事，如不慧腐材朽棄，奚當茲任？至於先師塔前，必躬趨拜掃。專使旋，肅佈祗復，伏惟鑒炤，不盡披宜。\n復紫谷和尚\n弟碌碌庸材，濫廁僧數，法門無補，實足騂羞。屢蒙吾兄慈光惠照，遂麻幸直，而中心不勝感激，故以道誼為睹，不以世情分別者也。夏初，不料有金粟之命，事不容己，本欲趨座奉辭，再瞻眉宇，聞法體欠安，恐起居過勞，不欲相煩耳！已具片紙申意，俟行後方便上達，何期翰貺先辱，五內銜私，百朋榮藉矣！及讀來教，諄諄以先師是念，足見兄平日愛弟之心，而數年相知之雅，痛切相關，誠仁人長者之言，而弟涕淚悲泣，敢不拳拳服膺也哉？弟愧列陳人，何足為兄掛齒？況法道垂秋，雖鄭雅相亂、朱紫混淆，在明眼人自有高鑑，此時冀吾兄正令全提，坐斷三秦、障回百川，有何妖狐精魅之現形耶？扇頭佳什，字字瓊瑤，謹登載道，奉揚慈風。餘珍完趙，秋風蕭瑟，善謝故人，順時保愛，法門幸甚、人天幸甚、弟亦幸甚。燈下草復，不能罄臆。弟行矣！望南瞻禮，不盡於邑。\n復雪兆和尚\n客秋至山，討擾常住，兼領法誨。建後東馳，翹渴日西，想吾兄春秋鼎富，而腹疾未嘗不在弟心中也，不審比來何如？正念懸切，坤、潛二公至，開讀翰示，如晤對一室，詢知腹疾大愈，弟不勝喜躍。矧風穴祖席，光老人開建之道場也，關係甚重，非吾兄孰能撐持？須善珍攝，為法門幸。常住瑣末，悉委執事，不必過勞，至於眷屬，又當繩之以規矩，不可以幼而溺愛，恣縱放肆，異日蠱毒叢林，為害非小。況佛法下衰，祖途荊棘，典型後學，全在吾儕輩導之以禮法耳！禮法一壞，祖道不復整矣！後學當何以取則？弟深慮之，致言逆耳，諒不我較。聞木菴任護法，解組歸來，煩為致意。先師塔頭，於初五日已拜掃矣！為事不周，簡褻來便，辱貺拜燈末品，謝非筆墨所申。春日和融，順時自愛，寸衷耿耿，心與書馳。惟祈原鑒，不備。\n與純哲和尚\n嚮來野鶴雲蹤，散誕成性，一旦置之城市邊頭，如生猿入檻，束縛不能自持。從冬及春，送往迎來，日無暇晷，執事人尚無閑工夫，未及訊候，而翰貺儼然先辱之，實增赧愧矣！昨會汝陽丘護法，云法體欠安，適坤首座至，詢及已愈，弟心少慰，特遣休一知事代禮猊座，恃在同條，不敢作套，不腆為大眾小食之供。春日載陽，密雲不雨，祈吾兄加餐自玉。珍重未一。\n復坤埜禪師\n五月十二日，了凡禪人持令師訃音到山，不覺悶絕躄地，五內何啻崩裂連年，何吾家門不幸之如是乎？昨春沖兄姑趨寂，今夏令師復歸真，二載之間，哲人相繼隱淪天地，豈真遂閉乎？況祖園凋弊，得令師克振而興起之，以為先師法道不墜，後學典型有望，何遽捨我而長往耶？棟折榱崩，不勝有將厭之歎，所幸者公輩，鳳毛濟濟，後事安詳，令師為不亡也。但為人後者，在丕承先烈為孝，不以隆崇儀供為美，凡事當主之以靜，弔問經營，不得過勞。雖然，魔強法弱，公輩以孱提任之，法門事重，各人自有一段光明，不可令他人借為口實。色斯舉矣！在集宜翔，想公等自有高見。時當炎暑，不及趨弔，俟涼秋當圖奠掃山門，大眾統候起居，餘不盡言。此復。\n與廣慧純哲和尚\n春中訊座後，入夏音問寥寥，未審法體鮮健何如？屬今紫薇霞映、芳槿榮敷，當火雲燒空之候，適兄毘藍降沐之時，疾欲躬捧金盤，以附人天之末，值道路水淹，蘆航乏渡，特遣侍僧代為華祝，惟冀壽量期龍猛之年、甲子逾趙州之筭，福造愚弟、利彼後學，庶滹沱漲拍天之雄浪、汝南扇匝地之真風，是所願也。一芹將意，囊具別幅，統惟慈照，不勝神馳。\n與宋子勉\n前論丈室東客堂仰棚，今已成就，欲得一屏以遮墻土，大則室不能容、小則難稱其處，須是合乎中者，量有尺寸；又要雅素，不宜綺麗過當。得扇面者，可須看過發來，免至往返。此實。\n與關內眾居士\n鮦陽風土，大約米少麥多，食用與關內同。地平水淺，瓜蔬頗賤，所產亦佳。常住園圃遼廓，若肯勤植則不少菜喫。未至蔡時，歲亦頗歉，常住空虛，幸今夏麥收，諸庄租稞取足，及到蔡日，人境覺倍常矣！即今謀建塔院，鐫銘拓基似有可成，但步出林塘引領西望，不無悵然。近來饘粥稍健，只是人事詶繁，不審何日得於終南深處縛個茅棚、支折腳鐺子、煮和羅飯作休老計也？\n與知還禪友\n去歲風穴晤對，杖笠匆匆，戒途握手，山前人情戀戀，有不能自已者，使谷口啼鳥、嶺上蒼柏，聽歌驪而轉增愁劇矣！別去過襄城、望首山，汝水東流，沃野千里，回首白雲，莽蒼則近，猶疑身在錦屏風前、翠嵐亭上也。飆風可御、縮地無從，幽夢遐思，不盡悵。\n與滄涵和尚\n新蔡去汝州七百里，如隔遼海，杳不聞風穴信息，未審吾兄近日起居何如？大眾各安否？此間雖煨大麥粥、煮蔓菁菜，聊復粗遺不以為憂，獨以學者不肯死心學道為憂耳！法社寥寥良可浩歎，奈何奈何！吾兄久為眾望，門下象龍濟濟，當有逸群越格者，先師法道自是不孤。如弟頑鈍下材，主斯大剎，加以修理塔院，搬磚弄瓦日無暇晷，忙忙落落後不知作何折合？前語山主，言過：「俟塔院告成，三年志滿，欲以虎堂兄相代。彼則默然，揆之意在兩可之間。」倘遂其志，得一麤笨行者，掛破帙袋、檇楖栗杖，相從於蒼崖翠壁之下，就窟為宅、倚樹為門，石床草榻，晏坐其上，食松花、煮山泉，亦任猿嘯鳥啼、鹿遊豕伴，竟不知是何世界也，快活快活！不審可有此日否？遇便作此報書，匆匆不盡。\n與青門全孟元文學\n疏遠教範、涼燠迭更，緬想丰神，恍然白雲天際，時對秋水碧潭，空林明月，益增遐想。昔者託跡青門，久銜顧遇，荷以蘭臭之知，不憶有金粟之命，輒歎蓮飛，事在萬不得已，然知我心憂，諒不過督。自到彼處，即料理先師塔院碑銘。地乏鐵筆，不能鐫石，日夜焦思，所以曠焉聞問，耿耿積懷，寤寐難寫，茲遇便鴻，肅此佈悃，訊候崇禧。倘緣弗罄，再得把臂於青門，嘯傲暢遊，亦未可知也。前囑拙稿附來，祈郢削為感，臨楮拳切，不盡欲言。\n與張子敏眾文學\n不聆音教者期年矣！每懷風度，未嘗不在羹墻寤寐間，想邇來德業聞望，慧祉洊加，自不在余饒舌也。昔主燉煌承大力弘護，實三生之緣，非偶然爾。忽有中原之行，孤負良多，諒仁者愛人，必不以此而督責我也。因僧回秦，特箋訊候，不知何日再聆音徽，坐春風於程席中也？善謝故人，珍愛自攝，遠在千里，不盡所懷，區區之意，統惟炤鑒不既。\n與張水若\n客歲秋風落木時，拜違光霽，剎那間黃菊又媚荒矣！始知方外電光人世、石火塵寰，信非曲談也。然高明之宇、冰雪之懷時切左右，但別時尊體欠安，不審近況珍攝何如？關內十載，承令尊老護法不以形骸為異，相視莫逆，而執事者又能留心內典，二世雅愛，感遇益隆，遽爾萍分東向，鱗鴻懸隔，悰積乃懷，徒結夢寐。茲因羽便，聊佈闊衷，微物侑緘，伏惟昺鑒。臨穎神馳，不勝悵惜！\n與董斗垣文學\n曩時駐錫燉煌，久叨光庇，匪但勤事供養，兼能傾心向道、竭力護持，可見不慧與足下夙有勝緣，真大不可思議者也！昨秋東行，親承祖餞，復辦先師塔供齋金，種種厚道感謝不盡。暢滌契闊，星霜一易，但新為住持，瑣務氄集，曰欲裁候，因循至今，怠忽之罪，愧怍萬萬矣！言念肺腑，寤寐為勞，茲以鴻便肅候興居，情緒依依，臨風不既。\n與紫谷和尚\n關內古今稱名勝地，況終南山水富甲三秦，十數年來，得吾兄高豎法幢，宗風丕振，不惟西方緇素知所景仰而洗其凡陋之習，即不肖弟亦得依附末光，藉以揚眉吐氣，激昂於其間。遽爾壑舟東移，承兄慈誨，多方提獎兼以厚贈，感刻不盡。別云一載，道阻且長，不審比日起居安樂否？少病少惱否？眾生易度否？不令吾兄生疲勞耶！悠悠遐思，何可喻也？汝南連年荒旱，今歲稍改饑色，真俗景況較之長安霄壤懸殊矣！至於鮦水荒殘更勝，唯兄二嚴稱足不居難處，如弟則身經目擊矣！斷崖回，借楮申訊，金風體露，善為調攝，法門慶幸，謝私之語非筆墨可能盡也。伏惟慧照。弗備。\n與愚參珍侄禪師\n燉煌二載得賢契協力，毘贄顧厚益隆，感激萬萬。星聚萍分，忽已再更歲籥，每一注念，渴想西馳，不審比來法幢何若？河南連歲水荒，光景狼藉，今年麥收雞皮稍展，較之關中如在睹史多天，但不知何時鐵枷卸肩，再得與賢契縱步於五岡寺前，望終南而拾翠色耳？\n復李孔門文學\n客冬，心一來，蒙扎遠惠，痛念燉煌修造中止仍復荒廢，再召不慧重整理之，深銜道誼，愧不能承當，但年運已往、世機日薄，揆之時事必須待緣，若勉強行之，恐孺子學趨，鮮有不顛躦者。自入金粟已來，任大責重，眾廣事繁，經晝籌慮，形神日敝，豈能再工土木而興建大剎乎？若夫終南佳氣、中峰瑞煙常以為懷，正不知何日得把茅其中而息此疲勞也？奈何奈何！\n與問松禪人\n關門一別，瞬息兩年，知參學之志未去於心，彼時不喚爾隨行者，以爾修造初營，恐中止而退十方檀越之信念耳！於今料已完矣！趁此色身強健，正好勇往向道，不可以些子小緣而棄擲大事，況人生有涯、世法無盡，豈可以有涯之身而謀無盡之妄乎？急來金粟再加磨礱，一決生死之疑以快暢生平，勿負爾幼年出家參詢之初志也。吾年日衰，諸事冗冗，粥飯大不似前，齒搖髮脫，汝聞豈不懼乎？斷崖回，素直筆附寄，望望。\n與省然鐸藏主\n憶癸丑春，不期水乳針芥自然契合，法緣共聚，南北相從者十有餘年。偶爾備員金粟洒掃，萍梗東西，花開花落，倏見兩度矣！想石火易馳，晤緣難必，此中劇懷不無耿耿，未審近況起居納福否？眷屬易調否？鼻孔增進否？汝年雖高，而氣尚壯、身尚康健，於道尚能勇猛精進，雖不曾形於言句，觀其疑情憤憤，只欠噴地一下千了百當耳！宜勿墮初志、勿廢前工，極力參究，果到水窮山盡自然知眉毛元在額頭上也。至望！至望！\n與知所覺都寺\n關中棲遲十數年，緣契而長遠不退者，唯汝賢師徒耳！偶然召主金粟不得不往，特過寶界相別，未獲晤面遂即東行，忽踰年矣！至今心尚忡忡，想人生天地固如逆旅，而會少離多、不無落世見之有，可慨也。金粟法席，聲光赫赫，體局既大，所累匪輕，兼之久經廢弛，四來者廣，土木興工日夜籌畫，精神疲困之極，再求與汝步涇川看桃花、到原頭問競渡，一息灑然不可得也。吾齒亞於汝，近來齒非軟不能食、目非鏡不能書，老景逼人，竊自感之，不知汝齒目何如？衲布一端千里遐思，後緣會晤未卜何時也？\n與汝寧熊恕雯太尊\n遼教近一載矣！托庇棠陰，山門鎮靜，緇行清修，銘感之私，亟佩二天。方外人未知所報，唯於晨昏焚香合爪，冀佛光默相起居多福耳！時及陽止，紫氣盈西，適真人懸弧令旦也。躬宜趨祝，聖制期臨，謹採一芹，專僧代獻。九如之頌，對鐘鼓以稱揚；五福之疇，冀霞杯而溢露矣！稽首晉椷，伏惟鑒亮不宣。\n與汝陽丘象屏明府\n前光賁敝寺，輝映泉石，念別去日月如駛，倏爾裘葛相易，每於清燈靜夜追憶丰儀，亹亹言笑猶在風沼月樹間也，令人喜而不寐。瞻台星光耀，想護法近祉，自是永膺夭眷矣！新蔡新任于公亦繼美芳躅，護持山門，乃護法春風噓及隆護之厚愛也，謝謝！歲聿云暮，切有蒹葭之思，肅函訊候，不盡愚衷。\n與汝寧劉君佐別駕\n赤霞東映、紫氣西來，遙知嶽降，生甫及申矣！某散木疏慵，久闊趨候，大護法惠澤覃敷，泉石蒙庇，在金粟樾蔭良多，不勝感佩。茲逢星輝南極，無能躋彼公堂，元效曝獻之忱，用代岡陵之祝。謹椷尺素，借引寸衷，仰冀台照，幸惟鑒原。\n與劉叔子進士\n三春霪雨，夙痾頓發，藥不即效，痰嗽日深，惟匡床垂坐，專務靜默為養痾計。適雨霽初晴，瑤章忽降，時一諷詠，如遊瓊玉沼問，風韻鏘然手不能釋，讀未竟而夙疾然矣！嘗聞杜詩去瘧，信不誣也。愧藜臟藿腑，其如繡口錦心，益感高誼，敬步來章，但不能如題，聊以押韻而已，不可曰詩，投瑤報木深有恥焉！祈噴飯為幸。\n與純哲和尚\n蒲柳驚秋，年與俱逝，一事無成，兩鬢頒白，已忘賤辰之屆期矣！辱勞繫念，厚貺遠頒，卻之至罪，見外受覺，汗顏滋甚。謹登二種，焚香烹茗，以誌不忘。使旋肅復，尚容專謝。\n與欽一耆德\n連日苦雨，履無所之，唯與竹榻蒲團相伴，久則眉毛作祟，一莖千斤，當何以遣取？架上《傳燈》，對窗展玩，魔軍之伎果窮。適有僧自六安來，送茶一封，云仙人衝社前採者。命行童以雨水烹試嘗之，味極甘馨，其質細而蒙茸、其色微而淨白，與蜀之雀舌相類。公性嗜茶，必能辨得真味，故分作二分，一分自用、一分奉公。近來懶慢輟吟不能有作，特借佛印寄東坡茶詩云：「穿雲摘盡社前春，一兩平分半與君，遇客不須容易點，點茶須是喫茶人。」公當如詩意，勿為龍團稱屈也。附笑。\n與虎堂和尚\n昨歲秋杪，自風穴早發，過上剎相訊，十數年積悰萬未舒一，以進院期促，倉匆告別未盡所懷，至今使我心痗。自進院便打入鬧藍，諸事繁冗未暇通問，中心耿耿，不審比來法祉佳勝何如？山中無事，想與衲僧輩覓紫度火，問數插鍬，演大般若、作大佛事，保等高尚。此間剎臨城市、地闢林塘，往來投閑遊客，不啻半日，而竟話終日也。又以先師塔院營建經心，弟之骨瘁神疲較前大不相侔，每嘗注念丰儀恍如左右，不知兄亦曾念及弟否？向過山時，為潛輝忘失故道，引入深菁曠澤之中，木蔭蔽天、草長過人，東西無分、南北不辨。斑斕之石似虎而懼入，蟠曲之藤驚蛇而塞徑。葉分微洞，日影散星，松崖瀑掛、水澗雲騰，逐樹鳥鳴，成群猿嘯，注目聆音，意怳神搖，夢耶？覺耶？武陵之記桃源，得非若此者耶？忽聞人聲，山鳴谷應，尋聲撥草，手足頓勞，越澗攀蘿十有餘里始獲故道，回視迷處真如夢覺，而日已銜山矣！循途而前，未出山口，天地昏黑，晦如墨漆，幸拄杖識路，約二鼓方抵文殊店。想人生會合之難，有不可容易得者。茲因問石禪子遠詣座下，資性只得其中，如其可教，收之以供中瓶。秋盡初寒，伏惟保愛，為道自重，幸甚！\n與哀輝生文學\n雨霽初晴，水光樹色可佳，時拄杖隨二三子縱步堤上，石苔新翠、花點落紅如繡錦茵，兼以鳥聲在樹、魚躍深池，觸目會心，天機活潑，愧無謝眺驚人句以滌其枯淡耳！即今坐微笑亭子中，特邀七步才收入詩料，以這畫工神逸之妙，不得推泥懶步，以至佳景寂寞而笑吾儕輩不能得坡仙遊戲三昧也。呵呵！\n敲空遺響卷第五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六\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尺讀下\n答劉叔子進士\n適示手教，以總河觀風詩賦歌詞之題，屬不慧以文之，然不慧釋者也，乃臨濟兒孫，豈知做文章、作詩詞耶？間或有見於紙墨者，不無雕蟲篆刻，一時之應酬耳！隨手即雲散鳥沒，安能並文場之士相埒而至其推敲乎？可發一笑！況不慧中無異材，幼而學佛，文字亦非吾家事，固應世行道不過借為酬酢，非專學以資事業者也，足下以不慧為知文則謬矣！冀當知我於文字之外可也。不罪！不罪！\n與淨音西堂\n歲聿云暮，大雪連宵，平地深二三尺許，森羅萬象，盡被活埋。可嘉處，法堂前大小桐槐梓柳條封幹閉，綴枝似梅、覆庭如玉，瑩光交映如大梵天網羅幢。時呼行者撥爐火、燒榾柮，掃雪烹茗啜之，果味異平嘗。援毫呵凍，書雪偈四五首，一段現成公案無人領會，特召爾來，為概諸人道破。\n與劉木齋先生\n不慧鄙人也，學佛未能豈能學詩？然禪餘之暇間或效顰，如鴉臭當風故不存稿，設有則焚之，所以平日未嘗有一字見知於人。適瑤篇見貽，三薰捧讀，杜旨雄渾、李詞俊逸，當代騷壇稱獨步者，吾見其卻讓也，什襲笥箱，永為山門寶玩。若不慧筍蕨肚腸，膚淺俚陋，穴藏蜣丸，敢出與明珠爭耀？既辱知愛，僭筆續貂，幸勿見責，荷荷！\n復劉木齋\n疏違台範，夢想頻馳，倏奉教書，如從天降，始知從渤海旋也。詢使，沿途動止吉祥，幽人與有喜焉！茲者葛將輕體、荷始擎池，芳樹流鶯，叢蘭芬砌，月影池光，松竹交蔭。此時此景，欲得老護法來共坐幽篁深處，向麈尾上一揮，了卻這段公案，不審老蒼頭肯肩過籃輿否？\n復青門全孟元眾文學\n昔主燉煌，法幢崛起者皆眾護法金湯之力也，如不慧朽櫟無似之夫，何禪宗教能益增四眾之忻慕？披讀來翰溢美過常，內愧猶深，索笻西歸重理舊案，語意諱切有所緣者。先師肉身靈塔在彼，洒掃必以三年，聖門有心喪之禮、端木賜有廬墓之規，若以方外而廢禮，則同於無父之儔，舍此則佛法何有焉？所以東行時，以山門付託滄涵和尚者，即不慧之作始有終也，不料風穴虛席而滄兄出秦，致令燉煌冷落，故眾護法有見鞍思馬之感。滄兄雖量移風穴，聞山門亦囑託有人，在眾護法鼎力栽培，法幢自然興起，人能弘道良有旨也。況金粟山主赴選都門尚未回家，廬墓期亦未週，豈可苟順私意恝然西歸？於人謀為不忠、於棄禮為不孝，不忠不孝何以為法門師表哉？眾執事素以知愛見稱，而一旦使不慧違禮悖法獲罪法門，又恐非眾執事之心也，所以決不可以辱召命者明矣！茲待少假，候期滿有代，自當作不請友也。使旋申意，統惟鑒諒。此復。\n復張子敏文學\n久闊德音，殊深渴想。專使至，辱示手書如聞齊韶，奚啻三月之忘味也？詢知近況佳勝信念益增，甚慰鄙懷，但以燉煌未了公案，促不慧速理歸笻，重恢祖席，誨切諄諄，亦知方外骨肉由過於至親者也，況金粟先師歸根之地，燉煌不慧新住之坊，若以法源論之，則當洒掃於金粟也，不審以何因緣承雅愛股股，而關中返有故鄉之樂焉？所以客舍并州之歎，不無令人有遐思也。\n復青門眾居士\n壬咸十一月十二日，心一禪人至，得手書，勞問甚厚，感愧殊深。詢及眾檀越動止修吉，甚慰渴想。但以燉煌廢虞，再邀不慧，至誠懇切。不慧果何人斯？有何因緣而得眾檀越至此忻慕溢美者也？金粟先師靈塔在彼，洒掃焚修理之必然，至於燉煌，前以交代滄涵和尚，雖杖移風穴而山門囑託有人在，眾檀越信心極力輔弼，鼓舞首倡，未有不興崇起色者也。不慧俟三年志酬，方敢與眾檀越較西歸話也。使旋佈復，統祈原鑒，茲不盡言。\n復涂吉吾居士\n客秋，斷侍者回秦有書致意，不知達於居士否？昨心一來，遠辱手教，過蒙道愛之深而溢美之多，不勝惋愧之至也。詢知令郎遊泮甚慰夙懷。承念燉煌先聖古剎，法鼓寂然，力挽不慧重理舊案諄切至再，不慧不審何因何緣，而叨居士眷愛忻慕之若是乎？\n復靈源紫谷和尚\n十載素川，承兄不棄樗朽，而無摩眷顧，教益殊多，深欲畏托鄰光，老守渭濱，不謂專不由己，天奪我好，至今渴懷千里，夢寐頻馳。昨歲冬月十一日忽接來翰，薰香展讀，始知謝事薦福退居靈源，於中悲祖道之凌遲、法門之衰替，痛切至再，弟不禁淒然淚下為之失聲。大眾一時西注，企仰高風，想如今順水推船，熱鬧門庭者極多，誰似吾兄道豐德茂法眼精明，爍破此等勾當而痛念及此哉？然兄善安頤養，精神矍鑠，正宜砥柱狂瀾，挽回末運，高懸佛日，為群生依怙，何得遽高臥林丘而逸然自適乎？如弟者，菲躬眇德，濫廁法門，惶愧無地，至於金粟之命，以先師塔頭不可不供洒掃，況近城市邊頭，在前父兄輩尚難撐持，年來百事俱廢，只緣敝山主之不諒與眾宰官之不察，遂以弟充住持，何異蚊負泰山，又何必言？兄以佛祖風規、人天巨筏，嘉之過矣！豈不令弟愧殺，奚止汗流竟趾哉？辱承以薦福相招，應奉尊命，但廬塔有三年之志，豈能如巴陵三語而撩起便行？況塔碑鐫石未豎，塔院廊廡俱無，若弟行，誰與為任？俟異日志終有代，或可釋此羈鎖，得侍杖笠於千峰萬壑間亦未可知也。使旋附復，憑楮瞻馳。\n復興善愚參珍侄禪師\n獻雲、心一二僧來蔡，承尺書，見及感佩良深。迨詢法體近日佳勝，山門庶事倍常，喜慰不盡。如不慧鮮福寡才，居常安分，不憶有金粟之命，所以力謝燉煌，交割滄和尚住持者，已知有今日之遲留也，況金粟年來百事俱廢，自入院迄今日無暇晷。先師塔銘將鐫上石，塔院廊廡瓦木方集尚未動工，凡百舉動艱難日夜焦思，正如觸籓之羊，進固不能，退亦不可，豈能速轉蘆頭與賢契共操蜀音，唱綿州巴歌於渭水之濱也哉？不審關中緇素何幸而有此舉？若心喪志酬瓜代有人，方能脫卻籠頭、卸卻角馱，東西行止尚未可必。多承遠念，冬襪領到。使旋肅復佈謝，伏祈千萬為道善愛自玉。不宣。\n復若愚法師\n曩於青門，承不棄外，以法門見重，待遇益隆，感刻之至殊深于懷。時念別已來星霜兩度，石火電光誠非虛誕，緬想德教時增慕耳！獻雲至，遠枉音問，懇切真誠，不無有千里故人之思。良以廬塔志必三年，俟限滿有代，自當緊峭草鞋與道兄再得論風旛於燉煌室內、睹花雨於興隆座前，真一場大快事也。不識願從人否？使旋肅復，不盡覶縷。\n復董斗垣\n冬月十一日，獻雲持足下書至，如從兜率而降，披讀教示莫不瀝心瀝血，以法門衰替為念，誠不忝法苑金湯、吾道之干城也。詢及近況動履咸亨，惟以長公子仙逝為憾，不無悽然太息。然又有說焉父子本天倫至愛，故老楊舐犢、卜子喪明，情知士大夫之輕富貴也易而斷恩愛故難也。足下生平以道自守，身視浮雲，我相不有，而於妻孥聚散、生死去來等，一儡戲耳！況有季子足以承歡？若銕絲綱不破，徒自苦惱蒿愁悲歎，於九泉何益哉？至於豎精進幢、揚道場旛，信念愈堅，此等高見於道人分上稍有些子氣習，即吾儒亦云：「殀壽不抵，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出世妙道風味自別，當寬以自慰，樂夫天命復奚疑哉？金粟近來稍有起色，多承遠念，隆情厚施，不慧即陞堂剖判一上，蔡之人士無不嘉羨，又為金粟增一番教化也，謝謝！至若先師塔銘已鐫上石，尊諱亦在弟子之列，燉煌雖請，暫不能脫身，必志終求代方議行止。騾頭齋金，如數收入常住。獻雲回，肅復並謝，臨楮瞻注，萬不一陳。\n復本具禪人\n心一來投書，有金粟老人之字，視之愕然，頃拆讀之始知爾之書也，已為滄和尚收錄矣！可見師資緣分各有相契。然既做吾家兒孫，當朴朴實實本色本分，深蓄厚養，直待果熟香飄龍天推出，尚不敢以法門自任。非但如今披獅子皮毛作野狐精勾當，求名聞利養，俱為魔孽所攝，切不可效。當以法門為重，不可隨群逐隊，如正月十五扮社火相似，得罪法門取笑識者。既守燉煌，老僧與眾護法書中教，一一栽培看道，爾當謙光下賢，僧俗平等，使內外賓主協和，而法幢自然興起也。囑囑！\n復涂居士\n別來歲首紀四、年實迴三，面目猶然，鬚髮已皤。青門白社之間，杖屐行蹤無復問，虎溪橋過矣！關中風景較之他方略為殊勝，每念玉麈清談，還似金山語偈、解帶留鎮時否也？遠辱瑤翰，以感業相招，不慧年來精神疲極，退鼓久打，意欲結茅深山為終老計，況金粟廬塔三載雖滿方議代席，不審可能交割以遂雲蹤野鶴志否？倘夙緣有待，後圖再晤，湖穎書箋，千里寸赤，正不囑寄語加餐耳！此復。\n與虎堂和尚\n前歲，關石來山，訊書想達於座前矣！比日起居，山中自是佳勝，恨鱗鴻稀闊，無從縮地以敘衷私，用是寤寐為勞耳！金粟連年幸托福庇，先師銘碑塔院工已告成，常住廢墜俱獲興起，雖於山門無補，較之昔日亦可代過。所慮者，金粟乃先師弘法揚化之地，而盛德大業赫赫巍巍在人耳目，吾儕為後者各擔先師千二百斤擔子，關係甚重，固不肯出手攙先一整理之，使弟駑駘無識之夫充主大剎，不唯不能克振宗猷，亦何以丕光前烈？痛念及此慚與淚下。然弟與吾兄同入先師之室，俱蒙印可，而吾兄雖欲韜光晦跡，其如先師法道何？況後學輩無不引領日望法施，弟心喪之志已酬，循序推舉當在於吾兄，故專僧呈詞奉攀法駕，目今執事整齊，凡事成現，只待吾兄開法揚化，以聽獅音一吼耳！乘時利物在此一舉，稱無推脫，想先師有二十餘年之愛於吾兄，吾兄豈無三年塔頭之愛於先師乎？臨池激切，不盡所言。\n與廣慧純哲和尚\n鄉也，弟本庸材，謬承推遜，不惟有玷同門，而且辱及先宗，數年來兢兢業業夙夜匪懈，誠恐取罪法門，托兄福庇，幸無虞敗之事。弟素頑弱，雖充洒掃實不勝任，退鼓久打，但未出口向人耳！昨虎堂兄遠來掃塔，甚適我願，即力言邑侯及眾紳士舉以自代，於十九日已送入方丈矣！弟退處塔院，今冬佐理開法，俟明春解制方議行腳，就便附聞，餘不贅。\n與耿天逸文學\n退居塔院一閱月矣！連日雨雪泥塗，不便就食，近移客堂後之準提殿，日無所事，庭中有古檜一株，森然盛茂，鬱密蒼蔥，風起輒怒號，如飛流疾湍，響異群木，不減坐錢塘聽潮時聲也。教示題柱聯大小字四紙，況非題柱客，大字本不能為，縱勉強為之，豈能如古木驚濤以悚人之觀聽耶？不能如命隨意，只了得小字二紙聊以塞責，祈勿罪，幸幸！\n與宋子勉\n昨夏於甘嶺分袂，倏爾八閱月矣！心與路長，慕偕時積。去值炎暑，常懷蜀道之難，切聽好音，日望南來之雁，不審載道平安否？到彼水土相宜否？貴地自駕起程，淋雨三月，兩河俱淹，諸庄顆粒無收，米價騰貴，禪林所積只可支遣半載，諸事淡泊。臘月又復震雷雨雪連陰不止，麥下種者十纔二三，尚不知收成何如？諒蜀中未必如是。茲有啟者，不慧昔承召主金粟，今及四載。住持已來，山門無補，尸位素餐，朝夕恒愧。向曾告過三平瓜代序請之說，幸於十月十四日虎堂和尚來掃先師之塔就便推舉，情相揖讓，得荷垂慈，于十九日已居方丈，為金粟之住持矣！不慧退居塔院，佐理開法一冬，事事如意，內外悅服，禪林之慶幸、山主之福庇也，倘異日與熊太尊于縣尊通問，託令護持，則禪林轉見興盛矣！至於禪林事宜已對貴總管一一交割明白，諸事無虞，制期已解，杖欲西行，數千里外不及面辭，肅具奏言，遙申致謝。倘陞轉則近，圖晤有期。臨楮瞻注，意怳神搖，引領蜀山，不知所云。甲子春王正月廿有一日。\n與熊太尊\n陽春布澤，萬物生輝，慶碩人之新社，納兆庶之禎祥。恭惟大護法匡時名世，應運福星。德溥洽於閭閶，千門爭曉；恩實覃於井里，萬姓謳歌。祇園幸荷栽培，緇徒徼蒙垂蔭。檀施屢鍚，報德何能？惟鐘鼓晨昏，冀佛天毫相加庇以綏福耳！茲有啟者，不慧昔承召主金栗，榮依四載，恒愧素餐。前對宋山主言過，循序敦請住持，客冬適法弟虎堂遠來掃塔，情相推讓，於十月十九日已居方丈，為金粟之住持矣！禪林諸事一一對宋宅總管武奠交割明白，內外無虞，今當杖笠西上，躬宜奉辭。原以公堂之上非緇徒所當煩擾，想大護法心包太虛涵容品類，故敢恃愛，必不以世外越禮而見責也。肅具奏言，泐聲致謝。\n再與宋子勉\n別去，鱗鴻竟杳，眼日望南宮津渡頭樹，久疑人矣！新正制解，杖笠將西，忽銀伻從山門而來，恍如夢中，述及近況，於九月初六已抵任矣！一路平安，心懸方解，如病熱人得一身清涼汗也，歡欣踴躍，始信作善餘慶，聖經明訓之不爽也。開讀來教，垂注金粟，其中眷顧之情何啻骨肉？足見不慧與山主夙有因緣，不止三生之遇合也，況先師靈塔已主貴剎，不慧豈肯冒不孝之名而忍棄置耶？然緇門禮制雖與俗殊，而廬墓守塔其旨一也，輪流洒掃，教有恒規，非一人獨得而專守也，所以請虎堂和尚代方丈者，乃法門之大義，令後世知法門能如是之揖讓，模範後學，有補聲教，其利豈淺鮮哉？不慧髫入家塾，於聖經賢傳稍有所聞，豈同戀窟蚖蛇而廢棄山主之盛德大業也哉？不得不如是做一番也。雖離上剎，自然安置妥貼，不煩遠慮。禪林瑣末前書已備，祈署事稍寬，可發人回蔡相幫料理。前漢口馬寄到，近又蒙惠，並謝不既。\n復楊子簡文學\n昨僧以蜣丸誤投函文，秖增噦惡，敢辱珍和？過望不可言也。捧讀瑤篇精粹雄偉，當與少陵並駕，置之案頭夜必生光，恐跋難陀龍見之，竊去付侍者襲藏篋中，非個中人不得與觀也。河北步歸，腹熱抱悶，不能作楷書，走筆佈謝，祈諒宥，祗復。\n復韓山公文學\n曏承光顧法門，不以形跡異同，已勝萬壽之三過矣！辱賜茗箑，詩振琳瑯、香噴雀舌，炎暑迷雲從此一掃，不惟四體頓獲清涼，而瞌睡魔永無那，即此教我者深矣！謝復。\n與本源悟侄禪師\n歲云歉矣！興善常住空如懸磬，四方雲水相聚，三指薪桂米珠，日日如孔子在陳，從者莫能興起，無如之何，只是閉門打七以道自處而已。承令高足遠來惠以米麥，真不翅流水橐潤我枯槁，足見不遺故舊，感激萬萬。不慧亦無能為也，唯逢人說項以播公之德，誠法門希有之盛事也。\n答楊承伯文學\n旱既太甚，憂心如焚。興善雲水有三丈之舌，百口胡支，承惠夏登，如涸轍之魚得斗水之潤，所感大於江海，兼辱詩箑，筆妙鍾王、情超沈宋，奉為鴻寶，永鎮山門。容和後呈，佈謝未一。\n柬董斗垣\n城頭鼓角，靜夜鐘聲，交互不遠，何久之不得一晤？心甚懸切。適金風御節、玉露調時，南箕光耀，知檀越華誕臨矣！無以為壽，拙鎪俚句一章，書之條幅，想此時賓朋宴集，錦軸瑤詞已布滿畫堂，陽春白雪中插入野人下里巴謠，自然哄堂絕倒，豈不勝九如之祝頌耶？幸幸！\n與熊士濱護法\n憶主燉煌時，深沐垂護，隆惠疊施，得非靈山法盟有自，焉能篤信虔致之若是乎？獨未獲一晤光儀為恨。不慧庚申出關，抵新蔡掃先師之塔，備員洒掃，於今四年矣！地隔千里、天各一方，春樹暮雲，縈諸懷抱。昨冬，長安宰官紳士併兩廊耆德以護法尊諱合聯詞，遠召不慧住持興善，只得勉為應命，於今春二月二十五日已入院矣！杖至關時方知駕返都門，想興善乃護法注念香火，相去雖遙而中心當不忘也。茲因願羽，肅函安，並此附聞，不備。\n與風穴滄涵和尚\n五月廿八日，照文持書來，知法體康健，眾和為慰。披讀手教，念弟者深矣！愧薄祐寡緣日惴惴焉！調護不暇、坐席未煖，而凶年饑至，從者皆有莫興之憂，然每每絕處逢生似有天幸，豈襲成之？興善雖古名藍，以前主者馭失其道，至令祖園凋獘，一切典型廢墜。值此法門垂危之際，弟適當之，得不為魔軍所惱嫉妒公行？但付之不采伎倆果窮，可發一笑。古云噀天污面，真此輩人名為可憐憫者，想往來已聞其概矣！關中今歲夏熟秋好，庫廩雖空亦不為慮，以連遭魔撓至乏修候，聞雄殿崇新，意在恢復先緒，甚慰弟望。金粟、廣慧二處獲書，知有勝緣，心懸方解。養池東去，順楮訊安，寄懷里言，書後呈上，以志遐思。山中大眾，統此致問，不及另致。\n復劉君朗\n適命書扇，懶性兼拙，久不搦管，只得塗鴉塞責以報來命，唯台教笑笑！\n與張稚恭\n不慧數日來患頭眩，今雖稍可，猶自發悶，而痰嗽轉劇，遣懷作二詩，一即景、一獨坐，惟護法教削。\n與紫谷和尚\n弟每出山門，望終南蒼翠，白雲出沒其中，高人幽致，寧不念及知己乎？聞復往靈源度月，後當緊峭草鞋，與兄倚杖林間、坐談石上，得性所樂，遂其夙志。啜清泉而服松花，聽雲中木人拍板，視水底石女含笙，風清月朗，雙眼空碧，真震旦國中一場大快活佛事也，世間茄子、瓠子那裏曉得耶？瞻晤在邇，預佈不悉。\n復張稚恭\n接手教，痛念義師，讀之深為惻然，知老檀越護法肯綮，雖韋天不過是矣！間云圓明師徒難主伽藍之任，遠召不慧以主院事，尊意誠盡美矣！但初入興善，腳跟早已被絆，況值山門興工，邇來衰病日侵精神勞瘁，久欲入山為休老計，豈能再住院子如驛馬之不斃不休，為識者所譏乎？揣分實不能也。圓明來，宣布致意，卻之恐為負罪、就之力量有限，圓明師徒非不能任，所欠方寸少主耳！誠如是，命二三執事人相幫料理，不慧往來照看，庶下可以慰義師常寂之靈、上可以滿眾護法布金之念。雖然兩頭馬，又恐不能長為之馭也返增奚怪，謹此率復，勿任主臣。\n復張稚恭\n別後天復不雨，塊處閒寂如在火燄中，真是無迴避處，想此時高堂廣廈亦不甚其熱也。昨十二日方沛甘霖，禾根稍甦，料大地皆普遍也。以亢旱故，常住千指之眾不知作何過活？憂心惴惴，幾忘賤辰之屆期矣！況僧不言壽，幸邀大護法一字之施，足為泉石增輝何當鼎貺？卻恐見外受實，赧顏抱媿抱媿！拙稿蒙郢削而正之，何啻病目與明翳障皆除？深感無既，統茲佈復，兼謝大教。不宣。\n復立道者\n客秋惠書，恨懶不即答，專使已去，至今抱歉，復辱來告，勞問甚厚，待惠益隆，覽之面熱汗下也，始知錫駐平陽，晤顏則近。比來法體自是佳勝，但關中法道衰替更甚，人事日薄，以今較昔誠霄壤矣！興善當此厄運，雖韋天護法亦無能為也。不慧俟明春三載欲退院入終南，作休老計去也。信資領到，謝謝！專使旋速，無可將意。不慧雖非仁者，惟贈之以言，書之條幅祈千萬為道善愛自重。率復，不備。\n與醴泉張亮恭廣文\n夏初獲晤，奈何芒鞋就道，行色倉匆未及款敘，別去，忍煥而復寒矣！抱歉何如？比日興居納吉，不在饒舌也。茲有啟者，僧某為人朴厚非多事者，近日為貴治檀信請住九嵕之東觀音寺，年遠傾頹，彼方士人舉念修葺，須募眾緣方得成功，恐不能取信十方，必得縣公印簿乃可。昨到寺轉託，聞護法與縣公交好，欲借鼎言代為吹噓，不知尊意以為何如？然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倘或垂允則福德又不在河沙七寶布施下矣！肅此奉懇，祈台照不宣。\n與張稚恭\n前辱示寄懷三首，讀之如春蘭承風、秋桂裏露，香氣襲於行間、珠玉生於字裏，手持口誦喜荷交并也。復書未幾，倏爾葉墜銀床、蟾輝金鏡，憶大護法從心之年，海籌又增一矣！愧無閬苑人，冰桃雪藕，奏雲璈、捧霞觴，一隨賓從之末，奈何院事羈絆竟脫無由？耿耿徒懷兀坐增歎耳！拙鎪俚句，書之素紈，專使代祝，寓目寫心匪妄而作也。惟希攝受不既。\n復張元昭文學\n邇來應酬繁劇，吟思邈然，昨貽佳什，如獲驪珠。神光晃明，靈我心目，依韻效顰，似蜣丸擬珍不自知其穢耳！敬呈教削。\n與約文圓侄禪師\n疏闊日久，殊切於懷，山門詶繁，苦乏音問為歉。茲以冬眾數不滿百，求其決志向道百中二三，聖制雖結，正如法昌，遇之弄泥團耳！況近來學者都好微誕，佛法二字視之為匹似間，叢林至此衰替極矣！可痛可傷焉！唯賢契高臥灞上，方之亮西山，風規凜然，人天景行是所賴也。茲有四方雲來，求尸羅者眾，須得波離為師，想此時正在老成人以一片救世婆心成就後學，挽頹風於萬一，敢攀法駕，惠然肯來，庶幾法社有光，掃榻專候，微幣別呈，惟慧炤不宣。\n復許巨山文學\n辱示大集，恨無薔薇露盥手，焚香讀誦，不啻遊閬苑、聽鈞天、入名山、睹異籍，狂喜可知，雖僭要點定，愧非知詩者。昔嚴儀卿以禪論詩，佳什則最上乘第一義也，自是千秋不朽。箋書完，上附拙刻二冊，祈照入是荷！\n復藺寔菴文學\n接手教，知西席已定，喜不自勝。昨聞與妄人遇諸途，輒瀆左右，彼何人斯，乃敢如是耶？恐怒激生訟切以為慮，幸足下犯而不校，他時相業早已見一斑也，羨服羨服！今既就館東家，疏失處自多，諒能包荒，語不再贅。\n復鄠縣王敬心處士\n曏者不遺頑鄙，猥見惠臨，泉石光賁，雖昔金山受帶於借座、廬社辴笑於過溪，無以喻也。兼以內德沖和，見誠知己，情有無量，慶何如之！憶不慧行腳四方，會人亦多，至於關閩濂洛之學鮮有提得起者，設有一人半人，又借口於程正叔不讀佛書之論，竟成擔板。獲聆大教盡拆藩籬，始知尼山道脈心傳不墜，原自有人也。別後已來良增邑邑，瞻望永歉，止亦云勞，適欲遣書會承來命，焚香捧讀即如次面，外嘉鼎錫，是欲熏我以芝蘭、醒我以雀舌，使圭角󵐍晦，訓喻過秦，感佩良深，謹頂戴烹茗以誌不忘。荒椷率復，鳴謝不既。\n復許無功道臺\n某，僧中庸鄙，方外散材。當此暑氣炎蒸，蔭托松階之影；火雲爍石，涼披竹徑之風。族姓未常經遊，幽閒是其獨處，忽辱台召，返致內疑。枯澤求龍，謬採洒塵之潤；棘林覓鳳，難罔協瑞之徵，雖居易之詩有待，而韜光之志難往。來喻過泰，方命非宜，但學愧蹄涔、言慚辨囿。思處塵味道，昔日則有蘇黃；出世逃禪，今時非無楊李。倘哀駘可悅，甕盎非疑，方願投笻，庶比傾蓋，少趨晉謁，肅此先容。\n謝董昭時府尊\n昨以劣薄，猥辱見招。都尉府中，覺文和之機熟；郢州衙內，信牧主之悟深。既升高明之堂、獲聆懸河之論，徹窮三藏之奧旨、單稟一貫之心傳。智瑩寶珠、神清秋水，仰塵銷而霧盡、愧虛往以實歸。穎善兔毫、茶烹龍井，感此殊惠，用答謝悰。\n復乾州李雪岩貳牧\n夏中晤南部何飛九明經，道及護法佐治乾州心甚慕切，柰興善居近省會荒廢日久，厄於時世住持維艱，弗獲晉謁為憾。忽辱台翰恍如次面，兼示大集琳瑯珠玉，寂寞林泉何幸見此奇珍？但不慧乃臨濟兒孫，未識孔聖門墻，明珠投暗不能增其賞鑑，深自愧歉耳！云官居屢空，在古人處之，遊戲如子瞻、逍遙如安仁，誠達人知命。然枳棘非鸞鳳久棲，今日之困，焉知不為他時台鼎之先勞乎？忝辱方外，肆言不稽，諒不我校也。差役旋，率裁佈復，並謝大教，不宣。\n與西安董府尊\n新正未獲瞻覲，在古信宿而歌蕭艾，況及春暮能不有懷？茲者，興善大殿建於國初，未三十載已翻修兩次，蓋緣經營，職事謀劣、匠石智短，違宜失度而使然也。客冬駕臨，睹廢歎息，鼎論補修，彼時雖唯唯應命，尚圖後舉，不憶昨日大雪，東北又頹一角，此去風雨日甚，倘或梁傾柱臥愈難補葺，若今歲不修，恐牟尼金身會見露地而處矣！不得不早為之計。即今仰體德意，擇吉於三月拾一動工修理，慮所費浩繁，雖護法布金有任，然分人以善，賢聖所嘉，福庇黔黎亦國政之先務也。愚意欲假眾緣以弘大善，敢乞護法雕龍之才題辭冊首，庶十方信成而功德立就，肯濡墨一掃，則興善之佛殿未成而護法天宮之寶殿已早成矣！是禱！\n復李雪岩\n塵勞翳障，錦衣玉食，不知埋沒多少英雄，唯足下具出世眼，勘破這些子勾當，能以霜丰道骨卓立於宦海之中，誠張商英、楊大年之亞匹也。來偈有不住心之語，但萬類紛然，實居有為，一一天真元本無住，足下何不從這裏做去，久之自然有個入處？須信世間情與無情、若聖若凡，入此門中元同一路而無差別，至於王也臣也亦自可知。此如來語無不實者。因差役旋速，走筆信書不及細呈，附山偈二首，祈政暇時細味，當有補益，餘不悉贅。\n復張董若文學\n闊別清顏，涼燠屢徙，時歌蕭艾，佇想用勞。嚮徵里句，屬稿已久，愧巴人下里，不敢上呈者恐見笑於大方也。復蒙翰示只得勉強報命，況素不知詩，其中不妥處自多，乞痛加改竄另謄方可。感感不既。\n復新蔡金粟虎堂和尚\n別去二千餘里，涼燠迭見六更，山川迢遞，音問闊疏。然頂雪髭霜，眼昏耳聵，人面較昔大不相侔矣！想天涯兄弟會少離多，電光石火時增歎息。弟本庸朽，避處遠方，於祖父家業未嘗有所希求，豈料丁卯冬初風穴敦請？明知掣肘不敢承當，何期汝牧神衿，書幣三返？只得理策來應，譬如以螳臂抵轍，力豈堪任？正益愁劇，忽專使至，辱書慰問兼享多儀，愧汗何當？復營齋供，即為陞座，對人天表揚，大眾無不忻羨，足見手足之愛，怡怡然有不能忘情者。即欲復候，賴興善工尚未完，目下即西往矣！俟秋歸汝方圖禮覲厚貺。敬登數種，謝狀具陳，感佩之私筆楮難罄，使旋率復，望錫瞻注。\n與張益君文學\n昨永顧惠，感愧良深。欲覆候安元，目疾尚未見愈，不能果來。奉去中州土物二種，其物雖微亦千里鵝毛意也，祈為我留，俟目疾瘳自常踵謝。覶縷不畢。\n復董太尊\n春中患眼疾，杜門四月閱矣！尚未獲痊，故此疏候。忽差役攜二鵝至，接來諭，放生是乃仁慈第一之要術也。到寺復聞一。\n與李雪岩\n客秋獲晤台顏，值公車北上，我亦振策中州。別去，霜林之葉又復醉紅矣！渴懷耿耿，惄如調饑。春暮歸泰偶患目疾，杜門謝客者四月餘，藥不即效。前初九日，當道護法佛殿掛額，只得開門應酬，目疾又犯，不能躬趨晉謁為悵。茲幸養孺禪人西來，肅修草箋代候台安。寄懷二律，書之素紈以見愚衷，并求郢斤削而正之，嗣異日月愈當有晤期，臨池瞻注，不盡依依。\n復龍安薛惟華別駕\n憶癸卯歲歸，葬先靈，離鄉土來二十有五載矣！滄桑屢更，音信杳然。客歲秋，有馬總司來秦，詢及老成半已凋謝，可見蜉蝣寄喻，人命無常，電光石火，非如來之曲談也。唯尊台皤然矍鑠，以龍馬精神，海鶴之姿樂享大年，此真閻浮世界中陸地之仙人也。聞能學佛向道，是佛果神仙，君兩得也，羨服何如！\n復龍渠雲松和尚\n龍渠與興善同在一秦川地，相去匪遙，音問竟不通，何況缺陷世界之外乎？昨冬至風穴，取板人已去，見書並刻，即為公喜亦為公賀，此誠願堅行力，決志苦心之所成也。山門事冗未暇展閱，春中回秦即病目，杜門四月有餘，中元方啟視事，至今猶󰔍瞇不能作字，大非舊日之行藏也。適接華札，始知駐錫龍渠，復以禪錄見惠，謝謝！丈老人序文，劉亮清新，自是不朽。文櫃盜發，不知內失何物？餘皆照單發與來僧西歸，肅草奉候。微物侑緘，統惟炤爾，序書完趙不盡。此復。\n與任木菴中翰\n岩龕跼蹐，太煞拘隘。適搆茅簷數椽，紙窗木榻、墻壁泥塗，蕭然有山家況味，但不可使之一味寂寞，門下名筆也。新單條數字掛之壁間，令風入戶而龍蛇走；月臨窗而墨香浮，則野人沾惠多矣！想不吝其如椽者也是望。\n與汝州羅素菴太守\n春中拜別台光，撚指則黃花笑冷、朔氣驚神矣！企慕之私，雲樹徒切，奈何歸秦患眼，杜門靜養五個餘月，迄今尚未獲痊。對面󰔍瞇咫尺不辨，醫藥多方不能即效。八月初旬風穴僧至，聞榮遷駕部，喜慰不勝，但失我所天，不知起程遲早，未卜可有緣再晤台顏否？風穴久賴弘護，山門安靜，僧眾得以清修。今既喬遷蒞任必有新牧，煩借仗吹噓囑令護持，庶山門再得興起，而僧眾則沾恩無既也。預發僧回，肅椷奉候，目愈則隨後便至矣！臨池東望，勿任瞻切。\n與汝州李文在廣文\n桃柳爭妍，時奉違台範，瞬息則霜楓染丹、籬菊吐黃矣！山斗徒懷，不能時聆詩禮之教，心近身遙，奈何奈何！\n復李雪木先生\n日外承示碑文大作，披讀如排山入海、驚濤疊浪，萬變千奇，令人神飛目炫，非先生不能明佛之道、非佛不能發先生之文，兼以儒釋合一透徹源底，玉振金聲揮斥千古，真可與韓、文並駕，雖王巾之頭陀寺碑文無能過也。拙稿現醜惟冀郢削，想不堪其質，故茲吝教，復冠珠璣，發明題旨，筆意縱橫，如珠走盤自在無礙，豈不為海內山斗之宗仰者乎？語錄序，脫略窠臼另出手眼，正法眼藏借此流通。渭水一線咫尺非遙，躬當趨謝大教，恐煩起居，諒能原宥。明日東還，回首太白，不勝戀戀耳！\n復李雪木\n前煩象帝、啟靈府、燦筆花，長虹萬丈，光賁招提，惠隆多矣！迨歸青門，眾感無既，何當復以佳序，遠勞貴門人以送之？此情此德沒世不忘。然貧衲匠石棄材，遭濁劫於亂世；披緇學佛，悟業報於往因。濫膺福田虛消信施，昕夕慚恧不能自已，豈是方巢、許而高蹈斯世也哉？褒譽過情，名不稱實，愧汗至踵，肅裁鳴謝，不盡萬一。\n復董斗垣\n接翰云前有佳什遺稿求削，彼時雖看過，足下仍收帶回不曾留寺，想日久忘卻了也。倘急用，可將原稿寫來，則一兩日推敲定也。\n又\n詩家之法有奇有正，有就題故事者、有反題故事者，其法不一，惟取立意高古，沉雄渾厚而已。韓詩高古，甚得風人感慨之旨，若一味褒美則近誚諫矣！陳詩莊重典雅，新意別出，古二絕一字不可易，若更一字則失本來面目。附草二律，覺腐穢不堪，祈改削方用，以免見者之胡盧也。\n與夏曉人簽判\n青陽獻節，芳樹春回，壟上之梅花笑暖、池邊之柳色含金矣！緬惟大護法隆膺天眷，正榮籠納祜之時，弗獲泥首琴堂以頌，椒觴之祝，中心負歉不勝悵然。曩為目疾所苦，至今調息微明，但未敢動者，恐勞而復犯耳！所以區區之懷不能忘遠。專僧東來，代候新禧，祈惟鑒原，曷勝岩注。\n與羅稚圭孝廉\n雲高華嶽、月隱崤函，引領嵩皋，遠在千里。別去一載，歲及兩更，墻頭之文杏又苞紅矣！敬想足下，春風雅度，明月襟懷，安得壺公縮地法共相笑於蒼崖翠柏間？目疾囚人，竟不能得，寸心耿耿，悵也何如！\n寄雪峰法師\n昨冬晤教於賢山，復承顧四，兼惠香齋，舋舋濃情感念不已。別去未久，寒歸而暖及春矣！想道履新祉，納吉雲居，歸聊鎪里言，錄之紈素，朽人遐思意也，祈一笑。\n與寧波趙道臺\n曠別十載，企慕惟殷。鄉也榮刺粵西，以遠在嶺表故音問少通。適掃塔天童，舟次臨安，始知分憲甬上，是天假我緣，而平日之傾想有在也，喜不自勝！今芒屩過郡，欲得一晤以銷渴塵，但不知肯許會否？佈此先容，餘晤面悉。\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六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七\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像讚\n三大士像\n慈悲觀世音，曼殊室利智，大行普賢王，一三三即一。譬如一缽水，而調諸眾味，鹹酸雖有異，濕性元不別。慈憫救世間，普施無礙法，各隨心所求，感之即來應。凡有所求者，端心歸一處，隨處若無心，所用無不是。\n文殊持劍像\n最妙吉祥，甚為希有，持逼如來，作獅子吼。鏡智大圓，藏身北斗，七佛曾師，拜讚稽首。\n觀音大士像\n腳底洪濤撼碧空，柳頭甘露灑群蒙，慈容印現千江月，落落圓音紫竹風。\n觀音出山像\n凝神而非定也，怡情而非笑也，經云觀自在，於斯蓋可想見，此豈菩薩也哉？\n又\n目無旁視，耳無旁聽，儼止若思，純乎其正。\n又出山像坐磐石，手執蓮花\n瓶裏楊枝不放春，髼䰄鬚髮認難真，盤陀石上蓮花淨，應是圓通第一人。\n施是名別駕請題出山觀音像\n露頂長鬚，是誰之像？淨水楊枝，贓物現放。宴寂岩間，無人合伴，蘿月松風，虛空提唱。可憐不遇知音，終日口掛壁上，眉毛不惜為人，誰肯一刀兩段？不如收拾歸來，抱膝長年自諳。將謂是圓通道人，卻元來法中龍象，不因題破面門，幾乎喚做個俗漢。\n千佛觀音像\n雲鬟高挽手攜瓶，賣俏塵中哄賺人，那識頭頭古佛現？分明獨露在金身。\n送子觀音像\n普陀岩下古觀音，剎剎塵塵總現身，子玉時瞻修敬禮，一瓶楊柳送寧馨。\n又\n現隨類身，說無礙法，天上石麟，送往人家。蘭夢協懷，弄璋斯發，亦名慈母，故曰菩薩。\n繡觀音像\n鍼鋒尖上現慈容，一線纔抽妙相通，感應隨機悲願普，盈庭寶樹自叢叢。\n魚籃觀音像\n雲髮亂挽笑盈腮，玉步輕移入市來，一尾鮮魚人不買，可憐籃子又提回。\n又\n魚在籃中，腳不離地，憫癡眾生，行方便智。漫謂無人識得伊，撞著馬郎須迴避。\n又\n本無男女相，為度癡眾生，魚籃提在手，入市眼都瞠。雲髻盤高頂，白足凈無塵，賣盡風流人不識，至今剛喚作佳人。\n達磨初祖像\n梁王殿上道不識，卻來魏地展旗鎗，賺殺神光輸一臂，至今千古痛遺殃。\n又\n泛溟越漠到神州，話不投機出石頭，若無蘆枝橫雪浪，如何遮得這場羞？\n又\n這個老臊胡，有甚麼傝󳱥？冷地坐九年，幾乎莫合煞。斷臂與安心，花開遍地發，遇著忤逆兒，痛處錐一劄。不是不奉承，都緣手段辣，家私任簸颺，龍象從蹴蹋。咦！海神不貴夜明珠，滿把撾來當面撒。\n布袋和尚像\n，齷齷齪齪，半似癡獃、半似撒潑。布袋常攜來，知他是何物？十字街頭等個人，問著伸手便相索。看你這般窮伎倆，只待驢年得成佛。\n又\n皤著肚皮，虛粧好漢，游戲塵中，總難合伴。不居睹史多，卻來閻浮岸，無人識得渠，笑得雙眉斷。族姓每多遊，不知還自賺，終日賣嘴頭，所以人供養，若遇著燉煌，劈脊一頓棒。咄！咄！\n關帝像\n以須彌為筆、以大海為墨，極丹青之巧繪而描邈者，徒肖其公之形；以虛空為口、以萬竅為舌，極世人之稱頌而讚美者，徒羨其公之名。庸詎知夫，日月麗天、風雨雷霆，與四時流行而不息者，乃公之心？肖公之形，須彷彿其為人；羨公之名，當慕義以忠貞。唯公之心，有不可得而思議者，強名之曰神。是故盡天地之中，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n又\n天日人心兩不孤，曹瞞奸偽卻何如？尊王尊帝超千古，只在春秋一卷書。\n風穴沼祖像\n黃面浙子，學稟生知，不念周由，醋氣太癡。單丁七載，道貴乘時；運遭五季，傑出唯師。應大風之符識，續濟脈之懸絲，垂鯨鯢釣於富水，縱銕牛機於南司。咄哉！減卻正法眼，宗風千古振坤維。\n天童密雲老和尚像\n祖風萬世許誰同？道冠乾坤覆載隆，更有功名諱不得，被人喚作賣柴翁。\n通玄林野老和尚像\n這位老尊慈，家聲尚赫奕。坐斷通玄峰，慣吹無孔笛。用處峭巍巍，棒頭血滴滴。四海走英賢、千古無倫匹。佛法沒人情，兒孫遍大地。古佛稱再來，藞苴幸同跡。漫同跡面目，儼然有誰識？\n風穴本師雲峨和尚像\n臨濟四世，有風穴沼，化彼汝墳，聲光日杲。牛鐵鯨釣，後流江表，七百年來，徽音已杳。誰其中興？吾師雲老，余也後承，斫額未早。欲識吾師真面目，莫向紙上去導討。\n又\n這個老宿，卻也奇特，軔跡西川，法嗣太白，雄踞天中，聲光烜赫，起風穴七百餘年無盡之燈，續滹沱三十一世頹流之脈。若即相以求真，大似虛空釘橛；若會真以離相，還同認指迷月。不落二途寫將來，夫是之謂臨濟正傳白拈賊。\n又\n臨濟金圈、楊岐栗棘，吞跳誠難，普天匝地。道冠神州，威光赫奕，佛祖爪牙，衲僧巴鼻。斷人命根、削凡聖跡，毀之有餘、讚之莫及。皓月當空，惟精惟一，瞻之仰之，中天杲日。\n又\n撒手懸崖，直下掀翻於通玄峰頂；赤身擔荷，樹大法幢於汝海天中。水赴雲奔兮，龍驤虎驟；獅吼象回兮，電掣雷轟。中興臨濟之道，再振少室之宗，捏人痛處，笑煞渠儂。普化打翻筋斗出，當頭一棒不相容。\n又\n這川巴老，卻難近傍，輪無孔鎚、握生鐵棒。見義勇為，當仁不讓，劈脊攔腮、魂飛膽喪。不容擬議思量，豈許起模畫樣？九坐名藍千巖，整洪爐廿載，鉗錘于叢林軌範，濟北綱宗赤手提，是故人天稽首無上師，風穴雲峨老和尚。\n林我和尚像\n舌捲黃河、頭聳崒嶽，據曲彔床、提長柄拂。縱象王威、出獅子窟，震地喧天、神欽魔伏。倒跨千聖頂𩕳，直劈諸祖心腹。嗤馬簸箕，於南嶽菴前磨磚作鏡；笑周金關，於龍潭會裏焚疏吹燭，痛棒接禪流，慈恩利蒙俗。道大德備兮！讚之莫及；緇白咸稱兮！再來古佛。惜乎歸真何太速？且喜兒孫早已花開遍界香馥馥。\n又董平垣居士請\n牙如利劍、口似血盆，超佛越祖、截鐵斬釘。傳曹溪之正脈，續臨濟之真燈。根蟠雙桂、葉茂三秦，煦如春風之惠物，藹如冬日之愛人。所以毘耶寫照、道俗傳神，一毛頭上定乾坤，等閒持護奉朝昏。\n沖涵和尚像\n眉毛卓朔，頭髮髼鬆，金圈栗棘，陷虎擒龍。一條白棒，獨振綱宗，道光臨濟，聲震寰中。宗門殺手，凜凜真風，問是阿誰？金粟和尚，沖涵法兄。\n又法嗣凈已請\n生鐵鑄面，舉世誰同？晚主金粟，道冠天中。神機迥捷，氣宇威雄，一門超出，我弟你兄。惟兄克家，振起綱宗，是名風穴，嫡嗣沖翁。\n雪兆和尚像\n眼似流星、鬚如鋼針，起滹沱之法幢，成風穴之中興。弘施大冶，煆象烹麟。慈攝人天掃波旬，佛祖到來也斷魂，早見餘光已分鄰，開遍曇花大地春。\n滄涵和尚像\n摩醯頂𩕳一目，楊岐驢子三腳，高踞風穴山，坐斷白雲塢。始燉煌而終千峰，文身句身最卓擎。祖師心印赤手提，鐵牛之機難湊泊。\n題鍾馗像\n烏紗翅軟，怒髮上衝，環睜碧眼，寶劍威雄。曾感帝夢，逐鬼除兇，蕩清海宇，萬福來同。兩間正氣，千古英風，終南之傑，名馗姓鍾。\n佛印、東坡談禪圖\n字卻不識、禪亦不會，舉拂撚鬚，兩眼相對。蚊子上鐵牛，石嘴花生碓，覿露甚分明，諸人會也未？會不會，隨尊貴，正好與捲卻青壇、掀倒禪床，看這一隊漢又作麼生進退？\n羽士攜桃圖\n這漢果真人耶？非真人耶？散步逍遙，似千方外有所得者。若論黃芽紫雪，於熊申吐納之間，則不無為。莊生笑殺世人問壽，故攜桃以應之，若求長生久視，定不在乎，此果真人者，必以余言為是。\n玉環大德像徒淨域請題\n骨瘦眉長、神清貌古，玉出藍田、鍚駐郢土。梵行清修，桑門翹楚，本色為人，慈而益溥。出語實頭，和而不侮，宴坐日翛然，長年不出戶。一炷爐煙一卷經，數珠百八手長數。時節偶到來，泥牛能起舞，撞倒須彌盧，踏破虛空鼓。撒手便歸家，日輪正卓午，後彥喜叢叢，香剎傳有主。淨禪攜來請吾題，涅槃會上無佛祖。咄！\n機玄耆宿像\n分明眉目較些些，建立叢林老作家，有口不傳千佛戒，忘身專輔續拈花。德操嚴冷從風穴，壽景嵬峨聳太華，得坐披衣如意手，兒孫蟄蟄樂無涯。\n真空禪德像\n戒不拘則、禪不續燈，廛居大隱，和光同塵，懷慖愊而弘揚祖道，拓寶坊而福利群生。有時施大法藥，復明人天正眼；有時揮棕櫚柄，坐斷文字葛藤。故德為世重、齒為世欽，且喜繼述有寧馨，紙上描來卻似真。只如無形無像，朕兆未分，縱是僧繇難下手，又何怪乎花紅柳綠，大地皆春？是誰得而描成？世閒疑殺幾多人。\n董斗垣文學小像漫廣裔\n覿面何須問姓名？當陽便識個中人，一生學佛為吾契，千古鴻儒與聖親。已羨階前蘭桂滿，須知裕後鳳麟臻，文殊不二如相訊，天竺維摩是比鄰。\n杜茂遠文學像\n丹穴神羽，天池化鯤。清灑襟懷，秋水澄華峰之月；秀入肺腑，春風度淇澳之筠。兼之才資天縱，慧業性成，文工武庫，詩邁少陵。將欲龍驤虎驟、霞蔚雲蒸，期必芥抬朱紫，蜚聲上林。胡為乎黃粱夢破，懸解遺形？且喜裕後有寧馨，慎寶鴻文續舊經，紙上描來孰是真？雲湛天空水月明。\n武居士像\n蕭蕭道服手輪珠，面目分明識也無，白業修身成聖果，紅塵住腳了凡夫。庭前玉樹根培厚，劫外金藻蕊漸敷，天竺淨名多不讓，龍華期會定無殊。\n白蘊玉居士真俗四像圖\n一尚不存，何曾有四？濁惡世中，顯真俗智。身雖處塵，心越乎世，龐老西江，維摩不二。松下閑行兮，隨鶴塵以優遊；石上宴坐兮，觀流水而知義。等富貴如浮雲，釋妻拏之所繫，將絕慮以忘緣，破夢幻之斯寄。悟今是而昨非，故急流而勇退。現圓頂兮，明本來之相；挂方袍兮，絕塵勞之累。一串數珠一卷經，草菴缽孟好歸去，一失人身萬劫難，這回相見非容易。大丈夫兒不等閒，到頭若個能迴避，果能直下肯承當，鐵壁銀山都粉碎。咄咄！\n石夫人像\n壺範清肅，懿則純貞，柏舟早賦，彤史維陳。素心煦日，淑氣和春，令儀令德，拔萃超塵。羨門楣之梃秀，瑞闌寶之鳳麟。有女如子兮，生事死葬。盡思如在，予定省晨昏；儀容可瞻，予像之若親；丹青圖繪，予筆之非真；勘破夢幻，予侍佛明心；了妄歸來，予蓮胎上生。\n伯生李將軍像\n虎符奠金甌，實昭代元勳之裔；龍券藏天府，蓋興朝公輔之儔。威不令而自嚴，英風偉卓；貌不言而眾慰，德量深幽。汾陽雅度、叔子風流。百年江漢見輕裘，名載凌煙最上頭。眉撐天漢、目湛清秋，射鵰歸去樂無休。茶鐺羽扇，書史是謀，太平不用擐戈甲，閒看鶴鹿自優游。\n又\n積代簪纓、盛世名臣，鷹揚鐵嶺、虎蔚龍蒸。勳開帝胄、畫堪麒麟，折衝閫外、控制西秦。綏帶輕裘，羊公楨榦；說禮敦詩，卻穀退讓。西顧忘憂，甲兵休戰，待漏朝天，衣冠其像。睹公之容、仰公之風，神清貌古，德士之雄。莊椿永茂，萬福攸同，宜爾子孫，繩繩不窮。\n李夫人像手持念珠\n展圖忽睹笑顏開，仙鹿低昂鶴共徊，象服幽閑光淑德，虎幃篤贊助雄才。生成五福人中瑞，喜見三芝砌下培，日課輪珠修白業，天花影裏見如來。\n林玉李將軍\n英氣如生、目炯如電，壯士衛側，神駿猶健。捻鬚坐石，何其繾綣？論勳業可帶礪河山，論文章則春華如絢。有諸葛君名士之風，惜飛將軍數奇之變，棋局勘破早歸來，富貴浮雲何足羨？石鼎茶鐺綠樹間，儒釋道也隨心願，雲友昆仲須先薦，紙上何曾是真面？谷神不死知不知，東風吹落桃花片。\n恒齋張居士像\n魯夫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恒者，斯可矣！」又曰：「入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張公號恒齋，其為人也，好善樂施，立心始終如一日，則可謂有恒矣！然以醫藥濟世，意在活人，非所以取利也。如吾佛世尊，以大法藥普施一切眾生出三界苦、得涅槃樂，所以稱大醫王。博施濟眾，唯聖者能之。張公神清貌古，愷悌慈祥，謙光應物，誠如其仁。年及耄耋，肖像請題。余喜張公之有恒而好善也，則可謂之善人也。善而有恒，則近道矣！後之子孫，見公之像、思公之德，當善繼其志，而善述其事可也。\n九錫李護法行樂圖\n春風品度，明月襟懷，翩翩犬雅，求福不回。武庫家舊，文章繡虎才，志養則敦孝友，勳業已繼麟臺。四海皆兄弟、道義盡朋儕，長松之下樂優哉，鶴鹿相隨得便倍，盈庭寶樹已成栽，經卷爐煙自偶諧，僉云凈名居士，亦曰金粟再來。千葉荷雯萬戶候，靜觀坐對滿池開。\n正仁宇檀越像\n赳赳虎賁，鷹揚東國，盛世遭逢，優游自得。坐石倚松，鶴鹿肥澤，桂秀蘭芳，壽量何則？碩人君子，其儀不忒。\n朱益菴像\n倚松坐石者誰耶？容止端莊，溫而和厚。瀟灑塵表，祥洋乎國士之風；跡寄兵戎，彬彬然君子之躅。介爾眉壽，有鹿有鶴，裕後光前，蘭芬桂茁，是吾益菴善士也。\n王傑之像\n其形也恭、其容也敬，威而不猛，中軍之令。嚴守心城，六門是慎，不動干戈定太平，勳業雲臺何足勝？善士護念兮，惟動惟正；壽量無窮兮，樂天之命。\n肖像\n兩序請讚，援筆便判，坐斷葛藤，像誰模樣？若道是憨休和尚，劈脊好與三十拄杖；若道不是憨休和尚，喚大智舍利弗來，共汝等盡思度量。疏山曹家女，玄沙是汝虎，臨濟瞎驢兒，溈山大水牯，要且總沒交。畢竟如何？終南山色連天碧，萬派吞聲人渭河。蘇嚕㗭唎　喝囉怛那。\n又\n正令全提，壁立萬仞，路絕攀緣，不通凡聖。拋出紅爐熱鐵團，佛祖見也骨毛寒，揭開臨濟正法眼，珍重渠儂仔細看。\n又\n個等像貌，誰為寫照？理不通儒，道豈知妙？披著片袈裟，濫膺入僧寶，柱杖頭邊不讓人，佛來魔來一齊掃。看你這樣舉止，更有一般可笑。文監寺，須知道！秤錘捏出黃金汁，裂破虛空那一竅。咄！咄！\n又\n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七處開堂，振綱剔獘。平生氣壓叢林，勿怪眼高一世。鐵打心腸冷似冰，大座當軒如火聚，獨有忍菴葆知客，相逢窄處難迴避。莫迴避，休擬議，若非踏倒佛祖頂𩕳，焉能蹶起臨濟？咄！\n又\n氣若行雲、止如谷神，智小謀大、德薄位尊。藏身北斗，獅子獰猙，等閒哮吼，百獸驚駭。得須彌倒走、香象奔騰，壁立萬仞可憐生，胡為乎喚他作興善和尚、憨休老人？\n又\n這白拈賊，機知迥別，虛空為口、電擊為舌，喚鐘作甕、證龜成鱉。眉毛蓋覆五須彌，趁起鐵牛振風穴。賊！賊！外道天魔皆腦裂。\n又\n咄哉瞎驢，毫無軌則，有人問著，驀頭便楔。為佛祖之生冤，作叢林之妖孽，依俙德嘺周金剛，彷彿滹沱那大伯。佛法沒人情，描他何所得？素禪人，須自瞥，愛渠名相受他惑，點把火來快燒卻，免為虛空安耳穴。\n又\n爾性愚兮爾貌憨，栽花石上獨相諳，空拳到處能成立，赤手臨時慣解粘。不肯祖師群隊裏，卻來關內起沉酣，生平佛法無多子，白棒一條作指南。\n又\n爾這瞎禿，無人無佛，文不根儒，道聽塗說；禪不合流，超宗異目。力剪邪見稠林，惹起諸人謗讟。金翅鳥當空、獅子王出窟，狐兔盡潛蹤、天魔皆膽落。呵佛兼罵祖，造罪過山嶽，臨濟兒孫那有你？定是闡提個種族。可憎有十分，描他做甚麼？董文學，聽我說，只好生擒來，打入阿鼻地獄。\n又\n春風繪其神、秋水湛其骨，眼蓋四天下、眉毛覆五嶽。名譽不喜揚，搢紳咸折服，興善晚來居，木蛇手內毒。釘空卻露痕，繫風不用索，佛祖結生冤，鹿外恨人骨。世波怒而堅砥柱之操，陳蔡厄而難君子之屈，一生擔板少人知，修羅隊裏能插足。智禪人，還識麼？乃臨濟下三十三世之孫，風穴雲峨老人之法嗣憨休也。\n松下經行圖\n松下經行，不存伴侶，卓立孤標，迥絕依倚。不肯合汙同流，一生擔板誰許？逍遙閒自適，囉哩哩囉哩。尹善人，須薦取，從來相識滿天下，若謂知心能有幾？\n水邊林下圖\n藞苴個漢，甚底模樣？頭如木杓、口似匾擔，賦性專愚、為人倔強。若論佛法全無，看伊只好噇飯，在處和光同塵，行藏叵難度量。觸殺臨濟瞎驢，拗折芭蕉拄杖，水邊林下任逍遙，明月清風難比況。咄！咄！\n又\n手拈白拂露微笑，眼腦痴憨肚裏峭，陷虎機關毒最深，擘破三元與三要。\n又\n這骨董漢，得人僧罵，手中拄杖，不肯放下。一味惡打人，佛祖見也，怕怕怕怕。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天下。\n敲空遺響卷第七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八\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偈\n禮風穴沼祖塔\n鐵牛倒跨祖庭秋，塔勢崚嶒汝水頭，點破虛空懸慧日；撐開天漢瀉元流。深培鬱密松千本，直指橫斜月一鉤，風穴家聲千古在，兒孫蟄蟄起宗猷。\n禮首山念祖塔\n嶙峋古塔聳山隈，繡石橫碑半綠苔，郭外煙雲開復合，嶺頭明月去還來。傍城流水機猶在，充黃金世莫裁，八面無門空廓落，年年春到自花開。\n沖涵法兄進金粟院值雨，口占志喜\n和泥合水入廛來，倒嶽傾湫震法雷，大地懽承新雨露，靈芽喜茁舊根荄。塵塵凈滌空諸有，剎剎咸滋遍九垓，故教密雲彌布遠，普天化育躋春臺。\n送雪兆法兄住長垣鶴林寺\n汝海韜光歲月深，時瞻綱紀肅叢林，鶤鵬乍徙凌霄漢，天馬猶憐善古今。手毒擒龍追電影，機先陷虎迸雷音，濟宗此去唯君辰，消息何時慰素心？\n風穴送滄涵法兄出山\n久惜秋霜志莫嘉，深潛汝海混龍蛇，翻身破浪伸頭角，奪食驅耕見爪牙。踏殺神駒推馬簸，雄吞佛祖讓勤巴，鐵牛機峻家聲在，祖道絲危賴作家。\n寄贈沖涵和尚\n陷虎擒龍世無雙，銅頭鐵額盡心降，全提正令雄三楚，倒握吹毛奠九江。末運流中撐砥柱，虛空背上立標幢，可憎格外鉗鎚辣，攛掇牛兒尾過窗。\n示參禪十首\n參禪無妙訣，只要生死切，一句子話頭，常提無間歇。拔卻腦後釘，扭出虛空血，漆桶夜生光，笑倒乾屎橛。\n其二\n參禪須猛利，不是小兒戲，一口氣不來，知向何處去？趁此色身強，早辦前程計，豎起鐵脊梁，心空取及第。\n其三\n參禪莫散誕，麻繩著水蘸，長劍倚天寒，只教命根斷。跳過金剛圈，嚙碎鐵酸餡，佛祖生冤家，大事無不辦。\n其四\n參禪須融豁，勿墮山鬼窟，板齒上生毛，虛空裏揣骨。㘞地忽一聲，似賊入空屋，捉敗老臊胡，眼子烏律律。\n其五\n參禪勿拘絆，腳跟要穩當，照顧主人公，惺惺常呼喚。澄潭皎月輝，猶是生死岸，瞥爾眼皮穿，眉毛橫額上。\n其六\n參禪怕掉舉，只要偷心死，縱與理相應，禪河窮到底。打破鳳林關，咬人是獅子，俊哉丈夫兒，只合當如此。\n其七\n參禪休比寶，都向外邊討，閑地口吧吧，終日說恰好。一朝病臨身，工夫不濟了，從頭驗將來，說食何曾飽？\n其八\n參禪立期限，貴在端趨向，莫落無事甲，勿墮在昏散。譬索赤水珠，得者須罔象，鼠入牛角時，自有個倒斷。\n其九\n參禪絕對待，不立中內外，月影散千江，事事應無礙。除妄重增病，治心更大害，疑情常現前，一真超法界。\n其十\n參禪勿固執，究竟非所益，無心隔重關，從緣薦得疾。鐵牛過窗櫺，尾巴綿綿密，耕破舌頭皮，參學事纔畢。\n警參十首\n參禪須是絕言詮，切莫尋行紙上研，此事若將文字了，因何教外說單傳？\n嗔拳熱喝是良模，那個男兒不丈夫？直下分明須薦取，休教待兔守枯株。\n綿綿密密絕中邊，綻出紅爐火裏蓮，彈指果能親覷破，善財依舊閣門前。\n個中透脫最為難，一念回光好自看，喫飯穿衣如會得，現成公案不相瞞。\n決策死生志貴堅，鉗鎚惡辣莫相嫌，驀然漆桶掀翻了，遍界春光遍界天。\n披緇何幸入金田？當自精勤痛著鞭，若也因循消歲月，將心待悟到驢年。\n莫學諸方口鼓禪，調虛弄舌枉徒然，磨稜未得偷心死，只恐閻羅筭飯錢。\n蒲團兀兀坐如癡，恰勝承蜩有得時，絕後再甦君自信，始知到底不吾欺。\n立志參禪膽氣麤，經行纔罷又跏趺，試看昔日瞿曇老，彼丈夫來我丈夫。\n擔板禪和實可哀，蛇頭死攥手難開，點胸點肋由堪笑，病入膏肓救不來。\n開田二十首\n山前一片古荒田，拋置於今孰計年？不向這回親下手，菩提慧果幾時圓？\n一把陳年鈍钁頭，朝提暮挈幾曾休？祖翁不是無力，要假兒孫苦處求。\n故園田地久荒蕪，立志殷勤道不孤，野草閒花都鏟卻，勝他面壁嘴盧都。\n古今托缽是良模，道際時艱未可圖，要不挨門並傍戶，須從實地下工夫。\n渠儂活計钁頭邊，舉起分明用去玄，把柄信然親拾得，從教榛莽化良田。\n種田博飯古人儔，一粒須彌訓有由，莫問他生招後果，何如此日免馳求？\n大用現前幾個知？通方作者自忘疲，有般避懶偷安客，見說開田早皺眉。\n平高就下密綿綿，把住放行意卻便，只待到頭方歇手，消露地始安眠。\n瑞草靈苗總莫留，休教野父起耘愁，大千索盡都掀倒，只得虛空笑點頭。\n實地工夫好用心，钁頭舉起莫沉吟，人人具個超方眼，下手分明入處深。\n眉毛廝結要收功，鐵額銅頭氣宇雄，奮迅一聲齊著力，大家各自顯神通。\n要從本地見風光，斬草開荒法最良，不是一回白汗出，爭能脫體露堂堂？\n百丈開田落賺他，長伸兩手事如麻，爭如興福無機智？開罷田園自到家。\n平原沒種種高坡，壁立孤危意作麼？八字打開全體現，腳跟點地總非他。\n手眼通身伎倆高，山窮力盡吼金毛，田間人數知多少？不許仰山更插鍬。\n祖意分明在目前，钁頭到處是青天，鈍鋼打就圖明體，穵到威音那畔邊。\n闍黎不用苦嘍哪，放去收來是甚麼？田地者回親踏著，木人撫掌笑呵呵。\n荊棘叢叢盡坎坑，故教火種與刀耕，钁頭尖上輕翻轉，大地山河一坦平。\n力倦神疲口懶開，揚眉瞬目手難抬，話頭舉起端身坐，切莫將心待飯來。\n開田自是苦禪和，道者家風不恁麼，莫謂富嫌千口少，從來貧恨一身多。\n贈古崖禪友\n過量人中第一流，鮦陽傾蓋海天秋，昂藏氣宇吞今古，凜烈光芒射斗牛。晦跡潛鋒甘自伏，經天緯地許誰收？知君得便為霖雨，佇看風雷振九州。\n贈翠峰庵主\n多年習寂向岷巒，杖屐曾過隴水寒，鼻孔龍吟枯木實，頂門眼瞎髑髏乾。卻離文字當機薦，拶碎虛空背面看，誰得似君垂釣手？常將苔綠坐林湍。\n金粟擔柴\n現成公案日施為，個事分明更問誰？縱步隨方全體用，橫肩一字兩頭垂。後先貫徹何拘定，左右融通任轉移，瞥爾到家休歇地，渾身白汗似淋漓。\n贈端可禪人\n不存玄解侶，蘊玉養靈胎，電激通神用，星飛絕點埃。山容知雪盡，鳥語覺春來，唯有摩醯眼，如何秪自開？\n贈佛種禪友\n稚素迥然志莫偕，中懷嚴冷膽崔嵬，江淮歷遍尋知己，汝海從遊暫曝腮。繡谷閒花隨爛熳，長松幽徑獨徘徊，養成頭角騰霄漢，只待春風起蟄雷。\n勉知幻禪人\n不遭黃蘗棒，焉契老婆心？寧教石穿杵，勿為氈著針。窮源求致遠，得路入須深，頭角如成後，何愁不沛霖？\n次古崖禪友廛居八首\n行行寶樹界金繩，祖印高提幸偉人，鐵棒敲穿獅子骨，藕絲牽轉漆崑崙。雷崩電擊聲光振，草偃風行德化淳，個事不知誰委悉？秋空又見雁來賓。\n其二\n華衢錦陌道無窮，觸著翻然在己躬，聲寂何妨喧鼓吹，色空豈厭雜花叢？宵連絃管家家月，袖拂羅綺處處風，直下了明真面目，魔宮虎穴羨英雄。\n其三\n叢席弘開汝水邊，觀光花縣簇瓊筵，指揮萬象唯標準，利攝三根有化權。曲引鉤綸離巨浸，傍通鳥道入重玄，須知就裏隨方便，卓爾真規自宛然。\n其四\n孤峻門庭孰可齊？頻瞻麈尾露端倪，籠中縶鳥開金鎖，影外神駒送玉蹄。白棒一條推獨步，青萍三尺賴單提，靈光炯炯輝今古，堪笑空然太乙蔡。\n其五\n道價崇高獨擅場，良由格外事非常，荷沉碧沼魚吞月，秋染丹楓葉醉霜。昧寶傭兒沿街乞，迷頭蠢子逐風狂，誰知得義塵中妙？轉位迴機振祖綱。\n其六\n憑將門戶潑天開，倒嶽傾湫震法雷，衝浪錦鱗燒頫尾，迴途木馬出寒灰。珍柯秀聳炎中宅，玉骨香清雪裏梅，世出世間無別法，酒樓肉案不須猜。\n其七\n顛拈倒卓任施為，拋向當陽共要知，熱喝嗔拳元無隱，欠躬合掌幾曾虧？單刀直入根猶鈍，疾燄遄過鷂已遲，若是英靈超邁者，當仁誰肯讓於師？\n其八\n銀箏低壓簇金藍，法界無邊好共參，玉琢螭文終喪德，魚吞香餌只元貪。男歡女笑情何限，犬吠驢鳴個自諳，多口阿師頻漏逗，人天千古仰司南。\n壽知還禪友\n心傳內院與麼來，喜見毘藍又降胎，旭日晴光輝萬象，壽山高聳碧崔嵬。\n送西宗禪人歸穎川省親\n父母非親誰最親？穎川歸去重天倫，芒鞋莫倦重來路，踏斷鮦陽浩劫春。\n送本具禪人\n欲寫離歌送爾行，陰森灌水囀流鶯，分明一句無私語，只要檀郎認得聲。\n送靈壁禪人歸楚中\n去年花裏喜逢君，今值東風客意勤，歸到家山田地穩，鐵牛耕破嶺頭雲。\n金粟寺桂花二首\n簇簇金輝照法筵，靈根培在劫空先，等閒觸著娘生鼻，自有馨香遍大千。\n其二\n蒸蒸香氣襲園林，觸處照然鼻祖心，堪笑遊蜂情未瞥，枝枝葉葉外頭尋。\n補衲\n破衲穿來秖自知，渾身是眼得人嗤，針鋒不露隨方補，一線纔通日午時。\n琉璃燈\n內外精瑩絕疵瘕，常光凈土莫週遮，靈臺一點通明處，只在當人捩轉車。\n力農\n衲僧活計山常流，任運隨緣絕世求，鈍钁磨成鷹嘴樣，山田開遍不曾休。\n示徹微禪人\n透徹離微向上機，眼聲耳色不相違，翻身搋破狐疑綱，萬里晴空一鶚飛。\n示雲菴禪人\n亂雲堆裏結茅菴，放下身心細細參，一氣不來何處去？急須捉敗老瞿曇。\n示寧波禪人\n翛然寧謐未充和，猶是無風匝匝波，大死一番須打徹，太平無象始謳歌。\n示普明禪人\n雲門普字絕囊藏，覿面全提好廝當，萬里青天三十棒，恁渠舉似向諸方。\n示恒修禪人\n恒心唯士獨為能，道本無修絕愛憎，鏡樹只知勤拂拭，盧能爭得紹傳燈？\n示必正禪人\n必定其中意作麼？眉毛剔起見淆訛，一期正句翻然透，新婦元來是阿婆。\n示多聞禪人\n多處添些卻有由，聞聲見色莫他求，須知甘露堂前事，渭水滔滔日夜流。\n示了智禪人\n了無可了密綿綿，漆桶光生智鏡圓，照破娘生真面目，烏龜騎象過西天。\n示蘇州睿靈禪人\n睿智虛靈不宰功，從教夜半口輪紅，饒伊會得蘇州話，也是闍黎飯後鐘。\n示淵澄禪人\n深淵澄徹露形儀，萬象森羅照不疲，生死岸頭牢著腳，休教打濕兩莖眉。\n示法蘊禪人\n法何曾法蘊真傳？向火蠟人薄處穿，三頓喫來黃蘗棒，笑他馬𥳽鈍磨磚。\n示通山禪人\n通方作者確然稀，箭拄鋒前第一機，鐵壁銀山都透過，黃梅夜半始傳衣。\n示萬修禪人\n萬行圓修是普賢，久長難得道心堅，苟能日用超方便，腦後須彌遶大千。\n示無量禪人\n無位真人赤肉團，面門出入不相瞞，虛空拶碎知端的，萬壑松聲寶月寒。\n示明心禪人\n明得心來到幾時，現承公案好提持，搬柴運水尋常事，只是頭陀自不知。\n示斷崖侍者\n坐斷淆訛一句子，懸崖壁立勢崔嵬，只須拼命承當去，撲地虛空笑口開。\n示省然知藏\n一喝圓收五教齊，電光影裏脫筌蹄，闍黎若省無他事，靈木迢然鳳不棲。\n示慵石侍者\n學道先須辦肯心，磨礱功到杵成針，添瓶酌水須當薦，勘破機關陷虎深。\n示進修維那\n槤槌舉起識端由，道絕功勳豈用修？一擊頂𩕳開正眼，罰錢出院始風流。\n示月輝副寺\n六窗虛寂靜沉沉，皎月當空絕暗昏，萬象齊輝無隱覆，大千沙界現全身。\n示雪立典座\n身心放下莫辭勞，桶裏鍋邊眼獨超，異日凈瓶如趯倒，潑天活計任伊曹。\n示知所都寺\n欲知寶所在爾躬，劍掛眉間氣獨雄，驀地翻身能裂破，從教血濺梵天紅。\n示無盡維那\n趙州無字久云參，曾向南詢五十三，杓柄短長如會盡，魔宮佛界任癡憨。\n示鏡如禪人\n南嶽菴前磨已久，獼猴背處鑑無殊，而今撞著東平老，撲破還他體自如。\n詠竹\n特地孤標迥出塵，外明高節內虛心，青青翠色凌雲上，不待風吟自動人。\n送映虛禪人省親\n發足參方志可褒，戒壇首獲掛緇袍，纔看眼插穿眉劍，已喜胸長蓋膽毛。向火蠟人情未瞥，追風木馬見先操，涇川此去寧親老？菽水回當顧灞橋。\n示滿慈禪人\n心期滿處現慈容，覿露堂堂是此宗，撲倒終南山色古，霜天夢破一聲鐘。\n示華嚴禪人\n傳來鷲嶺一枝花，攪攪叢林事似麻，若是克家真種草，密嚴豈肯亂胡搽？\n示看經僧\n剖破微塵出大經，莫將義解假惺惺，未明調御機先旨，爭拔金剛腦後釘？故紙何年鑽得透？禪鋒直截豈消停？當陽一句如相委，到處春山入眼青。\n示蘭馨禪人\n蘭生幽谷最為良，雖處無人亦自芳，但得雪消春到後，管教氣味遠馨香。\n示致中侍者\n推致其中莫住中，曹溪一滴豢成龍，直教平地滔天去，好待春雷振祖風。\n示唯心侍者\n南方歷遍更求安，三界唯心語甚端，興善不能無指示，眉毛剔起自家看。\n示鏡明禪人\n寂淨玄微早不中，昱如杲日麗長空，當臺已掛秦時鏡，理事分明有路通。\n示了言禪人\n一性圓明好自修，心中了了更何求？言息無路機關絕，歸到家山即便休。\n示禮峨嵋僧\n盡說峨嵋有普賢，是人曾不到山巔，象王鼻孔撩天甚？好囑奴兒莫亂穿。\n示劍眉禪人\n鮦陽隨侍人關中，鐵脊撐撐氣宇雄，異日眉間寶劍脫，爭教血濺梵天紅？\n示隆瑞禪人\n祖意西來會也無？莫教待兔守空株，撩天鼻孔娘生就，那箇男兒不丈夫？\n示印文禪人\n密印無文佛祖傳，臨時須薦在機先，翻身拶碎毘盧藏，看取心空及第還。\n示正目侍者\n脊梁豎起若癡呆，鐵壁銀山好廝挨，驀地虛空齊迸裂，頂𩕳正眼自睜開。\n示純一侍者\n參詢千里志非常，佛法何曾不舉揚？移瓶拂几君須薦，那個人無腦後光？\n示無痕禪人\n月穿潭底水無痕，佛法分明舉似真，直下若能親打徹，方知一體是全身。\n冬日示眾五首\n雲水紛紛聚首來，爐頭無炭苦撕挨，驀然豆爆寒灰也，臘月霜天打雪雷。\n大家相聚喫莖虀，要見古人赤手提，滋味一朝親嚼破，蟭螟睫上放須彌。\n禪家未道少兒孫，皂角燈心舖面存，縱據虎頭收虎尾，也須一棒一條痕。\n閉門打睡怯冬寒，豐儉隨家適自安，折腳鐺煨瓔珞粥，任他窮漢肚皮寬。\n熱鬧門庭不肯去，團圞這裏守寒灰，星兒撥著瞋機發，白棒籠頭亂打來。\n示大曉維那\n金鱗破浪出南塘，戴角擎頭氣宇昂，虀甕肯遭渠毒手，歸來還許別商量。\n寄立\n別去春秋見六更，曇花競發少林春，總持賴有聲光在，誰是傳燈繼起人？\n送在旭首座之商城\n牢關把定不通風，豎亞摩醯志獨雄，鞭起鐵牛千嶂裏，莫教孤負老沖翁。\n送蒼雅書記之光山\n戴角擎頭勢已雄，出林好去起腥風，溪山雖是云韜晦，要使滹沱正脈通。\n送淨已知藏之霍丘\n草鞋緊峭出南塘，腳下無私任爾行，勿謂溪山稱快足，千觔擔子要承當。\n送問雪還中州\n芒鞋緊峭出西秦，一路秋風送爾行，此去直教吞佛祖，歸來返躑始相親。\n送貫之禪人歸邠州\n昔年相聚在眭村，戒月初圓赴薊門，此日歸來尋舊隱，好明祖意報師恩。\n送素侍者南參\n苦志隨吾已數年，更加精進密綿綿，臨行一句須珍重，異日歸來了勝緣。\n為明智，號愚菴\n佛法分明了無多，全憑智刃伏群魔，愚中自有安身處，莫學仙人爛斧柯。\n為福昇，號映旭\n赫赫遙光慧日昇，高林始旭映松門，照開大地千山暗，爍破群生濁劫昏。\n示撞破頭僧\n驀然一撞頂門開，絕處逢生會醒來，果是丈夫皮有血，還知痛癢要深培。\n示空相禪人\n諸相皆虛萬法空，毛端那許證圓通？假饒直到無疑處，者裏還須問爾躬。\n送徹宗禪人\n二月春光景媚妍，分明祖意草頭邊，此回腳下須親薦，透徹心宗達本源。\n送爾卓禪人\n孤標卓立迥超群，棒下無生絕見聞，職滿辭吾歸去也，隴山深處臥松雲。\n送在菴禪人南參\n布單賣卻下南方，煙水百城路渺茫，此去草鞋跟要斷，莫教錯過好時光。\n留尼山西堂\n林泉寂靜足優游，歷志他山未肯休，何似白雲深密處？飽柴飽水度春秋。\n示孤朗藏主\n閱遍琅函肯歇心，投身休老住叢林，圓明一點無藏覆，日用頭頭貫古今。\n示古音禪子\n五蘊山頭古佛堂，威音那畔事全彰，無形無相無名字，晝夜六門常放光。\n示琴僧\n流水高山曲宛然，廣陵散久歎無傳，而今喜樂熏修志，好待撩天鼻孔穿。\n示元晦書記\n晦默淵沉道可親，龍藏死水不通神，雖然向道離文字，不解圓通誤煞人。\n示中也侍者\n祖意西來特救偏，不偏之處要宜權，灼然拶破知端的，明月清風共一天。\n示金粟實俞監寺\n楊岐昔日輔慈明，念載辛勤悟入深，贏得兒孫遍大地，驢兒三腳話通行。\n示秀珠禪人\n錦水灘頭蚌孕胎，剖塵秀出夜光來，圓明寂照非他物，爍破迷途正眼開。\n示養孺禪人\n涪水深涵養性真，龍湖破浪到西秦，他時操就嬰兒行，看取崢嶸一角麟。\n示嵩樵侍者\n嵩少峰前古鈯斧，解提須是採樵人，廓然撞著無根樹，水映花紅別有春。\n示若愚禪人\n終日如愚不是獃，於中不用巧安排，本來無相無文字，何必馳求反自乖？\n壽西竺僧會\n鷲嶺長松不記年，霜青雪白愈鮮妍，我今拈出為君壽，寶掌同庚是勝緣。\n爾卓禪人以爆竹求偈\n截斷兩頭向上機，頂門觸著奮獰威，驀然嚗地虛空碎，亦任分身遍界飛。\n多聞禪人以布襖求偈\n青州布襖不通風，密密綿綿一段空，穿著從教白汗出，冷冰冰地暖烘烘。\n示解月尼\n選佛場中女丈夫，總持去後寂然無，龍湖有女能相繼，解取心天皓月孤。\n示覓火僧\n一盞無油智慧燈，不須人點自光明，可憐懵懂癡呆漢，到處尋人問丙丁。\n示雪谷西堂\n立雪岩前契祖機，倒身三拜了無疑，煨雲好去棲岩谷，亦恁遼天俊鶻飛。\n示忍菴知客\n送往迎來不憚勞，羼提獨任古風高，當年雪竇蒼鷹話，莫學枯樁覓兔獒。\n示默鑑維那\n南北參詢歲月多，昂藏氣宇奈伊何？直饒興化曾行令，鼻孔還須勘過他。\n示明還直歲\n大家協力辦叢林，辛苦何辭歲月深？茅刈南山三百個，分明露出祖師心。\n示海岸副寺\n信手頻拈便與他，收來放去不曾差，一朝寶惜包中盡，赤骨貧兒出當家。\n示賁如知客\n客來須看事平常，語意謙和德行良，文彩燦然機果熟，如如不動湛心光。\n示默恒知客\n默默提撕貴有恒，客來管待要分明，提瓶把盞家常事，鳥語簷前喚一聲。\n因有以僧請益者，偶占偈以答之\n灰頭土面十餘僧，不打諸方爛葛藤，三拜豈容承慧可，一衣那肯讓盧能？空拳捏出虛空髓，赤骨光烜無盡燈，鐵壁透穿驢脊斷，普天匝地任騰騰。\n示祁氏夫人三首\n大道本無男女相，世間禮法有疏親，欲攀覺樹枝頭果，先種蓮華劫外因。涸盡愛源唯一念，踏翻宦海悟三身，好將赤手金剛劍，剖破虛空面目真。\n此個門庭薦者難，幾人於此費盤桓，一生幻夢誰能覺？百歲浮漚好自看。鳥語簷前消息露，花香簇外道心安，靈臺一點通明鏡，照徹輝天透膽寒。\n早夜身心繡佛前，單提一念智珠圓，磨開黑業磚頭鏡，綻出紅爐火內蓮。妄想盡時煩惱斷，無明消處道情全，聖凡不住無生滅，始信壺中別有天。\n七圓勉諸禪人\n選佛場中走一回，雖然未第得心裁，工圓七日鏖魔戰，道契千生結聖胎。腳底還須跟要穩，頂𩕳直待眼睜開，於今暫曝龍門日，佇聽春風起蟄雷。\n雨中書示碩愚慧子二首\n風掠檐聲雨打窗，庭漚汎汎水如浲，蝸涎走跡沿階篆，鳥飯銜香過石幢。每歎癡蠅鑽故紙，那堪癲馬繫枯樁？邇來不放張顛醉，賸有如椽筆勢扛。\n近日參詢事若何？擔簦遠涉歷年過，不關知識鉗錘少，只為爾曹妄想多。鳥語枝頭求好友，落花澗底逐頹波，西來祖意分明極，自是當人錯過他。\n燉煌寺新住示眾\n荒寺巡檐少宿鳥，我來掛笠強支吾，放開天眼雲千頃，收入冰心玉一壺。嘯月吟風欣自得，閒門破戶倩誰扶？燉煌願力難窮盡，不識當年受記無。\n贈圓通和尚\n古渭城邊梵剎開，繽紛花雨集香臺，河聲鼉吼從東去，地勢龍蟠自北來。楖栗驅回塵劫夢，曇華脫換瑞靈胎，只今盛世垂弘護，闡化全憑妙喜才。\n贈約文圓姪禪師佐興善\n大樹陰垂起濟宗，克符相佐故能弘，由來指掌孤難合，自是塤箎兩應同。太白家風聲不墜，滹沱法脈派無窮，匡宗愧我唯藏拙，砥柱狂瀾在爾躬。\n贈愚參珍姪禪師\n林間傾蓋即如初，調合無腔妙有餘，掣電光中山嶽震，奔流刃上浪花舒。五岡松柏瓊蒼翠，八表風雲接太虛，更冀桂堂聲價重，唯將此道越前車。\n與圓通耕水法姪\n法門謬濫不堪親，端的提持在正人，最喜耕雲臨畢郢，還期止水濟迷津。棒頭有眼全生殺，喝下無私列主賓，幸有屺山家法在，一花莫負舊園春。\n壽宗南顯姪禪師\n六花風遞墜翩翩，素積柴門物色鮮，石筍條抽寒夜後，冰壺玉映曉窗前。貞松百尺瞻無盡，碩果千齡大有緣，此日栴檀薰一瓣，只須會取在機先。\n壽機玄耆宿\n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咄哉南泉老師，庭花阿誰解舉？藕絲竅裏騎大鵬，蟭螟眼中放夜市，突出須彌盧，掀翻花甲子。龍猛壽量何足論？寶掌千齡豈逾此？白鼠推遷，銀臺不變，一念萬年，萬年一念。父母未生前，好個本來面，日用自如如，何曾有少欠？六月曇花火內開，剛道毘藍初示現。\n送淨音聽西堂\n一棒一條痕，一握一掌血，臨濟正法眼，卻向瞎驢滅。汝來辭我湖湘去，日暖風和正三月，芒鞋似虎杖如龍，逢人痛處便一捏。直將斯道立綱宗，管教天魔皆膽裂。\n天寒示眾六首\n霧合千林牧野平，江天欲雪吼風聲，柴頭品字無煨火，臉上寒毛有豎莖。果是一堂風冷淡，了然千古意分明，現成公案何人會？江北江南萬里情。\n寂寞山房涇水濱，肯心自許乃相親，探竿就爾隨窠劫，毒手妨他冷處伸。突出霜鋒機險峻，迸關寒面句尖新，話來賓主乘時薦，纔涉思惟便隔津。\n天寒木佛也無燒，院主鬚眉墮已遭，把髻投衙冤自傲，空房著賊悔多勞。黃虀莫厭三餐飽，滴水難教雜話消，徹骨寒來真鐵漢，馨香撲鼻綻梅稍。\n話在三冬暖氣無，禪流何處著功夫？不通水泄嚴寒甚，坐斷窮廬此念孤。禦木無私生賺殺，成文偶爾活遭誣，英靈個是超方作，肯借傍敲鈍置吾？\n昨夜雪風到枕寒，階前砌合玉闌干，高低樹木千花滿，遠近樓臺一色觀。落魄行人迷去路，忘家窮子問長安，當陽直下銷鎔盡，始覺從前被眼瞞。\n枯木寒岩雪糝華，霜凝露地白牛車，鉗錘妙密還高手，爐鞴通紅有作家。撥轉也知無少剩，安排只為見多差，闍黎若問真消息，劈口一拳打落牙。\n雪獅子十首\n昂首擎空勢欲號，聞風狐狸盡奔逃，潛形恐露黃金色，故把霜花覆卻毛。\n昨宵滕六下瑤空，產個獅兒氣宇雄，一種天闌毛色異，水晶池沼玉芙蓉。\n雪嶺深棲絕點埃，文殊何事卻騎來？當陽不覺通身水，滴滴毛頭眼自開。\n迎風奮鬣尾吒沙，大雪團成白玉花，日暖風和乘快便，五臺歸去臥煙霞。\n不同凡獸混塵埃，雪作皮毛玉作胎，遍界遊行無伴侶，蹔來村院踞莓苔。\n皎皎丰姿露雪團，威光凜凜逼人寒，當年只有仰山老，指處分明孰解看？\n凜凜寒威獨踞門，牙如利劍口如盆，日輪當午歸何處？只見墻隈有濕痕。\n怕將頷項繫金鈴，雪裏潛形冷似冰，幻化本來無著處，誰教踞地上傳燈？\n類墮全彰清淨身，冰霜一片白如銀，不知那箇真獅子？換卻時人眼裏睛。\n把定牢關日守門，寒村無處不消魂，爪牙銛惡獰猙甚，體露堂堂孰敢捫？\n化麥\n杖笠新居少華邊，今年且喜是豐年，山南渭北諸檀越，二麥施來種福田。\n齋僧\n福德無過飯聖僧，三天生處有來因，請君打破慳囊底，妙契空輪證法身。\n募緣\n七事於人日用該，嬰從檀越信心來，隨緣布施君多福，奕葉榮昌五桂開。\n今生富貴是前修，福慧須從三寶求，普請檀那增善利，花鋪錦上果圓周。\n靈璋禪人和鳥窠禪師偈求和，次韻答之\n古偈傳來韻最高，伊人有和得心交，詩成擲地堪驚俗，樹說參天已伐樵。岫色空懷山客恨，濤聲猶憶夜風號，應知物外乾坤闊，歸鶴何須戀故巢？\n甲子冬，關內大饑，食堂滿三千指，唯秕糠白水而已，衲子仍朝夕請益無怠，因口占志喜\n三百禪和聚五岡，時逢末運值年荒，香廚突冷無炊飯，瓦鼎泉聲有沸湯。瘦脊強扶還入室，眉毛廝結要巡香，古云銕額銅頭漢，今在吾家驗果然！\n聞雷\n夜半雷鳴事可猜，虛空誰解與麼來？驚天動地能奇怪，夢裏娘生眼豁開。\n想見古人\n岩前立雪憶安心，面壁從來說少林，流水潺湲環曲澗，白雲澹蕩護高岑。何年斷臂腥風起？此日殃人毒氣深，愧我匪材肩祖任，法門無補付閒吟。\n寄贈紫谷和尚\n多年海內覓相知，雲淨山空獨有師，舌冷煙霞翻雪曲，眉撐天漢老松枝。木蛇弄出機猶峻，乳虎驚回用自奇，四大輕安春日暖，好將祖道再提撕。\n自遣\n闐寂荒原自嘯歌，肯將華髮負蹉跎？手中白棒長能健，刃上吹毛不用磨。傲雪寒松偏獨秀，衝天俊鶻怪無多，壯懷欲放人天眼，誰說擎杈老秘魔？\n題牡丹伏雉圖\n何處洛陽春正好？移來滿幅丹青巧，呼雛野雉伏其根，文繡育斯忻悆僚。張掛在高堂，鳥語花亦香，列座琴樽滿，白日到羲皇。\n送果先知藏\n來時十月一，歸笻二月中，雪霽千山靜，心明萬法空。池萍春水綠，村徑落花紅，須信西來意，目前觸處通。\n送松麓侍者還金粟\n臨行句子為君決，踏著秤錘硬似銕，歸到金粟當自信，園林池沼熾然說。春來無地不花開，早行夜宿甚直截，別！別！翻憶鳥窠與會通，布毛吹起便須瞥。\n贈雲松法姪\n正法弘通願力深，憑將智刃刊獅林，刀刀削出西來意，板板印成佛祖心。渭水澄江明素練，終南聳岫翠高岑，應知他日修僧史，勳業河山亙古今。\n解制\n涉水登山不憚勞，道人行履自囂囂，既拼短販為生計，安肯長棲捉拭猱？腳下草鞋還緊峭，肩頭竹杖漫橫挑，前途更有重徵問，見說廬陵米價高。\n答張愚公文學\n晤言曩昔契詞壇，別後金刻漏乾，飽德每懷垂樾蔭，雁書猶喜下林端。傳心若解呼曾子，了義何勞問道安？試看濁涇川上月，到頭任運落前灘。\n贈宋拙菴文學\n破院荒居似守株，剎竿無力要人扶，文章筆底開宗眼，義氣胸中列祖圖。請法上方西席冷，添盂香積北溟枯，維摩妙用誰能及？還幸有鄰德不孤。\n示張水若太學\n個中消息透還難，突出通紅銕一團，句裏呈機猶鈍置，言前薦取尚顢頇。虛空落地知端的，窠臼掀翻任走盤，直下若能親覷破，居塵離世兩無干。\n任應夏文學刊寶訓合註並牧雲和尚投機頌遠惠答謝\n秋林颯颯響金風，滿徑清霜醉葉紅，壽棗喜傳新寶訓，投機笑展舊時容。只聞禮樂千秋盛，孰料車書四海同？勘破源頭唯活水，何時垂釣共任公？\n寄張水若太學二首\n性道文章君所知，源頭洞徹在斯時，覺來罷著無禪論，疑去還徵小艷詩。岩桂裂開尼父面，蛙聲拓轉祖師機，果能打得情關透，一句全提信不欺。\n一句全提信不欺，情開打破只如斯，西江吸盡曾龐老，南嶺單傳有惠師。珠彩耀從開壒𡒁，蓮花綻信出污池，事親友弟全天性，要識瞿曇行在茲。\n示焦魁明\n春光滿目最分明，鳥語花香露本真，若得見聞渾不昧，更於何處覓通津？\n示尹國柱\n體物窮源莫滯空，隨流得妙任橫縱，眉底忽然開雙眼，萬象森羅一鏡中。\n示趙才軒\n才器軒昂信丈夫，根塵踢脫是良模，西江吸盡無消滴，始上龐公選佛圖。\n示騰霄\n斷俊鶻任騰騰，一突衝霄萬里雲，不二門中如薦得，毘耶隊裏許方行。\n示趙鳳宇\n鳳德昌期宇宙清，塵中選佛要奇人，回機一念能超脫，銕樹花開別是春。\n示趙璉吾\n廊廟之才美夏璉，吾今舉用在機先，當陽若解無藏覆，萬丈神光耀碧天。\n示趙鼐臣\n鹽梅鼎鼐適清臣，六國咸寧獨奉君，試把金鞭雲外指，月明照見夜行人。\n示杜忠庭\n驀地回光信有來，知君善種夙深培，要明及第心空旨，放下諸緣眼自開。\n示趙完初\n如如不動體先初，纔涉思惟便不無，父母未生前勘破，大千沙界總毘盧。\n示薛靈臺\n靈光獨耀鎮常存，明鏡非臺絕點痕，照破娘生真面目，人間天上始稱尊。\n示馬林順\n驀然放下學毘盧，真俗何分性不殊？勿謂在家難選佛，維摩元只是凡夫。\n為馬居士搭懺摩衣\n一片袈裟喜著身，居塵還是出塵人，娘生面目能翻轉，法法頭頭達本真。\n為干漢法名性叡\n性地虛靈谷應聲，摩監正眼本圓明，常教無量須彌壽，補袞將來塹法城。\n翠嵐亭\n石磴高危萬柏閑，法王真境舊家山，要知祖意傳來久，不盡溪流澗底潺。\n壽華陰孫長發明府\n河陽花滿羨多年，嶽降今辰萬福全，華頂三峰稱介壽，常光佛日佐堯天。\n示陳福鎮居士\n𢫫轉面皮來選佛，熟處生兮生處熟，驀然冷地解翻身，問著佛手伸驢腳。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日用縱橫活潑潑，從教疑殺天下人，人臂那吒難摸索。咄咄咄！\n示王性玉\n脫下鐵衣自肯來，塵中選佛甚奇哉！常能日用綿綿密，看取優曇火內開。\n七圖偈\n全身放下肯相親，鞭起鐵牛火裏行，七日通紅頭角變，金毛獅子玉麒麟。\n周文極，字運開\n盛德沖和景運開，喜逢文極泰初來，好將皇國擎天手，種就金蓮七寶臺。\n徐得勝，字任遠\n士氣寬弘德量先，君今克任正丁年，曾聞昔日班超輩，萬里侯封自一天。\n徐得福，字子禎\n福善元來有吉徵，鱗鱗世業起家門，再將智種深培厚，常使綿綿蔭子孫。\n清江浦晤施是名別駕\n老來何事亦相尋？棹入淮江煙水深，一曲無生誰解會？三千里外有知音。\n示余在公參軍\n居官選佛甚為難，掀翻徹底看，一念不生全體露，圖明寂。\n贈施是名\n臨濟窟中獅子子，儒林示現宰官身，娘生鼻孔撩天甚，突出虛空面目真。\n示應緣老僧\n淮浦頭陀年七十，輪珠不住手終日，驀然繩斷撒心珠，遍界圓明光不失。\n象光禪人以手卷乞題\n豆子山頭打瓦鼓，萬象森羅齊起舞，笑倒什邡馬簸箕，驚起溈山大水牯。逢人久不打鄉談，為君請題意再三，抖擻枯腸無一字，雲捲秋空月印潭。金風蕭瑟吹林木，趙州八十由行腳，只為心頭未峭然，古人志向何寥廓？大丈夫兒不等閑，肯讓飲光獨破顏，雄雄氣宇沖牛斗，三上投子九洞山。踏破草鞋無覓處，走遍千門及萬戶，一朝放下歇狂心，免墮亡羊泣岐路。咄哉上人白蜀來，參我東籬菊正開，若問祖師西來意，霜葉紛紛滿砌臺。\n酬張水若菩提樹歌原韻\n菩提樹、菩提樹，蔭覆大千露垂注，劫空田地是誰裁？無始以來難窮數。風吹落落振圓音，鬱密深沉祇樹林，樹下傳燈張慧燄，聞聲見色幾明心？摘葉尋枝無不至，究竟何曾在文字？拈花微笑露堂堂，面壁西來嵩少寺。丈夫何處不稱尊？肯將雲錦織天孫，自有神珠耀後乘，一毛頭上定乾坤。隨照用，無不可，電掣雷轟休避躲，棒頭喝下最分明，懵懂𥉌󳯨說相左。克家自是不凡流，從來無證亦無修，髼頭突髮敢追後，殺活縱橫得自由。憶昔商英龍峰下，猿猱散喝威聲吒，溺器觸翻赤手提，始徹圓明光不夜。揚眉瞬口剎那間，不在市廛不在山，日用了知無別事，鏡裏空花豈用攀？現前大用人難見，一莖草上黃金殿，石火光中句豈留？杓柄笑殺金牛飯。本來無物盡朝宗，坐斷兩頭不住中，菩提肯信元無樹，爐韝何須用火紅？\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八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九\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詩\n早發龍門道中\n杖缽離初地，朝行過古城，嶺雲開曙色，客意逐泉聲。曠土人煙少，荒村草木平，遲遲鄉國路，匪我苾芻情。\n與登雲李別駕話舊\n幾度家山不共遊，離離禾忝動高秋，人因亂後相知少，事向生前熟處酬。露濕曉煙藏竹塢，花含宿雨滴松樓，海桑未變蒲團穩，誰覓當年范蠡舟？\n東皋野望\n東皋舒野望，晴鳥語關關，碧淺明秋水，翠深見遠山。雲衢虹散彩，雨霽日燒瘢，何處漁歌發？扁舟在一灣。\n驚秋\n山寺驚秋早，林深白露溥，泉分石逗響，葉脆草將乾。靜引蟬聲發，涼吹客枕寒，剪雲思補衲，隨處易為安。\n山行\n曉望晴空爽氣清，乘閒曳杖漫經行，沿崖狖見穿林影，隔岸樵聞伐木聲。水到窮邊谿路斷，山行盡處野雲生，轉身欲計歸來步，一帶村煙聽鳥鳴。\n過翠峰上人\n灌木陰森石徑斜，亂雲深處野僧家，柴門永日無人到，只有蒼苔襯落花。\n墨畫牡丹\n散墨都無色，神工化更饒，參差隨筆力，晻曖若春宵。歲久枝仍翠，秋深葉不凋，買脂非是惜，勿妒洛陽橋。\n水洞寺\n殿閣凌霄漢，諸天集寶林，春山濃佛髻，洞水振潮音。帙古雲蒸濕，梁空燕語沉，卻思庾嶺事，孤負昔賢心。\n永濟庵訪普叢禪友\n古柏叢青靄，諸天近翠峰，到山方見寺，隔岸不聞鐘。屐齒苔多滑，石衣雲尚封，知師仍在定，繞屋虎狼蹤。\n瀑布\n宿霧空澄破曉煙，遙看匹練挂岩前，千尋倒瀉寒飛雪，一帶平分玉插天。翠束雷聲鳴疊嶂，空涵月色印長川，山靈未許潭龍臥，直放洪濤達九淵。\n永濟庵居\n暫息翻成住，濃陰喜偕君，開池留皓月，洗竹友清棼。蔓草長松徑，疏鐘出澗雲，鳥銜花片落，點破碧苔紋。\n其二\n夏日林居靜，山空覺晝長，苔龕依剝啄，野水落蒼茫。暑雨回書潤，薰飆送竹涼，冥心趺石坐，蕙近有微香。\n其三\n地遠塵難到，山深石也奇，情閒娛鹿豕，風怒走獅猊。薜荔衣新製，松花食舊枝，隔林啼鳥疾，伐木有幽期。\n其四\n錫挂千峰月，泉奔萬壑雷，梵音清鳥和，山色碧桃開。樹老雲情薄，潭空雁影裁，卜居猶未得，共此一徘徊。\n竹\n疏疏空翠落庭陰，瀟洒山房入漸深，清戛風叢聲弄玉，碎篩月徑影搖金。柯亭韻落千秋雪，汗簡名標萬古心，幾許幽窗閒自適，惟餘擁鼻對長吟。\n期友不至\n砰瀨前溪激石淙，花坪草堰認歸笻，高吟獨對峰頭月，落盡空林百八鐘。\n王九野文學見過\n宿霧澄朝霽，長空雁字連，丹楓霜染葉，碧澗石鳴泉。友道敦三益，奎文映九天，愧非衡嶽懶，分芋記高賢。\n歸蜀感賦三首\n自臨兵燹跡蹁躚，客路天涯二十年，今日歸來風景異，斷雲殘月鎖荒煙。\n客去關山千里情，鄉音一半隴西聲，田間野老如相識，驅犢回頭問姓名。\n蔓草荒雲亂夕暉，山川依舊昔人非，殷勤惟有池邊柳，泣露依依待我歸。\n宿官房莊望老君山\n孤峰屹立插雲端，砥柱西南擁翠盤，灶冷千年荒藥鼎，雲連萬樹護仙壇。火燒兵劫秋鐘斷，月落霜天客夢殘，惆悵遺蹤煙壑杳，瀑花高洒石窗寒。\n癸卯過成都\n攜杖西來經此過，題橋無柱挽行歌，芙蓉已沒秋霜老，觱簟猶吹戰馬多。纔靖邊烽開玉壘，久深荒草臥銅駝，錦江春水仍依舊，時逐微風蕩綠波。\n彭山道中\n到處經殘劫，於茲更慘神，長途悲塞草，幾日未逢人。白骨田蕪遍，黃昏鬼哭頻，何年齊聖治？還擬葛天民。\n宿李別駕別業\n門徑開三府，圖書貯五車，酒光浮竹葉，棋局落燈花。谷暗泉聲細，山空月色賒，主人能愛客，何處不吾家？\n再上龍安\n一年兩度上龍州，華髮蕭蕭歎白頭，堧樹連雲迷雉堞，荒城宿草枕江流。鼓鼙已息他時淚，籬菊重開此日秋，莫問昆明灰劫事，由來天地摠虛舟。\n偶占\n未入蓬茅心已降，輝輝螢火照山窗，不知何處春聲急？驚起松巢鶴一雙。\n劉青園明府見訪，步韻以謝\n昨夜台星曜草廬，仙鳧今喜到幽居，花香靜榻成佳句，鳥語虛櫺讀梵書。織樹茶煙山霧薄，穿簾月色夜光疏，宦情近說僧相似，也傍琴臺學種蔬。\n九日，偕趙鹽梅、魏旭旦、趙麟瑞、王九野、郭星野諸文學登迴龍山文昌閣\n奎壁凌雲對水開，憑虛高閣勢崔嵬，滄江練色明書幌，銀漢秋香釀菊杯。谷口浩歌樵唱去，壟頭橫笛牧吹來，簪花未減龍山興，愧乏登高作賦才。\n望龍城\n漫杷青蓮社裏裁，虎溪閒月自招來，山含兩氣鳴秋葉，水咽寒聲隱怒雷。桂籍仙傳空六案，江城亂後只三臺，清時莫厭鉛華暮，看繡龍門入錦堆。\n迴龍山房\n草桐客相並，幽懷稱所居，乍陰峰礙日，向暖客觀書。門近蒼松掩，窗明碧水疏，暫來且一住，何處不吾廬？\n潮音禪友見過\n鳥語何其密？故人喜到林，溪迴青嶂合，徑入白雲深。採蕨吹香飯，援毫對潺吟，欲將酬半偈，松澗起潮音。\n曉起\n幾點殘星破曉鐘，群鴉飛散寺前松，開門忽見新秋色，畫出南山四五峰。\n懷成都友人\n白雲松翠半山隈，亂後荒田秪自栽，七日王公人已去，千年丁令鶴歸來。離披草色眠狐塚，寂寞龕燈臥石苔，遙憶錦城今夜月，幾人清賞對蓮開？\n石獅子\n石狻猙獰巧更嘉，何年鐫貢法王家？毛衣綠長莓苔雨，瓜甲紅潛草樹花。難共象龍分半座，不同羊鹿演三車，巍然獨踞無生地，日鬥晴光散夕霞。\n樵者\n躡磴攀雲過此生，一肩枯木是經營，有時獨步孤峰上，何處高歌曲澗行？兩笠隨編黃籜殼，薜衣常帶紫藤英，看棋松下歸來晚，柯爛消塵不記名。\n龍湖竹枝詞二首\n湖上金鱗晒子遲，春來惟有柳先知，芭蕉葉嫩風吹折，為寄南窗寫竹枝。\n茅堂倒影拂雲低，雨過新銜壘燕泥，夾岸垂楊千樹綠，人家隔在斷橋西。\n山居十首\n疊嶂重重護彩霞，翠微深處是山家，黃猿誘子偷庭果，白鳥呼雛上樹丫。萬壑松濤翻石壁，一溪春水泛桃花，客來草坐無餘事，漫拾枯薪自煮茶。\n檻外溪陰散竹涼，半峰晴日曝山房，黃花載酒入如晉，白雪裁詩韻入唐。雁陣初翻雲外字，林稍已墜葉中霜，浸寒漸覺禪衣薄，晒取蒙茸上石床。\n林深百鳥日喧啾，道合無心境自幽，舞蝶尋香沉曉露，飛鴻啄稻下清秋。車前誰識孫陽馬，隴外憑歌甯戚牛，兀坐蒲團香篆裊，一簾明月挂西樓。\n住山豈是愛山居？布衲家風道有餘，那得廣招天下友？不妨讀盡古人書。盤供野菜溪邊種，葉占閒吟紙上疏，宴坐松窗虛寂歷，花幢鳥徑自如如。\n逢迎懶效似癡憨，莖草時拈為指南，歌轉流鶯聲歷歷，條垂弱柳徑毿毿。迴途易選丹霞佛，致術難諛元葉柑，曾憶古人休歇地，深山深處一茅庵。\n不傍青門學種瓜，喜將石枕臥煙霞，伸拳嫩蕨拋新粉，帶蘚乾薪折古槎。萬竅寒風吹雪谷，一林疏月照梅花，尋常活計無多子，飽飯閒眠悶喫茶。\n翠篠離離隱碧谿，蓬茅矮榻稱幽棲，衾寒破屋藤為幔，蘚滑危橋石作梯。桃熟不聞桑海變，心降已越劫灰迷，客來相問無多論，笑指山兮與水兮！\n茅堂終日坐清棼，疏壁通花氣若薰，元亮應知來入社，少陵何必細論文？斫成木缽泉堪貯，澆長園蔬鹿與分，榻暗不知天色晚，推窗劃破一溪雲。\n得住青山意足便，橫搘󵐎彴小庵前，幾竿修竹蕭蕭雨，一徑長松羃羃煙。聽響汲泉青嶂下，吟風坐石白雲邊，饒君識破其中趣，已落吾家第二禪。\n行腳年來路轉遙，溪聲似夾海門潮，花含祖意嫣山塢，木孕靈根傍石橋。別洞雲歸泉滴滴，沿崖徑窄草蕭蕭，山農問道重徵偈，寫破窗前一葉蕉。\n磨彼鐵杵，可以成鍼，嗟我同人，孰辦肯心？\n綿綿葛藟，上引喬松，胡為日用，不知所從？\n雉之在梁，且飲且啄，文之在犧，載烹載割。\n白石可盟，清流可濯，有美一人，其蘊如玉。\n龜之盲也，浮木有躋，心之近也，嗟彼長迷。\n邈矣古人，我生之後，匪曰同倫，於法何咎？\n山居磨彼六章，章四句\n安禪寺\n陟彼安禪寺，孤笻寄上頭，瀑飛雙澗雨，木落萬山秋。石磴盤高頂，雲松結遠樓，征途猶未已，漫記福城遊。\n三倉河\n宿水三倉道，雲情萬里賒，柴門編槲葉，草屋覆藤花。山靖無妨虎，林深有睡鴉，低頭憐月色，清影似龍沙。\n虛白上人邀避暑\n避暑堪何處？清涼古寺中，谷深藤屋暗，泉冷石潭空。竹密生涼吹，岩高蔭翠叢，洞山公案在，無處不圓通。\n連雲棧\n聞道連雲棧，芒鞋始一過，危嶠懸仄徑，飛瀑瀉長河。萬木生雲氣，千峰聳髻螺，劃然驚杖錫，猿嘯半岩阿。\n少林寺初祖\n古柏蒼蔥衛法筵，巖中面壁憶當年，磨消日月山問石，流盡乾坤澗底泉。峰鎖洞雲藏五乳，臺高樓閣近諸天，花開已遍恒沙土，立雪徒教意惘然。\n面壁洞\n來尋面壁處，翠竇有遺蹤，石印棲禪影，虯蟠挂衲松。靈花開五葉，寒雪鎖千峰，斷臂傳心遠，唯聞五夜鐘。\n二祖庵\n望中遙見寺，孤嶂倚雲松，山色分樵徑，猿聲到客笻。剔苔碑斷字，擲杖澗飛龍，立雪人何處？嵐光蘸碧峰。\n三祖庵\n罪性無因悟本空，把茅曾寄此山中，岩廊虛寂無人到，門掩蕭蕭檜柏風。\n風穴喜公池次韻\n幽林坐對適清真，香滲曹溪得句新，波撼翠流峰寫照，光涵玉潤月傳神。苔侵綠岸凝珠箔，花靨紅渠濯錦塵，自是沼師卓錫後，淵源千古有同人。\n法雲洞次任木庵進士韻\n劈破青山醒曠聾，洞開絕巘迥玲瓏，輪鎚未假神力，修斧何關巨擘工？嶺上白雲低枕席，林端清磬落杉松，幽尋應許宗雷到，刻漏無妨傚遠公。\n晤密如上人\n乾坤餘散木，得此寄閒身，挂錫同幽寺，談心識故人。青山唯爾在，白眼許誰鄰？無問雙林叟，橋流總是真。\n山齋書事\n煙蘿生翠壁，石室靜宜秋，散淡忘賓主，疏慵任馬牛。草深巖路隱，泉活澗聲幽，為問龍山老，人天未可求。\n吳公洞次繹堂沈觀察韻\n丹崖翠壁鎖重重，高士當年此寄蹤，翰墨無文蟲蝕盡，山雲有護洞還封。飛泉洒落千林月，野鶴眠殘萬壑松，書劍不歸南度遠，空山唯聽上方鐘。\n夏日送王憲副歸江西\n法護祗園德倍饒，歸來賦就樂熙朝，興臨彭澤樽多釀，劍入豐城氣自豪。節介四知聲愈重，竹開三徑暑全消，龍媒未許東山臥，麻詔還徵佐帝堯。\n風穴酬澺水宋中丞來韻\n雲林積翠半山隈，車馬紅塵絕點埃，仙自石橋騎鶴去，客從閬苑寄詩來。凌空鴈近鳴飛錫，曲水鷗閒浴渡杯，聞道東林重有約，社蓮須是待君開。\n忽雨\n新竹垂陰覆短墻，金衣聲裏度雲涼，簷前急送收書雨，一樹庭梅半落黃。\n贈復真禪人\n萍梗天中感，順然抱素真，會心皆是道，徹骨未為貧。鶴煙深樹，池翻藻戲鱗，更知閒步履，共惜少林春。\n秋興\n竹裏風聲，秋高月色明，閒堂誰是伴？曳杖自經行。紅樹濃霜葉，黃花瘦石莖，拈來詩料穩，題詠入無生。\n風穴八詠。錦屏風\n開鑿非神禹，天然壯錦屏，嵐光生紫翠，石蘚畫丹青。塵逐禪栖靜，風旋蕊遞馨，何如僧月下，倚坐兩行經？\n珍珠簾\n飛流千仞落，一片似垂簾，玉貫岩藤繞，珠拋石浪圓。迴風斜欲捲，篩月正長懸，應是仙源近，常疑隔洞天。\n仙人橋\n搆石跨山澗，落虹飲翠微，碣留空有跡，仙去已無歸。半月分高影，千林映曙輝，潺湲流不盡，時見白雲飛。\n大慈泉\n靈源深莫測，得妙在山根，印月涵空色，流花濯艷痕。闡通石澗，傍閣遶松門，法已知龍悟，澄澄寂無言。\n吳公洞\n翠巘鑿中虛，吳公昔隱居，蠨絲風墮網，蝸篆壁成書。雨剝龕苔古，林疏月色餘，落花深洞口，蝶夢自。\n翫月\n臺高凌碧漢，月小邁峰，鶴老千年柏，山空五夜鐘。停杯邀桂影，就石坐岩松，縹緲雲天外，清光若可從。\n翠嵐亭\n結搆依山麓，重巖疊翠嵐，千峰迴望合，萬籟入虛含。風雅亭碑在，疏狂野客酣，上方鐘鼓近，稅駕幾來參。\n懸鐘閣\n巍閣連雲迥，飛簷插鷺𪇘，風鳴驅鐵馬，山震吼蒲牢。斗拱星河近，梯盤石磴高，谹聲驚定缽，萬壑捲松濤。\n暮登首山念祖洞\n薄暮梯雲上翠岑，江城鼓角發珠林，撐開樹色千枝月，擣落秋聲萬戶碪。洞古已消獅象跡，院空猶剩兩花深，頭陀幾劫傳燈去，滿目蒼煙動客吟。\n登首山峰頂\n仄徑凌虛上，晴川萬象開，林深樹宿鳥，洞古石生苔。眼底中原盡，天邊候雁迴，白頭逢老衲，嘯傲出雲隈。\n金粟禪林，原朱大中丞之園亭也，刱為禪社，故賦俚言以誌其事二首\n平湖澀浪點輕鷗，竹際風和翠欲流，密樹深藏雲裏寺，高城半映水邊樓。木蘭橈轉慈航穩，書帶翻苾草柔，須達有因乘夙願，鮦陽今復見倫儔。\n勝何緣寺？南塘舊碩邁，橋通支遁馬，池乏右軍鵝。寶月明花榭，金雲映薜蘿，高枝已挂錫，塵慮莫相過。\n看梅五峰，沖涵和尚以詩見貽，步韻荅贈\n浩然歸去幾經霜，占斷瓊枝秪自芳，影散羅浮千樹雪，瓣分庾嶺五株香。冰心解凍留金鑑，玉骨凝寒信鐵腸，惟有孤貞先屬望，陽春曲裏韻偏長。\n奉酬念蒿胡少參\n翠捲西風兩岸蒲，碧筒秘晚已停沾，鞭鳴玉勒來驄騎，界列金繩入坦途。縟綵光生留帶偈，韡花香散襲犀渠，應知下榻情何限？卻喜忘言道不殊。\n金粟寺桂花\n院靜秋林景更清，木樨深處悟無生，尋香太史知何處？露滴金莖皓月明。\n送友移居\n移錫來幽土，平蕪接水雲，天空雙雁落，地迥兩河分。園鹿高原見，荒雞野店聞，秋霜誰共惜？徒自憶離群。\n憶峨嵋\n近別峨嵋路，常懷第一峰，臺高無剩月，山靜有鳴鐘。老銀象，飛泉掛玉龍，何時深處去？一榻臥雲。\n日暮階虎堂、古崖、魨哲諸兄遊水心亭\n落日林塘靜，尋幽泛水亭，蟲聲鳴斷岸，鷗夢結寒汀。樹暝湖心影，船開水面萍，歸來相和句，月色滿柴扃。\n九日登瑞芝閣\n客裏重陽日，登樓倩一觀，千林秋色老，萬井曙光寒。眼歷河山盡，心閒世界寬，卻思陶令賞，叢菊待誰看？\n奉和澺水宋中丞臥梅軒\n疏影橫斜襲遠香，晴烘麗日上莓墻，高情夢破梨雲曉，失路愁看驛使忙。竹裏彈琴清雪操，松間影鶴傍枝藏，冰心已許林和靖，宮額無煩點壽陽。\n贈洪野陳鍊師\n城北仙翁處士家，閒中日月樂無涯，數將甲子頻窺鶴，種就靈苗已吐花。風靜玉池眠白鹿，煙消金鼎熟黃芽，懸壺近市誰相識？秪許長房過不差。\n奉酬雪兆兄除夕寄韻\n客裏逢除夕，蕭然兩鬢華，寒深憎瑞雪，燭暈剪輕花。臘饌三冬盡，鄉心萬里賒，何時偕舊隱？泉石共生涯。\n夏初即事\n鬱鬱空林下，不知近九衢，荷池擎雨蓋，藤架引龍鬚。鶴翅彌天廓，雲情脫世狗，那堪深樹裏，崹鳥似巴斂。\n送古崖禪友\n秋興挽行色，林鐘散曉鴉，紅飛霜樹葉，黃綻竹籬花。竿木隨身穩，金風坦道賒，呂亭遙悵望，一雁落平沙。\n送天古禪友\n望隨平野盡，旅雁正南時，浦樹零秋晚，關河策蹇遲。風吟松際月，菊吐路傍枝，握手難為別，欲言寄所思。\n贈遍濟老友\n占得嵩高畢此生，蒲團終日絕逢迎，心空石室花無雨，露冷松巢鶴有聲。林下錫歸煙寺晚，橋邊月上石潭清，獅絃自是知音少，爐火頻煨折腳鐺。\n次鍵畿兄韻\n深林鬱密稱幽棲，水滿平湖勝霅溪，白板宿雲驚過雁，瘦笻搘榻待鳴雞。城頭夜月千家思，隴外霜寒萬木低，最是秋晴天色好，閒吟踏步過庵西。\n金粟寺臘梅\n臘瓣含金鬥雪香，檀心都盡蝶蜂狂，疏容未是貪春早，恐負靈根在上方。\n奉酬沖涵兄來韻\n楖栗雄三楚，聲光振九州，霞標雲漢迥，雪谷翠雲留。猿嘯嵩門月，蟬吟赤壁秋，相期那可再？萬里水江流。\n送玉林高文學\n桐響驚秋葉，他鄉送客歸，浦雲含宿雨，江樹靄晴暉。旅況真難遣，鄉音頻覺稀，明朝千里路，相望兩依依。\n堤上行\n飯罷經行候，涼颺碧草凄，板橋通曲水，岸柳夾長堤。乍響驚魚躍，旋飛避鳥栖，幽篁深處望，落照女墻低。\n高村\n石徑陳年上蘚花，橋通孤岸傍人家，墻頭青杏兒爭摘，老圃肩鋤獨種瓜。\n西郊\n旦出西郊迥，清秋白露前，宿雲藏野店，曉露濕炊煙。岸江帆影，村墟土堠連，道傍翁仲石，沒姓幾多年？\n秋日感懷\n蟋蟀鳴幽砌，空庭落葉深，荷枯香半歇，風勁竹長吟。問法無玄度，詶機有道林，浩歌唯自適，雲外幾知音？\n原韻招李藍仲文學\n鳥語迎詞客，龍光隱梵宮，香交花霧重，陰占柳塘空。格外通禪意，言前薦祖風，獅床如欲借，還許問蘇公。\n送張鳴岐還秣陵\n客裏逢君別，離愁欲暮年，鄉心間過雁，遊子憶歸天。勿惜風塵苦，寧辭道路偏？秣陵如到日，長記白雲篇。\n壽宋澺水中丞\n玲瓏琪樹映朝暉，瑞靄嚴城接翠微，嶽降嵩靈開紫極，鸞迎仙使到朱罪。談經石上塵都靜，隱釣溪邊鳥息機，已羨布金隆法護，諸天鐘鼓正瞻依。\n和鍵畿兄見貽\n吳山曾歷遍，錫已罷宵征，戶外懸秋月，床頭落澗聲。惜霜愁易遣，伐輻志先成，傾蓋頻相得，真堪話此情。\n其二\n野水連空碧，沙禽暖尚依，蒹葭生旅思，促織叫絺幃。蟾影諸天近，秋聲亂葉飛，壯懷舒未已，處處擣寒衣。\n其三\n天涯同作客，喜遇況清時，鶴性從瀟散，萍蹤任所之。疏桐憐月色，遠夢入鄉思，短鬢秋將半，芙蓉落未知。\n其四\n湖中疑無地，積翠入山居，徑繞藤陰合，蟬吟木葉疏。澆畦鄰邵圃，游泳樂莊魚，既獲增幽賞，詞鋒振有餘。\n其五\n萬事從緣合，一枝得暫安，窗虛殘月照，衲重曉霜寒。鳳德憑誰歎？獅絃只自彈，何如深竹裏，風韻日琅玕？\n酬雪兆兄來韻\n古云不惜過秋霜，面命如同記未忘，汝海浪平龍臥穩，慈泉壑靜派流長。臺高日暖爭花放，曲澗春深起蟄藏，唯有懷人思更遠，藝蘭澧浦詠馨香。\n送別鍵畿兄\n獨樹江頭望遠天，西風黃菊悵分緣，香盈驛路吹花裏，鴈帶秋雲落澗邊。入世頓忘霜骨脆，攄愁唯有道心堅，黯然賦別非同別，好誦莊生第一篇。\n春日郎事\n野草生新綠，看花獨破愁，狂心悲野馬，人世苦蝸牛。就燢憐桐響，汲泉愛月流，春風時不定，吹白少年頭。\n送潤壁兄之光山\n雲凈曲天空，銷魂客路中，林高秋漢月，錫振楚江風。野店炊煙白，霜林醉葉紅，景行思仰止，極目望歸鴻。\n送祖燈上人南歸\n鮦水期相識，冰心絕比鄰，那知同道侶，都是異鄉人？露白凝黃菊，楓丹憶紫蓴，孤雲蹤不紫，後會若為論。\n送智閒上人\n特舉江東櫂，來聽塞北笳，息茵猶未暖，歸計已先賒。野店藏深樹，寒流漱淺沙，南塘今惜別，相思各天涯。\n庚戌秋，於金粟夢得「綠樹啼春鳥，紅香放野花」之句，因續成詩\n雲鶴蹤無定，乾坤盡是家，冥心澄曉霽，寓目斂晴霞。綠樹啼春鳥，紅香放野花，翛然忘歲月，何處覓生涯？\n夏景\n竹院風生露頂涼，林花低翠小紅香，篆煙消盡將斜日，古柏移陰過短墻。\n小松\n乍別故山石，移來寶地裁，仙苓期未望，巢鶴計先猜。固本培根厚，抽枝漸葉開，蓬蒿遮莫掩，未可雪霜摧。\n幽篁深處\n小搆藏幽篠，洒然萬籟清，稍垂新雨濕，葉響晚風生。倒水揩花鏡，高枝度鳥聲，坐來忘物我，秋月印湖明。\n墨梅\n夢覺羅浮幻，清香散墨花，焦痕如墮影，折筆似枯槎。鎮日忘蜂採，長年趁蝶斜，隨時能寄目，野客興偏賒。\n首山乾明寺\n採銅曾說此山巔，問道同來有七賢，迷跡尚追千載事，傳心唯見一燈懸。虯藏樹老盤山洞，石斷碑殘上蘚錢，應是下方城郭近，鐘聲每送夕陽煙。\n念祖誦經處\n萬木陰森百鳥鳴，喃喃猶似誦經聲，泥龕洞鎖孤雲靜，塔影空懸皓月明。石上無塵松自老，山間洗缽沼常清，當年問道云何事？汝水東流傍楚城。\n苦雪\n僵勝袁安臥，無人冒雪來，凍雲披牖竹，饑鳥啄庭梅。徹骨寒難禦，齊腰事可猜，爐頭賓主句，撥盡夜然灰。\n雨夜\n積雨春初夜，楮幃冷素光，梁空懸佛火，風急送梅香。背郭聞譙暗，寒雞破夢長，窗虛擬射白，林外有荒塘。\n別郭輔扆文學\n邂逅期鮦水，頻歌蜀道難，他鄉猶惜別，故舊易為歡。晴樹花偏麗，春江曉尚寒，欲將風穴去，何日話彈冠？\n別澺水宋中丞\n寄息檀陰四載過，江城無奈別離何？雲情有戀依金馬，野意無媒聽玉珂。欲上嵩門參壁觀，還疑丈室對維摩，法輪已屬調羹手，日震雷音到薜蘿。\n別鳧岳郭明府\n法護金城仰大才，檀林蓊鬱倩滋培，梵音喜並琴音振，佛日期從化日回。阡陌春和花已綻，閭閻風靜戶常開，孤笻西上頻留偈，詔侍金庭有鳳來。\n蔡道中\n日麗春晴，歸笻不計程，隔村紅樹遠，曠野綠雲平。應供逢齋主，隨機悅世情，高懷興有托，啼鳥一聲聲。\n宿姜莊村\n暫憩衡茅下，晴霞映錫光，塘深千樹柳，杏出一枝墻。吠犬僧初到，烹茶客愛嘗，任緣隨處可，何必是西方？\n襄城乾明寺即席詶張太阿明經\n滿目真堪笑，陶潛許獨吟，鳶魚須會道，木石任幽尋。照破三生面，能開萬劫心，丈夫元無我，何必只儒林？\n其二\n得便還家路，到來春草生，山空臺殿古，洞鎖曙雲平。傾蓋情偏重，忘言道不輕，子韶能物格，燈錄繼題名。\n與準彌兄夜坐分賦\n千里同風客，傾投意洒然，杯從閩海渡，榻共汝山緣。半壁扶人影，一龕散燭煙，坐來清夜永，月色到簾前。\n辛亥莫春，余從堂頭老人自陽返風穴，時已溽暑，首座雪兄偶有他山之志，挽留不可，故賦譾言以贈之\n偶入白雲裏，林深愛息幽，片言忻意合，數載顧情稠。自幸臨獅窟，誰期列象遊？弄泉探巨壑，舒嘯陟高丘。雪曲鏘金石，機鋒峻鐵牛，聯芳齊祖域，入世慰凡流。月印空潭影，松寒響澗颼，錦詞推吐鳳，雄辨讓傾湫。蟪沒將終夏，蟬嘶已近秋，賡從方調愜，話到欲離愁。易得生民望，難為隱者儔，化鶤騰北海，飛電爍東鷗。浪激三千界，霖施百億洲，枯回餘草木，涸溢盡渠溝。在處頻垂釣，逢場任作謳，曇華芬瑞艷，寶筏濟時憂。蓼岸紅遮渡，禾阡綠蔭疇，蛩吟書柿葉，鶴夢繞山樓。鴈足傳何日？崍笻喜少留，層峰天外遠，清韻滿溪頭。\n秋初接準彌兄書兼惠詩口號\n窗明葉落已驚秋，草徑新鋤報客遊，尺素久裁傳雁足，新詩漫寄到庵頭。山廚食菌燒松火，石鼎烹泉待筧流，聞道蘆航將北渡，暮雲江樹不勝愁。\n風穴寺有感\n沼師弘法地，幽邃絕塵纖，薜荔藤垂幔，珠泉水挂簾。山光薰曰靜，塔勢簇雲尖，若個顏曾破，林花不倦拈。\n其二\n古穴空山裏，雲深未可探，翠環千樹柏，紫載一峰嵐。祖道彌今古，禪燈易苦甘，中崖深夜月，疏影照蘿龕。\n中秋\n去年今日在南塘，此夕林巒世事忘，戶外好山青入眼，洞前明月素如霜。飛來寒瀑珠千顆，落盡窗陰葉半床，秋色撩人容易懶，且將清興寄詩囊。\n送櫟庵座主歸汝南\n鯛陽傾蓋盡情歡，此日先歌行路難，汝海澄波賒月色，嵩門峭壁倚天寒。神怡雪澗松千樹，釣穩漁璣竹一竿，歸去不妨花雨散，階前歷亂鳥銜殘。\n初冬夜坐\n寂歷山齋古，寒深夜未央，挑燈披道偈，擁衲坐繩床。月上虛窗白，庭陰剩菊黃，冥然心不起，獨對一爐香。\n嵩山法王寺\n朦朧殿閣望重重，翠潑晴嵐上遠峰，行到白雲將盡處，水聲寒咽度溪鐘。\n熊耳山空相寺\n黃葉猶填徑，扶笻一到來，舊巢松鶴老，新蕊杏花開。鈴塔風傳語，庭碑字蝕苔，僧言兵劫後，今始闢蒿萊。\n苦雨\n靈雨洒空濛，湖平接梵宮，白生虛殿角，綠上廢詩簡。漏盡無移榻，愁長有聒蟲，如何能慰目？望斷海門東。\n春日虎堂兄還羅山，賦風穴深處歌以送之\n谷風剪剪亂飛花，欲寫離情咨復嗟！乃兄真若鳳置，孤標卓立出雲霞。相期矢志囓冰雪，策勤斯道絕紛譁，胡為別路忽週遮？試歌風穴送還家。風穴山深在何處？萬柏蒼茫鎖煙霧，㟏岈湍激吼豗雷，一道寒泉飛瀑布。東峰突兀殊覺高，摩青插紫當雲霄，下有蛟龍蟠旋隱居之窟宅，上有參天拂日掩映之松濤。鷲嶺蘭若處其下，梵音微動雨花飄，塔勢崢嶸齊中頂，仙人跨鶴來滄溟。月下吹笙步月歌，歌聲光炯炯，倏爾天風響嶙嶒，恍如萬馬之奔騰。石竅呼號山欲裂，翻空攪霧徙鶤鵬，扶搖直上九萬里，翠嵐極目杳川底。煙火人家帶郭城，錦屏疊出山如洗，樵牧雲深不見蹤，長歌松下草茸茸。笛聲隱隱過前阪，又聽忽達來西峰，絕壁面面兩相峙，洞戶當暄遠朝市。園蔬畦分七葉巖，那羅延窟亦如是！境何幽兮山何深？晨鐘暮鼓戀栖禽。谿何邃兮谷何窈？羚羊挂角絕追尋，昔有浙僧居此土，韜光宴息人不顧。一朝穎脫露囊錐，簇擁樓臺成常住，曲彔床子郢衙開，有識仰山須再來。七百餘年消息絕，而今才復振隳頹，鐵牛機峻從中起，峨峨萬仞誰能倚？唯君廿載侍巾瓶，紙襖抄來無窮已，誰云侍者參得禪？三呼三應自天然。瞎驢滅卻正法眼，人室親承絕蹄筌，雪浪千層翻汝海，鯨鯢鼓蕩增光彩。雲吐沫徹天衢，驚煞蟠螭與黃能，蘚徑春來點石斑，值君振策還羅山。芒鞋踏破蒼苔色，況復桃花開笑顏，人生天地常如客，豈惜風塵走南北？瞬息光陰過隙駒，肯取榮名以為則？昔聞河西罷夜參，胡僧金錫頗相諳。林下疋馬終歸去，廣眾徒知道已南，佛祖門庭識者懼，真誠不是小兒戲。懸鶉采藿度秋霜，只要馨香遍大地，此日送君歸故鄉，令人躑躅復徬徨。極目冥鴻杳天際，魚腹望剖心悒快。風穴何幽深？白雲常依護。虎負山之嵎，俄起獨散步。異曰驚虓知何處？葉落還尋舊山路。試看獰猙弄瓜牙，咬殺豬狗何其數？虎兄虎兄聽我歌，我亦尋山便歸去。\n白雲抱幽石歌贈純哲同參\n白雲片片抱幽石，嶺上寒松翠欲滴，洞戶當岩背夕陰，流泉澗底漾虛碧。水澄渟，山寂歷，百鳥不來何處覓？衲擁繩床臥白雲，雨過深蹄印虎跡。苔蘚徑，竹歌斜，馥郁風生野草花，兀兀髼鬆石上坐，無生一曲吹胡笳。谷風清，秋月白，枯藤倒桂景奇絕，青猿麋鹿共為鄰，石枕岩深天地窄。孤蹤迥，復誰同？憑渠喚作住山翁，一道神光輝萬古，肯將閒事羅心胸？茝蘭香，幽禽語，覿露堂堂是誰舉？石首點來錯過他，獅行何曾得伴侶？骨象奇，風自高，白雲深處惜羽毛，試看翮健衝霄去，擘開滄海噉金鰲。\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九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十\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詩\n壬子春，予受風穴本師雲老和尚囑法，請假山山。是夜風雷大作，膏雨沛然，兩序諸兄挽留，移時，復開晴霽，明日遂行。賦辭\n昨夜風雲會汝淵，潛龍起蟄正春天，雷崩剎海千山動，雨沐林皋萬卉妍。林影忽開明積翠，巖陰尚合暗浮煙，揮毫欲灑銷魂字，卻為心知杖不前。\n留別純哲禪友\n泉石耽同癖、驪歌唱汝墳，行蹤多野雪，曉日半山雲。祖席君全賴、禪燈我暫分，何時重攜乎？繞瀾論心聞。\n別楚英維那\n數載懷幽愜，機鋒絕比鄰，他山唯共寺、故國幾經春？禪版香雲合、詩壇夢草新，萍蹤那可定？何處寄同倫？\n伊陽道中\n林簇曉峰晴，伊川繞客行，孤村煙自白、亂水韻猶清。就食懷山店，逢人問旅程，碧雲天際遠，歸雁送春聲。\n石\n車嶺愁人地，殽函接暮陰，斷雲飛宿雨、群鳥下危岑。土屋居民少、桑田護草深，誰將青白眼，勘破一生心？\n贈華陰孫長發明府\n鍾應峨嵋秀、名高華嶽齊，星垣瞻斗北、河潤藉關西。擊壤民如市、栽花縣若谿，金甌知有卜，宸翰待親題。\n同王爾獻、張白石、郭不憶三文學西谿看松\n策杖臨谿一問松，群賢畢集賞幽叢，茶烹雪水詩腸潤，露滴桃花石面紅。歌近清明聲雜遝，晴翻麥浪霧溟濛，孤懷喜獲尋真趣，鵠立憑高西復東。\n詠松兼贈白石\n未能化石去，應秪伴雲眠，幹老龍鱗結、枝高麈尾懸。驚濤聞唳鶴、傲雪見幽賢，處士家何處？東林隔竹煙。\n華州甘露寺居\n見說前朝寺，今知唐代名，侵門唯嶽色、幽籟自松聲。月映山光動、林疏木氣清，可中無法說，樵斧韻丁丁。\n其二\n所志從吾好，居然遠四鄰，閒中世味少、淡處道情真。飽眼山如畫、臞形鶴似人，寥寥空澗壑，不是為逃秦。\n其三\n擇木看禽止、襄衣坐石苔，花光迎戶人、松影隔溪來。供食薇頻采、長吟句獨裁，迂懷機不讓，儘教白雲猜。\n贈羅沖虛真士\n不記入山日，松門長自青，瓠瓢盛石髓、木客聽《鵝經》。種秫生三秀、書符走六丁，洞簫吹徹夜，舞鶴有遺翎。\n為李華庵書扇\n腹空無寫句，紈扇喜知音，雅重雙眉雪、情消萬慮心。斷猿風外嘯、幽鳥座間吟，還憶王摩詰，無生道可尋。\n奉酬劉渭瞻、王公、劉碧瞻、王多士諸文學\n桐陰午靜絕氛埃，鴿怖棲枝應客來，觀槿已容疏禮樂，乘輿且喜到宗雷。爐添柏子香還細，漏滴池蓮蕊自開，為愛群賢能載道，虎溪步過卻忘回。\n郭仲睹文學園亭小憩\n修竹半欹斜，通流引漢槎，折巾高士宅、分券令公家。葉響常疑雨、亭香只見花，坐來忘溽暑，深樹聽啼鴉。\n爾獻過山賦贈\n胸囊萬卷待鳴珂，少嶽靈鍾應不訛，風雅尚能驚慧遠，文章米肯遜東坡。蓮峰秀聳雲邊翠，桂斧聲清月下磨，把臂山房秋興切，呦呦鳴鹿聽松蘿。\n謝李鱗伯、王爾獻、古心魯、薛子宣、梁衡伯、姬星石、姬瑩石、薛永日、姬桂月、張薦叔、史丕顯、王啟、夏井，助我諸君子見過\n徑草青長半掩門，何來車馬破苔痕？忘機只許鷗相狎，點首虛傳石解言。柳外蟬嘶清暑簟，座中茗酌勝芳尊，鳳池知待群公久，護法還當憶祗園。\n鑿小池成簡孟名世文學\n晷漏初經夏日長，小池新鑿傍幽篁，臨窗蕉葉抽詩卷，倒壁松陰上石床。客過林深巢鳥喚，簾垂院靜草花香，誰將幻住陶真樂？也學伊人水一方。\n留別華州諸居士\n蟬聲處處響高秋，笠颺西風資遠遊，參鶴姑停仙子馭，詞壇且息士人詶。晴川半落天低樹，野水遙橫岸泊舟，暫別檀陰徇振鐸，何年再共話林丘？\n酬呂晉卿\n理策尋幽地、棲遲渭水邊，寒雲生斷壑、疏磬發孤煙。霽遠凝晴雪、原平燒晚天，比鄰有高士，惜醉欲逃禪。\n懷虎堂法弟\n一從分袂阻關河，兩見飛螢點薜蘿，土曠逢人青眼少，大空問路白雲多。菊英采采秋將淡，風雨蕭蕭雁不過，為憶綸竿淮汝上，蓼花深處釣滄波。\n端午口占\n客邸凄其夏若秋，蒲觴競泛幾忘憂，山連蜀國三千里，水纔秦關百二州。漢苑荒苔閒草鬥，唐宮射彈罷媛愁，焚香洗缽長清晝，照眼榴花滿樹頭。\n涇上瞻眺\n綠陰晴樹鎖江皋，極盡平疇沒野蒿，雲聳奇峰隨疊嶂，舟橫斷岸任飛濤。天邊樓閣蟻千穴，眼底乾坤馬一毛，為問華山陳處士，幾人曾此聽啼猱？\n興福寺新秋\n柏護招提紫翠攢，凌空爽籟動花壇，千峰玉削南山秀，一葉桐飛渭水寒。野徑偏宜雲去宿，閒庭獨許鳥來看，漫斟茗碗消殘暑，柳咽蟬聲露未乾。\n過慈惠菴，紫谷和尚以劉介菴太史詩筧見示，依韻賦贈\n葉醉霜林覆錦堆，晴峰遠映夕陽開，尋思客自乘龜至，借座人還解帶來。築就敢煩花作雨，功成豈用石為臺？門臨渭水堪垂釣，肯惜狂瀾盡挽回。\n喜雨\n久切雲霓望，春中始見蘇，麥回千頃秀、桑發萬條枮。冼甲邊烽靖、乘時物澤敷，紀年知大有，昑興莫相孤。\n廣寺\n琪樹鬱青蔥，巋然仰大雄，唐朝顯慶寺、秦代望夷宮。壁剩丹青古、庭遺石碣豐，法幢今再豎，寰海振宗風。\n感懷\n奄有林巒第一籌，半窗明月半窗秋，雲收雨腳連山翠，水落河聲到枕流。未信索珠詼象罔，豈知游刃解庖牛？柴門深扃垂簾暮，立雪空懷萬古愁。\n尋義真兄於嘉慶寺，因晤張稚恭中翰\n綠樹春晴眼乍明，野雲生動曉風輕，門關院草僧初定，字墮庭碑石半橫。公案掀翻閒瓦礫，清談喜晤接簪纓，已知賓主機先契，蓮社相看續舊盟。\n寄懷終南紫谷和尚\n乾坤如此似飄迷，望入終南興莫窮，才拙固難期隱豹，技成終是愧雕蟲。雲連密樹村多暗，市隔平原徑少通，白拂罷拈花意懶，唯君千里喜同風。\n其二\n重重佳氣靄松龕，極目雲林思再三，鯨釣幸分同渭水，霞棲忽去望終南。神迷夢蝶飛寒澗，雁托秋空繞翠嵐，想見靈源深密處，人天無路許誰參？\n其三\n任運還同不繫舟，古人深得自優游，苗蕃弁嶽秋初茂，派接新豐洞上流。嘯樹猿聲清夜月，落花松徑點樵謳，慚余孤岸新棲鳥，鈍羽蘆中刷未休。\n奉酬張稚恭中翰次原韻\n龍門喜托一登遊，賸與山中枕石頭，聞桂那堪詢太史？虛懷但願識荊州。愁連宵火秋將半，坐對吟壇興不休，句到投竿詩更好，敢期綸線共垂鉤？\n酬張水若太學次原韻\n莫問西來出世禪，白雲紅樹自翛然，錦囊好制投佳句，丘壑何消用買錢？野外流霞飛復住，枝頭倦鳥止猶遷，應知酒市非公隱，大業還須冀濟川。\n酬楊芬伯文學次原韻\n近來憨拙懶談禪，喜接文光覺灑然，魚噉墨池將硯洗，草翻書帶上階牽。金門挾策唯君計，竿水逢場信我緣，看取長風驚破浪，漁山還解樂釣天。\n酬陳允中文學次原韻\n昔緣邂逅在眭村，今射龍光到蓽門，玉玦開椷輝梵境，金英殘菊媚籬籓。禪床不假嫌蘇軾，書劍空忙笑許渾，欲就程庭深立雪，門墻高峻可容捫。\n甲寅孟冬余往風穴省覲本師，張稚恭中翰以詩餞別次韻\n歸覲寧辭去？何堪念錫飛？霜寒枯徑草、露重冷鶉衣。梅市僊傳隱、漆園蝶見機，趨庭當有待，笻杖自依依。\n過交口\n渭水東流疾，蓬心客路賒，三年來古雍、兩鬢欲霜華。波捲輕鷗亂、舟移斷岸斜，夕陽紅樹遠，何處是人家？\n華州遇爾獻、星石、永日\n肩橫楖栗過咸林，蘀隕繁霜客思深，雲外鳥歸江樹迥，舖前人送羽書臨。青山舊約逢知己，白社新盟貴賞音，又向旅亭重惜別，松風蘿月漫相尋。\n望太華\n凌空雪涌玉蓮高，獨立斜陽興倍豪，絕壁千尋懸鐵索，飛梯百丈走山猱。雲浮洞水從天注，石撼松濤鎮日號，振策何時峰頂上？還看仙子薦冰桃。\n發華陰\n颯颯潼津柳、遲遲渭水濱，嶽雲飛宿鳥、曉日盻行人。楊震經傅聖、陳摶道入神，高名千古下，追憶總堪鄰。\n潼關\n雄關聞百二，經此復徘徊，華嶽三峰峻、黃河萬里來。城高金斗勝、雞唱鐵門開，德在寧亡鹿？咸陽豈聚灰？\n靈寶縣遇雨\n腳底寒雲重，山頭大雨來，未臨函谷口、已望說經臺。過客愁羈旅、郵程任化裁，泥途當此日，吾道亦堪哀。\n過熊耳山\n野色荒荒盡草萊，眠獅臥象總成哀，雲橫絕巘谿流去，日駕靈峰塔影來。隻履遺瞻千載上，一花韡疊萬年開，幾回躑躅頻惆悵，克振家聲愧不才。\n渡洛水\n雪花片片朔風寒，濟涉無舟岸更寬，石亂灘聲嘶度馬，波搖樹影倒回巒。盡誇入水長人見，纔覺浸膚過客難，若使神龜重協瑞，免教腳下起狂瀾。\n趙保道中\n杖笠韓城道，蕭條旅思中，土深塵跡暗、村廢社壇空。野水連天碧、晴霞燒晚紅，相逢各不問，去路只匆匆。\n宿夾何甘露菴\n萍蹤無定住，暫為空山留，落葉飄如鳥、荒雲淡若秋。簾輝蟾影直、鐘動水光浮，昨夜有微雪，冷風吹不休。\n汝川晚行\n風穴幾時到？晚行不暫停，暝沙博雁白、沆瀣閟峰青。擔人肩知重、途遙杖覺靈，翻思黃面老，雪夜睹明星。\n入風山\n谷口蒼涼萬木深，冰天朔氣釀獅林，空心潭影恒朝夕，崑為山光自。事參親入室，再參敢喝傳心，潺湲澗水長流澤，若個窮源肯為尋？\n十一月初三日到山，本師先於九月已赴汝寧慧文之請，以雪兆法兄繼席，賦贈\n心馳歸覲切，師去到方聞，萬木仍幽壑、千峰鎖白雲。羨君能繼席、愧我贈無文，試看家聲振，禪燈遍界分。\n懷本師雲老和尚\n移竿何處靜垂綸？鯨釣仍分汝水濱，一世銜冤叨父訓，三年累德愧門人。茶香鼎熟松窗語，殿古寒深坐榻塵，好是行藏無可覓，朋儕相向話來因。\n禮沼祖像\n真儀今再禮，何處問師心？道大輝千古、峰高壁萬尋。乾坤騰浩氣、江漢注靈襟，頂相無能見，鐘聲出暮林。\n法雲洞有感\n當年棲息地，今復見行藏，駿骨逸天馬、奇毛翥鳳凰。苔封仍仄徑、薜翳已沿墻，蓊鬱峰巒秀、綢繆殿閣張。一枝巢父穩、十笏凈名良，竇啟乾坤隘、窗開日月光。高巖無六月、古木有千章，鈴語天風動、溪鳴石瀨長。清涼圖入梵，絳葉柿飛霜，塔影輝蟾魄、松濤涌法堂。雲生煙壑杳、雨歇菅茅香，澤廣山藏豹、林深角挂羊。靈花韡疊疊、覺樹茂昌昌，感遇誠非偶，狎盟豈是狂？遐心胡爾棄、斯道屬儂行，裕後聲烜赫、光前燄煒煌。顧瞻為復眺，憶念不能忘。\n風穴方丈同雪兆兄夜話\n秦西燕北兩分光，坐對寒燈話夜長，壁落短笻扶瘦影，甌花泛茗潤枯腸。半生知己連禪榻，奕世同門振祖綱，最是劇懷談不盡，滿天零露欲飛霜。\n尋思明禪師故址\n庭前古柏尚垂陰，遺蹟空存事已沉，唯有汝墳江上月，孤光夜夜照禪心。\n冬日簡楹礎文學索詠即事\n合浦珠沉用已潛，瓊漿漫說水晶鹽，墦間總見齊人乞，李下休誇仲子廉。剖石未能憐卞壁，臨風猶易息燈炎，曠懷獨許寒山子，凍筆時呵未放拈。\n其二\n屈放當時獨善身，何如舍己以從人？簞瓢有意非真樂，裘褐無心不是貧。幾度嶺梅香晚歲，數莖雪竹傲芳辰，年來未覓同文社，孰向窮經間泣麟？\n寄紫谷和尚\n占得幽棲適性靈，東風蘭壑自香馨，如何獨有金剛眼，不向人間逐浪青？\n送憨月禪人，聽講罷歸靈源\n已知黃葉止啼錢，萬里終南獨往還，竹杖頭開撐霽雪，芒鞋跟斷踏春泉。迎風解頰桃將笑，向日舒眉柳欲妍，歸到靈源呈舊面，莫將此話作機緣。\n新晴野望\n細雨霏霏瀆草根，新晴喜見補燒痕，煙沉濕氣霾山麓，花映寒光照水村。歸雁有聲天際迴，片雲垂翳日邊昏，應知芋火煨衡懶，石上松蘿只自捫。\n其二\n新晴野望遠山根，草色微微染翠痕，綠水通渠過柳陌，紅霞放眼入花村。泥銜燕嘴香猶滑，醉倒金尊日已昏，何處茶煙高避鶴？松稍占斷虱常捫。\n賦得二月山城未見花\n山堂繾綣獨謳吟，歸雁飛飛向北林，蟢有晴絲垂几席，庭無花片惜春陰。尋源不汎漁人悼，滋啘虛懷楚客心，遙憶江南遊詠處，鷓鵠啼落亂紅深。\n紫谷和尚以書并詩見貽，口占兼贈補菴禪師\n松風畟畟遠塵埃，鵲噪高枝報客來，古調詠詩傳雪嶺，翠雲捧日照香臺。喜瞻佳句金聲振，坐接清談玉麈開，此際林泉咸屬望，人天一吼響如雷。\n原上書所見\n涇原南望盡平川，村樹啼鳥夕照懸，蕭相城空耕后土，漢王陵在牧荒煙。千峰落色來天外，二水競流伏檻前，古道無人行跡少，野花芳草自年年。\n春日漫興\n餘寒消盡屬東風，是處春光物色同，石罅草絲縫漸綠，花嬌桃葉襯偏紅。盈盈一水江初漲，鬱鬱千林畫自工，農許歸鴻歸未得，煖沙由在夕陽中。\n雜詠\n韶光二月半春殘，花事紛紜興欲闌，渭北水聲同海甸，終南山色似龍安。菜根香散晨炊熟，土井泉深綆汲難，見說幾多塵世客，茫茫欹枕夢邯鄲。\n晚眺\n漠漠川原鎖夕暉，遙天盡處鴈行飛，秦宮隋苑樵歌起，漢寢唐陵牧笛歸。南北山峰青不斷，高低春樹綠還稀，璜雞只在乎蕪外，時有清風拂釣磯。\n興福書懷\n偶作三秦客，春深涇水邊，衝波看躍鯉、扃院聽飛鳶。茶熟來修靜、詩成寄草玄，嶺南與濟北，祖擔自橫肩。\n懷張稚恭中翰\n涇水溶溶臘雪消，春光二月興偏饒，放開柳眼盈芳陌，笑破桃腮綴露條。壟外看雲秦樹曉，風前倚杖楚天遙，池塘綠轉將蛙部，物格由能憶子韶。\n雨中懷友\n蕤柯翠滴半松杉，園杏花飛墜鳥銜，遙憶碧巖高隱處，一簾疏雨論風旛。\n寺中杏花\n曾向文林葆聖胎，仙葩今對法筵開，紅英浥露乘春艷，粉萼農香過臘梅。十里不隨塵馬去，孤村豈逐涵旗回？枝枝笑破頭陀面，戲蝶遊蜂莫浪猜。\n閱《本草洞詮》，集藥名簡李柱宇居士\n絪縕淑氣瑞香濃，本時刪益智功，日檢青箱循舊業，花縈紫菀發新叢。鎖陽山徑無冰片，續斷溪流有木通，竹榻使君過半夏，窗櫺故紙不防風。\n桃花\n露浥芳姿濕絳痕，春暉綺樹麗香溫，光搖晴日參差影，色映江天遠近村。流水何年通釣艇？令人沒世憶仙源，殷勤欲訪漁郎問，寂寞東風正掩門。\n寒食前一日\n相將節序屆清明，土霧昏昏未肯晴，歷世百年虛夢幻，謀生千計泛蓬瀛。座中桃李皆春色，枝上笙簧盡鳥聲，景候遷移憐駐錫，麻衣重補欲身輕。\n供佛前瓶花\n閒把瓶花插幾枝，翩翩蛺蝶滿庭墀，一簾風細幽香散，縱是瞿曇也不知。\n雲菴老衲至\n憶爾當年禮覲時，皤皤兩鬢已垂絲，分持衛食臞形怯，遠歷風塵健步奇。芳草無言春欲暮，落花深徑自支藜，西來若問庭前柏，趙老婆心說向誰？\n遣意\n花泫芳叢露、荒原已及春，笻枯形節瘦、苔破辨痕新。處世難知己、臨機不讓人，幽居惟養拙，大塊一閒身。\n其二\n野色彌芳草，春光逐杖藜，苔生青砌石、燕掠素塵泥。築塢花為徑、裁衣布作畦，南華雖有述，物性總難齊。\n其三\n雨濕春花艷，風牽徑草長，畋流窮遠水、掃榻倩叢篁。難字書多檢、澄心世久忘，纖纖林外月，疏影落微涼。\n其四\n卻勝山林僻，而無廛市喧，軍持時貯水、瓦鼎日生煙。雨後園蔬長、枝垂果樹偏，間來書草聖，那復傚張顛。\n涇川看桃花\n臨崖俯瞰錦山川，灼灼夭桃氣欲然，爛熳晴霞擬繡嶺，芬縕香霧靄春煙。但教涇水通漁櫂，未必秦時有洞天，青帝若能常似舊，蓬萊無復羨三千。\n閒居詠歎\n閒來徙倚悵飛鵬，世厲如羈足韝繩，迷屧常深方丈草，曝陽時補坐床藤。每思立雪巖前可，更憶傳衣嶺外能，誰惜少林西祖意？千峰高處幾曾登？\n曳杖\n看山隨野外、曳杖過村前，犬熟無驚吠、榆生有繫錢。青黃兼菜麥、南北雜桑田，景物同人意，風光勝去年。\n閒步\n處處聽啼鳥、行行踏落花，好風牽壞衲、白日映流霞。樹老莓苔積、原平眺眼賒，炊煙新篝火，隔堡是人家。\n春暮\n寺古依平麓、春深靜隱淪，落花紅雨亂、歸雁白雲屯。坐觀無生理、覺從有漏身，萋萋芳草外，不盡醉遊人。\n止默禪人見過\n春光疇肯惜，友愛獨相鄰，辨盡諸方眼，師宗未可人。天涯猶布衲、世界老風塵，久矣禪鋒歇，因君話主賓。\n喜禪枝從風穴至\n小窗聞鳥語，關外故人來，塵世悲戎馬、禪燈冷砌苔。書從前月寄、懷向此時開，離思應無限，深宵話燭灰。\n得新蔡金粟沖涵法兄書\n蔡州拂袖自城南，屈指頻過歲已三，別後卻憐消息杳，書來忽得驪珠探。關河暮雨西風疾，江漢春泥燕子含，紙上猶旌興福好，放禪鐘寂久停參。\n得風穴雪兆法兄書\n野外連天草，春光欲暮時，看山移白日、聽樹囀黃鸝。花落風還細、簾疏月到遲，同條千里外，尺素連相持。\n雪兄以任木菴草書見貽\n春色滿花涇、春光靄戶庭，遠山殘照紫，古柏一林青。墨氣飛香翰、龍蛇走筆靈，千金真罕購，什襲在茅亭。\n西瑞禪人見過\n雨洗空階凈、門關院草深，看花成獨笑、展卷只孤吟。篆裊爐煙散、香浮茗碗勘，何當過問訊？一慰客居心。\n懷張水若\n繁陰交漸綠，春去夏初臨，花落常疑雨、鳥飛只在林。檢書將擬見、過客喜聞音，想得心齊處，閒雲坐自深。\n偶占\n青青草色滿春池，坐倚南窗檢舊詩，花意不知禪影瘦，破顏猶笑飲光師。\n大雨\n翻盆不住潑天涼，蚯蚓緣階上法堂，點點含生垂樹葉，聲聲冷翠濕苔光。函經飽蠢成雕篆，巢燕饑雛語畫梁，坐看殢雲飛靉靆，墨花詩草硯田荒。\n雨中感懷\n山寺蕭疏過雨頻，蟲聲寂寂久為堙，青迷遠岫高低樹，綠襯沿墻上下茵。畫幔香消梅紙潤，翻經蠹損帙痕新，可憐少室花三放，那識靈苗別有春？\n偶興\n長夏高原事事幽，荊扉獨啟看雲流，虛堂漫自調龍象，諧俗無妨應馬牛。薄暮江天風淅歷，連村晴樹鳥勾舟，殷勤好向磻谿問，近日何人用直鉤？\n夏日\n原高地僻勝居山，雖設柴門亦不關，說法堂前蔬圃綠，沿階石上蘚痕斑。投詩有客長過榻，瞬目無入為破顏，黃鳥時聞深樹裏，高枝不住語綿蠻。\n傍池柳\n傍池楊柳綠浮煙，半近村居半寺邊，綴露還同隋苑曉，飛花不取漢宮憐。風前嫋嫋思張緒，月下聲聲叫杜鵑，勿謂荒原羈絡馬，長條今已見參天。\n唐宗聖文學索子近草\n奇字相忘近日無，那堪髦俊說工夫？拈香擇火人皆見，種月鋤雲我自圖。子建文章推繡虎，蒙莊岩穴等豐狐，對君不惜金山問，雲衲還將贈碩儒。\n晏起\n三竿過懶廢垂綸，積厚蒼苔滿院新，濕氣尚蒸前夕雨，晴軒猶凈隔窗塵。柏欹檻外頻傾露，鳥語枝頭似喚人，俯仰衡門歌復嘯，誰知此意適吾真？\n望終南\n松門鎮日望南山，碧嶂丹崖杳靄間，秀色詎知供飽眼？明霞相對益頹顏。雨添樹杪峰多翠，水落雲根石自斑，行道比年人似粟，幾能幽壑共雲閒？\n獨坐\n深院無人坐亦佳，柴床終日絕安排，吟風好鳥歸清梵，糾月疏林到素懷。向去寒暄都契合，近來言笑總成乖，閒雲解謝車塵跡，長抱青山獨偶諧。\n仄室\n仄室新成搆，簷低我則降，坐禪人在榻、捲幔月臨窗。露下凝珠綱，花飛點石缸，幽棲擬丈室、垂釣憶三江。\n贈李柱宇居士\n岐黃學術素儒冠，三徑田園樂自安，屋後栽松方處士，門前種柳賸休官。童顏不向丹經駐，蓮漏還從白社看，愛爾塵緣姑少暇，時攜鳩杖訪宗壇。\n述懷\n茅檐土榻分元甘，養志崇高自古談，懶瓚黃麻曾止鳳，芙蓉紫服幾回驂。緣從何地今居北？道在隨方任指南，疇念秋深臨祖域，忍將高臥放痴憨。\n墻邊樹\n墻邊多種樹，愛爾獨繁陰，白拂枯僧定、匡床古佛心。枝高根自固、幹老葉還森，圓寂聊相近，翫珠時一。\n溽暑\n大暑流金處弗寧，濃陰日午罩槐庭，老榆作枕將移簞，童子敲門欲上經。蝶避炎蒸香翅軟，鶴愁巢孕古松青，獅絃漫調嵩山曲，未識何人為解聽？\n五月十三請觀俳優，即席口占，用酬諸社長\n山莊習俗慣來頻，高架俳優用享神，媚眼功名今日戲，浮雲富貴暫時人。當場喜著衣冠美，轉盻愁看艷冶塵，做盡機關成一笑，更闌人故總非真。\n懷聖泉滄涵法兄和尚\n千林搖落葉飛霜，一帶晴川半夕陽，紫塞沙寒迴雁陣，昆明露冷墜蓮房。旋春脫栗炊新飯，漫記殘編檢舊囊，幾度郢原高處望，茫茫雲樹鬢毛蒼。\n過嘉慶寺贈義真兄\n去年此日到禪窩，今日攜笻喜又過，已見布金成梵宇，更瞻留玉有檀那。黃花霜徑同緣少，紅葉秋林入畫多，自是願輪超象外，還將寶筏渡娑婆。\n壽張稚恭中翰六秩\n經天甲子始週輪，畢集群賢慶誕辰，出世昔曾稱一佛，懸車今已樂三秦。緣從西竺窮真諦，豈羨南華說大椿？居士青蓮詩酒在，知君金粟是前身。\n對客\n高原獨偃息，巨釣人沉鯨，愛月不關戶、看山還倚楹。秋深平野闊、葉落半窗明，未解幽栖者，空憐白髮生。\n兜率寺丈室\n一塢如山卜此居，煙花象外賸茅廬，簷非避俗低頭早，榻止容身願足餘。晴霽曉開村樹密，鐘聲晚度夜窗虛，毘耶丈室休嫌隘，獅座何曾滿得渠？\n清福寺詠竹\n託根依凈土，冥密翠何深？傍石窣花逕、巡擔護榻陰。枝高還倦鳥、節上自虛心，底事相看客，敲門亦為尋。\n送張康恭明府之任吳江\n籍甚清名久，欣傅冠借吳，王心抒速眷、民瘼望來蘇。江闊風帆迥、雲間漢月孤，登庸思碩輔，終始候冰壺。\n送水若太學之吳門\n喜托鄰居近，機緣契獨深，投閒來半日、知妄息三心。麥隴移秋候，河梁動別吟，虎丘多聖蹟，舫到亦相尋。\n夏日，張稚恭中翰、巢連之孝廉、雷在南明經、李中極、劉君朗、張元昭、張復恭、張亮恭、張愚公、張壽恭、張董若、楊芬伯、張周若諸君子招過嘉慶，元昭以詩相贈，奉酬次原韻\n雅集祇園午夏長，彬彬文質倍風光，詞工白雪塵都凈，句入青蓮世亦忘。燒晚雲霞舖地錦，橫岡草樹噴天香，伊蒲幸飫群公饌，好待栽蓮過草堂。\n酬張愚公文學次原韻\n何處存知己，居然借一丘？若將容我懶，豈為避八讎？野曠蒼煙合，磚拋白璧收，景從懷斗仰，明月滿齋頭。\n再答愚公依原韻\n常思顏子樂，第一出塵流，跡泯形俱化，機忘道可求。鵝瓶欣陸亙，蝶夢托莊周，未到無心地，關情總是愁。\n其二\n長揖風塵客，還如出獄囚，因無心所住，故有語相投。聽籟從諸響，看雲每獨留，念能枯得盡，底事怕驚鷗。\n新住兜率寺，張稚恭中翰偕劉君朗、張亮恭二文學見過，僧蘭馨索詠偶成\n煙花超象外，寂歷靜何其？屋破從雲補，垣頹任草支。偶因僧索偈，倏爾詠成詩，高士亦來此，社蓮若可期。\n雨後柬義真禪友\n雨後稍清暢，幽尋獨坐時，偶舒空裏眼，未是眺中詩。綠蔭前村樹，紅披曙日曦，無人知此意，唯羨義真師。\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十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十一\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詩\n張愚公文學以午日倡和詩見示，索和，次韻二首\n孤雲蹤跡向關中，野性難堪此日同，投忝那能憐水國？奪標固是羨英雄。籬邊艾葉搖風綠，檻外榴花照眼紅，聞道品題賡白雪，寡酬還應屬文翁。\n其二\n好掛詩瓢翠靄中，幸逢佳節賞心同，爐錘易襲雕龍隱，蒲酒爭看畫虎雄。階面苔深長掩綠，墻頭杏熟爛堆紅，從來詞翰非吾有，得失何關付塞翁？\n愚公邀過書齋，問及宗門中事\n林間掃石合堪眠，竹報相邀過士筵，鹿豕性情如是佛，麒麟勳業恐非仙。安心久已離諸妄，遊樂何妨涉眾緣？若問西來端的意，雞冠花發秀階前。\n兜率寺早發呈稚恭中翰\n天霽雲收曙色開，芒鞋濕露半粘苔，積塵一夜風吹去，初日高林影射來。花自密時聞鳥語，樹當闕處見樓臺，推敲漫學騎驢背，敢倩文公逐句裁。\n贈焦魁明居士\n水邊林下道人家，物外幽閒絕市譁，未把琴書消世累，只將耕稼樂煙霞。青霄摶翼卑圖鳥，白業修身馭大車，邀我一餐禪悅飯，庭陰午過夕陽斜。\n興善寺荅理仲木文學\n莫厭天涯頻作客，且回淚眼息征衣，禪房寂寞堪瀟灑，凈土於今正好歸。\n葆光樓用韻\n翛然一榻寄樓中，四壁蕭疏孰與同？只見悲愁憐宋玉，豈知玄草誤楊雄？雲書雁字行飛白，葉剪霜林醉落紅，何處砧聲催暮雨？閑忙得坐看鄰翁。\n題畫牡丹\n名花只合在瑤臺，誰遣丹青妙筆裁？巧奪洛陽枝上色，真如懸圃苑中開。繁華眼底空塵跡，濃艷春長送客杯，未是沉香亭畔友，奴郎不用妒詩才。\n畫玉蘭\n一種超然凈有神，誰將賦粉汙埃塵？還疑薝蔔林中影，誤作同昌觀裏春。潔性那堪供俗眼，素心終是識高人，幽齋展去閒清翫，笑殺凡夫錯認真。\n望中州\n兩年音問隔西東，總是關河路不通，非謂宣尼憐鳳德，豈同阮籍泣途窮？高林半帶村煙落，遠水多從夕照紅，東望汝墳叢席地，可知吾道近汙隆。\n久不得本師雲老和尚信\n胡為一別阻秦山？數載關河信息難，天上槎浮還寄石，人間路險是重關。巾瓶久念師心切，菽水疏違子道艱，那得長房能縮地，千峰深處奉慈顏？\n曝日\n簾捲西風午磬時，閒庭暖日獨支頤，門當水落山都見，路與雲平野未知。一縷茶煙消白晝，數莖鶴髮上青絲，年來調得馴龍象，棒喝而今總不施。\n張稚恭以涇水歌見貽，次韻\n鴻濛沆漭涇之水，涉者其誰究源底？天縱壺山發浩歌，鏘然韻落宮商徵。映空涵碧水茫茫，紅蓼白葦汀累累，春當二月桃花開，人家似在武陵裏。盡看𩥇石步蛙泥，爭得洗流清俗耳？隔岸陰森萬木閒，參差臺榭插天起。可中三徑有歸來，松菊醉吟同栗里，相憐寄我涇水歌，夕陽讀罷暮山紫。\n懷同門諸昆弟\n不意西來建法幢，稜稜傲骨世無雙，林光喜沐春朝雨，月色疏明午夜窗。數載關河音久絕，滿懷詩思筆難降，鄰村只隔墻東地，日坐匡床聽吠尨。\n冬日偶興七首\n世事無干涉，塵蹤那得過？晴天連日少，宵夢入雲多。習懶從言傲，安貧只自哦，頹然唯隱几，宴寂竟如何？\n其二\n鄰村不甚遠，我住亦幽哉！待月披雲嘯，行吟踏雪開。缾問傾貯水，隴上折新梅，誰問煙波叟？寒江獨釣臺。\n其三\n卻憶楊岐住，翻然慰物情，古人曾樹下，今我尚簷楹。煆灶思中散，沉酣笑步兵，雪風吹片片，繞屋盡虛明。\n其四\n何處居無地？於身只要安，不消泉石想，但覺地天寬。觸目雲千片，知心竹幾竿？菴西有李老，終日過盤桓。\n其五\n總不圖人鬧，幽懷野興長，墻根唯積雪，瓦背但凝霜。已覺巢雲穩，何須趁熱忙？有時閒倚杖，門外立斜陽。\n其六\n昨晴天偶變，四野霧冥冥，問法徵僧話，題詩上紙屏。檐陰窗外黑，柏翳眼中青，幸有南車指，窮途莫畏瞑。\n其七\n荒墺無人事，僧閑勝閉關，若非窮世路，焉得到林間？深井難為水，高原不異山，樹頭看宿鳥，日暮倦知還。\n觀賽社\n一月嚴寒雪未消，爐頭榾柮日頻燒，不疑鼻祖安心句，猶愛顏回陋巷瓢。社鼓逢逢欣聖世，椒花疊疊頌神堯，陽春共薦豐年卜，野色蒼茫望裏招。\n寄終南友人二首\n遙望終南隅，倚欄復轉側，長吟顧所思，踏破蒼苔色。薜荔掩幽關，松枝帶殘雪，蓬萊人不來，獨對中庭月。\n其二\n有客終南來，曠懷妙無比，林間一晤顏，念之何能已？梅瘦淡窗虛，鳥啼深竹裏，相過知幾時，再見古君子？\n春興\n愛吟不是致虛辭，物外閒情世豈知？語滑梁間飛燕子，冰融水面躍魚兒。池塘生草聯新句，花塢尋芳折小枝，一枕高齋門獨掩，窗櫺影上日遲遲。\n過寶界寺二首\n昔年曾到此，叢柏剩幽居，古洞鳴鼪鼠，殘經飽蠹魚。重來岩上寺，已闢院中墟，花意風前笑，臨軒欲起予。\n其二\n一片荒涼地，層臺復搆新，僧從今日住，舊時春。已釋無形累，自然遠俗塵，終南山色近，啟戶對嶙峋。\n涇陽趙連城明府過訪\n日照蓬門向曉開，氤氳紫氣逼香臺，飛鳧忽到王喬舄，驄馬今瞻御史才。滿院松濤翻白雪，諸天花雨點蒼苔，過溪一笑何當惜？勿使攢眉去不來。\n張稚恭中翰見過\n車塵不到日從容，測影移幢報午鐘，門外忽聞行客語，林間來覓野人蹤。喜瞻高論推先覺，快接清談槐晚逢，自笑懶殘煨芋火，只將閒散傲寒松。\n莊東杏花盛開，偕二三子往觀，折盈把而歸三首\n步屧渾忘遠，春晴眺更賒，隨行諸弟子，歷過幾人家？綠映池邊柳，紅開陌上花，呼童低處折，瓶插要長些。\n其二\n居然懶出戶，乘興亦探春，鳥語聞高樹，垣頹見比鄰。奔途塵逐客，坐石野留人，更覺韶華易，百年老此身。\n其三\n東來西復去，花氣暖如薰，嫩草將支徑，炊煙忽吐雲。松間行暫歇，岐處路還分，漫得恣游戲，歸吟興不群。\n雨\n好雨知時節，古人語亦真，農工思潤土，天意喜和春。菜圃花黃滿，田疇麥綠勻，斯倉吾願祝，得共物華新。\n野步\n閒來野步興偏賒，芒屩何辭踏草芽？映浦白明沙上雁，隔林紅見樹頭花。千村含翠連山麓，一徑穿雲到水涯，最愛夕陽春樹裏，數行煙柳亂啼鴉。\n晤四明張石菴居士\n多年杖笠滯秦山，覓個知音豈等閑？紙帳寒輕消客夢，林花春褪點苔斑。傾懷漫記三生石，問法曾參一字關，此日涇干欣有晤，好將幽句寄人間。\n送連城明府喬遷西安郡丞\n春城花柳滿池陽，正喜鶯遷此日長，澤潤河山均化雨，轅攀父老誦甘棠。廉貞獨尚四知畏，清白惟懷兩字香，笑我林泉忘世相，也隨人送祝金湯。\n督僧擇菜次，忽空中鳥聲，眾聞驚異，余曰此鶴唳也。起視之，一黃鶴從南飛來，長鳴向北而去\n大展摩霄翼，長鳴近夕曛，希聲乖世聽，忽訝異時聞。遼海非無柱，緱山尚有雲，相過支遁室，似共念離群。\n菜花\n一片春疇托意深，香廚未肯飽叢林，葉將饑色僧同瘦，花肖東籬菊可欽。堆錦漸盈村落翫，遠香時引蝶蜂尋，明年好種祗園內，不用檀那布地金。\n寄聖泉滄涵和尚\n隔葉嚶嚶鳥見招，聆音能不憶同條，輩中道義情緣曠，格外風流本色饒。愧我匡徒呈拙態，輸君懷寶尚高標，想當飲犢溪流上，還避許由挂樹瓢。\n贈含僧正\n僧正名官盛世圖，好將律行整頹蕪，果師翊魏前賢例，道碧匡秦後哲模。部牒久頒承聖教，銅章新佩自皇都，綱維喜屬人天望，衰弱門庭賴爾扶。\n涇陽文塔\n浮圖卓出梵王宮，永奠坤儀勢獨雄，漢聳金缾涵海月，空搖寶鐸振天風。輪光直射千層影，瑞氣平吞萬丈虹，自是鍾靈文物異，筆花璀璨五雲中。\n述懷\n荒原一住幾經年，藜藿何須愧飯錢？道在乘時雖濟物，自知無德且隨緣。嶽連二華開天半，關樹三秦匝地連，最羨終南谿壑好，綠蘿空掩白雲邊。\n張稚恭之松陵，以詩寄別次韻\n爽氣清秋勝，蟬聲處處幽，嶽雲依嶂靜，關樹帶河流。喻物能非馬，全生悟解牛，方思同道侶，迢遞欲南遊。\n瞻眺\n閒步易為遠，涼吹逐徑風，野明秋水碧，村燒晚霞紅。晴樹寒煙外，歸思旅客中，白雲天際迥，隱隱見飛鴻。\n王仲孚、丁有恒二孝廉過訪\n秋階塵跡少，古柏自陰森，雨積苔還嫩，庭閒葉落深。風流來二妙，欬唾重雙金，清會頻難得，含毫莫浪吟。\n答劉介菴太史來韻\n終南佳氣鬱崔峨，應是蘇門鍾渭河，篇什從緣傳紫谷，詞鋒想見老維摩。習成懶性誰知傲？可笑迂懷自亦呵！方廣即今空四大，何時借坐肯來麼？\n劉介菴見過\n松門靜掩綠於苔，忽報風流學士來，促膝喜從今日論，好懷都向此時開。光分紫柏寒生翠，座襲清香暖放梅，茅舍欲留深共語，原頭暮色苦相催。\n次介菴來韻\n瑞雪初飄似落梅，柴門日掩未常開，乍煨芋火誰分去？忽訝新詩客寄來。蓮社應知花有種，雲林不道徑無媒，何時再詰唯心論？待掃松陰坐綠苔。\n謝客吟\n三冬寢疾法床空，頗奈詩魔苦又攻，說藥有方傳海上，尋醫無跡隱壺中。布衾怯冷常燒炕，窗紙重糊只怕風，不二文殊如借問，毘耶當覓凈名翁。\n漫興\n品字柴頭賸有椿，坐聽哀雁叫滄江，新抽草色將遮眼，見長松枝欲覆幢。紙上情疏詩思少，鐺中茶熟倦魔降，可憐太華峰頭月，只照寒岩玉女窗。\n遊山寨藥王洞四首\n誰闢方隅地？深藏別有天，憑空開世界，極頂小秦川。洞鑿知何代？神靈賽幾年？沿村燈火近，朝暮起炊煙。\n其二\n極目原何曠？扶笻仄徑斜，來尋真士蹟，卻到野人家。岸樹將抽葉，林藤未有花，岩深堪習隱，複道不妨賒。\n其三\n陟彼層臺上，靈襟爽自歌，春回寒氣少，塢向夕陽多。菜甲撐黃土，松棚放綠蘿，岩龕逢野老，相揖問如何？\n其四\n荒遊無勝侶，春興獨懷濃，人面迎風暖，草芽出土鬆。溪深雲自密，徑僻雪還封，見說孫思邈，昔曾制毒龍。\n雲禪人自長安來\n紅日睡方起，軀多病乃遲，但言來處遠，不問去何之？柳絮金千縷，梨花玉一枝，情悰相別久，因爾足成詩。\n晚步\n池柳垂金線，花香襲客衣，屐埋交步草，水繞釣魚磯。晚灶炊煙起，山童牧笛歸，陰沉天欲雨，遙望野雲飛。\n閒居次禪人韻\n地僻幽偏勝，山林景不如，雨苔生石面，砌草覆庭除。巢燕梁多語，飛花瓣落書，好將明祖意，猶勝賦閑居。\n看梨花\n偶來陌上看梨花，素艷遙芬映日斜，曲巷駐笻逢客騎，圍墻吠犬過人家。香林快爾塵都淨，雪色超然興頗賒，欲覓主人相借問，廣寒擬載綠雲車。\n閏三月和雲侍者韻\n茸茸草色綠含煙，一望平蕪氣肅然，柳未脫綿由月閏，花將結實褪枝鮮。田間宿霧開還合，野外遊絲斷復聯，閉戶只將支遁筆，逍遙漫賦卻忘年。\n寄懷劉介菴\n青苔厚積滿庭除，世事無干孰問諸？雨後看花紅意密，春前種樹綠陰疏。吟懷近日歸詩社，衰病長年臥草廬，遇憶風流劉太史，燃藜正校古人書。\n潔然禪人靜室白牡丹盛開索詠\n萬綠叢中玉一枝，芬芳禪室最相宜，根培淨土香偏勝，色盡囂塵品更奇。閬苑瓊妃冰作骨，藐姑仙子雪為肌，從他凡卉爭春麗，豈傚穠華學抹脂？\n滄涵和尚見過夜話\n一碗寒燈對也堪，窗間共坐夜深談，蓬門長掩因多病，世路無親得放憨。鵔羽文華悲楚鳳，蛛絲織巧愧吳蠶，相看唯有中天月，炯炯孤光照嶺南。\n贈邊乾行醫士\n獻策歸來重葆光，杏林寄跡樂耕桑，花間蒔藥壺天曉，松下彈棋歲月長。黃鵠畫成還酒債，蹇驢騎出負詩囊，不須避世稱仙隱，自是岐黃妙有方。\n次沈紫瀾別駕韻\n抱拙幽林學鳥棲，綠陰長覆勝山溪，枝間挂錫妨花密，戶外觀泉礙竹低。苔石坐來衣染翠，野雲行去屐粘泥，何時得共陶元亮，一笑溪前破俗迷？\n答咸陽朗然僧會\n退院歸來自在翁，芒鞋竹杖任西東，人間歲月誰知促，物外乾坤世豈同？續燄有燈傳祖印，解嘲無說聽時攻，此生已了塵緣幻，何必將心再蘊空？\n徹機自風穴來\n只將魂夢繞千峰，縹渺煙霞隔幾重，尺素久沉關雁，哀情空憶鼎湖龍。長途落日迷寒霧，短策疏林起暮鐘，見說白雲人偶至，出門先候道傍松。\n送宗禪者歸金城\n金城歸去日，秋意正紛紛，葉落飛秦樹，風高度隴雲。幾行沙磧雁，由是雪山文，德化歸鄉土，他時語欲聞。\n秋原晚望\n草色蒼茫白露秋，高原晚望意悠悠，山銜落日餘殘照，水繞洿涇抱濁流。撫景常懷風水憾，感時每逐塞鴻愁，長天不遣浮雲盡，空使幽思在隴頭。\n薙髮\n剃頭已見二毛新，泡燄年光近五旬，鼠囓枯藤悲落日，蛇攻敝篋苦羸身。息機鷗鳥能忘我，傲骨風塵肯揖人，閉戶嗒焉唯隱几，林花開遍滿園春。\n雨霽\n蠅書試字日消長，久雨經旬懶下堂，梁上續燈挑佛火，墻頭積蘚到僧房。菊零露蕊枝還白，秋老霜林葉盡黃，天外一行鴻雁叫，砧聲處處送斜陽。\n過聖泉滄涵和尚\n一逕逶迤入聖泉，森森古柏翠含煙，參詢客到飛空錫，入社人聽刻漏蓮。菊意凌霜秋未老，葦根零露雁猶眠，已知靈嶼棲真地，法雨何時潤八埏？\n同滄涵和尚遊多寶塔寺時開講《楞嚴》贈演聞禪人\n巍峨寶塔插雲層，薄暮憑陵共一登，滿院鈴聲風說法，一灣秋水月傳燈。庭碑漫讀窮先哲，講席新開究上乘，夢感當年曾有瑞，蓮華此日又能升。\n石安原長夏遣懷七十首\n好風時送野花香，夏日晴和覺晝長，一枕南窗鼾蝶夢，從他塵世利名忙。\n落庭空翠映窗紗，繞樹輕煙夕照斜，梵火依微前代寺，唯餘席地種桑麻。\n卜得幽居萬慮消，今朝那復管明朝？薔薇一任香風散，睡起窗紅日影高。\n阪下牛羊臥綠莎，人家住在半山阿，春來只隔桃花水，不辨仙源是甚麼？\n松浮日影上茅階，殿角支風立古臺，倚杖拈題詩未就，紅生碧岫片霞來。\n居常自笑百無能，粥飯長行一個僧，深愧出家承祖印，思量何法上傳燈？\n安居隨分度年華，戲看兒童塔聚沙，過眼浮雲且莫論，夜來風掃石床花。\n無媒徑路蘚痕斑，終日柴門不要關，遠近村煙橫白鳥，高低雲木露青山。\n赤日行天火燄生，聲聲布穀隔林鳴，時開松戶臨溪水，添得虛窗一片明。\n滿林花片滿窗風，檢點詩囊字字空，階下夜來雲共臥，想渠畏熱到墻東。\n竹戶藏陰愜素心，昨宵風雨到雲林，庭花落盡無人掃，看鳥銜飛過別岑。\n飯後經行一碗茶，消閒誰個似山家？籬恨種得青青菜，架上紅開匾荳花。\n葵榴噴火映窗紅，楊柳拖煙弄晚風，最是夏初真好景，天教著我畫圖中。\n息陰庭樹鳥競飛，山舍寥寥隱翠微，偶到柴門聞犬吠，夕陽影裏一僧歸。\n雨後虛堂枕簞涼，半生消受一繩床，竹風香過茶初熟，有客敲門到上方。\n戶外青山翠欲流，禪房花木最深幽，墻杏熟香堪摘，每日來禽啄樹頭。\n長夏山翁事若何？清泉白石掩松蘿，幽居自喜逢迎少，漫煮清茶遣睡魔。\n霞披高樹幾人家，青菜園中瓠子花，屋後千峰遮一水，小橋遙傍竹門斜。\n悄然無事便身安，古水陰森倚石壇，何處飛來雙白鳥？梳翎立在竹闌干。\n窗前雨打芭蕉葉，案上風翻梵筴書，古寺無人心自足，不同潘岳賦閒居。\n拄杖生涯孰理論？且從一夏住荒村，林風淅淅天將雨，收拾乾薪早閉門。\n荒徑不鋤任草萊，看雲時復過山隈，隔林好鳥頻相喚，欲再聽聽又轉來。\n原上飛飛叫鵲鴿，天涯兄弟杳鴻冥，潼津不渡黃猿使，華嶽三峰望裏青。\n殿閣風生午坐涼，林花落盡草花香，朱門有客誰同此？只學吹簫引鳳凰。\n田間苜蓿長初肥，采采盈筐志不違，卻憶西山薇蕨士，清風襲襲動人衣。\n無德如何話此宗？閑來日撫石邊松，藜羹香竄炊初熟，童子鳴椎報午鐘。\n不從雲水習閒身，戶外松風淨客塵，夏至纔過初伏到，南宗偏憶越鄉人。\n裁雲欲補舊袈裟，客至蒿湯可當茶，留得床前三尺地，只栽黃獨不栽花。\n雨香庭際草青青，蜂抱花鬚繞竹櫺，壁上缽囊高挂久，爐煙消盡一函經。\n雲影空浮蔭短墻，荷花初放滿池香，一身剩得閑如此，只坐堆堆納晚涼。\n草色迎涼稱客居，微風時動拂簷虛，朝來野老頻相問，墻下青青好放驢。\n長林豐草喜吾儕，土井泉深水最佳，丘壑亦無登躡苦，一年穿得一雙鞋。\n猧兒長吠暮雲奔，日落荒原早閉門，半壁光搖鄰含影，幾家燈火照黃昏？\n自愛野雲懶性多，放身白石枕煙蘿，長林天外奇峰立，吐出芙蓉接渭河。\n丹崖翠壑碧層層，六月深松澗有冰，見說其中多虎豹，好山入望是嘗登。\n斁椽喜著白雲坳，蓬戶隨僧月下敲，不作南華齊物論，心閑無住念全消。\n晚窗紅燒樹頭霞，雨過污池亂沸蛙，撞破乾坤無垢老，心燈續燄到儒家。\n花徑尋詩兩乍晴，鞋跟拖潤足還輕，小橋停步看流水，樹老無枝鳥不驚。\n飛花亂點襲衣香，石竇風來清晝涼，剩得一壺冬雪水，砂鍋煨盡竹枝長。\n林聲咽咽亂鳴蜩，七尺烏藤閣寂寥，古廟登登閒社鼓，牟尼常事莫香燒。\n小圃新開蔬不多，蒿苣種得百餘窠，磽田缺水遭天旱，無奈其鄰又乞何？\n林風颯颯響疏桐，佛火琉瑙夜照紅，何處鐘聲來遠寺？簾鉤新月上遙空。\n石壓筍箯斜迸竹，松纏薜荔倒垂藤，林間好景知多少？更有何人共懶能？\n霽迥長空眺眼賒，高原一望興無涯，牧童指點平蕪外，雲裏崔嵬是太華。\n為憶雲林舊識稀，乘涼山翠欲沾衣，不知近日重巖下，更有何人掩竹扉？\n古柏森森半插天，濃陰借得一枝眼，粘衣汗濕身如洗，水觀初成不用泉。\n夏至繁陰草木蒼，竹風吹過煮茶香，好山多在雲邊看，滿目晴嵐帶夕陽。\n奇峰盛夏火雲升，花鳥不來詩也興，竹樹深深藏古寺，茶煙淡淡瀉高藤。\n鵓鳩啼處綠叢叢，矮屋人家蓋短松，籬落競飛黃菜蝶，門連草徑任雲封。\n平蕪一望野煙收，疊疊青山逐水流，不是消閒真個懶，聽鶯還到小橋頭。\n未得居山卻勝山，蘿門掩綠鎮長關，橫塘白鷺孤煙外，飛去飛來任往還。\n夢想何曾到此中？重來摩頂問靈松，閉門習我煨鐺法，下種尊他钁地宗。\n煙薰細柳千枝醉，雨灑平田萬頃浮，一事不干塵俗累，消閒得老僧不？\n日滿山煙淡若描，閑庭寂寂掩蓬蒿，窗前得句題蕉葉，樹下圖涼解布袍。\n楖栗經旬不到門，蝸文鳥篆滿階痕，柘榴樹老枯將死，猶有殘枝帶子存。\n林花落盡草萋萋，霪雨新晴曳杖藜，偶啟棘籬門外去，鶯聲啼在柳塘西。\n草木心知不是山，住來能不放身閒，寥寥獨許誰親近？花鳥時為扣竹關。\n嗒焉隱几日頹然，萬事從他不問緣，看合兩苔生緣地，迸開雲霧出青天。\n遣情無過是空門，隨分生涯莫要論，三尺茅蓬閒日月，一堆土灶樂乾坤。\n白雲依樹作鄰家，繞砌黃開野菜花，土炕不燒容我懶，無求須達布金沙。\n總是莊周夢裏身，五陵豪貴已成塵，門前柳色年年綠，不見當時舊主人。\n倚杖風前口自歌，茅菴住在白雲阿，南窗嘯傲忘炎暑，鎮日禽聲護綠蘿。\n兩歇長林去市遙，曉風吹綠碎芭蕉，飛來翠色常侵戶，漲去溪流欲斷橋。\n流雲冉冉繫遊絲，風靜林間月到遲，蓬戶不關人意懶，只聽高樹囀黃鸝。\n望入繁華路孰分？嗥嗥吠犬遠相聞，不知麥笛歸何處？十里村煙一塢雲。\n積塵滿案垂絲，竟日無言兀坐時，雲到窗前插淡影，樹從煙裏出高枝。\n鶴翅橫空意欲從，如何裁柏不栽松？夜來夢入終南去，隱隱濤聲在萬峰。\n不買青山費草鞋，也無人世強安排，白雲占斷誰收拾？狼藉山門任爾埋。\n夏木沉陰綠半酣，曉風滴露葉猶函，絺衣未著香回，禮對瓶花佛一龕。\n歲月催人老去何？閒吟不厭癖為魔，胡僧漫說離文字，面壁巖前鳥跡多。\n燉煌寺新住\n新住多勞後，蒿廬葺未休，皆因培祖道，豈是趁時流？榻冷風盈室，窗虛雪滿頭，從來家活計，不用世人愁。\n全孟元文學見過\n荒草猶填逕，蓬門今始開，人從方外住，客自道中來。霜氣森寒柏，庭香襲老梅，寺前相話久，明月照蒼苔。\n劉久吉副戎偕吼林鯨侄禪師過訪以詩見贈即席次韻\n城遺漢蹟上朝暾，廢院新居席未溫，野曠霜嶙眠白雁，連客騎到青門。瑤篇慰籍情多感，玉屑清霏道獨存，從此莫嫌荒徑遠，常教屐齒苔痕。\n贈吼林鯨侄禪師\n獅絃響震白天都，要使遺音遍四隅，久向薊群空馬，故來秦塞蕩妖狐。關河露冷哀鴻疾，華嶽峰高皓月孤，異日宸衷還舜老，看將白棒整頹蕪。\n其二\n欽承帝命出皇都，楖栗橫肩只自扶，妙喜冠巾曾說法，憨山執戟壯雄圖。天涯莫謂無知己，海內何常有丈夫？冀爾他時弘祖道，銀章金冊舊規模。\n竺法護塔\n浮圖高插古城隈，寂寂空庭盡草萊，破堵不完真子院，荒雲猶護譯經臺。風回梵韻鈴聲出，影落丘墟月色來，滿目荒涼千古思，靈光肯照不然灰。\n送鏡如歸晉省親\n雪霽望晴暉，旭日在高樹，游子望白雲，思親髮垂素。寒空旅雁飛，關河凍行路，天涯送爾歸，故鄉空有慕。\n贈任木菴明府\n汝水分攜後，星霜四載過，萍蹤唯我輩，錦製屬檀那。佛已千家頌，民傳五褲歌，琴餘庭草靜，擬在碧山阿。\n寄懷任木菴\n杖笠西秦客鬢蒼，每瞻北斗憶平陽，當年飽德從鳳穴，今日鳴琴自單堂。跡阻關河秋雁迥，神交寒蝶夢魂涼，華峰東去頻回首，雲樹蒼茫望裏長。\n三臺菴\n行遊西極訪靈蹤，石磴攀雲上幾重，渭水澄波明素練，南山蒼翠插芙蓉。煙消鶴近真人氅，洞口虯盤大士松，登眺竟忘歸日暮，隔林蕭寺已鳴鐘。\n長安故城懷古\n龍飛鳳去幾遷更？千古猶傳帝子城，蛇劍若知槐夢散，露盤不向羽仙擎。風凄渭水寒濤壯，日映驪山晚照明，莫就繁華思往事，離離禾添總關情。\n未央宮覽古\n未央臺殿久堙荒，一度來登易感傷，禁苑拓耕都畝畝，宮花不發已村莊。雲迎仙仗聯朝牧，寺近鐘聲送夕陽，唯有終南山色在，嶙峋依舊鬱蒼蒼。\n除夕二首\n鐘聲敲罷夜將闌，圍坐爐邊話歲殘，荏苒年華今夕盡，蹉跎人世幾時寬？瑩光喜結燈光蕊，暖氣忻回布衲寒，更憶江南春色早，梅花先得嶺頭看。\n其二\n把茅蓋頂古今然，荒院時居且順緣，奈有山形杖子在，只看庭柏雪柯妍。桃符又見迎新歲，竹爆俄聞送舊年，自是山家無所事，莊生已賦馬蹄篇。\n同李孔門文學小坐\n闃寂心常定，幽宜小坐嘉，門關深院草，蛛胸落藤花。問法身為座，敲詩雪煮茶，向來賓主句，可得會些些。\n慈恩寺有感\n塔勢凌雲上，巍然接彼蒼，昔年弘法地，今日集賢堂。樹傍橋陰合，柏傳兔影涼，鐘聲林外落，清韻滿山岡。\n聚仙橋在慈恩寺前\n橋頭聞說聚神仙，仙去橋空不記年，緱氏吹笙無馭鶴，山陰修禊有名賢。花光紅映沿溪水，柳色青迷兩岸煙，為憶瑤臺池上客，曾來參叩祖師禪。\n偶占\n春盡閑門半綠苔，桃花未放杏花開，翩翩紫燕何曾到？向暖遊𧊵日日來。\n酬李雪木先生韻\n柴門常獨掩，苔色一何新？既愧栽蓮主，敢邀觀國賓。胸中無一字，名誤落三秦，幸有瑤華贈，光分少室春。\n酬張自維處士韻\n怖鴿飛空響，高車到偉人，風含松韻古，屐破石苔新。垂釣非辭漢，尋源不問秦，臨軒留藻句，座榻喜生春。\n題畫\n瑤草琪花白露汀，萬山深處有茅亭，不知那個消清暑？滿耳松濤竟日聽。\n訪李雪木先生\n出隊未歸笻，來尋澗上翁，遙看蒼野外，多在白雲中。一樹啼鳩綠，孤花映日紅，求安豈無計？屢空許誰同？\n李雪水、張自維二先生見過次韻\n鶤絃白雪幾曾聞？花曙蓬門偶到君，藜榻坐穿東河客，林巒移愧北山文。風迴葉響疑蕉雨，屐破臺荒見蘚紋，談柄不辭麈尾倦，錦囊佳製喜平分。\n壽吼林法侄\n天潢多載汎慈航，曳杖西來闢大荒，梅杏熟時春正晚，葵榴開遍夏初長。三川風月供吟嘯，八水波濤湧繡腸，更有終南山色翠，千秋摩漢鬱蒼蒼。\n圓通菴次壁問韻\n畢原坡下古招提，覺路金繩望不迷，細柳營邊風颯颯，杜郵亭畔草萋萋。壁間有詠空文藻，林下何人合杖藜？明日東歸驢背上，不堪回首暮雲低。\n避雨\n路斷橋仍接，雲深徑卻迷，花光墻外發，鳥語樹頭啼。鄰叟種禾黍，頭陀采藿藜，雨中成少憩，塵世正多泥。\n興善寺\n金剎浮光逼紫霄，長廊石記自隋朝，經翻貝葉諸天曉，山接終南萬里遙。丈室聯燈輝祖域，空林地迥絕塵囂，攄懷未獲驚人句，柏起風聲響泬漻。\n寄山中人\n欲將煩暑問山椒，避跡何如念自消？瓠落無容悲短智，扶桑遠蔭憶長條。過溪漫擬圖三笑，挂樹猶驚去一瓢，伏鼠繫駒調應否？那堪岑寂厭塵囂？\n荅人問\n近日幽棲處，庭除草盡荒，石顛如米芾，灶煆似嵇康。聽烏還依樹，看花自遶廊，投閑吾計拙，無復問行藏。\n窗前竹\n朝暮簷陰合，琅玕野居，韻餘風定後，影散月來初。製笠裁新籜，行箯憶舊廬，但將君子操，時讀古人書。\n薦福寺\n秀水蒼然帶郭陰，隋家宮闕已叢林，人傳塔縫開還合，鐘說神移古至今。花雨尚薰參法座，煙雲猶護定禪心，數莖白髮悲遲暮，蘚剔庭碑續斷吟。\n感業寺唐武則天為尼處也\n聞道當年玉輦過，恩沾雨露此遍多，門題感業顏猶在，樹老無枝話不磨。宮闕已非唐土地，庭碑仍記漢山河，填然鐘鼓諸天集，尚擬綸音駐薜蘿。\n草堂寺\n拄杖窮幽勝，迢遙入翠岑，松杉臺殿古，院落草萊深。禮塔瞻龍象，翻經憶寶林，短笻歸日暮，緩步亦行吟。\n曲江池次李中孚徵君韻\n平疇一望盡嘉禾，曲曲江流濬若沱，千頃綠雲生曉浪，幾行白露踏秋波。流觴已杳非唐世，返日何能憶魯戈時有滇南之叛？獨羨商山高臥客，蕭然長詠採芝歌。\n送劉允吉喬遷閩省副戎\n大樹垂清世，祗園蔭獨親，畏寒風避鳥，愛暖日依人。調變思金鼐，折衝靖海塵，灞橋寧惜別，此去畫麒麟。\n石安原遇雨\n石安原下涇水渾，石安原上雨翻盆，莫問五陵豪貴客，野雲荒草扣誰門？\n行野\n雲霽春光媚，行行近渭流，沙崩新柳岸，雁集古城丘。坐石苔生翠，牽衣草未柔，短笻歸落日，逸興滿滄洲。\n拸永福菴宿\n日夕尋精舍，黃昏路覺迷，小橋垂柳合，叢竹壓墻低。榻照禪燈炯，函封梵筴齊，入門賓主句，相見手先攜。\n項木天、張自維、全遇之諸君子邀過崇慶王先生園翫牡丹\n舊第傳聞目未經，辟疆春暖日開扃，賦歸彭澤通三徑，花種沉香少一亭。曲懢風生雲冉冉，滿園葵秀露零零，杖藜幸赴三生約，夢蝶蘧然莫問醒。\n禮萬佛懺，自維張處士以詩見貽次韻\n仗擁諸天集寶臺，爐煙裊裊玉函開，三千響震獅音吼，萬德名稱象步回。聽法老龍行雨至，銜花靈鳥自空來，民生喜沐同仁化，常奉金莖露一杯。\n華清宮壁次孟司馬韻三首\n繡嶺花飛異往常，華清猶自說蓮湯，可憐一脈溫泉水，長為人間洗結腸。\n其二\n唐帝行宮已不常，殿門空鎖浴蘭湯，煙光眺盡心如醉，不待梁頭解鹿腸。\n其三\n怪物深潛若有常，毒涎吐出沸如湯，如何不比甘泉水？賦盡詞人錦繡腸。\n送吼林法侄赴都門\n客裏難為別，天涯共此情，燕京歸去好，海會望來成。相對秋蟬發，無妨夜月明，此時當憶念，吳越令當行。\n送徐班侯居士歸撫州\n春山一帶嶂煙迷，春樹嚶嚶有鳥啼，為覓世緣來塞北，得參祖印復江西。逢人語話音雖異，去路風霜客共棲，萬里家山歸到日，門前春色柳條齊。\n過普明寺\n偶步普明寺，槐陰夾徑分，竹桃垂曉露，樓閣鎖晴雲。詞客多留詠，頭陀不論文，晨昏鐘磬發，渺渺下方聞。\n接新蔡宋子勉郡丞書，請主金粟釋林\n抱拙年來只放憨，終期餐素每懷慚，人從蓮社成新約，房偃松枝憶舊參。萬里關河傳雁字，十年烽火隔蘿龕，鮦陽幸有知音在，法護於今仰斗南。\n留別紫谷和尚\n渭水相從近十年，感君深意豈徒然？宗壇更冀千秋盛，化日常期萬古懸。蟾戲林光開塔影，空澄嶽色釀秋煙，此倩交老難為別，魚素還應到汝川。\n留別斗垣董子\n秋空雲淨畫圖開，遠近山川入望來，繡渚蓼花紅映水，危峰杉檜翠成堆。離情莫禁今時別，古道難忘此日培，更憶金湯餘力在，西風杖笠首頻回。\n庚子季夏得金粟書，召余守先師塔，不能獲辭，以燉煌方丈請滄涵和尚代席，賦此詩別\n事逼身來不自由，長安雖好豈能留？光揚祖域君須山，塔守師龕我更遊。汝海平翻千尺浪，渭津坐斷百川流，塤箎合奏天然別，一調風前兩處酬。\n答汝寧熊恕雯太守來韻\n抱拙窮廬念久灰，何緣光射覆盆來？霽澄夙霧千山靜，日照殘雲萬里開。苾草光生輝寶地，心華筆吐燦靈臺，投機愧我非黃檗，契悟先知裴相才。\n答新蔡朱雪沽明府來韻\n迢遞關門萬里遙，俄承君命遠相招，雲林誼切今非有，覺地鍾情古獨超。靖節芳規誠尚在，端明勝躅未全消，芒鞋冀待登龍日，法護還瞻德澤饒。\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十一終\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十二\n關中張恂稚恭編閱\n益州記室繼堯校訂\n詩\n南塘漫興十二首\n寂歷林居靜，塵寰隔水涯，橋通谿路斷，石礙竹枝斜。密樹垂朱果，長藤綴紫花，已來鍾野趣，吟興不妨賒。\n其二\n曲水慳通棹，柳遮青萬重，掃苔供坐石，招鶴待長松。闍迥雲間出，亭依水際逢，詶人多時跡，來往一枝筇。\n其三\n方沼明於鏡，清光若可分，故能安懶性，兼亦占閒雲。月上鐘初動，林深世不聞，會心當有處，風入木成紋。\n其四\n四面環依水，樓臺似鑿空，偶來祗樹裏，不出道場中。柳影魚遊慣，經聲鳥和融，塵跡庭外少，深寂雨空濛。\n其五\n幽曠多奇絕，林間怪石蹲，雲深穿樹杪，地裂走松根。池淨秋如洗，沙虛岸若存，連宵陰雨積，新水漲堤痕。\n其六\n一勺能為趣，翠環竹樹深，行堤人倒影，暗水柳垂陰。荇藻牽鳧浪，林風度梵音，都來空俗慮，何處淨凡心？\n其七\n顏額拈花閣，開軒對水塘，竹根寒石瘦，梅藻凍雲香。蹊折橋橫港，空明塔射光，天然圖畫裏，鐘鼓禮空王。\n其八\n勝地偏幽僻，亭依曲水迴，翠雲籠樹合，香露滴花開。空響風鳴葉，鞋拖徑滑苔，本無塵世擾，擬應到蓬萊。\n其九\n群木搖池影，遊鱗亂若登，花將亭榭密，水欲岸沙崩。風落新松子，龍蟠老樹藤，隔溪人語響，飛鷺起前汀。\n其十\n水際蒼煙合，行來路轉迷，晴吹魚戲浪，風掠燕銜泥。遠岸迎花笑，高枝聽鳥啼，逍遙忘倦屧，拄杖日相攜。\n十一\n樹色搖空翠，花光曖路熏，過橋方塔見，隔水定鐘聞。月墮松間影，天垂野外雲，徘徊相顧步，徑草綠微。\n十二\n高木晴簷外，空濛水氣騰，藂汀鷗鷺密，灑露竹枝升。梵韻連暉響，花稠半客憑，幽然蘿徑窈，得片看飛麟。\n中\n傲雪孤根淨有因，膽瓶分得一枝春，燈窗影瘦渾疑畫，竹榻香清暗襲人。冷艷不隨煙篆裊，淡情惟共道心真，一簾疏雨春光暮，莫遣銜泥燕落塵。\n人日答朱留臣文學\n人日春光好，林塘更覺新，冰鎔池上日，樹裊雨中春。久困煙霞癖，惟將木石親，十年歸未得，瀟灑隔風塵。\n微笑亭共戴宗摩文學\n茅亭當靜立，沙際狎鷗閒，地仄皆因水，林深若在山。雲浮春自寂，翼倦鳥知還，微笑名亭者，可曾破此關？\n贈象屏丘明府署篆新蔡\n藻鑑冰壺久著聲，喜瞻署篆過新城，花明巷陌春初曉，月映琴臺景倍清。飛舄已知隆帝眷，鳴絃應是洽輿情，佇看選績超三異，定有徵書下玉京。\n寺中玉蘭\n滿樹玲瓏擬玉堆，清香時馥妙高臺，須知有色超群卉，自是無塵絕點埃。露重曉窗高衲臥，月明幽砌羽人來，霓裳曲裏休爭勝，笑逐東風爛熳開。\n送子勉宋山主都門赴選\n三月江城雨尚寒，長途楊柳簇征鞍，山公啟事行須速，蕭寺離情話欲難。千里暮雲催去雁，一灣春水抱回巒，到時聲價當青選，報捷先聞至梵壇。\n送朱雪沽明府喬遷滇南安寧太守\n帝念昆明困劫灰，羽書新報瘴煙開，山從六詔千峰迥，水接三湘萬里來。借冠南天權鎖鑰，調羹北闕待鹽梅，此行莫惜風塵苦，建節須當司馬才。\n坐一草亭\n斷岸橋頭置草亭，迴環竹樹倚空青，日斜風靜無人到，坐對方塘一卷經。\n蔡志八詠有序\n嘗閱郡邑諸志，皆勒八景，名人多倡和之，以備采風者知山川景物之勝。新蔡亦有八詠，閱志之暇聊為效顰，貽譏不恤。\n關津晚渡\n夾岸垂楊鎖暮天，澄江一望水茫然，鷗眠別浦閒沙際，鳥趁歸帆集樹邊。晚色綠沉平野翠，晴霞紅映遠村煙，耦耕沮溺今何在？尚有行人問渡船。\n龍口新晴\n雨歇長林爽氣清，嵐光遠霽蘸新晴，粘花未破紅猶潤，染草初勻緣尚輕。霧捲南天高楚岫，雲開北闕拱神京，更於何處堪登眺？碧水橋頭夕月生。\n三汊波瀠\n衝波逆折倒回流，雙合龍津杳靄浮，瀲灩水光晴盪口，空濛樹色影涵秋。輕鷗數點鄰魚火，奔馬千帆過客舟，應是詞源鍾豫汝，長風破浪自悠悠。\n姜寨春耕\n桑苞蠶事日紛紜，布穀催春谷口聞，井字分畦通舊陌，瓜藤蘸水漲斜曛。長驅犍犢行耕雨，暫歇犁鋤坐綴文，放牧歸來天色晚，笛聲吹破一溪雲。\n九溝漁唱\n九溝新水接天涯，溪上漁人樂自嘉，紅蓼岸邊晴曬網，白蘋洲畔釣橫車。流雲半度纖歌遏，澀浪微分短櫂斜，沽酒不辭青旆遠，歸來和月臥蘆花。\n澗頭細雨\n東望澗頭鳥不飛，濛濛雨色掩朝暉，青迷柳眼陰旋合，紅綻桃腮蕊漸肥。麥壟纔沾上潤，江城但覺冷煙微，何如蘇亢為霖去？灑春疇處處霏。\n戚橋疏柳\n依依柳色野橋虛，沐雨梳風任自如，繫馬條柔還掩映，藏烏影淡只蕭疏。翠絲時纖鶯梭捷，青眼頻窺燕語餘，遊子坐忘歸去晚，幾回搔首更躊躇？\n勝井清流\n古寺風高萬木蒼，一泓澄澈有龍藏，灘聲韻落含宮徵，樹色光生映晚陽。不向禹門分錦浪，潛通汝水入淮長，傳聞旱禱蘇農困，願沛甘霖潤入荒。\n寺中桃花\n不玄都麗，來分梵苑春，武陵持櫂者，總是世情人。開落誰知幻？品題自覺真，堪嗟塵土客，歲歲問迷津。\n寺中梅花\n孤山真逸種，誰植在禪房？影瘦情元淡，香清味更長。素心能傲雪，冷艷獨欺霜，自別林逋後，何人看鶴翔？\n梧桐\n聞道能棲鳳，根培自有年，取材枝尚古，聽燢客偏憐。葉響沉秋雨，陰森覆午天，飆風驚忽至，飛瀑下鳴泉。\n海棠\n未放先成葉，紅嬌襯緣陰，昌州云有別，工部獨無吟。簾拽風枝動，階移月影沉，從來仙品異，金屋豈能禁？\n鶯\n金色佳公子，枝頭送好音，掠郊穿樹密，修羽落花深。到處唯求友，他時卻在林，上方風日靜，塵世莫相侵。\n菊\n色以黃為正，餘皆未足倫，此言聞古者，嗜好自今人。秋老能離俗，霜清不染塵，唯教陶令賞，醉裏獨知真。\n金粟禪林二十詠\n拈花閣\n拈花高閣勢崔嵬，雲棟風窗次第開，水色虛涵空世界，林光簇擁玉樓臺。\n宛在堂\n竹護窗虛接野塘，淨心宛在水中央，長林只許高僧臥，滿地松陰月一床。\n水月菴\n霜葉蕭疏點碧嵐，平湖湛湛隱蘿龕，那知大士棲真處？水月溪前話指南。\n此君亭\n無肉何如有此君？名流風韻昔時，亭閒坐愛探詩卷，秀色拖煙欲墮雲。\n清陰厂\n千章古木盡陰森，赤日行天暑不侵，有客逃禪成午坐，利名灰冷盡塵心。\n第五橋\n塘邊野竹映寒空，石架危橋接梵宮，月上松門垂倒影，卻疑飲浪下長虹。\n水心亭\n千樹垂絲兩岸莎，水天涵碧點青螺，輕舠不放遊人醉，酌向中亭賦綠荷。\n幽篁深處\n雨徑香生淡若秋，萬竿清灑最深幽，彈琴坐對微風起，墮眼空青翠欲流。\n微笑亭\n長堤楊柳接湖心，一徑瀠迂幾許深？微笑那堪亭子上？春風拄杖日來尋。\n荻溪橋\n一溝新水護招提，桐葉吹花湛碧溪，蘆荻自深塵跡少，往來橋上漫扶藜。\n乾坤一草亭\n露電光陰夢幻身，綠雲紅雨不勝春，一莖草上乾坤別，勘破當年舊主人。\n九曲水\n竹樹深藏水一方，山陰何必問流觴？萍開蕩漾輕舟去，轉過林花見草堂。\n留帶橋\n寶帶欣留信有因，錦袍錯落稱閒身，當年坡老風流甚？猶有題橋繼美人。\n曲水慈航\n晴雲擘絮柳初柔，桂楫銜杯樂聖遊，九曲六橋花外轉，海山何必問瀛洲？\n石梁橋\n堤當斷處有橋通，一石長跨百尺虹，見說天台峰頂上，飛泉六月灑寒空。\n雲公塔院\n矮柏千株繞院青，天龍長護塔中靈，豐碑昭豎傳燈永，從此南塘是祖庭。\n迎暉橋\n空翠微分曙色開，高林日射影初來，何年驚起潭龍臥？剩脊長橫在水隈。\n普同塔\n寶塔凌霄聳梵宮，層層搆結玉玲瓏，中心未止藏龍象，想助交華豎筆峰。\n醒花草堂\n綠陰深靜日初長，醒眼花光映草堂，偶啟竹窗聞鳥語，林風吹過煮茶香。\n通濟橋\n小橋長駕碧溪頭，今古行人濟未休，試看道傍楊柳樹，長條折盡短條桑。\n寄關中諸大護法\n迢遞青門憶舊遊，別來今復見新秋，香吹籬菊含朝雨，水落江天起暮鷗。筆札久無鴻雁到，津梁應繫故山愁，遙想法社獅猊座，異日還當著聖流。\n寄董斗垣文學\n萬木蕭蕭落莽蒼，江城西望立斜陽，飛鴻始覺關河遠，尺素寧辭道路長？海內法幢還似昔，天涯人世已非常，十年揮麈談心處，杖屐相過記未忘。\n寄青門全孟元、張子敏、賈宗、李孔門諸君子\n千村木落曙煙寒，恨別關河憶昔難，故舊天涯真是遠，新知海內幾為歡？鶯聲每到林間聽，雁足還從嶺外看，午坐虛堂唯隱几，夢魂由自在長安。\n寄義真禪友\n十載秦川喜共尋，歸來此日已秋深，只緣風木思廬墓，敢向雲林惜寸心。北地時看鴻雁字，西方常憶美人音，晚風獨立溪橋上，遙望關門恨夕吟。\n九日送鳧岳郭明府歸蜀\n金英殘菊媚籬光，蜀客歸心路渺茫，曠別多年纔一會，離情此日正重陽。霜沉江樹排秋岸，水湛晴莎映野塘，歸到故園松菊在，莫愁無酒醉花傍。\n寄虎堂法弟\n天中汝穴桂昌昌，濟北宗師大樹行，臥去林泉聲望重，參來湖海道風長。一籬菊綻憐秋晚，片紙書成託雁翔，此日絲危垂祖道，何時排闥起汾陽？\n壽汝寧恕雯熊太守\n紫雲縹渺降仙真，五馬堂開正小春，雪映庭柯輝寶樹，冰清汝水淨埃塵。鶴琴聲著衣冠美，繻褲歌揚德澤新，更喜弧光台省近，循良早已卜楓宸。\n雲松遠侄禪師自秦中來\n冬寒愛日步林垌，拄杖尋詩過草亭，撲面霜花飛地白，打頭風葉落天青。懷人每憶三生石，遮眼唯憑一卷經，聞道故人千里至，免將幽意託鴻冥。\n鐵筆行贈王同人文學\n鮦陽近代有王生，楷書精妙擅時名，風流不減王內史，體勢更愈歐率更。毫書工罷操鐵筆，露灑星飛落磐石，錚錚風樹入秋聲，恍如靜夜神鬼泣。飛龍鳥跡事杳茫，周宣石鼓裂岐踢，倒薤籀文今已矣！蘭亭幕底徒悲傷。王生筆藝妙天下，鐫我師銘永光大，何如盛貯篋笱中？一日汝南高紙價。岣嶁峰頭總不如，鐵心穿硯淬鋒初，太平天子紀功績，金券還當待爾書。\n壽毛天羽廣文\n玉梅香噴五雲開，此際欣逢嶽降來，鵬翼早驚騰萬里，春風今喜育群才。尊傳北海文章盛，筵對南山壽域培，佇視上林迎鶴駕，珊珊劍佩近三台。\n雷\n節序嚴冬暮，中宵忽震雷，勢傾驚地坼，聲發迸天開。雪霰風還勁，江寒浪復摧，天公知有意，浮世漫相猜。\n壬戌元旦\n烏啼漏盡曉寒催，臘去春回曙色來，雲隱雕甍金闕迥，經傳繡帙玉函關。爐煙裊裊迎獅座，淑氣蒸蒸拂寶臺，仰祝吾皇無量壽，諸天鐘鼓震如雷。\n同諸禪人坐微笑亭\n當年微笑說拈花，此日名亭意頗賒，座列諸賢推象馬，機詶一語定龍蛇。看梅暖放窗前蕊，煮雪香生鼎內茶，理策歸來池上望，眠鷗兩兩聚汀沙。\n至官津即子路問津處\n春日臨河一問津，流凘皺碧水粼粼，青欺岸柳將辭雪，綠轉商船欲礙蘋。岐路已知無墮淚，耦耕猶記說前人，轍環漫謂無機智，聖道於今盡屬塵。\n送獻雲、心一二禪人歸西安\n春城花月影遲遲，送子亭皋悵別離，一帶曉煙村店柳，幾行歸雁旅人思。關河目斷黃塵暗，客路春深碧草知，歸到長安如有問？南塘新水漲春池。\n渡洪河訪陳洪野真士\n曲水抱城流，舟橫古渡頭，長空群雁過，到岸一帆收。蟄起蛟龍窟，翔迴鷗鷺洲，欲尋仙子住，遙望白雲浮。\n寄陳洪野\n憶別西風歲幾更？憐君又徙隔江城，黃金有藥誰求得？白髮無情事可明。雨後看山隨足健，花前倚杖趁春情，應知四大虛調攝，學得無生勝養生。\n送滄涵和尚歸風穴\n何緣歸興遽匆匆？去住關心彼此同，兄弟鬢斑身俱老，師龕株守歲何窮？奇峰矗矗荒煙外，客路萋萋野草中，為憶白雲深密處，宗壇遙望振家風。\n絕句\n茅屋幾人家，板橋仄徑斜，秋林晴亦雨，春塢暖多花。\n答任木菴明府山右解組，先以詩見寄次韻\n曾向林丘度歲華，菜根滋味共吾家，不誇元禮登龍客，豈羨張騫泛斗槎？入社喜知今日是，折腰幸悔昔年差，一尊詩酒青山在，滿壑松陰待墨花。木菴善書，故云。\n壽新蔡于克大明府\n十二瓊樓敞玉扉，金英浥露菊初肥，風清羽駕臨丹鶴，嶽降嵩靈下紫薇。淮甸穗岐歌政美，鮦陽化洽沐春暉，此時載道歡聲滿，聽祝沙堤待漏歸。\n看梅\n淡淡香風透竹門，孤山清韻孰銷魂？芒鞋不惜春光遍，踏到溪南第幾村？\n苦雪吟\n正月中旬已動雷，仲春日見雪飛來，黃金凍折池邊柳，白玉摧殘閣外梅。石砌都平迷鶴徑，竹床常冷護冰胎，豐年不用多為瑞，米貴柴荒處處哀。\n酬袁輝生文學原韻\n佳景寧幽遯，高人過結緣，雪消梅影瘦，春上柳枝妍。學就今時悟，經元舊日傳，心齋云坐久，即此是逃禪。\n過野櫟\n幽尋拄杖過田家，二月山桃未放花，隔水籬根聞吠犬，荒塘牛背有棲鴉。千塍麥秀浮村緣，一帶春晴趁竹斜，遙望炊煙出樹杪，重重茅屋碧雲遮。\n天羽毛廣文見過\n院深苔色靜，風定鳥聲和，只應野人住，那堪高士過？關鐘停午課，爇鼎煮松蘿，相顧忘言笑，冥心契若何？\n贈于克大明府\n帝里賢書貴，先推製錦來，春雲籠月檻，花霧靄琴臺。麥岐民無餒，褲歌禁有開，風煙百里靜，瀟灑稱清才。\n送毛天羽歸大梁省親\n送客當春候，夭桃艷欲飛，騎塵人去遠，花埭鳥爭歸。一席青氈冷，雙親白髮違，何時旋馬首？傾想落珠璣。\n酬劉叔子進士久雨原韻十首\n積雨空林久，三春花事稀，秪看苔滿徑，那更日關扉？疏磐沉煙濕，寒雲逗竹飛，柴荒兼米貴，缽裏孰知饑？\n其二\n兀坐清除寐，中宵覺爽然，挑燈明佛火，續篆裊爐煙。雨咽鐘聲暗，風狂水氣懸，想當塵土客，應著祖生鞭。\n其三\n殢雲朝復夜，春木雨疏疏，破悶親茶碾，評詩對草廬。欲籌經世策，還讀古人書，何處尋真隱？予同卜此居。\n其四\n水近寒生卑，茅堂睡起遲，青山終有待，白髮應無私。梵筴雲常護，匡床首自垂，紙窗塵跡暗，衡點日相貽。\n其五\n松扉長掩綠，禪坐漏深時，已得安心法，何須歎路岐？肆情歌自放，脫穎事誰思？鷲嶺拈花意，參詢幾個知？\n其六\n桐葉當檐靜，枝間聽鳥鳴，披衣還起坐，拄杖一經行。石畔茶煙豁，花邊露氣清，隔墻入語亂，總是不關情。\n其七\n矮榻從雲度，翻書任鳥窺，徑迷煙草合，牖起竹風隨。苔長經旬雨，水深到石涯，寒煨榾柮盡，應得午炊遲。\n其八\n深林春雨密，蘚滑徑為讎，水滿橫塘鷺，雲迷過客舟。床頭林靄濕，砌下水泉留，還憶宜都石？鞭能可一投。\n其九\n池草芳春綠，詩懷觸處生，粘花交露重，睡鴨襯雲輕。雕技年來廢，幽思夢不成，相過投句客，應讓占時名。\n其十\n三月連陰雨，一龕晏坐時，茅簷長響溜，土灶悉停炊。泥滓笻難計，香臺步少期，何當慰寂寞？壁上有題詩。\n耿再中園賞香元，次劉叔子韻\n香元植近草堂邊，顆顆團圞映日鮮，品貴由分金色艷，質沉還壓翠枝偏。琴床日對成三友，拄杖時過繫百錢，活後醉吟狂有興，如椽書破薛濤箋。\n聞宋子勉除敘州府郡丞\n故人三載歎離居，帝簡今聞下玉除，望裏飛塵來北騎，簷邊乾鵲噪南廬。畫堂先慰親顏喜，鄉井咸稱世業如，此日林泉消夙慮，不將鴻雁託傳書。\n酬劉叔子見贈原韻\n綵箋新寄到蓮宮，露盥薔薇翫莫窮，二酉瑤華飛翰外，九天珠唾落毫中。南宮策射魁多選，北海尊開酒不空，他日鳳池銜紫佩，還將雨露潤同風。\n酬余洪基文學\n任運隨瀟灑，萍蹤處處緣，觀心依樹下，聽鳥到橋邊。詞客投新句，心燈續舊傳，菲躬如有偕，好待靜安禪。\n送子勉宋郡丞之任敘州永寧衛\n少年通籍徽前烈，鯛水名家世閫鉞，黃金綴赤錦袍，丰標玉立清如雪。憶昔讀書萬卷樓，綵筆端擬奪科頭，一朝金門趨獻策，虎闈捷射占時流。丈夫志氣衝牛斗，匡君有術寧為後？咕嗶那能效老儒？糟粕區區徒自守。竹符今剖去蠶叢，翠聳巫山十二峰，蜀道連雲幾千里，日駕高標迴六龍。浪花噴雪如雷震，兩岸猿聲驚客鬢，黃牛峽口挽千船，灩澦波濤真可信。想當蜀中全盛時，胡為劫運相遷移？千村萬落無煙火，撫字昭蘇念孑遺。我今送君汝水陽，殷勤為折河邊柳，一聲驪歌隴上來，相勸不必陽關酒。人生謾說行路難，故鄉空望幾盤桓？極目瞿塘煙棹遠，日落空山杜宇寒。君到蘭州當自愛，考績他年終有待，魚素常教寄南塘，祇林緇白憑仰賴。\n又代\n少年佐郡蜀江頭，重地須當著俊流，入境先登魚腹渚，籌邊應上錦官樓。地開巫峽通三楚，天限雄籓控九州，為計隼將到日，峨嵋山月正清秋。\n謾興\n雨苔生翠滿階除，嫩草新蟬意莫如，渴病已銷茶灶火，心王久遣倦魔書。每看蟻子尋腥誤，堪歎痴蠅逐臭虛，澗飲松餐能幾得？只安魂夢在蝸廬。\n朔旦祝延\n梵音高唱肅爐熏，曙日晴開萬樹雲，旛影乍臨猊座暗，磬聲初落下方聞。三身佛號傳天竺，萬壽歌揚祝聖君，廬嶽不須重問社，如今四海喜同文。\n晚燒\n燒入祗林映赤霞，晴烘寶樹半雲遮，蟬聲處處驚飛葉，草色萋萋帶落花。駁地蒼苔蝸作篆，橫塘白水鷺為家，涼秋不禁單衣褐，獨立風前數暮鴉。\n南塘\n滅跗青蛙岸有衣，銜泥紫燕日爭飛，亭遮楊柳遵沙渚，水汎桃花繞釣磯。竹暗橋邊三徑杳，月明林下一僧歸，忘機自是閒鷗鳥，無那鐘聲出翠微。\n壽純哲和尚\n聲光早著邁同儔，百丈津梁據上流，鯨釣今看垂激水，獅絃昔撫振中州。遙瞻海上籌添屋，應笑人間杖刻鳩，無位真人長浩劫，火雲堆裏駕慈舟。\n送龍牙中巖和尚赴都門\n剪雲將補破袈裟，落葉堆堆覆結跏，千里同風來楚客，一杯水渡自龍牙。欲恢祖域清魔斧，特詣都門叩帝家，盛世於今隆外護，宗壇終復看拈花。\n酬縉紳劉木齋護法見過留詠\n空林養拙戶常關，古柏陰森盡日閒，結課人來溫洛社，栽蓮客到白香山。齋清古水聞高詠，石瘦寒梅見破顏，攜手橋頭重話別，紛紛倦翼鳥飛還。\n癸亥冬初解金粟院事口占志喜\n纔欣無事到林丘，一榻翛然萬慮休，脫木棲鴉渾似葉，荒雲宿鷺靜如秋。窗前雪褁梅爭放，石外煙消竹自幽，從此萍蹤無定止，暫將幽興寄溪頭。\n雪\n如梅似絮亂空飄，一色虛明望裏遙，白占疏林先樹見，翠埋欹竹幾枝饒？淺深莫辨溪邊路，高下難分水面，縱使世間煩熱處，自從經冷便魂銷。\n雪中寄懷劉木齋\n飄飄瑞雪滿園林，靜掩松門宿霧沉，定缽香傳鐘鼓暗，虛簷梅拂草茅陰。詩懷頓發高人句，大地開明古佛心，訪戴無能重覓棹，空將幽思付閒吟。\n雪中簡劉叔子\n閉戶常終日，堆堆雪滿林，靜中無世慮，淡處見禪心。蝶夢隨莊化，雞談羨宋深，吟懷思叔度，悵望野雲沉。\n塔院新居三首\n塔院欣初住，方塘始結冰，簷棲巡凍鳥，雪片灑寒燈。永日誰相得？干時我不能，往來溪上路，拄杖一枝藤。\n其二\n安拙從吾志，衡門興自嘉，烹茶吟月色，鄰笛落梅花。葉滿林間路，鷗眠渚上沙，從來疏懶性，應得看流霞。\n其三\n茅屋東林側，柴門傍水開，石邊幾個竹，窗外數枝梅。客為看花至，僧多禮塔來，悠然逸興遠，竟口一徘徊。\n虎堂和尚繼席金粟賦贈\n祖擔重挑借息肩，從來法社著英賢，山頭躍鯉聞新唱，室內傳燈憶舊緣。翠竹風敲聲愈古，靈松雪老色偏妍，看將一勺南塘水，為雨為霖潤大千。\n懷山居\n老去心情只愛山，何時歸去足清閒？門常草掩塵緣少，石自苔封世絕攀。折木隨風供爂底，引泉倩筧到廚間，白雲嶺上誰收拾？飛去飛來任往還。\n池上\n池邊竹樹接香臺，殿閣參差傍水開，拄杖有時閒自適，看花聽鳥幾回來？\n留別于克大明府\n四載南塘有勝緣，棠陰借蔭得安禪，心空妙諦王摩詰，道契真乘楊大年。案牘豈知元貝葉？宰官須信即金仙，暫虛前席遊西土，異日重栽白社蓮。\n留別焦大生廣文\n春城和煦靄氤氳，敝褐支笻袂欲分，璧水春晴延蔡國，嶽蓮曉發望秦雲。千村夕照鴉翻陣，萬里風高鶴破群，從此天涯魚信遠，何時尊酒再論文？\n別李蔚文孝廉\n倦鳥思林欲息飛，短笻支草綠還微，金含柳色迎官路，玉破梅香襲客衣。水國天晴魚躍暖，關門地迥雁行稀，臨河不用多傷別，自是雲情得便歸。\n別金粟禪林\n杖笠棲遲近四年，逢場竿木只隨緣，六橋花雨飄金錫，一徑松濤洗翠煙。塔院種成棲鶴樹，池塘鑿就養龍淵，於今無愧林泉去，更冀香幢起法筵。\n拜別雲老和尚塔\n千斤祖擔誠非易，拄杖橫肩獨自行，雖續傳燈猶愧子，未能弘法尚慚生。光分麈尾承先澤，派衍滹沱冀後莫，此日塔前空拜別，淒涼風木痛含情。\n別金粟大眾\n一笠春風拄杖頭，驪歌曉唱出林丘，已看師友成新席，無那因緣續舊遊。花發林間競蕊放，雪消河畔解冰流，臨岐一語無多囑，祖道垂危賴爾儔。\n耿天逸文學以詩祖餞，即席酬韻\n春日融和喜載陽，玉華璀璨噴梅香，乘風破浪鯤將徙，布字凌雲雁正翔。紫茁蘭芽增地秀，紅苞杏蕊見天章，何緣惠我驚人句？敢惜珍藏念不忘。\n過汝寧留別廣慧純哲和尚\n華河正憶放參鐘，歸興長於詩興濃，兩隻草鞋獰似虎，一條拄杖活如龍。煩君壯志宗當振，愧我殘年老更慵，此日淮康相話別，春晴客路草茸茸。\n過汝州風穴留別滄涵和尚\n祖道垂危正及秋，全瞻砥柱屹中流，障回汝海千波靜，坐斷雲峰萬壑幽。柏釀泉聲鄰翠巘，風敲竹韻入高樓，何時再詰風旛論？共掃莓苔坐石頭。\n酬張自維處士\n四載離關內，重來更覺新，露桃初放蕊，官柳正知春。社享民扶醉，田歌韻絕塵，柴桑良有士，尚憶虎溪人。\n春日過韋曲\n雪盡郊原百草生，春和處處有啼鶯，柳遮翠陌煙初合，花落紅畬野破耕。亂石到溪流水響，長林放眼遠山晴，滄桑幾度非韋曲，野老猶傳舊日名。\n過百塔寺紫谷和尚\n石徑穿雲到翠微，日高山寺未開扉，閒中品物輸龍象，物外煙霞信衲衣。塔隱靈松蘿欲放，花銜深谷鳥方歸，山居道者忘塵慮，獨坐蒲團久息機。\n圖撫臺過訪諱爾宸，乙未鼎甲\n蕭條門徑不堪憂，車馬何緣肯一遊？色映雕甍搖棨戟，香浮金韉駐驊騮。久知姓字參龍榜，已睹奎文壓虎頭，攬轡澄清天下望，忘機未許狎輕鷗。\n楊子簡文學以詩見貽次韻答謝\n松煙濤聲入夢流，驚回明月到梁頭，人懷短髮心同素，竹對長竿笻共遒。展卷豈能齊上策？看山還復步平疇，何緣寄我瓊瑤周？快意如登謝眺樓。\n酬韓山公文學\n得幽棲不買山，鄰居近喜接禪關，文章虎繡三川外，世業龍圖八水間。醒眼談能忘物去，醉心終是愛雲還，獅床待坐何時借？四大空空只自閒。\n晝寢\n花落禪房厚作茵，老榆木枕就閒身，簷前雀鬥驚回夢，階下蟻爭已聚塵。斷壁走蝸文字古，空林過兩石苔新，誰將伎倆隨莊蝶？嗟彼蘧蘧負一春。\n紅木槿花\n滿樹嫣然蜀錦堆，群芳落盡蝶蜂來，光含瑪瑙英初結，色孕燕支蕊乍開。六月火雲燒不死，一林香氣暑還裁，靜觀道者情元幻，缽底松花得共陪。\n除夕壽張副戎\n高牙風拂動長安，臘盡春回朔氣寒，雪噴玉梅開虎帳，桃迎金母餽螭盤。稱觴士躋元戎府，推轂鶯遷上將壇，獻歲明朝欣令節，長庚光耀五雲端。\n白木槿花\n皎皎枝頭冒暑開，清香時拂妙高臺，絕塵自是冰心老，傲熱還從雪嶺來。天上銀河乘夜淨，人間玉樹逐鸞回，幽芳未許他相並，游戲蟾蜍莫浪猜。\n偶興\n翠靄重重祗樹林，山廚宿雨曉煙沉，花光寒映墻頭濕，柳色風搖屋角深。四野草萊宜祖意，滿庭松柏靜人心，懶殘別有超方句，未許時流造次吟。\n長安舊城\n策蹇南來人古城，綠雲金地菜花生，柳舒官道青垂影，鳥搆危巢屋傍鳴。蔬圃緋連開杏色，柴門靜掩讀書聲，西方原隰消磨盡，野老紛紜試耦耕。\n壽馬副戎\n薰風拂拂火雲屯，天大將軍此現身，五百期昌名碩士，三千桃實獻真人。威行邊塞烽煙靜，澤及關河雨露新，暢好豐功榮八座，登壇早已卜楓宸。\n過普濟菴贈徹宗上人\n離城未十里，南面是終南，塔占雲松古，花沉露朵酣。閑欹臨蘚石，自掃啟香龕，眾數酬人問，前三與後三。\n圖制臺見過\n庭際陰移樹影斜，鑣鳴歷歷近山家，光生畫戟朱纓麗，劍列星文柴氣賒。虎雲屯圖甲士，龍旗風動駐雲騧，山堂不盡談心曲，鼓角聲催候晚衙。\n胡君儔文學以遊牛頭寺佳什見貽次韻三首\n見說牛頭寺，層岩最上頭，田衣僧畎畝，石瀨鷺汀洲。興至情都遣，詩成景盡收，何時策杖去？日日共追遊。\n壁間韻\n名山勝地足遊觀，石磴縈紆上幾盤？樹色一林春入翠，花光滿院露凝寒。壁間題詠多詞客，潭底潛龍少釣竿，遙望終南岩壑好，又拖拄杖過層巒。\n少陵祠韻\n詩學從來仰大成，當年藻思動神京，荒祠宿莽鴟頭暗，野店炊煙谷口橫。海內文章人盛昔，夔州詞賦氣還生，豪吟已逐空山盡，騷客由含弔古情。\n布撫臺見過\n金勒郊巡到上方，朱纓簇簇禮空王，伊周世業勳名重，夔契經綸撫字良。午夜月明關塞靜，中書風動墨池香，宸指日遷調鼎，佇看鹽梅沛澤長。\n壽咸寧白友梅明府\n氤氳紫氣接香臺，道是吾公嶽降來，仙使翩翩迎玉珮，梅英冉冉拂霞杯。河陽續著花多種，魏闕名高錦讓裁，此日關中欣介壽，弧光早已近三台。\n酬華州郭茂遠文學寄懷原韻\n雲峰遙望華山尖，喜和新詩筆數拈，每歎人龍懷馬岌，難裁別恨賦江淹。心齋已見形神化，面壁競聞世口箝，為語折中高尚士，時清不用更求潛。\n送僧之峨嵋\n見說峨嵋去，幽懷憶昔時，岩深千丈雪，樹老萬年枝。有夢勞傾想，無愁惜別離，峰頭如到日，為念爾題詩。\n葛制臺見過\n雪霽空明映遠山，旌旗閃爍到禪關，風吹鼓角威聲壯，日射金田曙色閑。問法竟能忘世相，籌邊早已靖驕頑，賢臣不待王褒頌，知在凌煙第一班。\n關中八景，朝邑朱明府繪圖題詠，勒石於長安費宮之墨峒，一時聞人韻士競相屬和。偶客過，子曰：「師於宗門通文字禪，可能為我一一詠乎？」遂應之，各賦一首。\n太白積雪\n山客積素凝清標，夕陽西映光迢遙，峨峨顥色絕氛，千古萬古摩雲霄。猿鳥飛攀不敢度，仙客碁蹤恐亦誤，變幻須臾煙霧橫，瑤臺瓊室知何處？\n舉嶽仙掌\n華嶽峰頭有奇異，五指參差撐絕壁，雪霽高懸掌跡明，攫霧拏雲搏白日。傳聞巨靈擘此山，東措王屋西不還，神功浩杳難可測，層崖空望不可攀。\n咸陽古渡\n碧葦紅蓼兩岸斜，沿汀鳧雁圖平沙，車馬黃塵來何處？渡頭競立心紛挐。白波篙動羅紋捲，水勢吞空客路遠，到岸爭聲語亂譁，日腳明邊看策蹇。\n灞柳風雪\n風弄柔條柳欲折，狂花飛作江天雪，三川秀色掩糢糊，灞水沆漭聲決決。撲地成團吹作堆，行看客騎共徘徊，忽然捲盡青山出，紫燕翩翻掠徑來。\n曲江流飲\n春水年年綠滿地，遊人口日鬥花枝，酣觴側側搖波影，翻手探囊索賦詩。翠輦不來春已老，陌上殘紅空自好，為囑封家十八姨，殷勤點綴池邊草。\n雁塔展鐘\n露下客衾寒氣重，鐘聲何處驚殘夢？隱隱城南半徹天，星沒銀河光欲動。鄰雞聲亂隔垣啼，曙色微茫日漸曦，款段欲騎出門去，滿地炊煙竹院述。\n草堂煙霧\n鐘磬訇訇度雲水，塔尖隱隱露山麓，炊煙散作霧滿川，樓閣微茫隔村屋。板橋橫接竹問扉，數疄紫芋黃精肥，十萬紅塵飛不到，樹裏時見一僧歸。\n驪山晚照\n殘日林光潑翠巘，鴛瓦鱗鱗砌宮殿，繡嶺春殘花事稀，溫湯香逼浮金韉。麗姬烽火聞自周，華清宮漏說唐留，遊人博醉橫山麓，臥看紅紫眩峰頭。\n寄懷李雪岩參軍\n蓬心無日不西州，憶別經年又復秋，鄉國幸同居錦水，詩懷喜共話林丘。延平道在誰知己？倚馬才雄自少儔，欲寄魚書清渭遠，蒹葭極目思悠悠。\n喜晴\n宿雨今方霽，閒愁得暫寬，苔荒多屐齒，溜盡少風湍。村落斜陽裏，岡巒夕照殘，穀登完歲歉，殊覺有餘安。\n百塔晚望南五臺\n臨風倚杖立黃昏，畏虎人家早閉門，蔓草離披山下寺，炊煙歷亂水邊村。峰敲磬落飄空度，谷唱樵歸宿霧屯，遙望五臺天色暮，瀑花濺石動雲根。\n樊川\n青陽舒節候，拄杖亦幽尋，春色花包藥，泉聲石漱琴。傍村連竹塢，夾徑落槐陰，意念樊川久，沿溪不厭深。\n壽西安董太尊\n金風初振絡緯啼，申甫維靈又降西，仙馭青來鸞作使，關門紫映氣為霓。百城屏翰瞻寮寀，五褲歡歌聽庶黎，此日九如申祝頌，徵書乘傳有沙堤。\n酬陸伯彩文學遊牛頭寺原韻\n牛頭岩寺古，見說好林間，松老龍鱗集，雲深鶴夢閒。道心生寂歷，塵世絕追攀，往往投焛客，將金欲買山。\n酬駱子昌、胡源緒、于飛遠諸文學賞牡丹原韻五首\n詞客名花兩會難，新詩貽勝九還丹，禪心已逐孤雲靜，色相空空孰解看？\n其二\n天涯蹤跡遇為難，見說群公詠牡丹，何幸高吟叨一和，几前吮筆幾回看？\n其三\n世事誰將較易難？蕊珠不羨說金丹，繁華過眼空塵蹟，好對花王秉燭看。\n其四\n洛下品題見己難，梵宮幽寂秀凝丹，蝶蜂漫鬥穿翎錦，留待詩人取次看。\n其五\n藐姑仙子並還難，一捻腥紅似染丹，盡日飛觴留客醉，香光猶隔霧中看。\n壽長安郭乾一明府\n晴和晷運喜初陽，嶽降春城此日良，杏吐紅霞方𣇍水，蘭苞紫砌正吹香。民謠已驗關中化，帝齎還瞻魏闕光，方外久知容借座，向妨介壽一稱觴。\n酬張益君文學\n柴門一望𥌓煙橫，雲樹蒼茫隔近城，新竹乍看青玉出，榴花偏照碧窗明。翰香忽起龍蛇潤，藻句俄傳燕雀驚，欲就趨庭陪鯉對，不堪懶性許誰爭？\n即景柬張稚恭\n春去郊園蝶粉輕，深林古寺尚寒生，花英檻外飛無影，燕語梁間聽有聲。霧倦千山朝旭靜，村連萬樹晚霞晴，共將茗碗消凡福，來往香臺不厭頻。\n雨霄望青華山\n咫尺青華未可通，上方臺殿碧雲籠，樵歸山徑莓苔滑，鳥啄村園柿子紅。澗底聲喧連日雨，簷前鐸報一天風，明朝拄杖憑虛上，萬井千畦眺眼中。\n從青華至翠微山靜陽真士菴\n鳥道盤空上，紆迴石磴斜，探奇踰翠嶺，乘興過青華。樹杪危峰墮，雲根宿莽賒，香清芝浥露，澗響瀑飛花。薜荔巖多隱，莓苔徑半遮，林翻猿振嘯，石迸竹抽芽。遠岫排為障，細流匯作洼，名山真可樂，塵世寂無譁。髮素憐渠瘦，心灰愛爾佳，數椽堪偃息，共此老煙霞。\n宿翠微山\n暫借峰頭一宿眠，身輕猶在史多天，欲知現業無岐徑，已料前因有勝緣。夜靜風來號古木，山深雨過響流泉，幽情自是清人骨，好待開池種白蓮。\n贈西安許糧臺陞雲南總窗\n龍命分符出御墀，奚囊琴鶴更清奇？供需直駕蕭何術，強富寧誇劉晏儀？勵節一壺冰玉映，憲邦百度豸輪樊，新秋喜接新遷報，願偕滇南寇一時。\n西安董太尊偕咸長兩邑侯過訪\n山寺倏然到宰官，蕭條門徑不生寒，言中透脫機先峻，句裏藏鋒道覺寬。色映翠蘿朝雨過，聲傳嬌語暮鶯歡，宦情肯覓消閑地，滿目雲松不厭看。\n玄都觀\n當年形勝說玄都，觀裏千桃樹已無，不見星官占斗極，惟看村舍起田廬。狐穿土穴藏高塚，鶴去仙壇盡宿鳥，紫氣銷沉蹤跡杳，長空夜夜月輪孤。\n壽總河王制臺\n名稱四得壽居先，弧矢重看此日懸，寶瑟聲聞仙子駐，瑤華香度海桃鮮。功超大禹齊前聖，績懋平江裕後賢，咫尺三台咸屬望，萬年歡奏樂鈞天。\n贈天童慰弘和尚\n聲光赫奕仰天童，崛起皋亭道獨雄，三尺青萍全殺活，一條白棒打虛空。山花映水生紅浪，野鳥呼人下翠叢，應是祖翁家法在，佇看寰海振宗風。\n楊子渡\n萬里長江水，扁舟渡去輕，金山看有寺，鐵甕擬無城。浪拍鼉聲震，波翻日色明，從來湖海志，更欲釣鯤鯨。\n嘉興煙雨樓\n鴛水湖邊煙雨樓，高城日上涌江流，憑欄俯瞰千門曉，觸目豪吟萬里秋。方外乾坤輪野衲，閒中日月讓輕鷗，蒹葭極盡滄波外，應有羊裘在釣舟。\n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十二終",
  "simplified_text": "序\n尝见今之学佛者，浅嗜墨兵，嚼蜡肤言，矢口堂皇以为世间文辞不过是矣！且曰教外传宗不立文字，遂局见于瓮天牖日，亦可哂也，彼焉知大释迦文佛尽世间解、吐广长舌，说三藏经文词义浩博，茫若望洋？如吾儒者，胸藏四库、腹笥二酉，龙蒸虎蔚，妙夺天机之巧，若非耽蠹有年，书繙藜阁者，岂能搦管思元，落纸语粹，畴谓不学而能之乎？憨休和尚学贯华、竺，器伟达、能，法性超宗，道弘通变，禅余之暇，因事导物、寓境写情，故有文词录在丛席。乙丑夏，余客长安，过访兴善，见案头一帙，名曰《敲空遗响》，展读之，如商彝周鼎高古清奇，宗旨俱坟典中来，拔秀扬芬，凿凿可式。文荟艺苑，正大以敦伦；辞取骚选，博综以尽理；翰类苏李，辞达而旨明；诗近陶韦，冲澹以入格。其间波澜跌宕，一吐一吞极尽风云之态，如霞布天衢，光辉夺目。师之道之禅不可得而知，以师之才之学于斯可见，虽世之专学名家犹有所不逮也，岂独释氏之学者藉为指南？而吾儒之欲造作者之场者，亦当寄径于兹矣！故乐序其首，表而出之以公诸宇内云。\n邰阳王锡命拜撰\n序\n憨休老人主北方禅宗第一拈花之座，其灯分白凤穴云峨喜和尚，所以超马祖、匹临济而直上之，曹谿之派当泛涨洪流以应此瑞者欤？棒头喝下，另集余音仅成一编，名曰《敲空遗响》，类皆文词诗翰，渊源私淑当有自来。文聿本乎秦汉；理不诡于周孔，活字天风，流音笑电，而浊世界中睹此灵葩，不翅石坠尘惊、珠辉夜朗。咳玉粲花，似群仙之相笑；喷风曳练，类列骏之雄奔。千岩争秀、万籁竞鸣，信乎狮筋之琴一抚则诸弦绝响；金乌之曜才出则爝火顿除，断非簇锦攒花、充饰祖园者所可比儗也。余愧蹄涔，望彼海若，然轰雷掣电，大雅雄篇，可咀囓而得之菜根齿颊间。\n时，康熙甲子仲秋之吉济南杨谔言走笔书于兴善丈室\n原书阙。\n又笑曰：「究竟非空。天空空耳！倏然而雷霆震；山空空耳！倏然而万木鸣。木之鸣，孰敲之？风飙敲之也；雷之震，孰敲之？阴阳敲之也。倏然而雷止风歇，天复空空、山复空空，过去空空、现在空空、未来空空，故曰究竟是空；然谷神不死，万响攸生，故曰究竟非空。」余曰：「凡天地间，有形之物有坏；无形之物无坏。阴阳、风飙无形者也，无形即空。阴阳敲雷霆；风飙敲木窍，是以空敲空。空生响，空无尽，响亦无尽；空无坏，响亦无坏。故历恒河沙劫以来，打空无棒、割空无刀、烧空无火、溺空无水。故三教圣人杷柄在空，或曰无知空空、或曰空无所空、或曰万法归空，空之时义大矣哉！」师笑而不答。予送师，师空去、予空归。\n关中李柏敬题\n敲空遗响全集目录\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一\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碑记\n重修广教禅院碑记\n窃尝论之，招提之设，周秦未与也，自摩腾入汉，兆白马以开基；僧会来吴，载赤乌而表瑞。魏晋以降，上而王都邦邑、下而乡井闾阎，莫不精严绀宇崇祀，以妥安西方大圣人之像焉！然后鸽苑蜂台星分碁布，始骎骎乎真丹君子之国，则不第林雕樾绘，盘斗拱以连云；宝盖金幢，革鸟翚而飞汉，抑圣世运数之所至，实生人福业之所召。故东林起而山神降力；宝梵拓而许掾重来，良由象驭日轮，运慈心而援溺苦海；迦音鹿苑，广悲智以解缚迷途。化洽生灵，奚翅人天万亿；光绚刹土，岂限世界三千？自是感应道交，非征发期会有不可思议者，讵无自而然哉？\n广教禅院去咸阳东北，路一由旬，邑乘载秦始皇时望彝宫故址也。山川清远，土壤膏瘦。万仞莲峰，面终南而耸翠；千庄锦树，背泾湄以披红。襟扩三川，挹义天之清露；带萦八水，澄幻海之昏波。信灵真之渊薮、关内之胜地也。始刱于唐之则天，曰周隆寺；敕额于宋之元祐，曰显庆院。金，大定中，有普满法师讲经于此，敕赐今额。元，至元初，禅僧广玑重修大殿，中塑接引佛一躯，高丈六尺，四壁画八如来、文殊、维摩、观音诸大士及天龙八部金刚神，笔机生动，有唐人墨意，往来游观者绳绳不绝，盖当时名士笔也，故寺有三绝之称。至正间，高弟、惠崇相沿继起，克绍洪规。明，嘉靖时，地震倾圮，院主本琮修葺后殿，塑二十四诸天像列左右焉；万历间，又有僧湛珀鸠合众缘，开拓廊庑，重光梵刹；至崇祯末，大道凌迟，中原板荡，燕雀无簷边之宿，鸿鹄多垄上之嗟！茂草棂标，何处访贤于长者？荒榛塞道，无复问𥿵钵伟人，桑海已来，倾颓若是！原夫物极则反，天道周星。迨我兴朝世祖章皇帝金轮御宇，广运佛心，四海晏安，百废思举。适今上嗣位之四年，岁在乙巳，有某某二比丘振锡来秦，栖神此地。剖尘拾砾，载怀兴缉之心；除秽剪蒿，矢发僝修之愿。于是赀捐八社、铎震十方，庀工鸠材，董建祖师伽蓝二殿及云堂、香厨、方丈各三楹，装塑韦驮、监斋二大士像，旋请宝葴律师弘传戒法。先是某锐志苦行，站立钉关；某亦相次舍身，乌获同任信尔！声传谷应，万姓倾心。又得其徒某等共相协力赞成其事，复建东西禅堂各五楹，内塑观音、地藏、龙王、龙女、道明、达辩像六尊，皆金饰焉！缅唯胜缘难搆，非荷担如来大法者力不能支。甲寅春，住持某议同八社，削牍迎余以尸席之。于时寮舍虚厂犹未整饰，无何陆起龙蛇，中外搔动，余亦退居兴福。丙辰秋，某过余而言曰：「广教鼎新，不惮觔疲骨瘁者，历十有三载矣！今始落成，将见殿阁凌空，昱金乌而焕彩；幡灯转燄，皎玉兔以澄辉。钟鼓闻天外之声，香云遏林端之磬，事颇斯寝，志愿克谐，但非为儿孙谋安宅计，愿诸善知识弘道利生，共结般若之缘耳！前蒙开堂振响，遐迩趋风，来学有归，如水就下，灵山一会，俨然未散，炳千古之慧燄、关万世之祖基，是诚肇于师也。恐世远难名，匪言曷载？敢请为记，以劖之石，昭示后之继斯席者，庶得相沿媲美，俾勿隳裂，亦杜绝夫有力负壑者之源，其为祖庭计不亦远且悉乎？」余善其说，谓之曰：「吾闻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屡见今之营建者，莫不初假丛林之名，易求缘干；成则定为恒产，贻诸子孙；日久则分为房头，习为应院。趋名奔利，互相鱼，而高宿禅衲尚不得过门一窥，欲望水云义聚共相安住，不亦难矣哉？嗟乎！是陷泥犁之坑堑、坏法之厉阶也，况有为非实，佛祖所诃，陵谷变迁，杨岐拒衲子之请；人天有漏，梁主来达磨之讥。百丈以前无住持事，凡今住持之高踞丛林非古也；百丈之后因时制宜，方广居而蓄众，迺分职以司存。子欲倣百丈之典型师表万世，使创业有继，婆心良苦，姑为子记之。其号令人天，鞭龙笞象，又永赖夫后之据方丈之善知识者。惭余固陋，寡学不文，秉笔汗颜，叙事难既。兜率内院常白寂子之惟，布发掩泥亲受燃灯之记云尔！」\n重修八关菩萨殿记\n大哉！吾佛之教也，其慈也溥、其惠也洽。醒巨梦于长夜，舟沉溺于四生。开劫导迷，归净土于十念；设权致变，阐尸罗于一朝。虽五教三乘，汇众流于性海；十界九地，总不出乎自心。万善不同，同归于致。所以法流东震，派天下，郡城山林，庙貌崇敬靡不有之，况秦称天下雄籓第一，而寺宇犹林乎其盛也。八关堂在会城之中，不知创自何时？年深代远，风雨销铄，堂殿倾颓，固处通衢，往来憧憧者亦低头合掌，而布金之念独不能发。适三韩某居士者，相从督院来驻于秦，善性天成，懿德是好，乐输己资，发心修葺。经始于己未仲夏之初；落成于孟冬中浣之望。数月之间，前后殿堂金碧辉映，其中佛菩萨及十王诸圣像焕然聿新。谋勒诸石以志不朽，命斗垣董文学诣炖煌，请余言以记之。余惟长安都会之地，慧业文人多矣！吾林下人奚能言之？但八关斋戒，趋善之妙门；入道之捷径也，虽奉持者众，而八关之堂罕有建者；八关斋戒尟有明者。殊不知八戒是关，能闭八恶，不起诸过，故名关也；斋者，齐也，谓齐断诸恶，具修众善，故名斋也。斋者，过中不食为名；戒者，防非止恶为义。然必于月六日、八王日者，何也？月六日，乃四天王下察人间善恶故也；八王者，八节也，天地诸神阴阳交代，于是日持斋奉戒则过除而福广也。然八戒唯一日一夜持者，盖居家缘累，不能顿脱尘劳，故云一日一夜而为长斋，使人人得而易行，日久则慧生相遣，由浅入深，明正因以出生死；脱有漏以证菩提，此吾佛世尊大哀旷济，拯拔群生，曲垂善巧之方便耳！方今某善士修崇八关之堂，匪但增其乐果，意在与人为善，大有补于世教人心者，功德岂浅鲜哉？嗟乎！众生之沉寐也久矣！佛以关戒为木铎，唯善士能克振而兴起之，诚苦海之津梁；火燄中之芙蕖也，遂为记之。冀法苑尘清，扇真风于末运；灵台雾净，丽慧日于中天云尔。\n供水陆缘起碑记\n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故宇内名山大川胜绝之地，莫不皆假人而后传。如崆峒之以广成、富春之以严光、隆中之以孔明、庐岳之以远公。地得人显、人以道彰，而人杰地灵，其间横雄显发，以各扬其道者又独让吾沙门。钧阳西南四十里有文殊寺，在昭代时为周邸所建，自沧桑以来，堂殿丘墟鞠为茂草，数十年间已为狐兔之窟宅矣！壬子春，吾法弟虎堂和尚来憩于斯，日与衲子辈剪荆榛、辟蒿莱，并日而食、缚苑而居，不一载遂成法席，而文殊寺名始彰彰焉于远闻也。和尚指南迷途，慈心普摄，四方尊仰，檀信填门，然第一义谛不假言传，其如白雪阳春调高和寡，虽佛性种子人人本具，若未遇缘不能开发，欲发善芽须缘福种。所以尊象教为阐法之因；崇佛事乃庆人之要，于是集诸善信示以水陆因缘，但功果浩大，费用不资为虑也。善信某跽前而白之曰：「和尚欲施大法度我群迷，地虽偏隅，其好善乐施之心人皆有之，勿虑繁难，愿成胜事。」既而与诸从事者日著踌蹰，经营画度，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以安广众。间器于埏埴、取粒于畎亩，盈储克蓄以备支用，妙筭神出意至皆成，期年之间诸事办足。思坛仪圣像而又不可得也，乃虔祷诸佛愿垂哀降，遂诣首山，果一请而诺，感应道交，诚心愈倍，严列鼓吹，导迎进山，依仪设坛，竖旛悬像。将见金光晃耀，花雨缤纷，晨夕梵呗、钟鼓之声达于空界，远近来观憧憧不绝。进香顶礼者，日不减万指，而和尚应机接物事事得宜，七日之内上下贴然，信知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向之所谓狐兔之宅，今见转为极乐之邦矣！由是人心向化，信根纯熟，发心连供，如是者三载。始则虑事大之难成也，迫于艰苦；终则钦众善之信心也，卒成其功。易有之因，三人同心，其利断金，言非虚也。癸亥秋，虎堂和尚来主金粟，属余为记其事，将立石寺中以告后之来者。里有绳缵，余素不文，性乐与人为善。今此盛缘，真菩提心，信所笔之以识其岁月云。\n重修翠云山佛殿碑记\n判气初天，日月所以丽其耀；肇形始地，川岳所以效其灵。翠云山者亦关内之胜概，虽群山峭拔而秀甲终南，为南台五峰之一。草木蓊𫉁，叠翠锦于层峦；石涧铿谹，发清响于幽谷。瀑布拟银河倒泻；云幢将玉树排空。野鸟齐鸣，奏管弦于天界；山花竞秀，喷兰麝于岩龛。诚复慕寂易从，世机难染，攀萝暂憩，云鹤见留，固薄伽梵晏处觉场原前缘若薰修福地，奈何年移代谢，殿久废而址存；谷变陵迁，碑已没而石断，埋不可考，知创何时？适顺治丁酉，有楚僧某者率意寻幽，栖身灵墺。敝衣吊影，侣猿鸟以偕居；露地草眠，参蛇虎而为伍。七日不火食，一念正思惟，远近翕然趋风；樵牧欢从知善。僝修在志，庄严为诱善之门；起废从心，搆结乃度生之要。于是剪除榛莽毕力经营，先修正殿三楹，中肖释迦佛像，次修前殿三楹、再塑韦天护法，厨库僧房竟获完美，灯󳲳悉具金碧交辉。夕梵晨钟响荅山谷，云栋雪脊鸟革翚飞，迥于烟霏空翠之表，宛然竺土楞伽之峰，皆十方檀信乐施之所成，亦释子道行精修之所至。据终至始三十有年，今始落成，谋垂不朽，因求余以为文，勒之贞石将示后之主此山者，俾绳祖武勿荒先绪。余重楚僧之行愿非小，不得以有漏目之，故记。\n梦浮钟记\n康熙十年，岁在辛亥，七月既望，余禅栖于风穴山中。时叶望新秋，晴空气爽，柏凝寒翠，一榻翛然晏如也。是夜将半，岩壑俱寂，万籁无声，沆瀣初来，林木变白，人都悉寝，余亦就桃而偃卧焉！目方微合，灯犹在檠乍明乍晦，若觉若迷梦一山寺巍峨壮丽，金碧交辉，疑天宫殿，人间有不可几及者，僧徒约有四五百人，余亦预其数焉！中有老宿深目玄准，鸢肩修头，呼余而嘱曰：「子当出矣！」余即辞行。适从余者六人，长五而少一，步出山麓，前横大江，弥漫万顷莫知其所济也。余顾谓从者曰：「若此奈何？」长默而少者曰：「此有巨钟可乘而济之。」余曰：「钟，沉物也，焉可以济乎？」少者曰：「但乘之，勿虑不济也。」余遂蹑其耳、攀其钮，钟忽浮动，心起恐怖，回视六僧俱无有也。波涛汹涌，巨浪拍天，而钟已浮于中流。于斯时也，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取舍情忘、心境双绝，波浪息平，泯然自静，得妙随流，任其钟之所止而休焉！须臾抵岸，绝壁千寻，惟怙树一株，朽根半露。余尽力引之，根忽中断，不知钟所从脱而身已到岸矣！乃取径沿崖而上，村落廓如，道竖刹竿，一人结旛以扬之，飘飖空中，望若游龙，欲就与语，忽邻单振响，猛然惊觉。余跃起披襟出户视之，步于中庭，但见月色如画，满地松阴，云卷长空、水澄涧底，喟然而叹曰：「是梦之奇也？然钟可以浮乎？真耶？妄耶？是心想之所至耶？」吾未尝有想远离颠倒，而梦境适来将必有所策进者耶！盖天地一梦区也；万物一梦境也；人生一梦会也。不知开眼是梦而更作梦中之梦，是可为智者道而不可以痴者语也。默而识之，坐以待旦。明日语诸禅友，友人曰：「异哉！予之梦也，预将有以征法灯之兆乎？」余曰：「何为其然也？」友人曰：「钟者，大器也；水者，智海也；枯树者，归根也；刹竿者，法幢也。子将乘洪钟之器，游华藏智海济度群灵，归根复命，竖道场旛而弘扬法化也，故为子悦之。」余曰：「无其事也，皆含藏识中积习之影子所现耳！况梦想不真，又何有与于此哉？」友人曰：「此非渠所知也。曩阅《传灯》，载石头希迁禅师梦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念曰：『龟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今为青原之派，子之所梦与彼类相若，或异日有征，当信吾言之不食也。」明年春，余受风穴老人付嘱，友人特请濡墨以记之。余曰：「果梦之征耶？非梦之征耶？果则是其记也；若非，又何记之有哉？人不知梦犹觉也、觉犹梦也，但于梦处觉，故似觉而不能觉也；若能于觉处梦，则虽梦而不惑梦矣！梦之虚幻固不必论，然钟之浮若有可纪者。」子请益坚，余不能无言，姑笔其寱语曰「记梦浮钟」。\n游贤山寺记\n崴屠维大荒落。冬十月，余有事于池，由北路而至于扶风之龙渠寺，适善士杜姓者请斋。造其居，望北山崖峦苍翠，询之土人，曰：「贤山寺也。以张横渠读书得各会僧至，乃吾戒弟子。」云居即寺之住持，请余登山，遂步至谷口。两峰突兀，对峙如门，削壁数仞，似入太华深谷中，沿岩皆洞穴，土人曰：「此兵荒避乱之所凿也。」进有里许，棘茨满谷，无路可通，抠衣蹑磴而达于山下，两溪合流，中台高数十丈，寺当其上，草间微径萦纡而上，至一坦坳，岩题罗汉洞。由洞口至东涧，过涧有石幢，目之乃井也，深三百八十余尺。转入一洞，行二三丈，豁然碧天开朗，有砖为门，入之转西又三四丈，通于殿庭。庭前古柏二株，其大数围，铁干摩空如虬龙状，青葱郁密，风起作怒涛声，盖唐宋时物也。佛殿嵬峨工慧巧丽，轮囷榱桷，今时斲工未必能为也。中肖一佛端严相好，四壁画佛菩萨皆变像，颜貌作青黑绿蓝色，云乌思国番僧画也。前殿五楹，内塑皆佛，廊庑廓如。左廊有像，额曰张夫子祠，张子即横渠先生也；右廊亦有像，即凿井县令杨公也。殿之西北复有砖门，内肖四天王像，即寺之山门也。出洞则悬岩数十丈，目之悚然，下有洞穴，寺僧曰田。洞口而下，通于西涧，旧时往来之路也，邑乘载盘龙三洞即此。余乃入穴，盘曲蜿蜒六七丈而出洞，行数武又复入洞，如此者三而至西涧，断岸斩绝不可渡。有桥名曰天生桥，有阁覆之，年久倾颓，僧某欲易之以甓，工未兴而化去，砖石现存。两山苍翠，松柏交荫，牧唱樵歌，响荅山谷。还至于寺，满壁多题咏，命侍者一一读之，唯西壁有字，如苍龙枯木之形，尘坌暗然，以帚拂去，乃古篆文，俯仰拂拭竟不能识，如岣嵝碑、石鼓文，几至搔尽发垢乃辩得数字，文意炳然。顺行而下乃云：「关山随地落、河汉近天流，高丘浑不暮，昼夜看行舟。」不知何代何入书也？巡壁而至殿前，有一绝云：「白云呼我上高峰，路入青山万树松，到来喜脱尘缘累，十年梦破一声钟。」二诗调高韵清，令人读之有遗世出尘之想，其余不足观也矣！庭竖丰碑，文意高古。\n中序：寺始于唐世，至大元至正时，有僧名贤齐者，年二十，游方至此，凿洞以居，历年九十，脚迹不至人间，二虎常为守洞，乡入德之故名贤山。是山以僧彰名，非宋之横渠读书而名者明矣！明世庙时，寺已坦塌，有信善杨澄者舍财而修葺之，碑乃重修时立也。碑文总宪杨公瞻所撰；前殿簷间亦有石刊〈游贤山寺记〉，长安令杨公博所记，二杨皆河中人。\n山记：石侧门至前廊，礼三大士像，独立岩台，俯眺河山。太白当其前，嵯峨插天，层峦叠嶂，恍如匡庐之九叠屏；渭水绕其足，净如素练。平畴万顷，村落连延，烟云变幻如处瀛渤中。天风洒然，心骨俱冷，大非人间世，真红尘中别一洞天、火宅内清凉世界，不可少也。游览未竟而夕阳西坠，荒烟野雾，紫绿交炫，牛羊归牧，而柴门欲为之紧闭也。是夜宿山寺，古柏风号，连宵不息，野鹤孤猿，声清霄汉。达旦，由东涧北上而至寺后，一塔嵬然，顶已颓落。读碣，年纪至元，特谥普济圆明贤齐和尚之塔十二字。塔前有石幢，为苔藓所蚀字不能读，惟东南一方字迹隐然，读之乃《大阿弥陀经》，笔画道劲，字亦端楷，书人失其姓氏。望北则平芜无既，村落历然，去县仅十五里。寺后有深堑，明末时，乡人避难掘断以为堡也。寺僧自凿堑后日渐衰没，于今止一僧而已，余叹息久之。还寺复眺前山，龙昂虎踞，原屏开嶂，分股如梧桐枝，寺当钳口，甚与堪舆相合，故为一方一大名刹。宋张子厚读书于此而学达性天，今王太史复读书而声蜚词苑，岂非此山之灵气所钟耶？惜乎掘断来脉，呜呼！是此山僧人之大不幸欤？亦天地之不欲与人全欤？兴衰治乱，理数必然。契经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昆明池灰，谁复问之？谁复知之？午过，余下山而还龙渠，遂操管而乐为游记。时同游者比丘常乐，年八十有五、知客贲如、侍者中也、秀珠四子。\n序\n刊人天眼目序\n《人天眼目》乃越山晦岩智昭所集也。昭以透古今眼，澡肝膈于顶𩕳之初；具通变机，施胆力于威音之外。采摭五宗纲要汇而成书，将祖师阃奥八字打开，格外玄机尽情揭露，可谓挈领提纲，万目千腋悉展舒而了然矣！然而宫商促拍，雅操或乱乎郑声；炉鞴煆烹，精金间淆于钝铁。向非是编，又何能辩魔拣异而知学者师承之有无耶？凡据师位者不可不家有而日见之也。云松远禅师，把茅秦陇，折铛沸郿坞之云；拄杖山形，蒿汤隽无言之味。既佩宗印，慧泽复施，命工重梓，愿与天下有鼻孔衲僧，共炳摩尼之珠；互朗秦台之镜，亦宗门一大快事也。余略为记，实不敢作虚文以诞之，若有志夫宗门者珍重流通，是所望也。\n重刻《天童直说》序\n邹孟有言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至若左史记事、右史记言，言以载道、事以考行，无事则不能见其行、无言则不能显其道，所以道借言显、行逐事彰，故《春秋》作而贼乱惧，壁观来而义学摧。虽佛祖圣贤各出处其道之不同，然穷奸斥妄、救世利生之心则一也。天童密云悟和尚以应真之圣，具大智慧，传二十八祖达磨之正宗，中兴临济之道，踞天童山用本色钳锤，秪以一棒接人，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太阿锋，触之则丧身失命。单提此干嚗嚗这一著子，不独海内贤豪望风景从，若昭代之帝后妃主莫不降香赍紫以致敬焉！远及毡车蕃舶都来重译问讯，奚翅蹋杀天下人之马驹？问世一出，诚如迦维黄面老子之再世者也，凡宇内之据猊床、提祖印者皆出乎门墙，逮今儿孙几遍天下，其间或有胸臆挟怀，刱发难端，师万不得已向无言中立言、无说处通说，将灵山拈花、迦叶微笑传来佛法的的大意，不遗余力和心呕出，若揭日月于中天；鼓雷霆于当代。或者谓：「天假难端激扬真说。不然，何大启玄扃向紫罗帐里撒珍珠之若是乎？」非直说无以睹佛祖妙净圆明之正眼；非关妄无以格知解穿凿谬乱之是非。昔山阴朝式王公者汇为一编，名之《直说》，大率为拯救末法斗诤邪妄之狂禅；存我说法之异见，征便学者销意中之积滞、出眼内之金尘，化同异为大通。已尔，实启禅关之金𬬭、辟祖道之巨擘也。江南传来已久，北地慨未之见。己未夏，有云松远公把茅秦陇，道行超卓，为缁素所推重，有古宿衲之风，一日过炖煌，询知为天童一脉儿孙，楚黄双台古春方兄之法胤也。出是编示余，且云：「蕴有年矣！未遇赏音，将付剞劂，欲得序言以广其传。」余欢喜踊跃，焚香稽首而告之曰：「此天童密老和尚忧祖道坠灭，迫不得已将一生真履实践所得，从上佛祖之心髓，发而为此涂毒鼓声也。千万世之下，尚有闻其声而死者，亦公之幸也。既来坚请，不敢固辞，愧智识浅陋，不能大祖之道、表公之行，冀读是编者另俱只眼，勿存人我见、勿作争竞论，须得意忘言直下荐取，如擘海金翅、择乳鹅王，方能见天童密老和尚为法为人彻底之一片老婆心也。不唯见天童密老和尚为法为人彻底之一片老婆心，亦见云松远公重梓流通，无非为法为人彻底之一片老婆心也。」是序！\n与董斗垣文学法名序\n余性耽幽癖，不乐游城邑聚落。戊午冬，适主炖煌，有客于长安过斗垣董子之门，而适遇董子止宿余舍之北堂。堂有佛，金色焕如；案有经钟、󳲳悉具。蒲团竹仗，道味潇然；花气香云，氤氲馥郁，宛然祗桓精舍，不知处人间世也。少顷，命童子进馔，肴核精品不减上方香积世界中来者，而礼敬恭虔，又不知当何如也。夜坐烹茗，相对剧谈，往往皆吾宗门向上事，余甚欣慕焉！时有张子者在座，天资超敏亦能聆寓其旨，奠不赏音，击饰闻所未闻，夜半乃散去。及平旦，钟鼓訇訇、梵韵恬恬，余起盥礼佛，见董子帽僧伽、衣布衲，长跽佛前，诵修多罗，俨然一清修苦行头陀也。余闻董子汉儒仲舒之裔，世业儒宗，性钟孝友。其为人也，状义而不朋、不足而不承、与觚而不坚、张虚而不华，损己利物，好善乐施，故耻挟策以干时，而寄迹于杏林者，志在活人也。况以保赤为专术，意谓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而医得真传，越人再见，其功可以回造化、参两间；其脉则能诊膏肓、泣鬼神，上自王公大人之世子、癊子及士庶人之子弟，莫不具瞻再造，赖以存活者益多矣！兼能笃信吾道，极力精研，甚为难得。尘欲烦嚣，名缰利锁，人多不能摆拨，唯董子夙有根器具大知见，虽处世缘中而不为世缘所转。顺其正因、尽其资产，冬夏长汤以济行旅；四时随缘以饭僧徒。又能出入诸大宗匠之门，凡在丛席能争先首倡，竭力以弘护之，故人相推崇，皆曰近事领袖、法苑金汤，虽襄阳之庞蕴、毘耶之净名不多让焉！余曰：「击之始信所传不谬，而诚非虚誉也。」偶以法名请，余曰：「子名著久矣！又复何名之哉？」董子曰：「今日乃阿弥陀佛之诞辰也，愿赐以名。」余即以性，名之曰佛，盖阿弥陀佛成佛已来无央数劫，今之受生乃大悲愿力之示现耳！人能行其佛道，即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殊不知佛生即尔生、尔生即佛生，性即佛也、佛即性也。性空真佛、佛性真空，无性无佛、无空不空，性佛两忘，空不可得。只此不可得处脱体分明、纤尘不隔，于此智眼豁开，常光净土触目了然，自性弥陀头头显现，何圣凡迷悟之有耶？然后推其寿已者所以寿世；保元者所以保人，方知金色美蕖实开于火燄之中也。虽然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董子于斯，不无疑矣！《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葛藤至此，不觉辗然大笑，竟笔之以授董子。\n《佛祖正传沿流颂古》序\n一心相印，喻传于灯；五叶敷荣，妙严于本。自青莲眴目，无端口是祸门；迨少室安心，落赚血流遍地。曹溪胤子，怜象马之双蹄；滹沱沿流，嗟瞎驴之孤峻。千灯晃耀，炽光缘袭于初灯；万派分岐，汇海终归于嫡派。所以统严世系，永其传者为宗，故兹颂古代兴，赓厥声者甚伙。慨各出己意，独弄单提，于佛祖渊源，血脉贯。雪兆和尚悲法道之凌迟；佛祖正传见沿流之有自。卷帙既就，丐余序文，贻命下颁，难为辞令，披阅之暇略著数言，若无盐刻画以难堪、似鲍老郎当而更甚。拙锼谬妄自当哲士冁然，赤线珠联还遭明眼觑破。\n纯哲和尚语录序\n虎生三日，气已食牛；频伽在鷇，其音迥异。纯哲和尚昔与余同参风穴老人，见于稠人中，气岸撑霆，神机峻捷，乳虎迦音已萃拔乎其类矣！辟如无恤、常山之符，以是贤师知为当家种草。曾未逾时，受本师云老人记莂，心印既传，遂行宗令，便能掀倒禅床，赤身担荷，拈提铁棒，打杀龙蛇。天人协赞，果熟之香风飘于汝南；时至理彰，鲸鲵之钓纶垂于溵水。住持枯淡，有叶县省之风规；钳锤妙密，得大慧杲之作略。道望辉腾，四方仰慕，随机参扣，因事举扬，语皆脱略窠臼、铲去尘封，直示当人本分草料，不假文句而自然超卓者也。寻常，室中不许流传一字，门人私录其语若干篇，将付剞劂，以序属余，余曰：「和尚大机之用如飞星爆竹、裂石崩崖，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直下使人命根顿断，岂有文字语言与人咬嚼耶？文字语言乃和尚之土苴绪余耳！欲出其余亦足以利益入天。余虽不文，意不容默，因书片言以道其实，若谓家丑外扬，则吾岂敢？」\n沧涵和尚语录序\n道在妙悟，非假言传，所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祸端斯起，殃累儿孙无有了期。然上上之机一拨便转；中下之流目瞪口呿，故于无言处立言、无说处通说，如国之用兵不得已也。沧涵和尚从先师棒头喝下明向上真宗，便能开堂振响，海内钦风，剿除窠臼，文言纵横杀活自在，雷崩雨骤电卷星驰，一一从胸中流出，盖天盖地，克家种草，真个手段，白拈应识神驹，果然踏杀天下，信乎狮子窟中狮子；栴檀林内栴檀，妙得先师嫡髓，可谓吾昆弟中之白眉也。门人录其要语数十篇，欲以灾木，问序于余。以余与和尚同出风穴先师之门墙故也，既不获已，固陋弗辞，爰抒测，识其大端以与之。\n虎堂和尚语录序\n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唯许没量大人，不顾危亡单刀直入，如云长公之斩颜良，始有少分相应。虎堂和尚与余同侍风穴先师，久经炉锤，深入阃奥。既佩心印，遯迹岩阿，幽栖十载，果熟香飘，响风慕请，开法鲖阳。于金粟禅林建大鼓旗，勘辨方来，不容情解，当门按剑，一味生擒。可谓出浸鲸鲵，浪没须弥之顶；神机铁牯，峥嵘宇宙之中。其后随机请益，入室升堂，遂有言句录在纸衣。门人编辑成书，欲寿梨枣来求序言，殊不知从上先德入廛垂手，应机接物直是斩钉截铁，那更拖泥带水而作世谛流布耶？虽有一言半句如木札羹、铁钉饭，亦恁时人咬嚼，忽然弹破牙龈，方知饼是面做；又如医师治眼，但有除翳药耳无与明药也，明若可与还应是翳。斯《录》者，乃和尚之除翳药也，若欲求明，切莫向这册子上寻讨。\n参约字序\n四姓出家，同归释氏，此安法师之论也。其后契经东来，果相符合，遂为千古定式，然未有法派之说。法派起于中古，僧初剃落，师依派以命名，令知木本水源，有所从出者矣！及度而为僧，以入于三宝之数，因而又为之字焉！字也者，以列于大僧故也。有荷法之任，为人天之标帜、道德之渊薮，诸佛慧命赖以续也，故人见而莫不起敬而尊仰之，故呼其字而不敢直斥其名也。如《传灯》所载，古之尊宿或以寺称、或以地呼者，何也？以道全德备，而超出乎世出世间，人皆钦仰，不惟不敢名而且不敢字，故嘉其地以尊之，如百丈、云门、德山、临济诸祖之称是也，故僧之可尊在道德耳！岂字为之耶？虽然，字亦不可少也。海文禅人来请字，余以参约字之，盖取其名之义而与之也。参约数年间，于广众中能检束身心，克穷己躬下事，未见其有惰志也。鲁夫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倘力行日久，后得为人所尊亦未可知也。子当不失其所以为尊者欤！故为之序。\n约缞服社序\n辅周张子，青门之逸士也。一口过余而言曰：「古先圣王制礼作乐，设教化民，首重孝弟，推广仁爱，立井田以世成业，所以死徒无出乡，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自三代已降，淳风下衰，礼制虽存，而行多不逮，况时与世异，民病穷苦，亲丧有制，而礼则悯然，不惟缞服无办，且十余年尚不能窀穸者，良可悲也。若富族高门，廪有陈红、室有朽贯，不能割尺布斗粟以相调济，而贫者急于求贷，易为入山擒虎，难于开口告人，然恶恶可？余志欲订缞服之社，约诸同乡各输少财，积之岁月则涓滴石穿、毛聚毬成，以备乡闾亲老孝帛之用，余则邻丧贫无措者亦分赡之，庶利己利人两获其益，以免开口告人之难，不亦可乎？欲假善言以为倡率，使同志者见义勇为，知先王务本敦伦，蔼然仁爱和厚之俗犹有在也。」余曰：「善哉善哉！昔范文正公念族人多困于饥寒丧嫁，乃建义庄，岁入租税以分赡之；又子纯仁将麦五百斛过丹阳，见石曼卿三丧欲举无力、二女未嫁，并以麦、舟赠之。归语其父，文公曰：『善！』吾闻鲁夫子有言：『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必也圣乎！』观范公父子济难扶危，能体圣人之言、行圣人之事，宜乎！父子相继，显达宦途，出入将相，为大宋一代名臣，而令闻昭著、彪炳史册者，庸讵知非行义好善乐施之明验欤？子之志与范公父子合，不独为济众无穷之利，其亦尚德可风。由一乡以风一邑；由一邑以风一国；由一国以风之天下，凡有同志当勉而力行之，故乐为之序。」\n续法派偈序\n四姓出家归释，符安师之论；五宗列派分支，溯智祖之规。师初依派以命名，令知水源木本；徒后因偈以续代，方识始祖云仍。历百世有可考之常经，而千古无差舛之谬乱。虽僧形无异，然法派不同，有临济之派、有曹洞之派，僧若失派，竟不知为谁氏之儿孙也？所以僧有定派，如司马世家、庶人族谱类皆然也。丛茂禅人以关中名德为长安人士所皈，偶以法派问偈于余。考之临济智超祖下第三世，即分支也。派偈四句，句止四字，字共十六，缘瓜累瓞，绵绵不替。但偈字将尽，虑后之子孙无以命名，特丐余以续之。余乃于本偈之下续以三十二言，使后之来者知派尽而求续者丛茂也；又当以丛茂为世祖，而昭永万世，须珍袭家藏，或刊之石以为本宗支图之定派云。\n书翰汇集序\n余壬子春入关，时卖花声众，争艳桃李，余货松独青，而相顾者鲜矣！一日过泾阳，访义真友人于嘉庆寺，适遇稚恭张老先生，一见如旧识，已遂成莫逆，其交有十四年所矣！先生以关内名家，早发上第，侍宸秘阁，天葩灿烂，冠绝古今。既而抽簪归里，衔杯乐圣，喜与高衲辈游，故有书问落在丛席。言简而文、词约而达，无泛常语，字字皆从活水源头大光明藏中流出，不落时人套习；兼以书法精妙，虽米南宫、董玄宰亦有所不逮也。世人获一字一句重如甄叔迦宝，韫椟珍藏。侍僧集其与余往来书问汇而成帖，请序其首。余曰：「先生以书画名天下，海内竞尚，其书札绪余虽一时挥洒，诚可矜式。子之是集，可谓拾琼枝于玉苑；嗅薝卜于香林者也，当与琅函贝叶共垂不朽。子宜以松青而见重，母效争艳而可惜。」故序！\n孝廉罗稚圭过山赋记诗序\n玉书罗长公稚圭孝廉公，吾蜀阆人也。金昆皆台鼎器，随父任汝坟，克勤艺业，能读父书，不浪出入，州人士咸德之。戊辰冬，余自关内来主风穴，忽款段山中，访余清话。旋署次，以风穴游记并诗贻余，读之，如钟闻午夜，俗耳顿清；似剑淬丰城，星河耀彩。盖缘思超而才俊、兴远而语雄，想其词源倒峡，波烂千翻，虽李青莲、杨升庵之复出亦当瞠乎其后矣！异日掞藻天庭，花砖视影，卑窥其一班，诚当世之大雅、斯文之巨擘也，故序谫言以志之。\n传\n风穴云峨老和尚传\n师讳行喜，号云峨，生益州资阳陈氏，蜀西望族也，世居隆昌。母陈夫入梦感异僧乘巨象造门授以如意，觉而诞师。幼即颖异，坐彻跏趺，为婴儿戏皆歌咏梵呗。七岁入童子学，授经知大意，读《论语》至「朝闻道，夕死可矣！」持本质于塾师曰：「所闻者何道？」塾师曰：「日用常行即是。」师曰：「夕死可矣！人既死，道又在何处？」塾师踌蹰久之曰：「性命之理微，非尔所知。」师退而叹曰：「只如此道无闻，纵读尽世间之书有何益哉？」遂掩卷归。过溪，睹尸为鱼鸟啄噉，忽动诸行无常之感，决志求出家。父母难之，师绝食数日，许就净居山启尊宿披剃，惟勤礼诵。忽夜坐自念：「天地间为甚么有我？毕竟我生从何来？」穷极古今莫测终始，骇然汗下。达旦，诣钟兴庵白心玄和尚并述生缘。玄为开导奖励，命号雪峨，赠以偈曰：「白云锁雪一峰寒，极目寥寥天地宽，象贺夤缘悲行普，梦回相笑太无端。」师礼谢归，感奋自誓，与二三同志结非，依博山警语做工夫，久之不得力，念岁月飘忽仍立死限一年。苦于昏散，引锥痛劄，昼夜鞭逼愈增迷闷，闻印心和尚近住于竹家庵特往见之。心问：「甚么处来？」师云：「净居山。」心云：「父母未生前在甚么处？」师云：「某甲正疑此事，特来求慈悲指示！」心云：「去！汝不会我语。」师方举步，心唤师，师应诺，心云：「应从何来？」师忽有省会。心过天封，师随受具。后游峨嵋，遂诣万峰参破山和尚，便问：「把住牢关，圣凡莫测，放开一线，略许商量。去此二途，请师相见。」山云：「瞎！」师云：「虚空无缝罅、法体绝形踪，为甚么大悲菩萨现千手眼？」山云：「死水不藏龙。」师云：「如何是活水龙？」山拈棒打出。未几，山赴盘龙之请，师先往候，命师维那。\n师久慕天童法化之盛，遂装包出蜀径抵江南，闻密云老和尚化去，时费隐和尚住金粟，师往谒，便问：「千里闻风则且止，觌面相逢意若何？」隐便打，师云：「刘郎不会藏春色，漏泄枝头多少香？」隐云：「不遇攀花乎，徒劳造化心。」师便喝，隐复打，师遂挟袱入堂依炙座下。一日，普请车水次，隐命各述颂，师颂云：「竭世枢机本自然，轻轻拶著便周旋，就中有个超方作，倒泻沧溟浪泼天。」隐深器之，于是声驰丛席。值解夏，隐上堂云：「诸兄弟！从今解制后，或东去西去，忽然撞著猛虎当路又作么生？」众拟议，隐下座，以拄杖一时打散，师顿见隐用处。至晚辞行，隐固留，师呈偈曰：「狞龙隐显迥谁俦？气宇昂藏出众流，大抵不贪香饵味，翻身破浪五湖游。」竟去。见山翁和尚于天童，值入室举洞山古镜话，问师曰：「你道是甚么意旨？」师云：「未到天童知何处？行来方见路高低。」翁云：「这汉拶著，便见瓦解冰消。」师云：「明眼宗师，天然有在。」翁便打。未几游天台，时林野和尚住通玄，师见便问：「杖头挑拨，罕遇知音，狭路相逢，如何即是？」林云：「云雾锁青山。」师云：「未到天台，不妨疑著。」林曰：「持蠡酌海，妄测浅深。」师云：「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林云：「峰峦挺秀，鸟道难通。」师便喝，林便打，于是服膺座下，师资水乳，亲炙七年。一日，侍林山行，林问云：「等闲拶著即转辘辘地，我这里总用不著，将你从前所悟的据实说与老僧看！」师尽情呈白，林云：「不是不是！」师云：「向来皆蒙印可，如今为甚又不是？」林云：「此是识解依通，尽属生死根本。」师殷勤请益，林云：「且道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与汝自己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林正色呵曰：「说得道理好。」师伫思，林拦胸把住云：「除却总别同异，速道速道！」师拟荅，林蓦向悬崖一推，当下胸中宝惜廓尔冰消，返观从前所得如大海之一滴耳！即充口说偈云：「罢罢罢！休休休！横眠倒卧在荒丘，翻身拶碎虚空骨，万象森罗笑点头。」次日，呈上方丈，林接得，纳于袖中，复伸手云：「这个且止，将你悟的呈似老僧看。」师举足云：「昨日无端被害，这脚一夜痛不安。」林呵呵大笑，师哭：「苍天苍天！」便出。午后，却唤师将从上佛祖公案极淆讹处重重勘验，师一一剖决无碍，林云：「这回始信吾不汝欺也。」\n会林赴嘉禾栖真之请，命师理通玄院事。越明年，师往省觐，林即出源流拂子付师，时顺治己丑九月十六日也。师遂礼辞，截江渡淮，在处以名刹敦请，前后一十三至，师坚辞不就，乃上阳山访慧门大师，慧即与庞总戎会霍丘、固始两邑绅士，请师住大别山普济禅寺，师却之犹甚，慧大师曰：「观师法缘已熟，当乘时济物，有祖已来难辞此责，岂可拘执而谦退乎？师若从请，吾当佐扬法化。」师乃就请，始闻法焉！方解制，河南光山绅衿削牍迎住普福，居无何，罗山道俗复迎住龙池。忆白崖山水幽奇，过扫忠国师塔，晤学宪禹峰彭公，师与本色相见，公不觉舞蹈生欢，留止庆祥，朝夕咨扣深有契证，以为相见之晚。夏满，复归龙池，未几，复应湖广随州法兴之请。\n有司李凌公来参，师问：「莫是十如居士否？」公曰：「是！」师即拦胸把住云：「觌面相逢一句，速道速道！」公茫然，师拓开云：「不是不是！」公曰：「太卤莽生！」师云：「赚我来！赚我来！」茶次，复问：「向闻居士留心个中？」公曰：「不曾。」师云：「幸值不曾，若曾，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公曰：「且道棒头有眼无眼？」师云：「山僧今日不打你在。」公曰：「要且无下手处。」师云：「不知痛痒汉！」公无语，师赠以〈偈〉曰：「谿山草际正凝霜，幸喜文星到上方，相见不劳重话会，从前鼻孔自昂藏。」\n明年，复循汝州观察捷武范公风穴之命。先是，范公游猎至山，见万柏岑森之下有大兰若，沿流而入，榛莽塞道，虎迹骈填，颜曰风穴禅寺。询诸乡人，乃曰：「此后唐时临济宗第四世延沼禅师祖庭也，桑海以来，僧徒寥落，倾颓迨尽。」公怅然久之，剔苔剥藓，读残碣于草莱中，遂怀兴缉之志。谋诸太守中宝林公，各捐俸修理，复成宝坊，每念获一善知识以主之。时汝州绅士向师道风，遂白范公，以风穴延师焉！师至，念先德故址五代及今七百余年，宗社灰冷，奋然以弘法为己任，遂大开炉鞴，痛下钳锤。四方有在于是者，闻其风，担簦负笈，翕然来归，食堂满几千指，宗风大振，咸谓济北中兴。\n居五载，长安缁素迎师住大兴善寺，师翻然肯来。逾年，曳杖东归，会鲖阳澺水宋中丞，慕摩诘舍宅，以南塘别墅刱建金粟禅林，迎师住持。一时龙象云集，万指参随，户无所容，有露处而听法者。居四载，会汝州太守射斗高公以风穴虚席，迎者再至，遂命首座冲涵住持。复抵风穴，大新梵搆，开拓廊庑，四年之间，危楼杰阁，照映林壑，而工适告竣。师虑学者坡事繁难，有远举休隐之志，遂托故出山，拂衣长往。杖过汝宁，值当道护法太守熊公、别驾刘公遣役于上蔡候迎，强师入城，师不得已留止慧文禅院。一时贤士大夫延集座下，𧫎扣无虚日，师慈意蔼然。至其机用妙密，泽壑夜移人所难觉，师则别垂方便，或晓之以经史、或喻之以百氏之言，而肯綮游刃、透关击节，如日莅天临，士大夫咸钦服焉！\n居三载，忽示微疾，适澺水宋中丞请师归金粟，师即以书辞远近檀越、汝州、汝宁当道诸大护法，嘱以后事。于中夜召冲涵恒公及诸大众，嘱曰：「吾自莅众以来，二十七年之间夙兴夜寐，兢兢业业，唯道是念，不敢斯须少懈也。时当像季，魔强法弱，汝等当以荷担大法为心，勿徇世缘，受人吊问则不可也。」时当环拥，哀请遗偈，师云：「吾平常说的不是耶？」侍僧进纸笔，师援毫大书曰：「吾年六十有四，出世因缘已毕，生死凡圣同源，大都眉横鼻直，归去来兮归去来，摩诃般若波罗密。」复震威一喝，掷笔瞑目而逝。\n师生平风度凝肃，凡近侍皆森然机用，脱略钳锤。妙密室中提策，直以本分接人，未尝假语言文字罗笼学者，故门庭孤峻，海内钦风，禅学深得炉锤之力，多有脱颖而去者。尝示众云：「当阳一路，智者犹迷，公案现成，漆桶不会。看个话头取证，犹如掘地觅天；打屏妄想发明，大似弃波求水。即真即妄，而张网捕风；非异非如，而掉棒打月。直下即是打折驴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且道如何得恰好去？」良久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又云：「参禅徒妄想，打座屈身劳，性海微风作，觉浪拍天高。止息重增病，纵之转飘飖，须弥入芥子，瓦解与冰消。这里荐得且居门外，正宿草庵，若要升堂入室未敢相许在。何以？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云：「道在寻常休自瞒，当阳拈出与君看，冬风蓦面吹来急，无位真人彻骨寒。」又云：「碧天明月照芦花，雁叫霜寒境界赊，多少江湖方外客，几人就路得还家？逢缘理会，即境明心，撒手归来，了无别事。所以永嘉云：『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干。』曹谿路且置，只如生死作么生了？水流元在海，月落不离天。」观察󵋥嶪张公问：「若论个中事本自现成，到这里为甚么不知？」师曰：「居士贵姓？」公曰：「贱姓张。」师曰：「居士元来却知。」公快然首肯。又侍御李公愚、太史张松谷同访，师坐喜公池畔，李公曰：「学生为此事不明，特来参叩，请师垂诲！」师举手中如意曰：「会么？」李公曰：「不会。」师曰：「觌面相呈，为甚么不会？」李公曰：「然隐微之妙理，未足以声色形容也。」师曰：「居士略违贵教之旨。」李公曰：「何谓也？」师曰：「不见道：『潜虽伏矣，亦孔之昭乎？』」李公曰：「如何即是？」张公曰：「据我所见，无处不是。」师曰：「是个甚么？」张顾李而笑，师曰：「眼眼相觑，此事竟不致于隐讳矣！」李公曰：「如何下手？」师即与二公长揖而别。\n师自顺治庚寅开法至终师之世，十坐道场，开堂九刹，升堂入室，未常懈倦，门人集语录若干卷。师生明万历癸丑，示寂于康熙丙辰四月十三。停龛七日，颜貌不改如生，倾城道俗瞻集如市。门弟子欲迎龛归风穴，以宋中丞哀恳奉师全身，师有遗命，故塔葬于金粟禅林之左。\n行状\n破壁老和尚行状\n师讳永吉，字常安，破壁其号也，蜀之绵竹人。父吴姓、母陈氏，四十无嗣，虔祷于蓥华山，梦庞眉僧寄宿，觉而有娠。既诞，白光烛室，邻人惊异，甫离襁褓，好以佛事为儿戏。喜跏趺，终日不言，俨若有思。幼常多疾，父母忧之，以夙因故，遂依祥符寺续灯传尊宿出家。时十三岁，传授以〈大悲无碍陀罗尼咒〉，一脱口即成诵，如旧识者。及年十七，一切经书文字不由师授自然能通。常好静坐，一日，有僧自峨嵋来，与师曰：「子若向南方参询大善知识，后必悟入如来知见。」师心切向慕，即腰包出蜀直抵金陵，遍历讲肆，游心藏海，凡性相二宗微言奥旨莫不深究。因阅《楞严》至「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由离见，见不能及。」翻覆疑难，不解其义，乃质于讲师曰：「既见不能及，毕竟作么生通义？」讲师虽为剖析其理，然师疑不决，又素闻天童法化之盛，遂结伴过钱塘见密云悟和尚于太白山中。才跨门便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由离见，见不能及。毕竟作么生？」悟便打。师再理前问，悟直打出方丈。师迷闷不已，异日再请益，悟复打。师不契其机，退而泣曰：「我只任与般若无缘。」明日，告假出山，回至嘉禾，闻渔人撒网声忽然有省，与同行曰：「我当时错过老和尚得与么老婆心。」欲返天童，同行挽之，约归金陵，受具于圆觉庵。圆觉见师天资超异，命检藏经，乃嘱师曰：「宗门鼎盛，卓荦有人，律学浸微，子其荷之。」师念菩提种智，戒为培根，慧因定发，戒为基本，乃矢志学毘尼法，于十诵、大小乘律究观秘义，修明要奥二十余载，后以江淮多故不遑宁处，遂杖锡西征，于是趋少室、游五台，徘徊终南，栈人连云。将诣峨嵋，值蜀难未平，不果其志，遂由河池至徽州。州人见师律仪端静，受持勤至，莫不望尘瞻礼，欲以祖师山栖师焉！师坚辞不就，四众哀恳，乃留过冬。明年春，访仇池，登鹿玉山，一径如线，高盘八云，长松插天，飞瀑垂练，远绝人境，堪可挂锡。先是，本山耆宿梦披香色伽黎僧锡杖净缾坐于东岩之下，有韦天侍侧；次日，师至山，竟趋东岩宴坐，僧至，见与所梦者不异，即请就普贤寺弘阐毘尼，度无量众。未及二载，武都太守于公道行、副戒褚公云龙慕师道风，同绅衿缁素合壁联词，请师住白琬山观音寺。其寺创于唐之开元，古名刹也，年深代远，钟鼓寂寥，人烟迥绝，竟为豺虎蛇虺之场。师至，见山水奇秀，遂有终焉之志。乃就地诛茅，缚树为屋，旬曰之间，归者如市，未及三载，殿宇廊庑轮奂斩新，金碧交光，照耀林壑，四方来求受戒，担缾负锡者响振山谷，鳞萃蚁聚，居无所容。牧竖田畯莫不悛心钦向，俨若波离再世、瞿昙一出也。师本无宿疾，经营修理，精神少疲，领众如常。一日，忽示微疾，命集众升座，嘱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轻律弃经，少奉持者。汝等当各努力，谨奉戒律，报佛恩德，勿贪利养、勿饰繁华，节俭恭勤，是佛子住。」嘱毕乃起，沐浴更衣趺坐，奄然而逝。\n师生于明万历己丑，迁化于清顺治十八年辛丑十一月十五日，世寿七十有三，僧腊三十四夏。登毘尼坛，说法利生一十四年，得戒弟子若干人、剃度小师若干人、皈依在家二众若干人。阇维日，远近缁素咸来观送，骈填山谷，火竟不𦶟。门弟子跪祝曰：「师其有灵，火当自焚。」祝毕，龛内如轰雷者三吼，而火燄哭出数丈，烟光五色。人无智愚，仰观悲恋，获舍利无数。门人收灵骨，建塔于本山之麓。师长身阔面，声清气雄，为人风度夷简，不为缘饰。冬夏一衲、日中一食，长坐不卧者四十年，随身衣钵之外更无长物。待人恭恕而立已甚严；应世圆转而莅众凝肃。所以为士大夫所准重，声播遐迩，宜其然也。呜呼！干小子依师得戒，参询江浙二十余载，虽于道有闻，皆师开发蒙昧，秀掖奖劝之力也。虑师之行业，恐年久湮没，故录其乎日所闻于师者葺为论次，以备他时修塔铭者之考镜，更冀有以传师于不朽云。年月日。如干谨状。\n敲空遗响卷一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二\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塔铭\n风穴云峨老和尚衣发塔铭并序\n鹫岭花拈，愿解传无言之妙旨；嵩岩壁观，髓得绍空相之玄宗。豆爆寒灰，葩敷铁干。二株撑汉，无明果结于空中；五叶昌荣，三毒花开于火里。所以来十方之罗汉、谶入厩之神驹，粒粟啗啄金鸡，霜蹄蹋狐天下。曹源涨而沱潜转秀，大树荫而岷嶓效灵。痛鞭瞎驴，灭却正法眼藏；硬打石像，坐断上流要津。缁出蚕丛，雄冠历代。如吾先师喜老和尚者，蜀之资阳人也，族姓陈氏，系出隆昌。生缘超异，玉象荫托于峨嵋；触臭临尸，无常忽感于谿水。披缁向道，食牛气已狞狰；负笈参方，吹毛剑由铦利。狮吼父母皆丧，席让尊宿咸惊。针水投机，彻底掀翻于通玄峰顶；禅板几案，两手分付于栖真室中。铁枷既已著肩，龙天自然推出，由是波腾汝海，丕承风穴中兴；虓阙中原，壁立门庭孤峻。诸方向慕，秦川早味其风；五岳翘钦，河独沾其润。席尸兴善，岁仅一周，策返故庐，岩深九隐。道场十坐，荷法已有其人；能事全终，楖栗横担不顾。呜呼！狮弦中断，嗣响幸获同修；衣发虽遗，无缝欣成窣堵。匠工毕至，征铭偶及于荒庐；樗栎深渐，谫陋何堪以贞石？不耻下问，敢竭鄙诚。涕泪援毫，蓼莪兴汝源之感；因人成事，风木动吕亭之悲。金粟已塔全身；兴善用藏衣发。铭勒千古之龟鉴，石记一代之住持。其问节略详次，自有语录行繇特综其纲，兹不繁举。\n师讳行喜，号曰云峨，天童密云师祖之孙，通玄林野师翁之子，住河南汝州风穴白云禅寺最久，阅世六十有四，僧腊四十有六，示寂于新蔡金粟禅林，康熙十五年丙辰四月十三日也。当顺治十七年，先师主兴善，即今住持林我和尚，时预执都监，痛赖钳锤，深入阃奥。先师返风穴，付托方丈，命分座接衲，后以机缘相契，遂嗣法于易庵法叔，故有衣发相遗。不忆今岁春，林我和尚亦归圆寂，法嗣愚参珍公继席，力董后事，以先师遗衣建塔供养，盖不违其师之本愿也。敬为之铭曰：\n曹谿正脉，南岳称雄，马驹待识，崛起蚕丛。降蹋蹴，血染腥风，树有临济，独冠五宗。世系相承，递亘太白，有般孙子，丕显风穴。纵铁牛机，振兴家园，壁立万仞，声光烜赫。十坐道场，兴善其一，八水生春，宗坛路关。人天改观，如晦遇日，虎骤龙骧，机圆用疾。刀握王库，紫电青霜，鼓击涂毒，闻者丧亡。山低华岳，瑞腾五冈，心灯炳炳、慧燄煌煌。乾坤道大、日月辉增，信衣遗藏，法重真乘。永奠宗社，木直从绳，一锥卓立，霞蔚云蒸。孤光不灭，薪尽火传，芥城劫石，虚空宁迁？林谷有，此则不然，稽首再拜，昭亿万年。\n紫谷和尚寿塔铭并序\n道以无传而传，破颜契机于鹫岭；法以不受而受，断臂得髓于少林。自二株竞秀，心印独付于曹谿；五派分灯，宗风始播于天下。门庭施设，各擅家风，虽则饮水异流，归源不二，道枢绵密，是谓洞宗。元音高唱于新丰，至韵大振于曹岳。信夫龙吟枯骨，惊异响以难闻；木马嘶声，更何人而道听？郢由淮月，清光照而雪曲春回；桨发鉴湖，甬浪翻而慈舟柁转。法化莫兹为盛，卓荦代有其人。若乃祖述曹洞，宪章青龙，称宗坛特起之雄者，唯灵源紫谷和尚一人而已。师廖姓，讳智觉，字紫谷，蜀西之左绵人也。于明万历甲寅，母感异而生，灵根夙具，慧本生知。齿方龆龀即喜跏趺，不乐世烦，居恒静默。年甫十七欲求出家，父母难之，遂绝食誓死，度其志不可夺，因命依净土寺族兄无真剃落。志切真乘，罔知趋向，随装包出蜀，抵襄沔、走燕都，周流讲肆、考览竺坟、探综五教、力究微言十有四载，辛巳，始纳戒于愍忠。一日思惟文字之学非究竟法，翻然改辙，夺发南参。首诣京口，见箬庵问和尚于竹林，令参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彼时疑情顿发，似有所入；次谒玉林琇和尚于报恩，久之不契。闻灵隐具德礼和尚机锋迅捷，接人不以常情，师先遍参诸方，类待以客心，实大有不然者。及见礼，果不假辞色直据本有，如崩雷疾电不可凑泊，遂决志亲觐。其后升堂入室，往往批逆鳞、捋虎须，夺角冲关，未或当仁少让，与礼相周旋者七载，礼固奇之。\n会百愚斯和尚主席显圣，阐扬洞上宗风，意欲见之，遂请假渡钱塘，直造云门。斯一见便问：「从甚处来？」师云：「北方来。」斯举竹篦云：「你北方还有这个么？」师云：「若论这个，说甚南北？」斯云：「你不识，礼拜了退。」师云：「瞒别人即得。」便出。一日闻磬声，师口占云：「圆陀陀，口朝天，顶门一击，吼震大千。」随即赴堂斋。有桂轮上座云：「漫下口。」师即云：「漫下口，莫咬著，竹箸锋头定杀活，临济德山便著忙，三世诸佛尽吞却。尽吞却，衲子手脚元来恶。」斯唤至方丈，命呈悟由，师一一举似，斯即以洞上五位偏正逐一问师，师随问随答，剖决无碍，融通妙协，当头不犯，斯云：「将来作得个洞上儿孙。」\n戊戌五月廿一日，斯出从上佛祖源流衣拂付师，既肩大法，仍诣燕之盘山，将欲惜霜涧底密固灵根，其奈梅包香绽远集蜂闻，早有以西山之圣果请住持者。未及二载，冥鸿天外，远志难羁，撩起便行，飘然而去。甲辰秋，度关入秦，探终南奇胜。\n丁未，始遁迹观音山三载，次至灵源，见峰峦奇秀，人烟迥绝，逐栖止焉！\n癸丑冬，高足中参于咸扬东北隅，创慈惠禅院成。介庵刘太史响师道风，合诸绅士削牍坚请，师不得已，出山应之，滑北之民暨清净四众，手持香花欢迎百里。刘太史以是多师有「弟子经年求大士，众生今日见如来」之句概可知也。及升座说法，不翅大将，树建鼓旗，申令发号，闻者靡不畏服，门庭日辟，道望愈隆。\n丁巳冬，受泾阳缁素请，主观音禅院，四远趋风，云奔水赴至莫可遏，弘法开戒万指围绕，宗风大震。长安当道大中丞杭公仰师高风，会荐福耆旧及当山护法，三复敦请始应之。一时贤士大夫骈集座下，参扣激扬，随机应答，如叶坠秋空、兔走荒原也，士大夫亟称服焉！住持四载，酬酢日繁，以多疾故欲休老林泉，辞众不许，师拂衣竟去，返于灵源，影不出山，其行藏卷舒又非他人之所及也。\n师仪相清臞，长身山立，律己霜严，莅众秋肃，机锋迅捷，不类常情。为法求人，手段辛辣，如苍鹰攫兔，见即生擒，不唯门庭孤峻一振颓纲，而道眼超卓迥异诸方。自出世已来，三住大刹，孜孜以弘法为己任，诚狂澜砥柱，末法之大光明精进幢也。至于谦光导物，慈忍居怀，虽闾阎负贩之徒、舆台伻役之辈，莫不闻见而悛心焉！由是四众忻慕，靡所寘念，乃相与师以谋不朽，于是建寿塔于某山之麓。\n甲子春，余自中州受长安诸护法请，来主兴善，过山讯师，令法嗣补庵、憨月二大师甲余至塔所嘱铭其塔。素愧不文，鄙言何足为师重轻？然余与师道谊交好十有数年，知悉，固不得辞，因次序其实，乃为之铭曰：\n一花现瑞、两桂垂阴，联芳五叶，各绍门庭。\n洞上真源，机贵回互，夜半正明，天晓不露。\n苗蕃弁岳，崛起青龙，川僧藞苴，独振纲宗。\n九月杨飞，寒冰燄结，机疾用圆，罕能凑泊。\n梭腾化璧，颖脱襄锥，青蛇匣吼，白额岩威。\n四海英贤，云奔水赴；名公巨卿，倾诚外护。\n应机接物，指示随方，当台明镜，不隐妍媸。\n道播寰区、声驰湖海，忘己为人，大功不宰。\n风回洞上，不愧卢能，泥牛海吼、木马空腾。\n砥柱狂澜，颠扶末运，缁白皈心，人天恭敬。\n忘功罢业，休老林泉，身心寂静，乐我大年。\n四众忻慕，预谋其法，祝师永永，建兹寿塔。\n一锥无缝、八面玲珑，天龙守卫，神鬼钦崇。\n爰勒铭诗，来学仰止，寿量虚空，何终何始？\n约文圆公塔铭并序\n夫幽壑兰芳，馨香自远；崇山玉蕴，润泽流辉。非兰性欲传而玉质本润，良由懿德内充、夙光外布者，今于圆公有以见之矣！\n公讳明圆，字约文，盩厔李氏子，生禀异质，幼挺玄机。年甫十九，诣松岩寺礼讷庵出家。既受具，遂行脚南方，参江浙诸大宗匠，于棒头喝下皆有悟入，知不思议力性自具足，禀明于心，不假外也，翻然归秦，会月岩和尚住会城之养生院，一见则机缘契合，遂传心印。志在韬晦，患为人师，乃于灞上之王村静室以终其志，远绝尘世，澹泊自处，峻节孤风，足为世重。关中之弘法阐化者，皆以座元迎之。\n甲子春，余自中州受长安士大夫请，来主兴善法席，是冬，禀具者众，亦青佐余羯磨。时春秋鼎富，默识以为后学有望。戊辰夏，忽示微疾，书辞众刹，嘱累后事，沐浴更衣、书偈，跏趺而逝，适康熙廿七年六月廿九日也，世寿五十五，僧腊几十夏。\n公为人朴厚，端重寡言，其见地稳密，机辨自在。高尚足以起末俗，法眼足以振颓纲。虽影不出山而声光远及，岂非幽壑兰芳而崇山玉润者耶？观其临终安详自若，履践可知。况月岩和尚在法门与余为从兄弟，圆公乃从姪也，平日视余犹诸父，今不幸，不得视之犹子也？其徒实力建方坟来丐余铭，余虽不能铭，以法乳渊源有亲亲之义，不揣固陋，以序其实行。其铭曰：\n南山巍巍兮，若形仪之轩昂；渭水汤汤兮，若法乳之源长。道尊为众归兮，又何在乎开堂；德重能韬光兮，似大梅之智常。宗社方引领以属望兮，为法门之栋梁；胡报缘之忽尽兮，早趋顺乎寂场？自古佛祖有来必往兮，嗤俗子之悲伤；适草木之零落兮，迺藏真于五岗。庸讵知夫法身之不灭兮，树松柏之苍苍？若斯人之道全德备兮，宜刊石以表彰；使千秋万世兮，与日月以争光；我志其行实兮，贻后哲之来详。\n比丘省然塔铭\n夫长天云淡，月华始新，秋深木脱，山形骨露。死生变幻如野马之翻空，自二气判形已来，群有颠瞑于长夜，几能眼活而一觑破，得来去自由者其谁也？非夙薰般若定力资深而超越乎世量者亦未易得，吾今于省然比丘有所感焉！比丘讳性铎，字省然，金台之武清张氏子，生于明万历壬子。赋性质朴，风神秀爽，幼喜趺坐，长厌世尘。于顺治庚寅，礼香河恒庵耆宿披剃，由是堕三宝数。壬辰，圆具于广济玉光律主，初游讲肆，傍通经论。一日阅《六祖坛经》，知有宗门向上事，遂买艸鞋行脚，游五台、趋少室，过关入泰，将诣峨嵋，以夙缘故憩于泾水之南。壬子春，余杖策关中，开法兴福，铎领监院事，不惮勤劬竭尽心力，不啻杨岐之辅慈明也。及弘开炉鞴、痛吃钳锤，于棒头喝下往往有颖脱处。庚申秋，余有金粟之命别去四载。甲子复徇西安当道护法之请来主兴善，铎眉寿益高，皤然矍铄，于丙寅春，迁近池阳之宝鼎寺，不及月，以微疾奄然化去，世寿七十四，僧腊三十五。夏，徒子法云为筑方坟，瘗于宝鼎之南，请余为铭，乃序其由而系之以铭曰：\n有大比丘，法门龙象，气宇昂藏，学穷三藏。\n严净毗尼，师心宗匠，悟法皆空，知心是妄。\n扶竖法幢，宗猷毗赞，痛耐钳锤，老当益壮。\n迥脱罗笼，几曾血战？时节到来，草鞋跟断。\n复命归根，彻证无上，我作铭诗，千载炳焕。\n比丘翠林塔铭\n圣凡虽异，利生之迹无殊；大道玄同，应化之征靡一。所以在昔圣贤以传心为学，诚明合体而教化兴，是故吾佛世尊以教外别传不立一法而斯道著。其间贤豪英特之士、绝类离伦之徒，往往勘破世缘、脱离尘爱，一超直入，固能透脱情关，掉背生死，得大自在，逆行顺化人莫之测，诚不可以心思言议者也，吾于比丘有所取焉！比丘讳如清，翠林其字也，庆阳王氏子。幼不茹荤，乐行善事，无意尘俗。于顺治癸巳夏，礼玄庵耆德出家，授以念佛公案，久无趋向，遂奋志南参。由泾涉渭至终南，偕弟如洪，号无尽，亦庆阳人，同受具于南禅律主，时戊戌岁也。乃担簦吴越，于诸大名宿无不遍参，随处皆有省发。后游楚黄之双台，椎拂之下烦羊顿息、害马都捐，由是拳拳服膺，克苦精勤，身役众务，双台和尚乃赠之以〈偈〉曰：「自古担泉带月归，善护都许者阇黎，深深藏在眉端上，异光前耀后机。」次年春，辞归关中，晦迹于泾阳之北太李村白衣庵，非佛言不言、非佛行不行，缁素推重为一方导师。重建崇福古刹寺，功未竣而忽染微疾，于是年甲子六月初五日告辞檀越，嘱付后事毕，奄然而逝。缁素为之筑方坟，瘗于崇福之西南隅，世寿七十，僧腊二十七夏。先是弟无尽者，于己未年七月二十八日示寂化去，清留而不葬，以待异日同穴，至是果符其愿也。度僧徒若干人、近事男女若干人。其徒性悟其行由，来请余以铭其碣，以余知清，兄弟故也，乃为之铭曰：\n异人杰出自庆阳，兄弟相从叩大方。本来面目诘狮王，虚空落地绝承当。倒转芦航返故乡，潜行密运兹韬光。渊默雷声难覆藏，缁白为之尽心降。重建古刹道之傍，胡为趋寂示无常？窣堵嵬然耸穹苍，嵯峨峰五泾水长。铭诗我作清乃彰，劫石可消志不忘。\n比丘慧元塔铭\n比丘慧元，蜀之德阳张氏子也，幼喜游侠，好浮图。顺治甲申至秦，于泾阳之松隐庵礼超凡耆德出家，丙申圆具，遂行脚东南。丁未夏，余从少林过风穴，参先师云老人，时元已在座下，见其气宇轩昂，迥异他众，于参请之际机不多让，后遍参吴越，于棒头喝下似有所获。庚戌归秦，至邠州皇涧寺为檀越皈依，遂开十方院接待云水僧众，以事繁故，嘱弟印元总理院事，飘然长往。余时初领广教住持，适元至，即佐理客司，会余赴中原新蔡之请，乃诣泾阳。楼南村有宝鼎寺，倾颓日久，目击心伤，遂奋然僝修。不一载，厨库僧房、楼阁凌霄如天成地涌，可谓以菩萨心而勤作佛事者。赖只身独任，经营过劳，遂染微疾，一日唤小师嘱以后事，索笔书偈而逝。元生于崇祯辛未，示寂于康熙乙丑七月二十六日，世寿五十五，僧腊三十夏。小师性义为建方坟，欲刊石于上，远来丐铭于余。乃为之铭曰：\n生死机关，只在一窍，半生参勤，已得其要。\n泥牛哮吼，虚空发笑，撒手归来，尚能明妙。\n书偈临行，得真实效，劖铭金石，灵光永耀。\n彻宗藏公塔铭\n公讳海藏，字彻宗，江南庐州合淝孔氏子。幼负豪侠，仗剑游秦，拟欲从事军门，以数奇弗果其志。一日入晋济庵，闻诵《金刚经》得解其义，忽勤诸行无常之感，遂释佩剑、出囊金，设斋礼心晓和尚出家，时顺治壬辰岁也。初授以念佛公案，终日口诵不辍，常住以接待为务料理院事，公便能以苦行自任，朝夕不懈，寒暑忘疲。甲辰圆具于兴善易庵和尚，精勤戒律，有马胜威仪之风规，志切向上，以师老不敢远离，服劳侍奉，后以心晓和尚圆寂，嘱公继席方丈，接待十方，常以为众为心，云游禅衲得休歇焉！如公者，可谓继志述事之能者也。于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七月偶染微疴，遂唤小师并执事人嘱以后事奄然而化，世寿六十岁，僧腊二十四夏。徒众欲建塔于普济庵内，丐铭于余，因不辞固陋，乃赘之以铭曰：\n山川钟英，秀毓斯人，缘生淝水、幻迹西秦。\n六岔路口，粥有饭有，普济为心，能歇狂走。\n二十年来，旧店新开，继志述事，公其人哉！\n道行超卓，忘身为物，不著我人，化洽泰国。\n四众皈心，瞻彼慈仁，忽尔示寂，兔晦乌沉。\n公真铁汉，回头是岸，裂破虚空，泥牛血溅。\n撒手便行，夜半正明，归根叶落，无灭无生。\n一锥永耐，真光常在，劫火洞然，此塔不坏。\n本源悟公塔铭\n夫日月丽天，生盲俱获其益；春回大地，寒谷均遂其生。故吾佛世尊法身普遍，弥纶万有、该括十虚，凡曰有情，无不俱足者也。虽边地蔑戾，苟因缘会遇，无不使人人入佛知见，转烦恼为乐土、醒愚顽而为智慧者，是在开化之功何如耳！余于本公今有见焉！公讳明悟，号本源，秦西之宁远人，姓王氏。生于昭代天启七年丁卯。甫二十五，离尘圆具，便行脚南方，参诸大宗匠之门，于道有契，杖笠归秦，遂受记莂于圆通旵岩和尚。志惜秋霜，卓锡于醴泉之仁义里，数椽苫头仅蔽风雨，静默自居，行不越阃者二十余年，乡人向化，礼敬皈依。公无出世念，每惭末运佛法滥觞，故深潜韬晦以高其志，非友不友、非道不亲，亦法门之应瑞而独善其身者。于康熙二十八年某日某月患疾，命小师及众檀那嘱以后事，奄然化去。公体貌丰满，道行超卓，律身俭而甚严；处人恭而有礼，所以为人天之皈敬。世寿六十三，僧腊三十一。众谋建塔于九嵕山麓之观音寺南址，小师某远来丐铭，乃为之铭曰：\n道运竺乾、法流东震，五叶弥芳，临济独盛。\n西有伟人，妙契天真，九苞威凤、一角祥麟。\n惜霜志久，幻缘非偶，木马奔腾、铁牛哮吼。\n踏破虚空，无缝是崇，灵光炳耀，千古宗风。\n辞\n归去来辞有序\n明崇祯十七年，岁在甲申，值流冠犯关，神京失守，龙御上宾，四海鼎准，率土蜂飞。是年八月，巨寇现忠据蜀，僭号顷复，屠戮生民。血丹原野，全川绝艸色之青；骼胔相枕，灌莽满骷骸之白。真宇宙未有之奇凶，今古从前之异变也，岂止血流漂杵也哉？毒暴惨酷不可甚言。予幸脱于锋镝，万死一生之中窃毋逃难于秦，闻高衲辈言：「皆往昔定业。」予始悟劫运乃夙因所造之恶果循环耳！寿命有尽，微生几何？以有限之身而造无穷之业，况诸行无常，梦幻空花岂有实耶？遂决出尘之志，乃和陶渊明韵，作归去来辞咏以见志云。\n归去来兮！空门有路胡不归？既觉尘劳之役役，奚踌躇而自悲？昔回途之选佛，有丹霞之可追。遭逆冠之凶惨，悟夙业之隙非。出网鹿于三跳，投簪发而缁衣。询出世之奥论，探离言之旨微。乃聸梵宇，快意如奔，金绳界道，无上法门。诗书遐弃，贝叶唯存，公叔交绝，文举空樽。习钟鱼以结课，慕拈花以破颜；瞻高车之易殆，思下乘以休安。披林花之馥郁，听鸟语之关关；了世味如嚼蜡，破蕉鹿之梦观。远尘器之俗虑，绝人事之往还；荫法云于金地，嗅薝卜而盘桓。归去来兮！割恩爱以长游，忆泰火之灰烬，纵富贵兮焉求？虽情华之初遣，惟养母以解忧。承菽水于欢膝，歌采芝于云畴。疑弓息影，固壑藏舟。堕亡羊于岐路，悔类狐而首丘。无前知之明哲，愧饮牛之上流。信万法之皆空，故事事而心休。已矣乎！奔出火宅今其时，如鸟脱笼不可留，胡为乎仓卒欲何之？唐虞不可见、成康未可期。刻远公之莲漏，种山芋而日籽。掩松龛以息虑，坐壁观而捐诗。要唯人而自肯，意决志定复何疑？\n丁卯仲春结茅终南翠微山中，再依韵作归去来辞\n归去来兮！终南深处我将归。瞻高霞之孤映，唯猿鹤之啸悲。虽亮公之已往，其志尚之可追。感年华之易迈，嗟人世而日非。杖棱棱以导步，艸曳曳而牵衣。间幻住之斯寄，插茎艸于翠微。万峰环拱，势簇如奔，依山凿径，编槲为门。沙泉石井，古迹犹存，鹿豖同饮，如公大樽。偕野鸟以适性，对山花以开颜。步平林以游戏，卧衡茅以身安。美维摩之一默，妙黄龙之三关。问浮沤以宁识，常敛目而内观。喜诸缘之顿息，获宝所而追还；审齐物于吹万，共樵叟以盘桓。归去来兮！请息肩以遨游。矧道本于无言，在学者之反求，奈迷头之狂走，肯歇心不忘忧。渐风趋以日下，宜罢钓以归畴。腾腾任运，如不系舟。愧无补于宗社，特委质于林丘。当正法之凌替，悲滥觞之横流，苟新条之有在，卒东风其未休。已矣乎！终南归去正其时，如鲲徒化岂能留？胡为乎！汲汲将何之？龙华今尚远，人寿难可期。虽异苗之蕃茂，固灵根以培籽。止溪流之菜叶，诵天龙之隐诗。倘灯传之无尽乐，夫我净复何疑？\n赋\n汝州风穴山白云寺赋有序\n原夫灵岳降灵，薄伽应缘而设化；名山卓锡，古德示迹以传宗。法苑固支那攸崇，中原推风穴为最。人惟地杰，地以人彰。沼祖开刱于昔，吾师振响于今。门庭高峻，海内趋风，若无志载，歇识端由，不揣缶声，谬裁韵语，倘获披卷神游，洞见白云深处。\n法流东注，碧眼西来，一花始绽、五叶弘开。丛席碁布，宇内弥该，偏汝坟之毓秀，擅灵岳之崔嵬。道树冠神州而卓荦，石壁洒藻瀚以雄才。称伟观于天中，列舆纪而最推。维彼风穴、近接嵩高，深邃叵测，怒吼惊虓。先闻有声，风起林稍。嘘两间之元气，鼓万物而炰烋。山鬼啸而助响，艸木震以长号。艮维坤向，利创隋朝，运当五季，锡驻延沼。乘夙愿兮非偶，投簪兮缁袍。应悬识兮是止，于傍陬兮缚茅。苦单丁兮七载，与百废兮一朝。弘济宗兮大振，绳祖武兮独超。应真辈出，香火斯饶。山则嵂崒，千峰插天半之芙蓉；水则潺湲，双涧绕十里之幽松。孤嶂列屏兮拟匡庐之云锦，岚亭叠翠兮记孟阳之词宗。慈泉济亢兮观音变相，古洞窈窕兮哲士遗踪。仙人桥畔兮想飞化龙之竹，望州亭际兮思齐洗耳之风。一径高危兮纡盘白云之顶，中峰峻极兮缥缈紫微之宫。石状琼台而峭拔，岩嵌法洞以玲珑。乃苦西峦蓊脔、东岭巃嵷，双峰环抱、万柏苍葱，仿佛清虚之上；徘徊翠微之中。瀑泻珠帘，寒飞千尺之雪；桥横玉带，势吞万丈之虹。绿竹凌霄，梴廉宪之高节；清流开沼，振太史之词锋。层台玩月兮识盈虚之有数，重崖登眺兮觉宇宙之无穷。毘卢千寻兮任餐霞而浴日，声闻五百兮随驯虎以降龙。铎振丹霄，坛竖开元之塔；阁耸青汉，鲸鸣宽和之钟。壮金庭而增丽，对宝藏以飞雄。璑腾辉周玉，镌牟尼之玉像；镠散彩锦轴，悬水陆之金容。再瞻殿宇，榱桷轮囷；嵯峨林表，璀璨凌云。丰碑记载历朝志文，庭柯交荫薝卜氤氲。说法堂前，桧附凌霄之藻；饭田谷口，岁储绿野之耘。庙祀玄天，星旗将溪光而闪烁；庵曰自在，祖塔下花雨而缤纷。甲中原之巨刹兮少林犹让其左，传五灯之慧燄兮风穴特萃其群。慨夫！玄黄易位、沧桑变更；缁侣寥寂、佛面蒙尘。会际鼎辈，祖道维新；席虚谁尸，蜀伯有陈。传通玄林野之法胤，系天童密云之嫡孙。本渊源于麟湖，受付嘱于栖真。一杖飘然兮北迈，七坐名蓝兮轶伦。是宜中州之应响，辛兹汝海以垂纶。搢绅曲垂而加护，缁素径筏以归仁。挽滹沱三十一世颓流之脉，继沼师七百余年无尽之灯。羡祖庭恢复于今日，冀昙华永茂乎千春。吁嗟兮法幢崛起，祖叶弥芳，凤毛麟角、虎骤龙骧。英才之济济，发嫩桂之昌昌。拓旧模以广大，俾宗社而益长。法化昭于日月，声光齐乎天壤。第见此山亘恒沙浩劫而不朽兮！又何殊乎鹫岭之与鴈堂？\n祭文\n祭宋澺水中丞文\n维皇清康熙十九年岁在庚申月日，比丘某谨以香羞茗果之奠，致祭于金粟故山主大中丞澺翁宋老先生老檀越之灵柩前，而告之以文曰：「呜呼！先生之逝已三周矣！逝已三周，余竟无一音吊问，谓方外人不区区世礼何？双林趺示而饮光未尝不为之流涕也，岂世同炎凉，于忘情大都有可议者，殆不若是其甚乎？余故有所告焉！以处地悬绝而烽烟为之阻也。今圣天子削平祸乱，四海宁一，理策东来，宰先生之柩仍在于堂，方慕秦失之号，不能为先生恸，然而有可恸者，非伯阳之始，谓为人也盖重其知己也。昔钟期没而伯牙之弦绝，憾无知音也；子皮亡而郑侨之哭哀，痛无知己也。先生与余为知己，余不为先生恸而谁为之恸哉？忆余丁未秋侍先师于金粟，始晤先生年已七旬，白眉丹辅，丰度洒然，飘飘乎望之若神仙，遂得从先生之后。先生其再来人也，一日与余偶语，甚相契合，顾谓先师曰：『憨师可荷大法。』次日，贻之以〈诗〉云：『若问无生参大道，毘卢元不堕凡夫。』余中心不胜感激，遂订方外忘年之契，其后或文词诗章，皆属赓和无虚日。欲以家藏二酉就余探索，谋于先师者数次，而先师不许，然情爱独至谋亦厚矣！余亦知先生之爱，但彼时夙障理垣，根石压艸，于生死关头葛藤易绊，亦不复涉猎世间杂学文字，先生之针砭会俞益我良多，不能不感而为先生之恸也。辛亥春，先师归风穴，又以余谋于先师，欲留止金粟而先师又不许，临岐分袂遂别以〈诗〉云：『皈依恋恋难为别，折柳频挥两泪盈。』而凄婉惓恋之情岂但黯然销魂而已哉？呜呼！先生之手泽尚存，墨迹未干，音犹在耳，言岂忘心？余何人斯，而感遇先生之知爱如此也？壬子，太簇先师年齐耳顺，先生远伻为先师寿。先师升堂，即以从上佛祖沿流并衣拂付余，果如先生之言。然知人之难圣哲所病，盖非素与交游，具水镜之智，而蓬心俗眼岂能识艸茅中有异人哉？要知因该果海、果彻因缘，余之知遇于先生也非偶然也。余开法关内先生悉知，孰忆南北相警烽烟日作，数载已来音问不过。丁巳夏，偶接风穴来书，始知先师圆寂已及莽年，赖先生安茔窣堵，全身金粟，余即焚香望东嶦礼，虽肝脑涂地亦不能报先生之德于万一也。呜呼！先生宁不令人感而为之恸哉？今岁六月初七日，复接令孙子勉公书云：『先生已乘箕天上，涵兄亦只履西归。』不觉如梦如痴，真耶？幻耶？先生其真逝也耶？先生必不可逝也。若先生逝，而吾宗城堑孰为之护持？金粟道场孰为之兴缉？不啻五内崩裂而柔肠寸寸断也，故先生之不可逝也而竟逝矣！呜呼！先生复垂遗训，令乃孙专使召余，以继金粟之席。所以徐孺之渍不惮千里，范式之约期及三年。跋涉远奔，未敢拒辞者，恐有负先生知遇之明鉴也。若先生之世业文章，自有当代名儒载之竹帛、垂之青史，流芳百世，余复何得而言？至于肇建招提，弘扬祖道，继往开来，启迪龙象，传禅灯于万祀、留芳躅于千秋，虽西干之须达、东震之右丞又何让焉？先生其再来人也，视富贵如浮云、一死生为梦幻，年已及耄，期颐将近，安时处顺，正有道人之事也。况从先师于方外，信道崇笃，修证肯綮，于佛祖之道不但升堂入室，而向上关键了无余蕴矣！故临终谈笑轻安坦然而化，岂非幻灭都尽，慧光浑圆，馞发而酥熟成就者耶？虽先生之令子早逝，而若孙者天姿超迈，壮志犹龙，不日将显仕于宦途，克振家声。所幸者，麟祥已兆，将见绵绵瓜瓞，本支百世，先生之灵或可相安于地下也。其禅林之隆替固不可必，余既充住持，自当夙夜黾勉，颓者修之、圮者葺之，亦不敢违先生之知遇而负令孙子勉之所托也。余幸获知遇，忝在住持，聊陈薄奠，以表愚衷。呜呼恸哉！哲人往矣！知我其谁？宁不为先生恸而谁为？灵其鉴之，伏惟尚飨。」\n牒\n大戒牒\n盖闻千佛授受，凭戒律以为基；诸祖相承，指金襕而表信。故吾释迦世尊既成道矣，坐菩提树下，初结波罗提木叉，为权教之始，知涅槃时至，特付将来以戒为师，为最后之嘱。是以五部毘尼繁兴于西土、三坛净聚绍隆于南山，使圆心得体，识相防非，三乘共跻于觉场，五分同归于性海。雷音既震，幽蛰皆萌，应知戒为万行之本源、一心之要径也。所以建坛肇兴于唐宋、修奉善继于元明，历代相沿，戒华斯茂。迨我大清世祖章皇帝，金轮御极，溥德同天，创皇坛于顺治十七年间，施戒法于京师大慈寿寺，特颁敕谕云：「朕惟佛祖之道，明心见性、止恶防非，开正觉之门；趣菩提之路，教至重也。然定慧等学以戒为先，经论三藏非律莫备。比见祖庭秋晚，律学荒芜，非大揄扬无因劝励，是以特设皇坛弘传戒法。」由是钦此钦遵，推广皇仁。兹惟其省某府、某州县、某寺建坛说戒，内有戒子系某省某府某县人、礼某为师，剃度出家，法名某。今就本坛，于某月某日受沙弥十戒，于某日受比丘二百五十戒，于某日圆受菩萨十重四十八轻三聚净戒。戒成就已，合行给牒，随身收贮，游方参学。如遇关隘盘诘，执此为凭。凡所在在处处，广行轨范，接物利生。理事双明，止作无犯乎轻重；初心不昧，受持必慎乎始终。由此了相知宗，树人天之标帜；识心达本，出生死之重溟。以此功德，仰祝皇图有庆、帝祉无疆，万方戴雍穆之休、四海乐无为之化，四恩总报、三有齐资。伏惟三宝证盟，诸天卫护，须至牒者。\n说\n感木假山说\n凡物之生也，或有时而用焉！其遇之也诚难，纵遇之而识其材之有用者更难，故荆山之璞见刖于楚王，盐阪之驹长鸣于伯乐。以是观之，而物之遇之也岂偶然哉？而遇之而用之者又岂徒然哉？辛亥春，有樵山者，于风穴深谷中得枯木焉！其形不高，度可盈尺，上大下小，而阔止五六寸许。窍穴穿遍，枯朽槎材，嶙峋剔透，若曾经刻尽者。樵者奇之，携以归，人争奔视，然犹等闲视之，未尝有所位置。少焉，白云老人从外来，谛视者久之，曰：「此木也，胡为乎来哉，若此其弃掷也？」乃左手执杖、右手携木，坐就清流，洗涤其尘垢、挑刮其败腐，揩磨拂拭，而峰峦隐起，若有无数烟云勃然欲出焉！且山首青螺下垂，容𥥌巇崄，脊凸而胸凹，廓如其有容，真天巧哉！于是位置于石室之东轩，佐之以图面、列之以函经，焕然生色，而游观者莫不愕然起敬，何必入万峰深处而宛然对楞伽小白花也？噫嘻！物之微也，遇识者而用焉！虽枯根朽质，遂得与图书比贵；若犹未也，则混迹于樗栎拥肿问，其不为燢下薪者几希，又安见有奇峰杰立而表表不没于人如是乎？虽然，天之生物诚不偶也，而遇不遇有数存焉！如璧见而连城、骥驰而追风，则物之发其用也时也，非苟然者也，故君子不可以不知时。\n丛竹说\n居室之侧，有丛竹焉！不知其檀为谁也？依墙附壁、背日就阴，若隐伏于穷岩幽壑之间，人少有见而悦之者，虽埃氛错杂而孤根挺秀，生意亦蔚如也。干直自疏不以处卑而屈其节，叶密斯茂不以芜秽而乱其清。虽隆冬霜雪之严寒，而不能易其操；虽非时风雨之击磔，而不能挫其茎。亭亭物表、矗矗干云。劲节孤贞，推萧颖之君子；临轩生动，来李白之故人。郁郁然，远可观而近犹可亲也。余日彷徨其下，或滴露研朱、或扫叶烹茗，瞻凌空而凤舞；听漱雨以龙吟，碎筛金于月夜；清戛玉于风声。梢拖烟而拂翠，箨惊飙而出林，音传嶰谷、韵协柯亭。于是拟葛陂之仙杖，垂东海之钓纶，耿介拔俗，潇洒出尘。虽托根而非地、长抱节以虚心，一种超然自得之趣，其得于心而会于神，虽有智者亦不能以言而得致其极者也。信乎王子猷之言曰：「何可一日无此君？」\n古云字说\n云也者，山川之蒸气亦常有也。何以言古？意示其初也。示其初，非若今之泛常慕迹者明矣！《公羊传》曰：「不崇朝而雨遍天下，此泰山之云也。」盖谓山高积厚而泽之及物者远，若吾佛世尊从久远劫来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如大云起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慈悲济物普雨法雨，使尽大地若艸若木、上中下根悉皆蒙润各得增长，古云之义或取此乎？然是云也，非青非白、非赤非黄，往复无际、隐显难名，忽舒忽卷、或合或开，逼塞乎乾坤之内，开张夫日月之前，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十圣三贤瞻仰不及，众生魇外觑捕无从，惟洞彻法源者颇测其端倪。若夫莽莽荡荡之徒，虽终日与之挑拨，而情封识固、性天障翳，安能达其底蕴而窥其仿佛也哉？古云禅子，牧雨和尚之薙落弟子也，自中州来从予者数载矣！故为是说以勉之。盖直示其操存涵养之功，以造诣乎古云之实，而毋虚蹈此名称也夫。\n断崖字说\n直截斩齐之谓断，壁立万仞之谓崖，凌空万丈、拔地千寻，超出乎云汉之表，卓立乎宇宙之中。群峰竞峙而莫与之齐，众岳峭削而难同其势。鸟飞不度、人迹罕到，此崖之孤峻崄巇而莫可几及者也。夫道亦然，鼻祖云：「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吾人于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斩绝万缘、屏息念虑，专注禅观，孤迥迥、峭巍巍，如铁壁银山相似，喧嚣不能挠其志、温饱总不干其怀，万年一念，槁木寒灰，直得偷心死尽、智竭情枯，蓦向悬崖翻身撒手，不动毫芒一直到底，所以命根顿断，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此之谓险处放手而亲到断崖之底蕴也。从上佛祖到恁么田地，然后出世利生，门庭孤峻莫可跻攀。故我释迦文佛拈花于灵山会上，人天百亿，罔措其旨；达磨大师面壁于少室岩中，英俊颇多，罕契其机。临济入门便喝，雷崩霆震；德山入门便棒，电激风驰。学者近傍由难，往往望崖而退，设有一人不顾危亡，见义勇为直下承当，便能夷其险、洞其微，掀翻圣凡窠臼，搂碎生死根株，坐断高高峰顶那一著子，呵佛骂祖、打雨敲风，从教开悟天下人、从教疑杀天下人。昔有祖师亦号断崖，参高峰妙悟道，〈偈〉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阳一照永无踪，自此不疑诸佛祖，更无南北与西东。」出世住浙右，龙象云臻，与中峰本祖为伯仲。广汉诚侍者，号断崖，从予最久，初未有说，敛足之暇以义质予，故为之说义如此。仍以祖师之号诱掖劝勉，欲其羡慕而思齐之也，子当书绅永佩而毋忽。\n致中字说\n喜怒衷乐之未发，谓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诚能椎致其中，是天下之大本立矣！大本既立，则不偏不倚，而无太过不及之弊也。盖自古圣神，继天立极、开物成务，莫不本此大中至正之道，圣圣相传，而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故缘督以为经。汤执中而立贤无方，舜用中垂裳而天下治，孔时中而无可不可，总之，是有所取法而能善致其中者也。矧吾佛祖中道第一义谛「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拟思则隔、动念即乖，触之则敧、背之则倾。触之不得、背之不得、不触不背总不得。所以神光立雪断臂、雪峰九上三登，无非求致其中者也。隐山龙之一道神光万古闲，懒残之卧藤萝下块石枕头，无非固守其中者也。百丈一喝三日耳聋，临济三顿棒如蒿枝拂，云门之折足，德山之焚钞，无非悟致其中者也。至于天下善知识，拈椎竖拂、瞬目扬眉、雷崩电掣、嗔呵怒骂，无非指示欲人人皆致其中者也。迩来祖庭秋晚，中道凌迟，知者务高而狂妄太过，愚者固执而懵惫不及。此无他，是不究其大本，又为朱紫混淆、郑雅相乱，而不能致其中者耳！子来间字于我，即字之曰致中，故为是说，子当熟究而深思之。\n省然字说\n火伞张空，蒸汗如雨，大启户牖，挥扇欲裂。倏尔薰风南来，凉生殿阁，少焉夕阳西流，紫绿交胘。偕二三子解树下、露顶林间，或拈提向上、或论古谈诗。有衲子问字于余，即字之为说其义，衲子捧砚牵纸，请援毫以授之，余即挥洒以如其请。然监寺恰袭其风，亦以字微余说。余思夫省者，密察观照之义，触境逢缘有所契证，乃入道之要门也。如黄面老子舍皇宫入雪山，六年苦行，忽睹明星而喟然叹曰：「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此岂非有所省而契证者乎？长庆坐破七个蒲团，一日卷帘说偈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此岂非有所省而契证者乎？灵云三十年寻剑客，忽见桃花了然无疑，此岂非有所省而契证者乎？杨岐在慈明监寺二十年，一日侦明于路，不觉礼拜夹背汗流，此岂非有所省而契证者乎？吾人决志既定，信根已深，于行住坐卧时时观照、默默提撕，用力之久，猛然于闻声见色处、触境逢缘时啐地折、嚗地断，始知佛祖不传之妙，当人元具匪从他得，或夺或与自在自由，如此方谓之省然者也。省然监寺年已老矣！幸获从余亲炙炉鞴，痛耐钳锤，直须奋然击碎透顶透底，与从上诸佛诸祖把手共行，始不孤此省然之义也。古语云：「舜何人也？子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省然其勗诸！\n竺云字说\n云之所以为云也，未尝不一尔！或有随其义而取之者，义必有在也。上人号竹云，义亦胜矣！然云之于竹，虽怡情丘壑幽闲自适，此独善其身者之所为，唯供其啸咏而已，未若腾空致雨润泽八荒，如吾释迦世尊诞自竺乾，开方便门示真实相，随机设教，利物兴慈，如大云起于世间，一切众生咸蒙覆荫普获清凉。吾衲僧家佛祖之标帜也，宜先立乎其大者，余为易竹为竺，义取诸此也。不独吾教如然，《易》有之曰：「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又曰：「云从龙。」禅人依善知识住者最久，当观佛行，二六时中肯痛自鞭策克期取证，如长鲸吸海涓滴无存，珊瑚之枝不期然森森露出，时然后起，应无缘慈。如竺乾大圣遍布密云，弥漫天地、笼罩古今，变化难穷、循复无际。卷舒自在，凡圣莫能测其端；应物无心，理事莫能羁其迹。有时横身绝𪩘、有时为霖九垓，作群生之依怙、开人天之正眼，始不负参询之志，而数十年之艸鞋钱亦有偿也。禅人以纸丐余说，余为说竺云之义如此盖有深旨焉！更为歌曰：「西竺迢迢兮远且长，密云弥布兮泽秛遐。方悯阎浮兮济时康，冀禅人其踵迹兮！直游偃夫无见之顶与瞿昙而颉颃。」\n隐石字说\n庄生谓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故君子之德比美玉焉！照玉禅人旧字蕴质，厌多雷同，请余更之，余嘉其为人敦厚纯笃，字之曰隐石。夫天地之间品类繁多，莫不各以其材器而显用于世。石恶乎以隐？为义有所取也。雉罹于罗者，以其文也；龟刳其腹者，以其甲也；兔控于罝者，以其颖也；士困其身者，以其辨也。皆不善其隐者也，庸讵知光外而终隳？吾观善隐者莫如石，右物之最钝者也。唯钝则静而藏其用，故根深宁极，韬光于山林丘壑之间，盛衰荣辱之所不干、是非毁誉之所不及，得永葆其真，若世之逸隐者也。间或有见于世者，若黄梅坠腰而传衣、吴淞浮来以化世，无为呼丈而米拜、谷城名公以授书，此皆感遇一时、神运千古，其出其处有道存焉！岂与今之雕文诳世、吊诡衒奇者同日而语哉？虽然犹有说焉！子之来从吾学道也，须辨坚石心立决定志，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日就月将念兹在兹，直待涵养纯粹造诣功深，安知不化为牟尼大宝？与举世奔竞穷子济其因乏，贸易所须皆获如意，不亦善乎？是说也深有旨哉！子其勉之，吾斫额日以望之。\n元晦字说\n海称百谷王，为百川所归者，以其能下也，有易之谦道焉！以其能下故能成其深广，渊晦静默、虚涵寂照而莫可测量矣！虽森罗万象影现其中，非有所受之也，以无所受故净极光生，虚明自照，本体如如。《首楞严经》曰：「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皆净极故亮应一切也。书记海亮，本字寅旭，取旭日始旦之意。吾以谓旭皆不若晦，因易为元晦，故作字说云。\n嵩樵字说\n嵩少之山，自达磨面壁后而樵采者甚众也。慨夫满山皆刀斧痕，是乐乎烟霞而未尝得其樵中之旨，乃世俗之庸樵耳！设有一人以无功用行，神机默运妙契真如，心境俱寂，水鸟山花天真毕露，而樵中之旨斯为得矣！禅子寂行，求余字之，是欲速成者也。字之嵩樵，意在于益，莫负山花映水红而后可。\n跋\n兰亭记跋\n予幼读《唐诗类苑》，见有辨才、萧翼倡和诗，首序云：「唐太宗酷好二王书，闻《兰亭记》真迹在吴兴永欣寺僧辨才所，百计求之不获，房玄龄荐御史萧翼多权谋，命翼微服南游，果以术取其书以归，太宗大悦，擢为员外郎，赐以金缕瓶、玛瑙碗等物，秘之大内。临终数目之，谓太子曰：『当借此以殉。』」呜呼！文字之在天地间诚为至宝，盖亦多矣！唯羲之书，太宗重之如此，虽没犹不能舍，亦见帝王崇文善雅之笃。文字为天地间之真宝，信不诬矣！予昔遍参吴越时见多传本，不无摹搨失神、字画粗肿，竟未见有真迹，后于鲷阳宋中丞第得临本，字多残缺，首尾不完。阅之，乃唐褚潭州临传于颖上者。迥然精妙，神彩焕然，笔势飞舞，觔力道劲，觉前所见不啻爪余鳞甲耳！甚珍爱之，遂摹一本随之四方，历有年矣！今于广教得碑阴之空，特摹勒上石，公诸同好，愿结翰墨一段良缘也。\n跋徐媛帖\n曾子固云：「王羲之书，晚乃善，学力所至，非天成也。」笔冢墨池，虽好事者所为，可见书不易学，而学亦未易成也。羲之始学书于卫夫人，而笔法精妙，足为千古矜式，迄今学书家无越乎羲之者也。甲子夏，余过阳，晤季贞毛文学，以一卷见示，乃女史徐媛所临古字帖也。徐媛书又仿佛羲之，而阃秀钟发，道逸超迈，又神乎其妙，不愧须眉，所以可传，宝之毋忽。\n跋赵松雪公帖\n松雪赵公，在元统以书画妙天下，为才人中第一，当时诸公无出其右者。若字若画，有手迹、有墨帖，藏于缙绅士夫之家盖亦多矣！世更沧桑，或沦于泥土者有之、或落于田家者有之，此帖不没于泥土而获于畯夫之手，是亦大幸也。奈何册叶零落，畯夫不知以绳联之，为田妇鞋样线夹之具，类乎麻姑至蔡，抓背是求；梁鸿寓吴，佣工是作，孰知其贤哉？良可慨也！幸断崖诚子以钱四十文赎之以归，又亦大幸也。余阅之，乃松雪赵公之书杜诗帖也，命工揭裱翻然而新，笔力道劲有扛鼎之势，恍如尘珠再现光耀夺目、泥莲出水香艳拂人，是亦墨林中希有之奇珍也。惜其册首不全，故记其后，以见斯帖之其出其处，是亦不幸中之大幸也欤！时康熙二十八年六月廿一日。\n跋《圣教序帖》\n近代《圣教序帖》多残缺，字画不完，乃槌击石碎、搨多字销，罕见有完本矣！适中也禅人持一帖，四角俱圆水迹多印，惟字画灿然锋芒如新，无断文、无残缺，笔势稍全，仿佛细玩，边有记曰「大元至正二年搨」也。非敢信为元搨，观字画全美，知非今时之搨也明矣！命重新之，什袭珍藏，虽世金可求而此帖不易得也。\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二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三\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疏\n金胜寺募缘疏\n一茎草上现琼楼，非假功力；纤粒栗中藏世界，信自当人。舍卫果有祗园，布金岂无长者？虽见性成佛，妙在诸缘皆空；然即相明心，贵乎修因有据。故慈悲教著，澄湛寂以还本来；清净旨弘，悟性命而超造化。灵光孤露，大觉常悬。静里妙明，大千沙界闲窥掌；空中法相，一轮皓月印秋波。梦幻空花，亟须冷眼勘破；电光石火，犹宜猛力回头。要知慧业文人，多从般若转体；欲识宰官显署，半自禅那现身。火宅绽青莲，正在当宁；掷刀证圣果，全是英雄。教本元同，理无二致，不因实筏，何以超迷？兹者长安金胜名蓝、关内崇仁古寺。金城魏阙，霜清午夜之钟；仙掌芙蓉，颜插南山之翠。异苗蕃茂，秀冉冉之春田；古柏阴森，绕重重之宝树。兴修崇奉于昭代，开基始创于隋唐，千载以来，允也应真之窟；三秦奠后，展矣小有之天。若非如来，谁有此席？奈何年深代远，其如风剥雨摧，梁栋倾危、丹勋凋落。秋风茅屋，有如今世之杜陵；夜雨笠头，更久宿生之梁武。欲得追还宝所，不辞顶礼朱门，选佛场中共植菩提佳种，龙华会上早占栴檀余香。僭疏略言，谨告众善。\n甘露寺募斋粮疏\n甘露寺，在咸林南山之麓，唐名刹也。绿天高阴，绕地清流。石磴重重，半日行来方到院；松烟羃羃，诸天高处始闻钟。山静而猿鸟亲人，潭空而鱼龙听法。一方莲社，众姓福田，近开选佛之场，始建拈花之席。僧多至止、客过留诗，但供养贫无纤毫，而烟霞富有万顷。烹诗煮字，难充枵腹饥虚；行道安禅，未免二时粥饭。特书短疏布告檀门，或割升斗于太仓，但凭子敬；或倾颗粒于石，亦任陶潜。香积厨，一声板响；欢喜地，大众云临。合爪供三身，同餐法喜；箕畴敛五福，用报檀那。\n兴福寺募缘疏\n路出平原，万顷桑麻环绿野；寺名兴福，一天花雨静红尘。古木乱飞鸦，坐石看云惊客至；深林闻吠犬，饷田负笛近人归。欲拓清净伽蓝，更得庄严相好。广金身于狮座，现宝刹于毫端。泾水流光，湛湛澄波临皓月；慈峨拥翠，重重画岫带斜阳。特叩檀那，共襄胜举。钱财施自今日，勿论捐廪倾襄；福报受于他年，何止大车高盖？管城子忻然脱帽，宝殿不难现成；孔方兄若肯点头，楼台随地立就。\n募塑佛像粧金疏\n三千界内总提封，独曰善逝；百亿须弥皆统御，故云觉皇。自汉世白马已来，爰支那绀园殊盛，寺已岿然革故，像宜焕乎鼎新。非有波匿之栴檀，敬谋僧辨之塑像，虽传埴于假合，必众力以襄成。出手冀多宝如来，乐施乞给孤长者，话头现在，具眼亲瞻。髻涌青螺，金像端严妙丽；莲开宝座，昙花韡叠相辉。像既待人而兴，福必随事而应。英华钟秀，看他年桂攀却林；喜气交腾，管今日兰生谢砌。\n终南嘉五台募缘疏\n嘉五台观音庵者，终南之胜概，秦中之大观也。削壁危峰，筑成十方香火；长松怪石，幻出几簇楼台。奈何日晒云蒸，其如风飙雨泼，岿殿为之易圮，独木固是难支。僧某栖息有年，修持不坠。膝埋黄叶，坐穿雪岭芦芽；衲染青松，行沾碧岩花雨。佥云阿练若，人知老头陀，顾此倾颓，愿充修造。夹疏故于善信，思还旧日规模，祈长者发慈悲喜舍之心，满大士普渡众生之愿。空中楼阁，会看鹫岭飞来；天外金蓝，须救平地涌出。即此鸠工成佛国，何须补怛是道场？\n炖煌禅院募缘疏\n宝殿崇新，无非迷川宝筏；金身修饰，总为觉世津梁。欲破人间之悭囊，须凭方外之法钥。长安旧城东境，原有古刹炖煌，寺名始辟，晋永康高僧于此卓锡；《法华》初翻，竺法护贝叶由是成经。信乎万姓福田，诚哉一方香火，奈何年深代远，难禁风剥雨摧？老屋败椽，空遗古殿之迹；橐金掩绣，已非前代之规。幸嘱累之未忘，念灵山之有在。云章北顾、苇渡南来，仰屋见天星，聊代安禅树下；湿衣沾露草，何异挂锡林间？患此倾颓，欲加修葺。沿门持钵，效童子有聚沙之勤；荷担虽隆，愧精卫无填海之力。用疏短引，遍告檀那，共鉴葵心，襄成胜举。因心种果，何妨积少成多；以福为田，必使唱子和汝。庶使崔嵬碧殿，仍瞻宝偈千寻；缭绕祗林，快睹金身十丈。敲风打雨，续西来教外传灯；调象悟龙，开东土尘中净业。共登欢喜地，大发布施心。\n画水陆圣像募疏\n绝迹泯形，道无形而忘相；绘形饰像，人见像以兴心。欲画水陆之圣容，敢告十方之檀越。腰金衣紫，须知越世庄严；佩玉鸣珂，宁非他生福德？无碍财身外物，尔能减食前一肴，长寿佛心上做来，请先笔头写出，众缘助力，不日成功，但见宝像腾脚，四众咸钦顶礼；金光散彩，万姓谨切皈依矣！\n福田寺募缘疏\n地临渭水，寺号福田，去长安三十里，苫佛顶四五橡。金光日丽云霞；梵呗时闻鸟语。颓垣断壁，丹青剥落绣苍苔；牧唱樵歌，瓦鼓骈填喧白昼。今欲复兴古迹，须仗出手檀那各输缁财，方成绀宇。碑侵蜗涎非篆字；炉沉鼠迹岂香床？无米之炊难成巧妇；空囊之举必赖众人。敢遍告于十方，庶兴工于不日。涓流肯助，何须倒廪厚施；朽贯能分，立睹布金胜地。\n兴善寺募修山门疏\n五罔为唐时巨镇，兴善乃关内名蓝。梵刹创自晋时，翻经盛于隋代。车马轮蹄之辐辏，鸟语僧梵之和鸣。晨钟风送出林端翠柏千株，花雨缤纷飘净界；午夜月明临空际黄叶满庭，金沙错落布祗园。为省会之大观，柰山门之卑益，今欲崇高修饰，未免革故鼎新。不有檀那，焉成胜事？阿堵中物，何惜铢两百千；施舍福田，无问绅衿士庶。涓流肯助，管教平地涌出楼台；升合能分，试看鸣銮迎来仙驾。禅林从此生色，胜地再得改观。请载管城，用登铭勒。\n安庆寺募修祖师伽蓝殿疏\n关中，雄据西极，被山带河，为天下冠。周秦汉唐所都，不独文献大雅之风洋溢震旦，而琳宫梵宇莫不林乎其盛也。西关旧有安庆寺，乃宋寇莱公所施之园亭也，本名安众，为接待十方之所。攷诸记载，历大宋、元、明已来，相沿修饰，金碧交耀，岿然为省会大观，迄今年代寝远，殿宇倾废。荒榛野蔓，久成瓦砾之墟；败壁颓垣，几为狐兔之窟。赖有南僧玄晖上人者，戒行精严，愿轮深广，睹此遗迹，实切拊髀，誓殚一生精力，愿起百年之废。故先缚茅数椽，接待往来云水，于是人因诚感、废以时兴。适有督台哈大护法，棨戟临斯，幨帷暂驻，目击丘墟，遂发心捐俸，刱建大殿五楹，庄严妙像，再睹狮座金身；清净宝坊，重辟人天觉路。然而主殿虽备，廊庑犹虚。垩绣涂丹，已荷大檀之力；踵决肘见，尚亏覆篑之工。憍陈如盘膝露地，雨过处不独打湿眉毛，真个是通身泥水；关将军破席苫头，风起时岂但埋没鼻孔，更可怜满面尘埃。特此广募有缘，以图共襄胜事，略僭俚言，敬为申告。宰官居士、善信檀那，各发喜舍之心，广种菩提善果。尽黄金悉布其地，无让昔贤；庶香刹早得告成，还观旧式。岂惟与十方云水衲子结无上之净缘，抑且为百世学道人天开选佛之胜场矣！\n嘉五台修接待庵疏\n终南绵亘万里，支分干列，随处得名，远不能知，至近曰太白、曰太乙、曰太华，其实皆一终南也。支山之次又复有支山焉！会城正南，五峰秀拔，为终南群山之冠，乃若众壑云腾、群山悉隐，惟五峰巍然天半卓立云表，嶙峋苍翠，在人眉睫，名曰南五台。上有圆光寺，传为观音大士降火龙处也。峰各有台、台各有名。母岁六月，秦川远近善男信女奠祷云集，不啻鳞丛蚁聚，络绎往来连宵不绝矣！沿途有信心社友建汤房、设饮食以待之，如此弥月乃止。山之支又东南，行三十里，突起一峰，巉岩峭壁，高数百丈，名曰嘉五台，谓陡绝孤峻，犹美于南五台也。峰顶有寺，年久倾圮，中州僧某朴素纯诚，能兴诸利益事，众所归信，来修缉之。殿宇告成，人复或登山朝礼者仍绳绳不绝，较之南五台相列等焉！独山下无接待之所，朝礼者未免有饥渴之患，况山多猛兽，抵暮则无所寄，僧实虑之，欲于山口搆屋数楹，接待往来，使饥者易食、渴者易饮而倦者易息。予闻而嘉之，思化城慰众，婆伽婆之悲心；客舍悟尘，富楼那之妙行。在佛祖犹为方便，而衲子岂吝福田？某之开山建刹利亦溥矣！今又于山下搆云堂接待往来，其谋愈善其利不愈溥哉？或城市、或乡村有闻风而赞成之者，我说是人功德当与兹山共垂不朽，不惮饶舌而为之倡导云。\n兴善寺募缘疏\n兴善古寺，关内名蓝。期膺翻经，大兴兆隋皇之运；像呈嗜蛤，遗奉启唐帝之尊。况在省会之南郊、适当韦杜之北囿，曲江池畔，纹连绣水之波；第五罔头，地接龙山之脉。十方福地，自古招提，诚震旦选佛之场，阐鹫岭拈花之旨。林雕樾绘，分狮象以成群；宝月金云，续禅灯于永夕。奈何年深月久，其如风剥雨摧，缭绕绀园，丹勦蚀而凋落；崔嵬碧殿，榱桷朽而倾颓。于是，比丘某故启愿轮，欲崇修葺。有债来偿，力微而满愿为艰；无米难炊，工大而资檀须普。恭持短疏，敬为申告宰官居士、善信檀那，共发菩提襄成胜事，功德岂容思议？福利不可称量。智大贤于梵刹，建于茎草；子塔戏佛道，威于聚沙。锱铢亦是金钱，不必追留衣胜举；粒米可充香积，又何须解带厚施？纤筿微株，等如栴檀杞梓；一砖片瓦，珍同玛瑙砗磲。既发心以乐施，仍劝言而席布。庶功成不日，毋贻筑舍之讥；善果同天，但有焚香之祝。\n醴泉观音寺募缘疏\n嵕山之麓有观音寺者，其来旧矣！去邑城仅四十里许，在昭代时为秦邸崇祀香火。云栋风窗，信物外灵真之宅；残灯仄壁，岂人间兰若之宫？年深僧众寂寥，世远倾颓逮尽。禅房花木，空余曲径之深；洞口烟霞，犹绕化城之境。荒榛不剪，破殿徒存，黄面老面孔加泥，碧眼胡眼睛打湿。似此时交攻风雨尚借蒲萧，若一旦尽覆窠巢谁完鷇鸽？兹有大士某者，宗传临济、德茂禅丛，为缁白之所皈依，愿住持以充修造。虽衲子有兴缉之志，要维摩发布施之心。欲募众缘，恭疏短引。报身百亿金，元贫女之施；世界三千盖，从宝积之献。试思文章慧业莫不从蒲团上过来，须知富贵功名都原向福田中种得。况宰官绅士，宁非普陀现身？长者名门，还记灵山旧语？倘肯捐资以乐助，何难大厦以速成？万劫种良因，莫教当面错过；千生果，但直舒臂举将矣！\n樊川寺募缘疏\n樊川在会城之南三十里，古名胜地也，以西汉舞侯樊将军食邑得名。前瞩杜陵、后枕御宿，其间花木林泉之胜甲于三秦，骚人逸士多游咏焉！川之南旧有观音寺，与华严、牛头诸刹相望，肇于汉世、盛于隋唐，至昭代为秦邸香火，屡圮屡修，朽者挺如、蚀者瑟如、凋落者焕如灿如，岿然大观。历年寝远，风雨销铄，于是梓或就朽、甓或就蚀、栋或就倾、墙或就圮，基制徒存而十不逮一矣！住持僧某志怀修缉，必赖十方檀那，敢罊折于名门，复振铎于广众，若逢须达长者自肯心以承当，勿令性地空王长蒙尘而不现。金轮获报，因童子之捧沙；宝位有征，乃樵夫之盖笠。普愿读曰士、耕曰农同勷盛举；贫输力、富输财共结良缘。庶巍殿香台复千载之宏丽，使长脚邃宇起一方之壮观。名梵晨钟祝无疆于圣寿，风调雨顺祈大有于年登。单厚益征，果因不昧。谨疏。\n募修马神庙引\n驷列天星，《礼》载太仆之崇祀；师营地水，《易》有丈人之吉贞。秦镇自古雄籓，西极从来重地，威远必先乎猗从，蕃息全在于人功。虽则骅骤成群，当有台兴司，若无庙貌，曷答神麻？兹者欲建马王之祸，必也先歙众姓之财。大厦非一木能支，胜缘在众力成办，特书短句，敢告同人。发欢喜布施之心，得如意畅怀之愿。管城子快请脱帽，孔方兄即便点头，殿宇何难于告成，仪容可瞻于速就。试看大宛龙种，四蹄翻瀚海之波；渥洼血驹，一喷下关山之叶。奔云掣电，助我挂印登坛；逐日追风，听取候封万里矣！\n吴家坟修关帝庙引\n会城之南十里许，地名吴家坟，以昭代国宾吴公而得名也。坟之西旧有关帝庙，即吴公所营建者，垩绣涂丹，轮奂赫奕，一方祀之，以介景福。奈年代寝远，风雨摧剥，殿宇遂老。居近乡者欲鼎新之，虑巧妇难无米之炊，胜缘必众人之力，若不募化，焉得钱财？故遍丐于十方，庶成功于一旦。锱铢肯助，何难彰绘于重新；涓滴能分，益见复𪨬嶪于始建。敢倡数言，特为众告。\n聚驾庄修兴隆寺引\n原夫指地插标、因事成智，移松飞殿，籍载有文。是以白马初营，实当汉明之世；东林肇建，尽鬼力之功。去会城西十有五里，庄名聚驾，寺曰兴隆。石断碑残，不知创自何代？人稀土旷，相传自古有年。第来风雨飘摇，以致栋宇销铄。墙壁倾圮，仅成鸟鼠之栖；福地荒凉，徒切笠头之感。欲崇胜利，须假多仁。试思布地金沙，岂只昔贤独有；凌空玉宇，若论今世岂无？敢告檀那共襄胜事，微尘聚具足法相，一茎草可现琼楼。倘闻风趋而翕然，众挥金乐而不斁，将见美轮美奂，欣瞻殿阁之重新；庶几俊彦俊髦，快睹英华之增盛矣！\n普明寺修殿引\n世间欲求安乐事，无一不从三宝修。凡吾人今生之富贵利达者，莫不因过去世好善乐施而至然也。故契经亦云：「人天路上，作福为先；六度门中，檀施为首。」是知福因善感，善业福生。城南山之麓有普明寺，去城六十余里，自古精蓝也。年久倾圮，即今匠石毕集补葺重修，若非十方檀越，焉能成就胜事？特持短引申告宰官绅士、善信檀那，随心喜舍共结良缘。乞食前盘餐，减箸下一肴，布施足矣；还他年福报，冀侯封万户，库报良哉！幸蒙垂允，请注芳名。\n修仰天池普光寺引\n终南乃震旦名山，天池为终南胜境。自无坏禅师之开山，神异丕著；至昭代秦邸之建寺，圣迹益彰。用是道以时隆、地因人重，林深而鹿豕常聚，山高而人迹不逢。五峰苍翠插云端，倒影天池飞来莲花一朵；万壑潺湲鸣涧底，潮音空谷恍若梵呗千般。乃今祖道凌迟，殿宇倾废，昔以蛇虺薮泽化作琳宫，今以佛祖道场久烟墟莽。幸七十苦行老头陀重修有志，告十方善信大檀越欣然乐施。慎勿吝阿堵之财，请庄严他生福果。众擎易举，涓滴亦是檀波；毛聚毬成，微尘无非净土。\n化刊语录引\n道绝言诠，不立文字，本无一物，何用刻雕？所以面壁西来，尽翻义学窠臼；毘耶杜口，芟尽大地葛藤。虽则向上提持，大都直接利智，放开一线，体用双收。铁壁银山，未免一场热闷；说黄道白，强播两片唇皮。故师字有上碑之明言，纸衣凭记录之侍者。二十年打雨敲风，狼藉已甚，将欲楮墨俱焚；喜一朝灾梨刊枣，抬荷有人，何妨流通将去？无尽灯赖以永久，正法眼从此开明，特访知音，大家出手。要知里面注脚，先请照顾话头。\n募戒衣引\n趣向解脱门，铁脊梁峥嵘太甚；获超生死路，草蒲团坐破几多。而今老大休心，欲圆尸罗净戒，三衣一钵要从檀越化来，七聚五篇自是衲僧当受。大心人若能成就，长寿佛必定现前，大家布施一文，共植菩提道种，早令沙门圆圣果，免教穷子受伶俜。略僭片言，以为先倡。\n募施茶引\n汝南古号名邦，金粟新开胜地。门当孔道、路属通衢。车马往来之既多，商旅负戴之不少。虽祗桓有村，必甘露方获清凉；奈瓢饮少泉，非茶汤曷能慰渴？欲置大尊于冲途，唯冀布金之长者。不问龙团雀舌，但凭高士盈筐竭簋送来，至期华顶蒙山，亦任行人满腹讴歌而去。\n募斋粮供众引\n蔬食菜根，未尝不饱；饭糗茹草，不堪其忧。七佛自有威仪，沿门故当托钵，欲种希有功德，还是无漏斋僧。室内留衣，韩文公曾有胜举；道傍指囷，鲁子敬亦有义闻。见贤思齐焉，倒刹竿助我扶起；没世不忘也，破木杓赖渠宣扬。报德酬恩，粥锅打破自有王老；移贫作富，悭囊垂手全在维摩。\n化铸钟引\n募铁铸钟，无非击醒幻梦；开炉启鞲，原为振觉迷情。欲得烈燄中飞出鲸鱼，先向大檀门乞开宝藏。承当直下，会看一火铸成；柎虡高悬，试听圆音震响。从此冥途息苦，仗舌相之广长；自今闻性顿空，入三摩之宝地。财施有尽，福利无穷。\n茶亭化柴引\n夏日炎蒸，旅程迢递。梅林有望，渴思载道之人；甘露无施，痛惜如焚之苦。僧某愿倾涓滴于枯肠，但乏柴薪于爨下，欲得釜翻雪浪，还他冷灶炊烟。大家拈出一茎，功超布金百倍。\n修寺化石灰引\n一锤击碎，打头幸遇作家；煆炼过来，入廛方称行手。当阳发明洁白本体，暗室尽教特地生光。毫相交辉，进步看登琉璃殿；银缸掩映，转身不借夜明帘。即此是名庄严，何须别求福德？\n化僧鞋引\n水尽山穷，真实草鞋狞似虎；南奔北走，果然脚板溜如烟。忽尔底脱皮穿，便见脚跟点地，欲思庄严相好，须要出手檀那。针锋头一线才通，福与慧管取两足。\n化姜引\n袪寒御湿，自古所珍；逐秽通神，于今为重。鲁宣尼亦曾不撤，宝寿沼亲自赎来。虽然妙用多方，自是恩归有地，忍教老鼠搬去，肯让椒桂成功？绿云堆里迸紫芽，赋性恶辣；青州衫内流白汗，爽气清新。大檀度但减盈筐，香积厨便沾滋味。\n化长明灯油引\n衲子暗中行，蓦然撞著露柱；瞿昙黑处坐，冷地笑破灯笼。欲得毫相光生，先参琉璃月满。双融寂照，还他鉴地辉天；一点圆明，方能腾今耀古。灵台不昧，遍界难藏，直教慧燄恒绵，用报大檀恩德。\n化盐引\n赤白相询，罗汉杜西干之口；井海通煮，世利艳东震之歆。故屑桂椒姜，得之则众味兼美；而苋藜笋蕨，失之则一淡漠然。非是所欲干人，元来少他不得。大檀越杴头上升合能舍；贫释子钵盂中滋味更长。利乐无涯，祉臻蜀既。\n闲语三则\n余夜梦观书内一篇题吕参政云：「几人架屋，梁柱必欲大、椽檩必欲小；倘椽檩大而梁柱小，一有挫折，则一室皆倒置矣！」斯言虽小，可以喻大。譬如人修身立行，志气必欲大、心胆必欲小。志气不大则壮岁无远图，心胆不小则举动必造次。若临事能精思缜密、含忍包容，则身修而名行自然立矣！倘负其麤众之性、乖戾之气，临事不思、造次妄为，一有挫跌则名誉坏而终身不可立矣！可不慎哉？余见斯言有益故熟记之，但不知吕公何代、何时、何人也，亦将有以教我矣！恨吾年老，不能深究力行有负先哲，谨录之以为后学者之劝诫云。\n师一日谓中侍者曰：「子生逢劫运艰苦备尝，兼且资性愚钝出家时晚，未获严师良友规训。然其志甚坚，操守甚力，不滥交、不戏游，于一切经书文字未尝经目，克苦向道二十余年，将谓证道之后，习漏永尽无余。迨处世应缘，细检所行与理相矛盾者十常八九，乃思古圣先贤前言往行，如《宝王论》、《禅林宝训》中历历可为法者，择置案头常常披阅，如严师诤友耳提面命，唯恐堕入流俗。凡出一言，思有益于后学；凡行一事，思可法于将来。日日知非、心心检过。若一日无过可闻、无善可录，此日则为法门中罪人矣！余每常思古人修德立行，以身作则处满面汗下，便觉无地容身。只饶如是兢兢业业慎言慎行，尚且不如意事甚多、如意事甚少，尔辈后生称其清年亲近明师，决策向道，择交良友辅益身心，庶异日绍隆佛种行解相应，不至堕于流俗。阿师切莫学余孤陋寡闻，虚弃半生取笑识者，言之痛心，惭愧惭愧。尔辈当刻骨铭心，勿为戏论。」\n《宝训》一书，丛林千古之龟鉴，后学万世之楷模也。案头朝夕不可无此书。近闻有据师位者令不必读，学者遂置高阁见如寇雠。呜呼！良有旨哉！盖恶其言之刺己也。\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三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四\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启\n寿新蔡宋澺水中丞启代\n象驾腾光，毘蓝应西周之瑞；麟书吐玉，阙里兆东鲁之祥。物我瞻依，人天庆仰。恭惟护法，应期名世、盖代耆英，命驾归来。硕望隆天，中山斗布金；独任弘护，仰佛国金汤。芳躅继前贤，鹿苑施辋川之第；燕谋贻后进，平泉推洛下之庄。睡隐澺翁堂名期颐，四壁图书长白昼；静观澺翁名自得，一钩帘幙远红尘。皆曰陆地仙人，佥云现世大觉。金风嘘桂，当明晦交朔之期；玉露莹华，正嵩岳生申之日。蓂荚才开一叶，蟠桃已熟千年。某壑遗散木、穴处微材，叨主南塘，沐惠泽而义存金石；幸依艺苑，奉音徽而契洽芝兰。昔近鲁山，眉宇便觉增色；自违叔度，鄙吝消渐复萌。每忆还山已来常自临溪发叹，清泉白石傍岩实以栖迟；丹栋朱檐望蔡城而遥伫。近闻初度莫能趋奉霞觞，远托芹将代叩永绶纯嘏。天锡难老，见黄发之斯抽；人颂长生，冀丹颜之益驻。靡悉将素，统祈鉴青。\n请冲涵和尚住金粟禅林启代\n觉花鬯茂，少室敷五叶之荣；苾草芳菲，曹溪传双林之秀，法以根应、道在人弘。恭惟猊座，德隆往古、学魁来今。倒跨铁牛机，亲承风穴之真子；直提木上座，恢弘临济之正宗。关万劫之迷途，豁群生之慧眼。总持像季，善诱人天。照用同时，擒纵岂夸诸葛；行解相应，顾鉴不数杨修。解带酬机，东坡老箭锋虽则犹钝；闻香颖悟，山谷辈鼻孔曾知郎当？某德云久企、法泽遥沾，欲领棒喝之交驰，敢攀猊床而飞驻？真仪可观也，倘或于尊宿下有些悟头；门庭高峻焉！何妨于侍者边得个入处？承先启后，妙在父子一家；继往开来，贵乎宾主契合。诸佛一口吞尽，元无可度之众生；刹尘随处现身，普当应缘而说法。三径松菊已相识于昔年，四霭香云望来仪于今日。湖光月影仍比旧以增辉，佛日法轮冀垂久而弥盛。敬附𬨎仪之贡，原陈软草之私。伫候降临，勿任翘切。\n复汝宁熊恕雯太守请住金粟启\n入室留衣，昌黎快大颠之论；过溪冁笑，慧远重元亮之贤。欲得大道兹彰，必须机缘相契。恭惟台台天庭柱础、佛国屏籓。奎壁联辉，道源深味乎丘索；璠兴重器，声价倍愈于连城。兰台早羡蜚声，鸡林久闻令誉。文场风月，笔翻瀛海之波；翰苑烟云，舌吐尼山之气。隆宠渥于阙下，施善政于天中。灵府无私，澄春华于水镜；神机应器，彻藻鉴于冰壶。故游戏禅那，世法无非佛法；怡神内典，逸民即是天民。道合一时，名垂万古。某为学既昧、于法少闻，滥服田衣，常愧自救不了；厕员僧数，每惭回避无门。忽华翰以遥颁，谨拈香而拜读。注念金粟乃故中丞创建之道场，痛切南塘实先老人元居之法席，情思至再、谊嘱宁三？行长者之仁慈，付穷子之家业。但云踪鹤迹岂能合太虚之高怀？蚊质虻躯恐难负须弥之重任。将倥偬而就道，预布复以呈词。伏冀护法存心，张丞相之风规大振；籓篱秉志，黄太史之芳躅弥新。欲使吾道有光，全赖弘护不替；若教坐石镌佛，自当唤鹅出瓶。传之悠袍之称，愿聆苏子瞻𦍕狂乞带之偈；口之味耳之声，获诵刘经臣明道谕儒之篇。用展区怀，肃此专复。\n复新蔡朱雪沽明府启\n置酒延宾，庐岳高一时之遇；烧猪待士，金山仰千古之风。声气必有相投，神情方能契合。在择贤者自然具眼，唯屈人者固是虚心。恭惟护法，考亭前烈、金粟后身，榜高魁，苞文华而吐凤；花封出宰，擅技刃以解牛。畅怀吟啸于南塘，美长材之多暇；泽沛恩波于汝水，颂善政之唯清。竹院逢僧，玉版禅参来得妙；花香悟道，岩桂机颖脱何奇？皆丈夫之能为，英雄不读佛祖；均菩萨之应现，宰官元是比丘。传灯本待高贤，大业必须名世。某匠余散木、自分朽材，三学未明，齐竽滥食于东郭；一丁不识，布鼓敢伐于雷门？幸台召之宠颁，香幢可竖；喜法社之有托，正令宜行。敢竭驽骀以相从？惟冀金汤而呵护。将聆謦欬，预布衷私。\n复新蔡刘汉广文启\n春风得意，八弦馨上苑之香；洙泗扬波，千里洒鹫峰之润。因缘弗偶，德劭维新。恭惟护法，词翻锦浪、句灿春霞，鳌首夺标，早中青钱之选；凤池飞表，终待紫泥之封。简行化雨于杏坛，入坐春风于程席。育存三乐，马帷暂寄于中相；声振九重，张铎望鸣于天府。兼以学通内外、教洞释儒，峙梵苑之干城，开人天之眼目。某景仰徒切，瞻晤末由，所幸瑶翰相招，但愧樗材匪任，既荷金汤之有赖，自当首肯以何辞？渡无折苇、笻有就道。宫墙在望，待趋庭而闻礼闻诗；皋比惟瞻，冀弘护而为屏为障。晤颜在近，聆诲匪遥，惟祈丙融，率复不备。\n复新蔡乡绅众护法启\n白社风高，如满寓于九老；虎溪笑振，远公列乎三贤。形虽易而合宜，道并行而不悖。恭惟众护法乘菩萨，愿现宰官身。丹诏紫衣，雨露曾沾于北关；青莲白社，金汤久护于西干。咏考槃之在阿，珠藏玉韫；嗟南塘之寥落，露冷风凄。为法求人，望怜邦而飞翰；开心道义，吐广舌以陈词。谊切云林，钟情觉地，瑶章宠锡，草木腾辉。靖节之高风未衰，坡仙之芳规再振。某胸碑无字，常见笑于大方；心灰久寒，惟自许于林麓。何期真龙下降谬采菜名，第恐滥吹先逃岂堪齐听？指棋说法，欧阳公因语识人；抵掌谈心，李文和从苗辨地。冀弘护之永赖，俾法社以常新。\n复新蔡文学众护法启\n列缺扬声，三汲奋龙门之跃；园罗焕彩，九重移花石之晷。斯文必待人而行，大道亦乘时而起。恭惟众护法，学海源清、文山峰秀，英华萃拔，蔚耨彩于云霞；笔阵纵横，振逸响于金石。久切山斗之仰，未瞻奎壁之光，适守塔以备员，幸登龙而有自。某胸惭茅塞，冀哲范以开荒；身愧遂疏，倩麻扶而修直。既辱嘉召，敢不趋？玉蟾，事聆毘耶之玄论；金风嘘桂，待挹君子之光仪。\n复金粟山主宋子勉郡丞启\n象阙调元，闻赋梅而知相；鳌峰夺锦，见编竹以决科。上善盖有渊源；盛德岂无泽润？恭惟山主，金庭硕品、玉笋清标。珠散文江，学家传而有自；澜翻笔海，才庭训以速成。绳大父之芳名，想西台绣斧豸冠遥遥华胄；绍乃祖之步武，司南宫雕龙绣虎奕奕名门。世业丕著于前，箕裘克振于后。德宣麟趾，池美凤毛。爰自祗园独刱，金铺射旭日之光；法化溥施，蓬户霭香云之色。福田广利，迷开中土之津；艺苑攸崇，人悟拈花之旨。家知选佛，户瓮传灯，天雨吹四时之花，心光炳千载之燄。某昔曾预于斯会，幸属杨意之遭逢；又欣托以名蓝，乃辱安礼之钧召。自揣机惭寂默，用愧竖拳。滥服蜂台，邀花无空生之智；窃吹鹫岭，掷锡乏邓隐之能。固难耸动乎坡仙，亦当取诮于司马，况先师灵塔无容坐视荒凉，若乃祖徽猷岂忍傍观委谢？非独儒林之高躅，亦是梵典之弘规，故促踵以肯来，竭螳臂而愿往。伏冀金刚秉剑、般若操戈，深凿汤池，增南塘九曲六桥之胜概；高加城堑，壮济北一花五叶之纲宗。庶几主中之宾，仙客常迎道院；宾中之主，相儒自出书堂。不罄区怀，先兹率复。\n复金粟众耆旧启\n振复颓纲必假冠世哲匠，建立宗旨须赖承褫高贤，道固无方，缘将有待。恭惟莲台，游戏禅窟、熟烂丛林，法海津梁，派疏曹溪正脉；灵山砥柱，灯联临济真宗。声光久著于觉场，勋业可勒于金石。街坊类普化十方，界谷应声传佐院。羡杨岐念余年，任重道远，干旋必须长者，谋猷全在老成。作楫作舟，开人天之正眼；为狮为象，施佛祖之爪牙。作用精良，道行卓荦。某素性蓬疏，托修麻而易直；弃材樗散，俾大栋以难承。继之浪出人前，故尔谬为众举。何期屋乌垂爱，信乎推物以及人？良由金地遥招，只得江陵而点首。木阴根据，躬宜阶下九申；法乳渊源，理当塔前一扫。因缘既已会遇，时节实难遭逢，惟冀金兰协赞、黼黻甄陶。元气嘘回，异草灵苗皆秀；颓风力挽，蕉芽败种都蠲。庶祖燄续于棒头，而钳锤竖于日下。逆鳞看其批手，劲须专俟捋人。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横空挥宝剑，展我三元。芒鞋将欲及门；箬笠已往载道，肃裁布悃，预复陈词。谨启。\n复泾阳张稚恭中翰暨众文学请住嘉庆启\n望重金汤，元灵山之记莂；勋开祖胄，赖尼岳以屏籓。道不虚行、法须弘护。恭惟护法，心传一贯、学富五车。口角落珠玑，文夸吐凤；笔端生风雨，字挟飞龙。迥然坐断乎尘劳，即张天觉不是过矣；卓尔扶持于法道，虽杨大年无以加焉！为怜嘉庆若丝悬，屡锡瑶章而鼎召。某樗材莫任、篾戾奚堪？本愿曳尾泥途，只合深藏于涧底；胡为怒臂车辙，岂能重负于沟间？承当自度不能，又恐负屋乌之爱；然诺虽则勉强，实深愧河之驰。但公案虽属现成，而业债终偿未了。披毛戴角，审衲僧分固当宜；蔬派拓基，在执事理弗。蒙台选，敢不先趋？伏冀彻始彻终，悉布恩光于鹿苑；如环如鼎，肃清魔孽于狮林。挽回寒谷之春，大造人天之福。衷私弗罄，晤面披陈，谨此奉酬，曷胜悚仄？\n复汝州牧罗素庵护法启\n昙花靴叠，幽香连上苑之春；苾草初荣，弱干托檀林之荫。虽灯传少室，必待其时而后兴；故道光鹫峰，须倩斯文而始振。屏籓是赖，泉石攸瞻。恭惟台台灵钟阆水、秀挺屏山，儒宗仰山斗之尊，兰台重盐梅之榉。才倾三峡，翻锦浪于文江；名誉八埏，健雄师于笔阵。神情大窍，识智晫明，披轩镜于胸襟，渥恩光于帝。麟待锡宠，五马澄汝海之波；隼旗飞扬，一路戴福星之颂。长才多暇，会于竹院逢僧；护法惟殷，乃为禅林择主。瑶华远降，霏珠玉于九天；宝鼎频拈，𦶟龙涎而三沭。爰念风穴，迺沼祖开刱七百余年之道场；痛切白云，诚先师中兴三十四载之法席。灯灯续燄，已昭三世之光；叶叶联芳，何期中道而萎？盖招樗朽，督任住持。但某缁林朽弃、岩谷滥岌，礼乐未瞻乎宫墙，葵苋敢入乎禁脔？瓦缶按，岂能并鸿镛之音；蚊翼微乘，恐难负泰山之重。躬当就道，赖有法务之纠；春即移笻，当聆明公之韾欬。伏愿金城益固，法堑恒回。郢州衙内，銕牛机条令斯斩；富水滩头，鲸鲵钓钩线方抛。听凭玉泉秤居士，来称天下衲僧；看取风穴憨道人，均调室中龙象。将见宗坛再辟，魔无障而永清；祖道重光，缘有待而须应矣！某无任瞻依，布复惶悚之至。谨启。\n贺汝州王州尊启\n卿云肇布，暖回寒谷之春；膏雨咸施，润沾枯芽之茁。梅径飘香而吐玉，柳色拂槛以含金。道泰时逢，盘呈辛餽。恭惟大护法，天庭梁栋、圣世夔龙，瑞协槐堂，指日庆三公之应；歌忻𦈡裤，芳名传万户之声。胸贮玉壶，冰湛湛水清到底；台悬照胆，镜明明月印当空。佛固悉荷帡幪，汝坟全藉保障。兹者风穴古寺，爰宋世沼祖开建之道场；莲社僧坊，乃清朝先师重兴之法席。讵料事成人去，空山之猿鹤含悲；幸赖薪尽火传，丈室之禅灯未坠。历四宪台弘护之不替，更七牧主媲美之相沿。期会翕然，山灵赖永。某缁田茸腐、法舍秕陈，谬采以克住持，徼妄而承重任。奈何业债未了，故东奔而西驰，原因目疾难瘳，繄心遥而步却。所以朱旛莅汝，未效竹马之迎，何期白云安禅，幸托棠阴之庇？二天有戴、五内难通，特专启以告虔，敢修芹而奉献？伏祈原鉴，曷胜岩？谨启。\n复汝州罗镇公二守启\n什闷姑臧，铁骑开人天之眼；安来襄国，华座礼帝臣之尊。匪曰道在得人，敢谓凡能作圣？恭惟大护法台台，琳瑯夙誉，衣钵真传。北苑蜚声，吉征彩凤之瑞；南宫射策，光浮梦笔之花。既尔竹剖麟符，镳联熊轼。居敬行简，沛膏泽于汝坟；节用爱人，卜金瓯于天府。保障等高而并峙；冰壶湛汝水以同清。公府草生，清净堪拟白业；讼庭花落，幽闲自远红尘。拨转空中之磨盘，杨学士饱参广慧；拽回座下之牛铁，李刺史契白云。先哲既有宏规，后贤岂无芳躅？某田衣末品、庶种陈人，愧乏点石之能，岂有雨花之坠？何期钧命遥颁，念风穴祖庭之寂寞；即当草鞋紧峭，缘兴善土木之纠缠。春日载阳，方聆石渠之元论；荒词率复，预申草莽之鄙怀。法护惟瞻、棠阴是赖。某临启曷胜激切？瞻依悚仄之至，谨启。\n寿汝宁熊太尊启\n伏以律转应钟，坤元顺承天之候；日躔析木，岳降直生甫之辰。士庶欢腾，人天庆仰。恭惟护法行菩萨道、现宰官身，家学渊源，传孔孟之衣钵；匡时远抱，为廊庙之夔龙。波撼洞庭，二酉富胸中锦绣；气吞云梦，三湘吐笔下珠玑。德星朗耀于天中，勋名籍甚乎帝阙。折节好士，汉王龚之再来；勤政恤民，魏贾逵之复出。适逢赐锦，喜遇悬张，祥光望溵水以荧煌，佳气分吕亭而披霭。鹤琴堂上，茂庄椿之八千；玳瑁𫄤前，来弦歌之十四汝宁属州县十四也。梅飘玉屑，兕觥介眉寿以无彊；姓覆金瓯，鸡香列黼扆而有卜。编氓争赵日之爱；缁林获蜀葵之倾。某厕影僧园、滥膺田服。幸托檀阴之庇，敢效嵩祝之恍？伏冀绛县老人，何逾赵州甲子；门羽客，无越宝掌神僧。日之升、月之恒，永作皇朝柱石；天之长、地之久，常为佛国金汤。庶静披袈裟，稳坐甘棠影里；得横拖拄杖，时行化日光中。聊贡菲仪，用申芹意。敬披诚而将素，祈俯目以垂青。肃布荒词，代叩公座，某临池曷胜欢忭仰祝之至。谨启。\n寿新蔡于克大明府启\n祥云霭庆，黄花带露于金提；宝月流辉，白雁追光乎银汉。士庶欢腾百禔，君子胡不万年？恭惟护法竺乾大士、震旦宰官，惠政宏猷，造鲷阳孺耄无疆之福；膏露沾被，濡金粟圣凡甄陶之仁。当大火之杪秋，宜长庚之挺曜，一佛出世，四野欢腾。某败种焦芽，恩波深蒙普润；苾草萎质，甘棠实借浓阴。瞻荐枣之大如瓜，欢同酌兕；逢称觞而霞作露，喜切悬弧。无能放群鸽之金笼，空羡题杨鹤之锦轴。元采蕨蔬，用佐宾筵。伏愿介寿弥增，甲子衍无央数劫；纯祉洊至，寿量等牟呼粟多。缁门永赖帡幪，儒林长仰山斗。肃裁四句，代祝华封。\n侯李光禄启末碑文\n世相常住，鼎新幸获檀那；金石流辉，大雅必须名世。敢申楮墨、远叩槐庭。恭惟大护法，伊周世业、董贾名，魁占凤池，萃拔眉山之秀；标夺鳌首，澜回锦水之春。文起蚕丛，历代之衰风；荣生梓里，全川之景色。才清唾玉，人讶青莲再来；学注长河，世钦端明复出。经济则渊浴白日，殿识履声；斡旋则石补青天，瓯占字。调鼎已瞻宠渥，筑堤伫见登庸。兹者兴善禅寺，风称关内名蓝；道树香幢，旧有西方景相。倾频莫甚于斯世，轮奂聿新于此时。欲勒石以记工，奈无文而何竖？某忝在桑梓、滥叨住持，智识昏瞢，无缘趋文翁之里；卑躬劣弱，未敢攀元礼之门。愿识荆而肠日九回，咏伐木而情怀三叹。头陀寺里，徒羡王巾之文章；王母祠中，空思陶毅之著作。若非邀白府梦花之笔，能开祗园觉路之光？白雪阳春，不起草而立就；金玉露，非假饰而现成。行见千载山门，得比隆于华岳；会看万年奎璧，恒曜彩于星河。倘赐概然，用垂不朽。某临启，曷胜激切翘企之至。谨启。\n请愚公长老继方丈启代\n五叶浓阴，旧本幸垂新雨露；一花现瑞，前枝重后光华。扃大法必荷担如来，恢先志须当家种草。恭惟猊座，九木长子、双桂承孙，早年破家，衍灵山七十二传之正脉；壮志觉世，绍滹水三十四代之纲宗。烁然手眼精明，直教牛血；展也机锋捷明，纵饶石虎汗流。化外远来，缁素咸钦。山斗室中分半座，龙象悉荷钳锤。勋著丛林，口有碑而众竖；德辉保社，光不耀而自尊。名闻饱饫乎诸方，梅熟久矣；道价声驰于四海，颖脱快哉！赞叹非私，供诣是实。所以曲录木之床子，补处当升；盖缘狮子儿之雄威，宜发一吼。况祖脉如线，汾阳昭之悭卧何安？值慧燄临风，首山念之相继孰起？某承先老人之遗命，协众执事之舆论。常住敢作人情，储嗣应当主器，翘勤恳请，斋祓陈词。念猊座不无少虚，直下承当而首肯；虑典型恐有倾覆，应早接物以怀虚。旧炉鞴不至灰寒，新规模重观草偃。是父是子，冷门庭愈辉愈光；学箕学裘，大家声克勤克振。惟冀即日登坛，声前喝出曹溪月；乘时入室，格外棒开临济风。号令人天，溉沾后学。\n候汝州高射斗太守启\n恭惟护法，清时鼎望，济世日霖。化浃下车，遐陬传来苏之颂；恩敷揽辔，福氓忻有裤之歌。冰鉴玉壶，汝坟全借保障；丹霄明月，佛国咸恃金汤。三异呈祥，九重弥眷。某一茅自覆、四照依荣，祗林幸荷栽培，山门咸蒙陶铸。苾草微樾荫袈裟，悉偃仁风；金田倩棠阴泉石，近睹化日。缘悭李御，心切斗胆，敢采封以告虔，谨削牍而舒悃。伏祈汪鉴，惟有冰兢。\n谢汝宁熊太尊启\n恭惟护法，秀钟江汉、气毓玄黄，屏翰天中，世称召父杜母；保障南汝，人坐寿城春台。望重卜金瓯，善政通于帝阙；台衡光玉铉，恩膏及于祗林。馔美伊蒲，泉石千秋胜迹；宗扬妙谛，毛孔七日犹香。兹当暖律初回，未遑晋谒；俄倾金莲罢灿，徒切瞻依。某檀林弃材、缁田宿草，元托甘棠之庇，幸了余生；愧无花雨之邀，聊供洒扫。何当禅悦，远自妙喜颁来；尽饱酥酡，都从华藏回向？肃函申谢，曷胜神驰！\n候雪石和尚启\n恭惟宗堂绣础，法海雕梁，揭慧日于昏衢，灵光炯炯；标智幢于火宅，善诱循循。坐断佛祖淆讹；打开人天正眼。当阳显示，紫罗帐里撒珍珠；彻底掀翻，赤手街头挥尺八。杀活纵横于棒下，语锋利捷于机先，后学咸赖钳锤，高山怀切仰止。某樗材散木、粥饭庸流，屡荷注眷之仁，愧乏琼瑶之报。虽同风千里，奈异地各天，奉晤莫由，神驰何亟？肃修缄以讯祉，领云树以瞻依。伏惟海涵，不较疏陋。\n复广慧纯哲和尚启\n某也罪根深重，业累所亲。想积习未除，故空中结无明之果；思夙缘欲了，正火内开三毒之花。将谓凤卵鸡窠，生当奇异；孰料驴胎象子，出处分明？虽背迹而向心，能无蓼莪之感；但明真以去妄，不同蓬矢之祥。岂忆吾兄，金兰契重，手足情深，格外行权，笃仪型而亲友爱；矩中至变，敦恺悌以重人伦。大火正属西流，已光初度；日骊直于鹑尾，更负虚生。何当鼎贶遥颁，敢却汗颜登拜？托辞致谢，借楮申怀，凡百未言，专使备悉。\n敲空遗响卷四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五\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尺牍上\n与张稚恭中翰\n日者获聆高论，尽袪尘惑，如轮王髻珠光辉照耀，使人胸次豁然。归坐山房犹似对维摩于丈室，笑翅不二之旨，曼殊首肯，然光风霁月亦孔昭于尘世外矣！惟时桂吐小山、梨翻大谷，正护法悬弧令旦，想称觞祝颂，世礼如然。方外人无以为赠，唯借日月千秋烛、乾坤万岁山为护法寿，不知阶下石肯为我一点头否？附芹将意，远存诚敬，又当相原摄受于烧猪之偈可也。一笑。\n谢刘君朗文学惠纸\n日外叨爱过多，复以剡藤见惠，雅谊何骈繁也？第不慧书惭怀素久矣！画虎不成，文愧契嵩，亦知去古甚远，既勉效云门之咏，只恐遗玉版之羞。忘怀受施，仅此布谢。\n与霞源紫谷和尚\n三冬来，奇怪雪花片片不落别处，林下人岂独衲被蒙头，而炉头榾柮已煨尽寒灰矣！宾主句无人拨著，匪但寒毛卓竖，唯吾兄坐断孤峰，浑忘一色，弟又焉得不念及哉？近日长安甚闹，其如我国晏然，想兴居山中自是无恙，俟雪开山径，自当作不请友也。附《风穴志》、《恣草》二册，照入不赘。\n与张稚恭\n前过嘉庆，厚扰纯陀，归来毛孔不啻七日香也。谢谢！闻令郎铁笔精妙，欲求贱名一方，不识肯惠然否？元、愚二公之诗，清新俊逸，莫敢追尘，恃爱续貂，贻笑弗恤，想经慧照矣！拙稿序成就便付梓，若不屑荒居，篮与过我一叙何如？\n与张水若太学\n曩于嘉庆寺获瞻叔度丰仪兼领大教，清浊澄淆何啻汪洋千顷之陂？诚令人鄙吝自消，信林宗之言非谬也。见贻佳什，行吐风云，字落珠玑，跨李杜而直上；超王孟而无匹。性情卓绝，新致英奇，但奖誉过情，实增汗愧。彼时拙稿，原取笑于大方，何期令尊老护法不弃？吴江枫冷，概然冠以硕文，真如大还一粒点铁成金耳，匪但有光宗社亦千秋赖以不朽。今灾梨已竣，印装二册，特呈慧览。附《风穴老人语录》一部，并祈照入不既。\n与黄珍伯文学\n日昨饱味冰厨，兼示董、黎二先生法帖名画，归来若寐神游，如处峰峦叠嶂间，而流泉决决宛在耳根、花鸟纷纷错杂眼底，神与境会，宿疴顿愈八九，信云辋川去疾，真得忘我于形骸之外也。谢谢！\n与华阴孙长发明府\n奉教访仙峪。明日，紧峭草鞋，偕二三子拨草瞻风，询峪而进，约三里许，两山相合，仰天如线。樵子曰：「此龙头峡也。」一潭澄镜、双桥跨流，绝壁千寻、孤危万仞。石岐草浅，非无路而自迷；树转山回，别有天而可见。松岩垂画、水气生雾，鸟语猿啼，悯者心惕。加以巉岩峻崄、栈道凌空，举足防跬步之危、侧身有擦耳之虑，目无他瞬，手亦畏攀。飞流激湍，㟏岈滂濑，浪花喷雪，声震若雷。立视魂惊、过者毛竖，李白之咏《蜀道难》又不若大华之仙峪矣！沿流而进约三十余里，山水忽分，径若飞蛇，扪萝附葛而上者又约有十余里，一岩高敞，中有石室，量不满丈，与太华西莲峰对峙。面横秦岭，雪烂堆银，滑石青苔最难履践，若非拄杖得力竟不能到。一龛跼蹐，尚可容身，往来口蜋，似乎不便。意欲西行，不及趋座奉辞，倘有住处，嗣客截逵。率草声谢，不备。\n复宁文伯文学\n别来有数月矣！积悰区怀，思欲与足下轮谈半晌，竟不可得。偶辱来贶，信念曷当？谨登供僧以广檀施，走笔布谢，语不多及。\n复张愚公文学\n前日南归，途间中暑，腹内觉热，调息不暇，损辱佳篇。披览灿然，焱绝炳焕，譬如追风逐电，度越山海，固所以殊绝驽骀者也。返复周旋，载歌载咏，墨沦纸弊，手不能释。谨韫椟珍藏，奉为鸿宝，谢谢未一。\n与边干行医士\n前驾过敝寺，适分卫远出，失候为歉。时当溽暑，僧患痢疫甚多，闻足下灵台梦，妙剂通神，恳垂青囊之手而令萎树回春，则恩同再造矣！\n与赵连城郡丞\n客秋邂逅于泾阳之南原兴福寺，一言针芥，如旧识已，正切引领，忽闻乔迁西安，虽地隔匪遥，其奈失我所天，别去咫尺千里，伫想用劳耳！然镜心陈迹，良悦于中，不以形疏致澹，悟涉则亲，所以暮云春树，企仰殷殷，不能不借楮伸讯也。春风保爱，会晤何时？\n复刘介庵太史\n乡也枉顾广教，获聆惊世绝俗之论，舒啸于苍松翠柏之间，朔风骤至，万籁俱响，霞明渭水、雪霁终南，满目真机，非尽心上士孰能领略？护法胸罗万象，触处洞然，会境物为自性、收诗料于目前，一一从毛锥子上放光射我，至令泉石辉映、山鬼惊号，感佩悠悠。别去咫尺，闻问少通，景行高山，徒增怀结。想毕郢为秦中胜地，得紫谷和尚阐化于其间，又得护法极力匡持，可谓灵山有约，宾主相得。不慧德虽有惭，而亦不愧其居之有邻也，愿护法诗酒之余，常当借座紫老，不可吝惜宝带而独让苏长公也。仓卒裁复，不尽所言。\n与张稚恭四首\n拙思一册，录尘郢削，间有可裁者，祈不吝绳墨，其不可者去之，幸无结喜欢缘而令我心眯也。借骊珠一耀，顽石顿令生辉矣！荷荷！\n又\n不披俉来者有数月许，日望嵯峨，云树苍然，其遐思为何如也？自归，饱饭闲眠无所世事，思再欲与功甫居士说，上大人可能税驾得相过否？\n又\n昔有越僧，慕吴中唐高士画，以纸一幅作诗寄之。诗云：「寄将一幅剡溪藤，江面青山画几层？笔到断桥流水处，石边添个看云僧。」唐读诗，欣然挥洒，如诗意以复之。不慧近日获茧纸一幅，依模脱墼，不能作越僧诗，得随意挥洒幸矣！冀即惠爱何如？\n又\n自违台教，集心茅，企仰斗山，寤寐频劳耳！前虽晤颜，以他事匆匆别去，愚衷未吐，郁郁至今，不得不白之于护法也。向承雅谊以兜率见召，是以蚊负泰山实不胜任。入院已来山门无补，有辱明鉴，赧愧何如？彼时疾欲告退，但任当年现役未敢启齿，所以委僧住持，办纳国课，恐贻累他人，故延至今日，现年已过，得进言者。不慧久居方外，尘事少干，岂能学稼而困于老农者耶？祈护法垂兜罗绵手，放支亭之鹤，令得翱翔于云汉，则感戴万万矣！恃在知爱，率草奉辞，另招僧住可也。含毫情塞，诸不申具。\n与张水岩\n晤教还山，满拟行期尚远，俄传明日遂行，俶装何太速乎？然此行有可喜者，南州狮子窟也，丛席轰轰，到日可姑置尘习，税驾一参，倘能如商英老踏翻溺器，及第心空，得个禅状元归来，庶不孤此一往。松陵重邑也，既佐令叔必有所司，唯酒无量多失，是戒也。兜率院事想付托得人，驾行矣！不获躬趋祖饯为歉。溽暑道长，伏惟健仮。\n与华州怀雅社诸公\n甲寅冬，晤众护法于西郊之映雪堂，数载积悰，未摅万一，而暮色促人归去，念别已来指又三屈矣！烽烟日作、音问少通，每于风晟月夕遥望少峨，惟有驰想耳！料个中人，虽处尘劳烈燄中，自有一段冰雪襟怀超出乎世外也。向有俚言，今已灾木，便附二册，供诸公一笑，幸勿投之水火。倘社中近有新裁，不妨远一寄我。\n寄张水若\n别去，日月如驶，载及有余矣！道途修阻，音问久疏，未谙体中何如？霞瞻永叹，伫想用劳。八月初旬得手教，披寻返复，恍若晤颜，洵以越俗之标独恬世外，令人懽足方寸，但云佛法未到圆明无碍时，觉尘务撄心，未为乐耳！此诚于法不苟、出语无妄。此事须是尽情放下，单提话头，向念才起处既便照破，久久自然打成一片。于应事接物之际，如镜照像、如鸟飞空，随处发生、当处灭尽，任他尘务冗来有何撄碍？所以杨大年、张子韶、赵清献、冯济川辈，勘破世间这等勾当，都来一笔勾销，能真履实践到与么田地，得大自在，圆明无碍者，只是个放得下耳！足下直将话头，二六时中，动静闲忙、折旋俯仰默默提撕，但与么做去，心期满处蓦然冷灰豆爆，不患不到古人地位也。兜率赋重差繁难以支应，已解院事，近日迁居广教。义真来吴，肃裁奉闻，余不尽祷。\n复圣泉沧涵和尚\n前辱纶墨，问老人信息，虽传言纷纷，尚在芒昧中，未敢为确，闻恒崖春中又复往洛矣！风穴去此只千余里，虽间关修阻，然商旅往来亦可顺寄。昨岁有书数番，年余并无回音，不知有何故也？适慧林来，复承教示，存问过厚，感愧益甚，恨身不生羽，无可奈何耳！比来法运艰险，人心忌刻，桃花风絮，逐浪随流，幸吾兄高尚其志，法门始觉不孤，如弟僭妄取笑大方，不无仰愧。龙天宝界讹传，萍踪难定，亦听之自然而已，人信息，嗣有的音，自当驰报。此复。\n复张稚恭\n日外与令郎遇诸涂，倾盖数语，分袂各去，一西一东，未闻出疆消息。昨抵暮，问松持书到，始知有松陵之行。读寄别诗，真不啻牟尼晃耀，光照三千耳！初住广教，人事冗繁，不获躬趋歌骊，此心为歉。勉强续貂，专僧代饯，想以方外见爱，恃不我较。归期何时？原头日望，不尽依依。\n与灵石任水庵明府\n甲寅冬，幸晤护法，适荣任山右，骊驹载道，不慧亦返策惘中。念别已来，掌指四届矣！屡欲裁候，以间关修阻，云树之思只望河分注耳！岁一之口，偶贵治民客于西安者，询知德政洋溢，生佛争传，不慧不觉舞蹈生欢，盖护法明良会遇之时，乃我苾刍林泉依凭之日也。如风穴祖庭，承护法金汤之力，法幢兴起，二十年来祖道重光。后值护法出山，先师于丁巳四月亦抽身长往示寂新蔡，讣闻想备悉矣！先师与护法交称慕逆，平生道行唯护法最为详悉，其塔上之铭，非护法大手笔则不能尽述也，未谙雪兆兄曾诣彼请铭塔否？因便肃函以致遐思，附拙刻二种、里言二律，恃在知爱，敢陈刍薨，惟冀台鉴。不宣。\n复李雪木先生\n不慧粥饭庸流，长日闭门打睡，何乃枉驾辱顾，兼护伊蒲？不惟饱德而饫教，开茅益我良多，复贻佳什，韵制兼美，不减盛唐。来教索和，是欲匮嫫毋于文茵而比妍娵闾也。恐负雅谊，只得勉强塞白，诚遗笑不恤。附拙刻四种，祈罢琴书时省览亦有补益。扇书乏笔，秃头报命，真衲僧本色佛事也。呵呵！\n复吼林鲸侄禅师\n客岩冬，邂逅于药王祠，水乳针芥不期而合，此亦大有不可思议者也。别后常怀道爱，中心不忘。近闻长安士庶赖公婆心拯拔，钳锤肯綮，人人知有向上事，诚为正眼豁开，津梁有在，不独障回来学之狂澜，即斯世之大光明幢又在大力躬行兴起，是所望也。佳刻领到，谢谢！此复。\n复孙克明居士\n别久深思，言不能喻。昨接翰教：「始信于吾道渐有进益，但云不觉意路邪行，无绳自缚，何能久久亲近动静一如为叹」者，诚知居士向道之心甚笃耳！不觉意路邪行，邪行者谁耶？觉邪行者复谁耶？无绳自缚，尽大地是个解脱门，谁为能缚？谁为所缚？既知无绳自缚，何不索尽一放，做个洒洒脱脱汉子，自然动静一如，资生产业与实相有何违背？又云：「当施何法于乐地，顿销意识之岐踪？」殊不知我此法门元无一法与人、元无一法系缚于人，有何意识之可销耶？销之一字便是岐踪。不见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元自性天真佛。」唤作天真佛，早是画蛇添足了也。居士留心回久，惟冀不忘初志，于二六时中，动转施为、折旋俯仰之间，孜孜参究毕竟是个甚么道理？用心日久，蓦地打失布袋，方知与不慧无纤毫间隔，而与从上佛祖同一鼻孔、同一受用，何必久久亲近然后为得乎？以居士向道真切，临池不觉葛藤如许。若约衲僧门下，未开口已前早已错过，放居士三十棒，待别时来吃。嘱嘱！\n与华州刘碧瞻文学\n畴昔过我，承教承惠，谢谢！兹者传闻足下闭关礼斗，不慧喜不自胜，故肃裁相讯，果有此事否？盖闭关一事，非涵养深粹者甚为难得，于尘劳扰攘中发此清净心甚为希有。虽释不可与道，门庭各别，深浅不同，然理无二致岂可固执？殊不知心、佛、生从来一体；儒、释、道本自无差。不慧亦不曾读老庄看丹书，已知大丹在人身内，于他家门户不敢言窥其堂奥，但据实而论，足下儒者也，以神仙为何如人？要知只是个凡夫中脱略自了的汉子耳！亦不易为。历观古今多少英雄豪杰之士，被贪爱两字缠缚一生，竟勘不破、尽摆不脱。足下夙有根器，毅然杰出，能破尘网、竭爱河，翻转面皮，要向沸汤中结冰、火燄里生莲，也要做个脱略自了汉子，可谓出他英雄豪杰一头地矣！但迩来正法难扶、邪法灵验，人多易惑，不知足下遇人何如？若论指示，如医师治眼、金錍刮膜，稍有差池则睛破矣！非同草草，想足下所遇得人，亦不得而知之。今既入关，只看平日做的是甚工夫，勿论仙之成与不成、丹之得与不得，只管实朴朴做将去，如客久思乡，今日一程、明日几里，自然有个到家的时节。若是我衲僧门下，亦不用讲玄𭷓、说刀圭、论火候，向这臭皮囊上作活计，直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以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为药物，使飞廉鼓鞴、元气吹嘘，将四圣六凡于中千煆万炼，久久炼成一颗牟尼宝珠，放去收来纵横无碍，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任从上通有顶、下极空轮，无一物违背；无纤毫间隔，有情无情唯一无二。既情与无情惟一无二，则人人皆仙也；有顶空轮毫无隔碍，则尽世界皆关也。人人皆仙，又有何仙之可成？尽世界皆关，又有何关之可闭？到这里，足下信得及否？若信得及，迨异日打破关来，向甘露杖头通个消息。附〈偈〉一首：「真仙元不在关中，了得身心万虑空，蓦然觑破关中主，大地何曾碍己躬？」不慧如此披陈，不知有当于高明否？请谅裁之。\n与鲁子雅征君\n客岁秋仲，聆高论于醉竹精舍，如倾甘露水沁入鄙人枯肠中，寒漏顿洗。瞻侍未久，而明日遂行，仰止之思，徒劳梦寐。近闻维摩丈室一切屏去，不惟截断诸方大士舌头，而宗社翘然有望，庶不致寂寥耳！前阅拙稿，聊以适性，非敢与于风雅，幸不弃水火，箧以持归，未卜郢匠于闲暇时肯为我一运斤否？曾诺引言，未卜中山君已惠然否？兹因老人欲返风穴，目下起程不及面辞，专僧代讯，祈将原稿付僧带回，候异日图晤，中谢不尽。\n与雪石和尚\n久沐慈云，未获躬领棒喝，中心郁结，如有关然。春时过汝，虽晤法颜，以行脚匆匆，不及款叙为恨也。在吾儿，同风千里，目击道存，必不让温伯雪子。兼承祖饯，泛爱过隆，缅怀雅谊怡怡然，兄弟有不能忘情者也。附便声谢，意不尽言。\n与雪兆和尚\n阔别稍久，眷与时长，梅影到窗，渴怀增叹。向闻请主鹤林，奈执侍匏系，无由以听狮音一吼，抱歉何如！承翰开读，始知彼方大有胜缘，学者云从风附，于老人法道在吾兄克振矣！愧不能置瓣香于座前，返辱厚贶，令人受之汗下，却之又非所以事长者，谨拜登谢。藏经阁于旧岁八月兴工，今冬想欲告成，不识愿从人否？至于普同塔犹未动著，倘异日经营自有裁报。老人𫗴粥甚健，勿烦远念，春风和煦，惟冀顺时保爱，法门幸甚！此复。\n复张太阿明经\n耳足下名闻者久矣！昨过襄城，获遂披云之愿，知足下从正信中来，不为簧鼓所惑，心甚忻羡。辱来教，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留心者二十余年，然时下像季，得一二霜丰道骨，卓立于其闲者鲜矣！唯足下具决定信，必欲发明父母未生已前这一著子，盖夙薰般若，苏长公、黄山谷之流辈也。阅制〈首山序〉文，渊泳思长，而词坛赤帜、艺林锦绣，诚为足下夺其标矣！其中机缘典雅，称旨于尼山少室一门，超出二十年来固结于胸次者，彻底掀翻向人，得不为般若社中之英灵汉子耶？若是父母未生已前这一著子，直须芟却葛藤，飏尽壒𡒁，正好来金粟手里吃痛棒始得。\n与冲涵和尚\n将接昺颜，萍遽东西，俶装仓卒，叨爱未谢，歉也何如？归来山间打盹，而凉燠忽贸迁矣！审乌兔刹那，复形无益，驽骀自鞭，深愧不前，恐负吾兄知遇之先见耳！远在千里，音问久疏，幸虎、哲二兄南去，托讯猊床，起居安乐，天道亢阳，惟希珍摄。临池东望，怅矣神飞。\n复义真禅友\n古云守道为难，而行道更为难也。弟虽不能行道，幸以甘苦淡泊自处，亦不幸以甘苦淡泊自处谬为俗子虚誉，遂囮生事者所忌，以至此谤。使弟如三家村里扮社火，涂脸执杖，随群逐队，焉得不为人喜而安其寝处乎？所谓定业固不可逃，然见怪当不以为怪也。付之一笑！\n与紫谷和尚\n暮春枉顾，极欲覆讯猊床，忽闻已返灵源。虽哲人知机，世出高尚，使弟追从无由，想念悒悒，劳心无已，不知当为何如也。\n与断峰和尚\n春中入关，于华阴曾草数行讯候，今逾四月。弟近处华州甘露寺，无可为吾兄道，总知涧饮水食，痛惜秋霜，非敢妄及滋味深长，惟恐酸涩为人所弃，取罪法门、耻玷知己，此弟素日志也。回思吾兄坐曲录床、拈无生棒，虓阚汝南，人天钦仰，于老人法道顿觉辉煌矣！\n与峰和尚\n柳新桐落，驹隙易驰，尊体近来起居安乐否？弟春中至华阴会孙明府，道及与吾兄总角交好，别去二十余年矣！急欲与兄一晤，甚为悬切，附便达知。弟近况暂息甘露，依山傍水，似可支折脚铛子，不知缘分何如？或坐具得展，虽啮雪饮冰，弟之素志。若谓静居自乐，正不如处闹蓝而为明眼者笑也。\n复雪兆和尚\n甲寅冬，拜别归秦，而烽火日炽，数舍之内间问不通，况千里外乎？昨岁三月内，月庵东来，得兄书，始知先师圆寂将期年矣！此时号天叩地悲无所益，空望雪山徒有菀结，恨身不生羽，厥途无由耳！幸泰阶稍平，将欲东向，忽慧圆、西崖二僧冒暑远来，闻金粟中涵兄讣音，令人如冷水吞符，肝肠不翅分裂矣！连年来，何吾家门不幸之若是耶？及读手教，以金粟门庭恐为峰落，光师塔须人洒扫，欲以是任督责愚弟，然此事非小，当择有力可克其任者，况同门兄弟亦多，如弟樗材，兄素委悉，迩来气力寝衰，精神疲瘁，又新住炖煌破院正营修葺，岂便告退？中有可议者，唯先师灵塔急欲拜扫，情出两难，意欲以沧涵兄代理炖煌院事，不知彼意如何？倘肯慈允晤颜，则近使旋肃，复不罄愚衷，统祈心照。\n复宋子勉郡丞\n计别足下于辛亥之春，合壁不停，忽焉十载，南北相警，鳞鸿间隔，无从申候起居，劳望情深，未尝暂拨。先师圆寂贵刹，承令祖与足下极力匡持，后事周详，二天之戴，铭镂心骨矣！今泰阶已平，正欲东驰，惠书远及，如自九天而下。开缄展读，云令祖仙逝，冲涵兄亦西归，此时虽方外人，不能如铁石之无泪可下耳？痛何如之？禅林虚席恐日久寥落，远召不慧以为住持，况先师门下荷法者众，当循序推举，此非细事，如不慧腐材朽弃，奚当兹任？至于先师塔前，必躬趋拜扫。专使旋，肃布祗复，伏惟鉴炤，不尽披宜。\n复紫谷和尚\n弟碌碌庸材，滥厕僧数，法门无补，实足骍羞。屡蒙吾兄慈光惠照，遂麻幸直，而中心不胜感激，故以道谊为睹，不以世情分别者也。夏初，不料有金粟之命，事不容己，本欲趋座奉辞，再瞻眉宇，闻法体欠安，恐起居过劳，不欲相烦耳！已具片纸申意，俟行后方便上达，何期翰贶先辱，五内衔私，百朋荣藉矣！及读来教，谆谆以先师是念，足见兄平日爱弟之心，而数年相知之雅，痛切相关，诚仁人长者之言，而弟涕泪悲泣，敢不拳拳服膺也哉？弟愧列陈人，何足为兄挂齿？况法道垂秋，虽郑雅相乱、朱紫混淆，在明眼人自有高鉴，此时冀吾兄正令全提，坐断三秦、障回百川，有何妖狐精魅之现形耶？扇头佳什，字字琼瑶，谨登载道，奉扬慈风。余珍完赵，秋风萧瑟，善谢故人，顺时保爱，法门幸甚、人天幸甚、弟亦幸甚。灯下草复，不能罄臆。弟行矣！望南瞻礼，不尽於邑。\n复雪兆和尚\n客秋至山，讨扰常住，兼领法诲。建后东驰，翘渴日西，想吾兄春秋鼎富，而腹疾未尝不在弟心中也，不审比来何如？正念悬切，坤、潜二公至，开读翰示，如晤对一室，询知腹疾大愈，弟不胜喜跃。矧风穴祖席，光老人开建之道场也，关系甚重，非吾兄孰能撑持？须善珍摄，为法门幸。常住琐末，悉委执事，不必过劳，至于眷属，又当绳之以规矩，不可以幼而溺爱，恣纵放肆，异日蛊毒丛林，为害非小。况佛法下衰，祖途荆棘，典型后学，全在吾侪辈导之以礼法耳！礼法一坏，祖道不复整矣！后学当何以取则？弟深虑之，致言逆耳，谅不我较。闻木庵任护法，解组归来，烦为致意。先师塔头，于初五日已拜扫矣！为事不周，简亵来便，辱贶拜灯末品，谢非笔墨所申。春日和融，顺时自爱，寸衷耿耿，心与书驰。惟祈原鉴，不备。\n与纯哲和尚\n向来野鹤云踪，散诞成性，一旦置之城市边头，如生猿入槛，束缚不能自持。从冬及春，送往迎来，日无暇晷，执事人尚无闲工夫，未及讯候，而翰贶俨然先辱之，实增赧愧矣！昨会汝阳丘护法，云法体欠安，适坤首座至，询及已愈，弟心少慰，特遣休一知事代礼猊座，恃在同条，不敢作套，不腆为大众小食之供。春日载阳，密云不雨，祈吾兄加餐自玉。珍重未一。\n复坤埜禅师\n五月十二日，了凡禅人持令师讣音到山，不觉闷绝躄地，五内何啻崩裂连年，何吾家门不幸之如是乎？昨春冲兄姑趋寂，今夏令师复归真，二载之间，哲人相继隐沦天地，岂真遂闭乎？况祖园凋弊，得令师克振而兴起之，以为先师法道不坠，后学典型有望，何遽舍我而长往耶？栋折榱崩，不胜有将厌之叹，所幸者公辈，凤毛济济，后事安详，令师为不亡也。但为人后者，在丕承先烈为孝，不以隆崇仪供为美，凡事当主之以静，吊问经营，不得过劳。虽然，魔强法弱，公辈以孱提任之，法门事重，各人自有一段光明，不可令他人借为口实。色斯举矣！在集宜翔，想公等自有高见。时当炎暑，不及趋吊，俟凉秋当图奠扫山门，大众统候起居，余不尽言。此复。\n与广慧纯哲和尚\n春中讯座后，入夏音问寥寥，未审法体鲜健何如？属今紫薇霞映、芳槿荣敷，当火云烧空之候，适兄毘蓝降沐之时，疾欲躬捧金盘，以附人天之末，值道路水淹，芦航乏渡，特遣侍僧代为华祝，惟冀寿量期龙猛之年、甲子逾赵州之筭，福造愚弟、利彼后学，庶滹沱涨拍天之雄浪、汝南扇匝地之真风，是所愿也。一芹将意，囊具别幅，统惟慈照，不胜神驰。\n与宋子勉\n前论丈室东客堂仰棚，今已成就，欲得一屏以遮墙土，大则室不能容、小则难称其处，须是合乎中者，量有尺寸；又要雅素，不宜绮丽过当。得扇面者，可须看过发来，免至往返。此实。\n与关内众居士\n鲖阳风土，大约米少麦多，食用与关内同。地平水浅，瓜蔬颇贱，所产亦佳。常住园圃辽廓，若肯勤植则不少菜吃。未至蔡时，岁亦颇歉，常住空虚，幸今夏麦收，诸庄租稞取足，及到蔡日，人境觉倍常矣！即今谋建塔院，镌铭拓基似有可成，但步出林塘引领西望，不无怅然。近来𫗴粥稍健，只是人事詶繁，不审何日得于终南深处缚个茅棚、支折脚铛子、煮和罗饭作休老计也？\n与知还禅友\n去岁风穴晤对，杖笠匆匆，戒途握手，山前人情恋恋，有不能自已者，使谷口啼鸟、岭上苍柏，听歌骊而转增愁剧矣！别去过襄城、望首山，汝水东流，沃野千里，回首白云，莽苍则近，犹疑身在锦屏风前、翠岚亭上也。飙风可御、缩地无从，幽梦遐思，不尽怅。\n与沧涵和尚\n新蔡去汝州七百里，如隔辽海，杳不闻风穴信息，未审吾兄近日起居何如？大众各安否？此间虽煨大麦粥、煮蔓菁菜，聊复粗遗不以为忧，独以学者不肯死心学道为忧耳！法社寥寥良可浩叹，奈何奈何！吾兄久为众望，门下象龙济济，当有逸群越格者，先师法道自是不孤。如弟顽钝下材，主斯大刹，加以修理塔院，搬砖弄瓦日无暇晷，忙忙落落后不知作何折合？前语山主，言过：「俟塔院告成，三年志满，欲以虎堂兄相代。彼则默然，揆之意在两可之间。」倘遂其志，得一麤笨行者，挂破帙袋、檇楖栗杖，相从于苍崖翠壁之下，就窟为宅、倚树为门，石床草榻，晏坐其上，食松花、煮山泉，亦任猿啸鸟啼、鹿游豕伴，竟不知是何世界也，快活快活！不审可有此日否？遇便作此报书，匆匆不尽。\n与青门全孟元文学\n疏远教范、凉燠迭更，缅想丰神，恍然白云天际，时对秋水碧潭，空林明月，益增遐想。昔者托迹青门，久衔顾遇，荷以兰臭之知，不忆有金粟之命，辄叹莲飞，事在万不得已，然知我心忧，谅不过督。自到彼处，即料理先师塔院碑铭。地乏铁笔，不能镌石，日夜焦思，所以旷焉闻问，耿耿积怀，寤寐难写，兹遇便鸿，肃此布悃，讯候崇禧。倘缘弗罄，再得把臂于青门，啸傲畅游，亦未可知也。前嘱拙稿附来，祈郢削为感，临楮拳切，不尽欲言。\n与张子敏众文学\n不聆音教者期年矣！每怀风度，未尝不在羹墙寤寐间，想迩来德业闻望，慧祉洊加，自不在余饶舌也。昔主炖煌承大力弘护，实三生之缘，非偶然尔。忽有中原之行，孤负良多，谅仁者爱人，必不以此而督责我也。因僧回秦，特笺讯候，不知何日再聆音徽，坐春风于程席中也？善谢故人，珍爱自摄，远在千里，不尽所怀，区区之意，统惟炤鉴不既。\n与张水若\n客岁秋风落木时，拜违光霁，刹那间黄菊又媚荒矣！始知方外电光人世、石火尘寰，信非曲谈也。然高明之宇、冰雪之怀时切左右，但别时尊体欠安，不审近况珍摄何如？关内十载，承令尊老护法不以形骸为异，相视莫逆，而执事者又能留心内典，二世雅爱，感遇益隆，遽尔萍分东向，鳞鸿悬隔，悰积乃怀，徒结梦寐。兹因羽便，聊布阔衷，微物侑缄，伏惟昺鉴。临颖神驰，不胜怅惜！\n与董斗垣文学\n曩时驻锡炖煌，久叨光庇，匪但勤事供养，兼能倾心向道、竭力护持，可见不慧与足下夙有胜缘，真大不可思议者也！昨秋东行，亲承祖饯，复办先师塔供斋金，种种厚道感谢不尽。畅涤契阔，星霜一易，但新为住持，琐务氄集，曰欲裁候，因循至今，怠忽之罪，愧怍万万矣！言念肺腑，寤寐为劳，兹以鸿便肃候兴居，情绪依依，临风不既。\n与紫谷和尚\n关内古今称名胜地，况终南山水富甲三秦，十数年来，得吾兄高竖法幢，宗风丕振，不惟西方缁素知所景仰而洗其凡陋之习，即不肖弟亦得依附末光，借以扬眉吐气，激昂于其间。遽尔壑舟东移，承兄慈诲，多方提奖兼以厚赠，感刻不尽。别云一载，道阻且长，不审比日起居安乐否？少病少恼否？众生易度否？不令吾兄生疲劳耶！悠悠遐思，何可喻也？汝南连年荒旱，今岁稍改饥色，真俗景况较之长安霄壤悬殊矣！至于鲖水荒残更胜，唯兄二严称足不居难处，如弟则身经目击矣！断崖回，借楮申讯，金风体露，善为调摄，法门庆幸，谢私之语非笔墨可能尽也。伏惟慧照。弗备。\n与愚参珍侄禅师\n炖煌二载得贤契协力，毘贽顾厚益隆，感激万万。星聚萍分，忽已再更岁籥，每一注念，渴想西驰，不审比来法幢何若？河南连岁水荒，光景狼藉，今年麦收鸡皮稍展，较之关中如在睹史多天，但不知何时铁枷卸肩，再得与贤契纵步于五冈寺前，望终南而拾翠色耳？\n复李孔门文学\n客冬，心一来，蒙扎远惠，痛念炖煌修造中止仍复荒废，再召不慧重整理之，深衔道谊，愧不能承当，但年运已往、世机日薄，揆之时事必须待缘，若勉强行之，恐孺子学趋，鲜有不颠躜者。自入金粟已来，任大责重，众广事繁，经昼筹虑，形神日敝，岂能再工土木而兴建大刹乎？若夫终南佳气、中峰瑞烟常以为怀，正不知何日得把茅其中而息此疲劳也？奈何奈何！\n与问松禅人\n关门一别，瞬息两年，知参学之志未去于心，彼时不唤尔随行者，以尔修造初营，恐中止而退十方檀越之信念耳！于今料已完矣！趁此色身强健，正好勇往向道，不可以些子小缘而弃掷大事，况人生有涯、世法无尽，岂可以有涯之身而谋无尽之妄乎？急来金粟再加磨砻，一决生死之疑以快畅生平，勿负尔幼年出家参询之初志也。吾年日衰，诸事冗冗，粥饭大不似前，齿摇发脱，汝闻岂不惧乎？断崖回，素直笔附寄，望望。\n与省然铎藏主\n忆癸丑春，不期水乳针芥自然契合，法缘共聚，南北相从者十有余年。偶尔备员金粟洒扫，萍梗东西，花开花落，倏见两度矣！想石火易驰，晤缘难必，此中剧怀不无耿耿，未审近况起居纳福否？眷属易调否？鼻孔增进否？汝年虽高，而气尚壮、身尚康健，于道尚能勇猛精进，虽不曾形于言句，观其疑情愤愤，只欠喷地一下千了百当耳！宜勿堕初志、勿废前工，极力参究，果到水穷山尽自然知眉毛元在额头上也。至望！至望！\n与知所觉都寺\n关中栖迟十数年，缘契而长远不退者，唯汝贤师徒耳！偶然召主金粟不得不往，特过宝界相别，未获晤面遂即东行，忽逾年矣！至今心尚忡忡，想人生天地固如逆旅，而会少离多、不无落世见之有，可慨也。金粟法席，声光赫赫，体局既大，所累匪轻，兼之久经废弛，四来者广，土木兴工日夜筹划，精神疲困之极，再求与汝步泾川看桃花、到原头问竞渡，一息洒然不可得也。吾齿亚于汝，近来齿非软不能食、目非镜不能书，老景逼人，窃自感之，不知汝齿目何如？衲布一端千里遐思，后缘会晤未卜何时也？\n与汝宁熊恕雯太尊\n辽教近一载矣！托庇棠阴，山门镇静，缁行清修，铭感之私，亟佩二天。方外人未知所报，唯于晨昏焚香合爪，冀佛光默相起居多福耳！时及阳止，紫气盈西，适真人悬弧令旦也。躬宜趋祝，圣制期临，谨采一芹，专僧代献。九如之颂，对钟鼓以称扬；五福之畴，冀霞杯而溢露矣！稽首晋椷，伏惟鉴亮不宣。\n与汝阳丘象屏明府\n前光贲敝寺，辉映泉石，念别去日月如驶，倏尔裘葛相易，每于清灯静夜追忆丰仪，亹亹言笑犹在风沼月树间也，令人喜而不寐。瞻台星光耀，想护法近祉，自是永膺夭眷矣！新蔡新任于公亦继美芳躅，护持山门，乃护法春风嘘及隆护之厚爱也，谢谢！岁聿云暮，切有蒹葭之思，肃函讯候，不尽愚衷。\n与汝宁刘君佐别驾\n赤霞东映、紫气西来，遥知岳降，生甫及申矣！某散木疏慵，久阔趋候，大护法惠泽覃敷，泉石蒙庇，在金粟樾荫良多，不胜感佩。兹逢星辉南极，无能跻彼公堂，元效曝献之忱，用代冈陵之祝。谨椷尺素，借引寸衷，仰冀台照，幸惟鉴原。\n与刘叔子进士\n三春霪雨，夙疴顿发，药不即效，痰嗽日深，惟匡床垂坐，专务静默为养疴计。适雨霁初晴，瑶章忽降，时一讽咏，如游琼玉沼问，风韵锵然手不能释，读未竟而夙疾然矣！尝闻杜诗去疟，信不诬也。愧藜脏藿腑，其如绣口锦心，益感高谊，敬步来章，但不能如题，聊以押韵而已，不可曰诗，投瑶报木深有耻焉！祈喷饭为幸。\n与纯哲和尚\n蒲柳惊秋，年与俱逝，一事无成，两鬓颁白，已忘贱辰之届期矣！辱劳系念，厚贶远颁，却之至罪，见外受觉，汗颜滋甚。谨登二种，焚香烹茗，以志不忘。使旋肃复，尚容专谢。\n与钦一耆德\n连日苦雨，履无所之，唯与竹榻蒲团相伴，久则眉毛作祟，一茎千斤，当何以遣取？架上《传灯》，对窗展玩，魔军之伎果穷。适有僧自六安来，送茶一封，云仙人冲社前采者。命行童以雨水烹试尝之，味极甘馨，其质细而蒙茸、其色微而净白，与蜀之雀舌相类。公性嗜茶，必能辨得真味，故分作二分，一分自用、一分奉公。近来懒慢辍吟不能有作，特借佛印寄东坡茶诗云：「穿云摘尽社前春，一两平分半与君，遇客不须容易点，点茶须是吃茶人。」公当如诗意，勿为龙团称屈也。附笑。\n与虎堂和尚\n昨岁秋杪，自风穴早发，过上刹相讯，十数年积悰万未舒一，以进院期促，仓匆告别未尽所怀，至今使我心痗。自进院便打入闹蓝，诸事繁冗未暇通问，中心耿耿，不审比来法祉佳胜何如？山中无事，想与衲僧辈觅紫度火，问数插锹，演大般若、作大佛事，保等高尚。此间刹临城市、地辟林塘，往来投闲游客，不啻半日，而竟话终日也。又以先师塔院营建经心，弟之骨瘁神疲较前大不相侔，每尝注念丰仪恍如左右，不知兄亦曾念及弟否？向过山时，为潜辉忘失故道，引入深菁旷泽之中，木荫蔽天、草长过人，东西无分、南北不辨。斑斓之石似虎而惧入，蟠曲之藤惊蛇而塞径。叶分微洞，日影散星，松崖瀑挂、水涧云腾，逐树鸟鸣，成群猿啸，注目聆音，意怳神摇，梦耶？觉耶？武陵之记桃源，得非若此者耶？忽闻人声，山鸣谷应，寻声拨草，手足顿劳，越涧攀萝十有余里始获故道，回视迷处真如梦觉，而日已衔山矣！循途而前，未出山口，天地昏黑，晦如墨漆，幸拄杖识路，约二鼓方抵文殊店。想人生会合之难，有不可容易得者。兹因问石禅子远诣座下，资性只得其中，如其可教，收之以供中瓶。秋尽初寒，伏惟保爱，为道自重，幸甚！\n与哀辉生文学\n雨霁初晴，水光树色可佳，时拄杖随二三子纵步堤上，石苔新翠、花点落红如绣锦茵，兼以鸟声在树、鱼跃深池，触目会心，天机活泼，愧无谢眺惊人句以涤其枯淡耳！即今坐微笑亭子中，特邀七步才收入诗料，以这画工神逸之妙，不得推泥懒步，以至佳景寂寞而笑吾侪辈不能得坡仙游戏三昧也。呵呵！\n敲空遗响卷第五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六\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尺读下\n答刘叔子进士\n适示手教，以总河观风诗赋歌词之题，属不慧以文之，然不慧释者也，乃临济儿孙，岂知做文章、作诗词耶？间或有见于纸墨者，不无雕虫篆刻，一时之应酬耳！随手即云散鸟没，安能并文场之士相埒而至其推敲乎？可发一笑！况不慧中无异材，幼而学佛，文字亦非吾家事，固应世行道不过借为酬酢，非专学以资事业者也，足下以不慧为知文则谬矣！冀当知我于文字之外可也。不罪！不罪！\n与净音西堂\n岁聿云暮，大雪连宵，平地深二三尺许，森罗万象，尽被活埋。可嘉处，法堂前大小桐槐梓柳条封干闭，缀枝似梅、覆庭如玉，莹光交映如大梵天网罗幢。时呼行者拨炉火、烧榾柮，扫雪烹茗啜之，果味异平尝。援毫呵冻，书雪偈四五首，一段现成公案无人领会，特召尔来，为概诸人道破。\n与刘木斋先生\n不慧鄙人也，学佛未能岂能学诗？然禅余之暇间或效颦，如鸦臭当风故不存稿，设有则焚之，所以平日未尝有一字见知于人。适瑶篇见贻，三薰捧读，杜旨雄浑、李词俊逸，当代骚坛称独步者，吾见其却让也，什袭笥箱，永为山门宝玩。若不慧笋蕨肚肠，肤浅俚陋，穴藏蜣丸，敢出与明珠争耀？既辱知爱，僭笔续貂，幸勿见责，荷荷！\n复刘木斋\n疏违台范，梦想频驰，倏奉教书，如从天降，始知从渤海旋也。询使，沿途动止吉祥，幽人与有喜焉！兹者葛将轻体、荷始擎池，芳树流莺，丛兰芬砌，月影池光，松竹交荫。此时此景，欲得老护法来共坐幽篁深处，向麈尾上一挥，了却这段公案，不审老苍头肯肩过篮舆否？\n复青门全孟元众文学\n昔主炖煌，法幢崛起者皆众护法金汤之力也，如不慧朽栎无似之夫，何禅宗教能益增四众之忻慕？披读来翰溢美过常，内愧犹深，索笻西归重理旧案，语意讳切有所缘者。先师肉身灵塔在彼，洒扫必以三年，圣门有心丧之礼、端木赐有庐墓之规，若以方外而废礼，则同于无父之俦，舍此则佛法何有焉？所以东行时，以山门付托沧涵和尚者，即不慧之作始有终也，不料风穴虚席而沧兄出秦，致令炖煌冷落，故众护法有见鞍思马之感。沧兄虽量移风穴，闻山门亦嘱托有人，在众护法鼎力栽培，法幢自然兴起，人能弘道良有旨也。况金粟山主赴选都门尚未回家，庐墓期亦未周，岂可苟顺私意恝然西归？于人谋为不忠、于弃礼为不孝，不忠不孝何以为法门师表哉？众执事素以知爱见称，而一旦使不慧违礼悖法获罪法门，又恐非众执事之心也，所以决不可以辱召命者明矣！兹待少假，候期满有代，自当作不请友也。使旋申意，统惟鉴谅。此复。\n复张子敏文学\n久阔德音，殊深渴想。专使至，辱示手书如闻齐韶，奚啻三月之忘味也？询知近况佳胜信念益增，甚慰鄙怀，但以炖煌未了公案，促不慧速理归笻，重恢祖席，诲切谆谆，亦知方外骨肉由过于至亲者也，况金粟先师归根之地，炖煌不慧新住之坊，若以法源论之，则当洒扫于金粟也，不审以何因缘承雅爱股股，而关中返有故乡之乐焉？所以客舍并州之叹，不无令人有遐思也。\n复青门众居士\n壬咸十一月十二日，心一禅人至，得手书，劳问甚厚，感愧殊深。询及众檀越动止修吉，甚慰渴想。但以炖煌废虞，再邀不慧，至诚恳切。不慧果何人斯？有何因缘而得众檀越至此忻慕溢美者也？金粟先师灵塔在彼，洒扫焚修理之必然，至于炖煌，前以交代沧涵和尚，虽杖移风穴而山门嘱托有人在，众檀越信心极力辅弼，鼓舞首倡，未有不兴崇起色者也。不慧俟三年志酬，方敢与众檀越较西归话也。使旋布复，统祈原鉴，兹不尽言。\n复涂吉吾居士\n客秋，断侍者回秦有书致意，不知达于居士否？昨心一来，远辱手教，过蒙道爱之深而溢美之多，不胜惋愧之至也。询知令郎游泮甚慰夙怀。承念炖煌先圣古刹，法鼓寂然，力挽不慧重理旧案谆切至再，不慧不审何因何缘，而叨居士眷爱忻慕之若是乎？\n复灵源紫谷和尚\n十载素川，承兄不弃樗朽，而无摩眷顾，教益殊多，深欲畏托邻光，老守渭滨，不谓专不由己，天夺我好，至今渴怀千里，梦寐频驰。昨岁冬月十一日忽接来翰，薰香展读，始知谢事荐福退居灵源，于中悲祖道之凌迟、法门之衰替，痛切至再，弟不禁凄然泪下为之失声。大众一时西注，企仰高风，想如今顺水推船，热闹门庭者极多，谁似吾兄道丰德茂法眼精明，烁破此等勾当而痛念及此哉？然兄善安颐养，精神矍铄，正宜砥柱狂澜，挽回末运，高悬佛日，为群生依怙，何得遽高卧林丘而逸然自适乎？如弟者，菲躬眇德，滥厕法门，惶愧无地，至于金粟之命，以先师塔头不可不供洒扫，况近城市边头，在前父兄辈尚难撑持，年来百事俱废，只缘敝山主之不谅与众宰官之不察，遂以弟充住持，何异蚊负泰山，又何必言？兄以佛祖风规、人天巨筏，嘉之过矣！岂不令弟愧杀，奚止汗流竟趾哉？辱承以荐福相招，应奉尊命，但庐塔有三年之志，岂能如巴陵三语而撩起便行？况塔碑镌石未竖，塔院廊庑俱无，若弟行，谁与为任？俟异日志终有代，或可释此羁锁，得侍杖笠于千峰万壑间亦未可知也。使旋附复，凭楮瞻驰。\n复兴善愚参珍侄禅师\n献云、心一二僧来蔡，承尺书，见及感佩良深。迨询法体近日佳胜，山门庶事倍常，喜慰不尽。如不慧鲜福寡才，居常安分，不忆有金粟之命，所以力谢炖煌，交割沧和尚住持者，已知有今日之迟留也，况金粟年来百事俱废，自入院迄今日无暇晷。先师塔铭将镌上石，塔院廊庑瓦木方集尚未动工，凡百举动艰难日夜焦思，正如触籓之羊，进固不能，退亦不可，岂能速转芦头与贤契共操蜀音，唱绵州巴歌于渭水之滨也哉？不审关中缁素何幸而有此举？若心丧志酬瓜代有人，方能脱却笼头、卸却角驮，东西行止尚未可必。多承远念，冬袜领到。使旋肃复布谢，伏祈千万为道善爱自玉。不宣。\n复若愚法师\n曩于青门，承不弃外，以法门见重，待遇益隆，感刻之至殊深于怀。时念别已来星霜两度，石火电光诚非虚诞，缅想德教时增慕耳！献云至，远枉音问，恳切真诚，不无有千里故人之思。良以庐塔志必三年，俟限满有代，自当紧峭草鞋与道兄再得论风旛于炖煌室内、睹花雨于兴隆座前，真一场大快事也。不识愿从人否？使旋肃复，不尽覶缕。\n复董斗垣\n冬月十一日，献云持足下书至，如从兜率而降，披读教示莫不沥心沥血，以法门衰替为念，诚不忝法苑金汤、吾道之干城也。询及近况动履咸亨，惟以长公子仙逝为憾，不无凄然太息。然又有说焉父子本天伦至爱，故老杨舐犊、卜子丧明，情知士大夫之轻富贵也易而断恩爱故难也。足下生平以道自守，身视浮云，我相不有，而于妻孥聚散、生死去来等，一儡戏耳！况有季子足以承欢？若銕丝纲不破，徒自苦恼蒿愁悲叹，于九泉何益哉？至于竖精进幢、扬道场旛，信念愈坚，此等高见于道人分上稍有些子气习，即吾儒亦云：「殀寿不抵，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出世妙道风味自别，当宽以自慰，乐夫天命复奚疑哉？金粟近来稍有起色，多承远念，隆情厚施，不慧即升堂剖判一上，蔡之人士无不嘉羡，又为金粟增一番教化也，谢谢！至若先师塔铭已镌上石，尊讳亦在弟子之列，炖煌虽请，暂不能脱身，必志终求代方议行止。骡头斋金，如数收入常住。献云回，肃复并谢，临楮瞻注，万不一陈。\n复本具禅人\n心一来投书，有金粟老人之字，视之愕然，顷拆读之始知尔之书也，已为沧和尚收录矣！可见师资缘分各有相契。然既做吾家儿孙，当朴朴实实本色本分，深蓄厚养，直待果熟香飘龙天推出，尚不敢以法门自任。非但如今披狮子皮毛作野狐精勾当，求名闻利养，俱为魔孽所摄，切不可效。当以法门为重，不可随群逐队，如正月十五扮社火相似，得罪法门取笑识者。既守炖煌，老僧与众护法书中教，一一栽培看道，尔当谦光下贤，僧俗平等，使内外宾主协和，而法幢自然兴起也。嘱嘱！\n复涂居士\n别来岁首纪四、年实回三，面目犹然，须发已皤。青门白社之间，杖屐行踪无复问，虎溪桥过矣！关中风景较之他方略为殊胜，每念玉麈清谈，还似金山语偈、解带留镇时否也？远辱瑶翰，以感业相招，不慧年来精神疲极，退鼓久打，意欲结茅深山为终老计，况金粟庐塔三载虽满方议代席，不审可能交割以遂云踪野鹤志否？倘夙缘有待，后图再晤，湖颖书笺，千里寸赤，正不嘱寄语加餐耳！此复。\n与虎堂和尚\n前岁，关石来山，讯书想达于座前矣！比日起居，山中自是佳胜，恨鳞鸿稀阔，无从缩地以叙衷私，用是寤寐为劳耳！金粟连年幸托福庇，先师铭碑塔院工已告成，常住废坠俱获兴起，虽于山门无补，较之昔日亦可代过。所虑者，金粟乃先师弘法扬化之地，而盛德大业赫赫巍巍在人耳目，吾侪为后者各担先师千二百斤担子，关系甚重，固不肯出手搀先一整理之，使弟驽骀无识之夫充主大刹，不唯不能克振宗猷，亦何以丕光前烈？痛念及此惭与泪下。然弟与吾兄同入先师之室，俱蒙印可，而吾兄虽欲韬光晦迹，其如先师法道何？况后学辈无不引领日望法施，弟心丧之志已酬，循序推举当在于吾兄，故专僧呈词奉攀法驾，目今执事整齐，凡事成现，只待吾兄开法扬化，以听狮音一吼耳！乘时利物在此一举，称无推脱，想先师有二十余年之爱于吾兄，吾兄岂无三年塔头之爱于先师乎？临池激切，不尽所言。\n与广慧纯哲和尚\n乡也，弟本庸材，谬承推逊，不惟有玷同门，而且辱及先宗，数年来兢兢业业夙夜匪懈，诚恐取罪法门，托兄福庇，幸无虞败之事。弟素顽弱，虽充洒扫实不胜任，退鼓久打，但未出口向人耳！昨虎堂兄远来扫塔，甚适我愿，即力言邑侯及众绅士举以自代，于十九日已送入方丈矣！弟退处塔院，今冬佐理开法，俟明春解制方议行脚，就便附闻，余不赘。\n与耿天逸文学\n退居塔院一阅月矣！连日雨雪泥涂，不便就食，近移客堂后之准提殿，日无所事，庭中有古桧一株，森然盛茂，郁密苍葱，风起辄怒号，如飞流疾湍，响异群木，不减坐钱塘听潮时声也。教示题柱联大小字四纸，况非题柱客，大字本不能为，纵勉强为之，岂能如古木惊涛以悚人之观听耶？不能如命随意，只了得小字二纸聊以塞责，祈勿罪，幸幸！\n与宋子勉\n昨夏于甘岭分袂，倏尔八阅月矣！心与路长，慕偕时积。去值炎暑，常怀蜀道之难，切听好音，日望南来之雁，不审载道平安否？到彼水土相宜否？贵地自驾起程，淋雨三月，两河俱淹，诸庄颗粒无收，米价腾贵，禅林所积只可支遣半载，诸事淡泊。腊月又复震雷雨雪连阴不止，麦下种者十才二三，尚不知收成何如？谅蜀中未必如是。兹有启者，不慧昔承召主金粟，今及四载。住持已来，山门无补，尸位素餐，朝夕恒愧。向曾告过三平瓜代序请之说，幸于十月十四日虎堂和尚来扫先师之塔就便推举，情相揖让，得荷垂慈，于十九日已居方丈，为金粟之住持矣！不慧退居塔院，佐理开法一冬，事事如意，内外悦服，禅林之庆幸、山主之福庇也，倘异日与熊太尊于县尊通问，托令护持，则禅林转见兴盛矣！至于禅林事宜已对贵总管一一交割明白，诸事无虞，制期已解，杖欲西行，数千里外不及面辞，肃具奏言，遥申致谢。倘升转则近，图晤有期。临楮瞻注，意怳神摇，引领蜀山，不知所云。甲子春王正月廿有一日。\n与熊太尊\n阳春布泽，万物生辉，庆硕人之新社，纳兆庶之祯祥。恭惟大护法匡时名世，应运福星。德溥洽于闾阊，千门争晓；恩实覃于井里，万姓讴歌。祇园幸荷栽培，缁徒徼蒙垂荫。檀施屡钖，报德何能？惟钟鼓晨昏，冀佛天毫相加庇以绥福耳！兹有启者，不慧昔承召主金栗，荣依四载，恒愧素餐。前对宋山主言过，循序敦请住持，客冬适法弟虎堂远来扫塔，情相推让，于十月十九日已居方丈，为金粟之住持矣！禅林诸事一一对宋宅总管武奠交割明白，内外无虞，今当杖笠西上，躬宜奉辞。原以公堂之上非缁徒所当烦扰，想大护法心包太虚涵容品类，故敢恃爱，必不以世外越礼而见责也。肃具奏言，泐声致谢。\n再与宋子勉\n别去，鳞鸿竟杳，眼日望南宫津渡头树，久疑人矣！新正制解，杖笠将西，忽银伻从山门而来，恍如梦中，述及近况，于九月初六已抵任矣！一路平安，心悬方解，如病热人得一身清凉汗也，欢欣踊跃，始信作善余庆，圣经明训之不爽也。开读来教，垂注金粟，其中眷顾之情何啻骨肉？足见不慧与山主夙有因缘，不止三生之遇合也，况先师灵塔已主贵刹，不慧岂肯冒不孝之名而忍弃置耶？然缁门礼制虽与俗殊，而庐墓守塔其旨一也，轮流洒扫，教有恒规，非一人独得而专守也，所以请虎堂和尚代方丈者，乃法门之大义，令后世知法门能如是之揖让，模范后学，有补声教，其利岂浅鲜哉？不慧髫入家塾，于圣经贤传稍有所闻，岂同恋窟蚖蛇而废弃山主之盛德大业也哉？不得不如是做一番也。虽离上刹，自然安置妥贴，不烦远虑。禅林琐末前书已备，祈署事稍宽，可发人回蔡相帮料理。前汉口马寄到，近又蒙惠，并谢不既。\n复杨子简文学\n昨僧以蜣丸误投函文，秖增哕恶，敢辱珍和？过望不可言也。捧读瑶篇精粹雄伟，当与少陵并驾，置之案头夜必生光，恐跋难陀龙见之，窃去付侍者袭藏箧中，非个中人不得与观也。河北步归，腹热抱闷，不能作楷书，走笔布谢，祈谅宥，祗复。\n复韩山公文学\n向承光顾法门，不以形迹异同，已胜万寿之三过矣！辱赐茗箑，诗振琳瑯、香喷雀舌，炎暑迷云从此一扫，不惟四体顿获清凉，而瞌睡魔永无那，即此教我者深矣！谢复。\n与本源悟侄禅师\n岁云歉矣！兴善常住空如悬磬，四方云水相聚，三指薪桂米珠，日日如孔子在陈，从者莫能兴起，无如之何，只是闭门打七以道自处而已。承令高足远来惠以米麦，真不翅流水橐润我枯槁，足见不遗故旧，感激万万。不慧亦无能为也，唯逢人说项以播公之德，诚法门希有之盛事也。\n答杨承伯文学\n旱既太甚，忧心如焚。兴善云水有三丈之舌，百口胡支，承惠夏登，如涸辙之鱼得斗水之润，所感大于江海，兼辱诗箑，笔妙钟王、情超沈宋，奉为鸿宝，永镇山门。容和后呈，布谢未一。\n柬董斗垣\n城头鼓角，静夜钟声，交互不远，何久之不得一晤？心甚悬切。适金风御节、玉露调时，南箕光耀，知檀越华诞临矣！无以为寿，拙锼俚句一章，书之条幅，想此时宾朋宴集，锦轴瑶词已布满画堂，阳春白雪中插入野人下里巴谣，自然哄堂绝倒，岂不胜九如之祝颂耶？幸幸！\n与熊士滨护法\n忆主炖煌时，深沐垂护，隆惠叠施，得非灵山法盟有自，焉能笃信虔致之若是乎？独未获一晤光仪为恨。不慧庚申出关，抵新蔡扫先师之塔，备员洒扫，于今四年矣！地隔千里、天各一方，春树暮云，萦诸怀抱。昨冬，长安宰官绅士并两廊耆德以护法尊讳合联词，远召不慧住持兴善，只得勉为应命，于今春二月二十五日已入院矣！杖至关时方知驾返都门，想兴善乃护法注念香火，相去虽遥而中心当不忘也。兹因愿羽，肃函安，并此附闻，不备。\n与风穴沧涵和尚\n五月廿八日，照文持书来，知法体康健，众和为慰。披读手教，念弟者深矣！愧薄祐寡缘日惴惴焉！调护不暇、坐席未煖，而凶年饥至，从者皆有莫兴之忧，然每每绝处逢生似有天幸，岂袭成之？兴善虽古名蓝，以前主者驭失其道，至令祖园凋獘，一切典型废坠。值此法门垂危之际，弟适当之，得不为魔军所恼嫉妒公行？但付之不采伎俩果穷，可发一笑。古云噀天污面，真此辈人名为可怜悯者，想往来已闻其概矣！关中今岁夏熟秋好，库廪虽空亦不为虑，以连遭魔挠至乏修候，闻雄殿崇新，意在恢复先绪，甚慰弟望。金粟、广慧二处获书，知有胜缘，心悬方解。养池东去，顺楮讯安，寄怀里言，书后呈上，以志遐思。山中大众，统此致问，不及另致。\n复刘君朗\n适命书扇，懒性兼拙，久不搦管，只得涂鸦塞责以报来命，唯台教笑笑！\n与张稚恭\n不慧数日来患头眩，今虽稍可，犹自发闷，而痰嗽转剧，遣怀作二诗，一即景、一独坐，惟护法教削。\n与紫谷和尚\n弟每出山门，望终南苍翠，白云出没其中，高人幽致，宁不念及知己乎？闻复往灵源度月，后当紧峭草鞋，与兄倚杖林间、坐谈石上，得性所乐，遂其夙志。啜清泉而服松花，听云中木人拍板，视水底石女含笙，风清月朗，双眼空碧，真震旦国中一场大快活佛事也，世间茄子、瓠子那里晓得耶？瞻晤在迩，预布不悉。\n复张稚恭\n接手教，痛念义师，读之深为恻然，知老檀越护法肯綮，虽韦天不过是矣！间云圆明师徒难主伽蓝之任，远召不慧以主院事，尊意诚尽美矣！但初入兴善，脚跟早已被绊，况值山门兴工，迩来衰病日侵精神劳瘁，久欲入山为休老计，岂能再住院子如驿马之不毙不休，为识者所讥乎？揣分实不能也。圆明来，宣布致意，却之恐为负罪、就之力量有限，圆明师徒非不能任，所欠方寸少主耳！诚如是，命二三执事人相帮料理，不慧往来照看，庶下可以慰义师常寂之灵、上可以满众护法布金之念。虽然两头马，又恐不能长为之驭也返增奚怪，谨此率复，勿任主臣。\n复张稚恭\n别后天复不雨，块处闲寂如在火燄中，真是无回避处，想此时高堂广厦亦不甚其热也。昨十二日方沛甘霖，禾根稍苏，料大地皆普遍也。以亢旱故，常住千指之众不知作何过活？忧心惴惴，几忘贱辰之届期矣！况僧不言寿，幸邀大护法一字之施，足为泉石增辉何当鼎贶？却恐见外受实，赧颜抱媿抱媿！拙稿蒙郢削而正之，何啻病目与明翳障皆除？深感无既，统兹布复，兼谢大教。不宣。\n复立道者\n客秋惠书，恨懒不即答，专使已去，至今抱歉，复辱来告，劳问甚厚，待惠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始知锡驻平阳，晤颜则近。比来法体自是佳胜，但关中法道衰替更甚，人事日薄，以今较昔诚霄壤矣！兴善当此厄运，虽韦天护法亦无能为也。不慧俟明春三载欲退院入终南，作休老计去也。信资领到，谢谢！专使旋速，无可将意。不慧虽非仁者，惟赠之以言，书之条幅祈千万为道善爱自重。率复，不备。\n与醴泉张亮恭广文\n夏初获晤，奈何芒鞋就道，行色仓匆未及款叙，别去，忍焕而复寒矣！抱歉何如？比日兴居纳吉，不在饶舌也。兹有启者，僧某为人朴厚非多事者，近日为贵治檀信请住九嵕之东观音寺，年远倾颓，彼方士人举念修葺，须募众缘方得成功，恐不能取信十方，必得县公印簿乃可。昨到寺转托，闻护法与县公交好，欲借鼎言代为吹嘘，不知尊意以为何如？然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倘或垂允则福德又不在河沙七宝布施下矣！肃此奉恳，祈台照不宣。\n与张稚恭\n前辱示寄怀三首，读之如春兰承风、秋桂里露，香气袭于行间、珠玉生于字里，手持口诵喜荷交并也。复书未几，倏尔叶坠银床、蟾辉金镜，忆大护法从心之年，海筹又增一矣！愧无阆苑人，冰桃雪藕，奏云璈、捧霞觞，一随宾从之末，奈何院事羁绊竟脱无由？耿耿徒怀兀坐增叹耳！拙锼俚句，书之素纨，专使代祝，寓目写心匪妄而作也。惟希摄受不既。\n复张元昭文学\n迩来应酬繁剧，吟思邈然，昨贻佳什，如获骊珠。神光晃明，灵我心目，依韵效颦，似蜣丸拟珍不自知其秽耳！敬呈教削。\n与约文圆侄禅师\n疏阔日久，殊切于怀，山门詶繁，苦乏音问为歉。兹以冬众数不满百，求其决志向道百中二三，圣制虽结，正如法昌，遇之弄泥团耳！况近来学者都好微诞，佛法二字视之为匹似间，丛林至此衰替极矣！可痛可伤焉！唯贤契高卧灞上，方之亮西山，风规凛然，人天景行是所赖也。兹有四方云来，求尸罗者众，须得波离为师，想此时正在老成人以一片救世婆心成就后学，挽颓风于万一，敢攀法驾，惠然肯来，庶几法社有光，扫榻专候，微币别呈，惟慧炤不宣。\n复许巨山文学\n辱示大集，恨无蔷薇露盥手，焚香读诵，不啻游阆苑、听钧天、入名山、睹异籍，狂喜可知，虽僭要点定，愧非知诗者。昔严仪卿以禅论诗，佳什则最上乘第一义也，自是千秋不朽。笺书完，上附拙刻二册，祈照入是荷！\n复蔺寔庵文学\n接手教，知西席已定，喜不自胜。昨闻与妄人遇诸途，辄渎左右，彼何人斯，乃敢如是耶？恐怒激生讼切以为虑，幸足下犯而不校，他时相业早已见一斑也，羡服羡服！今既就馆东家，疏失处自多，谅能包荒，语不再赘。\n复鄠县王敬心处士\n向者不遗顽鄙，猥见惠临，泉石光贲，虽昔金山受带于借座、庐社辴笑于过溪，无以喻也。兼以内德冲和，见诚知己，情有无量，庆何如之！忆不慧行脚四方，会人亦多，至于关闽濂洛之学鲜有提得起者，设有一人半人，又借口于程正叔不读佛书之论，竟成担板。获聆大教尽拆藩篱，始知尼山道脉心传不坠，原自有人也。别后已来良增邑邑，瞻望永歉，止亦云劳，适欲遣书会承来命，焚香捧读即如次面，外嘉鼎锡，是欲熏我以芝兰、醒我以雀舌，使圭角󵐍晦，训喻过秦，感佩良深，谨顶戴烹茗以志不忘。荒椷率复，鸣谢不既。\n复许无功道台\n某，僧中庸鄙，方外散材。当此暑气炎蒸，荫托松阶之影；火云烁石，凉披竹径之风。族姓未常经游，幽闲是其独处，忽辱台召，返致内疑。枯泽求龙，谬采洒尘之润；棘林觅凤，难罔协瑞之征，虽居易之诗有待，而韬光之志难往。来喻过泰，方命非宜，但学愧蹄涔、言惭辨囿。思处尘味道，昔日则有苏黄；出世逃禅，今时非无杨李。倘哀骀可悦，瓮盎非疑，方愿投笻，庶比倾盖，少趋晋谒，肃此先容。\n谢董昭时府尊\n昨以劣薄，猥辱见招。都尉府中，觉文和之机熟；郢州衙内，信牧主之悟深。既升高明之堂、获聆悬河之论，彻穷三藏之奥旨、单禀一贯之心传。智莹宝珠、神清秋水，仰尘销而雾尽、愧虚往以实归。颖善兔毫、茶烹龙井，感此殊惠，用答谢悰。\n复干州李雪岩贰牧\n夏中晤南部何飞九明经，道及护法佐治干州心甚慕切，柰兴善居近省会荒废日久，厄于时世住持维艰，弗获晋谒为憾。忽辱台翰恍如次面，兼示大集琳瑯珠玉，寂寞林泉何幸见此奇珍？但不慧乃临济儿孙，未识孔圣门墙，明珠投暗不能增其赏鉴，深自愧歉耳！云官居屡空，在古人处之，游戏如子瞻、逍遥如安仁，诚达人知命。然枳棘非鸾凤久栖，今日之困，焉知不为他时台鼎之先劳乎？忝辱方外，肆言不稽，谅不我校也。差役旋，率裁布复，并谢大教，不宣。\n与西安董府尊\n新正未获瞻觐，在古信宿而歌萧艾，况及春暮能不有怀？兹者，兴善大殿建于国初，未三十载已翻修两次，盖缘经营，职事谋劣、匠石智短，违宜失度而使然也。客冬驾临，睹废叹息，鼎论补修，彼时虽唯唯应命，尚图后举，不忆昨日大雪，东北又颓一角，此去风雨日甚，倘或梁倾柱卧愈难补葺，若今岁不修，恐牟尼金身会见露地而处矣！不得不早为之计。即今仰体德意，择吉于三月拾一动工修理，虑所费浩繁，虽护法布金有任，然分人以善，贤圣所嘉，福庇黔黎亦国政之先务也。愚意欲假众缘以弘大善，敢乞护法雕龙之才题辞册首，庶十方信成而功德立就，肯濡墨一扫，则兴善之佛殿未成而护法天宫之宝殿已早成矣！是祷！\n复李雪岩\n尘劳翳障，锦衣玉食，不知埋没多少英雄，唯足下具出世眼，勘破这些子勾当，能以霜丰道骨卓立于宦海之中，诚张商英、杨大年之亚匹也。来偈有不住心之语，但万类纷然，实居有为，一一天真元本无住，足下何不从这里做去，久之自然有个入处？须信世间情与无情、若圣若凡，入此门中元同一路而无差别，至于王也臣也亦自可知。此如来语无不实者。因差役旋速，走笔信书不及细呈，附山偈二首，祈政暇时细味，当有补益，余不悉赘。\n复张董若文学\n阔别清颜，凉燠屡徙，时歌萧艾，伫想用劳。向征里句，属稿已久，愧巴人下里，不敢上呈者恐见笑于大方也。复蒙翰示只得勉强报命，况素不知诗，其中不妥处自多，乞痛加改窜另誊方可。感感不既。\n复新蔡金粟虎堂和尚\n别去二千余里，凉燠迭见六更，山川迢递，音问阔疏。然顶雪髭霜，眼昏耳聩，人面较昔大不相侔矣！想天涯兄弟会少离多，电光石火时增叹息。弟本庸朽，避处远方，于祖父家业未尝有所希求，岂料丁卯冬初风穴敦请？明知掣肘不敢承当，何期汝牧神衿，书币三返？只得理策来应，譬如以螳臂抵辙，力岂堪任？正益愁剧，忽专使至，辱书慰问兼享多仪，愧汗何当？复营斋供，即为升座，对人天表扬，大众无不忻羡，足见手足之爱，怡怡然有不能忘情者。即欲复候，赖兴善工尚未完，目下即西往矣！俟秋归汝方图礼觐厚贶。敬登数种，谢状具陈，感佩之私笔楮难罄，使旋率复，望锡瞻注。\n与张益君文学\n昨永顾惠，感愧良深。欲覆候安元，目疾尚未见愈，不能果来。奉去中州土物二种，其物虽微亦千里鹅毛意也，祈为我留，俟目疾瘳自常踵谢。覶缕不毕。\n复董太尊\n春中患眼疾，杜门四月阅矣！尚未获痊，故此疏候。忽差役携二鹅至，接来谕，放生是乃仁慈第一之要术也。到寺复闻一。\n与李雪岩\n客秋获晤台颜，值公车北上，我亦振策中州。别去，霜林之叶又复醉红矣！渴怀耿耿，惄如调饥。春暮归泰偶患目疾，杜门谢客者四月余，药不即效。前初九日，当道护法佛殿挂额，只得开门应酬，目疾又犯，不能躬趋晋谒为怅。兹幸养孺禅人西来，肃修草笺代候台安。寄怀二律，书之素纨以见愚衷，并求郢斤削而正之，嗣异日月愈当有晤期，临池瞻注，不尽依依。\n复龙安薛惟华别驾\n忆癸卯岁归，葬先灵，离乡土来二十有五载矣！沧桑屡更，音信杳然。客岁秋，有马总司来秦，询及老成半已凋谢，可见蜉蝣寄喻，人命无常，电光石火，非如来之曲谈也。唯尊台皤然矍铄，以龙马精神，海鹤之姿乐享大年，此真阎浮世界中陆地之仙人也。闻能学佛向道，是佛果神仙，君两得也，羡服何如！\n复龙渠云松和尚\n龙渠与兴善同在一秦川地，相去匪遥，音问竟不通，何况缺陷世界之外乎？昨冬至风穴，取板人已去，见书并刻，即为公喜亦为公贺，此诚愿坚行力，决志苦心之所成也。山门事冗未暇展阅，春中回秦即病目，杜门四月有余，中元方启视事，至今犹󰔍瞇不能作字，大非旧日之行藏也。适接华札，始知驻锡龙渠，复以禅录见惠，谢谢！丈老人序文，刘亮清新，自是不朽。文柜盗发，不知内失何物？余皆照单发与来僧西归，肃草奉候。微物侑缄，统惟炤尔，序书完赵不尽。此复。\n与任木庵中翰\n岩龛跼蹐，太煞拘隘。适搆茅簷数椽，纸窗木榻、墙壁泥涂，萧然有山家况味，但不可使之一味寂寞，门下名笔也。新单条数字挂之壁间，令风入户而龙蛇走；月临窗而墨香浮，则野人沾惠多矣！想不吝其如椽者也是望。\n与汝州罗素庵太守\n春中拜别台光，撚指则黄花笑冷、朔气惊神矣！企慕之私，云树徒切，奈何归秦患眼，杜门静养五个余月，迄今尚未获痊。对面󰔍瞇咫尺不辨，医药多方不能即效。八月初旬风穴僧至，闻荣迁驾部，喜慰不胜，但失我所天，不知起程迟早，未卜可有缘再晤台颜否？风穴久赖弘护，山门安静，僧众得以清修。今既乔迁莅任必有新牧，烦借仗吹嘘嘱令护持，庶山门再得兴起，而僧众则沾恩无既也。预发僧回，肃椷奉候，目愈则随后便至矣！临池东望，勿任瞻切。\n与汝州李文在广文\n桃柳争妍，时奉违台范，瞬息则霜枫染丹、篱菊吐黄矣！山斗徒怀，不能时聆诗礼之教，心近身遥，奈何奈何！\n复李雪木先生\n日外承示碑文大作，披读如排山入海、惊涛叠浪，万变千奇，令人神飞目炫，非先生不能明佛之道、非佛不能发先生之文，兼以儒释合一透彻源底，玉振金声挥斥千古，真可与韩、文并驾，虽王巾之头陀寺碑文无能过也。拙稿现丑惟冀郢削，想不堪其质，故兹吝教，复冠珠玑，发明题旨，笔意纵横，如珠走盘自在无碍，岂不为海内山斗之宗仰者乎？语录序，脱略窠臼另出手眼，正法眼藏借此流通。渭水一线咫尺非遥，躬当趋谢大教，恐烦起居，谅能原宥。明日东还，回首太白，不胜恋恋耳！\n复李雪木\n前烦象帝、启灵府、灿笔花，长虹万丈，光贲招提，惠隆多矣！迨归青门，众感无既，何当复以佳序，远劳贵门人以送之？此情此德没世不忘。然贫衲匠石弃材，遭浊劫于乱世；披缁学佛，悟业报于往因。滥膺福田虚消信施，昕夕惭恧不能自已，岂是方巢、许而高蹈斯世也哉？褒誉过情，名不称实，愧汗至踵，肃裁鸣谢，不尽万一。\n复董斗垣\n接翰云前有佳什遗稿求削，彼时虽看过，足下仍收带回不曾留寺，想日久忘却了也。倘急用，可将原稿写来，则一两日推敲定也。\n又\n诗家之法有奇有正，有就题故事者、有反题故事者，其法不一，惟取立意高古，沉雄浑厚而已。韩诗高古，甚得风人感慨之旨，若一味褒美则近诮谏矣！陈诗庄重典雅，新意别出，古二绝一字不可易，若更一字则失本来面目。附草二律，觉腐秽不堪，祈改削方用，以免见者之胡卢也。\n与夏晓人签判\n青阳献节，芳树春回，垄上之梅花笑暖、池边之柳色含金矣！缅惟大护法隆膺天眷，正荣笼纳祜之时，弗获泥首琴堂以颂，椒觞之祝，中心负歉不胜怅然。曩为目疾所苦，至今调息微明，但未敢动者，恐劳而复犯耳！所以区区之怀不能忘远。专僧东来，代候新禧，祈惟鉴原，曷胜岩注。\n与罗稚圭孝廉\n云高华岳、月隐崤函，引领嵩皋，远在千里。别去一载，岁及两更，墙头之文杏又苞红矣！敬想足下，春风雅度，明月襟怀，安得壶公缩地法共相笑于苍崖翠柏间？目疾囚人，竟不能得，寸心耿耿，怅也何如！\n寄雪峰法师\n昨冬晤教于贤山，复承顾四，兼惠香斋，舋舋浓情感念不已。别去未久，寒归而暖及春矣！想道履新祉，纳吉云居，归聊锼里言，录之纨素，朽人遐思意也，祈一笑。\n与宁波赵道台\n旷别十载，企慕惟殷。乡也荣刺粤西，以远在岭表故音问少通。适扫塔天童，舟次临安，始知分宪甬上，是天假我缘，而平日之倾想有在也，喜不自胜！今芒𪨗过郡，欲得一晤以销渴尘，但不知肯许会否？布此先容，余晤面悉。\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六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七\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像赞\n三大士像\n慈悲观世音，曼殊室利智，大行普贤王，一三三即一。譬如一钵水，而调诸众味，咸酸虽有异，湿性元不别。慈悯救世间，普施无碍法，各随心所求，感之即来应。凡有所求者，端心归一处，随处若无心，所用无不是。\n文殊持剑像\n最妙吉祥，甚为希有，持逼如来，作狮子吼。镜智大圆，藏身北斗，七佛曾师，拜赞稽首。\n观音大士像\n脚底洪涛撼碧空，柳头甘露洒群蒙，慈容印现千江月，落落圆音紫竹风。\n观音出山像\n凝神而非定也，怡情而非笑也，经云观自在，于斯盖可想见，此岂菩萨也哉？\n又\n目无旁视，耳无旁听，俨止若思，纯乎其正。\n又出山像坐磐石，手执莲花\n瓶里杨枝不放春，髼䰄须发认难真，盘陀石上莲花净，应是圆通第一人。\n施是名别驾请题出山观音像\n露顶长须，是谁之像？净水杨枝，赃物现放。宴寂岩间，无人合伴，萝月松风，虚空提唱。可怜不遇知音，终日口挂壁上，眉毛不惜为人，谁肯一刀两段？不如收拾归来，抱膝长年自谙。将谓是圆通道人，却元来法中龙象，不因题破面门，几乎唤做个俗汉。\n千佛观音像\n云鬟高挽手携瓶，卖俏尘中哄赚人，那识头头古佛现？分明独露在金身。\n送子观音像\n普陀岩下古观音，刹刹尘尘总现身，子玉时瞻修敬礼，一瓶杨柳送宁馨。\n又\n现随类身，说无碍法，天上石麟，送往人家。兰梦协怀，弄璋斯发，亦名慈母，故曰菩萨。\n绣观音像\n针锋尖上现慈容，一线才抽妙相通，感应随机悲愿普，盈庭宝树自丛丛。\n鱼篮观音像\n云发乱挽笑盈腮，玉步轻移入市来，一尾鲜鱼人不买，可怜篮子又提回。\n又\n鱼在篮中，脚不离地，悯痴众生，行方便智。漫谓无人识得伊，撞著马郎须回避。\n又\n本无男女相，为度痴众生，鱼篮提在手，入市眼都瞠。云髻盘高顶，白足净无尘，卖尽风流人不识，至今刚唤作佳人。\n达磨初祖像\n梁王殿上道不识，却来魏地展旗鎗，赚杀神光输一臂，至今千古痛遗殃。\n又\n泛溟越漠到神州，话不投机出石头，若无芦枝横雪浪，如何遮得这场羞？\n又\n这个老臊胡，有甚么傝󳱥？冷地坐九年，几乎莫合煞。断臂与安心，花开遍地发，遇著忤逆儿，痛处锥一劄。不是不奉承，都缘手段辣，家私任簸飏，龙象从蹴蹋。咦！海神不贵夜明珠，满把挝来当面撒。\n布袋和尚像\n，龌龌龊龊，半似痴呆、半似撒泼。布袋常携来，知他是何物？十字街头等个人，问著伸手便相索。看你这般穷伎俩，只待驴年得成佛。\n又\n皤著肚皮，虚粧好汉，游戏尘中，总难合伴。不居睹史多，却来阎浮岸，无人识得渠，笑得双眉断。族姓每多游，不知还自赚，终日卖嘴头，所以人供养，若遇著炖煌，劈脊一顿棒。咄！咄！\n关帝像\n以须弥为笔、以大海为墨，极丹青之巧绘而描邈者，徒肖其公之形；以虚空为口、以万窍为舌，极世人之称颂而赞美者，徒羡其公之名。庸讵知夫，日月丽天、风雨雷霆，与四时流行而不息者，乃公之心？肖公之形，须仿佛其为人；羡公之名，当慕义以忠贞。唯公之心，有不可得而思议者，强名之曰神。是故尽天地之中，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n又\n天日人心两不孤，曹瞒奸伪却何如？尊王尊帝超千古，只在春秋一卷书。\n风穴沼祖像\n黄面浙子，学禀生知，不念周由，醋气太痴。单丁七载，道贵乘时；运遭五季，杰出唯师。应大风之符识，续济脉之悬丝，垂鲸鲵钓于富水，纵銕牛机于南司。咄哉！减却正法眼，宗风千古振坤维。\n天童密云老和尚像\n祖风万世许谁同？道冠乾坤覆载隆，更有功名讳不得，被人唤作卖柴翁。\n通玄林野老和尚像\n这位老尊慈，家声尚赫奕。坐断通玄峰，惯吹无孔笛。用处峭巍巍，棒头血滴滴。四海走英贤、千古无伦匹。佛法没人情，儿孙遍大地。古佛称再来，藞苴幸同迹。漫同迹面目，俨然有谁识？\n风穴本师云峨和尚像\n临济四世，有风穴沼，化彼汝坟，声光日杲。牛铁鲸钓，后流江表，七百年来，徽音已杳。谁其中兴？吾师云老，余也后承，斫额未早。欲识吾师真面目，莫向纸上去导讨。\n又\n这个老宿，却也奇特，轫迹西川，法嗣太白，雄踞天中，声光烜赫，起风穴七百余年无尽之灯，续滹沱三十一世颓流之脉。若即相以求真，大似虚空钉橛；若会真以离相，还同认指迷月。不落二途写将来，夫是之谓临济正传白拈贼。\n又\n临济金圈、杨岐栗棘，吞跳诚难，普天匝地。道冠神州，威光赫奕，佛祖爪牙，衲僧巴鼻。断人命根、削凡圣迹，毁之有余、赞之莫及。皓月当空，惟精惟一，瞻之仰之，中天杲日。\n又\n撒手悬崖，直下掀翻于通玄峰顶；赤身担荷，树大法幢于汝海天中。水赴云奔兮，龙骧虎骤；狮吼象回兮，电掣雷轰。中兴临济之道，再振少室之宗，捏人痛处，笑煞渠侬。普化打翻筋斗出，当头一棒不相容。\n又\n这川巴老，却难近傍，轮无孔锤、握生铁棒。见义勇为，当仁不让，劈脊拦腮、魂飞胆丧。不容拟议思量，岂许起模画样？九坐名蓝千岩，整洪炉廿载，钳锤于丛林轨范，济北纲宗赤手提，是故人天稽首无上师，风穴云峨老和尚。\n林我和尚像\n舌卷黄河、头耸崒岳，据曲录床、提长柄拂。纵象王威、出狮子窟，震地喧天、神钦魔伏。倒跨千圣顶𩕳，直劈诸祖心腹。嗤马簸箕，于南岳庵前磨砖作镜；笑周金关，于龙潭会里焚疏吹烛，痛棒接禅流，慈恩利蒙俗。道大德备兮！赞之莫及；缁白咸称兮！再来古佛。惜乎归真何太速？且喜儿孙早已花开遍界香馥馥。\n又董平垣居士请\n牙如利剑、口似血盆，超佛越祖、截铁斩钉。传曹溪之正脉，续临济之真灯。根蟠双桂、叶茂三秦，煦如春风之惠物，蔼如冬日之爱人。所以毘耶写照、道俗传神，一毛头上定乾坤，等闲持护奉朝昏。\n冲涵和尚像\n眉毛卓朔，头发髼松，金圈栗棘，陷虎擒龙。一条白棒，独振纲宗，道光临济，声震寰中。宗门杀手，凛凛真风，问是阿谁？金粟和尚，冲涵法兄。\n又法嗣净已请\n生铁铸面，举世谁同？晚主金粟，道冠天中。神机迥捷，气宇威雄，一门超出，我弟你兄。惟兄克家，振起纲宗，是名风穴，嫡嗣冲翁。\n雪兆和尚像\n眼似流星、须如钢针，起滹沱之法幢，成风穴之中兴。弘施大冶，煆象烹麟。慈摄人天扫波旬，佛祖到来也断魂，早见余光已分邻，开遍昙花大地春。\n沧涵和尚像\n摩醯顶𩕳一目，杨岐驴子三脚，高踞风穴山，坐断白云坞。始炖煌而终千峰，文身句身最卓擎。祖师心印赤手提，铁牛之机难凑泊。\n题锺馗像\n乌纱翅软，怒发上冲，环睁碧眼，宝剑威雄。曾感帝梦，逐鬼除凶，荡清海宇，万福来同。两间正气，千古英风，终南之杰，名馗姓钟。\n佛印、东坡谈禅图\n字却不识、禅亦不会，举拂撚须，两眼相对。蚊子上铁牛，石嘴花生碓，觌露甚分明，诸人会也未？会不会，随尊贵，正好与卷却青坛、掀倒禅床，看这一队汉又作么生进退？\n羽士携桃图\n这汉果真人耶？非真人耶？散步逍遥，似千方外有所得者。若论黄芽紫雪，于熊申吐纳之间，则不无为。庄生笑杀世人问寿，故携桃以应之，若求长生久视，定不在乎，此果真人者，必以余言为是。\n玉环大德像徒净域请题\n骨瘦眉长、神清貌古，玉出蓝田、钖驻郢土。梵行清修，桑门翘楚，本色为人，慈而益溥。出语实头，和而不侮，宴坐日翛然，长年不出户。一炷炉烟一卷经，数珠百八手长数。时节偶到来，泥牛能起舞，撞倒须弥卢，踏破虚空鼓。撒手便归家，日轮正卓午，后彦喜丛丛，香刹传有主。净禅携来请吾题，涅槃会上无佛祖。咄！\n机玄耆宿像\n分明眉目较些些，建立丛林老作家，有口不传千佛戒，忘身专辅续拈花。德操严冷从风穴，寿景嵬峨耸太华，得坐披衣如意手，儿孙蛰蛰乐无涯。\n真空禅德像\n戒不拘则、禅不续灯，廛居大隐，和光同尘，怀慖愊而弘扬祖道，拓宝坊而福利群生。有时施大法药，复明人天正眼；有时挥棕榈柄，坐断文字葛藤。故德为世重、齿为世钦，且喜继述有宁馨，纸上描来却似真。只如无形无像，朕兆未分，纵是僧繇难下手，又何怪乎花红柳绿，大地皆春？是谁得而描成？世闲疑杀几多人。\n董斗垣文学小像漫广裔\n觌面何须问姓名？当阳便识个中人，一生学佛为吾契，千古鸿儒与圣亲。已羡阶前兰桂满，须知裕后凤麟臻，文殊不二如相讯，天竺维摩是比邻。\n杜茂远文学像\n丹穴神羽，天池化鲲。清洒襟怀，秋水澄华峰之月；秀入肺腑，春风度淇澳之筠。兼之才资天纵，慧业性成，文工武库，诗迈少陵。将欲龙骧虎骤、霞蔚云蒸，期必芥抬朱紫，蜚声上林。胡为乎黄粱梦破，悬解遗形？且喜裕后有宁馨，慎宝鸿文续旧经，纸上描来孰是真？云湛天空水月明。\n武居士像\n萧萧道服手轮珠，面目分明识也无，白业修身成圣果，红尘住脚了凡夫。庭前玉树根培厚，劫外金藻蕊渐敷，天竺净名多不让，龙华期会定无殊。\n白蕴玉居士真俗四像图\n一尚不存，何曾有四？浊恶世中，显真俗智。身虽处尘，心越乎世，庞老西江，维摩不二。松下闲行兮，随鹤尘以优游；石上宴坐兮，观流水而知义。等富贵如浮云，释妻拏之所系，将绝虑以忘缘，破梦幻之斯寄。悟今是而昨非，故急流而勇退。现圆顶兮，明本来之相；挂方袍兮，绝尘劳之累。一串数珠一卷经，草庵钵孟好归去，一失人身万劫难，这回相见非容易。大丈夫儿不等闲，到头若个能回避，果能直下肯承当，铁壁银山都粉碎。咄咄！\n石夫人像\n壶范清肃，懿则纯贞，柏舟早赋，彤史维陈。素心煦日，淑气和春，令仪令德，拔萃超尘。羡门楣之梃秀，瑞阑宝之凤麟。有女如子兮，生事死葬。尽思如在，予定省晨昏；仪容可瞻，予像之若亲；丹青图绘，予笔之非真；勘破梦幻，予侍佛明心；了妄归来，予莲胎上生。\n伯生李将军像\n虎符奠金瓯，实昭代元勋之裔；龙券藏天府，盖兴朝公辅之俦。威不令而自严，英风伟卓；貌不言而众慰，德量深幽。汾阳雅度、叔子风流。百年江汉见轻裘，名载凌烟最上头。眉撑天汉、目湛清秋，射雕归去乐无休。茶铛羽扇，书史是谋，太平不用擐戈甲，闲看鹤鹿自优游。\n又\n积代簪缨、盛世名臣，鹰扬铁岭、虎蔚龙蒸。勋开帝胄、画堪麒麟，折冲阃外、控制西秦。绥带轻裘，羊公桢干；说礼敦诗，却谷退让。西顾忘忧，甲兵休战，待漏朝天，衣冠其像。睹公之容、仰公之风，神清貌古，德士之雄。庄椿永茂，万福攸同，宜尔子孙，绳绳不穷。\n李夫人像手持念珠\n展图忽睹笑颜开，仙鹿低昂鹤共徊，象服幽闲光淑德，虎帏笃赞助雄才。生成五福人中瑞，喜见三芝砌下培，日课轮珠修白业，天花影里见如来。\n林玉李将军\n英气如生、目炯如电，壮士卫侧，神骏犹健。捻须坐石，何其缱绻？论勋业可带砺河山，论文章则春华如绚。有诸葛君名士之风，惜飞将军数奇之变，棋局勘破早归来，富贵浮云何足羡？石鼎茶铛绿树间，儒释道也随心愿，云友昆仲须先荐，纸上何曾是真面？谷神不死知不知，东风吹落桃花片。\n恒斋张居士像\n鲁夫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又曰：「入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张公号恒斋，其为人也，好善乐施，立心始终如一日，则可谓有恒矣！然以医药济世，意在活人，非所以取利也。如吾佛世尊，以大法药普施一切众生出三界苦、得涅槃乐，所以称大医王。博施济众，唯圣者能之。张公神清貌古，恺悌慈祥，谦光应物，诚如其仁。年及耄耋，肖像请题。余喜张公之有恒而好善也，则可谓之善人也。善而有恒，则近道矣！后之子孙，见公之像、思公之德，当善继其志，而善述其事可也。\n九锡李护法行乐图\n春风品度，明月襟怀，翩翩犬雅，求福不回。武库家旧，文章绣虎才，志养则敦孝友，勋业已继麟台。四海皆兄弟、道义尽朋侪，长松之下乐优哉，鹤鹿相随得便倍，盈庭宝树已成栽，经卷炉烟自偶谐，佥云净名居士，亦曰金粟再来。千叶荷雯万户候，静观坐对满池开。\n正仁宇檀越像\n赳赳虎贲，鹰扬东国，盛世遭逢，优游自得。坐石倚松，鹤鹿肥泽，桂秀兰芳，寿量何则？硕人君子，其仪不忒。\n朱益庵像\n倚松坐石者谁耶？容止端庄，温而和厚。潇洒尘表，祥洋乎国士之风；迹寄兵戎，彬彬然君子之躅。介尔眉寿，有鹿有鹤，裕后光前，兰芬桂茁，是吾益庵善士也。\n王杰之像\n其形也恭、其容也敬，威而不猛，中军之令。严守心城，六门是慎，不动干戈定太平，勋业云台何足胜？善士护念兮，惟动惟正；寿量无穷兮，乐天之命。\n肖像\n两序请赞，援笔便判，坐断葛藤，像谁模样？若道是憨休和尚，劈脊好与三十拄杖；若道不是憨休和尚，唤大智舍利弗来，共汝等尽思度量。疏山曹家女，玄沙是汝虎，临济瞎驴儿，沩山大水牯，要且总没交。毕竟如何？终南山色连天碧，万派吞声人渭河。苏噜㗭唎　喝啰怛那。\n又\n正令全提，壁立万仞，路绝攀缘，不通凡圣。抛出红炉热铁团，佛祖见也骨毛寒，揭开临济正法眼，珍重渠侬仔细看。\n又\n个等像貌，谁为写照？理不通儒，道岂知妙？披著片袈裟，滥膺入僧宝，柱杖头边不让人，佛来魔来一齐扫。看你这样举止，更有一般可笑。文监寺，须知道！秤锤捏出黄金汁，裂破虚空那一窍。咄！咄！\n又\n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七处开堂，振纲剔獘。平生气压丛林，勿怪眼高一世。铁打心肠冷似冰，大座当轩如火聚，独有忍庵葆知客，相逢窄处难回避。莫回避，休拟议，若非踏倒佛祖顶𩕳，焉能蹶起临济？咄！\n又\n气若行云、止如谷神，智小谋大、德薄位尊。藏身北斗，狮子狞狰，等闲哮吼，百兽惊骇。得须弥倒走、香象奔腾，壁立万仞可怜生，胡为乎唤他作兴善和尚、憨休老人？\n又\n这白拈贼，机知迥别，虚空为口、电击为舌，唤钟作瓮、证龟成鳖。眉毛盖覆五须弥，趁起铁牛振风穴。贼！贼！外道天魔皆脑裂。\n又\n咄哉瞎驴，毫无轨则，有人问著，蓦头便楔。为佛祖之生冤，作丛林之妖孽，依俙德𪡀周金刚，仿佛滹沱那大伯。佛法没人情，描他何所得？素禅人，须自瞥，爱渠名相受他惑，点把火来快烧却，免为虚空安耳穴。\n又\n尔性愚兮尔貌憨，栽花石上独相谙，空拳到处能成立，赤手临时惯解粘。不肯祖师群队里，却来关内起沉酣，生平佛法无多子，白棒一条作指南。\n又\n尔这瞎秃，无人无佛，文不根儒，道听涂说；禅不合流，超宗异目。力剪邪见稠林，惹起诸人谤讟。金翅鸟当空、狮子王出窟，狐兔尽潜踪、天魔皆胆落。呵佛兼骂祖，造罪过山岳，临济儿孙那有你？定是阐提个种族。可憎有十分，描他做甚么？董文学，听我说，只好生擒来，打入阿鼻地狱。\n又\n春风绘其神、秋水湛其骨，眼盖四天下、眉毛覆五岳。名誉不喜扬，搢绅咸折服，兴善晚来居，木蛇手内毒。钉空却露痕，系风不用索，佛祖结生冤，鹿外恨人骨。世波怒而坚砥柱之操，陈蔡厄而难君子之屈，一生担板少人知，修罗队里能插足。智禅人，还识么？乃临济下三十三世之孙，风穴云峨老人之法嗣憨休也。\n松下经行图\n松下经行，不存伴侣，卓立孤标，迥绝依倚。不肯合污同流，一生担板谁许？逍遥闲自适，啰哩哩啰哩。尹善人，须荐取，从来相识满天下，若谓知心能有几？\n水边林下图\n藞苴个汉，甚底模样？头如木杓、口似匾担，赋性专愚、为人倔强。若论佛法全无，看伊只好噇饭，在处和光同尘，行藏叵难度量。触杀临济瞎驴，拗折芭蕉拄杖，水边林下任逍遥，明月清风难比况。咄！咄！\n又\n手拈白拂露微笑，眼脑痴憨肚里峭，陷虎机关毒最深，擘破三元与三要。\n又\n这骨董汉，得人僧骂，手中拄杖，不肯放下。一味恶打人，佛祖见也，怕怕怕怕。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天下。\n敲空遗响卷第七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八\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偈\n礼风穴沼祖塔\n铁牛倒跨祖庭秋，塔势崚嶒汝水头，点破虚空悬慧日；撑开天汉泻元流。深培郁密松千本，直指横斜月一钩，风穴家声千古在，儿孙蛰蛰起宗猷。\n礼首山念祖塔\n嶙峋古塔耸山隈，绣石横碑半绿苔，郭外烟云开复合，岭头明月去还来。傍城流水机犹在，充黄金世莫裁，八面无门空廓落，年年春到自花开。\n冲涵法兄进金粟院值雨，口占志喜\n和泥合水入廛来，倒岳倾湫震法雷，大地懽承新雨露，灵芽喜茁旧根荄。尘尘净涤空诸有，刹刹咸滋遍九垓，故教密云弥布远，普天化育跻春台。\n送雪兆法兄住长垣鹤林寺\n汝海韬光岁月深，时瞻纲纪肃丛林，鶤鹏乍徙凌霄汉，天马犹怜善古今。手毒擒龙追电影，机先陷虎迸雷音，济宗此去唯君辰，消息何时慰素心？\n风穴送沧涵法兄出山\n久惜秋霜志莫嘉，深潜汝海混龙蛇，翻身破浪伸头角，夺食驱耕见爪牙。踏杀神驹推马簸，雄吞佛祖让勤巴，铁牛机峻家声在，祖道丝危赖作家。\n寄赠冲涵和尚\n陷虎擒龙世无双，铜头铁额尽心降，全提正令雄三楚，倒握吹毛奠九江。末运流中撑砥柱，虚空背上立标幢，可憎格外钳锤辣，撺掇牛儿尾过窗。\n示参禅十首\n参禅无妙诀，只要生死切，一句子话头，常提无间歇。拔却脑后钉，扭出虚空血，漆桶夜生光，笑倒干屎橛。\n其二\n参禅须猛利，不是小儿戏，一口气不来，知向何处去？趁此色身强，早办前程计，竖起铁脊梁，心空取及第。\n其三\n参禅莫散诞，麻绳著水蘸，长剑倚天寒，只教命根断。跳过金刚圈，啮碎铁酸馅，佛祖生冤家，大事无不办。\n其四\n参禅须融豁，勿堕山鬼窟，板齿上生毛，虚空里揣骨。㘞地忽一声，似贼入空屋，捉败老臊胡，眼子乌律律。\n其五\n参禅勿拘绊，脚跟要稳当，照顾主人公，惺惺常呼唤。澄潭皎月辉，犹是生死岸，瞥尔眼皮穿，眉毛横额上。\n其六\n参禅怕掉举，只要偷心死，纵与理相应，禅河穷到底。打破凤林关，咬人是狮子，俊哉丈夫儿，只合当如此。\n其七\n参禅休比宝，都向外边讨，闲地口吧吧，终日说恰好。一朝病临身，工夫不济了，从头验将来，说食何曾饱？\n其八\n参禅立期限，贵在端趋向，莫落无事甲，勿堕在昏散。譬索赤水珠，得者须罔象，鼠入牛角时，自有个倒断。\n其九\n参禅绝对待，不立中内外，月影散千江，事事应无碍。除妄重增病，治心更大害，疑情常现前，一真超法界。\n其十\n参禅勿固执，究竟非所益，无心隔重关，从缘荐得疾。铁牛过窗櫺，尾巴绵绵密，耕破舌头皮，参学事才毕。\n警参十首\n参禅须是绝言诠，切莫寻行纸上研，此事若将文字了，因何教外说单传？\n嗔拳热喝是良模，那个男儿不丈夫？直下分明须荐取，休教待兔守枯株。\n绵绵密密绝中边，绽出红炉火里莲，弹指果能亲觑破，善财依旧阁门前。\n个中透脱最为难，一念回光好自看，吃饭穿衣如会得，现成公案不相瞒。\n决策死生志贵坚，钳锤恶辣莫相嫌，蓦然漆桶掀翻了，遍界春光遍界天。\n披缁何幸入金田？当自精勤痛著鞭，若也因循消岁月，将心待悟到驴年。\n莫学诸方口鼓禅，调虚弄舌枉徒然，磨棱未得偷心死，只恐阎罗筭饭钱。\n蒲团兀兀坐如痴，恰胜承蜩有得时，绝后再苏君自信，始知到底不吾欺。\n立志参禅胆气麤，经行才罢又跏趺，试看昔日瞿昙老，彼丈夫来我丈夫。\n担板禅和实可哀，蛇头死攥手难开，点胸点肋由堪笑，病入膏肓救不来。\n开田二十首\n山前一片古荒田，抛置于今孰计年？不向这回亲下手，菩提慧果几时圆？\n一把陈年钝镢头，朝提暮挈几曾休？祖翁不是无力，要假儿孙苦处求。\n故园田地久荒芜，立志殷勤道不孤，野草闲花都铲却，胜他面壁嘴卢都。\n古今托钵是良模，道际时艰未可图，要不挨门并傍户，须从实地下工夫。\n渠侬活计镢头边，举起分明用去玄，把柄信然亲拾得，从教榛莽化良田。\n种田博饭古人俦，一粒须弥训有由，莫问他生招后果，何如此日免驰求？\n大用现前几个知？通方作者自忘疲，有般避懒偷安客，见说开田早皱眉。\n平高就下密绵绵，把住放行意却便，只待到头方歇手，消露地始安眠。\n瑞草灵苗总莫留，休教野父起耘愁，大千索尽都掀倒，只得虚空笑点头。\n实地工夫好用心，镢头举起莫沉吟，人人具个超方眼，下手分明入处深。\n眉毛厮结要收功，铁额铜头气宇雄，奋迅一声齐著力，大家各自显神通。\n要从本地见风光，斩草开荒法最良，不是一回白汗出，争能脱体露堂堂？\n百丈开田落赚他，长伸两手事如麻，争如兴福无机智？开罢田园自到家。\n平原没种种高坡，壁立孤危意作么？八字打开全体现，脚跟点地总非他。\n手眼通身伎俩高，山穷力尽吼金毛，田间人数知多少？不许仰山更插锹。\n祖意分明在目前，镢头到处是青天，钝钢打就图明体，穵到威音那畔边。\n阇黎不用苦喽哪，放去收来是甚么？田地者回亲踏著，木人抚掌笑呵呵。\n荆棘丛丛尽坎坑，故教火种与刀耕，镢头尖上轻翻转，大地山河一坦平。\n力倦神疲口懒开，扬眉瞬目手难抬，话头举起端身坐，切莫将心待饭来。\n开田自是苦禅和，道者家风不恁么，莫谓富嫌千口少，从来贫恨一身多。\n赠古崖禅友\n过量人中第一流，鲖阳倾盖海天秋，昂藏气宇吞今古，凛烈光芒射斗牛。晦迹潜锋甘自伏，经天纬地许谁收？知君得便为霖雨，伫看风雷振九州。\n赠翠峰庵主\n多年习寂向岷峦，杖屐曾过陇水寒，鼻孔龙吟枯木实，顶门眼瞎髑髅干。却离文字当机荐，拶碎虚空背面看，谁得似君垂钓手？常将苔绿坐林湍。\n金粟担柴\n现成公案日施为，个事分明更问谁？纵步随方全体用，横肩一字两头垂。后先贯彻何拘定，左右融通任转移，瞥尔到家休歇地，浑身白汗似淋漓。\n赠端可禅人\n不存玄解侣，蕴玉养灵胎，电激通神用，星飞绝点埃。山容知雪尽，鸟语觉春来，唯有摩醯眼，如何秪自开？\n赠佛种禅友\n稚素迥然志莫偕，中怀严冷胆崔嵬，江淮历遍寻知己，汝海从游暂曝腮。绣谷闲花随烂熳，长松幽径独徘徊，养成头角腾霄汉，只待春风起蛰雷。\n勉知幻禅人\n不遭黄蘗棒，焉契老婆心？宁教石穿杵，勿为毡著针。穷源求致远，得路入须深，头角如成后，何愁不沛霖？\n次古崖禅友廛居八首\n行行宝树界金绳，祖印高提幸伟人，铁棒敲穿狮子骨，藕丝牵转漆昆仑。雷崩电击声光振，草偃风行德化淳，个事不知谁委悉？秋空又见雁来宾。\n其二\n华衢锦陌道无穷，触著翻然在己躬，声寂何妨喧鼓吹，色空岂厌杂花丛？宵连弦管家家月，袖拂罗绮处处风，直下了明真面目，魔宫虎穴羡英雄。\n其三\n丛席弘开汝水边，观光花县簇琼筵，指挥万象唯标准，利摄三根有化权。曲引钩纶离巨浸，傍通鸟道入重玄，须知就里随方便，卓尔真规自宛然。\n其四\n孤峻门庭孰可齐？频瞻麈尾露端倪，笼中絷鸟开金锁，影外神驹送玉蹄。白棒一条推独步，青萍三尺赖单提，灵光炯炯辉今古，堪笑空然太乙蔡。\n其五\n道价崇高独擅场，良由格外事非常，荷沉碧沼鱼吞月，秋染丹枫叶醉霜。昧宝佣儿沿街乞，迷头蠢子逐风狂，谁知得义尘中妙？转位回机振祖纲。\n其六\n凭将门户泼天开，倒岳倾湫震法雷，冲浪锦鳞烧𫖯尾，回途木马出寒灰。珍柯秀耸炎中宅，玉骨香清雪里梅，世出世间无别法，酒楼肉案不须猜。\n其七\n颠拈倒卓任施为，抛向当阳共要知，热喝嗔拳元无隐，欠躬合掌几曾亏？单刀直入根犹钝，疾燄遄过鹞已迟，若是英灵超迈者，当仁谁肯让于师？\n其八\n银筝低压簇金蓝，法界无边好共参，玉琢螭文终丧德，鱼吞香饵只元贪。男欢女笑情何限，犬吠驴鸣个自谙，多口阿师频漏逗，人天千古仰司南。\n寿知还禅友\n心传内院与么来，喜见毘蓝又降胎，旭日晴光辉万象，寿山高耸碧崔嵬。\n送西宗禅人归颖川省亲\n父母非亲谁最亲？颖川归去重天伦，芒鞋莫倦重来路，踏断鲖阳浩劫春。\n送本具禅人\n欲写离歌送尔行，阴森灌水啭流莺，分明一句无私语，只要檀郎认得声。\n送灵壁禅人归楚中\n去年花里喜逢君，今值东风客意勤，归到家山田地稳，铁牛耕破岭头云。\n金粟寺桂花二首\n簇簇金辉照法筵，灵根培在劫空先，等闲触著娘生鼻，自有馨香遍大千。\n其二\n蒸蒸香气袭园林，触处照然鼻祖心，堪笑游蜂情未瞥，枝枝叶叶外头寻。\n补衲\n破衲穿来秖自知，浑身是眼得人嗤，针锋不露随方补，一线才通日午时。\n琉璃灯\n内外精莹绝疵瘕，常光净土莫周遮，灵台一点通明处，只在当人捩转车。\n力农\n衲僧活计山常流，任运随缘绝世求，钝镢磨成鹰嘴样，山田开遍不曾休。\n示彻微禅人\n透彻离微向上机，眼声耳色不相违，翻身搋破狐疑纲，万里晴空一鹗飞。\n示云庵禅人\n乱云堆里结茅庵，放下身心细细参，一气不来何处去？急须捉败老瞿昙。\n示宁波禅人\n翛然宁谧未充和，犹是无风匝匝波，大死一番须打彻，太平无象始讴歌。\n示普明禅人\n云门普字绝囊藏，觌面全提好厮当，万里青天三十棒，恁渠举似向诸方。\n示恒修禅人\n恒心唯士独为能，道本无修绝爱憎，镜树只知勤拂拭，卢能争得绍传灯？\n示必正禅人\n必定其中意作么？眉毛剔起见淆讹，一期正句翻然透，新妇元来是阿婆。\n示多闻禅人\n多处添些却有由，闻声见色莫他求，须知甘露堂前事，渭水滔滔日夜流。\n示了智禅人\n了无可了密绵绵，漆桶光生智镜圆，照破娘生真面目，乌龟骑象过西天。\n示苏州睿灵禅人\n睿智虚灵不宰功，从教夜半口轮红，饶伊会得苏州话，也是阇黎饭后钟。\n示渊澄禅人\n深渊澄彻露形仪，万象森罗照不疲，生死岸头牢著脚，休教打湿两茎眉。\n示法蕴禅人\n法何曾法蕴真传？向火蜡人薄处穿，三顿吃来黄蘗棒，笑他马𥳽钝磨砖。\n示通山禅人\n通方作者确然稀，箭拄锋前第一机，铁壁银山都透过，黄梅夜半始传衣。\n示万修禅人\n万行圆修是普贤，久长难得道心坚，苟能日用超方便，脑后须弥遶大千。\n示无量禅人\n无位真人赤肉团，面门出入不相瞒，虚空拶碎知端的，万壑松声宝月寒。\n示明心禅人\n明得心来到几时，现承公案好提持，搬柴运水寻常事，只是头陀自不知。\n示断崖侍者\n坐断淆讹一句子，悬崖壁立势崔嵬，只须拼命承当去，扑地虚空笑口开。\n示省然知藏\n一喝圆收五教齐，电光影里脱筌蹄，阇黎若省无他事，灵木迢然凤不栖。\n示慵石侍者\n学道先须办肯心，磨砻功到杵成针，添瓶酌水须当荐，勘破机关陷虎深。\n示进修维那\n梿槌举起识端由，道绝功勋岂用修？一击顶𩕳开正眼，罚钱出院始风流。\n示月辉副寺\n六窗虚寂静沉沉，皎月当空绝暗昏，万象齐辉无隐覆，大千沙界现全身。\n示雪立典座\n身心放下莫辞劳，桶里锅边眼独超，异日净瓶如趯倒，泼天活计任伊曹。\n示知所都寺\n欲知宝所在尔躬，剑挂眉间气独雄，蓦地翻身能裂破，从教血溅梵天红。\n示无尽维那\n赵州无字久云参，曾向南询五十三，杓柄短长如会尽，魔宫佛界任痴憨。\n示镜如禅人\n南岳庵前磨已久，猕猴背处鉴无殊，而今撞著东平老，扑破还他体自如。\n咏竹\n特地孤标迥出尘，外明高节内虚心，青青翠色凌云上，不待风吟自动人。\n送映虚禅人省亲\n发足参方志可褒，戒坛首获挂缁袍，才看眼插穿眉剑，已喜胸长盖胆毛。向火蜡人情未瞥，追风木马见先操，泾川此去宁亲老？菽水回当顾灞桥。\n示满慈禅人\n心期满处现慈容，觌露堂堂是此宗，扑倒终南山色古，霜天梦破一声钟。\n示华严禅人\n传来鹫岭一枝花，搅搅丛林事似麻，若是克家真种草，密严岂肯乱胡搽？\n示看经僧\n剖破微尘出大经，莫将义解假惺惺，未明调御机先旨，争拔金刚脑后钉？故纸何年钻得透？禅锋直截岂消停？当阳一句如相委，到处春山入眼青。\n示兰馨禅人\n兰生幽谷最为良，虽处无人亦自芳，但得雪消春到后，管教气味远馨香。\n示致中侍者\n推致其中莫住中，曹溪一滴豢成龙，直教平地滔天去，好待春雷振祖风。\n示唯心侍者\n南方历遍更求安，三界唯心语甚端，兴善不能无指示，眉毛剔起自家看。\n示镜明禅人\n寂净玄微早不中，昱如杲日丽长空，当台已挂秦时镜，理事分明有路通。\n示了言禅人\n一性圆明好自修，心中了了更何求？言息无路机关绝，归到家山即便休。\n示礼峨嵋僧\n尽说峨嵋有普贤，是人曾不到山巅，象王鼻孔撩天甚？好嘱奴儿莫乱穿。\n示剑眉禅人\n鲖阳随侍人关中，铁脊撑撑气宇雄，异日眉间宝剑脱，争教血溅梵天红？\n示隆瑞禅人\n祖意西来会也无？莫教待兔守空株，撩天鼻孔娘生就，那个男儿不丈夫？\n示印文禅人\n密印无文佛祖传，临时须荐在机先，翻身拶碎毘卢藏，看取心空及第还。\n示正目侍者\n脊梁竖起若痴呆，铁壁银山好厮挨，蓦地虚空齐迸裂，顶𩕳正眼自睁开。\n示纯一侍者\n参询千里志非常，佛法何曾不举扬？移瓶拂几君须荐，那个人无脑后光？\n示无痕禅人\n月穿潭底水无痕，佛法分明举似真，直下若能亲打彻，方知一体是全身。\n冬日示众五首\n云水纷纷聚首来，炉头无炭苦撕挨，蓦然豆爆寒灰也，腊月霜天打雪雷。\n大家相聚吃茎虀，要见古人赤手提，滋味一朝亲嚼破，蟭螟睫上放须弥。\n禅家未道少儿孙，皂角灯心舖面存，纵据虎头收虎尾，也须一棒一条痕。\n闭门打睡怯冬寒，丰俭随家适自安，折脚铛煨璎珞粥，任他穷汉肚皮宽。\n热闹门庭不肯去，团𪢮这里守寒灰，星儿拨著瞋机发，白棒笼头乱打来。\n示大晓维那\n金鳞破浪出南塘，戴角擎头气宇昂，虀瓮肯遭渠毒手，归来还许别商量。\n寄立\n别去春秋见六更，昙花竞发少林春，总持赖有声光在，谁是传灯继起人？\n送在旭首座之商城\n牢关把定不通风，竖亚摩醯志独雄，鞭起铁牛千嶂里，莫教孤负老冲翁。\n送苍雅书记之光山\n戴角擎头势已雄，出林好去起腥风，溪山虽是云韬晦，要使滹沱正脉通。\n送净已知藏之霍丘\n草鞋紧峭出南塘，脚下无私任尔行，勿谓溪山称快足，千觔担子要承当。\n送问雪还中州\n芒鞋紧峭出西秦，一路秋风送尔行，此去直教吞佛祖，归来返踯始相亲。\n送贯之禅人归邠州\n昔年相聚在眭村，戒月初圆赴蓟门，此日归来寻旧隐，好明祖意报师恩。\n送素侍者南参\n苦志随吾已数年，更加精进密绵绵，临行一句须珍重，异日归来了胜缘。\n为明智，号愚庵\n佛法分明了无多，全凭智刃伏群魔，愚中自有安身处，莫学仙人烂斧柯。\n为福升，号映旭\n赫赫遥光慧日升，高林始旭映松门，照开大地千山暗，烁破群生浊劫昏。\n示撞破头僧\n蓦然一撞顶门开，绝处逢生会醒来，果是丈夫皮有血，还知痛痒要深培。\n示空相禅人\n诸相皆虚万法空，毛端那许证圆通？假饶直到无疑处，者里还须问尔躬。\n送彻宗禅人\n二月春光景媚妍，分明祖意草头边，此回脚下须亲荐，透彻心宗达本源。\n送尔卓禅人\n孤标卓立迥超群，棒下无生绝见闻，职满辞吾归去也，陇山深处卧松云。\n送在庵禅人南参\n布单卖却下南方，烟水百城路渺茫，此去草鞋跟要断，莫教错过好时光。\n留尼山西堂\n林泉寂静足优游，历志他山未肯休，何似白云深密处？饱柴饱水度春秋。\n示孤朗藏主\n阅遍琅函肯歇心，投身休老住丛林，圆明一点无藏覆，日用头头贯古今。\n示古音禅子\n五蕴山头古佛堂，威音那畔事全彰，无形无相无名字，昼夜六门常放光。\n示琴僧\n流水高山曲宛然，广陵散久叹无传，而今喜乐熏修志，好待撩天鼻孔穿。\n示元晦书记\n晦默渊沉道可亲，龙藏死水不通神，虽然向道离文字，不解圆通误煞人。\n示中也侍者\n祖意西来特救偏，不偏之处要宜权，灼然拶破知端的，明月清风共一天。\n示金粟实俞监寺\n杨岐昔日辅慈明，念载辛勤悟入深，赢得儿孙遍大地，驴儿三脚话通行。\n示秀珠禅人\n锦水滩头蚌孕胎，剖尘秀出夜光来，圆明寂照非他物，烁破迷途正眼开。\n示养孺禅人\n涪水深涵养性真，龙湖破浪到西秦，他时操就婴儿行，看取峥嵘一角麟。\n示嵩樵侍者\n嵩少峰前古𨱄斧，解提须是采樵人，廓然撞著无根树，水映花红别有春。\n示若愚禅人\n终日如愚不是呆，于中不用巧安排，本来无相无文字，何必驰求反自乖？\n寿西竺僧会\n鹫岭长松不记年，霜青雪白愈鲜妍，我今拈出为君寿，宝掌同庚是胜缘。\n尔卓禅人以爆竹求偈\n截断两头向上机，顶门触著奋狞威，蓦然嚗地虚空碎，亦任分身遍界飞。\n多闻禅人以布袄求偈\n青州布袄不通风，密密绵绵一段空，穿著从教白汗出，冷冰冰地暖烘烘。\n示解月尼\n选佛场中女丈夫，总持去后寂然无，龙湖有女能相继，解取心天皓月孤。\n示觅火僧\n一盏无油智慧灯，不须人点自光明，可怜懵懂痴呆汉，到处寻人问丙丁。\n示雪谷西堂\n立雪岩前契祖机，倒身三拜了无疑，煨云好去栖岩谷，亦恁辽天俊鹘飞。\n示忍庵知客\n送往迎来不惮劳，羼提独任古风高，当年雪窦苍鹰话，莫学枯桩觅兔獒。\n示默鉴维那\n南北参询岁月多，昂藏气宇奈伊何？直饶兴化曾行令，鼻孔还须勘过他。\n示明还直岁\n大家协力办丛林，辛苦何辞岁月深？茅刈南山三百个，分明露出祖师心。\n示海岸副寺\n信手频拈便与他，收来放去不曾差，一朝宝惜包中尽，赤骨贫儿出当家。\n示贲如知客\n客来须看事平常，语意谦和德行良，文彩灿然机果熟，如如不动湛心光。\n示默恒知客\n默默提撕贵有恒，客来管待要分明，提瓶把盏家常事，鸟语簷前唤一声。\n因有以僧请益者，偶占偈以答之\n灰头土面十余僧，不打诸方烂葛藤，三拜岂容承慧可，一衣那肯让卢能？空拳捏出虚空髓，赤骨光烜无尽灯，铁壁透穿驴脊断，普天匝地任腾腾。\n示祁氏夫人三首\n大道本无男女相，世间礼法有疏亲，欲攀觉树枝头果，先种莲华劫外因。涸尽爱源唯一念，踏翻宦海悟三身，好将赤手金刚剑，剖破虚空面目真。\n此个门庭荐者难，几人于此费盘桓，一生幻梦谁能觉？百岁浮沤好自看。鸟语簷前消息露，花香簇外道心安，灵台一点通明镜，照彻辉天透胆寒。\n早夜身心绣佛前，单提一念智珠圆，磨开黑业砖头镜，绽出红炉火内莲。妄想尽时烦恼断，无明消处道情全，圣凡不住无生灭，始信壶中别有天。\n七圆勉诸禅人\n选佛场中走一回，虽然未第得心裁，工圆七日鏖魔战，道契千生结圣胎。脚底还须跟要稳，顶𩕳直待眼睁开，于今暂曝龙门日，伫听春风起蛰雷。\n雨中书示硕愚慧子二首\n风掠檐声雨打窗，庭沤泛泛水如浲，蜗涎走迹沿阶篆，鸟饭衔香过石幢。每叹痴蝇钻故纸，那堪癫马系枯桩？迩来不放张颠醉，賸有如椽笔势扛。\n近日参询事若何？担簦远涉历年过，不关知识钳锤少，只为尔曹妄想多。鸟语枝头求好友，落花涧底逐颓波，西来祖意分明极，自是当人错过他。\n炖煌寺新住示众\n荒寺巡檐少宿鸟，我来挂笠强支吾，放开天眼云千顷，收入冰心玉一壶。啸月吟风欣自得，闲门破户倩谁扶？炖煌愿力难穷尽，不识当年受记无。\n赠圆通和尚\n古渭城边梵刹开，缤纷花雨集香台，河声鼍吼从东去，地势龙蟠自北来。楖栗驱回尘劫梦，昙华脱换瑞灵胎，只今盛世垂弘护，阐化全凭妙喜才。\n赠约文圆姪禅师佐兴善\n大树阴垂起济宗，克符相佐故能弘，由来指掌孤难合，自是埙箎两应同。太白家风声不坠，滹沱法脉派无穷，匡宗愧我唯藏拙，砥柱狂澜在尔躬。\n赠愚参珍姪禅师\n林间倾盖即如初，调合无腔妙有余，掣电光中山岳震，奔流刃上浪花舒。五冈松柏琼苍翠，八表风云接太虚，更冀桂堂声价重，唯将此道越前车。\n与圆通耕水法姪\n法门谬滥不堪亲，端的提持在正人，最喜耕云临毕郢，还期止水济迷津。棒头有眼全生杀，喝下无私列主宾，幸有屺山家法在，一花莫负旧园春。\n寿宗南显姪禅师\n六花风递坠翩翩，素积柴门物色鲜，石笋条抽寒夜后，冰壶玉映晓窗前。贞松百尺瞻无尽，硕果千龄大有缘，此日栴檀薰一瓣，只须会取在机先。\n寿机玄耆宿\n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咄哉南泉老师，庭花阿谁解举？藕丝窍里骑大鹏，蟭螟眼中放夜市，突出须弥卢，掀翻花甲子。龙猛寿量何足论？宝掌千龄岂逾此？白鼠推迁，银台不变，一念万年，万年一念。父母未生前，好个本来面，日用自如如，何曾有少欠？六月昙花火内开，刚道毘蓝初示现。\n送净音听西堂\n一棒一条痕，一握一掌血，临济正法眼，却向瞎驴灭。汝来辞我湖湘去，日暖风和正三月，芒鞋似虎杖如龙，逢人痛处便一捏。直将斯道立纲宗，管教天魔皆胆裂。\n天寒示众六首\n雾合千林牧野平，江天欲雪吼风声，柴头品字无煨火，脸上寒毛有竖茎。果是一堂风冷淡，了然千古意分明，现成公案何人会？江北江南万里情。\n寂寞山房泾水滨，肯心自许乃相亲，探竿就尔随窠劫，毒手妨他冷处伸。突出霜锋机险峻，迸关寒面句尖新，话来宾主乘时荐，才涉思惟便隔津。\n天寒木佛也无烧，院主须眉堕已遭，把髻投衙冤自傲，空房著贼悔多劳。黄虀莫厌三餐饱，滴水难教杂话消，彻骨寒来真铁汉，馨香扑鼻绽梅稍。\n话在三冬暖气无，禅流何处著功夫？不通水泄严寒甚，坐断穷庐此念孤。御木无私生赚杀，成文偶尔活遭诬，英灵个是超方作，肯借傍敲钝置吾？\n昨夜雪风到枕寒，阶前砌合玉阑干，高低树木千花满，远近楼台一色观。落魄行人迷去路，忘家穷子问长安，当阳直下销镕尽，始觉从前被眼瞒。\n枯木寒岩雪糁华，霜凝露地白牛车，钳锤妙密还高手，炉鞴通红有作家。拨转也知无少剩，安排只为见多差，阇黎若问真消息，劈口一拳打落牙。\n雪狮子十首\n昂首擎空势欲号，闻风狐狸尽奔逃，潜形恐露黄金色，故把霜花覆却毛。\n昨宵滕六下瑶空，产个狮儿气宇雄，一种天阑毛色异，水晶池沼玉芙蓉。\n雪岭深栖绝点埃，文殊何事却骑来？当阳不觉通身水，滴滴毛头眼自开。\n迎风奋鬣尾咤沙，大雪团成白玉花，日暖风和乘快便，五台归去卧烟霞。\n不同凡兽混尘埃，雪作皮毛玉作胎，遍界游行无伴侣，𫏐来村院踞莓苔。\n皎皎丰姿露雪团，威光凛凛逼人寒，当年只有仰山老，指处分明孰解看？\n凛凛寒威独踞门，牙如利剑口如盆，日轮当午归何处？只见墙隈有湿痕。\n怕将颔项系金铃，雪里潜形冷似冰，幻化本来无著处，谁教踞地上传灯？\n类堕全彰清净身，冰霜一片白如银，不知那个真狮子？换却时人眼里睛。\n把定牢关日守门，寒村无处不消魂，爪牙铦恶狞狰甚，体露堂堂孰敢扪？\n化麦\n杖笠新居少华边，今年且喜是丰年，山南渭北诸檀越，二麦施来种福田。\n斋僧\n福德无过饭圣僧，三天生处有来因，请君打破悭囊底，妙契空轮证法身。\n募缘\n七事于人日用该，婴从檀越信心来，随缘布施君多福，奕叶荣昌五桂开。\n今生富贵是前修，福慧须从三宝求，普请檀那增善利，花铺锦上果圆周。\n灵璋禅人和鸟窠禅师偈求和，次韵答之\n古偈传来韵最高，伊人有和得心交，诗成掷地堪惊俗，树说参天已伐樵。岫色空怀山客恨，涛声犹忆夜风号，应知物外乾坤阔，归鹤何须恋故巢？\n甲子冬，关内大饥，食堂满三千指，唯秕糠白水而已，衲子仍朝夕请益无怠，因口占志喜\n三百禅和聚五冈，时逢末运值年荒，香厨突冷无炊饭，瓦鼎泉声有沸汤。瘦脊强扶还入室，眉毛厮结要巡香，古云銕额铜头汉，今在吾家验果然！\n闻雷\n夜半雷鸣事可猜，虚空谁解与么来？惊天动地能奇怪，梦里娘生眼豁开。\n想见古人\n岩前立雪忆安心，面壁从来说少林，流水潺湲环曲涧，白云澹荡护高岑。何年断臂腥风起？此日殃人毒气深，愧我匪材肩祖任，法门无补付闲吟。\n寄赠紫谷和尚\n多年海内觅相知，云净山空独有师，舌冷烟霞翻雪曲，眉撑天汉老松枝。木蛇弄出机犹峻，乳虎惊回用自奇，四大轻安春日暖，好将祖道再提撕。\n自遣\n阗寂荒原自啸歌，肯将华发负蹉跎？手中白棒长能健，刃上吹毛不用磨。傲雪寒松偏独秀，冲天俊鹘怪无多，壮怀欲放人天眼，谁说擎杈老秘魔？\n题牡丹伏雉图\n何处洛阳春正好？移来满幅丹青巧，呼雏野雉伏其根，文绣育斯忻悆僚。张挂在高堂，鸟语花亦香，列座琴樽满，白日到羲皇。\n送果先知藏\n来时十月一，归笻二月中，雪霁千山静，心明万法空。池萍春水绿，村径落花红，须信西来意，目前触处通。\n送松麓侍者还金粟\n临行句子为君决，踏著秤锤硬似銕，归到金粟当自信，园林池沼炽然说。春来无地不花开，早行夜宿甚直截，别！别！翻忆鸟窠与会通，布毛吹起便须瞥。\n赠云松法姪\n正法弘通愿力深，凭将智刃刊狮林，刀刀削出西来意，板板印成佛祖心。渭水澄江明素练，终南耸岫翠高岑，应知他日修僧史，勋业河山亘古今。\n解制\n涉水登山不惮劳，道人行履自嚣嚣，既拼短贩为生计，安肯长栖捉拭猱？脚下草鞋还紧峭，肩头竹杖漫横挑，前途更有重征问，见说庐陵米价高。\n答张愚公文学\n晤言曩昔契词坛，别后金刻漏干，饱德每怀垂樾荫，雁书犹喜下林端。传心若解呼曾子，了义何劳问道安？试看浊泾川上月，到头任运落前滩。\n赠宋拙庵文学\n破院荒居似守株，刹竿无力要人扶，文章笔底开宗眼，义气胸中列祖图。请法上方西席冷，添盂香积北溟枯，维摩妙用谁能及？还幸有邻德不孤。\n示张水若太学\n个中消息透还难，突出通红銕一团，句里呈机犹钝置，言前荐取尚颟顸。虚空落地知端的，窠臼掀翻任走盘，直下若能亲觑破，居尘离世两无干。\n任应夏文学刊宝训合注并牧云和尚投机颂远惠答谢\n秋林飒飒响金风，满径清霜醉叶红，寿枣喜传新宝训，投机笑展旧时容。只闻礼乐千秋盛，孰料车书四海同？勘破源头唯活水，何时垂钓共任公？\n寄张水若太学二首\n性道文章君所知，源头洞彻在斯时，觉来罢著无禅论，疑去还征小艳诗。岩桂裂开尼父面，蛙声拓转祖师机，果能打得情关透，一句全提信不欺。\n一句全提信不欺，情开打破只如斯，西江吸尽曾庞老，南岭单传有惠师。珠彩耀从开壒𡒁，莲花绽信出污池，事亲友弟全天性，要识瞿昙行在兹。\n示焦魁明\n春光满目最分明，鸟语花香露本真，若得见闻浑不昧，更于何处觅通津？\n示尹国柱\n体物穷源莫滞空，随流得妙任横纵，眉底忽然开双眼，万象森罗一镜中。\n示赵才轩\n才器轩昂信丈夫，根尘踢脱是良模，西江吸尽无消滴，始上庞公选佛图。\n示腾霄\n断俊鹘任腾腾，一突冲霄万里云，不二门中如荐得，毘耶队里许方行。\n示赵凤宇\n凤德昌期宇宙清，尘中选佛要奇人，回机一念能超脱，銕树花开别是春。\n示赵琏吾\n廊庙之才美夏琏，吾今举用在机先，当阳若解无藏覆，万丈神光耀碧天。\n示赵鼐臣\n盐梅鼎鼐适清臣，六国咸宁独奉君，试把金鞭云外指，月明照见夜行人。\n示杜忠庭\n蓦地回光信有来，知君善种夙深培，要明及第心空旨，放下诸缘眼自开。\n示赵完初\n如如不动体先初，才涉思惟便不无，父母未生前勘破，大千沙界总毘卢。\n示薛灵台\n灵光独耀镇常存，明镜非台绝点痕，照破娘生真面目，人间天上始称尊。\n示马林顺\n蓦然放下学毘卢，真俗何分性不殊？勿谓在家难选佛，维摩元只是凡夫。\n为马居士搭忏摩衣\n一片袈裟喜著身，居尘还是出尘人，娘生面目能翻转，法法头头达本真。\n为干汉法名性叡\n性地虚灵谷应声，摩监正眼本圆明，常教无量须弥寿，补衮将来堑法城。\n翠岚亭\n石磴高危万柏闲，法王真境旧家山，要知祖意传来久，不尽溪流涧底潺。\n寿华阴孙长发明府\n河阳花满羡多年，岳降今辰万福全，华顶三峰称介寿，常光佛日佐尧天。\n示陈福镇居士\n𢫫转面皮来选佛，熟处生兮生处熟，蓦然冷地解翻身，问著佛手伸驴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日用纵横活泼泼，从教疑杀天下人，人臂那咤难摸索。咄咄咄！\n示王性玉\n脱下铁衣自肯来，尘中选佛甚奇哉！常能日用绵绵密，看取优昙火内开。\n七图偈\n全身放下肯相亲，鞭起铁牛火里行，七日通红头角变，金毛狮子玉麒麟。\n周文极，字运开\n盛德冲和景运开，喜逢文极泰初来，好将皇国擎天手，种就金莲七宝台。\n徐得胜，字任远\n士气宽弘德量先，君今克任正丁年，曾闻昔日班超辈，万里侯封自一天。\n徐得福，字子祯\n福善元来有吉征，鳞鳞世业起家门，再将智种深培厚，常使绵绵荫子孙。\n清江浦晤施是名别驾\n老来何事亦相寻？棹入淮江烟水深，一曲无生谁解会？三千里外有知音。\n示余在公参军\n居官选佛甚为难，掀翻彻底看，一念不生全体露，图明寂。\n赠施是名\n临济窟中狮子子，儒林示现宰官身，娘生鼻孔撩天甚，突出虚空面目真。\n示应缘老僧\n淮浦头陀年七十，轮珠不住手终日，蓦然绳断撒心珠，遍界圆明光不失。\n象光禅人以手卷乞题\n豆子山头打瓦鼓，万象森罗齐起舞，笑倒什邡马簸箕，惊起沩山大水牯。逢人久不打乡谈，为君请题意再三，抖擞枯肠无一字，云卷秋空月印潭。金风萧瑟吹林木，赵州八十由行脚，只为心头未峭然，古人志向何寥廓？大丈夫儿不等闲，肯让饮光独破颜，雄雄气宇冲牛斗，三上投子九洞山。踏破草鞋无觅处，走遍千门及万户，一朝放下歇狂心，免堕亡羊泣岐路。咄哉上人白蜀来，参我东篱菊正开，若问祖师西来意，霜叶纷纷满砌台。\n酬张水若菩提树歌原韵\n菩提树、菩提树，荫覆大千露垂注，劫空田地是谁裁？无始以来难穷数。风吹落落振圆音，郁密深沉祇树林，树下传灯张慧燄，闻声见色几明心？摘叶寻枝无不至，究竟何曾在文字？拈花微笑露堂堂，面壁西来嵩少寺。丈夫何处不称尊？肯将云锦织天孙，自有神珠耀后乘，一毛头上定乾坤。随照用，无不可，电掣雷轰休避躲，棒头喝下最分明，懵懂𥉌󳯨说相左。克家自是不凡流，从来无证亦无修，髼头突发敢追后，杀活纵横得自由。忆昔商英龙峰下，猿猱散喝威声咤，溺器触翻赤手提，始彻圆明光不夜。扬眉瞬口刹那间，不在市廛不在山，日用了知无别事，镜里空花岂用攀？现前大用人难见，一茎草上黄金殿，石火光中句岂留？杓柄笑杀金牛饭。本来无物尽朝宗，坐断两头不住中，菩提肯信元无树，炉鞲何须用火红？\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八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九\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诗\n早发龙门道中\n杖钵离初地，朝行过古城，岭云开曙色，客意逐泉声。旷土人烟少，荒村草木平，迟迟乡国路，匪我苾刍情。\n与登云李别驾话旧\n几度家山不共游，离离禾忝动高秋，人因乱后相知少，事向生前熟处酬。露湿晓烟藏竹坞，花含宿雨滴松楼，海桑未变蒲团稳，谁觅当年范蠡舟？\n东皋野望\n东皋舒野望，晴鸟语关关，碧浅明秋水，翠深见远山。云衢虹散彩，雨霁日烧瘢，何处渔歌发？扁舟在一湾。\n惊秋\n山寺惊秋早，林深白露溥，泉分石逗响，叶脆草将干。静引蝉声发，凉吹客枕寒，剪云思补衲，随处易为安。\n山行\n晓望晴空爽气清，乘闲曳杖漫经行，沿崖狖见穿林影，隔岸樵闻伐木声。水到穷边谿路断，山行尽处野云生，转身欲计归来步，一带村烟听鸟鸣。\n过翠峰上人\n灌木阴森石径斜，乱云深处野僧家，柴门永日无人到，只有苍苔衬落花。\n墨画牡丹\n散墨都无色，神工化更饶，参差随笔力，晻暧若春宵。岁久枝仍翠，秋深叶不凋，买脂非是惜，勿妒洛阳桥。\n水洞寺\n殿阁凌霄汉，诸天集宝林，春山浓佛髻，洞水振潮音。帙古云蒸湿，梁空燕语沉，却思庾岭事，孤负昔贤心。\n永济庵访普丛禅友\n古柏丛青霭，诸天近翠峰，到山方见寺，隔岸不闻钟。屐齿苔多滑，石衣云尚封，知师仍在定，绕屋虎狼踪。\n瀑布\n宿雾空澄破晓烟，遥看匹练挂岩前，千寻倒泻寒飞雪，一带平分玉插天。翠束雷声鸣叠嶂，空涵月色印长川，山灵未许潭龙卧，直放洪涛达九渊。\n永济庵居\n暂息翻成住，浓阴喜偕君，开池留皓月，洗竹友清棼。蔓草长松径，疏钟出涧云，鸟衔花片落，点破碧苔纹。\n其二\n夏日林居静，山空觉昼长，苔龛依剥啄，野水落苍茫。暑雨回书润，薰飙送竹凉，冥心趺石坐，蕙近有微香。\n其三\n地远尘难到，山深石也奇，情闲娱鹿豕，风怒走狮猊。薜荔衣新制，松花食旧枝，隔林啼鸟疾，伐木有幽期。\n其四\n锡挂千峰月，泉奔万壑雷，梵音清鸟和，山色碧桃开。树老云情薄，潭空雁影裁，卜居犹未得，共此一徘徊。\n竹\n疏疏空翠落庭阴，潇洒山房入渐深，清戛风丛声弄玉，碎筛月径影摇金。柯亭韵落千秋雪，汗简名标万古心，几许幽窗闲自适，惟余拥鼻对长吟。\n期友不至\n砰濑前溪激石淙，花坪草堰认归笻，高吟独对峰头月，落尽空林百八钟。\n王九野文学见过\n宿雾澄朝霁，长空雁字连，丹枫霜染叶，碧涧石鸣泉。友道敦三益，奎文映九天，愧非衡岳懒，分芋记高贤。\n归蜀感赋三首\n自临兵燹迹蹁跹，客路天涯二十年，今日归来风景异，断云残月锁荒烟。\n客去关山千里情，乡音一半陇西声，田间野老如相识，驱犊回头问姓名。\n蔓草荒云乱夕晖，山川依旧昔人非，殷勤惟有池边柳，泣露依依待我归。\n宿官房庄望老君山\n孤峰屹立插云端，砥柱西南拥翠盘，灶冷千年荒药鼎，云连万树护仙坛。火烧兵劫秋钟断，月落霜天客梦残，惆怅遗踪烟壑杳，瀑花高洒石窗寒。\n癸卯过成都\n携杖西来经此过，题桥无柱挽行歌，芙蓉已没秋霜老，觱簟犹吹战马多。才靖边烽开玉垒，久深荒草卧铜驼，锦江春水仍依旧，时逐微风荡绿波。\n彭山道中\n到处经残劫，于兹更惨神，长途悲塞草，几日未逢人。白骨田芜遍，黄昏鬼哭频，何年齐圣治？还拟葛天民。\n宿李别驾别业\n门径开三府，图书贮五车，酒光浮竹叶，棋局落灯花。谷暗泉声细，山空月色赊，主人能爱客，何处不吾家？\n再上龙安\n一年两度上龙州，华发萧萧叹白头，堧树连云迷雉堞，荒城宿草枕江流。鼓鼙已息他时泪，篱菊重开此日秋，莫问昆明灰劫事，由来天地摠虚舟。\n偶占\n未入蓬茅心已降，辉辉萤火照山窗，不知何处春声急？惊起松巢鹤一双。\n刘青园明府见访，步韵以谢\n昨夜台星曜草庐，仙凫今喜到幽居，花香静榻成佳句，鸟语虚櫺读梵书。织树茶烟山雾薄，穿帘月色夜光疏，宦情近说僧相似，也傍琴台学种蔬。\n九日，偕赵盐梅、魏旭旦、赵麟瑞、王九野、郭星野诸文学登回龙山文昌阁\n奎壁凌云对水开，凭虚高阁势崔嵬，沧江练色明书幌，银汉秋香酿菊杯。谷口浩歌樵唱去，垄头横笛牧吹来，簪花未减龙山兴，愧乏登高作赋才。\n望龙城\n漫杷青莲社里裁，虎溪闲月自招来，山含两气鸣秋叶，水咽寒声隐怒雷。桂籍仙传空六案，江城乱后只三台，清时莫厌铅华暮，看绣龙门入锦堆。\n回龙山房\n草桐客相并，幽怀称所居，乍阴峰碍日，向暖客观书。门近苍松掩，窗明碧水疏，暂来且一住，何处不吾庐？\n潮音禅友见过\n鸟语何其密？故人喜到林，溪回青嶂合，径入白云深。采蕨吹香饭，援毫对潺吟，欲将酬半偈，松涧起潮音。\n晓起\n几点残星破晓钟，群鸦飞散寺前松，开门忽见新秋色，画出南山四五峰。\n怀成都友人\n白云松翠半山隈，乱后荒田秪自栽，七日王公人已去，千年丁令鹤归来。离披草色眠狐冢，寂寞龛灯卧石苔，遥忆锦城今夜月，几人清赏对莲开？\n石狮子\n石狻狰狞巧更嘉，何年镌贡法王家？毛衣绿长莓苔雨，瓜甲红潜草树花。难共象龙分半座，不同羊鹿演三车，巍然独踞无生地，日斗晴光散夕霞。\n樵者\n蹑磴攀云过此生，一肩枯木是经营，有时独步孤峰上，何处高歌曲涧行？两笠随编黄箨壳，薜衣常带紫藤英，看棋松下归来晚，柯烂消尘不记名。\n龙湖竹枝词二首\n湖上金鳞晒子迟，春来惟有柳先知，芭蕉叶嫩风吹折，为寄南窗写竹枝。\n茅堂倒影拂云低，雨过新衔垒燕泥，夹岸垂杨千树绿，人家隔在断桥西。\n山居十首\n叠嶂重重护彩霞，翠微深处是山家，黄猿诱子偷庭果，白鸟呼雏上树丫。万壑松涛翻石壁，一溪春水泛桃花，客来草坐无余事，漫拾枯薪自煮茶。\n槛外溪阴散竹凉，半峰晴日曝山房，黄花载酒入如晋，白雪裁诗韵入唐。雁阵初翻云外字，林稍已坠叶中霜，浸寒渐觉禅衣薄，晒取蒙茸上石床。\n林深百鸟日喧啾，道合无心境自幽，舞蝶寻香沉晓露，飞鸿啄稻下清秋。车前谁识孙阳马，陇外凭歌宁戚牛，兀坐蒲团香篆袅，一帘明月挂西楼。\n住山岂是爱山居？布衲家风道有余，那得广招天下友？不妨读尽古人书。盘供野菜溪边种，叶占闲吟纸上疏，宴坐松窗虚寂历，花幢鸟径自如如。\n逢迎懒效似痴憨，茎草时拈为指南，歌转流莺声历历，条垂弱柳径毵毵。回途易选丹霞佛，致术难谀元叶柑，曾忆古人休歇地，深山深处一茅庵。\n不傍青门学种瓜，喜将石枕卧烟霞，伸拳嫩蕨抛新粉，带藓干薪折古槎。万窍寒风吹雪谷，一林疏月照梅花，寻常活计无多子，饱饭闲眠闷吃茶。\n翠筿离离隐碧谿，蓬茅矮榻称幽栖，衾寒破屋藤为幔，藓滑危桥石作梯。桃熟不闻桑海变，心降已越劫灰迷，客来相问无多论，笑指山兮与水兮！\n茅堂终日坐清棼，疏壁通花气若薰，元亮应知来入社，少陵何必细论文？斫成木钵泉堪贮，浇长园蔬鹿与分，榻暗不知天色晚，推窗划破一溪云。\n得住青山意足便，横搘󵐎彴小庵前，几竿修竹萧萧雨，一径长松羃羃烟。听响汲泉青嶂下，吟风坐石白云边，饶君识破其中趣，已落吾家第二禅。\n行脚年来路转遥，溪声似夹海门潮，花含祖意嫣山坞，木孕灵根傍石桥。别洞云归泉滴滴，沿崖径窄草萧萧，山农问道重征偈，写破窗前一叶蕉。\n磨彼铁杵，可以成针，嗟我同人，孰办肯心？\n绵绵葛藟，上引乔松，胡为日用，不知所从？\n雉之在梁，且饮且啄，文之在牺，载烹载割。\n白石可盟，清流可濯，有美一人，其蕴如玉。\n龟之盲也，浮木有跻，心之近也，嗟彼长迷。\n邈矣古人，我生之后，匪曰同伦，于法何咎？\n山居磨彼六章，章四句\n安禅寺\n陟彼安禅寺，孤笻寄上头，瀑飞双涧雨，木落万山秋。石磴盘高顶，云松结远楼，征途犹未已，漫记福城游。\n三仓河\n宿水三仓道，云情万里赊，柴门编槲叶，草屋覆藤花。山靖无妨虎，林深有睡鸦，低头怜月色，清影似龙沙。\n虚白上人邀避暑\n避暑堪何处？清凉古寺中，谷深藤屋暗，泉冷石潭空。竹密生凉吹，岩高荫翠丛，洞山公案在，无处不圆通。\n连云栈\n闻道连云栈，芒鞋始一过，危峤悬仄径，飞瀑泻长河。万木生云气，千峰耸髻螺，划然惊杖锡，猿啸半岩阿。\n少林寺初祖\n古柏苍葱卫法筵，岩中面壁忆当年，磨消日月山问石，流尽乾坤涧底泉。峰锁洞云藏五乳，台高楼阁近诸天，花开已遍恒沙土，立雪徒教意惘然。\n面壁洞\n来寻面壁处，翠窦有遗踪，石印栖禅影，虬蟠挂衲松。灵花开五叶，寒雪锁千峰，断臂传心远，唯闻五夜钟。\n二祖庵\n望中遥见寺，孤嶂倚云松，山色分樵径，猿声到客笻。剔苔碑断字，掷杖涧飞龙，立雪人何处？岚光蘸碧峰。\n三祖庵\n罪性无因悟本空，把茅曾寄此山中，岩廊虚寂无人到，门掩萧萧桧柏风。\n风穴喜公池次韵\n幽林坐对适清真，香渗曹溪得句新，波撼翠流峰写照，光涵玉润月传神。苔侵绿岸凝珠箔，花靥红渠濯锦尘，自是沼师卓锡后，渊源千古有同人。\n法云洞次任木庵进士韵\n劈破青山醒旷聋，洞开绝𪩘迥玲珑，轮锤未假神力，修斧何关巨擘工？岭上白云低枕席，林端清磬落杉松，幽寻应许宗雷到，刻漏无妨傚远公。\n晤密如上人\n乾坤余散木，得此寄闲身，挂锡同幽寺，谈心识故人。青山唯尔在，白眼许谁邻？无问双林叟，桥流总是真。\n山斋书事\n烟萝生翠壁，石室静宜秋，散淡忘宾主，疏慵任马牛。草深岩路隐，泉活涧声幽，为问龙山老，人天未可求。\n吴公洞次绎堂沈观察韵\n丹崖翠壁锁重重，高士当年此寄踪，翰墨无文虫蚀尽，山云有护洞还封。飞泉洒落千林月，野鹤眠残万壑松，书剑不归南度远，空山唯听上方钟。\n夏日送王宪副归江西\n法护祗园德倍饶，归来赋就乐熙朝，兴临彭泽樽多酿，剑入丰城气自豪。节介四知声愈重，竹开三径暑全消，龙媒未许东山卧，麻诏还征佐帝尧。\n风穴酬澺水宋中丞来韵\n云林积翠半山隈，车马红尘绝点埃，仙自石桥骑鹤去，客从阆苑寄诗来。凌空鴈近鸣飞锡，曲水鸥闲浴渡杯，闻道东林重有约，社莲须是待君开。\n忽雨\n新竹垂阴覆短墙，金衣声里度云凉，簷前急送收书雨，一树庭梅半落黄。\n赠复真禅人\n萍梗天中感，顺然抱素真，会心皆是道，彻骨未为贫。鹤烟深树，池翻藻戏鳞，更知闲步履，共惜少林春。\n秋兴\n竹里风声，秋高月色明，闲堂谁是伴？曳杖自经行。红树浓霜叶，黄花瘦石茎，拈来诗料稳，题咏入无生。\n风穴八咏。锦屏风\n开凿非神禹，天然壮锦屏，岚光生紫翠，石藓画丹青。尘逐禅栖静，风旋蕊递馨，何如僧月下，倚坐两行经？\n珍珠帘\n飞流千仞落，一片似垂帘，玉贯岩藤绕，珠抛石浪圆。回风斜欲卷，筛月正长悬，应是仙源近，常疑隔洞天。\n仙人桥\n搆石跨山涧，落虹饮翠微，碣留空有迹，仙去已无归。半月分高影，千林映曙辉，潺湲流不尽，时见白云飞。\n大慈泉\n灵源深莫测，得妙在山根，印月涵空色，流花濯艳痕。阐通石涧，傍阁遶松门，法已知龙悟，澄澄寂无言。\n吴公洞\n翠𪩘凿中虚，吴公昔隐居，蟏丝风堕网，蜗篆壁成书。雨剥龛苔古，林疏月色余，落花深洞口，蝶梦自。\n玩月\n台高凌碧汉，月小迈峰，鹤老千年柏，山空五夜钟。停杯邀桂影，就石坐岩松，缥缈云天外，清光若可从。\n翠岚亭\n结搆依山麓，重岩叠翠岚，千峰回望合，万籁入虚含。风雅亭碑在，疏狂野客酣，上方钟鼓近，税驾几来参。\n悬钟阁\n巍阁连云迥，飞簷插鹭𪇘，风鸣驱铁马，山震吼蒲牢。斗拱星河近，梯盘石磴高，谹声惊定钵，万壑卷松涛。\n暮登首山念祖洞\n薄暮梯云上翠岑，江城鼓角发珠林，撑开树色千枝月，捣落秋声万户碪。洞古已消狮象迹，院空犹剩两花深，头陀几劫传灯去，满目苍烟动客吟。\n登首山峰顶\n仄径凌虚上，晴川万象开，林深树宿鸟，洞古石生苔。眼底中原尽，天边候雁回，白头逢老衲，啸傲出云隈。\n金粟禅林，原朱大中丞之园亭也，刱为禅社，故赋俚言以志其事二首\n平湖涩浪点轻鸥，竹际风和翠欲流，密树深藏云里寺，高城半映水边楼。木兰桡转慈航稳，书带翻苾草柔，须达有因乘夙愿，鲖阳今复见伦俦。\n胜何缘寺？南塘旧硕迈，桥通支遁马，池乏右军鹅。宝月明花榭，金云映薜萝，高枝已挂锡，尘虑莫相过。\n看梅五峰，冲涵和尚以诗见贻，步韵荅赠\n浩然归去几经霜，占断琼枝秪自芳，影散罗浮千树雪，瓣分庾岭五株香。冰心解冻留金鉴，玉骨凝寒信铁肠，惟有孤贞先属望，阳春曲里韵偏长。\n奉酬念蒿胡少参\n翠卷西风两岸蒲，碧筒秘晚已停沾，鞭鸣玉勒来骢骑，界列金绳入坦途。缛彩光生留带偈，韡花香散袭犀渠，应知下榻情何限？却喜忘言道不殊。\n金粟寺桂花\n院静秋林景更清，木樨深处悟无生，寻香太史知何处？露滴金茎皓月明。\n送友移居\n移锡来幽土，平芜接水云，天空双雁落，地迥两河分。园鹿高原见，荒鸡野店闻，秋霜谁共惜？徒自忆离群。\n忆峨嵋\n近别峨嵋路，常怀第一峰，台高无剩月，山静有鸣钟。老银象，飞泉挂玉龙，何时深处去？一榻卧云。\n日暮阶虎堂、古崖、鲀哲诸兄游水心亭\n落日林塘静，寻幽泛水亭，虫声鸣断岸，鸥梦结寒汀。树暝湖心影，船开水面萍，归来相和句，月色满柴扃。\n九日登瑞芝阁\n客里重阳日，登楼倩一观，千林秋色老，万井曙光寒。眼历河山尽，心闲世界宽，却思陶令赏，丛菊待谁看？\n奉和澺水宋中丞卧梅轩\n疏影横斜袭远香，晴烘丽日上莓墙，高情梦破梨云晓，失路愁看驿使忙。竹里弹琴清雪操，松间影鹤傍枝藏，冰心已许林和靖，宫额无烦点寿阳。\n赠洪野陈炼师\n城北仙翁处士家，闲中日月乐无涯，数将甲子频窥鹤，种就灵苗已吐花。风静玉池眠白鹿，烟消金鼎熟黄芽，悬壶近市谁相识？秪许长房过不差。\n奉酬雪兆兄除夕寄韵\n客里逢除夕，萧然两鬓华，寒深憎瑞雪，烛晕剪轻花。腊馔三冬尽，乡心万里赊，何时偕旧隐？泉石共生涯。\n夏初即事\n郁郁空林下，不知近九衢，荷池擎雨盖，藤架引龙须。鹤翅弥天廓，云情脱世狗，那堪深树里，崹鸟似巴敛。\n送古崖禅友\n秋兴挽行色，林钟散晓鸦，红飞霜树叶，黄绽竹篱花。竿木随身稳，金风坦道赊，吕亭遥怅望，一雁落平沙。\n送天古禅友\n望随平野尽，旅雁正南时，浦树零秋晚，关河策蹇迟。风吟松际月，菊吐路傍枝，握手难为别，欲言寄所思。\n赠遍济老友\n占得嵩高毕此生，蒲团终日绝逢迎，心空石室花无雨，露冷松巢鹤有声。林下锡归烟寺晚，桥边月上石潭清，狮弦自是知音少，炉火频煨折脚铛。\n次键畿兄韵\n深林郁密称幽栖，水满平湖胜霅溪，白板宿云惊过雁，瘦笻搘榻待鸣鸡。城头夜月千家思，陇外霜寒万木低，最是秋晴天色好，闲吟踏步过庵西。\n金粟寺腊梅\n腊瓣含金斗雪香，檀心都尽蝶蜂狂，疏容未是贪春早，恐负灵根在上方。\n奉酬冲涵兄来韵\n楖栗雄三楚，声光振九州，霞标云汉迥，雪谷翠云留。猿啸嵩门月，蝉吟赤壁秋，相期那可再？万里水江流。\n送玉林高文学\n桐响惊秋叶，他乡送客归，浦云含宿雨，江树霭晴晖。旅况真难遣，乡音频觉稀，明朝千里路，相望两依依。\n堤上行\n饭罢经行候，凉飏碧草凄，板桥通曲水，岸柳夹长堤。乍响惊鱼跃，旋飞避鸟栖，幽篁深处望，落照女墙低。\n高村\n石径陈年上藓花，桥通孤岸傍人家，墙头青杏儿争摘，老圃肩锄独种瓜。\n西郊\n旦出西郊迥，清秋白露前，宿云藏野店，晓露湿炊烟。岸江帆影，村墟土堠连，道傍翁仲石，没姓几多年？\n秋日感怀\n蟋蟀鸣幽砌，空庭落叶深，荷枯香半歇，风劲竹长吟。问法无玄度，詶机有道林，浩歌唯自适，云外几知音？\n原韵招李蓝仲文学\n鸟语迎词客，龙光隐梵宫，香交花雾重，阴占柳塘空。格外通禅意，言前荐祖风，狮床如欲借，还许问苏公。\n送张鸣岐还秣陵\n客里逢君别，离愁欲暮年，乡心间过雁，游子忆归天。勿惜风尘苦，宁辞道路偏？秣陵如到日，长记白云篇。\n寿宋澺水中丞\n玲珑琪树映朝晖，瑞霭严城接翠微，岳降嵩灵开紫极，鸾迎仙使到朱罪。谈经石上尘都静，隐钓溪边鸟息机，已羡布金隆法护，诸天钟鼓正瞻依。\n和键畿兄见贻\n吴山曾历遍，锡已罢宵征，户外悬秋月，床头落涧声。惜霜愁易遣，伐辐志先成，倾盖频相得，真堪话此情。\n其二\n野水连空碧，沙禽暖尚依，蒹葭生旅思，促织叫𫄨帏。蟾影诸天近，秋声乱叶飞，壮怀舒未已，处处捣寒衣。\n其三\n天涯同作客，喜遇况清时，鹤性从潇散，萍踪任所之。疏桐怜月色，远梦入乡思，短鬓秋将半，芙蓉落未知。\n其四\n湖中疑无地，积翠入山居，径绕藤阴合，蝉吟木叶疏。浇畦邻邵圃，游泳乐庄鱼，既获增幽赏，词锋振有余。\n其五\n万事从缘合，一枝得暂安，窗虚残月照，衲重晓霜寒。凤德凭谁叹？狮弦只自弹，何如深竹里，风韵日琅玕？\n酬雪兆兄来韵\n古云不惜过秋霜，面命如同记未忘，汝海浪平龙卧稳，慈泉壑静派流长。台高日暖争花放，曲涧春深起蛰藏，唯有怀人思更远，艺兰澧浦咏馨香。\n送别键畿兄\n独树江头望远天，西风黄菊怅分缘，香盈驿路吹花里，鴈带秋云落涧边。入世顿忘霜骨脆，摅愁唯有道心坚，黯然赋别非同别，好诵庄生第一篇。\n春日郎事\n野草生新绿，看花独破愁，狂心悲野马，人世苦蜗牛。就燢怜桐响，汲泉爱月流，春风时不定，吹白少年头。\n送润壁兄之光山\n云净曲天空，销魂客路中，林高秋汉月，锡振楚江风。野店炊烟白，霜林醉叶红，景行思仰止，极目望归鸿。\n送祖灯上人南归\n鲖水期相识，冰心绝比邻，那知同道侣，都是异乡人？露白凝黄菊，枫丹忆紫莼，孤云踪不紫，后会若为论。\n送智闲上人\n特举江东櫂，来听塞北笳，息茵犹未暖，归计已先赊。野店藏深树，寒流漱浅沙，南塘今惜别，相思各天涯。\n庚戌秋，于金粟梦得「绿树啼春鸟，红香放野花」之句，因续成诗\n云鹤踪无定，乾坤尽是家，冥心澄晓霁，寓目敛晴霞。绿树啼春鸟，红香放野花，翛然忘岁月，何处觅生涯？\n夏景\n竹院风生露顶凉，林花低翠小红香，篆烟消尽将斜日，古柏移阴过短墙。\n小松\n乍别故山石，移来宝地裁，仙苓期未望，巢鹤计先猜。固本培根厚，抽枝渐叶开，蓬蒿遮莫掩，未可雪霜摧。\n幽篁深处\n小搆藏幽筿，洒然万籁清，稍垂新雨湿，叶响晚风生。倒水揩花镜，高枝度鸟声，坐来忘物我，秋月印湖明。\n墨梅\n梦觉罗浮幻，清香散墨花，焦痕如堕影，折笔似枯槎。镇日忘蜂采，长年趁蝶斜，随时能寄目，野客兴偏赊。\n首山干明寺\n采铜曾说此山巅，问道同来有七贤，迷迹尚追千载事，传心唯见一灯悬。虬藏树老盘山洞，石断碑残上藓钱，应是下方城郭近，钟声每送夕阳烟。\n念祖诵经处\n万木阴森百鸟鸣，喃喃犹似诵经声，泥龛洞锁孤云静，塔影空悬皓月明。石上无尘松自老，山间洗钵沼常清，当年问道云何事？汝水东流傍楚城。\n苦雪\n僵胜袁安卧，无人冒雪来，冻云披牖竹，饥鸟啄庭梅。彻骨寒难御，齐腰事可猜，炉头宾主句，拨尽夜然灰。\n雨夜\n积雨春初夜，楮帏冷素光，梁空悬佛火，风急送梅香。背郭闻谯暗，寒鸡破梦长，窗虚拟射白，林外有荒塘。\n别郭辅扆文学\n邂逅期鲖水，频歌蜀道难，他乡犹惜别，故旧易为欢。晴树花偏丽，春江晓尚寒，欲将风穴去，何日话弹冠？\n别澺水宋中丞\n寄息檀阴四载过，江城无奈别离何？云情有恋依金马，野意无媒听玉珂。欲上嵩门参壁观，还疑丈室对维摩，法轮已属调羹手，日震雷音到薜萝。\n别凫岳郭明府\n法护金城仰大才，檀林蓊郁倩滋培，梵音喜并琴音振，佛日期从化日回。阡陌春和花已绽，闾阎风静户常开，孤笻西上频留偈，诏侍金庭有凤来。\n蔡道中\n日丽春晴，归笻不计程，隔村红树远，旷野绿云平。应供逢斋主，随机悦世情，高怀兴有托，啼鸟一声声。\n宿姜庄村\n暂憩衡茅下，晴霞映锡光，塘深千树柳，杏出一枝墙。吠犬僧初到，烹茶客爱尝，任缘随处可，何必是西方？\n襄城干明寺即席詶张太阿明经\n满目真堪笑，陶潜许独吟，鸢鱼须会道，木石任幽寻。照破三生面，能开万劫心，丈夫元无我，何必只儒林？\n其二\n得便还家路，到来春草生，山空台殿古，洞锁曙云平。倾盖情偏重，忘言道不轻，子韶能物格，灯录继题名。\n与准弥兄夜坐分赋\n千里同风客，倾投意洒然，杯从闽海渡，榻共汝山缘。半壁扶人影，一龛散烛烟，坐来清夜永，月色到帘前。\n辛亥莫春，余从堂头老人自阳返风穴，时已溽暑，首座雪兄偶有他山之志，挽留不可，故赋谫言以赠之\n偶入白云里，林深爱息幽，片言忻意合，数载顾情稠。自幸临狮窟，谁期列象游？弄泉探巨壑，舒啸陟高丘。雪曲锵金石，机锋峻铁牛，联芳齐祖域，入世慰凡流。月印空潭影，松寒响涧飕，锦词推吐凤，雄辨让倾湫。蟪没将终夏，蝉嘶已近秋，赓从方调惬，话到欲离愁。易得生民望，难为隐者俦，化鶤腾北海，飞电烁东鸥。浪激三千界，霖施百亿洲，枯回余草木，涸溢尽渠沟。在处频垂钓，逢场任作讴，昙华芬瑞艳，宝筏济时忧。蓼岸红遮渡，禾阡绿荫畴，蛩吟书柿叶，鹤梦绕山楼。鴈足传何日？崃笻喜少留，层峰天外远，清韵满溪头。\n秋初接准弥兄书兼惠诗口号\n窗明叶落已惊秋，草径新锄报客游，尺素久裁传雁足，新诗漫寄到庵头。山厨食菌烧松火，石鼎烹泉待笕流，闻道芦航将北渡，暮云江树不胜愁。\n风穴寺有感\n沼师弘法地，幽邃绝尘纤，薜荔藤垂幔，珠泉水挂帘。山光薰曰静，塔势簇云尖，若个颜曾破，林花不倦拈。\n其二\n古穴空山里，云深未可探，翠环千树柏，紫载一峰岚。祖道弥今古，禅灯易苦甘，中崖深夜月，疏影照萝龛。\n中秋\n去年今日在南塘，此夕林峦世事忘，户外好山青入眼，洞前明月素如霜。飞来寒瀑珠千颗，落尽窗阴叶半床，秋色撩人容易懒，且将清兴寄诗囊。\n送栎庵座主归汝南\n鲷阳倾盖尽情欢，此日先歌行路难，汝海澄波赊月色，嵩门峭壁倚天寒。神怡雪涧松千树，钓稳渔玑竹一竿，归去不妨花雨散，阶前历乱鸟衔残。\n初冬夜坐\n寂历山斋古，寒深夜未央，挑灯披道偈，拥衲坐绳床。月上虚窗白，庭阴剩菊黄，冥然心不起，独对一炉香。\n嵩山法王寺\n朦胧殿阁望重重，翠泼晴岚上远峰，行到白云将尽处，水声寒咽度溪钟。\n熊耳山空相寺\n黄叶犹填径，扶笻一到来，旧巢松鹤老，新蕊杏花开。铃塔风传语，庭碑字蚀苔，僧言兵劫后，今始辟蒿莱。\n苦雨\n灵雨洒空蒙，湖平接梵宫，白生虚殿角，绿上废诗简。漏尽无移榻，愁长有聒虫，如何能慰目？望断海门东。\n春日虎堂兄还罗山，赋风穴深处歌以送之\n谷风剪剪乱飞花，欲写离情咨复嗟！乃兄真若凤置，孤标卓立出云霞。相期矢志囓冰雪，策勤斯道绝纷哗，胡为别路忽周遮？试歌风穴送还家。风穴山深在何处？万柏苍茫锁烟雾，㟏岈湍激吼豗雷，一道寒泉飞瀑布。东峰突兀殊觉高，摩青插紫当云霄，下有蛟龙蟠旋隐居之窟宅，上有参天拂日掩映之松涛。鹫岭兰若处其下，梵音微动雨花飘，塔势峥嵘齐中顶，仙人跨鹤来沧溟。月下吹笙步月歌，歌声光炯炯，倏尔天风响嶙嶒，恍如万马之奔腾。石窍呼号山欲裂，翻空搅雾徙鶤鹏，扶摇直上九万里，翠岚极目杳川底。烟火人家带郭城，锦屏叠出山如洗，樵牧云深不见踪，长歌松下草茸茸。笛声隐隐过前阪，又听忽达来西峰，绝壁面面两相峙，洞户当暄远朝市。园蔬畦分七叶岩，那罗延窟亦如是！境何幽兮山何深？晨钟暮鼓恋栖禽。谿何邃兮谷何窈？羚羊挂角绝追寻，昔有浙僧居此土，韬光宴息人不顾。一朝颖脱露囊锥，簇拥楼台成常住，曲录床子郢衙开，有识仰山须再来。七百余年消息绝，而今才复振隳颓，铁牛机峻从中起，峨峨万仞谁能倚？唯君廿载侍巾瓶，纸袄抄来无穷已，谁云侍者参得禅？三呼三应自天然。瞎驴灭却正法眼，人室亲承绝蹄筌，雪浪千层翻汝海，鲸鲵鼓荡增光彩。云吐沫彻天衢，惊煞蟠螭与黄能，藓径春来点石斑，值君振策还罗山。芒鞋踏破苍苔色，况复桃花开笑颜，人生天地常如客，岂惜风尘走南北？瞬息光阴过隙驹，肯取荣名以为则？昔闻河西罢夜参，胡僧金锡颇相谙。林下疋马终归去，广众徒知道已南，佛祖门庭识者惧，真诚不是小儿戏。悬鹑采藿度秋霜，只要馨香遍大地，此日送君归故乡，令人踯躅复徬徨。极目冥鸿杳天际，鱼腹望剖心悒快。风穴何幽深？白云常依护。虎负山之嵎，俄起独散步。异曰惊虓知何处？叶落还寻旧山路。试看狞狰弄瓜牙，咬杀猪狗何其数？虎兄虎兄听我歌，我亦寻山便归去。\n白云抱幽石歌赠纯哲同参\n白云片片抱幽石，岭上寒松翠欲滴，洞户当岩背夕阴，流泉涧底漾虚碧。水澄渟，山寂历，百鸟不来何处觅？衲拥绳床卧白云，雨过深蹄印虎迹。苔藓径，竹歌斜，馥郁风生野草花，兀兀髼松石上坐，无生一曲吹胡笳。谷风清，秋月白，枯藤倒桂景奇绝，青猿麋鹿共为邻，石枕岩深天地窄。孤踪迥，复谁同？凭渠唤作住山翁，一道神光辉万古，肯将闲事罗心胸？茝兰香，幽禽语，觌露堂堂是谁举？石首点来错过他，狮行何曾得伴侣？骨象奇，风自高，白云深处惜羽毛，试看翮健冲霄去，擘开沧海噉金鳌。\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九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诗\n壬子春，予受风穴本师云老和尚嘱法，请假山山。是夜风雷大作，膏雨沛然，两序诸兄挽留，移时，复开晴霁，明日遂行。赋辞\n昨夜风云会汝渊，潜龙起蛰正春天，雷崩刹海千山动，雨沐林皋万卉妍。林影忽开明积翠，岩阴尚合暗浮烟，挥毫欲洒销魂字，却为心知杖不前。\n留别纯哲禅友\n泉石耽同癖、骊歌唱汝坟，行踪多野雪，晓日半山云。祖席君全赖、禅灯我暂分，何时重携乎？绕澜论心闻。\n别楚英维那\n数载怀幽惬，机锋绝比邻，他山唯共寺、故国几经春？禅版香云合、诗坛梦草新，萍踪那可定？何处寄同伦？\n伊阳道中\n林簇晓峰晴，伊川绕客行，孤村烟自白、乱水韵犹清。就食怀山店，逢人问旅程，碧云天际远，归雁送春声。\n石\n车岭愁人地，殽函接暮阴，断云飞宿雨、群鸟下危岑。土屋居民少、桑田护草深，谁将青白眼，勘破一生心？\n赠华阴孙长发明府\n钟应峨嵋秀、名高华岳齐，星垣瞻斗北、河润藉关西。击壤民如市、栽花县若谿，金瓯知有卜，宸翰待亲题。\n同王尔献、张白石、郭不忆三文学西谿看松\n策杖临谿一问松，群贤毕集赏幽丛，茶烹雪水诗肠润，露滴桃花石面红。歌近清明声杂遝，晴翻麦浪雾溟蒙，孤怀喜获寻真趣，鹄立凭高西复东。\n咏松兼赠白石\n未能化石去，应秪伴云眠，干老龙鳞结、枝高麈尾悬。惊涛闻唳鹤、傲雪见幽贤，处士家何处？东林隔竹烟。\n华州甘露寺居\n见说前朝寺，今知唐代名，侵门唯岳色、幽籁自松声。月映山光动、林疏木气清，可中无法说，樵斧韵丁丁。\n其二\n所志从吾好，居然远四邻，闲中世味少、淡处道情真。饱眼山如画、臞形鹤似人，寥寥空涧壑，不是为逃秦。\n其三\n择木看禽止、襄衣坐石苔，花光迎户人、松影隔溪来。供食薇频采、长吟句独裁，迂怀机不让，尽教白云猜。\n赠罗冲虚真士\n不记入山日，松门长自青，瓠瓢盛石髓、木客听《鹅经》。种秫生三秀、书符走六丁，洞箫吹彻夜，舞鹤有遗翎。\n为李华庵书扇\n腹空无写句，纨扇喜知音，雅重双眉雪、情消万虑心。断猿风外啸、幽鸟座间吟，还忆王摩诘，无生道可寻。\n奉酬刘渭瞻、王公、刘碧瞻、王多士诸文学\n桐阴午静绝氛埃，鸽怖栖枝应客来，观槿已容疏礼乐，乘舆且喜到宗雷。炉添柏子香还细，漏滴池莲蕊自开，为爱群贤能载道，虎溪步过却忘回。\n郭仲睹文学园亭小憩\n修竹半欹斜，通流引汉槎，折巾高士宅、分券令公家。叶响常疑雨、亭香只见花，坐来忘溽暑，深树听啼鸦。\n尔献过山赋赠\n胸囊万卷待鸣珂，少岳灵钟应不讹，风雅尚能惊慧远，文章米肯逊东坡。莲峰秀耸云边翠，桂斧声清月下磨，把臂山房秋兴切，呦呦鸣鹿听松萝。\n谢李鳞伯、王尔献、古心鲁、薛子宣、梁衡伯、姬星石、姬莹石、薛永日、姬桂月、张荐叔、史丕显、王启、夏井，助我诸君子见过\n径草青长半掩门，何来车马破苔痕？忘机只许鸥相狎，点首虚传石解言。柳外蝉嘶清暑簟，座中茗酌胜芳尊，凤池知待群公久，护法还当忆祗园。\n凿小池成简孟名世文学\n晷漏初经夏日长，小池新凿傍幽篁，临窗蕉叶抽诗卷，倒壁松阴上石床。客过林深巢鸟唤，帘垂院静草花香，谁将幻住陶真乐？也学伊人水一方。\n留别华州诸居士\n蝉声处处响高秋，笠飏西风资远游，参鹤姑停仙子驭，词坛且息士人詶。晴川半落天低树，野水遥横岸泊舟，暂别檀阴徇振铎，何年再共话林丘？\n酬吕晋卿\n理策寻幽地、栖迟渭水边，寒云生断壑、疏磬发孤烟。霁远凝晴雪、原平烧晚天，比邻有高士，惜醉欲逃禅。\n怀虎堂法弟\n一从分袂阻关河，两见飞萤点薜萝，土旷逢人青眼少，大空问路白云多。菊英采采秋将淡，风雨萧萧雁不过，为忆纶竿淮汝上，蓼花深处钓沧波。\n端午口占\n客邸凄其夏若秋，蒲觞竞泛几忘忧，山连蜀国三千里，水才秦关百二州。汉苑荒苔闲草斗，唐宫射弹罢媛愁，焚香洗钵长清昼，照眼榴花满树头。\n泾上瞻眺\n绿阴晴树锁江皋，极尽平畴没野蒿，云耸奇峰随叠嶂，舟横断岸任飞涛。天边楼阁蚁千穴，眼底乾坤马一毛，为问华山陈处士，几人曾此听啼猱？\n兴福寺新秋\n柏护招提紫翠攒，凌空爽籁动花坛，千峰玉削南山秀，一叶桐飞渭水寒。野径偏宜云去宿，闲庭独许鸟来看，漫斟茗碗消残暑，柳咽蝉声露未干。\n过慈惠庵，紫谷和尚以刘介庵太史诗笕见示，依韵赋赠\n叶醉霜林覆锦堆，晴峰远映夕阳开，寻思客自乘龟至，借座人还解带来。筑就敢烦花作雨，功成岂用石为台？门临渭水堪垂钓，肯惜狂澜尽挽回。\n喜雨\n久切云霓望，春中始见苏，麦回千顷秀、桑发万条枮。冼甲边烽靖、乘时物泽敷，纪年知大有，昑兴莫相孤。\n广寺\n琪树郁青葱，岿然仰大雄，唐朝显庆寺、秦代望夷宫。壁剩丹青古、庭遗石碣丰，法幢今再竖，寰海振宗风。\n感怀\n奄有林峦第一筹，半窗明月半窗秋，云收雨脚连山翠，水落河声到枕流。未信索珠诙象罔，岂知游刃解庖牛？柴门深扃垂帘暮，立雪空怀万古愁。\n寻义真兄于嘉庆寺，因晤张稚恭中翰\n绿树春晴眼乍明，野云生动晓风轻，门关院草僧初定，字堕庭碑石半横。公案掀翻闲瓦砾，清谈喜晤接簪缨，已知宾主机先契，莲社相看续旧盟。\n寄怀终南紫谷和尚\n乾坤如此似飘迷，望入终南兴莫穷，才拙固难期隐豹，技成终是愧雕虫。云连密树村多暗，市隔平原径少通，白拂罢拈花意懒，唯君千里喜同风。\n其二\n重重佳气霭松龛，极目云林思再三，鲸钓幸分同渭水，霞栖忽去望终南。神迷梦蝶飞寒涧，雁托秋空绕翠岚，想见灵源深密处，人天无路许谁参？\n其三\n任运还同不系舟，古人深得自优游，苗蕃弁岳秋初茂，派接新丰洞上流。啸树猿声清夜月，落花松径点樵讴，惭余孤岸新栖鸟，钝羽芦中刷未休。\n奉酬张稚恭中翰次原韵\n龙门喜托一登游，賸与山中枕石头，闻桂那堪询太史？虚怀但愿识荆州。愁连宵火秋将半，坐对吟坛兴不休，句到投竿诗更好，敢期纶线共垂钩？\n酬张水若太学次原韵\n莫问西来出世禅，白云红树自翛然，锦囊好制投佳句，丘壑何消用买钱？野外流霞飞复住，枝头倦鸟止犹迁，应知酒市非公隐，大业还须冀济川。\n酬杨芬伯文学次原韵\n近来憨拙懒谈禅，喜接文光觉洒然，鱼噉墨池将砚洗，草翻书带上阶牵。金门挟策唯君计，竿水逢场信我缘，看取长风惊破浪，渔山还解乐钓天。\n酬陈允中文学次原韵\n昔缘邂逅在眭村，今射龙光到荜门，玉玦开椷辉梵境，金英残菊媚篱籓。禅床不假嫌苏轼，书剑空忙笑许浑，欲就程庭深立雪，门墙高峻可容扪。\n甲寅孟冬余往风穴省觐本师，张稚恭中翰以诗饯别次韵\n归觐宁辞去？何堪念锡飞？霜寒枯径草、露重冷鹑衣。梅市僊传隐、漆园蝶见机，趋庭当有待，笻杖自依依。\n过交口\n渭水东流疾，蓬心客路赊，三年来古雍、两鬓欲霜华。波卷轻鸥乱、舟移断岸斜，夕阳红树远，何处是人家？\n华州遇尔献、星石、永日\n肩横楖栗过咸林，萚陨繁霜客思深，云外鸟归江树迥，舖前人送羽书临。青山旧约逢知己，白社新盟贵赏音，又向旅亭重惜别，松风萝月漫相寻。\n望太华\n凌空雪涌玉莲高，独立斜阳兴倍豪，绝壁千寻悬铁索，飞梯百丈走山猱。云浮洞水从天注，石撼松涛镇日号，振策何时峰顶上？还看仙子荐冰桃。\n发华阴\n飒飒潼津柳、迟迟渭水滨，岳云飞宿鸟、晓日盻行人。杨震经傅圣、陈抟道入神，高名千古下，追忆总堪邻。\n潼关\n雄关闻百二，经此复徘徊，华岳三峰峻、黄河万里来。城高金斗胜、鸡唱铁门开，德在宁亡鹿？咸阳岂聚灰？\n灵宝县遇雨\n脚底寒云重，山头大雨来，未临函谷口、已望说经台。过客愁羁旅、邮程任化裁，泥途当此日，吾道亦堪哀。\n过熊耳山\n野色荒荒尽草莱，眠狮卧象总成哀，云横绝𪩘谿流去，日驾灵峰塔影来。只履遗瞻千载上，一花韡叠万年开，几回踯躅频惆怅，克振家声愧不才。\n渡洛水\n雪花片片朔风寒，济涉无舟岸更宽，石乱滩声嘶度马，波摇树影倒回峦。尽夸入水长人见，才觉浸肤过客难，若使神龟重协瑞，免教脚下起狂澜。\n赵保道中\n杖笠韩城道，萧条旅思中，土深尘迹暗、村废社坛空。野水连天碧、晴霞烧晚红，相逢各不问，去路只匆匆。\n宿夹何甘露庵\n萍踪无定住，暂为空山留，落叶飘如鸟、荒云淡若秋。帘辉蟾影直、钟动水光浮，昨夜有微雪，冷风吹不休。\n汝川晚行\n风穴几时到？晚行不暂停，暝沙博雁白、沆瀣閟峰青。担人肩知重、途遥杖觉灵，翻思黄面老，雪夜睹明星。\n入风山\n谷口苍凉万木深，冰天朔气酿狮林，空心潭影恒朝夕，昆为山光自。事参亲入室，再参敢喝传心，潺湲涧水长流泽，若个穷源肯为寻？\n十一月初三日到山，本师先于九月已赴汝宁慧文之请，以雪兆法兄继席，赋赠\n心驰归觐切，师去到方闻，万木仍幽壑、千峰锁白云。羡君能继席、愧我赠无文，试看家声振，禅灯遍界分。\n怀本师云老和尚\n移竿何处静垂纶？鲸钓仍分汝水滨，一世衔冤叨父训，三年累德愧门人。茶香鼎熟松窗语，殿古寒深坐榻尘，好是行藏无可觅，朋侪相向话来因。\n礼沼祖像\n真仪今再礼，何处问师心？道大辉千古、峰高壁万寻。乾坤腾浩气、江汉注灵襟，顶相无能见，钟声出暮林。\n法云洞有感\n当年栖息地，今复见行藏，骏骨逸天马、奇毛翥凤凰。苔封仍仄径、薜翳已沿墙，蓊郁峰峦秀、绸缪殿阁张。一枝巢父稳、十笏净名良，窦启乾坤隘、窗开日月光。高岩无六月、古木有千章，铃语天风动、溪鸣石濑长。清凉图入梵，绛叶柿飞霜，塔影辉蟾魄、松涛涌法堂。云生烟壑杳、雨歇菅茅香，泽广山藏豹、林深角挂羊。灵花韡叠叠、觉树茂昌昌，感遇诚非偶，狎盟岂是狂？遐心胡尔弃、斯道属侬行，裕后声烜赫、光前燄炜煌。顾瞻为复眺，忆念不能忘。\n风穴方丈同雪兆兄夜话\n秦西燕北两分光，坐对寒灯话夜长，壁落短笻扶瘦影，瓯花泛茗润枯肠。半生知己连禅榻，奕世同门振祖纲，最是剧怀谈不尽，满天零露欲飞霜。\n寻思明禅师故址\n庭前古柏尚垂阴，遗迹空存事已沉，唯有汝坟江上月，孤光夜夜照禅心。\n冬日简楹础文学索咏即事\n合浦珠沉用已潜，琼浆漫说水晶盐，墦间总见齐人乞，李下休夸仲子廉。剖石未能怜卞壁，临风犹易息灯炎，旷怀独许寒山子，冻笔时呵未放拈。\n其二\n屈放当时独善身，何如舍己以从人？箪瓢有意非真乐，裘褐无心不是贫。几度岭梅香晚岁，数茎雪竹傲芳辰，年来未觅同文社，孰向穷经间泣麟？\n寄紫谷和尚\n占得幽栖适性灵，东风兰壑自香馨，如何独有金刚眼，不向人间逐浪青？\n送憨月禅人，听讲罢归灵源\n已知黄叶止啼钱，万里终南独往还，竹杖头开撑霁雪，芒鞋跟断踏春泉。迎风解颊桃将笑，向日舒眉柳欲妍，归到灵源呈旧面，莫将此话作机缘。\n新晴野望\n细雨霏霏渎草根，新晴喜见补烧痕，烟沉湿气霾山麓，花映寒光照水村。归雁有声天际回，片云垂翳日边昏，应知芋火煨衡懒，石上松萝只自扪。\n其二\n新晴野望远山根，草色微微染翠痕，绿水通渠过柳陌，红霞放眼入花村。泥衔燕嘴香犹滑，醉倒金尊日已昏，何处茶烟高避鹤？松稍占断虱常扪。\n赋得二月山城未见花\n山堂缱绻独讴吟，归雁飞飞向北林，蟢有晴丝垂几席，庭无花片惜春阴。寻源不泛渔人悼，滋啘虚怀楚客心，遥忆江南游咏处，鹧鹄啼落乱红深。\n紫谷和尚以书并诗见贻，口占兼赠补庵禅师\n松风畟畟远尘埃，鹊噪高枝报客来，古调咏诗传雪岭，翠云捧日照香台。喜瞻佳句金声振，坐接清谈玉麈开，此际林泉咸属望，人天一吼响如雷。\n原上书所见\n泾原南望尽平川，村树啼鸟夕照悬，萧相城空耕后土，汉王陵在牧荒烟。千峰落色来天外，二水竞流伏槛前，古道无人行迹少，野花芳草自年年。\n春日漫兴\n余寒消尽属东风，是处春光物色同，石罅草丝缝渐绿，花娇桃叶衬偏红。盈盈一水江初涨，郁郁千林画自工，农许归鸿归未得，煖沙由在夕阳中。\n杂咏\n韶光二月半春残，花事纷纭兴欲阑，渭北水声同海甸，终南山色似龙安。菜根香散晨炊熟，土井泉深绠汲难，见说几多尘世客，茫茫欹枕梦邯郸。\n晚眺\n漠漠川原锁夕晖，遥天尽处鴈行飞，秦宫隋苑樵歌起，汉寝唐陵牧笛归。南北山峰青不断，高低春树绿还稀，璜鸡只在乎芜外，时有清风拂钓矶。\n兴福书怀\n偶作三秦客，春深泾水边，冲波看跃鲤、扃院听飞鸢。茶熟来修静、诗成寄草玄，岭南与济北，祖担自横肩。\n怀张稚恭中翰\n泾水溶溶腊雪消，春光二月兴偏饶，放开柳眼盈芳陌，笑破桃腮缀露条。垄外看云秦树晓，风前倚杖楚天遥，池塘绿转将蛙部，物格由能忆子韶。\n雨中怀友\n蕤柯翠滴半松杉，园杏花飞坠鸟衔，遥忆碧岩高隐处，一帘疏雨论风旛。\n寺中杏花\n曾向文林葆圣胎，仙葩今对法筵开，红英浥露乘春艳，粉萼农香过腊梅。十里不随尘马去，孤村岂逐涵旗回？枝枝笑破头陀面，戏蝶游蜂莫浪猜。\n阅《本草洞诠》，集药名简李柱宇居士\n𬘡缊淑气瑞香浓，本时删益智功，日检青箱循旧业，花萦紫菀发新丛。锁阳山径无冰片，续断溪流有木通，竹榻使君过半夏，窗櫺故纸不防风。\n桃花\n露浥芳姿湿绛痕，春晖绮树丽香温，光摇晴日参差影，色映江天远近村。流水何年通钓艇？令人没世忆仙源，殷勤欲访渔郎问，寂寞东风正掩门。\n寒食前一日\n相将节序届清明，土雾昏昏未肯晴，历世百年虚梦幻，谋生千计泛蓬瀛。座中桃李皆春色，枝上笙簧尽鸟声，景候迁移怜驻锡，麻衣重补欲身轻。\n供佛前瓶花\n闲把瓶花插几枝，翩翩蛱蝶满庭墀，一帘风细幽香散，纵是瞿昙也不知。\n云庵老衲至\n忆尔当年礼觐时，皤皤两鬓已垂丝，分持卫食臞形怯，远历风尘健步奇。芳草无言春欲暮，落花深径自支藜，西来若问庭前柏，赵老婆心说向谁？\n遣意\n花泫芳丛露、荒原已及春，笻枯形节瘦、苔破辨痕新。处世难知己、临机不让人，幽居惟养拙，大块一闲身。\n其二\n野色弥芳草，春光逐杖藜，苔生青砌石、燕掠素尘泥。筑坞花为径、裁衣布作畦，南华虽有述，物性总难齐。\n其三\n雨湿春花艳，风牵径草长，畋流穷远水、扫榻倩丛篁。难字书多检、澄心世久忘，纤纤林外月，疏影落微凉。\n其四\n却胜山林僻，而无廛市喧，军持时贮水、瓦鼎日生烟。雨后园蔬长、枝垂果树偏，间来书草圣，那复傚张颠。\n泾川看桃花\n临崖俯瞰锦山川，灼灼夭桃气欲然，烂熳晴霞拟绣岭，芬缊香雾霭春烟。但教泾水通渔櫂，未必秦时有洞天，青帝若能常似旧，蓬莱无复羡三千。\n闲居咏叹\n闲来徙倚怅飞鹏，世厉如羁足鞲绳，迷屧常深方丈草，曝阳时补坐床藤。每思立雪岩前可，更忆传衣岭外能，谁惜少林西祖意？千峰高处几曾登？\n曳杖\n看山随野外、曳杖过村前，犬熟无惊吠、榆生有系钱。青黄兼菜麦、南北杂桑田，景物同人意，风光胜去年。\n闲步\n处处听啼鸟、行行踏落花，好风牵坏衲、白日映流霞。树老莓苔积、原平眺眼赊，炊烟新篝火，隔堡是人家。\n春暮\n寺古依平麓、春深静隐沦，落花红雨乱、归雁白云屯。坐观无生理、觉从有漏身，萋萋芳草外，不尽醉游人。\n止默禅人见过\n春光畴肯惜，友爱独相邻，辨尽诸方眼，师宗未可人。天涯犹布衲、世界老风尘，久矣禅锋歇，因君话主宾。\n喜禅枝从风穴至\n小窗闻鸟语，关外故人来，尘世悲戎马、禅灯冷砌苔。书从前月寄、怀向此时开，离思应无限，深宵话烛灰。\n得新蔡金粟冲涵法兄书\n蔡州拂袖自城南，屈指频过岁已三，别后却怜消息杳，书来忽得骊珠探。关河暮雨西风疾，江汉春泥燕子含，纸上犹旌兴福好，放禅钟寂久停参。\n得风穴雪兆法兄书\n野外连天草，春光欲暮时，看山移白日、听树啭黄鹂。花落风还细、帘疏月到迟，同条千里外，尺素连相持。\n雪兄以任木庵草书见贻\n春色满花泾、春光霭户庭，远山残照紫，古柏一林青。墨气飞香翰、龙蛇走笔灵，千金真罕购，什袭在茅亭。\n西瑞禅人见过\n雨洗空阶净、门关院草深，看花成独笑、展卷只孤吟。篆袅炉烟散、香浮茗碗勘，何当过问讯？一慰客居心。\n怀张水若\n繁阴交渐绿，春去夏初临，花落常疑雨、鸟飞只在林。检书将拟见、过客喜闻音，想得心齐处，闲云坐自深。\n偶占\n青青草色满春池，坐倚南窗检旧诗，花意不知禅影瘦，破颜犹笑饮光师。\n大雨\n翻盆不住泼天凉，蚯蚓缘阶上法堂，点点含生垂树叶，声声冷翠湿苔光。函经饱蠢成雕篆，巢燕饥雏语画梁，坐看𣨼云飞叆叇，墨花诗草砚田荒。\n雨中感怀\n山寺萧疏过雨频，虫声寂寂久为堙，青迷远岫高低树，绿衬沿墙上下茵。画幔香消梅纸润，翻经蠹损帙痕新，可怜少室花三放，那识灵苗别有春？\n偶兴\n长夏高原事事幽，荆扉独启看云流，虚堂漫自调龙象，谐俗无妨应马牛。薄暮江天风淅历，连村晴树鸟勾舟，殷勤好向磻谿问，近日何人用直钩？\n夏日\n原高地僻胜居山，虽设柴门亦不关，说法堂前蔬圃绿，沿阶石上藓痕斑。投诗有客长过榻，瞬目无入为破颜，黄鸟时闻深树里，高枝不住语绵蛮。\n傍池柳\n傍池杨柳绿浮烟，半近村居半寺边，缀露还同隋苑晓，飞花不取汉宫怜。风前袅袅思张绪，月下声声叫杜鹃，勿谓荒原羁络马，长条今已见参天。\n唐宗圣文学索子近草\n奇字相忘近日无，那堪髦俊说工夫？拈香择火人皆见，种月锄云我自图。子建文章推绣虎，蒙庄岩穴等丰狐，对君不惜金山问，云衲还将赠硕儒。\n晏起\n三竿过懒废垂纶，积厚苍苔满院新，湿气尚蒸前夕雨，晴轩犹净隔窗尘。柏欹槛外频倾露，鸟语枝头似唤人，俯仰衡门歌复啸，谁知此意适吾真？\n望终南\n松门镇日望南山，碧嶂丹崖杳霭间，秀色讵知供饱眼？明霞相对益颓颜。雨添树杪峰多翠，水落云根石自斑，行道比年人似粟，几能幽壑共云闲？\n独坐\n深院无人坐亦佳，柴床终日绝安排，吟风好鸟归清梵，纠月疏林到素怀。向去寒暄都契合，近来言笑总成乖，闲云解谢车尘迹，长抱青山独偶谐。\n仄室\n仄室新成搆，簷低我则降，坐禅人在榻、卷幔月临窗。露下凝珠纲，花飞点石缸，幽栖拟丈室、垂钓忆三江。\n赠李柱宇居士\n岐黄学术素儒冠，三径田园乐自安，屋后栽松方处士，门前种柳賸休官。童颜不向丹经驻，莲漏还从白社看，爱尔尘缘姑少暇，时携鸠杖访宗坛。\n述怀\n茅檐土榻分元甘，养志崇高自古谈，懒瓒黄麻曾止凤，芙蓉紫服几回骖。缘从何地今居北？道在随方任指南，畴念秋深临祖域，忍将高卧放痴憨。\n墙边树\n墙边多种树，爱尔独繁阴，白拂枯僧定、匡床古佛心。枝高根自固、干老叶还森，圆寂聊相近，玩珠时一。\n溽暑\n大暑流金处弗宁，浓阴日午罩槐庭，老榆作枕将移箪，童子敲门欲上经。蝶避炎蒸香翅软，鹤愁巢孕古松青，狮弦漫调嵩山曲，未识何人为解听？\n五月十三请观俳优，即席口占，用酬诸社长\n山庄习俗惯来频，高架俳优用享神，媚眼功名今日戏，浮云富贵暂时人。当场喜著衣冠美，转盻愁看艳冶尘，做尽机关成一笑，更阑人故总非真。\n怀圣泉沧涵法兄和尚\n千林摇落叶飞霜，一带晴川半夕阳，紫塞沙寒回雁阵，昆明露冷坠莲房。旋春脱栗炊新饭，漫记残编检旧囊，几度郢原高处望，茫茫云树鬓毛苍。\n过嘉庆寺赠义真兄\n去年此日到禅窝，今日携笻喜又过，已见布金成梵宇，更瞻留玉有檀那。黄花霜径同缘少，红叶秋林入画多，自是愿轮超象外，还将宝筏渡娑婆。\n寿张稚恭中翰六秩\n经天甲子始周轮，毕集群贤庆诞辰，出世昔曾称一佛，悬车今已乐三秦。缘从西竺穷真谛，岂羡南华说大椿？居士青莲诗酒在，知君金粟是前身。\n对客\n高原独偃息，巨钓人沉鲸，爱月不关户、看山还倚楹。秋深平野阔、叶落半窗明，未解幽栖者，空怜白发生。\n兜率寺丈室\n一坞如山卜此居，烟花象外賸茅庐，簷非避俗低头早，榻止容身愿足余。晴霁晓开村树密，钟声晚度夜窗虚，毘耶丈室休嫌隘，狮座何曾满得渠？\n清福寺咏竹\n托根依净土，冥密翠何深？傍石窣花迳、巡担护榻阴。枝高还倦鸟、节上自虚心，底事相看客，敲门亦为寻。\n送张康恭明府之任吴江\n籍甚清名久，欣傅冠借吴，王心抒速眷、民瘼望来苏。江阔风帆迥、云间汉月孤，登庸思硕辅，终始候冰壶。\n送水若太学之吴门\n喜托邻居近，机缘契独深，投闲来半日、知妄息三心。麦陇移秋候，河梁动别吟，虎丘多圣迹，舫到亦相寻。\n夏日，张稚恭中翰、巢连之孝廉、雷在南明经、李中极、刘君朗、张元昭、张复恭、张亮恭、张愚公、张寿恭、张董若、杨芬伯、张周若诸君子招过嘉庆，元昭以诗相赠，奉酬次原韵\n雅集祇园午夏长，彬彬文质倍风光，词工白雪尘都净，句入青莲世亦忘。烧晚云霞舖地锦，横冈草树喷天香，伊蒲幸饫群公馔，好待栽莲过草堂。\n酬张愚公文学次原韵\n何处存知己，居然借一丘？若将容我懒，岂为避八雠？野旷苍烟合，砖抛白璧收，景从怀斗仰，明月满斋头。\n再答愚公依原韵\n常思颜子乐，第一出尘流，迹泯形俱化，机忘道可求。鹅瓶欣陆亘，蝶梦托庄周，未到无心地，关情总是愁。\n其二\n长揖风尘客，还如出狱囚，因无心所住，故有语相投。听籁从诸响，看云每独留，念能枯得尽，底事怕惊鸥。\n新住兜率寺，张稚恭中翰偕刘君朗、张亮恭二文学见过，僧兰馨索咏偶成\n烟花超象外，寂历静何其？屋破从云补，垣颓任草支。偶因僧索偈，倏尔咏成诗，高士亦来此，社莲若可期。\n雨后柬义真禅友\n雨后稍清畅，幽寻独坐时，偶舒空里眼，未是眺中诗。绿荫前村树，红披曙日曦，无人知此意，唯羡义真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一\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诗\n张愚公文学以午日倡和诗见示，索和，次韵二首\n孤云踪迹向关中，野性难堪此日同，投忝那能怜水国？夺标固是羡英雄。篱边艾叶摇风绿，槛外榴花照眼红，闻道品题赓白雪，寡酬还应属文翁。\n其二\n好挂诗瓢翠霭中，幸逢佳节赏心同，炉锤易袭雕龙隐，蒲酒争看画虎雄。阶面苔深长掩绿，墙头杏熟烂堆红，从来词翰非吾有，得失何关付塞翁？\n愚公邀过书斋，问及宗门中事\n林间扫石合堪眠，竹报相邀过士筵，鹿豕性情如是佛，麒麟勋业恐非仙。安心久已离诸妄，游乐何妨涉众缘？若问西来端的意，鸡冠花发秀阶前。\n兜率寺早发呈稚恭中翰\n天霁云收曙色开，芒鞋湿露半粘苔，积尘一夜风吹去，初日高林影射来。花自密时闻鸟语，树当阙处见楼台，推敲漫学骑驴背，敢倩文公逐句裁。\n赠焦魁明居士\n水边林下道人家，物外幽闲绝市哗，未把琴书消世累，只将耕稼乐烟霞。青霄抟翼卑图鸟，白业修身驭大车，邀我一餐禅悦饭，庭阴午过夕阳斜。\n兴善寺荅理仲木文学\n莫厌天涯频作客，且回泪眼息征衣，禅房寂寞堪潇洒，净土于今正好归。\n葆光楼用韵\n翛然一榻寄楼中，四壁萧疏孰与同？只见悲愁怜宋玉，岂知玄草误杨雄？云书雁字行飞白，叶剪霜林醉落红，何处砧声催暮雨？闲忙得坐看邻翁。\n题画牡丹\n名花只合在瑶台，谁遣丹青妙笔裁？巧夺洛阳枝上色，真如悬圃苑中开。繁华眼底空尘迹，浓艳春长送客杯，未是沉香亭畔友，奴郎不用妒诗才。\n画玉兰\n一种超然净有神，谁将赋粉污埃尘？还疑薝卜林中影，误作同昌观里春。洁性那堪供俗眼，素心终是识高人，幽斋展去闲清玩，笑杀凡夫错认真。\n望中州\n两年音问隔西东，总是关河路不通，非谓宣尼怜凤德，岂同阮籍泣途穷？高林半带村烟落，远水多从夕照红，东望汝坟丛席地，可知吾道近污隆。\n久不得本师云老和尚信\n胡为一别阻秦山？数载关河信息难，天上槎浮还寄石，人间路险是重关。巾瓶久念师心切，菽水疏违子道艰，那得长房能缩地，千峰深处奉慈颜？\n曝日\n帘卷西风午磬时，闲庭暖日独支颐，门当水落山都见，路与云平野未知。一缕茶烟消白昼，数茎鹤发上青丝，年来调得驯龙象，棒喝而今总不施。\n张稚恭以泾水歌见贻，次韵\n鸿蒙沆漭泾之水，涉者其谁究源底？天纵壶山发浩歌，锵然韵落宫商征。映空涵碧水茫茫，红蓼白苇汀累累，春当二月桃花开，人家似在武陵里。尽看𩨍石步蛙泥，争得洗流清俗耳？隔岸阴森万木闲，参差台榭插天起。可中三径有归来，松菊醉吟同栗里，相怜寄我泾水歌，夕阳读罢暮山紫。\n怀同门诸昆弟\n不意西来建法幢，棱棱傲骨世无双，林光喜沐春朝雨，月色疏明午夜窗。数载关河音久绝，满怀诗思笔难降，邻村只隔墙东地，日坐匡床听吠尨。\n冬日偶兴七首\n世事无干涉，尘踪那得过？晴天连日少，宵梦入云多。习懒从言傲，安贫只自哦，颓然唯隐几，宴寂竟如何？\n其二\n邻村不甚远，我住亦幽哉！待月披云啸，行吟踏雪开。缾问倾贮水，陇上折新梅，谁问烟波叟？寒江独钓台。\n其三\n却忆杨岐住，翻然慰物情，古人曾树下，今我尚簷楹。煆灶思中散，沉酣笑步兵，雪风吹片片，绕屋尽虚明。\n其四\n何处居无地？于身只要安，不消泉石想，但觉地天宽。触目云千片，知心竹几竿？庵西有李老，终日过盘桓。\n其五\n总不图人闹，幽怀野兴长，墙根唯积雪，瓦背但凝霜。已觉巢云稳，何须趁热忙？有时闲倚杖，门外立斜阳。\n其六\n昨晴天偶变，四野雾冥冥，问法征僧话，题诗上纸屏。檐阴窗外黑，柏翳眼中青，幸有南车指，穷途莫畏瞑。\n其七\n荒墺无人事，僧闲胜闭关，若非穷世路，焉得到林间？深井难为水，高原不异山，树头看宿鸟，日暮倦知还。\n观赛社\n一月严寒雪未消，炉头榾柮日频烧，不疑鼻祖安心句，犹爱颜回陋巷瓢。社鼓逢逢欣圣世，椒花叠叠颂神尧，阳春共荐丰年卜，野色苍茫望里招。\n寄终南友人二首\n遥望终南隅，倚栏复转侧，长吟顾所思，踏破苍苔色。薜荔掩幽关，松枝带残雪，蓬莱人不来，独对中庭月。\n其二\n有客终南来，旷怀妙无比，林间一晤颜，念之何能已？梅瘦淡窗虚，鸟啼深竹里，相过知几时，再见古君子？\n春兴\n爱吟不是致虚辞，物外闲情世岂知？语滑梁间飞燕子，冰融水面跃鱼儿。池塘生草联新句，花坞寻芳折小枝，一枕高斋门独掩，窗櫺影上日迟迟。\n过宝界寺二首\n昔年曾到此，丛柏剩幽居，古洞鸣鼪鼠，残经饱蠹鱼。重来岩上寺，已辟院中墟，花意风前笑，临轩欲起予。\n其二\n一片荒凉地，层台复搆新，僧从今日住，旧时春。已释无形累，自然远俗尘，终南山色近，启户对嶙峋。\n泾阳赵连城明府过访\n日照蓬门向晓开，氤氲紫气逼香台，飞凫忽到王乔舄，骢马今瞻御史才。满院松涛翻白雪，诸天花雨点苍苔，过溪一笑何当惜？勿使攒眉去不来。\n张稚恭中翰见过\n车尘不到日从容，测影移幢报午钟，门外忽闻行客语，林间来觅野人踪。喜瞻高论推先觉，快接清谈槐晚逢，自笑懒残煨芋火，只将闲散傲寒松。\n庄东杏花盛开，偕二三子往观，折盈把而归三首\n步屧浑忘远，春晴眺更赊，随行诸弟子，历过几人家？绿映池边柳，红开陌上花，呼童低处折，瓶插要长些。\n其二\n居然懒出户，乘兴亦探春，鸟语闻高树，垣颓见比邻。奔途尘逐客，坐石野留人，更觉韶华易，百年老此身。\n其三\n东来西复去，花气暖如薰，嫩草将支径，炊烟忽吐云。松间行暂歇，岐处路还分，漫得恣游戏，归吟兴不群。\n雨\n好雨知时节，古人语亦真，农工思润土，天意喜和春。菜圃花黄满，田畴麦绿匀，斯仓吾愿祝，得共物华新。\n野步\n闲来野步兴偏赊，芒𪨗何辞踏草芽？映浦白明沙上雁，隔林红见树头花。千村含翠连山麓，一径穿云到水涯，最爱夕阳春树里，数行烟柳乱啼鸦。\n晤四明张石庵居士\n多年杖笠滞秦山，觅个知音岂等闲？纸帐寒轻消客梦，林花春褪点苔斑。倾怀漫记三生石，问法曾参一字关，此日泾干欣有晤，好将幽句寄人间。\n送连城明府乔迁西安郡丞\n春城花柳满池阳，正喜莺迁此日长，泽润河山均化雨，辕攀父老诵甘棠。廉贞独尚四知畏，清白惟怀两字香，笑我林泉忘世相，也随人送祝金汤。\n督僧择菜次，忽空中鸟声，众闻惊异，余曰此鹤唳也。起视之，一黄鹤从南飞来，长鸣向北而去\n大展摩霄翼，长鸣近夕曛，希声乖世听，忽讶异时闻。辽海非无柱，缑山尚有云，相过支遁室，似共念离群。\n菜花\n一片春畴托意深，香厨未肯饱丛林，叶将饥色僧同瘦，花肖东篱菊可钦。堆锦渐盈村落玩，远香时引蝶蜂寻，明年好种祗园内，不用檀那布地金。\n寄圣泉沧涵和尚\n隔叶嘤嘤鸟见招，聆音能不忆同条，辈中道义情缘旷，格外风流本色饶。愧我匡徒呈拙态，输君怀宝尚高标，想当饮犊溪流上，还避许由挂树瓢。\n赠含僧正\n僧正名官盛世图，好将律行整颓芜，果师翊魏前贤例，道碧匡秦后哲模。部牒久颁承圣教，铜章新佩自皇都，纲维喜属人天望，衰弱门庭赖尔扶。\n泾阳文塔\n浮图卓出梵王宫，永奠坤仪势独雄，汉耸金缾涵海月，空摇宝铎振天风。轮光直射千层影，瑞气平吞万丈虹，自是钟灵文物异，笔花璀璨五云中。\n述怀\n荒原一住几经年，藜藿何须愧饭钱？道在乘时虽济物，自知无德且随缘。岳连二华开天半，关树三秦匝地连，最羡终南谿壑好，绿萝空掩白云边。\n张稚恭之松陵，以诗寄别次韵\n爽气清秋胜，蝉声处处幽，岳云依嶂静，关树带河流。喻物能非马，全生悟解牛，方思同道侣，迢递欲南游。\n瞻眺\n闲步易为远，凉吹逐径风，野明秋水碧，村烧晚霞红。晴树寒烟外，归思旅客中，白云天际迥，隐隐见飞鸿。\n王仲孚、丁有恒二孝廉过访\n秋阶尘迹少，古柏自阴森，雨积苔还嫩，庭闲叶落深。风流来二妙，欬唾重双金，清会频难得，含毫莫浪吟。\n答刘介庵太史来韵\n终南佳气郁崔峨，应是苏门钟渭河，篇什从缘传紫谷，词锋想见老维摩。习成懒性谁知傲？可笑迂怀自亦呵！方广即今空四大，何时借坐肯来么？\n刘介庵见过\n松门静掩绿于苔，忽报风流学士来，促膝喜从今日论，好怀都向此时开。光分紫柏寒生翠，座袭清香暖放梅，茅舍欲留深共语，原头暮色苦相催。\n次介庵来韵\n瑞雪初飘似落梅，柴门日掩未常开，乍煨芋火谁分去？忽讶新诗客寄来。莲社应知花有种，云林不道径无媒，何时再诘唯心论？待扫松阴坐绿苔。\n谢客吟\n三冬寝疾法床空，颇奈诗魔苦又攻，说药有方传海上，寻医无迹隐壶中。布衾怯冷常烧炕，窗纸重糊只怕风，不二文殊如借问，毘耶当觅净名翁。\n漫兴\n品字柴头賸有椿，坐听哀雁叫沧江，新抽草色将遮眼，见长松枝欲覆幢。纸上情疏诗思少，铛中茶熟倦魔降，可怜太华峰头月，只照寒岩玉女窗。\n游山寨药王洞四首\n谁辟方隅地？深藏别有天，凭空开世界，极顶小秦川。洞凿知何代？神灵赛几年？沿村灯火近，朝暮起炊烟。\n其二\n极目原何旷？扶笻仄径斜，来寻真士迹，却到野人家。岸树将抽叶，林藤未有花，岩深堪习隐，复道不妨赊。\n其三\n陟彼层台上，灵襟爽自歌，春回寒气少，坞向夕阳多。菜甲撑黄土，松棚放绿萝，岩龛逢野老，相揖问如何？\n其四\n荒游无胜侣，春兴独怀浓，人面迎风暖，草芽出土松。溪深云自密，径僻雪还封，见说孙思邈，昔曾制毒龙。\n云禅人自长安来\n红日睡方起，躯多病乃迟，但言来处远，不问去何之？柳絮金千缕，梨花玉一枝，情悰相别久，因尔足成诗。\n晚步\n池柳垂金线，花香袭客衣，屐埋交步草，水绕钓鱼矶。晚灶炊烟起，山童牧笛归，阴沉天欲雨，遥望野云飞。\n闲居次禅人韵\n地僻幽偏胜，山林景不如，雨苔生石面，砌草覆庭除。巢燕梁多语，飞花瓣落书，好将明祖意，犹胜赋闲居。\n看梨花\n偶来陌上看梨花，素艳遥芬映日斜，曲巷驻笻逢客骑，围墙吠犬过人家。香林快尔尘都净，雪色超然兴颇赊，欲觅主人相借问，广寒拟载绿云车。\n闰三月和云侍者韵\n茸茸草色绿含烟，一望平芜气肃然，柳未脱绵由月闰，花将结实褪枝鲜。田间宿雾开还合，野外游丝断复联，闭户只将支遁笔，逍遥漫赋却忘年。\n寄怀刘介庵\n青苔厚积满庭除，世事无干孰问诸？雨后看花红意密，春前种树绿阴疏。吟怀近日归诗社，衰病长年卧草庐，遇忆风流刘太史，燃藜正校古人书。\n洁然禅人静室白牡丹盛开索咏\n万绿丛中玉一枝，芬芳禅室最相宜，根培净土香偏胜，色尽嚣尘品更奇。阆苑琼妃冰作骨，藐姑仙子雪为肌，从他凡卉争春丽，岂傚秾华学抹脂？\n沧涵和尚见过夜话\n一碗寒灯对也堪，窗间共坐夜深谈，蓬门长掩因多病，世路无亲得放憨。鵔羽文华悲楚凤，蛛丝织巧愧吴蚕，相看唯有中天月，炯炯孤光照岭南。\n赠边干行医士\n献策归来重葆光，杏林寄迹乐耕桑，花间莳药壶天晓，松下弹棋岁月长。黄鹄画成还酒债，蹇驴骑出负诗囊，不须避世称仙隐，自是岐黄妙有方。\n次沈紫澜别驾韵\n抱拙幽林学鸟栖，绿阴长覆胜山溪，枝间挂锡妨花密，户外观泉碍竹低。苔石坐来衣染翠，野云行去屐粘泥，何时得共陶元亮，一笑溪前破俗迷？\n答咸阳朗然僧会\n退院归来自在翁，芒鞋竹杖任西东，人间岁月谁知促，物外乾坤世岂同？续燄有灯传祖印，解嘲无说听时攻，此生已了尘缘幻，何必将心再蕴空？\n彻机自风穴来\n只将魂梦绕千峰，缥渺烟霞隔几重，尺素久沉关雁，哀情空忆鼎湖龙。长途落日迷寒雾，短策疏林起暮钟，见说白云人偶至，出门先候道傍松。\n送宗禅者归金城\n金城归去日，秋意正纷纷，叶落飞秦树，风高度陇云。几行沙碛雁，由是雪山文，德化归乡土，他时语欲闻。\n秋原晚望\n草色苍茫白露秋，高原晚望意悠悠，山衔落日余残照，水绕洿泾抱浊流。抚景常怀风水憾，感时每逐塞鸿愁，长天不遣浮云尽，空使幽思在陇头。\n薙发\n剃头已见二毛新，泡燄年光近五旬，鼠囓枯藤悲落日，蛇攻敝箧苦羸身。息机鸥鸟能忘我，傲骨风尘肯揖人，闭户嗒焉唯隐几，林花开遍满园春。\n雨霁\n蝇书试字日消长，久雨经旬懒下堂，梁上续灯挑佛火，墙头积藓到僧房。菊零露蕊枝还白，秋老霜林叶尽黄，天外一行鸿雁叫，砧声处处送斜阳。\n过圣泉沧涵和尚\n一迳逶迤入圣泉，森森古柏翠含烟，参询客到飞空锡，入社人听刻漏莲。菊意凌霜秋未老，苇根零露雁犹眠，已知灵屿栖真地，法雨何时润八埏？\n同沧涵和尚游多宝塔寺时开讲《楞严》赠演闻禅人\n巍峨宝塔插云层，薄暮凭陵共一登，满院铃声风说法，一湾秋水月传灯。庭碑漫读穷先哲，讲席新开究上乘，梦感当年曾有瑞，莲华此日又能升。\n石安原长夏遣怀七十首\n好风时送野花香，夏日晴和觉昼长，一枕南窗鼾蝶梦，从他尘世利名忙。\n落庭空翠映窗纱，绕树轻烟夕照斜，梵火依微前代寺，唯余席地种桑麻。\n卜得幽居万虑消，今朝那复管明朝？蔷薇一任香风散，睡起窗红日影高。\n阪下牛羊卧绿莎，人家住在半山阿，春来只隔桃花水，不辨仙源是甚么？\n松浮日影上茅阶，殿角支风立古台，倚杖拈题诗未就，红生碧岫片霞来。\n居常自笑百无能，粥饭长行一个僧，深愧出家承祖印，思量何法上传灯？\n安居随分度年华，戏看儿童塔聚沙，过眼浮云且莫论，夜来风扫石床花。\n无媒径路藓痕斑，终日柴门不要关，远近村烟横白鸟，高低云木露青山。\n赤日行天火燄生，声声布谷隔林鸣，时开松户临溪水，添得虚窗一片明。\n满林花片满窗风，检点诗囊字字空，阶下夜来云共卧，想渠畏热到墙东。\n竹户藏阴惬素心，昨宵风雨到云林，庭花落尽无人扫，看鸟衔飞过别岑。\n饭后经行一碗茶，消闲谁个似山家？篱恨种得青青菜，架上红开匾荳花。\n葵榴喷火映窗红，杨柳拖烟弄晚风，最是夏初真好景，天教著我画图中。\n息阴庭树鸟竞飞，山舍寥寥隐翠微，偶到柴门闻犬吠，夕阳影里一僧归。\n雨后虚堂枕箪凉，半生消受一绳床，竹风香过茶初熟，有客敲门到上方。\n户外青山翠欲流，禅房花木最深幽，墙杏熟香堪摘，每日来禽啄树头。\n长夏山翁事若何？清泉白石掩松萝，幽居自喜逢迎少，漫煮清茶遣睡魔。\n霞披高树几人家，青菜园中瓠子花，屋后千峰遮一水，小桥遥傍竹门斜。\n悄然无事便身安，古水阴森倚石坛，何处飞来双白鸟？梳翎立在竹阑干。\n窗前雨打芭蕉叶，案上风翻梵䇲书，古寺无人心自足，不同潘岳赋闲居。\n拄杖生涯孰理论？且从一夏住荒村，林风淅淅天将雨，收拾干薪早闭门。\n荒径不锄任草莱，看云时复过山隈，隔林好鸟频相唤，欲再听听又转来。\n原上飞飞叫鹊鸽，天涯兄弟杳鸿冥，潼津不渡黄猿使，华岳三峰望里青。\n殿阁风生午坐凉，林花落尽草花香，朱门有客谁同此？只学吹箫引凤凰。\n田间苜蓿长初肥，采采盈筐志不违，却忆西山薇蕨士，清风袭袭动人衣。\n无德如何话此宗？闲来日抚石边松，藜羹香窜炊初熟，童子鸣椎报午钟。\n不从云水习闲身，户外松风净客尘，夏至才过初伏到，南宗偏忆越乡人。\n裁云欲补旧袈裟，客至蒿汤可当茶，留得床前三尺地，只栽黄独不栽花。\n雨香庭际草青青，蜂抱花须绕竹櫺，壁上钵囊高挂久，炉烟消尽一函经。\n云影空浮荫短墙，荷花初放满池香，一身剩得闲如此，只坐堆堆纳晚凉。\n草色迎凉称客居，微风时动拂簷虚，朝来野老频相问，墙下青青好放驴。\n长林丰草喜吾侪，土井泉深水最佳，丘壑亦无登蹑苦，一年穿得一双鞋。\n猧儿长吠暮云奔，日落荒原早闭门，半壁光摇邻含影，几家灯火照黄昏？\n自爱野云懒性多，放身白石枕烟萝，长林天外奇峰立，吐出芙蓉接渭河。\n丹崖翠壑碧层层，六月深松涧有冰，见说其中多虎豹，好山入望是尝登。\n斁椽喜著白云坳，蓬户随僧月下敲，不作南华齐物论，心闲无住念全消。\n晚窗红烧树头霞，雨过污池乱沸蛙，撞破乾坤无垢老，心灯续燄到儒家。\n花径寻诗两乍晴，鞋跟拖润足还轻，小桥停步看流水，树老无枝鸟不惊。\n飞花乱点袭衣香，石窦风来清昼凉，剩得一壶冬雪水，砂锅煨尽竹枝长。\n林声咽咽乱鸣蜩，七尺乌藤阁寂寥，古庙登登闲社鼓，牟尼常事莫香烧。\n小圃新开蔬不多，蒿苣种得百余窠，硗田缺水遭天旱，无奈其邻又乞何？\n林风飒飒响疏桐，佛火琉瑙夜照红，何处钟声来远寺？帘钩新月上遥空。\n石压笋箯斜迸竹，松缠薜荔倒垂藤，林间好景知多少？更有何人共懒能？\n霁迥长空眺眼赊，高原一望兴无涯，牧童指点平芜外，云里崔嵬是太华。\n为忆云林旧识稀，乘凉山翠欲沾衣，不知近日重岩下，更有何人掩竹扉？\n古柏森森半插天，浓阴借得一枝眼，粘衣汗湿身如洗，水观初成不用泉。\n夏至繁阴草木苍，竹风吹过煮茶香，好山多在云边看，满目晴岚带夕阳。\n奇峰盛夏火云升，花鸟不来诗也兴，竹树深深藏古寺，茶烟淡淡泻高藤。\n鹁鸠啼处绿丛丛，矮屋人家盖短松，篱落竞飞黄菜蝶，门连草径任云封。\n平芜一望野烟收，叠叠青山逐水流，不是消闲真个懒，听莺还到小桥头。\n未得居山却胜山，萝门掩绿镇长关，横塘白鹭孤烟外，飞去飞来任往还。\n梦想何曾到此中？重来摩顶问灵松，闭门习我煨铛法，下种尊他镢地宗。\n烟薰细柳千枝醉，雨洒平田万顷浮，一事不干尘俗累，消闲得老僧不？\n日满山烟淡若描，闲庭寂寂掩蓬蒿，窗前得句题蕉叶，树下图凉解布袍。\n楖栗经旬不到门，蜗文鸟篆满阶痕，柘榴树老枯将死，犹有残枝带子存。\n林花落尽草萋萋，霪雨新晴曳杖藜，偶启棘篱门外去，莺声啼在柳塘西。\n草木心知不是山，住来能不放身闲，寥寥独许谁亲近？花鸟时为扣竹关。\n嗒焉隐几日颓然，万事从他不问缘，看合两苔生缘地，迸开云雾出青天。\n遣情无过是空门，随分生涯莫要论，三尺茅蓬闲日月，一堆土灶乐乾坤。\n白云依树作邻家，绕砌黄开野菜花，土炕不烧容我懒，无求须达布金沙。\n总是庄周梦里身，五陵豪贵已成尘，门前柳色年年绿，不见当时旧主人。\n倚杖风前口自歌，茅庵住在白云阿，南窗啸傲忘炎暑，镇日禽声护绿萝。\n两歇长林去市遥，晓风吹绿碎芭蕉，飞来翠色常侵户，涨去溪流欲断桥。\n流云冉冉系游丝，风静林间月到迟，蓬户不关人意懒，只听高树啭黄鹂。\n望入繁华路孰分？嗥嗥吠犬远相闻，不知麦笛归何处？十里村烟一坞云。\n积尘满案垂丝，竟日无言兀坐时，云到窗前插淡影，树从烟里出高枝。\n鹤翅横空意欲从，如何裁柏不栽松？夜来梦入终南去，隐隐涛声在万峰。\n不买青山费草鞋，也无人世强安排，白云占断谁收拾？狼藉山门任尔埋。\n夏木沉阴绿半酣，晓风滴露叶犹函，𫄨衣未著香回，礼对瓶花佛一龛。\n岁月催人老去何？闲吟不厌癖为魔，胡僧漫说离文字，面壁岩前鸟迹多。\n炖煌寺新住\n新住多劳后，蒿庐葺未休，皆因培祖道，岂是趁时流？榻冷风盈室，窗虚雪满头，从来家活计，不用世人愁。\n全孟元文学见过\n荒草犹填迳，蓬门今始开，人从方外住，客自道中来。霜气森寒柏，庭香袭老梅，寺前相话久，明月照苍苔。\n刘久吉副戎偕吼林鲸侄禅师过访以诗见赠即席次韵\n城遗汉迹上朝暾，废院新居席未温，野旷霜嶙眠白雁，连客骑到青门。瑶篇慰籍情多感，玉屑清霏道独存，从此莫嫌荒径远，常教屐齿苔痕。\n赠吼林鲸侄禅师\n狮弦响震白天都，要使遗音遍四隅，久向蓟群空马，故来秦塞荡妖狐。关河露冷哀鸿疾，华岳峰高皓月孤，异日宸衷还舜老，看将白棒整颓芜。\n其二\n钦承帝命出皇都，楖栗横肩只自扶，妙喜冠巾曾说法，憨山执戟壮雄图。天涯莫谓无知己，海内何常有丈夫？冀尔他时弘祖道，银章金册旧规模。\n竺法护塔\n浮图高插古城隈，寂寂空庭尽草莱，破堵不完真子院，荒云犹护译经台。风回梵韵铃声出，影落丘墟月色来，满目荒凉千古思，灵光肯照不然灰。\n送镜如归晋省亲\n雪霁望晴晖，旭日在高树，游子望白云，思亲发垂素。寒空旅雁飞，关河冻行路，天涯送尔归，故乡空有慕。\n赠任木庵明府\n汝水分携后，星霜四载过，萍踪唯我辈，锦制属檀那。佛已千家颂，民传五裤歌，琴余庭草静，拟在碧山阿。\n寄怀任木庵\n杖笠西秦客鬓苍，每瞻北斗忆平阳，当年饱德从凤穴，今日鸣琴自单堂。迹阻关河秋雁迥，神交寒蝶梦魂凉，华峰东去频回首，云树苍茫望里长。\n三台庵\n行游西极访灵踪，石磴攀云上几重，渭水澄波明素练，南山苍翠插芙蓉。烟消鹤近真人氅，洞口虬盘大士松，登眺竟忘归日暮，隔林萧寺已鸣钟。\n长安故城怀古\n龙飞凤去几迁更？千古犹传帝子城，蛇剑若知槐梦散，露盘不向羽仙擎。风凄渭水寒涛壮，日映骊山晚照明，莫就繁华思往事，离离禾添总关情。\n未央宫览古\n未央台殿久堙荒，一度来登易感伤，禁苑拓耕都亩亩，宫花不发已村庄。云迎仙仗联朝牧，寺近钟声送夕阳，唯有终南山色在，嶙峋依旧郁苍苍。\n除夕二首\n钟声敲罢夜将阑，围坐炉边话岁残，荏苒年华今夕尽，蹉跎人世几时宽？莹光喜结灯光蕊，暖气忻回布衲寒，更忆江南春色早，梅花先得岭头看。\n其二\n把茅盖顶古今然，荒院时居且顺缘，奈有山形杖子在，只看庭柏雪柯妍。桃符又见迎新岁，竹爆俄闻送旧年，自是山家无所事，庄生已赋马蹄篇。\n同李孔门文学小坐\n阒寂心常定，幽宜小坐嘉，门关深院草，蛛胸落藤花。问法身为座，敲诗雪煮茶，向来宾主句，可得会些些。\n慈恩寺有感\n塔势凌云上，巍然接彼苍，昔年弘法地，今日集贤堂。树傍桥阴合，柏传兔影凉，钟声林外落，清韵满山冈。\n聚仙桥在慈恩寺前\n桥头闻说聚神仙，仙去桥空不记年，缑氏吹笙无驭鹤，山阴修禊有名贤。花光红映沿溪水，柳色青迷两岸烟，为忆瑶台池上客，曾来参叩祖师禅。\n偶占\n春尽闲门半绿苔，桃花未放杏花开，翩翩紫燕何曾到？向暖游𧊵日日来。\n酬李雪木先生韵\n柴门常独掩，苔色一何新？既愧栽莲主，敢邀观国宾。胸中无一字，名误落三秦，幸有瑶华赠，光分少室春。\n酬张自维处士韵\n怖鸽飞空响，高车到伟人，风含松韵古，屐破石苔新。垂钓非辞汉，寻源不问秦，临轩留藻句，座榻喜生春。\n题画\n瑶草琪花白露汀，万山深处有茅亭，不知那个消清暑？满耳松涛竟日听。\n访李雪木先生\n出队未归笻，来寻涧上翁，遥看苍野外，多在白云中。一树啼鸠绿，孤花映日红，求安岂无计？屡空许谁同？\n李雪水、张自维二先生见过次韵\n鶤弦白雪几曾闻？花曙蓬门偶到君，藜榻坐穿东河客，林峦移愧北山文。风回叶响疑蕉雨，屐破台荒见藓纹，谈柄不辞麈尾倦，锦囊佳制喜平分。\n寿吼林法侄\n天潢多载泛慈航，曳杖西来辟大荒，梅杏熟时春正晚，葵榴开遍夏初长。三川风月供吟啸，八水波涛涌绣肠，更有终南山色翠，千秋摩汉郁苍苍。\n圆通庵次壁问韵\n毕原坡下古招提，觉路金绳望不迷，细柳营边风飒飒，杜邮亭畔草萋萋。壁间有咏空文藻，林下何人合杖藜？明日东归驴背上，不堪回首暮云低。\n避雨\n路断桥仍接，云深径却迷，花光墙外发，鸟语树头啼。邻叟种禾黍，头陀采藿藜，雨中成少憩，尘世正多泥。\n兴善寺\n金刹浮光逼紫霄，长廊石记自隋朝，经翻贝叶诸天晓，山接终南万里遥。丈室联灯辉祖域，空林地迥绝尘嚣，摅怀未获惊人句，柏起风声响泬漻。\n寄山中人\n欲将烦暑问山椒，避迹何如念自消？瓠落无容悲短智，扶桑远荫忆长条。过溪漫拟图三笑，挂树犹惊去一瓢，伏鼠系驹调应否？那堪岑寂厌尘嚣？\n荅人问\n近日幽栖处，庭除草尽荒，石颠如米芾，灶煆似嵇康。听乌还依树，看花自遶廊，投闲吾计拙，无复问行藏。\n窗前竹\n朝暮簷阴合，琅玕野居，韵余风定后，影散月来初。制笠裁新箨，行箯忆旧庐，但将君子操，时读古人书。\n荐福寺\n秀水苍然带郭阴，隋家宫阙已丛林，人传塔缝开还合，钟说神移古至今。花雨尚薰参法座，烟云犹护定禅心，数茎白发悲迟暮，藓剔庭碑续断吟。\n感业寺唐武则天为尼处也\n闻道当年玉辇过，恩沾雨露此遍多，门题感业颜犹在，树老无枝话不磨。宫阙已非唐土地，庭碑仍记汉山河，填然钟鼓诸天集，尚拟纶音驻薜萝。\n草堂寺\n拄杖穷幽胜，迢遥入翠岑，松杉台殿古，院落草莱深。礼塔瞻龙象，翻经忆宝林，短笻归日暮，缓步亦行吟。\n曲江池次李中孚征君韵\n平畴一望尽嘉禾，曲曲江流濬若沱，千顷绿云生晓浪，几行白露踏秋波。流觞已杳非唐世，返日何能忆鲁戈时有滇南之叛？独羡商山高卧客，萧然长咏采芝歌。\n送刘允吉乔迁闽省副戎\n大树垂清世，祗园荫独亲，畏寒风避鸟，爱暖日依人。调变思金鼐，折冲靖海尘，灞桥宁惜别，此去画麒麟。\n石安原遇雨\n石安原下泾水浑，石安原上雨翻盆，莫问五陵豪贵客，野云荒草扣谁门？\n行野\n云霁春光媚，行行近渭流，沙崩新柳岸，雁集古城丘。坐石苔生翠，牵衣草未柔，短笻归落日，逸兴满沧洲。\n拸永福庵宿\n日夕寻精舍，黄昏路觉迷，小桥垂柳合，丛竹压墙低。榻照禅灯炯，函封梵䇲齐，入门宾主句，相见手先携。\n项木天、张自维、全遇之诸君子邀过崇庆王先生园玩牡丹\n旧第传闻目未经，辟疆春暖日开扃，赋归彭泽通三径，花种沉香少一亭。曲懢风生云冉冉，满园葵秀露零零，杖藜幸赴三生约，梦蝶蘧然莫问醒。\n礼万佛忏，自维张处士以诗见贻次韵\n仗拥诸天集宝台，炉烟袅袅玉函开，三千响震狮音吼，万德名称象步回。听法老龙行雨至，衔花灵鸟自空来，民生喜沐同仁化，常奉金茎露一杯。\n华清宫壁次孟司马韵三首\n绣岭花飞异往常，华清犹自说莲汤，可怜一脉温泉水，长为人间洗结肠。\n其二\n唐帝行宫已不常，殿门空锁浴兰汤，烟光眺尽心如醉，不待梁头解鹿肠。\n其三\n怪物深潜若有常，毒涎吐出沸如汤，如何不比甘泉水？赋尽词人锦绣肠。\n送吼林法侄赴都门\n客里难为别，天涯共此情，燕京归去好，海会望来成。相对秋蝉发，无妨夜月明，此时当忆念，吴越令当行。\n送徐班侯居士归抚州\n春山一带嶂烟迷，春树嘤嘤有鸟啼，为觅世缘来塞北，得参祖印复江西。逢人语话音虽异，去路风霜客共栖，万里家山归到日，门前春色柳条齐。\n过普明寺\n偶步普明寺，槐阴夹径分，竹桃垂晓露，楼阁锁晴云。词客多留咏，头陀不论文，晨昏钟磬发，渺渺下方闻。\n接新蔡宋子勉郡丞书，请主金粟释林\n抱拙年来只放憨，终期餐素每怀惭，人从莲社成新约，房偃松枝忆旧参。万里关河传雁字，十年烽火隔萝龛，鲖阳幸有知音在，法护于今仰斗南。\n留别紫谷和尚\n渭水相从近十年，感君深意岂徒然？宗坛更冀千秋盛，化日常期万古悬。蟾戏林光开塔影，空澄岳色酿秋烟，此倩交老难为别，鱼素还应到汝川。\n留别斗垣董子\n秋空云净画图开，远近山川入望来，绣渚蓼花红映水，危峰杉桧翠成堆。离情莫禁今时别，古道难忘此日培，更忆金汤余力在，西风杖笠首频回。\n庚子季夏得金粟书，召余守先师塔，不能获辞，以炖煌方丈请沧涵和尚代席，赋此诗别\n事逼身来不自由，长安虽好岂能留？光扬祖域君须山，塔守师龛我更游。汝海平翻千尺浪，渭津坐断百川流，埙箎合奏天然别，一调风前两处酬。\n答汝宁熊恕雯太守来韵\n抱拙穷庐念久灰，何缘光射复盆来？霁澄夙雾千山静，日照残云万里开。苾草光生辉宝地，心华笔吐灿灵台，投机愧我非黄檗，契悟先知裴相才。\n答新蔡朱雪沽明府来韵\n迢递关门万里遥，俄承君命远相招，云林谊切今非有，觉地钟情古独超。靖节芳规诚尚在，端明胜躅未全消，芒鞋冀待登龙日，法护还瞻德泽饶。\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一终\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二\n关中张恂稚恭编阅\n益州记室继尧校订\n诗\n南塘漫兴十二首\n寂历林居静，尘寰隔水涯，桥通谿路断，石碍竹枝斜。密树垂朱果，长藤缀紫花，已来钟野趣，吟兴不妨赊。\n其二\n曲水悭通棹，柳遮青万重，扫苔供坐石，招鹤待长松。阇迥云间出，亭依水际逢，詶人多时迹，来往一枝筇。\n其三\n方沼明于镜，清光若可分，故能安懒性，兼亦占闲云。月上钟初动，林深世不闻，会心当有处，风入木成纹。\n其四\n四面环依水，楼台似凿空，偶来祗树里，不出道场中。柳影鱼游惯，经声鸟和融，尘迹庭外少，深寂雨空蒙。\n其五\n幽旷多奇绝，林间怪石蹲，云深穿树杪，地裂走松根。池净秋如洗，沙虚岸若存，连宵阴雨积，新水涨堤痕。\n其六\n一勺能为趣，翠环竹树深，行堤人倒影，暗水柳垂阴。荇藻牵凫浪，林风度梵音，都来空俗虑，何处净凡心？\n其七\n颜额拈花阁，开轩对水塘，竹根寒石瘦，梅藻冻云香。蹊折桥横港，空明塔射光，天然图画里，钟鼓礼空王。\n其八\n胜地偏幽僻，亭依曲水回，翠云笼树合，香露滴花开。空响风鸣叶，鞋拖径滑苔，本无尘世扰，拟应到蓬莱。\n其九\n群木摇池影，游鳞乱若登，花将亭榭密，水欲岸沙崩。风落新松子，龙蟠老树藤，隔溪人语响，飞鹭起前汀。\n其十\n水际苍烟合，行来路转迷，晴吹鱼戏浪，风掠燕衔泥。远岸迎花笑，高枝听鸟啼，逍遥忘倦屧，拄杖日相携。\n十一\n树色摇空翠，花光暧路熏，过桥方塔见，隔水定钟闻。月堕松间影，天垂野外云，徘徊相顾步，径草绿微。\n十二\n高木晴簷外，空蒙水气腾，藂汀鸥鹭密，洒露竹枝升。梵韵连晖响，花稠半客凭，幽然萝径窈，得片看飞麟。\n中\n傲雪孤根净有因，胆瓶分得一枝春，灯窗影瘦浑疑画，竹榻香清暗袭人。冷艳不随烟篆袅，淡情惟共道心真，一帘疏雨春光暮，莫遣衔泥燕落尘。\n人日答朱留臣文学\n人日春光好，林塘更觉新，冰镕池上日，树袅雨中春。久困烟霞癖，惟将木石亲，十年归未得，潇洒隔风尘。\n微笑亭共戴宗摩文学\n茅亭当静立，沙际狎鸥闲，地仄皆因水，林深若在山。云浮春自寂，翼倦鸟知还，微笑名亭者，可曾破此关？\n赠象屏丘明府署篆新蔡\n藻鉴冰壶久著声，喜瞻署篆过新城，花明巷陌春初晓，月映琴台景倍清。飞舄已知隆帝眷，鸣弦应是洽舆情，伫看选绩超三异，定有征书下玉京。\n寺中玉兰\n满树玲珑拟玉堆，清香时馥妙高台，须知有色超群卉，自是无尘绝点埃。露重晓窗高衲卧，月明幽砌羽人来，霓裳曲里休争胜，笑逐东风烂熳开。\n送子勉宋山主都门赴选\n三月江城雨尚寒，长途杨柳簇征鞍，山公启事行须速，萧寺离情话欲难。千里暮云催去雁，一湾春水抱回峦，到时声价当青选，报捷先闻至梵坛。\n送朱雪沽明府乔迁滇南安宁太守\n帝念昆明困劫灰，羽书新报瘴烟开，山从六诏千峰迥，水接三湘万里来。借冠南天权锁钥，调羹北阙待盐梅，此行莫惜风尘苦，建节须当司马才。\n坐一草亭\n断岸桥头置草亭，回环竹树倚空青，日斜风静无人到，坐对方塘一卷经。\n蔡志八咏有序\n尝阅郡邑诸志，皆勒八景，名人多倡和之，以备采风者知山川景物之胜。新蔡亦有八咏，阅志之暇聊为效颦，贻讥不恤。\n关津晚渡\n夹岸垂杨锁暮天，澄江一望水茫然，鸥眠别浦闲沙际，鸟趁归帆集树边。晚色绿沉平野翠，晴霞红映远村烟，耦耕沮溺今何在？尚有行人问渡船。\n龙口新晴\n雨歇长林爽气清，岚光远霁蘸新晴，粘花未破红犹润，染草初匀缘尚轻。雾卷南天高楚岫，云开北阙拱神京，更于何处堪登眺？碧水桥头夕月生。\n三汊波潆\n冲波逆折倒回流，双合龙津杳霭浮，潋滟水光晴荡口，空蒙树色影涵秋。轻鸥数点邻鱼火，奔马千帆过客舟，应是词源钟豫汝，长风破浪自悠悠。\n姜寨春耕\n桑苞蚕事日纷纭，布谷催春谷口闻，井字分畦通旧陌，瓜藤蘸水涨斜曛。长驱犍犊行耕雨，暂歇犁锄坐缀文，放牧归来天色晚，笛声吹破一溪云。\n九沟渔唱\n九沟新水接天涯，溪上渔人乐自嘉，红蓼岸边晴晒网，白苹洲畔钓横车。流云半度纤歌遏，涩浪微分短櫂斜，沽酒不辞青旆远，归来和月卧芦花。\n涧头细雨\n东望涧头鸟不飞，蒙蒙雨色掩朝晖，青迷柳眼阴旋合，红绽桃腮蕊渐肥。麦垄才沾上润，江城但觉冷烟微，何如苏亢为霖去？洒春畴处处霏。\n戚桥疏柳\n依依柳色野桥虚，沐雨梳风任自如，系马条柔还掩映，藏乌影淡只萧疏。翠丝时纤莺梭捷，青眼频窥燕语余，游子坐忘归去晚，几回搔首更踌躇？\n胜井清流\n古寺风高万木苍，一泓澄澈有龙藏，滩声韵落含宫征，树色光生映晚阳。不向禹门分锦浪，潜通汝水入淮长，传闻旱祷苏农困，愿沛甘霖润入荒。\n寺中桃花\n不玄都丽，来分梵苑春，武陵持櫂者，总是世情人。开落谁知幻？品题自觉真，堪嗟尘土客，岁岁问迷津。\n寺中梅花\n孤山真逸种，谁植在禅房？影瘦情元淡，香清味更长。素心能傲雪，冷艳独欺霜，自别林逋后，何人看鹤翔？\n梧桐\n闻道能栖凤，根培自有年，取材枝尚古，听燢客偏怜。叶响沉秋雨，阴森覆午天，飙风惊忽至，飞瀑下鸣泉。\n海棠\n未放先成叶，红娇衬缘阴，昌州云有别，工部独无吟。帘拽风枝动，阶移月影沉，从来仙品异，金屋岂能禁？\n莺\n金色佳公子，枝头送好音，掠郊穿树密，修羽落花深。到处唯求友，他时却在林，上方风日静，尘世莫相侵。\n菊\n色以黄为正，余皆未足伦，此言闻古者，嗜好自今人。秋老能离俗，霜清不染尘，唯教陶令赏，醉里独知真。\n金粟禅林二十咏\n拈花阁\n拈花高阁势崔嵬，云栋风窗次第开，水色虚涵空世界，林光簇拥玉楼台。\n宛在堂\n竹护窗虚接野塘，净心宛在水中央，长林只许高僧卧，满地松阴月一床。\n水月庵\n霜叶萧疏点碧岚，平湖湛湛隐萝龛，那知大士栖真处？水月溪前话指南。\n此君亭\n无肉何如有此君？名流风韵昔时，亭闲坐爱探诗卷，秀色拖烟欲堕云。\n清阴厂\n千章古木尽阴森，赤日行天暑不侵，有客逃禅成午坐，利名灰冷尽尘心。\n第五桥\n塘边野竹映寒空，石架危桥接梵宫，月上松门垂倒影，却疑饮浪下长虹。\n水心亭\n千树垂丝两岸莎，水天涵碧点青螺，轻舠不放游人醉，酌向中亭赋绿荷。\n幽篁深处\n雨径香生淡若秋，万竿清洒最深幽，弹琴坐对微风起，堕眼空青翠欲流。\n微笑亭\n长堤杨柳接湖心，一径潆迂几许深？微笑那堪亭子上？春风拄杖日来寻。\n荻溪桥\n一沟新水护招提，桐叶吹花湛碧溪，芦荻自深尘迹少，往来桥上漫扶藜。\n乾坤一草亭\n露电光阴梦幻身，绿云红雨不胜春，一茎草上乾坤别，勘破当年旧主人。\n九曲水\n竹树深藏水一方，山阴何必问流觞？萍开荡漾轻舟去，转过林花见草堂。\n留带桥\n宝带欣留信有因，锦袍错落称闲身，当年坡老风流甚？犹有题桥继美人。\n曲水慈航\n晴云擘絮柳初柔，桂楫衔杯乐圣游，九曲六桥花外转，海山何必问瀛洲？\n石梁桥\n堤当断处有桥通，一石长跨百尺虹，见说天台峰顶上，飞泉六月洒寒空。\n云公塔院\n矮柏千株绕院青，天龙长护塔中灵，丰碑昭竖传灯永，从此南塘是祖庭。\n迎晖桥\n空翠微分曙色开，高林日射影初来，何年惊起潭龙卧？剩脊长横在水隈。\n普同塔\n宝塔凌霄耸梵宫，层层搆结玉玲珑，中心未止藏龙象，想助交华竖笔峰。\n醒花草堂\n绿阴深静日初长，醒眼花光映草堂，偶启竹窗闻鸟语，林风吹过煮茶香。\n通济桥\n小桥长驾碧溪头，今古行人济未休，试看道傍杨柳树，长条折尽短条桑。\n寄关中诸大护法\n迢递青门忆旧游，别来今复见新秋，香吹篱菊含朝雨，水落江天起暮鸥。笔札久无鸿雁到，津梁应系故山愁，遥想法社狮猊座，异日还当著圣流。\n寄董斗垣文学\n万木萧萧落莽苍，江城西望立斜阳，飞鸿始觉关河远，尺素宁辞道路长？海内法幢还似昔，天涯人世已非常，十年挥麈谈心处，杖屐相过记未忘。\n寄青门全孟元、张子敏、贾宗、李孔门诸君子\n千村木落曙烟寒，恨别关河忆昔难，故旧天涯真是远，新知海内几为欢？莺声每到林间听，雁足还从岭外看，午坐虚堂唯隐几，梦魂由自在长安。\n寄义真禅友\n十载秦川喜共寻，归来此日已秋深，只缘风木思庐墓，敢向云林惜寸心。北地时看鸿雁字，西方常忆美人音，晚风独立溪桥上，遥望关门恨夕吟。\n九日送凫岳郭明府归蜀\n金英残菊媚篱光，蜀客归心路渺茫，旷别多年才一会，离情此日正重阳。霜沉江树排秋岸，水湛晴莎映野塘，归到故园松菊在，莫愁无酒醉花傍。\n寄虎堂法弟\n天中汝穴桂昌昌，济北宗师大树行，卧去林泉声望重，参来湖海道风长。一篱菊绽怜秋晚，片纸书成托雁翔，此日丝危垂祖道，何时排闼起汾阳？\n寿汝宁恕雯熊太守\n紫云缥渺降仙真，五马堂开正小春，雪映庭柯辉宝树，冰清汝水净埃尘。鹤琴声著衣冠美，𦈡裤歌扬德泽新，更喜弧光台省近，循良早已卜枫宸。\n云松远侄禅师自秦中来\n冬寒爱日步林垌，拄杖寻诗过草亭，扑面霜花飞地白，打头风叶落天青。怀人每忆三生石，遮眼唯凭一卷经，闻道故人千里至，免将幽意托鸿冥。\n铁笔行赠王同人文学\n鲖阳近代有王生，楷书精妙擅时名，风流不减王内史，体势更愈欧率更。毫书工罢操铁笔，露洒星飞落磐石，铮铮风树入秋声，恍如静夜神鬼泣。飞龙鸟迹事杳茫，周宣石鼓裂岐踢，倒薤籀文今已矣！兰亭幕底徒悲伤。王生笔艺妙天下，镌我师铭永光大，何如盛贮箧笱中？一日汝南高纸价。岣嵝峰头总不如，铁心穿砚淬锋初，太平天子纪功绩，金券还当待尔书。\n寿毛天羽广文\n玉梅香喷五云开，此际欣逢岳降来，鹏翼早惊腾万里，春风今喜育群才。尊传北海文章盛，筵对南山寿域培，伫视上林迎鹤驾，珊珊剑佩近三台。\n雷\n节序严冬暮，中宵忽震雷，势倾惊地坼，声发迸天开。雪霰风还劲，江寒浪复摧，天公知有意，浮世漫相猜。\n壬戌元旦\n乌啼漏尽晓寒催，腊去春回曙色来，云隐雕甍金阙迥，经传绣帙玉函关。炉烟袅袅迎狮座，淑气蒸蒸拂宝台，仰祝吾皇无量寿，诸天钟鼓震如雷。\n同诸禅人坐微笑亭\n当年微笑说拈花，此日名亭意颇赊，座列诸贤推象马，机詶一语定龙蛇。看梅暖放窗前蕊，煮雪香生鼎内茶，理策归来池上望，眠鸥两两聚汀沙。\n至官津即子路问津处\n春日临河一问津，流凘皱碧水粼粼，青欺岸柳将辞雪，绿转商船欲碍苹。岐路已知无堕泪，耦耕犹记说前人，辙环漫谓无机智，圣道于今尽属尘。\n送献云、心一二禅人归西安\n春城花月影迟迟，送子亭皋怅别离，一带晓烟村店柳，几行归雁旅人思。关河目断黄尘暗，客路春深碧草知，归到长安如有问？南塘新水涨春池。\n渡洪河访陈洪野真士\n曲水抱城流，舟横古渡头，长空群雁过，到岸一帆收。蛰起蛟龙窟，翔回鸥鹭洲，欲寻仙子住，遥望白云浮。\n寄陈洪野\n忆别西风岁几更？怜君又徙隔江城，黄金有药谁求得？白发无情事可明。雨后看山随足健，花前倚杖趁春情，应知四大虚调摄，学得无生胜养生。\n送沧涵和尚归风穴\n何缘归兴遽匆匆？去住关心彼此同，兄弟鬓斑身俱老，师龛株守岁何穷？奇峰矗矗荒烟外，客路萋萋野草中，为忆白云深密处，宗坛遥望振家风。\n绝句\n茅屋几人家，板桥仄径斜，秋林晴亦雨，春坞暖多花。\n答任木庵明府山右解组，先以诗见寄次韵\n曾向林丘度岁华，菜根滋味共吾家，不夸元礼登龙客，岂羡张骞泛斗槎？入社喜知今日是，折腰幸悔昔年差，一尊诗酒青山在，满壑松阴待墨花。木庵善书，故云。\n寿新蔡于克大明府\n十二琼楼敞玉扉，金英浥露菊初肥，风清羽驾临丹鹤，岳降嵩灵下紫薇。淮甸穗岐歌政美，鲖阳化洽沐春晖，此时载道欢声满，听祝沙堤待漏归。\n看梅\n淡淡香风透竹门，孤山清韵孰销魂？芒鞋不惜春光遍，踏到溪南第几村？\n苦雪吟\n正月中旬已动雷，仲春日见雪飞来，黄金冻折池边柳，白玉摧残阁外梅。石砌都平迷鹤径，竹床常冷护冰胎，丰年不用多为瑞，米贵柴荒处处哀。\n酬袁辉生文学原韵\n佳景宁幽遯，高人过结缘，雪消梅影瘦，春上柳枝妍。学就今时悟，经元旧日传，心斋云坐久，即此是逃禅。\n过野栎\n幽寻拄杖过田家，二月山桃未放花，隔水篱根闻吠犬，荒塘牛背有栖鸦。千塍麦秀浮村缘，一带春晴趁竹斜，遥望炊烟出树杪，重重茅屋碧云遮。\n天羽毛广文见过\n院深苔色静，风定鸟声和，只应野人住，那堪高士过？关钟停午课，𦶟鼎煮松萝，相顾忘言笑，冥心契若何？\n赠于克大明府\n帝里贤书贵，先推制锦来，春云笼月槛，花雾霭琴台。麦岐民无馁，裤歌禁有开，风烟百里静，潇洒称清才。\n送毛天羽归大梁省亲\n送客当春候，夭桃艳欲飞，骑尘人去远，花埭鸟争归。一席青毡冷，双亲白发违，何时旋马首？倾想落珠玑。\n酬刘叔子进士久雨原韵十首\n积雨空林久，三春花事稀，秪看苔满径，那更日关扉？疏磐沉烟湿，寒云逗竹飞，柴荒兼米贵，钵里孰知饥？\n其二\n兀坐清除寐，中宵觉爽然，挑灯明佛火，续篆袅炉烟。雨咽钟声暗，风狂水气悬，想当尘土客，应著祖生鞭。\n其三\n𣨼云朝复夜，春木雨疏疏，破闷亲茶碾，评诗对草庐。欲筹经世策，还读古人书，何处寻真隐？予同卜此居。\n其四\n水近寒生卑，茅堂睡起迟，青山终有待，白发应无私。梵䇲云常护，匡床首自垂，纸窗尘迹暗，衡点日相贻。\n其五\n松扉长掩绿，禅坐漏深时，已得安心法，何须叹路岐？肆情歌自放，脱颖事谁思？鹫岭拈花意，参询几个知？\n其六\n桐叶当檐静，枝间听鸟鸣，披衣还起坐，拄杖一经行。石畔茶烟豁，花边露气清，隔墙入语乱，总是不关情。\n其七\n矮榻从云度，翻书任鸟窥，径迷烟草合，牖起竹风随。苔长经旬雨，水深到石涯，寒煨榾柮尽，应得午炊迟。\n其八\n深林春雨密，藓滑径为雠，水满横塘鹭，云迷过客舟。床头林霭湿，砌下水泉留，还忆宜都石？鞭能可一投。\n其九\n池草芳春绿，诗怀触处生，粘花交露重，睡鸭衬云轻。雕技年来废，幽思梦不成，相过投句客，应让占时名。\n其十\n三月连阴雨，一龛晏坐时，茅簷长响溜，土灶悉停炊。泥滓笻难计，香台步少期，何当慰寂寞？壁上有题诗。\n耿再中园赏香元，次刘叔子韵\n香元植近草堂边，颗颗团𪢮映日鲜，品贵由分金色艳，质沉还压翠枝偏。琴床日对成三友，拄杖时过系百钱，活后醉吟狂有兴，如椽书破薛涛笺。\n闻宋子勉除叙州府郡丞\n故人三载叹离居，帝简今闻下玉除，望里飞尘来北骑，簷边干鹊噪南庐。画堂先慰亲颜喜，乡井咸称世业如，此日林泉消夙虑，不将鸿雁托传书。\n酬刘叔子见赠原韵\n彩笺新寄到莲宫，露盥蔷薇玩莫穷，二酉瑶华飞翰外，九天珠唾落毫中。南宫策射魁多选，北海尊开酒不空，他日凤池衔紫佩，还将雨露润同风。\n酬余洪基文学\n任运随潇洒，萍踪处处缘，观心依树下，听鸟到桥边。词客投新句，心灯续旧传，菲躬如有偕，好待静安禅。\n送子勉宋郡丞之任叙州永宁卫\n少年通籍徽前烈，鲷水名家世阃钺，黄金缀赤锦袍，丰标玉立清如雪。忆昔读书万卷楼，彩笔端拟夺科头，一朝金门趋献策，虎闱捷射占时流。丈夫志气冲牛斗，匡君有术宁为后？咕哔那能效老儒？糟粕区区徒自守。竹符今剖去蚕丛，翠耸巫山十二峰，蜀道连云几千里，日驾高标回六龙。浪花喷雪如雷震，两岸猿声惊客鬓，黄牛峡口挽千船，滟滪波涛真可信。想当蜀中全盛时，胡为劫运相迁移？千村万落无烟火，抚字昭苏念孑遗。我今送君汝水阳，殷勤为折河边柳，一声骊歌陇上来，相劝不必阳关酒。人生谩说行路难，故乡空望几盘桓？极目瞿塘烟棹远，日落空山杜宇寒。君到兰州当自爱，考绩他年终有待，鱼素常教寄南塘，祇林缁白凭仰赖。\n又代\n少年佐郡蜀江头，重地须当著俊流，入境先登鱼腹渚，筹边应上锦官楼。地开巫峡通三楚，天限雄籓控九州，为计隼将到日，峨嵋山月正清秋。\n谩兴\n雨苔生翠满阶除，嫩草新蝉意莫如，渴病已销茶灶火，心王久遣倦魔书。每看蚁子寻腥误，堪叹痴蝇逐臭虚，涧饮松餐能几得？只安魂梦在蜗庐。\n朔旦祝延\n梵音高唱肃炉熏，曙日晴开万树云，旛影乍临猊座暗，磬声初落下方闻。三身佛号传天竺，万寿歌扬祝圣君，庐岳不须重问社，如今四海喜同文。\n晚烧\n烧入祗林映赤霞，晴烘宝树半云遮，蝉声处处惊飞叶，草色萋萋带落花。驳地苍苔蜗作篆，横塘白水鹭为家，凉秋不禁单衣褐，独立风前数暮鸦。\n南塘\n灭跗青蛙岸有衣，衔泥紫燕日争飞，亭遮杨柳遵沙渚，水泛桃花绕钓矶。竹暗桥边三径杳，月明林下一僧归，忘机自是闲鸥鸟，无那钟声出翠微。\n寿纯哲和尚\n声光早著迈同俦，百丈津梁据上流，鲸钓今看垂激水，狮弦昔抚振中州。遥瞻海上筹添屋，应笑人间杖刻鸠，无位真人长浩劫，火云堆里驾慈舟。\n送龙牙中岩和尚赴都门\n剪云将补破袈裟，落叶堆堆覆结跏，千里同风来楚客，一杯水渡自龙牙。欲恢祖域清魔斧，特诣都门叩帝家，盛世于今隆外护，宗坛终复看拈花。\n酬缙绅刘木斋护法见过留咏\n空林养拙户常关，古柏阴森尽日闲，结课人来温洛社，栽莲客到白香山。斋清古水闻高咏，石瘦寒梅见破颜，携手桥头重话别，纷纷倦翼鸟飞还。\n癸亥冬初解金粟院事口占志喜\n才欣无事到林丘，一榻翛然万虑休，脱木栖鸦浑似叶，荒云宿鹭静如秋。窗前雪褁梅争放，石外烟消竹自幽，从此萍踪无定止，暂将幽兴寄溪头。\n雪\n如梅似絮乱空飘，一色虚明望里遥，白占疏林先树见，翠埋欹竹几枝饶？浅深莫辨溪边路，高下难分水面，纵使世间烦热处，自从经冷便魂销。\n雪中寄怀刘木斋\n飘飘瑞雪满园林，静掩松门宿雾沉，定钵香传钟鼓暗，虚簷梅拂草茅阴。诗怀顿发高人句，大地开明古佛心，访戴无能重觅棹，空将幽思付闲吟。\n雪中简刘叔子\n闭户常终日，堆堆雪满林，静中无世虑，淡处见禅心。蝶梦随庄化，鸡谈羡宋深，吟怀思叔度，怅望野云沉。\n塔院新居三首\n塔院欣初住，方塘始结冰，簷栖巡冻鸟，雪片洒寒灯。永日谁相得？干时我不能，往来溪上路，拄杖一枝藤。\n其二\n安拙从吾志，衡门兴自嘉，烹茶吟月色，邻笛落梅花。叶满林间路，鸥眠渚上沙，从来疏懒性，应得看流霞。\n其三\n茅屋东林侧，柴门傍水开，石边几个竹，窗外数枝梅。客为看花至，僧多礼塔来，悠然逸兴远，竟口一徘徊。\n虎堂和尚继席金粟赋赠\n祖担重挑借息肩，从来法社著英贤，山头跃鲤闻新唱，室内传灯忆旧缘。翠竹风敲声愈古，灵松雪老色偏妍，看将一勺南塘水，为雨为霖润大千。\n怀山居\n老去心情只爱山，何时归去足清闲？门常草掩尘缘少，石自苔封世绝攀。折木随风供爂底，引泉倩笕到厨间，白云岭上谁收拾？飞去飞来任往还。\n池上\n池边竹树接香台，殿阁参差傍水开，拄杖有时闲自适，看花听鸟几回来？\n留别于克大明府\n四载南塘有胜缘，棠阴借荫得安禅，心空妙谛王摩诘，道契真乘杨大年。案牍岂知元贝叶？宰官须信即金仙，暂虚前席游西土，异日重栽白社莲。\n留别焦大生广文\n春城和煦霭氤氲，敝褐支笻袂欲分，璧水春晴延蔡国，岳莲晓发望秦云。千村夕照鸦翻阵，万里风高鹤破群，从此天涯鱼信远，何时尊酒再论文？\n别李蔚文孝廉\n倦鸟思林欲息飞，短笻支草绿还微，金含柳色迎官路，玉破梅香袭客衣。水国天晴鱼跃暖，关门地迥雁行稀，临河不用多伤别，自是云情得便归。\n别金粟禅林\n杖笠栖迟近四年，逢场竿木只随缘，六桥花雨飘金锡，一径松涛洗翠烟。塔院种成栖鹤树，池塘凿就养龙渊，于今无愧林泉去，更冀香幢起法筵。\n拜别云老和尚塔\n千斤祖担诚非易，拄杖横肩独自行，虽续传灯犹愧子，未能弘法尚惭生。光分麈尾承先泽，派衍滹沱冀后莫，此日塔前空拜别，凄凉风木痛含情。\n别金粟大众\n一笠春风拄杖头，骊歌晓唱出林丘，已看师友成新席，无那因缘续旧游。花发林间竞蕊放，雪消河畔解冰流，临岐一语无多嘱，祖道垂危赖尔俦。\n耿天逸文学以诗祖饯，即席酬韵\n春日融和喜载阳，玉华璀璨喷梅香，乘风破浪鲲将徙，布字凌云雁正翔。紫茁兰芽增地秀，红苞杏蕊见天章，何缘惠我惊人句？敢惜珍藏念不忘。\n过汝宁留别广慧纯哲和尚\n华河正忆放参钟，归兴长于诗兴浓，两只草鞋狞似虎，一条拄杖活如龙。烦君壮志宗当振，愧我残年老更慵，此日淮康相话别，春晴客路草茸茸。\n过汝州风穴留别沧涵和尚\n祖道垂危正及秋，全瞻砥柱屹中流，障回汝海千波静，坐断云峰万壑幽。柏酿泉声邻翠𪩘，风敲竹韵入高楼，何时再诘风旛论？共扫莓苔坐石头。\n酬张自维处士\n四载离关内，重来更觉新，露桃初放蕊，官柳正知春。社享民扶醉，田歌韵绝尘，柴桑良有士，尚忆虎溪人。\n春日过韦曲\n雪尽郊原百草生，春和处处有啼莺，柳遮翠陌烟初合，花落红畬野破耕。乱石到溪流水响，长林放眼远山晴，沧桑几度非韦曲，野老犹传旧日名。\n过百塔寺紫谷和尚\n石径穿云到翠微，日高山寺未开扉，闲中品物输龙象，物外烟霞信衲衣。塔隐灵松萝欲放，花衔深谷鸟方归，山居道者忘尘虑，独坐蒲团久息机。\n图抚台过访讳尔宸，乙未鼎甲\n萧条门径不堪忧，车马何缘肯一游？色映雕甍摇棨戟，香浮金鞯驻骅骝。久知姓字参龙榜，已睹奎文压虎头，揽辔澄清天下望，忘机未许狎轻鸥。\n杨子简文学以诗见贻次韵答谢\n松烟涛声入梦流，惊回明月到梁头，人怀短发心同素，竹对长竿笻共遒。展卷岂能齐上策？看山还复步平畴，何缘寄我琼瑶周？快意如登谢眺楼。\n酬韩山公文学\n得幽栖不买山，邻居近喜接禅关，文章虎绣三川外，世业龙图八水间。醒眼谈能忘物去，醉心终是爱云还，狮床待坐何时借？四大空空只自闲。\n昼寝\n花落禅房厚作茵，老榆木枕就闲身，簷前雀斗惊回梦，阶下蚁争已聚尘。断壁走蜗文字古，空林过两石苔新，谁将伎俩随庄蝶？嗟彼蘧蘧负一春。\n红木槿花\n满树嫣然蜀锦堆，群芳落尽蝶蜂来，光含玛瑙英初结，色孕燕支蕊乍开。六月火云烧不死，一林香气暑还裁，静观道者情元幻，钵底松花得共陪。\n除夕寿张副戎\n高牙风拂动长安，腊尽春回朔气寒，雪喷玉梅开虎帐，桃迎金母餽螭盘。称觞士跻元戎府，推毂莺迁上将坛，献岁明朝欣令节，长庚光耀五云端。\n白木槿花\n皎皎枝头冒暑开，清香时拂妙高台，绝尘自是冰心老，傲热还从雪岭来。天上银河乘夜净，人间玉树逐鸾回，幽芳未许他相并，游戏蟾蜍莫浪猜。\n偶兴\n翠霭重重祗树林，山厨宿雨晓烟沉，花光寒映墙头湿，柳色风摇屋角深。四野草莱宜祖意，满庭松柏静人心，懒残别有超方句，未许时流造次吟。\n长安旧城\n策蹇南来人古城，绿云金地菜花生，柳舒官道青垂影，鸟搆危巢屋傍鸣。蔬圃绯连开杏色，柴门静掩读书声，西方原隰消磨尽，野老纷纭试耦耕。\n寿马副戎\n薰风拂拂火云屯，天大将军此现身，五百期昌名硕士，三千桃实献真人。威行边塞烽烟静，泽及关河雨露新，畅好丰功荣八座，登坛早已卜枫宸。\n过普济庵赠彻宗上人\n离城未十里，南面是终南，塔占云松古，花沉露朵酣。闲欹临藓石，自扫启香龛，众数酬人问，前三与后三。\n图制台见过\n庭际阴移树影斜，镳鸣历历近山家，光生画戟朱缨丽，剑列星文柴气赊。虎云屯图甲士，龙旗风动驻云䯄，山堂不尽谈心曲，鼓角声催候晚衙。\n胡君俦文学以游牛头寺佳什见贻次韵三首\n见说牛头寺，层岩最上头，田衣僧畎亩，石濑鹭汀洲。兴至情都遣，诗成景尽收，何时策杖去？日日共追游。\n壁间韵\n名山胜地足游观，石磴萦纡上几盘？树色一林春入翠，花光满院露凝寒。壁间题咏多词客，潭底潜龙少钓竿，遥望终南岩壑好，又拖拄杖过层峦。\n少陵祠韵\n诗学从来仰大成，当年藻思动神京，荒祠宿莽鸱头暗，野店炊烟谷口横。海内文章人盛昔，夔州词赋气还生，豪吟已逐空山尽，骚客由含吊古情。\n布抚台见过\n金勒郊巡到上方，朱缨簇簇礼空王，伊周世业勋名重，夔契经纶抚字良。午夜月明关塞静，中书风动墨池香，宸指日迁调鼎，伫看盐梅沛泽长。\n寿咸宁白友梅明府\n氤氲紫气接香台，道是吾公岳降来，仙使翩翩迎玉珮，梅英冉冉拂霞杯。河阳续著花多种，魏阙名高锦让裁，此日关中欣介寿，弧光早已近三台。\n酬华州郭茂远文学寄怀原韵\n云峰遥望华山尖，喜和新诗笔数拈，每叹人龙怀马岌，难裁别恨赋江淹。心斋已见形神化，面壁竞闻世口箝，为语折中高尚士，时清不用更求潜。\n送僧之峨嵋\n见说峨嵋去，幽怀忆昔时，岩深千丈雪，树老万年枝。有梦劳倾想，无愁惜别离，峰头如到日，为念尔题诗。\n葛制台见过\n雪霁空明映远山，旌旗闪烁到禅关，风吹鼓角威声壮，日射金田曙色闲。问法竟能忘世相，筹边早已靖骄顽，贤臣不待王褒颂，知在凌烟第一班。\n关中八景，朝邑朱明府绘图题咏，勒石于长安费宫之墨峒，一时闻人韵士竞相属和。偶客过，子曰：「师于宗门通文字禅，可能为我一一咏乎？」遂应之，各赋一首。\n太白积雪\n山客积素凝清标，夕阳西映光迢遥，峨峨颢色绝氛，千古万古摩云霄。猿鸟飞攀不敢度，仙客碁踪恐亦误，变幻须臾烟雾横，瑶台琼室知何处？\n举岳仙掌\n华岳峰头有奇异，五指参差撑绝壁，雪霁高悬掌迹明，攫雾拏云搏白日。传闻巨灵擘此山，东措王屋西不还，神功浩杳难可测，层崖空望不可攀。\n咸阳古渡\n碧苇红蓼两岸斜，沿汀凫雁图平沙，车马黄尘来何处？渡头竞立心纷挐。白波篙动罗纹卷，水势吞空客路远，到岸争声语乱哗，日脚明边看策蹇。\n灞柳风雪\n风弄柔条柳欲折，狂花飞作江天雪，三川秀色掩糢糊，灞水沆漭声决决。扑地成团吹作堆，行看客骑共徘徊，忽然卷尽青山出，紫燕翩翻掠径来。\n曲江流饮\n春水年年绿满地，游人口日斗花枝，酣觞侧侧摇波影，翻手探囊索赋诗。翠辇不来春已老，陌上残红空自好，为嘱封家十八姨，殷勤点缀池边草。\n雁塔展钟\n露下客衾寒气重，钟声何处惊残梦？隐隐城南半彻天，星没银河光欲动。邻鸡声乱隔垣啼，曙色微茫日渐曦，款段欲骑出门去，满地炊烟竹院述。\n草堂烟雾\n钟磬訇訇度云水，塔尖隐隐露山麓，炊烟散作雾满川，楼阁微茫隔村屋。板桥横接竹问扉，数疄紫芋黄精肥，十万红尘飞不到，树里时见一僧归。\n骊山晚照\n残日林光泼翠𪩘，鸳瓦鳞鳞砌宫殿，绣岭春残花事稀，温汤香逼浮金鞯。丽姬烽火闻自周，华清宫漏说唐留，游人博醉横山麓，卧看红紫眩峰头。\n寄怀李雪岩参军\n蓬心无日不西州，忆别经年又复秋，乡国幸同居锦水，诗怀喜共话林丘。延平道在谁知己？倚马才雄自少俦，欲寄鱼书清渭远，蒹葭极目思悠悠。\n喜晴\n宿雨今方霁，闲愁得暂宽，苔荒多屐齿，溜尽少风湍。村落斜阳里，冈峦夕照残，谷登完岁歉，殊觉有余安。\n百塔晚望南五台\n临风倚杖立黄昏，畏虎人家早闭门，蔓草离披山下寺，炊烟历乱水边村。峰敲磬落飘空度，谷唱樵归宿雾屯，遥望五台天色暮，瀑花溅石动云根。\n樊川\n青阳舒节候，拄杖亦幽寻，春色花包药，泉声石漱琴。傍村连竹坞，夹径落槐阴，意念樊川久，沿溪不厌深。\n寿西安董太尊\n金风初振络纬啼，申甫维灵又降西，仙驭青来鸾作使，关门紫映气为霓。百城屏翰瞻寮采，五裤欢歌听庶黎，此日九如申祝颂，征书乘传有沙堤。\n酬陆伯彩文学游牛头寺原韵\n牛头岩寺古，见说好林间，松老龙鳞集，云深鹤梦闲。道心生寂历，尘世绝追攀，往往投焛客，将金欲买山。\n酬骆子昌、胡源绪、于飞远诸文学赏牡丹原韵五首\n词客名花两会难，新诗贻胜九还丹，禅心已逐孤云静，色相空空孰解看？\n其二\n天涯踪迹遇为难，见说群公咏牡丹，何幸高吟叨一和，几前吮笔几回看？\n其三\n世事谁将较易难？蕊珠不羡说金丹，繁华过眼空尘迹，好对花王秉烛看。\n其四\n洛下品题见己难，梵宫幽寂秀凝丹，蝶蜂漫斗穿翎锦，留待诗人取次看。\n其五\n藐姑仙子并还难，一捻腥红似染丹，尽日飞觞留客醉，香光犹隔雾中看。\n寿长安郭干一明府\n晴和晷运喜初阳，岳降春城此日良，杏吐红霞方𣇍水，兰苞紫砌正吹香。民谣已验关中化，帝赍还瞻魏阙光，方外久知容借座，向妨介寿一称觞。\n酬张益君文学\n柴门一望𥌓烟横，云树苍茫隔近城，新竹乍看青玉出，榴花偏照碧窗明。翰香忽起龙蛇润，藻句俄传燕雀惊，欲就趋庭陪鲤对，不堪懒性许谁争？\n即景柬张稚恭\n春去郊园蝶粉轻，深林古寺尚寒生，花英槛外飞无影，燕语梁间听有声。雾倦千山朝旭静，村连万树晚霞晴，共将茗碗消凡福，来往香台不厌频。\n雨霄望青华山\n咫尺青华未可通，上方台殿碧云笼，樵归山径莓苔滑，鸟啄村园柿子红。涧底声喧连日雨，簷前铎报一天风，明朝拄杖凭虚上，万井千畦眺眼中。\n从青华至翠微山静阳真士庵\n鸟道盘空上，纡回石磴斜，探奇逾翠岭，乘兴过青华。树杪危峰堕，云根宿莽赊，香清芝浥露，涧响瀑飞花。薜荔岩多隐，莓苔径半遮，林翻猿振啸，石迸竹抽芽。远岫排为障，细流汇作洼，名山真可乐，尘世寂无哗。发素怜渠瘦，心灰爱尔佳，数椽堪偃息，共此老烟霞。\n宿翠微山\n暂借峰头一宿眠，身轻犹在史多天，欲知现业无岐径，已料前因有胜缘。夜静风来号古木，山深雨过响流泉，幽情自是清人骨，好待开池种白莲。\n赠西安许粮台升云南总窗\n龙命分符出御墀，奚囊琴鹤更清奇？供需直驾萧何术，强富宁夸刘晏仪？励节一壶冰玉映，宪邦百度豸轮樊，新秋喜接新迁报，愿偕滇南寇一时。\n西安董太尊偕咸长两邑侯过访\n山寺倏然到宰官，萧条门径不生寒，言中透脱机先峻，句里藏锋道觉宽。色映翠萝朝雨过，声传娇语暮莺欢，宦情肯觅消闲地，满目云松不厌看。\n玄都观\n当年形胜说玄都，观里千桃树已无，不见星官占斗极，惟看村舍起田庐。狐穿土穴藏高冢，鹤去仙坛尽宿鸟，紫气销沉踪迹杳，长空夜夜月轮孤。\n寿总河王制台\n名称四得寿居先，弧矢重看此日悬，宝瑟声闻仙子驻，瑶华香度海桃鲜。功超大禹齐前圣，绩懋平江裕后贤，咫尺三台咸属望，万年欢奏乐钧天。\n赠天童慰弘和尚\n声光赫奕仰天童，崛起皋亭道独雄，三尺青萍全杀活，一条白棒打虚空。山花映水生红浪，野鸟呼人下翠丛，应是祖翁家法在，伫看寰海振宗风。\n杨子渡\n万里长江水，扁舟渡去轻，金山看有寺，铁瓮拟无城。浪拍鼍声震，波翻日色明，从来湖海志，更欲钓鲲鲸。\n嘉兴烟雨楼\n鸳水湖边烟雨楼，高城日上涌江流，凭栏俯瞰千门晓，触目豪吟万里秋。方外乾坤轮野衲，闲中日月让轻鸥，蒹葭极尽沧波外，应有羊裘在钓舟。\n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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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嘗見今之學佛者，淺嗜墨兵，嚼蠟膚言，矢口堂皇以為世間文辭不過是矣！且曰教外傳宗不立文字，遂局見於甕天牖日，亦可哂也，彼焉知大釋迦文佛盡世間解、吐廣長舌，說三藏經文詞義浩博，茫若望洋？如吾儒者，胸藏四庫、腹笥二酉，龍蒸虎蔚，妙奪天機之巧，若非耽蠹有年，書繙藜閣者，豈能搦管思元，落紙語粹，疇謂不學而能之乎？憨休和尚學貫華、竺，器偉達、能，法性超宗，道弘通變，禪餘之暇，因事導物、寓境寫情，故有文詞錄在叢席。乙丑夏，余客長安，過訪興善，見案頭一帙，名曰《敲空遺響》，展讀之，如商彝周鼎高古清奇，宗旨俱墳典中來，拔秀揚芬，鑿鑿可式。文薈藝苑，正大以敦倫；辭取騷選，博綜以盡理；翰類蘇李，辭達而旨明；詩近陶韋，沖澹以入格。其間波瀾跌宕，一吐一吞極盡風雲之態，如霞布天衢，光輝奪目。師之道之禪不可得而知，以師之才之學於斯可見，雖世之專學名家猶有所不逮也，豈獨釋氏之學者藉為指南？而吾儒之欲造作者之場者，亦當寄徑於茲矣！故樂序其首，表而出之以公諸宇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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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老人主北方禪宗第一拈花之座，其燈分白鳳穴雲峨喜和尚，所以超馬祖、匹臨濟而直上之，曹谿之派當泛漲洪流以應此瑞者歟？棒頭喝下，另集餘音僅成一編，名曰《敲空遺響》，類皆文詞詩翰，淵源私淑當有自來。文聿本乎秦漢；理不詭於周孔，活字天風，流音笑電，而濁世界中睹此靈葩，不翅石墜塵驚、珠輝夜朗。咳玉粲花，似群仙之相笑；噴風曳練，類列駿之雄奔。千巖爭秀、萬籟競鳴，信乎獅筋之琴一撫則諸絃絕響；金烏之曜纔出則爝火頓除，斷非簇錦攢花、充飾祖園者所可比儗也。余愧蹄涔，望彼海若，然轟雷掣電，大雅雄篇，可咀囓而得之菜根齒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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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教禪院去咸陽東北，路一由旬，邑乘載秦始皇時望彝宮故址也。山川清遠，土壤膏瘦。萬仞蓮峰，面終南而聳翠；千莊錦樹，背涇湄以披紅。襟擴三川，挹義天之清露；帶縈八水，澄幻海之昏波。信靈真之淵藪、關內之勝地也。始刱於唐之則天，曰周隆寺；敕額於宋之元祐，曰顯慶院。金，大定中，有普滿法師講經於此，敕賜今額。元，至元初，禪僧廣璣重修大殿，中塑接引佛一軀，高丈六尺，四壁畫八如來、文殊、維摩、觀音諸大士及天龍八部金剛神，筆機生動，有唐人墨意，往來遊觀者繩繩不絕，蓋當時名士筆也，故寺有三絕之稱。至正間，高弟、惠崇相沿繼起，克紹洪規。明，嘉靖時，地震傾圮，院主本琮脩葺後殿，塑二十四諸天像列左右焉；萬曆間，又有僧湛珀鳩合眾緣，開拓廊廡，重光梵剎；至崇禎末，大道凌遲，中原板蕩，燕雀無簷邊之宿，鴻鵠多壟上之嗟！茂草欞標，何處訪賢于長者？荒榛塞道，無復問𥿵缽偉人，桑海已來，傾頹若是！原夫物極則反，天道周星。迨我興朝世祖章皇帝金輪御宇，廣運佛心，四海晏安，百廢思舉。適今上嗣位之四年，歲在乙巳，有某某二比丘振錫來秦，栖神此地。剖塵拾礫，載懷興緝之心；除穢剪蒿，矢發僝脩之願。於是貲捐八社、鐸震十方，庀工鳩材，董建祖師伽藍二殿及雲堂、香廚、方丈各三楹，裝塑韋馱、監齋二大士像，旋請寶葴律師弘傳戒法。先是某銳志苦行，站立釘關；某亦相次捨身，烏獲同任信爾！聲傳谷應，萬姓傾心。又得其徒某等共相協力贊成其事，復建東西禪堂各五楹，內塑觀音、地藏、龍王、龍女、道明、達辯像六尊，皆金飾焉！緬唯勝緣難搆，非荷擔如來大法者力不能支。甲寅春，住持某議同八社，削牘迎余以尸席之。於時寮舍虛廠猶未整飾，無何陸起龍蛇，中外搔動，余亦退居興福。丙辰秋，某過余而言曰：「廣教鼎新，不憚觔疲骨瘁者，歷十有三載矣！今始落成，將見殿閣凌空，昱金烏而煥彩；幡燈轉燄，皎玉兔以澄輝。鐘鼓聞天外之聲，香雲遏林端之磬，事頗斯寢，志願克諧，但非為兒孫謀安宅計，願諸善知識弘道利生，共結般若之緣耳！前蒙開堂振響，遐邇趨風，來學有歸，如水就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炳千古之慧燄、關萬世之祖基，是誠肇於師也。恐世遠難名，匪言曷載？敢請為記，以劖之石，昭示後之繼斯席者，庶得相沿媲美，俾勿隳裂，亦杜絕夫有力負壑者之源，其為祖庭計不亦遠且悉乎？」余善其說，謂之曰：「吾聞君子創業垂統為可繼也。屢見今之營建者，莫不初假叢林之名，易求緣幹；成則定為恒產，貽諸子孫；日久則分為房頭，習為應院。趨名奔利，互相魚，而高宿禪衲尚不得過門一窺，欲望水雲義聚共相安住，不亦難矣哉？嗟乎！是陷泥犁之坑塹、壞法之厲階也，況有為非實，佛祖所訶，陵谷變遷，楊岐拒衲子之請；人天有漏，梁主來達磨之譏。百丈以前無住持事，凡今住持之高踞叢林非古也；百丈之後因時制宜，方廣居而蓄眾，迺分職以司存。子欲倣百丈之典型師表萬世，使創業有繼，婆心良苦，姑為子記之。其號令人天，鞭龍笞象，又永賴夫後之據方丈之善知識者。慚余固陋，寡學不文，秉筆汗顏，敘事難既。兜率內院常白寂子之惟，布髮掩泥親受燃燈之記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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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修八關菩薩殿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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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哉！吾佛之教也，其慈也溥、其惠也洽。醒巨夢於長夜，舟沉溺於四生。開劫導迷，歸淨土於十念；設權致變，闡尸羅於一朝。雖五教三乘，匯眾流於性海；十界九地，總不出乎自心。萬善不同，同歸於致。所以法流東震，派天下，郡城山林，廟貌崇敬靡不有之，況秦稱天下雄籓第一，而寺宇猶林乎其盛也。八關堂在會城之中，不知創自何時？年深代遠，風雨銷鑠，堂殿傾頹，固處通衢，往來憧憧者亦低頭合掌，而布金之念獨不能發。適三韓某居士者，相從督院來駐於秦，善性天成，懿德是好，樂輸己資，發心修葺。經始於己未仲夏之初；落成於孟冬中浣之望。數月之間，前後殿堂金碧輝映，其中佛菩薩及十王諸聖像煥然聿新。謀勒諸石以誌不朽，命斗垣董文學詣燉煌，請余言以記之。余惟長安都會之地，慧業文人多矣！吾林下人奚能言之？但八關齋戒，趨善之妙門；入道之捷徑也，雖奉持者眾，而八關之堂罕有建者；八關齋戒尟有明者。殊不知八戒是關，能閉八惡，不起諸過，故名關也；齋者，齊也，謂齊斷諸惡，具修眾善，故名齋也。齋者，過中不食為名；戒者，防非止惡為義。然必於月六日、八王日者，何也？月六日，乃四天王下察人間善惡故也；八王者，八節也，天地諸神陰陽交代，於是日持齋奉戒則過除而福廣也。然八戒唯一日一夜持者，蓋居家緣累，不能頓脫塵勞，故云一日一夜而為長齋，使人人得而易行，日久則慧生相遣，由淺入深，明正因以出生死；脫有漏以證菩提，此吾佛世尊大哀曠濟，拯拔群生，曲垂善巧之方便耳！方今某善士修崇八關之堂，匪但增其樂果，意在與人為善，大有補於世教人心者，功德豈淺鮮哉？嗟乎！眾生之沉寐也久矣！佛以關戒為木鐸，唯善士能克振而興起之，誠苦海之津梁；火燄中之芙蕖也，遂為記之。冀法苑塵清，扇真風於末運；靈臺霧淨，麗慧日於中天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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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水陸緣起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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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故宇內名山大川勝絕之地，莫不皆假人而後傳。如崆峒之以廣成、富春之以嚴光、隆中之以孔明、廬嶽之以遠公。地得人顯、人以道彰，而人傑地靈，其間橫雄顯發，以各揚其道者又獨讓吾沙門。鈞陽西南四十里有文殊寺，在昭代時為周邸所建，自滄桑以來，堂殿丘墟鞠為茂草，數十年間已為狐兔之窟宅矣！壬子春，吾法弟虎堂和尚來憩於斯，日與衲子輩剪荊榛、闢蒿萊，並日而食、縛苑而居，不一載遂成法席，而文殊寺名始彰彰焉於遠聞也。和尚指南迷途，慈心普攝，四方尊仰，檀信填門，然第一義諦不假言傳，其如白雪陽春調高和寡，雖佛性種子人人本具，若未遇緣不能開發，欲發善芽須緣福種。所以尊象教為闡法之因；崇佛事乃慶人之要，於是集諸善信示以水陸因緣，但功果浩大，費用不資為慮也。善信某跽前而白之曰：「和尚欲施大法度我群迷，地雖偏隅，其好善樂施之心人皆有之，勿慮繁難，願成勝事。」既而與諸從事者日著躊躕，經營畫度，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以安廣眾。間器於埏埴、取粒於畎畝，盈儲克蓄以備支用，妙筭神出意至皆成，期年之間諸事辦足。思壇儀聖像而又不可得也，乃虔禱諸佛願垂哀降，遂詣首山，果一請而諾，感應道交，誠心愈倍，嚴列鼓吹，導迎進山，依儀設壇，豎旛懸像。將見金光晃耀，花雨繽紛，晨夕梵唄、鐘鼓之聲達於空界，遠近來觀憧憧不絕。進香頂禮者，日不減萬指，而和尚應機接物事事得宜，七日之內上下貼然，信知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向之所謂狐兔之宅，今見轉為極樂之邦矣！由是人心向化，信根純熟，發心連供，如是者三載。始則慮事大之難成也，迫於艱苦；終則欽眾善之信心也，卒成其功。易有之因，三人同心，其利斷金，言非虛也。癸亥秋，虎堂和尚來主金粟，屬余為記其事，將立石寺中以告後之來者。裡有繩纘，余素不文，性樂與人為善。今此盛緣，真菩提心，信所筆之以識其歲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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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修翠雲山佛殿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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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判氣初天，日月所以麗其耀；肇形始地，川嶽所以效其靈。翠雲山者亦關內之勝概，雖群山峭拔而秀甲終南，為南臺五峰之一。草木蓊薆，疊翠錦於層巒；石澗鏗谹，發清響於幽谷。瀑布擬銀河倒瀉；雲幢將玉樹排空。野鳥齊鳴，奏管絃於天界；山花競秀，噴蘭麝於岩龕。誠復慕寂易從，世機難染，攀蘿暫憩，雲鶴見留，固薄伽梵晏處覺場原前緣若薰修福地，奈何年移代謝，殿久廢而址存；谷變陵遷，碑已沒而石斷，埋不可考，知創何時？適順治丁酉，有楚僧某者率意尋幽，棲身靈墺。敝衣弔影，侶猿鳥以偕居；露地草眠，參蛇虎而為伍。七日不火食，一念正思惟，遠近翕然趨風；樵牧歡從知善。僝修在志，莊嚴為誘善之門；起廢從心，搆結乃度生之要。於是剪除榛莽畢力經營，先修正殿三楹，中肖釋迦佛像，次脩前殿三楹、再塑韋天護法，廚庫僧房竟獲完美，燈󳲳悉具金碧交輝。夕梵晨鐘響荅山谷，雲棟雪脊鳥革翬飛，迥於煙霏空翠之表，宛然竺土楞伽之峰，皆十方檀信樂施之所成，亦釋子道行精修之所至。據終至始三十有年，今始落成，謀垂不朽，因求余以為文，勒之貞石將示後之主此山者，俾繩祖武勿荒先緒。余重楚僧之行願非小，不得以有漏目之，故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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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年，歲在辛亥，七月既望，余禪棲於風穴山中。時葉望新秋，晴空氣爽，柏凝寒翠，一榻翛然晏如也。是夜將半，巖壑俱寂，萬籟無聲，沆瀣初來，林木變白，人都悉寢，余亦就桃而偃臥焉！目方微合，燈猶在檠乍明乍晦，若覺若迷夢一山寺巍峨壯麗，金碧交輝，疑天宮殿，人間有不可幾及者，僧徒約有四五百人，余亦預其數焉！中有老宿深目玄準，鳶肩脩頭，呼余而囑曰：「子當出矣！」余即辭行。適從余者六人，長五而少一，步出山麓，前橫大江，瀰漫萬頃莫知其所濟也。余顧謂從者曰：「若此奈何？」長默而少者曰：「此有鉅鐘可乘而濟之。」余曰：「鐘，沉物也，焉可以濟乎？」少者曰：「但乘之，勿慮不濟也。」余遂躡其耳、攀其鈕，鐘忽浮動，心起恐怖，回視六僧俱無有也。波濤洶湧，巨浪拍天，而鐘已浮於中流。於斯時也，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取捨情忘、心境雙絕，波浪息平，泯然自靜，得妙隨流，任其鐘之所止而休焉！須臾抵岸，絕壁千尋，惟怙樹一株，朽根半露。余盡力引之，根忽中斷，不知鐘所從脫而身已到岸矣！乃取徑沿崖而上，村落廓如，道豎剎竿，一人結旛以揚之，飄颻空中，望若游龍，欲就與語，忽鄰單振響，猛然驚覺。余躍起披襟出戶視之，步於中庭，但見月色如畫，滿地松陰，雲捲長空、水澄澗底，喟然而歎曰：「是夢之奇也？然鐘可以浮乎？真耶？妄耶？是心想之所至耶？」吾未嘗有想遠離顛倒，而夢境適來將必有所策進者耶！蓋天地一夢區也；萬物一夢境也；人生一夢會也。不知開眼是夢而更作夢中之夢，是可為智者道而不可以痴者語也。默而識之，坐以待旦。明日語諸禪友，友人曰：「異哉！予之夢也，預將有以徵法燈之兆乎？」余曰：「何為其然也？」友人曰：「鐘者，大器也；水者，智海也；枯樹者，歸根也；剎竿者，法幢也。子將乘洪鐘之器，游華藏智海濟度群靈，歸根復命，豎道場旛而弘揚法化也，故為子悅之。」余曰：「無其事也，皆含藏識中積習之影子所現耳！況夢想不真，又何有與於此哉？」友人曰：「此非渠所知也。曩閱《傳燈》，載石頭希遷禪師夢與六祖同乘一龜游泳深池之內，覺而念曰：『龜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與祖師同乘靈智游性海矣！』今為青原之派，子之所夢與彼類相若，或異日有徵，當信吾言之不食也。」明年春，余受風穴老人付囑，友人特請濡墨以記之。余曰：「果夢之徵耶？非夢之徵耶？果則是其記也；若非，又何記之有哉？人不知夢猶覺也、覺猶夢也，但於夢處覺，故似覺而不能覺也；若能於覺處夢，則雖夢而不惑夢矣！夢之虛幻固不必論，然鐘之浮若有可紀者。」子請益堅，余不能無言，姑筆其寱語曰「記夢浮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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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崴屠維大荒落。冬十月，余有事於池，由北路而至於扶風之龍渠寺，適善士杜姓者請齋。造其居，望北山崖巒蒼翠，詢之土人，曰：「賢山寺也。以張橫渠讀書得各會僧至，乃吾戒弟子。」雲居即寺之住持，請余登山，遂步至谷口。兩峰突兀，對峙如門，削壁數仞，似入太華深谷中，沿岩皆洞穴，土人曰：「此兵荒避亂之所鑿也。」進有里許，棘茨滿谷，無路可通，摳衣躡磴而達於山下，兩溪合流，中臺高數十丈，寺當其上，草間微徑縈紆而上，至一坦坳，巖題羅漢洞。由洞口至東澗，過澗有石幢，目之乃井也，深三百八十餘尺。轉入一洞，行二三丈，豁然碧天開朗，有磚為門，入之轉西又三四丈，通於殿庭。庭前古柏二株，其大數圍，鐵幹摩空如虯龍狀，青蔥鬱密，風起作怒濤聲，蓋唐宋時物也。佛殿嵬峨工慧巧麗，輪囷榱桷，今時斲工未必能為也。中肖一佛端嚴相好，四壁畫佛菩薩皆變像，顏貌作青黑綠藍色，云烏思國番僧畫也。前殿五楹，內塑皆佛，廊廡廓如。左廊有像，額曰張夫子祠，張子即橫渠先生也；右廊亦有像，即鑿井縣令楊公也。殿之西北復有磚門，內肖四天王像，即寺之山門也。出洞則懸岩數十丈，目之悚然，下有洞穴，寺僧曰田。洞口而下，通於西澗，舊時往來之路也，邑乘載盤龍三洞即此。余乃入穴，盤曲蜿蜒六七丈而出洞，行數武又復入洞，如此者三而至西澗，斷岸斬絕不可渡。有橋名曰天生橋，有閣覆之，年久傾頹，僧某欲易之以甓，工未興而化去，磚石現存。兩山蒼翠，松柏交蔭，牧唱樵歌，響荅山谷。還至於寺，滿壁多題詠，命侍者一一讀之，唯西壁有字，如蒼龍枯木之形，塵坌闇然，以帚拂去，乃古篆文，俯仰拂拭竟不能識，如岣嶁碑、石鼓文，幾至搔盡髮垢乃辯得數字，文意炳然。順行而下乃云：「關山隨地落、河漢近天流，高丘渾不暮，晝夜看行舟。」不知何代何入書也？巡壁而至殿前，有一絕云：「白雲呼我上高峰，路入青山萬樹松，到來喜脫塵緣累，十年夢破一聲鐘。」二詩調高韻清，令人讀之有遺世出塵之想，其餘不足觀也矣！庭豎豐碑，文意高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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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序：寺始於唐世，至大元至正時，有僧名賢齊者，年二十，遊方至此，鑿洞以居，歷年九十，腳跡不至人間，二虎常為守洞，鄉入德之故名賢山。是山以僧彰名，非宋之橫渠讀書而名者明矣！明世廟時，寺已坦塌，有信善楊澄者捨財而修葺之，碑乃重修時立也。碑文總憲楊公瞻所撰；前殿簷間亦有石刊〈遊賢山寺記〉，長安令楊公博所記，二楊皆河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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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記：石側門至前廊，禮三大士像，獨立巖臺，俯眺河山。太白當其前，嵯峨插天，層巒疊嶂，恍如匡廬之九疊屏；渭水繞其足，凈如素練。平疇萬頃，村落連延，煙雲變幻如處瀛渤中。天風洒然，心骨俱冷，大非人間世，真紅塵中別一洞天、火宅內清涼世界，不可少也。遊覽未竟而夕陽西墜，荒煙野霧，紫綠交炫，牛羊歸牧，而柴門欲為之緊閉也。是夜宿山寺，古柏風號，連宵不息，野鶴孤猿，聲清霄漢。達旦，由東澗北上而至寺後，一塔嵬然，頂已頹落。讀碣，年紀至元，特諡普濟圓明賢齊和尚之塔十二字。塔前有石幢，為苔蘚所蝕字不能讀，惟東南一方字跡隱然，讀之乃《大阿彌陀經》，筆畫道勁，字亦端楷，書人失其姓氏。望北則平蕪無既，村落歷然，去縣僅十五里。寺後有深塹，明末時，鄉人避難掘斷以為堡也。寺僧自鑿塹後日漸衰沒，于今止一僧而已，余歎息久之。還寺復眺前山，龍昂虎踞，原屏開嶂，分股如梧桐枝，寺當鉗口，甚與堪輿相合，故為一方一大名剎。宋張子厚讀書於此而學達性天，今王太史復讀書而聲蜚詞苑，豈非此山之靈氣所鍾耶？惜乎掘斷來脈，嗚呼！是此山僧人之大不幸歟？亦天地之不欲與人全歟？興衰治亂，理數必然。契經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昆明池灰，誰復問之？誰復知之？午過，余下山而還龍渠，遂操管而樂為遊記。時同遊者比丘常樂，年八十有五、知客賁如、侍者中也、秀珠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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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刊人天眼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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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天眼目》乃越山晦巖智昭所集也。昭以透古今眼，澡肝膈於頂𩕳之初；具通變機，施膽力於威音之外。採摭五宗綱要彙而成書，將祖師閫奧八字打開，格外玄機盡情揭露，可謂挈領提綱，萬目千腋悉展舒而了然矣！然而宮商促拍，雅操或亂乎鄭聲；爐鞴煆烹，精金間淆於鈍鐵。向非是編，又何能辯魔揀異而知學者師承之有無耶？凡據師位者不可不家有而日見之也。雲松遠禪師，把茅秦隴，折鐺沸郿塢之雲；拄杖山形，蒿湯雋無言之味。既佩宗印，慧澤復施，命工重梓，願與天下有鼻孔衲僧，共炳摩尼之珠；互朗秦臺之鏡，亦宗門一大快事也。余略為記，實不敢作虛文以誕之，若有志夫宗門者珍重流通，是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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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鄒孟有言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至若左史記事、右史記言，言以載道、事以考行，無事則不能見其行、無言則不能顯其道，所以道借言顯、行逐事彰，故《春秋》作而賊亂懼，壁觀來而義學摧。雖佛祖聖賢各出處其道之不同，然窮奸斥妄、救世利生之心則一也。天童密雲悟和尚以應真之聖，具大智慧，傳二十八祖達磨之正宗，中興臨濟之道，踞天童山用本色鉗錘，秪以一棒接人，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如太阿鋒，觸之則喪身失命。單提此乾嚗嚗這一著子，不獨海內賢豪望風景從，若昭代之帝后妃主莫不降香齎紫以致敬焉！遠及氈車蕃舶都來重譯問訊，奚翅蹋殺天下人之馬駒？問世一出，誠如迦維黃面老子之再世者也，凡宇內之據猊床、提祖印者皆出乎門墻，逮今兒孫幾遍天下，其間或有胸臆挾懷，刱發難端，師萬不得已向無言中立言、無說處通說，將靈山拈花、迦葉微笑傳來佛法的的大意，不遺餘力和心嘔出，若揭日月於中天；鼓雷霆於當代。或者謂：「天假難端激揚真說。不然，何大啟玄扃向紫羅帳裏撒珍珠之若是乎？」非直說無以睹佛祖妙凈圓明之正眼；非關妄無以格知解穿鑿謬亂之是非。昔山陰朝式王公者彙為一編，名之《直說》，大率為拯救末法鬥諍邪妄之狂禪；存我說法之異見，徵便學者銷意中之積滯、出眼內之金塵，化同異為大通。已爾，實啟禪關之金錀、闢祖道之巨擘也。江南傳來已久，北地慨未之見。己未夏，有雲松遠公把茅秦隴，道行超卓，為緇素所推重，有古宿衲之風，一日過燉煌，詢知為天童一脈兒孫，楚黃雙臺古春方兄之法胤也。出是編示余，且云：「蘊有年矣！未遇賞音，將付剞劂，欲得序言以廣其傳。」余歡喜踊躍，焚香稽首而告之曰：「此天童密老和尚憂祖道墜滅，迫不得已將一生真履實踐所得，從上佛祖之心髓，發而為此塗毒鼓聲也。千萬世之下，尚有聞其聲而死者，亦公之幸也。既來堅請，不敢固辭，愧智識淺陋，不能大祖之道、表公之行，冀讀是編者另俱隻眼，勿存人我見、勿作爭競論，須得意忘言直下薦取，如擘海金翅、擇乳鵝王，方能見天童密老和尚為法為人徹底之一片老婆心也。不唯見天童密老和尚為法為人徹底之一片老婆心，亦見雲松遠公重梓流通，無非為法為人徹底之一片老婆心也。」是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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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董斗垣文學法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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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性耽幽癖，不樂遊城邑聚落。戊午冬，適主燉煌，有客於長安過斗垣董子之門，而適遇董子止宿余舍之北堂。堂有佛，金色煥如；案有經鐘、󳲳悉具。蒲團竹仗，道味瀟然；花氣香雲，氤氳馥郁，宛然祗桓精舍，不知處人間世也。少頃，命童子進饌，餚核精品不減上方香積世界中來者，而禮敬恭虔，又不知當何如也。夜坐烹茗，相對劇談，往往皆吾宗門向上事，余甚欣慕焉！時有張子者在座，天資超敏亦能聆寓其旨，奠不賞音，擊飾聞所未聞，夜半乃散去。及平旦，鐘鼓訇訇、梵韻恬恬，余起盥禮佛，見董子帽僧伽、衣布衲，長跽佛前，誦修多羅，儼然一清修苦行頭陀也。余聞董子漢儒仲舒之裔，世業儒宗，性鍾孝友。其為人也，狀義而不朋、不足而不承、與觚而不堅、張虛而不華，損己利物，好善樂施，故恥挾策以干時，而寄跡於杏林者，志在活人也。況以保赤為專術，意謂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而醫得真傳，越人再見，其功可以回造化、參兩間；其脈則能診膏肓、泣鬼神，上自王公大人之世子、癊子及士庶人之子弟，莫不具瞻再造，賴以存活者益多矣！兼能篤信吾道，極力精研，甚為難得。塵欲煩囂，名韁利鎖，人多不能擺撥，唯董子夙有根器具大知見，雖處世緣中而不為世緣所轉。順其正因、盡其資產，冬夏長湯以濟行旅；四時隨緣以飯僧徒。又能出入諸大宗匠之門，凡在叢席能爭先首倡，竭力以弘護之，故人相推崇，皆曰近事領袖、法苑金湯，雖襄陽之龐蘊、毘耶之凈名不多讓焉！余曰：「擊之始信所傳不謬，而誠非虛譽也。」偶以法名請，余曰：「子名著久矣！又復何名之哉？」董子曰：「今日乃阿彌陀佛之誕辰也，願賜以名。」余即以性，名之曰佛，蓋阿彌陀佛成佛已來無央數劫，今之受生乃大悲願力之示現耳！人能行其佛道，即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殊不知佛生即爾生、爾生即佛生，性即佛也、佛即性也。性空真佛、佛性真空，無性無佛、無空不空，性佛兩忘，空不可得。只此不可得處脫體分明、纖塵不隔，於此智眼豁開，常光凈土觸目了然，自性彌陀頭頭顯現，何聖凡迷悟之有耶？然後推其壽已者所以壽世；保元者所以保人，方知金色美蕖實開於火燄之中也。雖然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董子於斯，不無疑矣！《康誥》曰：「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葛藤至此，不覺輾然大笑，竟筆之以授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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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正傳沿流頌古》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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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心相印，喻傳於燈；五葉敷榮，妙嚴於本。自青蓮眴目，無端口是禍門；迨少室安心，落賺血流遍地。曹溪胤子，憐象馬之雙蹄；滹沱沿流，嗟瞎驢之孤峻。千燈晃耀，熾光緣襲於初燈；萬派分岐，匯海終歸於嫡派。所以統嚴世系，永其傳者為宗，故茲頌古代興，賡厥聲者甚夥。慨各出己意，獨弄單提，於佛祖淵源，血脈貫。雪兆和尚悲法道之凌遲；佛祖正傳見沿流之有自。卷帙既就，丐余序文，貽命下頒，難為辭令，披閱之暇略著數言，若無鹽刻畫以難堪、似鮑老郎當而更甚。拙鎪謬妄自當哲士囅然，赤線珠聯還遭明眼覷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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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純哲和尚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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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生三日，氣已食牛；頻伽在鷇，其音迥異。純哲和尚昔與余同參風穴老人，見於稠人中，氣岸撐霆，神機峻捷，乳虎迦音已萃拔乎其類矣！辟如無恤、常山之符，以是賢師知為當家種草。曾未踰時，受本師雲老人記莂，心印既傳，遂行宗令，便能掀倒禪床，赤身擔荷，拈提鐵棒，打殺龍蛇。天人協贊，果熟之香風飄於汝南；時至理彰，鯨鯢之釣綸垂於溵水。住持枯淡，有葉縣省之風規；鉗錘妙密，得大慧杲之作略。道望輝騰，四方仰慕，隨機參扣，因事舉揚，語皆脫略窠臼、鏟去塵封，直示當人本分草料，不假文句而自然超卓者也。尋常，室中不許流傳一字，門人私錄其語若干篇，將付剞劂，以序屬余，余曰：「和尚大機之用如飛星爆竹、裂石崩崖，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直下使人命根頓斷，豈有文字語言與人咬嚼耶？文字語言乃和尚之土苴緒餘耳！欲出其餘亦足以利益入天。余雖不文，意不容默，因書片言以道其實，若謂家醜外揚，則吾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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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滄涵和尚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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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在妙悟，非假言傳，所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禍端斯起，殃累兒孫無有了期。然上上之機一撥便轉；中下之流目瞪口呿，故于無言處立言、無說處通說，如國之用兵不得已也。滄涵和尚從先師棒頭喝下明向上真宗，便能開堂振響，海內欽風，剿除窠臼，文言縱橫殺活自在，雷崩雨驟電捲星馳，一一從胸中流出，蓋天蓋地，克家種草，真個手段，白拈應識神駒，果然踏殺天下，信乎獅子窟中獅子；栴檀林內栴檀，妙得先師嫡髓，可謂吾昆弟中之白眉也。門人錄其要語數十篇，欲以災木，問序于余。以余與和尚同出風穴先師之門墻故也，既不獲已，固陋弗辭，爰抒測，識其大端以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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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堂和尚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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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唯許沒量大人，不顧危亡單刀直入，如雲長公之斬顏良，始有少分相應。虎堂和尚與余同侍風穴先師，久經爐錘，深入閫奧。既佩心印，遯跡岩阿，幽棲十載，果熟香飄，響風慕請，開法鮦陽。於金粟禪林建大鼓旗，勘辨方來，不容情解，當門按劍，一味生擒。可謂出浸鯨鯢，浪沒須彌之頂；神機鐵牯，崢嶸宇宙之中。其後隨機請益，入室陞堂，遂有言句錄在紙衣。門人編輯成書，欲壽梨棗來求序言，殊不知從上先德入廛垂手，應機接物直是斬釘截鐵，那更拖泥帶水而作世諦流布耶？雖有一言半句如木札羹、鐵釘飯，亦恁時人咬嚼，忽然彈破牙齦，方知餅是麵做；又如醫師治眼，但有除翳藥耳無與明藥也，明若可與還應是翳。斯《錄》者，乃和尚之除翳藥也，若欲求明，切莫向這冊子上尋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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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約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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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姓出家，同歸釋氏，此安法師之論也。其後契經東來，果相符合，遂為千古定式，然未有法派之說。法派起於中古，僧初剃落，師依派以命名，令知木本水源，有所從出者矣！及度而為僧，以入於三寶之數，因而又為之字焉！字也者，以列於大僧故也。有荷法之任，為人天之標幟、道德之淵藪，諸佛慧命賴以續也，故人見而莫不起敬而尊仰之，故呼其字而不敢直斥其名也。如《傳燈》所載，古之尊宿或以寺稱、或以地呼者，何也？以道全德備，而超出乎世出世間，人皆欽仰，不惟不敢名而且不敢字，故嘉其地以尊之，如百丈、雲門、德山、臨濟諸祖之稱是也，故僧之可尊在道德耳！豈字為之耶？雖然，字亦不可少也。海文禪人來請字，余以參約字之，蓋取其名之義而與之也。參約數年間，於廣眾中能檢束身心，克窮己躬下事，未見其有惰志也。魯夫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倘力行日久，後得為人所尊亦未可知也。子當不失其所以為尊者歟！故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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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約縗服社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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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輔周張子，青門之逸士也。一口過余而言曰：「古先聖王制禮作樂，設教化民，首重孝弟，推廣仁愛，立井田以世成業，所以死徒無出鄉，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自三代已降，淳風下衰，禮制雖存，而行多不逮，況時與世異，民病窮苦，親喪有制，而禮則憫然，不惟縗服無辦，且十餘年尚不能窀穸者，良可悲也。若富族高門，廩有陳紅、室有朽貫，不能割尺布斗粟以相調濟，而貧者急於求貸，易為入山擒虎，難於開口告人，然惡惡可？余志欲訂縗服之社，約諸同鄉各輸少財，積之歲月則涓滴石穿、毛聚毬成，以備鄉閭親老孝帛之用，餘則鄰喪貧無措者亦分贍之，庶利己利人兩獲其益，以免開口告人之難，不亦可乎？欲假善言以為倡率，使同志者見義勇為，知先王務本敦倫，藹然仁愛和厚之俗猶有在也。」余曰：「善哉善哉！昔范文正公念族人多困於饑寒喪嫁，乃建義莊，歲入租稅以分贍之；又子純仁將麥五百斛過丹陽，見石曼卿三喪欲舉無力、二女未嫁，并以麥、舟贈之。歸語其父，文公曰：『善！』吾聞魯夫子有言：『博施於民而能濟眾，必也聖乎！』觀范公父子濟難扶危，能體聖人之言、行聖人之事，宜乎！父子相繼，顯達宦途，出入將相，為大宋一代名臣，而令聞昭著、彪炳史冊者，庸詎知非行義好善樂施之明驗歟？子之志與范公父子合，不獨為濟眾無窮之利，其亦尚德可風。由一鄉以風一邑；由一邑以風一國；由一國以風之天下，凡有同志當勉而力行之，故樂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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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續法派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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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姓出家歸釋，符安師之論；五宗列派分支，溯智祖之規。師初依派以命名，令知水源木本；徒後因偈以續代，方識始祖雲仍。歷百世有可考之常經，而千古無差舛之謬亂。雖僧形無異，然法派不同，有臨濟之派、有曹洞之派，僧若失派，竟不知為誰氏之兒孫也？所以僧有定派，如司馬世家、庶人族譜類皆然也。叢茂禪人以關中名德為長安人士所皈，偶以法派問偈於余。考之臨濟智超祖下第三世，即分支也。派偈四句，句止四字，字共十六，緣瓜累瓞，綿綿不替。但偈字將盡，慮後之子孫無以命名，特丐余以續之。余乃於本偈之下續以三十二言，使後之來者知派盡而求續者叢茂也；又當以叢茂為世祖，而昭永萬世，須珍襲家藏，或刊之石以為本宗支圖之定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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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翰彙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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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壬子春入關，時賣花聲眾，爭艷桃李，余貨松獨青，而相顧者鮮矣！一日過涇陽，訪義真友人於嘉慶寺，適遇稚恭張老先生，一見如舊識，已遂成莫逆，其交有十四年所矣！先生以關內名家，早發上第，侍宸秘閣，天葩燦爛，冠絕古今。既而抽簪歸里，銜杯樂聖，喜與高衲輩遊，故有書問落在叢席。言簡而文、詞約而達，無泛常語，字字皆從活水源頭大光明藏中流出，不落時人套習；兼以書法精妙，雖米南宮、董玄宰亦有所不逮也。世人獲一字一句重如甄叔迦寶，韞櫝珍藏。侍僧集其與余往來書問彙而成帖，請序其首。余曰：「先生以書畫名天下，海內競尚，其書札緒餘雖一時揮灑，誠可矜式。子之是集，可謂拾瓊枝於玉苑；嗅薝蔔於香林者也，當與琅函貝葉共垂不朽。子宜以松青而見重，母效爭艷而可惜。」故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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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羅稚圭過山賦記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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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書羅長公稚圭孝廉公，吾蜀閬人也。金昆皆台鼎器，隨父任汝墳，克勤藝業，能讀父書，不浪出入，州人士咸德之。戊辰冬，余自關內來主風穴，忽款段山中，訪余清話。旋署次，以風穴遊記并詩貽余，讀之，如鐘聞午夜，俗耳頓清；似劍淬豐城，星河耀彩。蓋緣思超而才俊、興遠而語雄，想其詞源倒峽，波爛千翻，雖李青蓮、楊升庵之復出亦當瞠乎其後矣！異日掞藻天庭，花磚視影，卑窺其一班，誠當世之大雅、斯文之巨擘也，故序譾言以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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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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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雲峨老和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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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行喜，號雲峨，生益州資陽陳氏，蜀西望族也，世居隆昌。母陳夫入夢感異僧乘巨象造門授以如意，覺而誕師。幼即穎異，坐徹跏趺，為嬰兒戲皆歌詠梵唄。七歲入童子學，授經知大意，讀《論語》至「朝聞道，夕死可矣！」持本質於塾師曰：「所聞者何道？」塾師曰：「日用常行即是。」師曰：「夕死可矣！人既死，道又在何處？」塾師躊躕久之曰：「性命之理微，非爾所知。」師退而歎曰：「只如此道無聞，縱讀盡世間之書有何益哉？」遂掩卷歸。過溪，睹屍為魚鳥啄噉，忽動諸行無常之感，決志求出家。父母難之，師絕食數日，許就淨居山啟尊宿披剃，惟勤禮誦。忽夜坐自念：「天地間為甚麼有我？畢竟我生從何來？」窮極古今莫測終始，駭然汗下。達旦，詣鐘興庵白心玄和尚并述生緣。玄為開導獎勵，命號雪峨，贈以偈曰：「白雲鎖雪一峰寒，極目寥寥天地寬，象賀夤緣悲行普，夢回相笑太無端。」師禮謝歸，感奮自誓，與二三同志結非，依博山警語做工夫，久之不得力，念歲月飄忽仍立死限一年。苦於昏散，引錐痛劄，晝夜鞭逼愈增迷悶，聞印心和尚近住於竹家庵特往見之。心問：「甚麼處來？」師云：「凈居山。」心云：「父母未生前在甚麼處？」師云：「某甲正疑此事，特來求慈悲指示！」心云：「去！汝不會我語。」師方舉步，心喚師，師應諾，心云：「應從何來？」師忽有省會。心過天封，師隨受具。後遊峨嵋，遂詣萬峰參破山和尚，便問：「把住牢關，聖凡莫測，放開一線，略許商量。去此二途，請師相見。」山云：「瞎！」師云：「虛空無縫罅、法體絕形蹤，為甚麼大悲菩薩現千手眼？」山云：「死水不藏龍。」師云：「如何是活水龍？」山拈棒打出。未幾，山赴盤龍之請，師先往候，命師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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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久慕天童法化之盛，遂裝包出蜀徑抵江南，聞密雲老和尚化去，時費隱和尚住金粟，師往謁，便問：「千里聞風則且止，覿面相逢意若何？」隱便打，師云：「劉郎不會藏春色，漏泄枝頭多少香？」隱云：「不遇攀花乎，徒勞造化心。」師便喝，隱復打，師遂挾袱入堂依炙座下。一日，普請車水次，隱命各述頌，師頌云：「竭世樞機本自然，輕輕拶著便週旋，就中有個超方作，倒瀉滄溟浪潑天。」隱深器之，於是聲馳叢席。值解夏，隱上堂云：「諸兄弟！從今解制後，或東去西去，忽然撞著猛虎當路又作麼生？」眾擬議，隱下座，以拄杖一時打散，師頓見隱用處。至晚辭行，隱固留，師呈偈曰：「獰龍隱顯迥誰儔？氣宇昂藏出眾流，大抵不貪香餌味，翻身破浪五湖遊。」竟去。見山翁和尚於天童，值入室舉洞山古鏡話，問師曰：「你道是甚麼意旨？」師云：「未到天童知何處？行來方見路高低。」翁云：「這漢拶著，便見瓦解冰消。」師云：「明眼宗師，天然有在。」翁便打。未幾遊天台，時林野和尚住通玄，師見便問：「杖頭挑撥，罕遇知音，狹路相逢，如何即是？」林云：「雲霧鎖青山。」師云：「未到天台，不妨疑著。」林曰：「持蠡酌海，妄測淺深。」師云：「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林云：「峰巒挺秀，鳥道難通。」師便喝，林便打，於是服膺座下，師資水乳，親炙七年。一日，侍林山行，林問云：「等閒拶著即轉轆轆地，我這裏總用不著，將你從前所悟的據實說與老僧看！」師盡情呈白，林云：「不是不是！」師云：「向來皆蒙印可，如今為甚又不是？」林云：「此是識解依通，盡屬生死根本。」師殷勤請益，林云：「且道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與汝自己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林正色呵曰：「說得道理好。」師佇思，林攔胸把住云：「除卻總別同異，速道速道！」師擬荅，林驀向懸崖一推，當下胸中寶惜廓爾冰消，返觀從前所得如大海之一滴耳！即充口說偈云：「罷罷罷！休休休！橫眠倒臥在荒丘，翻身拶碎虛空骨，萬象森羅笑點頭。」次日，呈上方丈，林接得，納於袖中，復伸手云：「這個且止，將你悟的呈似老僧看。」師舉足云：「昨日無端被害，這腳一夜痛不安。」林呵呵大笑，師哭：「蒼天蒼天！」便出。午後，卻喚師將從上佛祖公案極淆訛處重重勘驗，師一一剖決無礙，林云：「這回始信吾不汝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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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會林赴嘉禾棲真之請，命師理通玄院事。越明年，師往省覲，林即出源流拂子付師，時順治己丑九月十六日也。師遂禮辭，截江渡淮，在處以名剎敦請，前後一十三至，師堅辭不就，乃上陽山訪慧門大師，慧即與龐總戎會霍丘、固始兩邑紳士，請師住大別山普濟禪寺，師卻之猶甚，慧大師曰：「觀師法緣已熟，當乘時濟物，有祖已來難辭此責，豈可拘執而謙退乎？師若從請，吾當佐揚法化。」師乃就請，始聞法焉！方解制，河南光山紳衿削牘迎住普福，居無何，羅山道俗復迎住龍池。憶白崖山水幽奇，過掃忠國師塔，晤學憲禹峰彭公，師與本色相見，公不覺舞蹈生歡，留止慶祥，朝夕諮扣深有契證，以為相見之晚。夏滿，復歸龍池，未幾，復應湖廣隨州法興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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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司李凌公來參，師問：「莫是十如居士否？」公曰：「是！」師即攔胸把住云：「覿面相逢一句，速道速道！」公茫然，師拓開云：「不是不是！」公曰：「太鹵莽生！」師云：「賺我來！賺我來！」茶次，復問：「嚮聞居士留心個中？」公曰：「不曾。」師云：「幸值不曾，若曾，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公曰：「且道棒頭有眼無眼？」師云：「山僧今日不打你在。」公曰：「要且無下手處。」師云：「不知痛癢漢！」公無語，師贈以〈偈〉曰：「谿山草際正凝霜，幸喜文星到上方，相見不勞重話會，從前鼻孔自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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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年，復循汝州觀察捷武范公風穴之命。先是，范公遊獵至山，見萬柏岑森之下有大蘭若，沿流而入，榛莽塞道，虎跡駢填，顏曰風穴禪寺。詢諸鄉人，乃曰：「此後唐時臨濟宗第四世延沼禪師祖庭也，桑海以來，僧徒寥落，傾頹迨盡。」公悵然久之，剔苔剝蘚，讀殘碣於草萊中，遂懷興緝之志。謀諸太守中寶林公，各捐俸修理，復成寶坊，每念獲一善知識以主之。時汝州紳士嚮師道風，遂白范公，以風穴延師焉！師至，念先德故址五代及今七百餘年，宗社灰冷，奮然以弘法為己任，遂大開爐鞴，痛下鉗鎚。四方有在於是者，聞其風，擔簦負笈，翕然來歸，食堂滿幾千指，宗風大振，咸謂濟北中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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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五載，長安緇素迎師住大興善寺，師翻然肯來。踰年，曳杖東歸，會鮦陽澺水宋中丞，慕摩詰捨宅，以南塘別墅刱建金粟禪林，迎師住持。一時龍象雲集，萬指參隨，戶無所容，有露處而聽法者。居四載，會汝州太守射斗高公以風穴虛席，迎者再至，遂命首座沖涵住持。復抵風穴，大新梵搆，開拓廊廡，四年之間，危樓傑閣，照映林壑，而工適告竣。師慮學者坡事繁難，有遠舉休隱之志，遂托故出山，拂衣長往。杖過汝寧，值當道護法太守熊公、別駕劉公遣役於上蔡候迎，強師入城，師不得已留止慧文禪院。一時賢士大夫延集座下，𧫎扣無虛日，師慈意藹然。至其機用妙密，澤壑夜移人所難覺，師則別垂方便，或曉之以經史、或喻之以百氏之言，而肯綮遊刃、透關擊節，如日蒞天臨，士大夫咸欽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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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三載，忽示微疾，適澺水宋中丞請師歸金粟，師即以書辭遠近檀越、汝州、汝寧當道諸大護法，囑以後事。於中夜召沖涵恒公及諸大眾，囑曰：「吾自蒞眾以來，二十七年之間夙興夜寐，兢兢業業，唯道是念，不敢斯須少懈也。時當像季，魔強法弱，汝等當以荷擔大法為心，勿徇世緣，受人弔問則不可也。」時當環擁，哀請遺偈，師云：「吾平常說的不是耶？」侍僧進紙筆，師援毫大書曰：「吾年六十有四，出世因緣已畢，生死凡聖同源，大都眉橫鼻直，歸去來兮歸去來，摩訶般若波羅密。」復震威一喝，擲筆瞑目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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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生平風度凝肅，凡近侍皆森然機用，脫略鉗錘。妙密室中提策，直以本分接人，未嘗假語言文字羅籠學者，故門庭孤峻，海內欽風，禪學深得爐錘之力，多有脫穎而去者。嘗示眾云：「當陽一路，智者猶迷，公案現成，漆桶不會。看個話頭取證，猶如掘地覓天；打屏妄想發明，大似棄波求水。即真即妄，而張網捕風；非異非如，而掉棒打月。直下即是打折驢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且道如何得恰好去？」良久云：「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又云：「參禪徒妄想，打座屈身勞，性海微風作，覺浪拍天高。止息重增病，縱之轉飄颻，須彌入芥子，瓦解與冰消。這裏薦得且居門外，正宿草庵，若要陞堂入室未敢相許在。何以？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云：「道在尋常休自瞞，當陽拈出與君看，冬風驀面吹來急，無位真人徹骨寒。」又云：「碧天明月照蘆花，雁叫霜寒境界賒，多少江湖方外客，幾人就路得還家？逢緣理會，即境明心，撒手歸來，了無別事。所以永嘉云：『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干。』曹谿路且置，只如生死作麼生了？水流元在海，月落不離天。」觀察󵋥嶪張公問：「若論個中事本自現成，到這裏為甚麼不知？」師曰：「居士貴姓？」公曰：「賤姓張。」師曰：「居士元來卻知。」公快然首肯。又侍御李公愚、太史張松谷同訪，師坐喜公池畔，李公曰：「學生為此事不明，特來參叩，請師垂誨！」師舉手中如意曰：「會麼？」李公曰：「不會。」師曰：「覿面相呈，為甚麼不會？」李公曰：「然隱微之妙理，未足以聲色形容也。」師曰：「居士略違貴教之旨。」李公曰：「何謂也？」師曰：「不見道：『潛雖伏矣，亦孔之昭乎？』」李公曰：「如何即是？」張公曰：「據我所見，無處不是。」師曰：「是個甚麼？」張顧李而笑，師曰：「眼眼相覷，此事竟不致於隱諱矣！」李公曰：「如何下手？」師即與二公長揖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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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自順治庚寅開法至終師之世，十坐道場，開堂九剎，陞堂入室，未常懈倦，門人集語錄若干卷。師生明萬曆癸丑，示寂於康熙丙辰四月十三。停龕七日，顏貌不改如生，傾城道俗瞻集如市。門弟子欲迎龕歸風穴，以宋中丞哀懇奉師全身，師有遺命，故塔葬於金粟禪林之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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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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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永吉，字常安，破壁其號也，蜀之綿竹人。父吳姓、母陳氏，四十無嗣，虔禱於鎣華山，夢龐眉僧寄宿，覺而有娠。既誕，白光燭室，鄰人驚異，甫離襁褓，好以佛事為兒戲。喜跏趺，終日不言，儼若有思。幼常多疾，父母憂之，以夙因故，遂依祥符寺續燈傳尊宿出家。時十三歲，傳授以〈大悲無礙陀羅尼咒〉，一脫口即成誦，如舊識者。及年十七，一切經書文字不由師授自然能通。常好靜坐，一日，有僧自峨嵋來，與師曰：「子若向南方參詢大善知識，後必悟入如來知見。」師心切嚮慕，即腰包出蜀直抵金陵，遍歷講肆，遊心藏海，凡性相二宗微言奧旨莫不深究。因閱《楞嚴》至「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由離見，見不能及。」翻覆疑難，不解其義，乃質於講師曰：「既見不能及，畢竟作麼生通義？」講師雖為剖析其理，然師疑不決，又素聞天童法化之盛，遂結伴過錢塘見密雲悟和尚於太白山中。纔跨門便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由離見，見不能及。畢竟作麼生？」悟便打。師再理前問，悟直打出方丈。師迷悶不已，異日再請益，悟復打。師不契其機，退而泣曰：「我只任與般若無緣。」明日，告假出山，回至嘉禾，聞漁人撒網聲忽然有省，與同行曰：「我當時錯過老和尚得與麼老婆心。」欲返天童，同行挽之，約歸金陵，受具於圓覺庵。圓覺見師天資超異，命檢藏經，乃囑師曰：「宗門鼎盛，卓犖有人，律學浸微，子其荷之。」師念菩提種智，戒為培根，慧因定發，戒為基本，乃矢志學毘尼法，於十誦、大小乘律究觀秘義，修明要奧二十餘載，後以江淮多故不遑寧處，遂杖錫西征，於是趨少室、遊五臺，徘徊終南，棧人連雲。將詣峨嵋，值蜀難未平，不果其志，遂由河池至徽州。州人見師律儀端靜，受持勤至，莫不望塵瞻禮，欲以祖師山棲師焉！師堅辭不就，四眾哀懇，乃留過冬。明年春，訪仇池，登鹿玉山，一徑如線，高盤八雲，長松插天，飛瀑垂練，遠絕人境，堪可掛錫。先是，本山耆宿夢披香色伽黎僧錫杖凈缾坐於東巖之下，有韋天侍側；次日，師至山，竟趨東巖宴坐，僧至，見與所夢者不異，即請就普賢寺弘闡毘尼，度無量眾。未及二載，武都太守于公道行、副戒褚公雲龍慕師道風，同紳衿緇素合壁聯詞，請師住白琬山觀音寺。其寺創於唐之開元，古名剎也，年深代遠，鐘鼓寂寥，人煙迥絕，竟為豺虎蛇虺之場。師至，見山水奇秀，遂有終焉之志。乃就地誅茅，縛樹為屋，旬曰之間，歸者如市，未及三載，殿宇廊廡輪奐斬新，金碧交光，照耀林壑，四方來求受戒，擔缾負錫者響振山谷，鱗萃蟻聚，居無所容。牧豎田畯莫不悛心欽向，儼若波離再世、瞿曇一出也。師本無宿疾，經營修理，精神少疲，領眾如常。一日，忽示微疾，命集眾陞座，囑曰：「去聖時遙，人多懈怠，輕律棄經，少奉持者。汝等當各努力，謹奉戒律，報佛恩德，勿貪利養、勿飾繁華，節儉恭勤，是佛子住。」囑畢乃起，沐浴更衣趺坐，奄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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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生於明萬曆己丑，遷化於清順治十八年辛丑十一月十五日，世壽七十有三，僧臘三十四夏。登毘尼壇，說法利生一十四年，得戒弟子若干人、剃度小師若干人、皈依在家二眾若干人。闍維日，遠近緇素咸來觀送，駢填山谷，火竟不爇。門弟子跪祝曰：「師其有靈，火當自焚。」祝畢，龕內如轟雷者三吼，而火燄哭出數丈，煙光五色。人無智愚，仰觀悲戀，獲舍利無數。門人收靈骨，建塔於本山之麓。師長身闊面，聲清氣雄，為人風度夷簡，不為緣飾。冬夏一衲、日中一食，長坐不臥者四十年，隨身衣缽之外更無長物。待人恭恕而立已甚嚴；應世圓轉而蒞眾凝肅。所以為士大夫所准重，聲播遐邇，宜其然也。嗚呼！乾小子依師得戒，參詢江浙二十餘載，雖於道有聞，皆師開發蒙昧，秀掖獎勸之力也。慮師之行業，恐年久湮沒，故錄其乎日所聞於師者葺為論次，以備他時修塔銘者之考鏡，更冀有以傳師於不朽云。年月日。如乾謹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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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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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張恂稚恭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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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記室繼堯校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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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雲峨老和尚衣髮塔銘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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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鷲嶺花拈，願解傳無言之妙旨；嵩巖壁觀，髓得紹空相之玄宗。豆爆寒灰，葩敷鐵榦。二株撐漢，無明果結於空中；五葉昌榮，三毒花開於火裏。所以來十方之羅漢、讖入廄之神駒，粒粟啗啄金雞，霜蹄蹋狐天下。曹源漲而沱潛轉秀，大樹蔭而岷嶓效靈。痛鞭瞎驢，滅卻正法眼藏；硬打石像，坐斷上流要津。緇出蠶叢，雄冠歷代。如吾先師喜老和尚者，蜀之資陽人也，族姓陳氏，系出隆昌。生緣超異，玉象蔭托於峨嵋；觸臭臨屍，無常忽感於谿水。披緇向道，食牛氣已獰猙；負笈參方，吹毛劍由銛利。獅吼父母皆喪，席讓尊宿咸驚。鍼水投機，徹底掀翻於通玄峰頂；禪板几案，兩手分付於棲真室中。鐵枷既已著肩，龍天自然推出，由是波騰汝海，丕承風穴中興；虓闕中原，壁立門庭孤峻。諸方嚮慕，秦川早味其風；五嶽翹欽，河獨沾其潤。席尸興善，歲僅一週，策返故廬，岩深九隱。道場十坐，荷法已有其人；能事全終，楖栗橫擔不顧。嗚呼！獅絃中斷，嗣響幸獲同修；衣髮雖遺，無縫欣成窣堵。匠工畢至，徵銘偶及於荒廬；樗櫟深漸，譾陋何堪以貞石？不恥下問，敢竭鄙誠。涕淚援毫，蓼莪興汝源之感；因人成事，風木動呂亭之悲。金粟已塔全身；興善用藏衣髮。銘勒千古之龜鑑，石記一代之住持。其問節略詳次，自有語錄行繇特綜其綱，茲不繁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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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行喜，號曰雲峨，天童密雲師祖之孫，通玄林野師翁之子，住河南汝州風穴白雲禪寺最久，閱世六十有四，僧臘四十有六，示寂於新蔡金粟禪林，康熙十五年丙辰四月十三日也。當順治十七年，先師主興善，即今住持林我和尚，時預執都監，痛賴鉗錘，深入閫奧。先師返風穴，付託方丈，命分座接衲，後以機緣相契，遂嗣法於易菴法叔，故有衣髮相遺。不憶今歲春，林我和尚亦歸圓寂，法嗣愚參珍公繼席，力董後事，以先師遺衣建塔供養，蓋不違其師之本願也。敬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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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曹谿正脈，南嶽稱雄，馬駒待識，崛起蠶叢。降蹋蹴，血染腥風，樹有臨濟，獨冠五宗。世系相承，遞亙太白，有般孫子，丕顯風穴。縱鐵牛機，振興家園，壁立萬仞，聲光烜赫。十坐道場，興善其一，八水生春，宗壇路關。人天改觀，如晦遇日，虎驟龍驤，機圓用疾。刀握王庫，紫電青霜，鼓擊塗毒，聞者喪亡。山低華嶽，瑞騰五岡，心燈炳炳、慧燄煌煌。乾坤道大、日月輝增，信衣遺藏，法重真乘。永奠宗社，木直從繩，一錐卓立，霞蔚雲蒸。孤光不滅，薪盡火傳，芥城劫石，虛空寧遷？林谷有，此則不然，稽首再拜，昭億萬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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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以無傳而傳，破顏契機於鷲嶺；法以不受而受，斷臂得髓於少林。自二株競秀，心印獨付於曹谿；五派分燈，宗風始播於天下。門庭施設，各擅家風，雖則飲水異流，歸源不二，道樞綿密，是謂洞宗。元音高唱於新豐，至韻大振於曹嶽。信夫龍吟枯骨，驚異響以難聞；木馬嘶聲，更何人而道聽？郢由淮月，清光照而雪曲春回；槳發鑑湖，甬浪翻而慈舟柁轉。法化莫茲為盛，卓犖代有其人。若乃祖述曹洞，憲章青龍，稱宗壇特起之雄者，唯靈源紫谷和尚一人而已。師廖姓，諱智覺，字紫谷，蜀西之左綿人也。於明萬曆甲寅，母感異而生，靈根夙具，慧本生知。齒方齠齔即喜跏趺，不樂世煩，居恒靜默。年甫十七欲求出家，父母難之，遂絕食誓死，度其志不可奪，因命依淨土寺族兄無真剃落。志切真乘，罔知趨向，隨裝包出蜀，抵襄沔、走燕都，周流講肆、考覽竺墳、探綜五教、力究微言十有四載，辛巳，始納戒於愍忠。一日思惟文字之學非究竟法，翻然改轍，奪發南參。首詣京口，見箬菴問和尚於竹林，令參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彼時疑情頓發，似有所入；次謁玉林琇和尚於報恩，久之不契。聞靈隱具德禮和尚機鋒迅捷，接人不以常情，師先遍參諸方，類待以客心，實大有不然者。及見禮，果不假辭色直據本有，如崩雷疾電不可湊泊，遂決志親覲。其後陞堂入室，往往批逆鱗、捋虎鬚，奪角衝關，未或當仁少讓，與禮相周旋者七載，禮固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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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會百愚斯和尚主席顯聖，闡揚洞上宗風，意欲見之，遂請假渡錢塘，直造雲門。斯一見便問：「從甚處來？」師云：「北方來。」斯舉竹篦云：「你北方還有這個麼？」師云：「若論這個，說甚南北？」斯云：「你不識，禮拜了退。」師云：「瞞別人即得。」便出。一日聞磬聲，師口占云：「圓陀陀，口朝天，頂門一擊，吼震大千。」隨即赴堂齋。有桂輪上座云：「漫下口。」師即云：「漫下口，莫咬著，竹箸鋒頭定殺活，臨濟德山便著忙，三世諸佛盡吞卻。盡吞卻，衲子手腳元來惡。」斯喚至方丈，命呈悟由，師一一舉似，斯即以洞上五位偏正逐一問師，師隨問隨答，剖決無礙，融通妙協，當頭不犯，斯云：「將來作得個洞上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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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戌五月廿一日，斯出從上佛祖源流衣拂付師，既肩大法，仍詣燕之盤山，將欲惜霜澗底密固靈根，其奈梅包香綻遠集蜂聞，早有以西山之聖果請住持者。未及二載，冥鴻天外，遠志難羈，撩起便行，飄然而去。甲辰秋，度關入秦，探終南奇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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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未，始遁跡觀音山三載，次至靈源，見峰巒奇秀，人煙迥絕，逐棲止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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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丑冬，高足中參於咸揚東北隅，創慈惠禪院成。介菴劉太史響師道風，合諸紳士削牘堅請，師不得已，出山應之，滑北之民暨清淨四眾，手持香花歡迎百里。劉太史以是多師有「弟子經年求大士，眾生今日見如來」之句概可知也。及陞座說法，不翅大將，樹建鼓旗，申令發號，聞者靡不畏服，門庭日闢，道望愈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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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巳冬，受涇陽緇素請，主觀音禪院，四遠趨風，雲奔水赴至莫可遏，弘法開戒萬指圍繞，宗風大震。長安當道大中丞杭公仰師高風，會薦福耆舊及當山護法，三復敦請始應之。一時賢士大夫駢集座下，參扣激揚，隨機應答，如葉墜秋空、兔走荒原也，士大夫亟稱服焉！住持四載，酬酢日繁，以多疾故欲休老林泉，辭眾不許，師拂衣竟去，返於靈源，影不出山，其行藏卷舒又非他人之所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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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儀相清臞，長身山立，律己霜嚴，蒞眾秋肅，機鋒迅捷，不類常情。為法求人，手段辛辣，如蒼鷹攫兔，見即生擒，不唯門庭孤峻一振頹綱，而道眼超卓迥異諸方。自出世已來，三住大剎，孜孜以弘法為己任，誠狂瀾砥柱，末法之大光明精進幢也。至於謙光導物，慈忍居懷，雖閭閻負販之徒、輿臺伻役之輩，莫不聞見而悛心焉！由是四眾忻慕，靡所寘念，乃相與師以謀不朽，於是建壽塔於某山之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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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子春，余自中州受長安諸護法請，來主興善，過山訊師，令法嗣補菴、憨月二大師甲余至塔所囑銘其塔。素愧不文，鄙言何足為師重輕？然余與師道誼交好十有數年，知悉，固不得辭，因次序其實，乃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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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花現瑞、兩桂垂陰，聯芳五葉，各紹門庭。",
          "洞上真源，機貴回互，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苗蕃弁嶽，崛起青龍，川僧藞苴，獨振綱宗。",
          "九月楊飛，寒冰燄結，機疾用圓，罕能湊泊。",
          "梭騰化璧，穎脫襄錐，青蛇匣吼，白額岩威。",
          "四海英賢，雲奔水赴；名公鉅卿，傾誠外護。",
          "應機接物，指示隨方，當臺明鏡，不隱妍媸。",
          "道播寰區、聲馳湖海，忘己為人，大功不宰。",
          "風回洞上，不愧盧能，泥牛海吼、木馬空騰。",
          "砥柱狂瀾，顛扶末運，緇白皈心，人天恭敬。",
          "忘功罷業，休老林泉，身心寂靜，樂我大年。",
          "四眾忻慕，預謀其法，祝師永永，建茲壽塔。",
          "一錐無縫、八面玲瓏，天龍守衛，神鬼欽崇。",
          "爰勒銘詩，來學仰止，壽量虛空，何終何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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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約文圓公塔銘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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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幽壑蘭芳，馨香自遠；崇山玉蘊，潤澤流輝。非蘭性欲傳而玉質本潤，良由懿德內充、夙光外布者，今於圓公有以見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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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諱明圓，字約文，盩厔李氏子，生稟異質，幼挺玄機。年甫十九，詣松岩寺禮訥菴出家。既受具，遂行腳南方，參江浙諸大宗匠，於棒頭喝下皆有悟入，知不思議力性自具足，稟明於心，不假外也，翻然歸秦，會月巖和尚住會城之養生院，一見則機緣契合，遂傳心印。志在韜晦，患為人師，乃於灞上之王村靜室以終其志，遠絕塵世，澹泊自處，峻節孤風，足為世重。關中之弘法闡化者，皆以座元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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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子春，余自中州受長安士大夫請，來主興善法席，是冬，稟具者眾，亦青佐余羯磨。時春秋鼎富，默識以為後學有望。戊辰夏，忽示微疾，書辭眾剎，囑累後事，沐浴更衣、書偈，跏趺而逝，適康熙廿七年六月廿九日也，世壽五十五，僧臘几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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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為人朴厚，端重寡言，其見地穩密，機辨自在。高尚足以起末俗，法眼足以振頹綱。雖影不出山而聲光遠及，豈非幽壑蘭芳而崇山玉潤者耶？觀其臨終安詳自若，履踐可知。況月岩和尚在法門與余為從兄弟，圓公乃從姪也，平日視余猶諸父，今不幸，不得視之猶子也？其徒實力建方墳來丐余銘，余雖不能銘，以法乳淵源有親親之義，不揣固陋，以序其實行。其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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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山巍巍兮，若形儀之軒昂；渭水湯湯兮，若法乳之源長。道尊為眾歸兮，又何在乎開堂；德重能韜光兮，似大梅之智常。宗社方引領以屬望兮，為法門之棟梁；胡報緣之忽盡兮，早趨順乎寂場？自古佛祖有來必往兮，嗤俗子之悲傷；適草木之零落兮，迺藏真于五崗。庸詎知夫法身之不滅兮，樹松柏之蒼蒼？若斯人之道全德備兮，宜刊石以表彰；使千秋萬世兮，與日月以爭光；我誌其行實兮，貽後哲之來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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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丘省然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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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長天雲淡，月華始新，秋深木脫，山形骨露。死生變幻如野馬之翻空，自二氣判形已來，群有顛瞑於長夜，幾能眼活而一覷破，得來去自由者其誰也？非夙薰般若定力資深而超越乎世量者亦未易得，吾今於省然比丘有所感焉！比丘諱性鐸，字省然，金臺之武清張氏子，生於明萬曆壬子。賦性質朴，風神秀爽，幼喜趺坐，長厭世塵。於順治庚寅，禮香河恆庵耆宿披剃，由是墮三寶數。壬辰，圓具於廣濟玉光律主，初遊講肆，傍通經論。一日閱《六祖壇經》，知有宗門向上事，遂買艸鞋行腳，遊五臺、趨少室，過關入泰，將詣峨嵋，以夙緣故憩於涇水之南。壬子春，余杖策關中，開法興福，鐸領監院事，不憚勤劬竭盡心力，不啻楊岐之輔慈明也。及弘開爐鞴、痛喫鉗錘，於棒頭喝下往往有穎脫處。庚申秋，余有金粟之命別去四載。甲子復徇西安當道護法之請來主興善，鐸眉壽益高，皤然矍鑠，于丙寅春，遷近池陽之寶鼎寺，不及月，以微疾奄然化去，世壽七十四，僧臘三十五。夏，徒子法雲為築方墳，瘞于寶鼎之南，請余為銘，乃序其由而繫之以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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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有大比丘，法門龍象，氣宇昂藏，學窮三藏。",
          "嚴淨毗尼，師心宗匠，悟法皆空，知心是妄。",
          "扶豎法幢，宗猷毗贊，痛耐鉗錘，老當益壯。",
          "迥脫羅籠，幾曾血戰？時節到來，草鞋跟斷。",
          "復命歸根，徹證無上，我作銘詩，千載炳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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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丘翠林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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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凡雖異，利生之跡無殊；大道玄同，應化之徵靡一。所以在昔聖賢以傳心為學，誠明合體而教化興，是故吾佛世尊以教外別傳不立一法而斯道著。其間賢豪英特之士、絕類離倫之徒，往往勘破世緣、脫離塵愛，一超直入，固能透脫情關，掉背生死，得大自在，逆行順化人莫之測，誠不可以心思言議者也，吾於比丘有所取焉！比丘諱如清，翠林其字也，慶陽王氏子。幼不茹葷，樂行善事，無意塵俗。於順治癸巳夏，禮玄庵耆德出家，授以念佛公案，久無趨向，遂奮志南參。由涇涉渭至終南，偕弟如洪，號無盡，亦慶陽人，同受具於南禪律主，時戊戌歲也。乃擔簦吳越，於諸大名宿無不遍參，隨處皆有省發。後遊楚黃之雙臺，椎拂之下煩羊頓息、害馬都捐，由是拳拳服膺，克苦精勤，身役眾務，雙臺和尚乃贈之以〈偈〉曰：「自古擔泉帶月歸，善護都許者闍黎，深深藏在眉端上，異光前耀後機。」次年春，辭歸關中，晦跡於涇陽之北太李村白衣庵，非佛言不言、非佛行不行，緇素推重為一方導師。重建崇福古剎寺，功未竣而忽染微疾，於是年甲子六月初五日告辭檀越，囑付後事畢，奄然而逝。緇素為之築方墳，瘞於崇福之西南隅，世壽七十，僧臘二十七夏。先是弟無盡者，於己未年七月二十八日示寂化去，清留而不葬，以待異日同穴，至是果符其願也。度僧徒若干人、近事男女若干人。其徒性悟其行由，來請余以銘其碣，以余知清，兄弟故也，乃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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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人傑出自慶陽，兄弟相從叩大方。本來面目詰獅王，虛空落地絕承當。倒轉蘆航返故鄉，潛行密運茲韜光。淵默雷聲難覆藏，緇白為之盡心降。重建古剎道之傍，胡為趨寂示無常？窣堵嵬然聳穹蒼，嵯峨峰五涇水長。銘詩我作清乃彰，劫石可消誌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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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丘慧元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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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丘慧元，蜀之德陽張氏子也，幼喜遊俠，好浮圖。順治甲申至秦，於涇陽之松隱庵禮超凡耆德出家，丙申圓具，遂行腳東南。丁未夏，余從少林過風穴，參先師雲老人，時元已在座下，見其氣宇軒昂，迥異他眾，於參請之際機不多讓，後遍參吳越，於棒頭喝下似有所獲。庚戌歸秦，至邠州皇澗寺為檀越皈依，遂開十方院接待雲水僧眾，以事繁故，囑弟印元總理院事，飄然長往。余時初領廣教住持，適元至，即佐理客司，會余赴中原新蔡之請，乃詣涇陽。樓南村有寶鼎寺，傾頹日久，目擊心傷，遂奮然僝修。不一載，廚庫僧房、樓閣凌霄如天成地涌，可謂以菩薩心而勤作佛事者。賴隻身獨任，經營過勞，遂染微疾，一日喚小師囑以後事，索筆書偈而逝。元生於崇禎辛未，示寂於康熙乙丑七月二十六日，世壽五十五，僧臘三十夏。小師性義為建方墳，欲刊石于上，遠來丐銘於余。乃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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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機關，只在一竅，半生參勤，已得其要。",
          "泥牛哮吼，虛空發笑，撒手歸來，尚能明妙。",
          "書偈臨行，得真實效，劖銘金石，靈光永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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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徹宗藏公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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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諱海藏，字徹宗，江南廬州合淝孔氏子。幼負豪俠，仗劍遊秦，擬欲從事軍門，以數奇弗果其志。一日入晉濟庵，聞誦《金剛經》得解其義，忽勤諸行無常之感，遂釋佩劍、出囊金，設齋禮心曉和尚出家，時順治壬辰歲也。初授以念佛公案，終日口誦不輟，常住以接待為務料理院事，公便能以苦行自任，朝夕不懈，寒暑忘疲。甲辰圓具於興善易菴和尚，精勤戒律，有馬勝威儀之風規，志切向上，以師老不敢遠離，服勞侍奉，後以心曉和尚圓寂，囑公繼席方丈，接待十方，常以為眾為心，雲遊禪衲得休歇焉！如公者，可謂繼志述事之能者也。於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七月偶染微痾，遂喚小師并執事人囑以後事奄然而化，世壽六十歲，僧臘二十四夏。徒眾欲建塔於普濟庵內，丐銘於余，因不辭固陋，乃贅之以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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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川鍾英，秀毓斯人，緣生淝水、幻跡西秦。",
          "六岔路口，粥有飯有，普濟為心，能歇狂走。",
          "二十年來，舊店新開，繼志述事，公其人哉！",
          "道行超卓，忘身為物，不著我人，化洽泰國。",
          "四眾皈心，瞻彼慈仁，忽爾示寂，兔晦烏沉。",
          "公真鐵漢，回頭是岸，裂破虛空，泥牛血濺。",
          "撒手便行，夜半正明，歸根葉落，無滅無生。",
          "一錐永耐，真光常在，劫火洞然，此塔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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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源悟公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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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日月麗天，生盲俱獲其益；春回大地，寒谷均遂其生。故吾佛世尊法身普遍，彌綸萬有、該括十虛，凡曰有情，無不俱足者也。雖邊地蔑戾，苟因緣會遇，無不使人人入佛知見，轉煩惱為樂土、醒愚頑而為智慧者，是在開化之功何如耳！余於本公今有見焉！公諱明悟，號本源，秦西之寧遠人，姓王氏。生於昭代天啟七年丁卯。甫二十五，離塵圓具，便行腳南方，參諸大宗匠之門，於道有契，杖笠歸秦，遂受記莂於圓通旵巖和尚。志惜秋霜，卓錫於醴泉之仁義里，數椽苫頭僅蔽風雨，靜默自居，行不越閫者二十餘年，鄉人向化，禮敬皈依。公無出世念，每慚末運佛法濫觴，故深潛韜晦以高其志，非友不友、非道不親，亦法門之應瑞而獨善其身者。於康熙二十八年某日某月患疾，命小師及眾檀那囑以後事，奄然化去。公體貌豐滿，道行超卓，律身儉而甚嚴；處人恭而有禮，所以為人天之皈敬。世壽六十三，僧臘三十一。眾謀建塔於九嵕山麓之觀音寺南址，小師某遠來丐銘，乃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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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運竺乾、法流東震，五葉彌芳，臨濟獨盛。",
          "西有偉人，妙契天真，九苞威鳳、一角祥麟。",
          "惜霜志久，幻緣非偶，木馬奔騰、鐵牛哮吼。",
          "踏破虛空，無縫是崇，靈光炳耀，千古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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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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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去來辭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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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去來兮！空門有路胡不歸？既覺塵勞之役役，奚躊躇而自悲？昔迴途之選佛，有丹霞之可追。遭逆冠之兇慘，悟夙業之隙非。出網鹿於三跳，投簪髮而緇衣。詢出世之奧論，探離言之旨微。乃聸梵宇，快意如奔，金繩界道，無上法門。詩書遐棄，貝葉唯存，公叔交絕，文舉空樽。習鐘魚以結課，慕拈花以破顏；瞻高車之易殆，思下乘以休安。披林花之馥郁，聽鳥語之關關；了世味如嚼蠟，破蕉鹿之夢觀。遠塵器之俗慮，絕人事之往還；蔭法雲於金地，嗅薝蔔而盤桓。歸去來兮！割恩愛以長遊，憶泰火之灰燼，縱富貴兮焉求？雖情華之初遣，惟養母以解憂。承菽水於歡膝，歌採芝於雲疇。疑弓息影，固壑藏舟。墮亡羊於岐路，悔類狐而首丘。無前知之明哲，愧飲牛之上流。信萬法之皆空，故事事而心休。已矣乎！奔出火宅今其時，如鳥脫籠不可留，胡為乎倉卒欲何之？唐虞不可見、成康未可期。刻遠公之蓮漏，種山芋而日籽。掩松龕以息慮，坐壁觀而捐詩。要唯人而自肯，意決志定復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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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去來兮！終南深處我將歸。瞻高霞之孤映，唯猿鶴之嘯悲。雖亮公之已往，其志尚之可追。感年華之易邁，嗟人世而日非。杖稜稜以導步，艸曳曳而牽衣。間幻住之斯寄，插莖艸於翠微。萬峰環拱，勢簇如奔，依山鑿徑，編槲為門。沙泉石井，古蹟猶存，鹿豖同飲，如公大樽。偕野鳥以適性，對山花以開顏。步平林以遊戲，臥衡茅以身安。美維摩之一默，妙黃龍之三關。問浮漚以寧識，常斂目而內觀。喜諸緣之頓息，獲寶所而追還；審齊物於吹萬，共樵叟以盤桓。歸去來兮！請息肩以遨遊。矧道本於無言，在學者之反求，奈迷頭之狂走，肯歇心不忘憂。漸風趨以日下，宜罷釣以歸疇。騰騰任運，如不繫舟。愧無補於宗社，特委質於林丘。當正法之凌替，悲濫觴之橫流，苟新條之有在，卒東風其未休。已矣乎！終南歸去正其時，如鯤徒化豈能留？胡為乎！汲汲將何之？龍華今尚遠，人壽難可期。雖異苗之蕃茂，固靈根以培籽。止溪流之菜葉，誦天龍之隱詩。倘燈傳之無盡樂，夫我淨復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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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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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流東注，碧眼西來，一花始綻、五葉弘開。叢席碁布，宇內彌該，偏汝墳之毓秀，擅靈嶽之崔嵬。道樹冠神州而卓犖，石壁灑藻瀚以雄才。稱偉觀於天中，列輿紀而最推。維彼風穴、近接嵩高，深邃叵測，怒吼驚虓。先聞有聲，風起林稍。噓兩間之元氣，鼓萬物而炰烋。山鬼嘯而助響，艸木震以長號。艮維坤向，利創隋朝，運當五季，錫駐延沼。乘夙願兮非偶，投簪兮緇袍。應懸識兮是止，於傍陬兮縛茅。苦單丁兮七載，與百廢兮一朝。弘濟宗兮大振，繩祖武兮獨超。應真輩出，香火斯饒。山則嵂崒，千峰插天半之芙蓉；水則潺湲，雙澗繞十里之幽松。孤嶂列屏兮擬匡廬之雲錦，嵐亭疊翠兮記孟陽之詞宗。慈泉濟亢兮觀音變相，古洞窈窕兮哲士遺蹤。仙人橋畔兮想飛化龍之竹，望州亭際兮思齊洗耳之風。一徑高危兮紆盤白雲之頂，中峰峻極兮縹緲紫微之宮。石狀瓊臺而峭拔，巖嵌法洞以玲瓏。乃苦西巒蓊臠、東嶺巃嵷，雙峰環抱、萬柏蒼蔥，彷彿清虛之上；徘徊翠微之中。瀑瀉珠簾，寒飛千尺之雪；橋橫玉帶，勢吞萬丈之虹。綠竹凌霄，梴廉憲之高節；清流開沼，振太史之詞鋒。層臺翫月兮識盈虛之有數，重崖登眺兮覺宇宙之無窮。毘盧千尋兮任餐霞而浴日，聲聞五百兮隨馴虎以降龍。鐸振丹霄，壇豎開元之塔；閣聳青漢，鯨鳴寬和之鐘。壯金庭而增麗，對寶藏以飛雄。璑騰輝周玉，鐫牟尼之玉像；鏐散彩錦軸，懸水陸之金容。再瞻殿宇，榱桷輪囷；嵯峨林表，璀璨凌雲。豐碑記載歷朝志文，庭柯交蔭薝蔔氤氳。說法堂前，檜附凌霄之藻；飯田谷口，歲儲綠野之耘。廟祀玄天，星旗將溪光而閃爍；庵曰自在，祖塔下花雨而繽紛。甲中原之巨剎兮少林猶讓其左，傳五燈之慧燄兮風穴特萃其群。慨夫！玄黃易位、滄桑變更；緇侶寥寂、佛面蒙塵。會際鼎輩，祖道維新；席虛誰尸，蜀伯有陳。傳通玄林野之法胤，系天童密雲之嫡孫。本淵源於麟湖，受付囑於棲真。一杖飄然兮北邁，七坐名藍兮軼倫。是宜中州之應響，辛茲汝海以垂綸。搢紳曲垂而加護，緇素徑筏以歸仁。挽滹沱三十一世頹流之脈，繼沼師七百餘年無盡之燈。羨祖庭恢復於今日，冀曇華永茂乎千春。吁嗟兮法幢崛起，祖葉彌芳，鳳毛麟角、虎驟龍驤。英才之濟濟，發嫩桂之昌昌。拓舊模以廣大，俾宗社而益長。法化昭於日月，聲光齊乎天壤。第見此山亙恒沙浩劫而不朽兮！又何殊乎鷲嶺之與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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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物之生也，或有時而用焉！其遇之也誠難，縱遇之而識其材之有用者更難，故荊山之璞見刖於楚王，鹽阪之駒長鳴於伯樂。以是觀之，而物之遇之也豈偶然哉？而遇之而用之者又豈徒然哉？辛亥春，有樵山者，於風穴深谷中得枯木焉！其形不高，度可盈尺，上大下小，而闊止五六寸許。竅穴穿遍，枯朽槎材，嶙峋剔透，若曾經刻盡者。樵者奇之，攜以歸，人爭奔視，然猶等閒視之，未嘗有所位置。少焉，白雲老人從外來，諦視者久之，曰：「此木也，胡為乎來哉，若此其棄擲也？」乃左手執杖、右手攜木，坐就清流，洗滌其塵垢、挑刮其敗腐，揩磨拂拭，而峰巒隱起，若有無數煙雲勃然欲出焉！且山首青螺下垂，容𥥌巇嶮，脊凸而胸凹，廓如其有容，真天巧哉！於是位置於石室之東軒，佐之以圖面、列之以函經，煥然生色，而游觀者莫不愕然起敬，何必入萬峰深處而宛然對楞伽小白花也？噫嘻！物之微也，遇識者而用焉！雖枯根朽質，遂得與圖書比貴；若猶未也，則混跡於樗櫟擁腫問，其不為燢下薪者幾希，又安見有奇峰傑立而表表不沒於人如是乎？雖然，天之生物誠不偶也，而遇不遇有數存焉！如璧見而連城、驥馳而追風，則物之發其用也時也，非苟然者也，故君子不可以不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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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室之側，有叢竹焉！不知其檀為誰也？依墻附壁、背日就陰，若隱伏於窮岩幽壑之間，人少有見而悅之者，雖埃氛錯雜而孤根挺秀，生意亦蔚如也。幹直自疏不以處卑而屈其節，葉密斯茂不以蕪穢而亂其清。雖隆冬霜雪之嚴寒，而不能易其操；雖非時風雨之擊磔，而不能挫其莖。亭亭物表、矗矗干雲。勁節孤貞，推蕭穎之君子；臨軒生動，來李白之故人。鬱鬱然，遠可觀而近猶可親也。余日彷徨其下，或滴露研朱、或掃葉烹茗，瞻凌空而鳳舞；聽漱雨以龍吟，碎篩金於月夜；清戛玉於風聲。梢拖煙而拂翠，籜驚飆而出林，音傳嶰谷、韻協柯亭。於是擬葛陂之仙杖，垂東海之釣綸，耿介拔俗，瀟灑出塵。雖托根而非地、長抱節以虛心，一種超然自得之趣，其得於心而會於神，雖有智者亦不能以言而得致其極者也。信乎王子猷之言曰：「何可一日無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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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也者，山川之蒸氣亦常有也。何以言古？意示其初也。示其初，非若今之汎常慕跡者明矣！《公羊傳》曰：「不崇朝而雨遍天下，此泰山之雲也。」蓋謂山高積厚而澤之及物者遠，若吾佛世尊從久遠劫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如大雲起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慈悲濟物普雨法雨，使盡大地若艸若木、上中下根悉皆蒙潤各得增長，古雲之義或取此乎？然是雲也，非青非白、非赤非黃，往復無際、隱顯難名，忽舒忽卷、或合或開，逼塞乎乾坤之內，開張夫日月之前，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十聖三賢瞻仰不及，眾生魘外覷捕無從，惟洞徹法源者頗測其端倪。若夫莽莽蕩蕩之徒，雖終日與之挑撥，而情封識固、性天障翳，安能達其底蘊而窺其彷彿也哉？古雲禪子，牧雨和尚之薙落弟子也，自中州來從予者數載矣！故為是說以勉之。蓋直示其操存涵養之功，以造詣乎古雲之實，而毋虛蹈此名稱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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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截斬齊之謂斷，壁立萬仞之謂崖，凌空萬丈、拔地千尋，超出乎雲漢之表，卓立乎宇宙之中。群峰競峙而莫與之齊，眾嶽峭削而難同其勢。鳥飛不度、人跡罕到，此崖之孤峻嶮巇而莫可幾及者也。夫道亦然，鼻祖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吾人於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斬絕萬緣、屏息念慮，專注禪觀，孤迥迥、峭巍巍，如鐵壁銀山相似，喧囂不能撓其志、溫飽總不干其懷，萬年一念，槁木寒灰，直得偷心死盡、智竭情枯，驀向懸崖翻身撒手，不動毫芒一直到底，所以命根頓斷，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此之謂險處放手而親到斷崖之底蘊也。從上佛祖到恁麼田地，然後出世利生，門庭孤峻莫可躋攀。故我釋迦文佛拈花於靈山會上，人天百億，罔措其旨；達磨大師面壁於少室巖中，英俊頗多，罕契其機。臨濟入門便喝，雷崩霆震；德山入門便棒，電激風馳。學者近傍由難，往往望崖而退，設有一人不顧危亡，見義勇為直下承當，便能夷其險、洞其微，掀翻聖凡窠臼，摟碎生死根株，坐斷高高峰頂那一著子，呵佛罵祖、打雨敲風，從教開悟天下人、從教疑殺天下人。昔有祖師亦號斷崖，參高峰妙悟道，〈偈〉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陽一照永無蹤，自此不疑諸佛祖，更無南北與西東。」出世住浙右，龍象雲臻，與中峰本祖為伯仲。廣漢誠侍者，號斷崖，從予最久，初未有說，斂足之暇以義質予，故為之說義如此。仍以祖師之號誘掖勸勉，欲其羨慕而思齊之也，子當書紳永佩而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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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喜怒衷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誠能椎致其中，是天下之大本立矣！大本既立，則不偏不倚，而無太過不及之弊也。蓋自古聖神，繼天立極、開物成務，莫不本此大中至正之道，聖聖相傳，而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故緣督以為經。湯執中而立賢無方，舜用中垂裳而天下治，孔時中而無可不可，總之，是有所取法而能善致其中者也。矧吾佛祖中道第一義諦「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擬思則隔、動念即乖，觸之則敧、背之則傾。觸之不得、背之不得、不觸不背總不得。所以神光立雪斷臂、雪峰九上三登，無非求致其中者也。隱山龍之一道神光萬古閒，懶殘之臥藤蘿下塊石枕頭，無非固守其中者也。百丈一喝三日耳聾，臨濟三頓棒如蒿枝拂，雲門之折足，德山之焚鈔，無非悟致其中者也。至於天下善知識，拈椎豎拂、瞬目揚眉、雷崩電掣、嗔呵怒罵，無非指示欲人人皆致其中者也。邇來祖庭秋晚，中道凌遲，知者務高而狂妄太過，愚者固執而懵憊不及。此無他，是不究其大本，又為朱紫混淆、鄭雅相亂，而不能致其中者耳！子來間字於我，即字之曰致中，故為是說，子當熟究而深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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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傘張空，蒸汗如雨，大啟戶牖，揮扇欲裂。倏爾薰風南來，涼生殿閣，少焉夕陽西流，紫綠交胘。偕二三子解樹下、露頂林間，或拈提向上、或論古談詩。有衲子問字於余，即字之為說其義，衲子捧硯牽紙，請援毫以授之，余即揮灑以如其請。然監寺恰襲其風，亦以字微余說。余思夫省者，密察觀照之義，觸境逢緣有所契證，乃入道之要門也。如黃面老子捨皇宮入雪山，六年苦行，忽睹明星而喟然歎曰：「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此豈非有所省而契證者乎？長慶坐破七箇蒲團，一日捲簾說偈曰：「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此豈非有所省而契證者乎？靈雲三十年尋劍客，忽見桃花了然無疑，此豈非有所省而契證者乎？楊岐在慈明監寺二十年，一日偵明於路，不覺禮拜夾背汗流，此豈非有所省而契證者乎？吾人決志既定，信根已深，於行住坐臥時時觀照、默默提撕，用力之久，猛然於聞聲見色處、觸境逢緣時啐地折、嚗地斷，始知佛祖不傳之妙，當人元具匪從他得，或奪或與自在自由，如此方謂之省然者也。省然監寺年已老矣！幸獲從余親炙爐鞴，痛耐鉗錘，直須奮然擊碎透頂透底，與從上諸佛諸祖把手共行，始不孤此省然之義也。古語云：「舜何人也？子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省然其勗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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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之所以為雲也，未嘗不一爾！或有隨其義而取之者，義必有在也。上人號竹雲，義亦勝矣！然雲之於竹，雖怡情丘壑幽閒自適，此獨善其身者之所為，唯供其嘯詠而已，未若騰空致雨潤澤八荒，如吾釋迦世尊誕自竺乾，開方便門示真實相，隨機設教，利物興慈，如大雲起於世間，一切眾生咸蒙覆蔭普獲清涼。吾衲僧家佛祖之標幟也，宜先立乎其大者，余為易竹為竺，義取諸此也。不獨吾教如然，《易》有之曰：「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又曰：「雲從龍。」禪人依善知識住者最久，當觀佛行，二六時中肯痛自鞭策剋期取證，如長鯨吸海涓滴無存，珊瑚之枝不期然森森露出，時然後起，應無緣慈。如竺乾大聖遍布密雲，彌漫天地、籠罩古今，變化難窮、循復無際。卷舒自在，凡聖莫能測其端；應物無心，理事莫能羈其跡。有時橫身絕巘、有時為霖九垓，作群生之依怙、開人天之正眼，始不負參詢之志，而數十年之艸鞋錢亦有償也。禪人以紙丐余說，余為說竺雲之義如此蓋有深旨焉！更為歌曰：「西竺迢迢兮遠且長，密雲彌布兮澤秛遐。方憫閻浮兮濟時康，冀禪人其踵跡兮！直遊偃夫無見之頂與瞿曇而頡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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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隱石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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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莊生謂滑疑之耀，聖人之所圖也，故君子之德比美玉焉！照玉禪人舊字蘊質，厭多雷同，請余更之，余嘉其為人敦厚純篤，字之曰隱石。夫天地之間品類繁多，莫不各以其材器而顯用於世。石惡乎以隱？為義有所取也。雉罹於羅者，以其文也；龜刳其腹者，以其甲也；兔控於罝者，以其穎也；士困其身者，以其辨也。皆不善其隱者也，庸詎知光外而終隳？吾觀善隱者莫如石，右物之最鈍者也。唯鈍則靜而藏其用，故根深寧極，韜光於山林丘壑之間，盛衰榮辱之所不干、是非毀譽之所不及，得永葆其真，若世之逸隱者也。間或有見於世者，若黃梅墜腰而傳衣、吳淞浮來以化世，無為呼丈而米拜、穀城名公以授書，此皆感遇一時、神運千古，其出其處有道存焉！豈與今之雕文誑世、弔詭衒奇者同日而語哉？雖然猶有說焉！子之來從吾學道也，須辨堅石心立決定志，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日就月將念茲在茲，直待涵養純粹造詣功深，安知不化為牟尼大寶？與舉世奔競窮子濟其因乏，貿易所須皆獲如意，不亦善乎？是說也深有旨哉！子其勉之，吾斫額日以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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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稱百谷王，為百川所歸者，以其能下也，有易之謙道焉！以其能下故能成其深廣，淵晦靜默、虛涵寂照而莫可測量矣！雖森羅萬象影現其中，非有所受之也，以無所受故淨極光生，虛明自照，本體如如。《首楞嚴經》曰：「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皆淨極故亮應一切也。書記海亮，本字寅旭，取旭日始旦之意。吾以謂旭皆不若晦，因易為元晦，故作字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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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嵩少之山，自達磨面壁後而樵採者甚眾也。慨夫滿山皆刀斧痕，是樂乎煙霞而未嘗得其樵中之旨，乃世俗之庸樵耳！設有一人以無功用行，神機默運妙契真如，心境俱寂，水鳥山花天真畢露，而樵中之旨斯為得矣！禪子寂行，求余字之，是欲速成者也。字之嵩樵，意在於益，莫負山花映水紅而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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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幼讀《唐詩類苑》，見有辨才、蕭翼倡和詩，首序云：「唐太宗酷好二王書，聞《蘭亭記》真蹟在吳興永欣寺僧辨才所，百計求之不獲，房玄齡薦御史蕭翼多權謀，命翼微服南遊，果以術取其書以歸，太宗大悅，擢為員外郎，賜以金縷瓶、瑪瑙碗等物，秘之大內。臨終數目之，謂太子曰：『當借此以殉。』」嗚呼！文字之在天地間誠為至寶，蓋亦多矣！唯羲之書，太宗重之如此，雖沒猶不能捨，亦見帝王崇文善雅之篤。文字為天地間之真寶，信不誣矣！予昔遍參吳越時見多傳本，不無摹搨失神、字畫粗腫，竟未見有真蹟，後於鯛陽宋中丞第得臨本，字多殘缺，首尾不完。閱之，乃唐褚潭州臨傳於穎上者。迥然精妙，神彩煥然，筆勢飛舞，觔力道勁，覺前所見不啻爪餘鱗甲耳！甚珍愛之，遂摹一本隨之四方，歷有年矣！今於廣教得碑陰之空，特摹勒上石，公諸同好，願結翰墨一段良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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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曾子固云：「王羲之書，晚乃善，學力所至，非天成也。」筆塚墨池，雖好事者所為，可見書不易學，而學亦未易成也。羲之始學書於衛夫人，而筆法精妙，足為千古矜式，迄今學書家無越乎羲之者也。甲子夏，余過陽，晤季貞毛文學，以一卷見示，乃女史徐媛所臨古字帖也。徐媛書又彷彿羲之，而閫秀鍾發，道逸超邁，又神乎其妙，不愧鬚眉，所以可傳，寶之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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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代《聖教序帖》多殘缺，字畫不完，乃槌擊石碎、搨多字銷，罕見有完本矣！適中也禪人持一帖，四角俱圓水跡多印，惟字畫燦然鋒芒如新，無斷文、無殘缺，筆勢稍全，彷彿細翫，邊有記曰「大元至正二年搨」也。非敢信為元搨，觀字畫全美，知非今時之搨也明矣！命重新之，什襲珍藏，雖世金可求而此帖不易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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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張恂稚恭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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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記室繼堯校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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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勝寺募緣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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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路出平原，萬頃桑麻環綠野；寺名興福，一天花雨靜紅塵。古木亂飛鴉，坐石看雲驚客至；深林聞吠犬，餉田負笛近人歸。欲拓清淨伽藍，更得莊嚴相好。廣金身於獅座，現寶剎於毫端。涇水流光，湛湛澄波臨皓月；慈峨擁翠，重重畫岫帶斜陽。特叩檀那，共襄勝舉。錢財施自今日，勿論捐廩傾襄；福報受於他年，何止大車高蓋？管城子忻然脫帽，寶殿不難現成；孔方兄若肯點頭，樓臺隨地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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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五臺觀音菴者，終南之勝概，秦中之大觀也。削壁危峰，築成十方香火；長松怪石，幻出幾簇樓臺。奈何日曬雲蒸，其如風飆雨潑，巋殿為之易圮，獨木固是難支。僧某棲息有年，修持不墜。膝埋黃葉，坐穿雪嶺蘆芽；衲染青松，行沾碧巖花雨。僉云阿練若，人知老頭陀，顧此傾頹，願充修造。夾疏故于善信，思還舊日規模，祈長者發慈悲喜捨之心，滿大士普渡眾生之願。空中樓閣，會看鷲嶺飛來；天外金藍，須救平地湧出。即此鳩工成佛國，何須補怛是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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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殿崇新，無非迷川寶筏；金身修飾，總為覺世津梁。欲破人間之慳囊，須憑方外之法鑰。長安舊城東境，原有古剎燉煌，寺名始闢，晉永康高僧於此卓錫；《法華》初翻，竺法護貝葉由是成經。信乎萬姓福田，誠哉一方香火，奈何年深代遠，難禁風剝雨摧？老屋敗椽，空遺古殿之跡；橐金掩繡，已非前代之規。幸囑累之未忘，念靈山之有在。雲章北顧、葦渡南來，仰屋見天星，聊代安禪樹下；濕衣沾露草，何異掛錫林間？患此傾頹，欲加修葺。沿門持缽，效童子有聚沙之勤；荷擔雖隆，愧精衛無填海之力。用疏短引，遍告檀那，共鑒葵心，襄成勝舉。因心種果，何妨積少成多；以福為田，必使唱子和汝。庶使崔嵬碧殿，仍瞻寶偈千尋；繚繞祗林，快睹金身十丈。敲風打雨，續西來教外傳燈；調象悟龍，開東土塵中淨業。共登歡喜地，大發布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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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臨渭水，寺號福田，去長安三十里，苫佛頂四五橡。金光日麗雲霞；梵唄時聞鳥語。頹垣斷壁，丹青剝落繡蒼苔；牧唱樵歌，瓦鼓駢填喧白晝。今欲復興古跡，須仗出手檀那各輸緇財，方成紺宇。碑侵蝸涎非篆字；爐沉鼠跡豈香床？無米之炊難成巧婦；空囊之舉必賴眾人。敢遍告於十方，庶興工於不日。涓流肯助，何須倒廩厚施；朽貫能分，立睹布金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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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罔為唐時巨鎮，興善乃關內名藍。梵剎創自晉時，翻經盛於隋代。車馬輪蹄之輻輳，鳥語僧梵之和鳴。晨鐘風送出林端翠柏千株，花雨繽紛飄淨界；午夜月明臨空際黃葉滿庭，金沙錯落布祗園。為省會之大觀，柰山門之卑益，今欲崇高修飾，未免革故鼎新。不有檀那，焉成勝事？阿堵中物，何惜銖兩百千；施舍福田，無問紳衿士庶。涓流肯助，管教平地湧出樓臺；升合能分，試看鳴鑾迎來仙駕。禪林從此生色，勝地再得改觀。請載管城，用登銘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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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雄據西極，被山帶河，為天下冠。周秦漢唐所都，不獨文獻大雅之風洋溢震旦，而琳宮梵宇莫不林乎其盛也。西關舊有安慶寺，乃宋寇萊公所施之園亭也，本名安眾，為接待十方之所。攷諸記載，歷大宋、元、明已來，相沿修飾，金碧交耀，巋然為省會大觀，迄今年代寢遠，殿宇傾廢。荒榛野蔓，久成瓦礫之墟；敗壁頹垣，幾為狐兔之窟。賴有南僧玄暉上人者，戒行精嚴，願輪深廣，睹此遺跡，實切拊髀，誓殫一生精力，願起百年之廢。故先縛茅數椽，接待往來雲水，於是人因誠感、廢以時興。適有督臺哈大護法，棨戟臨斯，幨帷暫駐，目擊丘墟，遂發心捐俸，刱建大殿五楹，莊嚴妙像，再睹獅座金身；清淨寶坊，重闢人天覺路。然而主殿雖備，廊廡猶虛。堊繡塗丹，已荷大檀之力；踵決肘見，尚虧覆簣之工。憍陳如盤膝露地，雨過處不獨打濕眉毛，真個是通身泥水；關將軍破蓆苫頭，風起時豈但埋沒鼻孔，更可憐滿面塵埃。特此廣募有緣，以圖共襄勝事，略僭俚言，敬為申告。宰官居士、善信檀那，各發喜捨之心，廣種菩提善果。盡黃金悉布其地，無讓昔賢；庶香剎早得告成，還觀舊式。豈惟與十方雲水衲子結無上之淨緣，抑且為百世學道人天開選佛之勝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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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終南綿亙萬里，支分幹列，隨處得名，遠不能知，至近曰太白、曰太乙、曰太華，其實皆一終南也。支山之次又復有支山焉！會城正南，五峰秀拔，為終南群山之冠，乃若眾壑雲騰、群山悉隱，惟五峰巍然天半卓立雲表，嶙峋蒼翠，在人眉睫，名曰南五臺。上有圓光寺，傳為觀音大士降火龍處也。峰各有臺、臺各有名。母歲六月，秦川遠近善男信女奠禱雲集，不啻鱗叢蟻聚，絡繹往來連宵不絕矣！沿途有信心社友建湯房、設飲食以待之，如此彌月乃止。山之支又東南，行三十里，突起一峰，巉巖峭壁，高數百丈，名曰嘉五臺，謂陡絕孤峻，猶美於南五臺也。峰頂有寺，年久傾圮，中州僧某朴素純誠，能興諸利益事，眾所歸信，來修緝之。殿宇告成，人復或登山朝禮者仍繩繩不絕，較之南五臺相列等焉！獨山下無接待之所，朝禮者未免有饑渴之患，況山多猛獸，抵暮則無所寄，僧實慮之，欲於山口搆屋數楹，接待往來，使饑者易食、渴者易飲而倦者易息。予聞而嘉之，思化城慰眾，婆伽婆之悲心；客舍悟塵，富樓那之妙行。在佛祖猶為方便，而衲子豈吝福田？某之開山建剎利亦溥矣！今又於山下搆雲堂接待往來，其謀愈善其利不愈溥哉？或城市、或鄉村有聞風而贊成之者，我說是人功德當與茲山共垂不朽，不憚饒舌而為之倡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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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善古寺，關內名藍。期膺翻經，大興兆隋皇之運；像呈嗜蛤，遺奉啟唐帝之尊。況在省會之南郊、適當韋杜之北囿，曲江池畔，紋連繡水之波；第五罔頭，地接龍山之脈。十方福地，自古招提，誠震旦選佛之場，闡鷲嶺拈花之旨。林雕樾繪，分獅象以成群；寶月金雲，續禪燈於永夕。奈何年深月久，其如風剝雨摧，繚繞紺園，丹勦蝕而凋落；崔嵬碧殿，榱桷朽而傾頹。於是，比丘某故啟願輪，欲崇修葺。有債來償，力微而滿願為艱；無米難炊，工大而資檀須普。恭持短疏，敬為申告宰官居士、善信檀那，共發菩提襄成勝事，功德豈容思議？福利不可稱量。智大賢于梵剎，建於莖草；子塔戲佛道，威於聚沙。錙銖亦是金錢，不必追留衣勝舉；粒米可充香積，又何須解帶厚施？纖篠微株，等如栴檀杞梓；一磚片瓦，珍同瑪瑙硨磲。既發心以樂施，仍勸言而席布。庶功成不日，毋貽築舍之譏；善果同天，但有焚香之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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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嵕山之麓有觀音寺者，其來舊矣！去邑城僅四十里許，在昭代時為秦邸崇祀香火。雲棟風窗，信物外靈真之宅；殘燈仄壁，豈人間蘭若之宮？年深僧眾寂寥，世遠傾頹逮盡。禪房花木，空餘曲徑之深；洞口煙霞，猶繞化城之境。荒榛不剪，破殿徒存，黃面老面孔加泥，碧眼胡眼睛打濕。似此時交攻風雨尚借蒲蕭，若一旦盡覆窠巢誰完鷇鴿？茲有大士某者，宗傳臨濟、德茂禪叢，為緇白之所皈依，願住持以充修造。雖衲子有興緝之志，要維摩發布施之心。欲募眾緣，恭疏短引。報身百億金，元貧女之施；世界三千蓋，從寶積之獻。試思文章慧業莫不從蒲團上過來，須知富貴功名都原向福田中種得。況宰官紳士，寧非普陀現身？長者名門，還記靈山舊語？倘肯捐資以樂助，何難大廈以速成？萬劫種良因，莫教當面錯過；千生果，但直舒臂舉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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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駟列天星，《禮》載太僕之崇祀；師營地水，《易》有丈人之吉貞。秦鎮自古雄籓，西極從來重地，威遠必先乎猗從，蕃息全在於人功。雖則驊驟成群，當有臺興司，若無廟貌，曷答神麻？茲者欲建馬王之禍，必也先歙眾姓之財。大廈非一木能支，勝緣在眾力成辦，特書短句，敢告同人。發歡喜布施之心，得如意暢懷之願。管城子快請脫帽，孔方兄即便點頭，殿宇何難于告成，儀容可瞻于速就。試看大宛龍種，四蹄翻瀚海之波；渥洼血駒，一噴下關山之葉。奔雲掣電，助我掛印登壇；逐日追風，聽取候封萬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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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夜夢觀書內一篇題呂參政云：「几人架屋，梁柱必欲大、椽檁必欲小；倘椽檁大而梁柱小，一有挫折，則一室皆倒置矣！」斯言雖小，可以喻大。譬如人修身立行，志氣必欲大、心膽必欲小。志氣不大則壯歲無遠圖，心膽不小則舉動必造次。若臨事能精思縝密、含忍包容，則身修而名行自然立矣！倘負其麤眾之性、乖戾之氣，臨事不思、造次妄為，一有挫跌則名譽壞而終身不可立矣！可不慎哉？余見斯言有益故熟記之，但不知呂公何代、何時、何人也，亦將有以教我矣！恨吾年老，不能深究力行有負先哲，謹錄之以為後學者之勸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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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謂中侍者曰：「子生逢劫運艱苦備嘗，兼且資性愚鈍出家時晚，未獲嚴師良友規訓。然其志甚堅，操守甚力，不濫交、不戲遊，於一切經書文字未嘗經目，剋苦向道二十餘年，將謂證道之後，習漏永盡無餘。迨處世應緣，細檢所行與理相矛盾者十常八九，乃思古聖先賢前言往行，如《寶王論》、《禪林寶訓》中歷歷可為法者，擇置案頭常常披閱，如嚴師諍友耳提面命，唯恐墮入流俗。凡出一言，思有益於後學；凡行一事，思可法於將來。日日知非、心心檢過。若一日無過可聞、無善可錄，此日則為法門中罪人矣！余每常思古人修德立行，以身作則處滿面汗下，便覺無地容身。只饒如是兢兢業業慎言慎行，尚且不如意事甚多、如意事甚少，爾輩後生稱其清年親近明師，決策向道，擇交良友輔益身心，庶異日紹隆佛種行解相應，不至墮於流俗。阿師切莫學余孤陋寡聞，虛棄半生取笑識者，言之痛心，慚愧慚愧。爾輩當刻骨銘心，勿為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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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訓》一書，叢林千古之龜鑑，後學萬世之楷模也。案頭朝夕不可無此書。近聞有據師位者令不必讀，學者遂置高閣見如寇讎。嗚呼！良有旨哉！蓋惡其言之刺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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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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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張恂稚恭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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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記室繼堯校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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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駕騰光，毘藍應西周之瑞；麟書吐玉，闕里兆東魯之祥。物我瞻依，人天慶仰。恭惟護法，應期名世、蓋代耆英，命駕歸來。碩望隆天，中山斗布金；獨任弘護，仰佛國金湯。芳躅繼前賢，鹿苑施輞川之第；燕謀貽後進，平泉推洛下之莊。睡隱澺翁堂名期頤，四壁圖書長白晝；靜觀澺翁名自得，一鉤簾幙遠紅塵。皆曰陸地仙人，僉云現世大覺。金風噓桂，當明晦交朔之期；玉露瑩華，正嵩嶽生申之日。蓂莢纔開一葉，蟠桃已熟千年。某壑遺散木、穴處微材，叨主南塘，沐惠澤而義存金石；幸依藝苑，奉音徽而契洽芝蘭。昔近魯山，眉宇便覺增色；自違叔度，鄙吝消漸復萌。每憶還山已來常自臨溪發歎，清泉白石傍岩實以棲遲；丹棟朱檐望蔡城而遙佇。近聞初度莫能趨奉霞觴，遠托芹將代叩永綬純嘏。天錫難老，見黃髮之斯抽；人頌長生，冀丹顏之益駐。靡悉將素，統祈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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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花鬯茂，少室敷五葉之榮；苾草芳菲，曹溪傳雙林之秀，法以根應、道在人弘。恭惟猊座，德隆往古、學魁來今。倒跨鐵牛機，親承風穴之真子；直提木上座，恢弘臨濟之正宗。關萬劫之迷途，豁群生之慧眼。總持像季，善誘人天。照用同時，擒縱豈誇諸葛；行解相應，顧鑑不數楊修。解帶酬機，東坡老箭鋒雖則猶鈍；聞香穎悟，山谷輩鼻孔曾知郎當？某德雲久企、法澤遙沾，欲領棒喝之交馳，敢攀猊床而飛駐？真儀可觀也，倘或於尊宿下有些悟頭；門庭高峻焉！何妨於侍者邊得個入處？承先啟後，妙在父子一家；繼往開來，貴乎賓主契合。諸佛一口吞盡，元無可度之眾生；剎塵隨處現身，普當應緣而說法。三徑松菊已相識於昔年，四靄香雲望來儀於今日。湖光月影仍比舊以增輝，佛日法輪冀垂久而彌盛。敬附輶儀之貢，原陳軟草之私。佇候降臨，勿任翹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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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留衣，昌黎快大顛之論；過溪囅笑，慧遠重元亮之賢。欲得大道茲彰，必須機緣相契。恭惟台臺天庭柱礎、佛國屏籓。奎壁聯輝，道源深味乎丘索；璠興重器，聲價倍愈於連城。蘭臺早羨蜚聲，雞林久聞令譽。文場風月，筆翻瀛海之波；翰苑煙雲，舌吐尼山之氣。隆寵渥於闕下，施善政於天中。靈府無私，澄春華於水鏡；神機應器，徹藻鑑於冰壺。故遊戲禪那，世法無非佛法；怡神內典，逸民即是天民。道合一時，名垂萬古。某為學既昧、於法少聞，濫服田衣，常愧自救不了；廁員僧數，每慚迴避無門。忽華翰以遙頒，謹拈香而拜讀。注念金粟乃故中丞創建之道場，痛切南塘實先老人元居之法席，情思至再、誼囑寧三？行長者之仁慈，付窮子之家業。但雲蹤鶴跡豈能合太虛之高懷？蚊質虻軀恐難負須彌之重任。將倥傯而就道，預佈復以呈詞。伏冀護法存心，張丞相之風規大振；籓籬秉志，黃太史之芳躅彌新。欲使吾道有光，全賴弘護不替；若教坐石鐫佛，自當喚鵝出瓶。傳之悠袍之稱，願聆蘇子瞻𦍕狂乞帶之偈；口之味耳之聲，獲誦劉經臣明道諭儒之篇。用展區懷，肅此專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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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置酒延賓，廬嶽高一時之遇；燒豬待士，金山仰千古之風。聲氣必有相投，神情方能契合。在擇賢者自然具眼，唯屈人者固是虛心。恭惟護法，考亭前烈、金粟後身，榜高魁，苞文華而吐鳳；花封出宰，擅技刃以解牛。暢懷吟嘯於南塘，美長材之多暇；澤沛恩波於汝水，頌善政之唯清。竹院逢僧，玉版禪參來得妙；花香悟道，岩桂機穎脫何奇？皆丈夫之能為，英雄不讀佛祖；均菩薩之應現，宰官元是比丘。傳燈本待高賢，大業必須名世。某匠餘散木、自分朽材，三學未明，齊竽濫食於東郭；一丁不識，布鼓敢伐於雷門？幸台召之寵頒，香幢可豎；喜法社之有托，正令宜行。敢竭駑駘以相從？惟冀金湯而呵護。將聆謦欬，預布衷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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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相常住，鼎新幸獲檀那；金石流輝，大雅必須名世。敢申楮墨、遠叩槐庭。恭惟大護法，伊周世業、董賈名，魁占鳳池，萃拔眉山之秀；標奪鰲首，瀾回錦水之春。文起蠶叢，歷代之衰風；榮生梓里，全川之景色。才清唾玉，人訝青蓮再來；學注長河，世欽端明復出。經濟則淵浴白日，殿識履聲；斡旋則石補青天，甌占字。調鼎已瞻寵渥，築堤佇見登庸。茲者興善禪寺，風稱關內名藍；道樹香幢，舊有西方景相。傾頻莫甚於斯世，輪奐聿新於此時。欲勒石以記工，奈無文而何豎？某忝在桑梓、濫叨住持，智識昏瞢，無緣趨文翁之里；卑躬劣弱，未敢攀元禮之門。願識荊而腸日九迴，詠伐木而情懷三歎。頭陀寺裏，徒羨王巾之文章；王母祠中，空思陶毅之著作。若非邀白府夢花之筆，能開祗園覺路之光？白雪陽春，不起草而立就；金玉露，非假飾而現成。行見千載山門，得比隆於華嶽；會看萬年奎璧，恒曜彩於星河。倘賜概然，用垂不朽。某臨啟，曷勝激切翹企之至。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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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葉濃陰，舊本幸垂新雨露；一花現瑞，前枝重後光華。扃大法必荷擔如來，恢先志須當家種草。恭惟猊座，九木長子、雙桂承孫，早年破家，衍靈山七十二傳之正脈；壯志覺世，紹滹水三十四代之綱宗。爍然手眼精明，直教牛血；展也機鋒捷明，縱饒石虎汗流。化外遠來，緇素咸欽。山斗室中分半座，龍象悉荷鉗錘。勳著叢林，口有碑而眾豎；德輝保社，光不耀而自尊。名聞飽飫乎諸方，梅熟久矣；道價聲馳於四海，穎脫快哉！讚歎非私，供詣是實。所以曲彔木之床子，補處當陞；蓋緣獅子兒之雄威，宜發一吼。況祖脈如線，汾陽昭之慳臥何安？值慧燄臨風，首山念之相繼孰起？某承先老人之遺命，協眾執事之輿論。常住敢作人情，儲嗣應當主器，翹勤懇請，齋祓陳詞。念猊座不無少虛，直下承當而首肯；慮典型恐有傾覆，應早接物以懷虛。舊爐鞴不至灰寒，新規模重觀草偃。是父是子，冷門庭愈輝愈光；學箕學裘，大家聲克勤克振。惟冀即日登壇，聲前喝出曹溪月；乘時入室，格外棒開臨濟風。號令人天，溉沾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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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護法，清時鼎望，濟世日霖。化浹下車，遐陬傳來蘇之頌；恩敷攬轡，福氓忻有褲之歌。冰鑑玉壺，汝墳全借保障；丹霄明月，佛國咸恃金湯。三異呈祥，九重彌眷。某一茅自覆、四照依榮，祗林幸荷栽培，山門咸蒙陶鑄。苾草微樾蔭袈裟，悉偃仁風；金田倩棠陰泉石，近睹化日。緣慳李御，心切斗膽，敢採封以告虔，謹削牘而舒悃。伏祈汪鑒，惟有冰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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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護法，秀鍾江漢、氣毓玄黃，屏翰天中，世稱召父杜母；保障南汝，人坐壽城春臺。望重卜金甌，善政通於帝闕；台衡光玉鉉，恩膏及於祗林。饌美伊蒲，泉石千秋勝蹟；宗揚妙諦，毛孔七日猶香。茲當暖律初回，未遑晉謁；俄傾金蓮罷燦，徒切瞻依。某檀林棄材、緇田宿草，元托甘棠之庇，幸了餘生；愧無花雨之邀，聊供灑掃。何當禪悅，遠自妙喜頒來；盡飽酥酡，都從華藏回向？肅函申謝，曷勝神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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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候雪石和尚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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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宗堂繡礎，法海雕梁，揭慧日於昏衢，靈光炯炯；標智幢於火宅，善誘循循。坐斷佛祖淆訛；打開人天正眼。當陽顯示，紫羅帳裏撒珍珠；徹底掀翻，赤手街頭揮尺八。殺活縱橫於棒下，語鋒利捷於機先，後學咸賴鉗錘，高山懷切仰止。某樗材散木、粥飯庸流，屢荷注眷之仁，愧乏瓊瑤之報。雖同風千里，奈異地各天，奉晤莫由，神馳何亟？肅修緘以訊祉，領雲樹以瞻依。伏惟海涵，不較疏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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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廣慧純哲和尚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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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也罪根深重，業累所親。想積習未除，故空中結無明之果；思夙緣欲了，正火內開三毒之花。將謂鳳卵雞窠，生當奇異；孰料驢胎象子，出處分明？雖背跡而向心，能無蓼莪之感；但明真以去妄，不同蓬矢之祥。豈憶吾兄，金蘭契重，手足情深，格外行權，篤儀型而親友愛；矩中至變，敦愷悌以重人倫。大火正屬西流，已光初度；日驪直於鶉尾，更負虛生。何當鼎貺遙頒，敢卻汗顏登拜？託辭致謝，借楮申懷，凡百未言，專使備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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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外叨愛過多，復以剡藤見惠，雅誼何駢繁也？第不慧書慚懷素久矣！畫虎不成，文愧契嵩，亦知去古甚遠，既勉效雲門之詠，只恐遺玉版之羞。忘懷受施，僅此佈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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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冬來，奇怪雪花片片不落別處，林下人豈獨衲被蒙頭，而爐頭榾柮已煨盡寒灰矣！賓主句無人撥著，匪但寒毛卓豎，唯吾兄坐斷孤峰，渾忘一色，弟又焉得不念及哉？近日長安甚鬧，其如我國晏然，想興居山中自是無恙，俟雪開山徑，自當作不請友也。附《風穴志》、《恣草》二冊，照入不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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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過嘉慶，厚擾純陀，歸來毛孔不啻七日香也。謝謝！聞令郎鐵筆精妙，欲求賤名一方，不識肯惠然否？元、愚二公之詩，清新俊逸，莫敢追塵，恃愛續貂，貽笑弗恤，想經慧照矣！拙稿序成就便付梓，若不屑荒居，籃與過我一敘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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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於嘉慶寺獲瞻叔度丰儀兼領大教，清濁澄淆何啻汪洋千頃之陂？誠令人鄙吝自消，信林宗之言非謬也。見貽佳什，行吐風雲，字落珠璣，跨李杜而直上；超王孟而無匹。性情卓絕，新致英奇，但獎譽過情，實增汗愧。彼時拙稿，原取笑於大方，何期令尊老護法不棄？吳江楓冷，概然冠以碩文，真如大還一粒點鐵成金耳，匪但有光宗社亦千秋賴以不朽。今災梨已竣，印裝二冊，特呈慧覽。附《風穴老人語錄》一部，並祈照入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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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昨飽味冰廚，兼示董、黎二先生法帖名畫，歸來若寐神遊，如處峰巒疊嶂間，而流泉決決宛在耳根、花鳥紛紛錯雜眼底，神與境會，宿痾頓愈八九，信云輞川去疾，真得忘我於形骸之外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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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慧粥飯庸流，長日閉門打睡，何乃枉駕辱顧，兼護伊蒲？不惟飽德而飫教，開茅益我良多，復貽佳什，韻製兼美，不減盛唐。來教索和，是欲匱嫫毋於文茵而比妍娵閭也。恐負雅誼，只得勉強塞白，誠遺笑不恤。附拙刻四種，祈罷琴書時省覽亦有補益。扇書乏筆，禿頭報命，真衲僧本色佛事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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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吼林鯨侄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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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巖冬，邂逅於藥王祠，水乳針芥不期而合，此亦大有不可思議者也。別後常懷道愛，中心不忘。近聞長安士庶賴公婆心拯拔，鉗錘肯綮，人人知有向上事，誠為正眼豁開，津梁有在，不獨障回來學之狂瀾，即斯世之大光明幢又在大力躬行興起，是所望也。佳刻領到，謝謝！此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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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孫克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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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久深思，言不能喻。昨接翰教：「始信於吾道漸有進益，但云不覺意路邪行，無繩自縛，何能久久親近動靜一如為歎」者，誠知居士向道之心甚篤耳！不覺意路邪行，邪行者誰耶？覺邪行者復誰耶？無繩自縛，盡大地是個解脫門，誰為能縛？誰為所縛？既知無繩自縛，何不索盡一放，做個灑灑脫脫漢子，自然動靜一如，資生產業與實相有何違背？又云：「當施何法於樂地，頓銷意識之岐蹤？」殊不知我此法門元無一法與人、元無一法繫縛於人，有何意識之可銷耶？銷之一字便是岐蹤。不見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元自性天真佛。」喚作天真佛，早是畫蛇添足了也。居士留心回久，惟冀不忘初志，於二六時中，動轉施為、折旋俯仰之間，孜孜參究畢竟是個甚麼道理？用心日久，驀地打失布袋，方知與不慧無纖毫間隔，而與從上佛祖同一鼻孔、同一受用，何必久久親近然後為得乎？以居士向道真切，臨池不覺葛藤如許。若約衲僧門下，未開口已前早已錯過，放居士三十棒，待別時來喫。囑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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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疇昔過我，承教承惠，謝謝！茲者傳聞足下閉關禮斗，不慧喜不自勝，故肅裁相訊，果有此事否？蓋閉關一事，非涵養深粹者甚為難得，於塵勞擾攘中發此清淨心甚為希有。雖釋不可與道，門庭各別，深淺不同，然理無二致豈可固執？殊不知心、佛、生從來一體；儒、釋、道本自無差。不慧亦不曾讀老莊看丹書，已知大丹在人身內，於他家門戶不敢言窺其堂奧，但據實而論，足下儒者也，以神仙為何如人？要知只是個凡夫中脫略自了的漢子耳！亦不易為。歷觀古今多少英雄豪傑之士，被貪愛兩字纏縛一生，竟勘不破、盡擺不脫。足下夙有根器，毅然傑出，能破塵網、竭愛河，翻轉面皮，要向沸湯中結冰、火燄裏生蓮，也要做個脫略自了漢子，可謂出他英雄豪傑一頭地矣！但邇來正法難扶、邪法靈驗，人多易惑，不知足下遇人何如？若論指示，如醫師治眼、金錍刮膜，稍有差池則睛破矣！非同草草，想足下所遇得人，亦不得而知之。今既入關，只看平日做的是甚工夫，勿論仙之成與不成、丹之得與不得，只管實樸樸做將去，如客久思鄉，今日一程、明日幾里，自然有個到家的時節。若是我衲僧門下，亦不用講玄𭷓、說刀圭、論火候，向這臭皮囊上作活計，直以天地為爐、陰陽為炭，以四時八節二十四氣為藥物，使飛廉鼓鞴、元氣吹噓，將四聖六凡於中千煆萬煉，久久煉成一顆牟尼寶珠，放去收來縱橫無礙，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任從上通有頂、下極空輪，無一物違背；無纖毫間隔，有情無情唯一無二。既情與無情惟一無二，則人人皆仙也；有頂空輪毫無隔礙，則盡世界皆關也。人人皆仙，又有何仙之可成？盡世界皆關，又有何關之可閉？到這裏，足下信得及否？若信得及，迨異日打破關來，向甘露杖頭通個消息。附〈偈〉一首：「真仙元不在關中，了得身心萬慮空，驀然覷破關中主，大地何曾礙己躬？」不慧如此披陳，不知有當於高明否？請諒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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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魯子雅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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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歲秋仲，聆高論於醉竹精舍，如傾甘露水沁入鄙人枯腸中，寒漏頓洗。瞻侍未久，而明日遂行，仰止之思，徒勞夢寐。近聞維摩丈室一切屏去，不惟截斷諸方大士舌頭，而宗社翹然有望，庶不致寂寥耳！前閱拙稿，聊以適性，非敢與於風雅，幸不棄水火，篋以持歸，未卜郢匠於閒暇時肯為我一運斤否？曾諾引言，未卜中山君已惠然否？茲因老人欲返風穴，目下起程不及面辭，專僧代訊，祈將原稿付僧帶回，候異日圖晤，中謝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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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沐慈雲，未獲躬領棒喝，中心鬱結，如有關然。春時過汝，雖晤法顏，以行腳匆匆，不及款敘為恨也。在吾兒，同風千里，目擊道存，必不讓溫伯雪子。兼承祖餞，汎愛過隆，緬懷雅誼怡怡然，兄弟有不能忘情者也。附便聲謝，意不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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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足下名聞者久矣！昨過襄城，獲遂披雲之願，知足下從正信中來，不為簧鼓所惑，心甚忻羨。辱來教，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留心者二十餘年，然時下像季，得一二霜丰道骨，卓立於其閒者鮮矣！唯足下具決定信，必欲發明父母未生已前這一著子，蓋夙薰般若，蘇長公、黃山谷之流輩也。閱製〈首山序〉文，淵泳思長，而詞壇赤幟、藝林錦繡，誠為足下奪其標矣！其中機緣典雅，稱旨於尼山少室一門，超出二十年來固結於胸次者，徹底掀翻向人，得不為般若社中之英靈漢子耶？若是父母未生已前這一著子，直須芟卻葛藤，颺盡壒𡒁，正好來金粟手裏吃痛棒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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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義真禪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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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中入關，於華陰曾草數行訊候，今逾四月。弟近處華州甘露寺，無可為吾兄道，總知澗飲水食，痛惜秋霜，非敢妄及滋味深長，惟恐酸澀為人所棄，取罪法門、恥玷知己，此弟素日志也。回思吾兄坐曲彔床、拈無生棒，虓闞汝南，人天欽仰，於老人法道頓覺輝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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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柳新桐落，駒隙易馳，尊體近來起居安樂否？弟春中至華陰會孫明府，道及與吾兄總角交好，別去二十餘年矣！急欲與兄一晤，甚為懸切，附便達知。弟近況暫息甘露，依山傍水，似可支折腳鐺子，不知緣分何如？或坐具得展，雖齧雪飲冰，弟之素志。若謂靜居自樂，正不如處鬧藍而為明眼者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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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歲秋風落木時，拜違光霽，剎那間黃菊又媚荒矣！始知方外電光人世、石火塵寰，信非曲談也。然高明之宇、冰雪之懷時切左右，但別時尊體欠安，不審近況珍攝何如？關內十載，承令尊老護法不以形骸為異，相視莫逆，而執事者又能留心內典，二世雅愛，感遇益隆，遽爾萍分東向，鱗鴻懸隔，悰積乃懷，徒結夢寐。茲因羽便，聊佈闊衷，微物侑緘，伏惟昺鑒。臨穎神馳，不勝悵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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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董斗垣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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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時駐錫燉煌，久叨光庇，匪但勤事供養，兼能傾心向道、竭力護持，可見不慧與足下夙有勝緣，真大不可思議者也！昨秋東行，親承祖餞，復辦先師塔供齋金，種種厚道感謝不盡。暢滌契闊，星霜一易，但新為住持，瑣務氄集，曰欲裁候，因循至今，怠忽之罪，愧怍萬萬矣！言念肺腑，寤寐為勞，茲以鴻便肅候興居，情緒依依，臨風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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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內古今稱名勝地，況終南山水富甲三秦，十數年來，得吾兄高豎法幢，宗風丕振，不惟西方緇素知所景仰而洗其凡陋之習，即不肖弟亦得依附末光，藉以揚眉吐氣，激昂於其間。遽爾壑舟東移，承兄慈誨，多方提獎兼以厚贈，感刻不盡。別云一載，道阻且長，不審比日起居安樂否？少病少惱否？眾生易度否？不令吾兄生疲勞耶！悠悠遐思，何可喻也？汝南連年荒旱，今歲稍改饑色，真俗景況較之長安霄壤懸殊矣！至於鮦水荒殘更勝，唯兄二嚴稱足不居難處，如弟則身經目擊矣！斷崖回，借楮申訊，金風體露，善為調攝，法門慶幸，謝私之語非筆墨可能盡也。伏惟慧照。弗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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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愚參珍侄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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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燉煌二載得賢契協力，毘贄顧厚益隆，感激萬萬。星聚萍分，忽已再更歲籥，每一注念，渴想西馳，不審比來法幢何若？河南連歲水荒，光景狼藉，今年麥收雞皮稍展，較之關中如在睹史多天，但不知何時鐵枷卸肩，再得與賢契縱步於五岡寺前，望終南而拾翠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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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冬，心一來，蒙扎遠惠，痛念燉煌修造中止仍復荒廢，再召不慧重整理之，深銜道誼，愧不能承當，但年運已往、世機日薄，揆之時事必須待緣，若勉強行之，恐孺子學趨，鮮有不顛躦者。自入金粟已來，任大責重，眾廣事繁，經晝籌慮，形神日敝，豈能再工土木而興建大剎乎？若夫終南佳氣、中峰瑞煙常以為懷，正不知何日得把茅其中而息此疲勞也？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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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問松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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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門一別，瞬息兩年，知參學之志未去於心，彼時不喚爾隨行者，以爾修造初營，恐中止而退十方檀越之信念耳！於今料已完矣！趁此色身強健，正好勇往向道，不可以些子小緣而棄擲大事，況人生有涯、世法無盡，豈可以有涯之身而謀無盡之妄乎？急來金粟再加磨礱，一決生死之疑以快暢生平，勿負爾幼年出家參詢之初志也。吾年日衰，諸事冗冗，粥飯大不似前，齒搖髮脫，汝聞豈不懼乎？斷崖回，素直筆附寄，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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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省然鐸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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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憶癸丑春，不期水乳針芥自然契合，法緣共聚，南北相從者十有餘年。偶爾備員金粟洒掃，萍梗東西，花開花落，倏見兩度矣！想石火易馳，晤緣難必，此中劇懷不無耿耿，未審近況起居納福否？眷屬易調否？鼻孔增進否？汝年雖高，而氣尚壯、身尚康健，於道尚能勇猛精進，雖不曾形於言句，觀其疑情憤憤，只欠噴地一下千了百當耳！宜勿墮初志、勿廢前工，極力參究，果到水窮山盡自然知眉毛元在額頭上也。至望！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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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棲遲十數年，緣契而長遠不退者，唯汝賢師徒耳！偶然召主金粟不得不往，特過寶界相別，未獲晤面遂即東行，忽踰年矣！至今心尚忡忡，想人生天地固如逆旅，而會少離多、不無落世見之有，可慨也。金粟法席，聲光赫赫，體局既大，所累匪輕，兼之久經廢弛，四來者廣，土木興工日夜籌畫，精神疲困之極，再求與汝步涇川看桃花、到原頭問競渡，一息灑然不可得也。吾齒亞於汝，近來齒非軟不能食、目非鏡不能書，老景逼人，竊自感之，不知汝齒目何如？衲布一端千里遐思，後緣會晤未卜何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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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遼教近一載矣！托庇棠陰，山門鎮靜，緇行清修，銘感之私，亟佩二天。方外人未知所報，唯於晨昏焚香合爪，冀佛光默相起居多福耳！時及陽止，紫氣盈西，適真人懸弧令旦也。躬宜趨祝，聖制期臨，謹採一芹，專僧代獻。九如之頌，對鐘鼓以稱揚；五福之疇，冀霞杯而溢露矣！稽首晉椷，伏惟鑒亮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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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光賁敝寺，輝映泉石，念別去日月如駛，倏爾裘葛相易，每於清燈靜夜追憶丰儀，亹亹言笑猶在風沼月樹間也，令人喜而不寐。瞻台星光耀，想護法近祉，自是永膺夭眷矣！新蔡新任于公亦繼美芳躅，護持山門，乃護法春風噓及隆護之厚愛也，謝謝！歲聿云暮，切有蒹葭之思，肅函訊候，不盡愚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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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霞東映、紫氣西來，遙知嶽降，生甫及申矣！某散木疏慵，久闊趨候，大護法惠澤覃敷，泉石蒙庇，在金粟樾蔭良多，不勝感佩。茲逢星輝南極，無能躋彼公堂，元效曝獻之忱，用代岡陵之祝。謹椷尺素，借引寸衷，仰冀台照，幸惟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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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劉叔子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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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春霪雨，夙痾頓發，藥不即效，痰嗽日深，惟匡床垂坐，專務靜默為養痾計。適雨霽初晴，瑤章忽降，時一諷詠，如遊瓊玉沼問，風韻鏘然手不能釋，讀未竟而夙疾然矣！嘗聞杜詩去瘧，信不誣也。愧藜臟藿腑，其如繡口錦心，益感高誼，敬步來章，但不能如題，聊以押韻而已，不可曰詩，投瑤報木深有恥焉！祈噴飯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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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蒲柳驚秋，年與俱逝，一事無成，兩鬢頒白，已忘賤辰之屆期矣！辱勞繫念，厚貺遠頒，卻之至罪，見外受覺，汗顏滋甚。謹登二種，焚香烹茗，以誌不忘。使旋肅復，尚容專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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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歲秋杪，自風穴早發，過上剎相訊，十數年積悰萬未舒一，以進院期促，倉匆告別未盡所懷，至今使我心痗。自進院便打入鬧藍，諸事繁冗未暇通問，中心耿耿，不審比來法祉佳勝何如？山中無事，想與衲僧輩覓紫度火，問數插鍬，演大般若、作大佛事，保等高尚。此間剎臨城市、地闢林塘，往來投閑遊客，不啻半日，而竟話終日也。又以先師塔院營建經心，弟之骨瘁神疲較前大不相侔，每嘗注念丰儀恍如左右，不知兄亦曾念及弟否？向過山時，為潛輝忘失故道，引入深菁曠澤之中，木蔭蔽天、草長過人，東西無分、南北不辨。斑斕之石似虎而懼入，蟠曲之藤驚蛇而塞徑。葉分微洞，日影散星，松崖瀑掛、水澗雲騰，逐樹鳥鳴，成群猿嘯，注目聆音，意怳神搖，夢耶？覺耶？武陵之記桃源，得非若此者耶？忽聞人聲，山鳴谷應，尋聲撥草，手足頓勞，越澗攀蘿十有餘里始獲故道，回視迷處真如夢覺，而日已銜山矣！循途而前，未出山口，天地昏黑，晦如墨漆，幸拄杖識路，約二鼓方抵文殊店。想人生會合之難，有不可容易得者。茲因問石禪子遠詣座下，資性只得其中，如其可教，收之以供中瓶。秋盡初寒，伏惟保愛，為道自重，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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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哀輝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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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霽初晴，水光樹色可佳，時拄杖隨二三子縱步堤上，石苔新翠、花點落紅如繡錦茵，兼以鳥聲在樹、魚躍深池，觸目會心，天機活潑，愧無謝眺驚人句以滌其枯淡耳！即今坐微笑亭子中，特邀七步才收入詩料，以這畫工神逸之妙，不得推泥懶步，以至佳景寂寞而笑吾儕輩不能得坡仙遊戲三昧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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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張恂稚恭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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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記室繼堯校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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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於青門，承不棄外，以法門見重，待遇益隆，感刻之至殊深于懷。時念別已來星霜兩度，石火電光誠非虛誕，緬想德教時增慕耳！獻雲至，遠枉音問，懇切真誠，不無有千里故人之思。良以廬塔志必三年，俟限滿有代，自當緊峭草鞋與道兄再得論風旛於燉煌室內、睹花雨於興隆座前，真一場大快事也。不識願從人否？使旋肅復，不盡覶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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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月十一日，獻雲持足下書至，如從兜率而降，披讀教示莫不瀝心瀝血，以法門衰替為念，誠不忝法苑金湯、吾道之干城也。詢及近況動履咸亨，惟以長公子仙逝為憾，不無悽然太息。然又有說焉父子本天倫至愛，故老楊舐犢、卜子喪明，情知士大夫之輕富貴也易而斷恩愛故難也。足下生平以道自守，身視浮雲，我相不有，而於妻孥聚散、生死去來等，一儡戲耳！況有季子足以承歡？若銕絲綱不破，徒自苦惱蒿愁悲歎，於九泉何益哉？至於豎精進幢、揚道場旛，信念愈堅，此等高見於道人分上稍有些子氣習，即吾儒亦云：「殀壽不抵，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出世妙道風味自別，當寬以自慰，樂夫天命復奚疑哉？金粟近來稍有起色，多承遠念，隆情厚施，不慧即陞堂剖判一上，蔡之人士無不嘉羨，又為金粟增一番教化也，謝謝！至若先師塔銘已鐫上石，尊諱亦在弟子之列，燉煌雖請，暫不能脫身，必志終求代方議行止。騾頭齋金，如數收入常住。獻雲回，肅復並謝，臨楮瞻注，萬不一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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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一來投書，有金粟老人之字，視之愕然，頃拆讀之始知爾之書也，已為滄和尚收錄矣！可見師資緣分各有相契。然既做吾家兒孫，當朴朴實實本色本分，深蓄厚養，直待果熟香飄龍天推出，尚不敢以法門自任。非但如今披獅子皮毛作野狐精勾當，求名聞利養，俱為魔孽所攝，切不可效。當以法門為重，不可隨群逐隊，如正月十五扮社火相似，得罪法門取笑識者。既守燉煌，老僧與眾護法書中教，一一栽培看道，爾當謙光下賢，僧俗平等，使內外賓主協和，而法幢自然興起也。囑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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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來歲首紀四、年實迴三，面目猶然，鬚髮已皤。青門白社之間，杖屐行蹤無復問，虎溪橋過矣！關中風景較之他方略為殊勝，每念玉麈清談，還似金山語偈、解帶留鎮時否也？遠辱瑤翰，以感業相招，不慧年來精神疲極，退鼓久打，意欲結茅深山為終老計，況金粟廬塔三載雖滿方議代席，不審可能交割以遂雲蹤野鶴志否？倘夙緣有待，後圖再晤，湖穎書箋，千里寸赤，正不囑寄語加餐耳！此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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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歲，關石來山，訊書想達於座前矣！比日起居，山中自是佳勝，恨鱗鴻稀闊，無從縮地以敘衷私，用是寤寐為勞耳！金粟連年幸托福庇，先師銘碑塔院工已告成，常住廢墜俱獲興起，雖於山門無補，較之昔日亦可代過。所慮者，金粟乃先師弘法揚化之地，而盛德大業赫赫巍巍在人耳目，吾儕為後者各擔先師千二百斤擔子，關係甚重，固不肯出手攙先一整理之，使弟駑駘無識之夫充主大剎，不唯不能克振宗猷，亦何以丕光前烈？痛念及此慚與淚下。然弟與吾兄同入先師之室，俱蒙印可，而吾兄雖欲韜光晦跡，其如先師法道何？況後學輩無不引領日望法施，弟心喪之志已酬，循序推舉當在於吾兄，故專僧呈詞奉攀法駕，目今執事整齊，凡事成現，只待吾兄開法揚化，以聽獅音一吼耳！乘時利物在此一舉，稱無推脫，想先師有二十餘年之愛於吾兄，吾兄豈無三年塔頭之愛於先師乎？臨池激切，不盡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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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鄉也，弟本庸材，謬承推遜，不惟有玷同門，而且辱及先宗，數年來兢兢業業夙夜匪懈，誠恐取罪法門，托兄福庇，幸無虞敗之事。弟素頑弱，雖充洒掃實不勝任，退鼓久打，但未出口向人耳！昨虎堂兄遠來掃塔，甚適我願，即力言邑侯及眾紳士舉以自代，於十九日已送入方丈矣！弟退處塔院，今冬佐理開法，俟明春解制方議行腳，就便附聞，餘不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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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居塔院一閱月矣！連日雨雪泥塗，不便就食，近移客堂後之準提殿，日無所事，庭中有古檜一株，森然盛茂，鬱密蒼蔥，風起輒怒號，如飛流疾湍，響異群木，不減坐錢塘聽潮時聲也。教示題柱聯大小字四紙，況非題柱客，大字本不能為，縱勉強為之，豈能如古木驚濤以悚人之觀聽耶？不能如命隨意，只了得小字二紙聊以塞責，祈勿罪，幸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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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夏於甘嶺分袂，倏爾八閱月矣！心與路長，慕偕時積。去值炎暑，常懷蜀道之難，切聽好音，日望南來之雁，不審載道平安否？到彼水土相宜否？貴地自駕起程，淋雨三月，兩河俱淹，諸庄顆粒無收，米價騰貴，禪林所積只可支遣半載，諸事淡泊。臘月又復震雷雨雪連陰不止，麥下種者十纔二三，尚不知收成何如？諒蜀中未必如是。茲有啟者，不慧昔承召主金粟，今及四載。住持已來，山門無補，尸位素餐，朝夕恒愧。向曾告過三平瓜代序請之說，幸於十月十四日虎堂和尚來掃先師之塔就便推舉，情相揖讓，得荷垂慈，于十九日已居方丈，為金粟之住持矣！不慧退居塔院，佐理開法一冬，事事如意，內外悅服，禪林之慶幸、山主之福庇也，倘異日與熊太尊于縣尊通問，託令護持，則禪林轉見興盛矣！至於禪林事宜已對貴總管一一交割明白，諸事無虞，制期已解，杖欲西行，數千里外不及面辭，肅具奏言，遙申致謝。倘陞轉則近，圖晤有期。臨楮瞻注，意怳神搖，引領蜀山，不知所云。甲子春王正月廿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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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陽春布澤，萬物生輝，慶碩人之新社，納兆庶之禎祥。恭惟大護法匡時名世，應運福星。德溥洽於閭閶，千門爭曉；恩實覃於井里，萬姓謳歌。祇園幸荷栽培，緇徒徼蒙垂蔭。檀施屢鍚，報德何能？惟鐘鼓晨昏，冀佛天毫相加庇以綏福耳！茲有啟者，不慧昔承召主金栗，榮依四載，恒愧素餐。前對宋山主言過，循序敦請住持，客冬適法弟虎堂遠來掃塔，情相推讓，於十月十九日已居方丈，為金粟之住持矣！禪林諸事一一對宋宅總管武奠交割明白，內外無虞，今當杖笠西上，躬宜奉辭。原以公堂之上非緇徒所當煩擾，想大護法心包太虛涵容品類，故敢恃愛，必不以世外越禮而見責也。肅具奏言，泐聲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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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與宋子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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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去，鱗鴻竟杳，眼日望南宮津渡頭樹，久疑人矣！新正制解，杖笠將西，忽銀伻從山門而來，恍如夢中，述及近況，於九月初六已抵任矣！一路平安，心懸方解，如病熱人得一身清涼汗也，歡欣踴躍，始信作善餘慶，聖經明訓之不爽也。開讀來教，垂注金粟，其中眷顧之情何啻骨肉？足見不慧與山主夙有因緣，不止三生之遇合也，況先師靈塔已主貴剎，不慧豈肯冒不孝之名而忍棄置耶？然緇門禮制雖與俗殊，而廬墓守塔其旨一也，輪流洒掃，教有恒規，非一人獨得而專守也，所以請虎堂和尚代方丈者，乃法門之大義，令後世知法門能如是之揖讓，模範後學，有補聲教，其利豈淺鮮哉？不慧髫入家塾，於聖經賢傳稍有所聞，豈同戀窟蚖蛇而廢棄山主之盛德大業也哉？不得不如是做一番也。雖離上剎，自然安置妥貼，不煩遠慮。禪林瑣末前書已備，祈署事稍寬，可發人回蔡相幫料理。前漢口馬寄到，近又蒙惠，並謝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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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僧以蜣丸誤投函文，秖增噦惡，敢辱珍和？過望不可言也。捧讀瑤篇精粹雄偉，當與少陵並駕，置之案頭夜必生光，恐跋難陀龍見之，竊去付侍者襲藏篋中，非個中人不得與觀也。河北步歸，腹熱抱悶，不能作楷書，走筆佈謝，祈諒宥，祗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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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曏承光顧法門，不以形跡異同，已勝萬壽之三過矣！辱賜茗箑，詩振琳瑯、香噴雀舌，炎暑迷雲從此一掃，不惟四體頓獲清涼，而瞌睡魔永無那，即此教我者深矣！謝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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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月廿八日，照文持書來，知法體康健，眾和為慰。披讀手教，念弟者深矣！愧薄祐寡緣日惴惴焉！調護不暇、坐席未煖，而凶年饑至，從者皆有莫興之憂，然每每絕處逢生似有天幸，豈襲成之？興善雖古名藍，以前主者馭失其道，至令祖園凋獘，一切典型廢墜。值此法門垂危之際，弟適當之，得不為魔軍所惱嫉妒公行？但付之不采伎倆果窮，可發一笑。古云噀天污面，真此輩人名為可憐憫者，想往來已聞其概矣！關中今歲夏熟秋好，庫廩雖空亦不為慮，以連遭魔撓至乏修候，聞雄殿崇新，意在恢復先緒，甚慰弟望。金粟、廣慧二處獲書，知有勝緣，心懸方解。養池東去，順楮訊安，寄懷里言，書後呈上，以志遐思。山中大眾，統此致問，不及另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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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後天復不雨，塊處閒寂如在火燄中，真是無迴避處，想此時高堂廣廈亦不甚其熱也。昨十二日方沛甘霖，禾根稍甦，料大地皆普遍也。以亢旱故，常住千指之眾不知作何過活？憂心惴惴，幾忘賤辰之屆期矣！況僧不言壽，幸邀大護法一字之施，足為泉石增輝何當鼎貺？卻恐見外受實，赧顏抱媿抱媿！拙稿蒙郢削而正之，何啻病目與明翳障皆除？深感無既，統茲佈復，兼謝大教。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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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教，知西席已定，喜不自勝。昨聞與妄人遇諸途，輒瀆左右，彼何人斯，乃敢如是耶？恐怒激生訟切以為慮，幸足下犯而不校，他時相業早已見一斑也，羨服羨服！今既就館東家，疏失處自多，諒能包荒，語不再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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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曏者不遺頑鄙，猥見惠臨，泉石光賁，雖昔金山受帶於借座、廬社辴笑於過溪，無以喻也。兼以內德沖和，見誠知己，情有無量，慶何如之！憶不慧行腳四方，會人亦多，至於關閩濂洛之學鮮有提得起者，設有一人半人，又借口於程正叔不讀佛書之論，竟成擔板。獲聆大教盡拆藩籬，始知尼山道脈心傳不墜，原自有人也。別後已來良增邑邑，瞻望永歉，止亦云勞，適欲遣書會承來命，焚香捧讀即如次面，外嘉鼎錫，是欲熏我以芝蘭、醒我以雀舌，使圭角󵐍晦，訓喻過秦，感佩良深，謹頂戴烹茗以誌不忘。荒椷率復，鳴謝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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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僧中庸鄙，方外散材。當此暑氣炎蒸，蔭托松階之影；火雲爍石，涼披竹徑之風。族姓未常經遊，幽閒是其獨處，忽辱台召，返致內疑。枯澤求龍，謬採洒塵之潤；棘林覓鳳，難罔協瑞之徵，雖居易之詩有待，而韜光之志難往。來喻過泰，方命非宜，但學愧蹄涔、言慚辨囿。思處塵味道，昔日則有蘇黃；出世逃禪，今時非無楊李。倘哀駘可悅，甕盎非疑，方願投笻，庶比傾蓋，少趨晉謁，肅此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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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以劣薄，猥辱見招。都尉府中，覺文和之機熟；郢州衙內，信牧主之悟深。既升高明之堂、獲聆懸河之論，徹窮三藏之奧旨、單稟一貫之心傳。智瑩寶珠、神清秋水，仰塵銷而霧盡、愧虛往以實歸。穎善兔毫、茶烹龍井，感此殊惠，用答謝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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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中晤南部何飛九明經，道及護法佐治乾州心甚慕切，柰興善居近省會荒廢日久，厄於時世住持維艱，弗獲晉謁為憾。忽辱台翰恍如次面，兼示大集琳瑯珠玉，寂寞林泉何幸見此奇珍？但不慧乃臨濟兒孫，未識孔聖門墻，明珠投暗不能增其賞鑑，深自愧歉耳！云官居屢空，在古人處之，遊戲如子瞻、逍遙如安仁，誠達人知命。然枳棘非鸞鳳久棲，今日之困，焉知不為他時台鼎之先勞乎？忝辱方外，肆言不稽，諒不我校也。差役旋，率裁佈復，並謝大教，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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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未獲瞻覲，在古信宿而歌蕭艾，況及春暮能不有懷？茲者，興善大殿建於國初，未三十載已翻修兩次，蓋緣經營，職事謀劣、匠石智短，違宜失度而使然也。客冬駕臨，睹廢歎息，鼎論補修，彼時雖唯唯應命，尚圖後舉，不憶昨日大雪，東北又頹一角，此去風雨日甚，倘或梁傾柱臥愈難補葺，若今歲不修，恐牟尼金身會見露地而處矣！不得不早為之計。即今仰體德意，擇吉於三月拾一動工修理，慮所費浩繁，雖護法布金有任，然分人以善，賢聖所嘉，福庇黔黎亦國政之先務也。愚意欲假眾緣以弘大善，敢乞護法雕龍之才題辭冊首，庶十方信成而功德立就，肯濡墨一掃，則興善之佛殿未成而護法天宮之寶殿已早成矣！是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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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塵勞翳障，錦衣玉食，不知埋沒多少英雄，唯足下具出世眼，勘破這些子勾當，能以霜丰道骨卓立於宦海之中，誠張商英、楊大年之亞匹也。來偈有不住心之語，但萬類紛然，實居有為，一一天真元本無住，足下何不從這裏做去，久之自然有個入處？須信世間情與無情、若聖若凡，入此門中元同一路而無差別，至於王也臣也亦自可知。此如來語無不實者。因差役旋速，走筆信書不及細呈，附山偈二首，祈政暇時細味，當有補益，餘不悉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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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闊別清顏，涼燠屢徙，時歌蕭艾，佇想用勞。嚮徵里句，屬稿已久，愧巴人下里，不敢上呈者恐見笑於大方也。復蒙翰示只得勉強報命，況素不知詩，其中不妥處自多，乞痛加改竄另謄方可。感感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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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去二千餘里，涼燠迭見六更，山川迢遞，音問闊疏。然頂雪髭霜，眼昏耳聵，人面較昔大不相侔矣！想天涯兄弟會少離多，電光石火時增歎息。弟本庸朽，避處遠方，於祖父家業未嘗有所希求，豈料丁卯冬初風穴敦請？明知掣肘不敢承當，何期汝牧神衿，書幣三返？只得理策來應，譬如以螳臂抵轍，力豈堪任？正益愁劇，忽專使至，辱書慰問兼享多儀，愧汗何當？復營齋供，即為陞座，對人天表揚，大眾無不忻羨，足見手足之愛，怡怡然有不能忘情者。即欲復候，賴興善工尚未完，目下即西往矣！俟秋歸汝方圖禮覲厚貺。敬登數種，謝狀具陳，感佩之私筆楮難罄，使旋率復，望錫瞻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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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張益君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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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永顧惠，感愧良深。欲覆候安元，目疾尚未見愈，不能果來。奉去中州土物二種，其物雖微亦千里鵝毛意也，祈為我留，俟目疾瘳自常踵謝。覶縷不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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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秋獲晤台顏，值公車北上，我亦振策中州。別去，霜林之葉又復醉紅矣！渴懷耿耿，惄如調饑。春暮歸泰偶患目疾，杜門謝客者四月餘，藥不即效。前初九日，當道護法佛殿掛額，只得開門應酬，目疾又犯，不能躬趨晉謁為悵。茲幸養孺禪人西來，肅修草箋代候台安。寄懷二律，書之素紈以見愚衷，并求郢斤削而正之，嗣異日月愈當有晤期，臨池瞻注，不盡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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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憶癸卯歲歸，葬先靈，離鄉土來二十有五載矣！滄桑屢更，音信杳然。客歲秋，有馬總司來秦，詢及老成半已凋謝，可見蜉蝣寄喻，人命無常，電光石火，非如來之曲談也。唯尊台皤然矍鑠，以龍馬精神，海鶴之姿樂享大年，此真閻浮世界中陸地之仙人也。聞能學佛向道，是佛果神仙，君兩得也，羨服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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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中拜別台光，撚指則黃花笑冷、朔氣驚神矣！企慕之私，雲樹徒切，奈何歸秦患眼，杜門靜養五個餘月，迄今尚未獲痊。對面󰔍瞇咫尺不辨，醫藥多方不能即效。八月初旬風穴僧至，聞榮遷駕部，喜慰不勝，但失我所天，不知起程遲早，未卜可有緣再晤台顏否？風穴久賴弘護，山門安靜，僧眾得以清修。今既喬遷蒞任必有新牧，煩借仗吹噓囑令護持，庶山門再得興起，而僧眾則沾恩無既也。預發僧回，肅椷奉候，目愈則隨後便至矣！臨池東望，勿任瞻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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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悲觀世音，曼殊室利智，大行普賢王，一三三即一。譬如一缽水，而調諸眾味，鹹酸雖有異，濕性元不別。慈憫救世間，普施無礙法，各隨心所求，感之即來應。凡有所求者，端心歸一處，隨處若無心，所用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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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妙吉祥，甚為希有，持逼如來，作獅子吼。鏡智大圓，藏身北斗，七佛曾師，拜讚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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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神而非定也，怡情而非笑也，經云觀自在，於斯蓋可想見，此豈菩薩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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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頂長鬚，是誰之像？淨水楊枝，贓物現放。宴寂岩間，無人合伴，蘿月松風，虛空提唱。可憐不遇知音，終日口掛壁上，眉毛不惜為人，誰肯一刀兩段？不如收拾歸來，抱膝長年自諳。將謂是圓通道人，卻元來法中龍象，不因題破面門，幾乎喚做個俗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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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鬟高挽手攜瓶，賣俏塵中哄賺人，那識頭頭古佛現？分明獨露在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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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陀岩下古觀音，剎剎塵塵總現身，子玉時瞻修敬禮，一瓶楊柳送寧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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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隨類身，說無礙法，天上石麟，送往人家。蘭夢協懷，弄璋斯發，亦名慈母，故曰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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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鍼鋒尖上現慈容，一線纔抽妙相通，感應隨機悲願普，盈庭寶樹自叢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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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髮亂挽笑盈腮，玉步輕移入市來，一尾鮮魚人不買，可憐籃子又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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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在籃中，腳不離地，憫癡眾生，行方便智。漫謂無人識得伊，撞著馬郎須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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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無男女相，為度癡眾生，魚籃提在手，入市眼都瞠。雲髻盤高頂，白足凈無塵，賣盡風流人不識，至今剛喚作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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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殿上道不識，卻來魏地展旗鎗，賺殺神光輸一臂，至今千古痛遺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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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溟越漠到神州，話不投機出石頭，若無蘆枝橫雪浪，如何遮得這場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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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老臊胡，有甚麼傝󳱥？冷地坐九年，幾乎莫合煞。斷臂與安心，花開遍地發，遇著忤逆兒，痛處錐一劄。不是不奉承，都緣手段辣，家私任簸颺，龍象從蹴蹋。咦！海神不貴夜明珠，滿把撾來當面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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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齷齷齪齪，半似癡獃、半似撒潑。布袋常攜來，知他是何物？十字街頭等個人，問著伸手便相索。看你這般窮伎倆，只待驢年得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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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皤著肚皮，虛粧好漢，游戲塵中，總難合伴。不居睹史多，卻來閻浮岸，無人識得渠，笑得雙眉斷。族姓每多遊，不知還自賺，終日賣嘴頭，所以人供養，若遇著燉煌，劈脊一頓棒。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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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須彌為筆、以大海為墨，極丹青之巧繪而描邈者，徒肖其公之形；以虛空為口、以萬竅為舌，極世人之稱頌而讚美者，徒羨其公之名。庸詎知夫，日月麗天、風雨雷霆，與四時流行而不息者，乃公之心？肖公之形，須彷彿其為人；羨公之名，當慕義以忠貞。唯公之心，有不可得而思議者，強名之曰神。是故盡天地之中，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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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日人心兩不孤，曹瞞奸偽卻何如？尊王尊帝超千古，只在春秋一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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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面浙子，學稟生知，不念周由，醋氣太癡。單丁七載，道貴乘時；運遭五季，傑出唯師。應大風之符識，續濟脈之懸絲，垂鯨鯢釣於富水，縱銕牛機於南司。咄哉！減卻正法眼，宗風千古振坤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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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風萬世許誰同？道冠乾坤覆載隆，更有功名諱不得，被人喚作賣柴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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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老尊慈，家聲尚赫奕。坐斷通玄峰，慣吹無孔笛。用處峭巍巍，棒頭血滴滴。四海走英賢、千古無倫匹。佛法沒人情，兒孫遍大地。古佛稱再來，藞苴幸同跡。漫同跡面目，儼然有誰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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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濟四世，有風穴沼，化彼汝墳，聲光日杲。牛鐵鯨釣，後流江表，七百年來，徽音已杳。誰其中興？吾師雲老，余也後承，斫額未早。欲識吾師真面目，莫向紙上去導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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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老宿，卻也奇特，軔跡西川，法嗣太白，雄踞天中，聲光烜赫，起風穴七百餘年無盡之燈，續滹沱三十一世頹流之脈。若即相以求真，大似虛空釘橛；若會真以離相，還同認指迷月。不落二途寫將來，夫是之謂臨濟正傳白拈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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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濟金圈、楊岐栗棘，吞跳誠難，普天匝地。道冠神州，威光赫奕，佛祖爪牙，衲僧巴鼻。斷人命根、削凡聖跡，毀之有餘、讚之莫及。皓月當空，惟精惟一，瞻之仰之，中天杲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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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手懸崖，直下掀翻於通玄峰頂；赤身擔荷，樹大法幢於汝海天中。水赴雲奔兮，龍驤虎驟；獅吼象回兮，電掣雷轟。中興臨濟之道，再振少室之宗，捏人痛處，笑煞渠儂。普化打翻筋斗出，當頭一棒不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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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川巴老，卻難近傍，輪無孔鎚、握生鐵棒。見義勇為，當仁不讓，劈脊攔腮、魂飛膽喪。不容擬議思量，豈許起模畫樣？九坐名藍千巖，整洪爐廿載，鉗錘于叢林軌範，濟北綱宗赤手提，是故人天稽首無上師，風穴雲峨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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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捲黃河、頭聳崒嶽，據曲彔床、提長柄拂。縱象王威、出獅子窟，震地喧天、神欽魔伏。倒跨千聖頂𩕳，直劈諸祖心腹。嗤馬簸箕，於南嶽菴前磨磚作鏡；笑周金關，於龍潭會裏焚疏吹燭，痛棒接禪流，慈恩利蒙俗。道大德備兮！讚之莫及；緇白咸稱兮！再來古佛。惜乎歸真何太速？且喜兒孫早已花開遍界香馥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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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如利劍、口似血盆，超佛越祖、截鐵斬釘。傳曹溪之正脈，續臨濟之真燈。根蟠雙桂、葉茂三秦，煦如春風之惠物，藹如冬日之愛人。所以毘耶寫照、道俗傳神，一毛頭上定乾坤，等閒持護奉朝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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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毛卓朔，頭髮髼鬆，金圈栗棘，陷虎擒龍。一條白棒，獨振綱宗，道光臨濟，聲震寰中。宗門殺手，凜凜真風，問是阿誰？金粟和尚，沖涵法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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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鐵鑄面，舉世誰同？晚主金粟，道冠天中。神機迥捷，氣宇威雄，一門超出，我弟你兄。惟兄克家，振起綱宗，是名風穴，嫡嗣沖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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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似流星、鬚如鋼針，起滹沱之法幢，成風穴之中興。弘施大冶，煆象烹麟。慈攝人天掃波旬，佛祖到來也斷魂，早見餘光已分鄰，開遍曇花大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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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醯頂𩕳一目，楊岐驢子三腳，高踞風穴山，坐斷白雲塢。始燉煌而終千峰，文身句身最卓擎。祖師心印赤手提，鐵牛之機難湊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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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紗翅軟，怒髮上衝，環睜碧眼，寶劍威雄。曾感帝夢，逐鬼除兇，蕩清海宇，萬福來同。兩間正氣，千古英風，終南之傑，名馗姓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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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卻不識、禪亦不會，舉拂撚鬚，兩眼相對。蚊子上鐵牛，石嘴花生碓，覿露甚分明，諸人會也未？會不會，隨尊貴，正好與捲卻青壇、掀倒禪床，看這一隊漢又作麼生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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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漢果真人耶？非真人耶？散步逍遙，似千方外有所得者。若論黃芽紫雪，於熊申吐納之間，則不無為。莊生笑殺世人問壽，故攜桃以應之，若求長生久視，定不在乎，此果真人者，必以余言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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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瘦眉長、神清貌古，玉出藍田、鍚駐郢土。梵行清修，桑門翹楚，本色為人，慈而益溥。出語實頭，和而不侮，宴坐日翛然，長年不出戶。一炷爐煙一卷經，數珠百八手長數。時節偶到來，泥牛能起舞，撞倒須彌盧，踏破虛空鼓。撒手便歸家，日輪正卓午，後彥喜叢叢，香剎傳有主。淨禪攜來請吾題，涅槃會上無佛祖。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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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眉目較些些，建立叢林老作家，有口不傳千佛戒，忘身專輔續拈花。德操嚴冷從風穴，壽景嵬峨聳太華，得坐披衣如意手，兒孫蟄蟄樂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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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不拘則、禪不續燈，廛居大隱，和光同塵，懷慖愊而弘揚祖道，拓寶坊而福利群生。有時施大法藥，復明人天正眼；有時揮棕櫚柄，坐斷文字葛藤。故德為世重、齒為世欽，且喜繼述有寧馨，紙上描來卻似真。只如無形無像，朕兆未分，縱是僧繇難下手，又何怪乎花紅柳綠，大地皆春？是誰得而描成？世閒疑殺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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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覿面何須問姓名？當陽便識個中人，一生學佛為吾契，千古鴻儒與聖親。已羨階前蘭桂滿，須知裕後鳳麟臻，文殊不二如相訊，天竺維摩是比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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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穴神羽，天池化鯤。清灑襟懷，秋水澄華峰之月；秀入肺腑，春風度淇澳之筠。兼之才資天縱，慧業性成，文工武庫，詩邁少陵。將欲龍驤虎驟、霞蔚雲蒸，期必芥抬朱紫，蜚聲上林。胡為乎黃粱夢破，懸解遺形？且喜裕後有寧馨，慎寶鴻文續舊經，紙上描來孰是真？雲湛天空水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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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蕭道服手輪珠，面目分明識也無，白業修身成聖果，紅塵住腳了凡夫。庭前玉樹根培厚，劫外金藻蕊漸敷，天竺淨名多不讓，龍華期會定無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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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尚不存，何曾有四？濁惡世中，顯真俗智。身雖處塵，心越乎世，龐老西江，維摩不二。松下閑行兮，隨鶴塵以優遊；石上宴坐兮，觀流水而知義。等富貴如浮雲，釋妻拏之所繫，將絕慮以忘緣，破夢幻之斯寄。悟今是而昨非，故急流而勇退。現圓頂兮，明本來之相；挂方袍兮，絕塵勞之累。一串數珠一卷經，草菴缽孟好歸去，一失人身萬劫難，這回相見非容易。大丈夫兒不等閒，到頭若個能迴避，果能直下肯承當，鐵壁銀山都粉碎。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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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壺範清肅，懿則純貞，柏舟早賦，彤史維陳。素心煦日，淑氣和春，令儀令德，拔萃超塵。羨門楣之梃秀，瑞闌寶之鳳麟。有女如子兮，生事死葬。盡思如在，予定省晨昏；儀容可瞻，予像之若親；丹青圖繪，予筆之非真；勘破夢幻，予侍佛明心；了妄歸來，予蓮胎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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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符奠金甌，實昭代元勳之裔；龍券藏天府，蓋興朝公輔之儔。威不令而自嚴，英風偉卓；貌不言而眾慰，德量深幽。汾陽雅度、叔子風流。百年江漢見輕裘，名載凌煙最上頭。眉撐天漢、目湛清秋，射鵰歸去樂無休。茶鐺羽扇，書史是謀，太平不用擐戈甲，閒看鶴鹿自優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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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代簪纓、盛世名臣，鷹揚鐵嶺、虎蔚龍蒸。勳開帝胄、畫堪麒麟，折衝閫外、控制西秦。綏帶輕裘，羊公楨榦；說禮敦詩，卻穀退讓。西顧忘憂，甲兵休戰，待漏朝天，衣冠其像。睹公之容、仰公之風，神清貌古，德士之雄。莊椿永茂，萬福攸同，宜爾子孫，繩繩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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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圖忽睹笑顏開，仙鹿低昂鶴共徊，象服幽閑光淑德，虎幃篤贊助雄才。生成五福人中瑞，喜見三芝砌下培，日課輪珠修白業，天花影裏見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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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氣如生、目炯如電，壯士衛側，神駿猶健。捻鬚坐石，何其繾綣？論勳業可帶礪河山，論文章則春華如絢。有諸葛君名士之風，惜飛將軍數奇之變，棋局勘破早歸來，富貴浮雲何足羨？石鼎茶鐺綠樹間，儒釋道也隨心願，雲友昆仲須先薦，紙上何曾是真面？谷神不死知不知，東風吹落桃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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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夫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恒者，斯可矣！」又曰：「入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張公號恒齋，其為人也，好善樂施，立心始終如一日，則可謂有恒矣！然以醫藥濟世，意在活人，非所以取利也。如吾佛世尊，以大法藥普施一切眾生出三界苦、得涅槃樂，所以稱大醫王。博施濟眾，唯聖者能之。張公神清貌古，愷悌慈祥，謙光應物，誠如其仁。年及耄耋，肖像請題。余喜張公之有恒而好善也，則可謂之善人也。善而有恒，則近道矣！後之子孫，見公之像、思公之德，當善繼其志，而善述其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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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品度，明月襟懷，翩翩犬雅，求福不回。武庫家舊，文章繡虎才，志養則敦孝友，勳業已繼麟臺。四海皆兄弟、道義盡朋儕，長松之下樂優哉，鶴鹿相隨得便倍，盈庭寶樹已成栽，經卷爐煙自偶諧，僉云凈名居士，亦曰金粟再來。千葉荷雯萬戶候，靜觀坐對滿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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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赳赳虎賁，鷹揚東國，盛世遭逢，優游自得。坐石倚松，鶴鹿肥澤，桂秀蘭芳，壽量何則？碩人君子，其儀不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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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松坐石者誰耶？容止端莊，溫而和厚。瀟灑塵表，祥洋乎國士之風；跡寄兵戎，彬彬然君子之躅。介爾眉壽，有鹿有鶴，裕後光前，蘭芬桂茁，是吾益菴善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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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形也恭、其容也敬，威而不猛，中軍之令。嚴守心城，六門是慎，不動干戈定太平，勳業雲臺何足勝？善士護念兮，惟動惟正；壽量無窮兮，樂天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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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序請讚，援筆便判，坐斷葛藤，像誰模樣？若道是憨休和尚，劈脊好與三十拄杖；若道不是憨休和尚，喚大智舍利弗來，共汝等盡思度量。疏山曹家女，玄沙是汝虎，臨濟瞎驢兒，溈山大水牯，要且總沒交。畢竟如何？終南山色連天碧，萬派吞聲人渭河。蘇嚕㗭唎　喝囉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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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令全提，壁立萬仞，路絕攀緣，不通凡聖。拋出紅爐熱鐵團，佛祖見也骨毛寒，揭開臨濟正法眼，珍重渠儂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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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等像貌，誰為寫照？理不通儒，道豈知妙？披著片袈裟，濫膺入僧寶，柱杖頭邊不讓人，佛來魔來一齊掃。看你這樣舉止，更有一般可笑。文監寺，須知道！秤錘捏出黃金汁，裂破虛空那一竅。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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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七處開堂，振綱剔獘。平生氣壓叢林，勿怪眼高一世。鐵打心腸冷似冰，大座當軒如火聚，獨有忍菴葆知客，相逢窄處難迴避。莫迴避，休擬議，若非踏倒佛祖頂𩕳，焉能蹶起臨濟？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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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若行雲、止如谷神，智小謀大、德薄位尊。藏身北斗，獅子獰猙，等閒哮吼，百獸驚駭。得須彌倒走、香象奔騰，壁立萬仞可憐生，胡為乎喚他作興善和尚、憨休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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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白拈賊，機知迥別，虛空為口、電擊為舌，喚鐘作甕、證龜成鱉。眉毛蓋覆五須彌，趁起鐵牛振風穴。賊！賊！外道天魔皆腦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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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哉瞎驢，毫無軌則，有人問著，驀頭便楔。為佛祖之生冤，作叢林之妖孽，依俙德嘺周金剛，彷彿滹沱那大伯。佛法沒人情，描他何所得？素禪人，須自瞥，愛渠名相受他惑，點把火來快燒卻，免為虛空安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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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性愚兮爾貌憨，栽花石上獨相諳，空拳到處能成立，赤手臨時慣解粘。不肯祖師群隊裏，卻來關內起沉酣，生平佛法無多子，白棒一條作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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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這瞎禿，無人無佛，文不根儒，道聽塗說；禪不合流，超宗異目。力剪邪見稠林，惹起諸人謗讟。金翅鳥當空、獅子王出窟，狐兔盡潛蹤、天魔皆膽落。呵佛兼罵祖，造罪過山嶽，臨濟兒孫那有你？定是闡提個種族。可憎有十分，描他做甚麼？董文學，聽我說，只好生擒來，打入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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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繪其神、秋水湛其骨，眼蓋四天下、眉毛覆五嶽。名譽不喜揚，搢紳咸折服，興善晚來居，木蛇手內毒。釘空卻露痕，繫風不用索，佛祖結生冤，鹿外恨人骨。世波怒而堅砥柱之操，陳蔡厄而難君子之屈，一生擔板少人知，修羅隊裏能插足。智禪人，還識麼？乃臨濟下三十三世之孫，風穴雲峨老人之法嗣憨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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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下經行，不存伴侶，卓立孤標，迥絕依倚。不肯合汙同流，一生擔板誰許？逍遙閒自適，囉哩哩囉哩。尹善人，須薦取，從來相識滿天下，若謂知心能有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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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藞苴個漢，甚底模樣？頭如木杓、口似匾擔，賦性專愚、為人倔強。若論佛法全無，看伊只好噇飯，在處和光同塵，行藏叵難度量。觸殺臨濟瞎驢，拗折芭蕉拄杖，水邊林下任逍遙，明月清風難比況。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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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拈白拂露微笑，眼腦痴憨肚裏峭，陷虎機關毒最深，擘破三元與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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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骨董漢，得人僧罵，手中拄杖，不肯放下。一味惡打人，佛祖見也，怕怕怕怕。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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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張恂稚恭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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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記室繼堯校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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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牛倒跨祖庭秋，塔勢崚嶒汝水頭，點破虛空懸慧日；撐開天漢瀉元流。深培鬱密松千本，直指橫斜月一鉤，風穴家聲千古在，兒孫蟄蟄起宗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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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嶙峋古塔聳山隈，繡石橫碑半綠苔，郭外煙雲開復合，嶺頭明月去還來。傍城流水機猶在，充黃金世莫裁，八面無門空廓落，年年春到自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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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泥合水入廛來，倒嶽傾湫震法雷，大地懽承新雨露，靈芽喜茁舊根荄。塵塵凈滌空諸有，剎剎咸滋遍九垓，故教密雲彌布遠，普天化育躋春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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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虎擒龍世無雙，銅頭鐵額盡心降，全提正令雄三楚，倒握吹毛奠九江。末運流中撐砥柱，虛空背上立標幢，可憎格外鉗鎚辣，攛掇牛兒尾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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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須融豁，勿墮山鬼窟，板齒上生毛，虛空裏揣骨。㘞地忽一聲，似賊入空屋，捉敗老臊胡，眼子烏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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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勿拘絆，腳跟要穩當，照顧主人公，惺惺常呼喚。澄潭皎月輝，猶是生死岸，瞥爾眼皮穿，眉毛橫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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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綿綿密密絕中邊，綻出紅爐火裏蓮，彈指果能親覷破，善財依舊閣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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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中透脫最為難，一念回光好自看，喫飯穿衣如會得，現成公案不相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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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緇何幸入金田？當自精勤痛著鞭，若也因循消歲月，將心待悟到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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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志參禪膽氣麤，經行纔罷又跏趺，試看昔日瞿曇老，彼丈夫來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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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板禪和實可哀，蛇頭死攥手難開，點胸點肋由堪笑，病入膏肓救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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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前一片古荒田，拋置於今孰計年？不向這回親下手，菩提慧果幾時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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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陳年鈍钁頭，朝提暮挈幾曾休？祖翁不是無力，要假兒孫苦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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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園田地久荒蕪，立志殷勤道不孤，野草閒花都鏟卻，勝他面壁嘴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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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托缽是良模，道際時艱未可圖，要不挨門並傍戶，須從實地下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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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渠儂活計钁頭邊，舉起分明用去玄，把柄信然親拾得，從教榛莽化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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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田博飯古人儔，一粒須彌訓有由，莫問他生招後果，何如此日免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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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用現前幾個知？通方作者自忘疲，有般避懶偷安客，見說開田早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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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高就下密綿綿，把住放行意卻便，只待到頭方歇手，消露地始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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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草靈苗總莫留，休教野父起耘愁，大千索盡都掀倒，只得虛空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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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地工夫好用心，钁頭舉起莫沉吟，人人具個超方眼，下手分明入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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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毛廝結要收功，鐵額銅頭氣宇雄，奮迅一聲齊著力，大家各自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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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從本地見風光，斬草開荒法最良，不是一回白汗出，爭能脫體露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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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丈開田落賺他，長伸兩手事如麻，爭如興福無機智？開罷田園自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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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原沒種種高坡，壁立孤危意作麼？八字打開全體現，腳跟點地總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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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眼通身伎倆高，山窮力盡吼金毛，田間人數知多少？不許仰山更插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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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意分明在目前，钁頭到處是青天，鈍鋼打就圖明體，穵到威音那畔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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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闍黎不用苦嘍哪，放去收來是甚麼？田地者回親踏著，木人撫掌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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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棘叢叢盡坎坑，故教火種與刀耕，钁頭尖上輕翻轉，大地山河一坦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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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倦神疲口懶開，揚眉瞬目手難抬，話頭舉起端身坐，切莫將心待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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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量人中第一流，鮦陽傾蓋海天秋，昂藏氣宇吞今古，凜烈光芒射斗牛。晦跡潛鋒甘自伏，經天緯地許誰收？知君得便為霖雨，佇看風雷振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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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習寂向岷巒，杖屐曾過隴水寒，鼻孔龍吟枯木實，頂門眼瞎髑髏乾。卻離文字當機薦，拶碎虛空背面看，誰得似君垂釣手？常將苔綠坐林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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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成公案日施為，個事分明更問誰？縱步隨方全體用，橫肩一字兩頭垂。後先貫徹何拘定，左右融通任轉移，瞥爾到家休歇地，渾身白汗似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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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存玄解侶，蘊玉養靈胎，電激通神用，星飛絕點埃。山容知雪盡，鳥語覺春來，唯有摩醯眼，如何秪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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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遭黃蘗棒，焉契老婆心？寧教石穿杵，勿為氈著針。窮源求致遠，得路入須深，頭角如成後，何愁不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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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衢錦陌道無窮，觸著翻然在己躬，聲寂何妨喧鼓吹，色空豈厭雜花叢？宵連絃管家家月，袖拂羅綺處處風，直下了明真面目，魔宮虎穴羨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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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席弘開汝水邊，觀光花縣簇瓊筵，指揮萬象唯標準，利攝三根有化權。曲引鉤綸離巨浸，傍通鳥道入重玄，須知就裏隨方便，卓爾真規自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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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峻門庭孰可齊？頻瞻麈尾露端倪，籠中縶鳥開金鎖，影外神駒送玉蹄。白棒一條推獨步，青萍三尺賴單提，靈光炯炯輝今古，堪笑空然太乙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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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價崇高獨擅場，良由格外事非常，荷沉碧沼魚吞月，秋染丹楓葉醉霜。昧寶傭兒沿街乞，迷頭蠢子逐風狂，誰知得義塵中妙？轉位迴機振祖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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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將門戶潑天開，倒嶽傾湫震法雷，衝浪錦鱗燒頫尾，迴途木馬出寒灰。珍柯秀聳炎中宅，玉骨香清雪裏梅，世出世間無別法，酒樓肉案不須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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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顛拈倒卓任施為，拋向當陽共要知，熱喝嗔拳元無隱，欠躬合掌幾曾虧？單刀直入根猶鈍，疾燄遄過鷂已遲，若是英靈超邁者，當仁誰肯讓於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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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箏低壓簇金藍，法界無邊好共參，玉琢螭文終喪德，魚吞香餌只元貪。男歡女笑情何限，犬吠驢鳴個自諳，多口阿師頻漏逗，人天千古仰司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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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行圓修是普賢，久長難得道心堅，苟能日用超方便，腦後須彌遶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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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位真人赤肉團，面門出入不相瞞，虛空拶碎知端的，萬壑松聲寶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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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得心來到幾時，現承公案好提持，搬柴運水尋常事，只是頭陀自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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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斷淆訛一句子，懸崖壁立勢崔嵬，只須拼命承當去，撲地虛空笑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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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喝圓收五教齊，電光影裏脫筌蹄，闍黎若省無他事，靈木迢然鳳不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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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道先須辦肯心，磨礱功到杵成針，添瓶酌水須當薦，勘破機關陷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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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槤槌舉起識端由，道絕功勳豈用修？一擊頂𩕳開正眼，罰錢出院始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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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心放下莫辭勞，桶裏鍋邊眼獨超，異日凈瓶如趯倒，潑天活計任伊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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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地孤標迥出塵，外明高節內虛心，青青翠色凌雲上，不待風吟自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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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足參方志可褒，戒壇首獲掛緇袍，纔看眼插穿眉劍，已喜胸長蓋膽毛。向火蠟人情未瞥，追風木馬見先操，涇川此去寧親老？菽水回當顧灞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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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剖破微塵出大經，莫將義解假惺惺，未明調御機先旨，爭拔金剛腦後釘？故紙何年鑽得透？禪鋒直截豈消停？當陽一句如相委，到處春山入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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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蘊山頭古佛堂，威音那畔事全彰，無形無相無名字，晝夜六門常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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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高山曲宛然，廣陵散久歎無傳，而今喜樂熏修志，好待撩天鼻孔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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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默淵沉道可親，龍藏死水不通神，雖然向道離文字，不解圓通誤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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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意西來特救偏，不偏之處要宜權，灼然拶破知端的，明月清風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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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岐昔日輔慈明，念載辛勤悟入深，贏得兒孫遍大地，驢兒三腳話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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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水灘頭蚌孕胎，剖塵秀出夜光來，圓明寂照非他物，爍破迷途正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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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鷲嶺長松不記年，霜青雪白愈鮮妍，我今拈出為君壽，寶掌同庚是勝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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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斷兩頭向上機，頂門觸著奮獰威，驀然嚗地虛空碎，亦任分身遍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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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盞無油智慧燈，不須人點自光明，可憐懵懂癡呆漢，到處尋人問丙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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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頭土面十餘僧，不打諸方爛葛藤，三拜豈容承慧可，一衣那肯讓盧能？空拳捏出虛空髓，赤骨光烜無盡燈，鐵壁透穿驢脊斷，普天匝地任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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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個門庭薦者難，幾人於此費盤桓，一生幻夢誰能覺？百歲浮漚好自看。鳥語簷前消息露，花香簇外道心安，靈臺一點通明鏡，照徹輝天透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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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佛場中走一回，雖然未第得心裁，工圓七日鏖魔戰，道契千生結聖胎。腳底還須跟要穩，頂𩕳直待眼睜開，於今暫曝龍門日，佇聽春風起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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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掠檐聲雨打窗，庭漚汎汎水如浲，蝸涎走跡沿階篆，鳥飯銜香過石幢。每歎癡蠅鑽故紙，那堪癲馬繫枯樁？邇來不放張顛醉，賸有如椽筆勢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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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寺巡檐少宿鳥，我來掛笠強支吾，放開天眼雲千頃，收入冰心玉一壺。嘯月吟風欣自得，閒門破戶倩誰扶？燉煌願力難窮盡，不識當年受記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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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渭城邊梵剎開，繽紛花雨集香臺，河聲鼉吼從東去，地勢龍蟠自北來。楖栗驅回塵劫夢，曇華脫換瑞靈胎，只今盛世垂弘護，闡化全憑妙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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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樹陰垂起濟宗，克符相佐故能弘，由來指掌孤難合，自是塤箎兩應同。太白家風聲不墜，滹沱法脈派無窮，匡宗愧我唯藏拙，砥柱狂瀾在爾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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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門謬濫不堪親，端的提持在正人，最喜耕雲臨畢郢，還期止水濟迷津。棒頭有眼全生殺，喝下無私列主賓，幸有屺山家法在，一花莫負舊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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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咄哉南泉老師，庭花阿誰解舉？藕絲竅裏騎大鵬，蟭螟眼中放夜市，突出須彌盧，掀翻花甲子。龍猛壽量何足論？寶掌千齡豈逾此？白鼠推遷，銀臺不變，一念萬年，萬年一念。父母未生前，好個本來面，日用自如如，何曾有少欠？六月曇花火內開，剛道毘藍初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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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棒一條痕，一握一掌血，臨濟正法眼，卻向瞎驢滅。汝來辭我湖湘去，日暖風和正三月，芒鞋似虎杖如龍，逢人痛處便一捏。直將斯道立綱宗，管教天魔皆膽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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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合千林牧野平，江天欲雪吼風聲，柴頭品字無煨火，臉上寒毛有豎莖。果是一堂風冷淡，了然千古意分明，現成公案何人會？江北江南萬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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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寞山房涇水濱，肯心自許乃相親，探竿就爾隨窠劫，毒手妨他冷處伸。突出霜鋒機險峻，迸關寒面句尖新，話來賓主乘時薦，纔涉思惟便隔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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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寒木佛也無燒，院主鬚眉墮已遭，把髻投衙冤自傲，空房著賊悔多勞。黃虀莫厭三餐飽，滴水難教雜話消，徹骨寒來真鐵漢，馨香撲鼻綻梅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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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在三冬暖氣無，禪流何處著功夫？不通水泄嚴寒甚，坐斷窮廬此念孤。禦木無私生賺殺，成文偶爾活遭誣，英靈個是超方作，肯借傍敲鈍置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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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雪風到枕寒，階前砌合玉闌干，高低樹木千花滿，遠近樓臺一色觀。落魄行人迷去路，忘家窮子問長安，當陽直下銷鎔盡，始覺從前被眼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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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木寒岩雪糝華，霜凝露地白牛車，鉗錘妙密還高手，爐鞴通紅有作家。撥轉也知無少剩，安排只為見多差，闍黎若問真消息，劈口一拳打落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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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首擎空勢欲號，聞風狐狸盡奔逃，潛形恐露黃金色，故把霜花覆卻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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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凡獸混塵埃，雪作皮毛玉作胎，遍界遊行無伴侶，蹔來村院踞莓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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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笠新居少華邊，今年且喜是豐年，山南渭北諸檀越，二麥施來種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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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德無過飯聖僧，三天生處有來因，請君打破慳囊底，妙契空輪證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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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事於人日用該，嬰從檀越信心來，隨緣布施君多福，奕葉榮昌五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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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富貴是前修，福慧須從三寶求，普請檀那增善利，花鋪錦上果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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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偈傳來韻最高，伊人有和得心交，詩成擲地堪驚俗，樹說參天已伐樵。岫色空懷山客恨，濤聲猶憶夜風號，應知物外乾坤闊，歸鶴何須戀故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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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禪和聚五岡，時逢末運值年荒，香廚突冷無炊飯，瓦鼎泉聲有沸湯。瘦脊強扶還入室，眉毛廝結要巡香，古云銕額銅頭漢，今在吾家驗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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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雷鳴事可猜，虛空誰解與麼來？驚天動地能奇怪，夢裏娘生眼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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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前立雪憶安心，面壁從來說少林，流水潺湲環曲澗，白雲澹蕩護高岑。何年斷臂腥風起？此日殃人毒氣深，愧我匪材肩祖任，法門無補付閒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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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海內覓相知，雲淨山空獨有師，舌冷煙霞翻雪曲，眉撐天漢老松枝。木蛇弄出機猶峻，乳虎驚回用自奇，四大輕安春日暖，好將祖道再提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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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闐寂荒原自嘯歌，肯將華髮負蹉跎？手中白棒長能健，刃上吹毛不用磨。傲雪寒松偏獨秀，衝天俊鶻怪無多，壯懷欲放人天眼，誰說擎杈老秘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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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處洛陽春正好？移來滿幅丹青巧，呼雛野雉伏其根，文繡育斯忻悆僚。張掛在高堂，鳥語花亦香，列座琴樽滿，白日到羲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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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時十月一，歸笻二月中，雪霽千山靜，心明萬法空。池萍春水綠，村徑落花紅，須信西來意，目前觸處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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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行句子為君決，踏著秤錘硬似銕，歸到金粟當自信，園林池沼熾然說。春來無地不花開，早行夜宿甚直截，別！別！翻憶鳥窠與會通，布毛吹起便須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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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法弘通願力深，憑將智刃刊獅林，刀刀削出西來意，板板印成佛祖心。渭水澄江明素練，終南聳岫翠高岑，應知他日修僧史，勳業河山亙古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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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水登山不憚勞，道人行履自囂囂，既拼短販為生計，安肯長棲捉拭猱？腳下草鞋還緊峭，肩頭竹杖漫橫挑，前途更有重徵問，見說廬陵米價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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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晤言曩昔契詞壇，別後金刻漏乾，飽德每懷垂樾蔭，雁書猶喜下林端。傳心若解呼曾子，了義何勞問道安？試看濁涇川上月，到頭任運落前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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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院荒居似守株，剎竿無力要人扶，文章筆底開宗眼，義氣胸中列祖圖。請法上方西席冷，添盂香積北溟枯，維摩妙用誰能及？還幸有鄰德不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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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中消息透還難，突出通紅銕一團，句裏呈機猶鈍置，言前薦取尚顢頇。虛空落地知端的，窠臼掀翻任走盤，直下若能親覷破，居塵離世兩無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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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林颯颯響金風，滿徑清霜醉葉紅，壽棗喜傳新寶訓，投機笑展舊時容。只聞禮樂千秋盛，孰料車書四海同？勘破源頭唯活水，何時垂釣共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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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道文章君所知，源頭洞徹在斯時，覺來罷著無禪論，疑去還徵小艷詩。岩桂裂開尼父面，蛙聲拓轉祖師機，果能打得情關透，一句全提信不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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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全提信不欺，情開打破只如斯，西江吸盡曾龐老，南嶺單傳有惠師。珠彩耀從開壒𡒁，蓮花綻信出污池，事親友弟全天性，要識瞿曇行在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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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滿目最分明，鳥語花香露本真，若得見聞渾不昧，更於何處覓通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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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物窮源莫滯空，隨流得妙任橫縱，眉底忽然開雙眼，萬象森羅一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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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器軒昂信丈夫，根塵踢脫是良模，西江吸盡無消滴，始上龐公選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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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俊鶻任騰騰，一突衝霄萬里雲，不二門中如薦得，毘耶隊裏許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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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德昌期宇宙清，塵中選佛要奇人，回機一念能超脫，銕樹花開別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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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廟之才美夏璉，吾今舉用在機先，當陽若解無藏覆，萬丈神光耀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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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梅鼎鼐適清臣，六國咸寧獨奉君，試把金鞭雲外指，月明照見夜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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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光獨耀鎮常存，明鏡非臺絕點痕，照破娘生真面目，人間天上始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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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袈裟喜著身，居塵還是出塵人，娘生面目能翻轉，法法頭頭達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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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𢫫轉面皮來選佛，熟處生兮生處熟，驀然冷地解翻身，問著佛手伸驢腳。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日用縱橫活潑潑，從教疑殺天下人，人臂那吒難摸索。咄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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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下鐵衣自肯來，塵中選佛甚奇哉！常能日用綿綿密，看取優曇火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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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放下肯相親，鞭起鐵牛火裏行，七日通紅頭角變，金毛獅子玉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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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德沖和景運開，喜逢文極泰初來，好將皇國擎天手，種就金蓮七寶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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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氣寬弘德量先，君今克任正丁年，曾聞昔日班超輩，萬里侯封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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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官選佛甚為難，掀翻徹底看，一念不生全體露，圖明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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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濟窟中獅子子，儒林示現宰官身，娘生鼻孔撩天甚，突出虛空面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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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子山頭打瓦鼓，萬象森羅齊起舞，笑倒什邡馬簸箕，驚起溈山大水牯。逢人久不打鄉談，為君請題意再三，抖擻枯腸無一字，雲捲秋空月印潭。金風蕭瑟吹林木，趙州八十由行腳，只為心頭未峭然，古人志向何寥廓？大丈夫兒不等閑，肯讓飲光獨破顏，雄雄氣宇沖牛斗，三上投子九洞山。踏破草鞋無覓處，走遍千門及萬戶，一朝放下歇狂心，免墮亡羊泣岐路。咄哉上人白蜀來，參我東籬菊正開，若問祖師西來意，霜葉紛紛滿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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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樹、菩提樹，蔭覆大千露垂注，劫空田地是誰裁？無始以來難窮數。風吹落落振圓音，鬱密深沉祇樹林，樹下傳燈張慧燄，聞聲見色幾明心？摘葉尋枝無不至，究竟何曾在文字？拈花微笑露堂堂，面壁西來嵩少寺。丈夫何處不稱尊？肯將雲錦織天孫，自有神珠耀後乘，一毛頭上定乾坤。隨照用，無不可，電掣雷轟休避躲，棒頭喝下最分明，懵懂𥉌󳯨說相左。克家自是不凡流，從來無證亦無修，髼頭突髮敢追後，殺活縱橫得自由。憶昔商英龍峰下，猿猱散喝威聲吒，溺器觸翻赤手提，始徹圓明光不夜。揚眉瞬口剎那間，不在市廛不在山，日用了知無別事，鏡裏空花豈用攀？現前大用人難見，一莖草上黃金殿，石火光中句豈留？杓柄笑殺金牛飯。本來無物盡朝宗，坐斷兩頭不住中，菩提肯信元無樹，爐韝何須用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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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張恂稚恭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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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記室繼堯校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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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缽離初地，朝行過古城，嶺雲開曙色，客意逐泉聲。曠土人煙少，荒村草木平，遲遲鄉國路，匪我苾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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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度家山不共遊，離離禾忝動高秋，人因亂後相知少，事向生前熟處酬。露濕曉煙藏竹塢，花含宿雨滴松樓，海桑未變蒲團穩，誰覓當年范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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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皋舒野望，晴鳥語關關，碧淺明秋水，翠深見遠山。雲衢虹散彩，雨霽日燒瘢，何處漁歌發？扁舟在一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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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寺驚秋早，林深白露溥，泉分石逗響，葉脆草將乾。靜引蟬聲發，涼吹客枕寒，剪雲思補衲，隨處易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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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望晴空爽氣清，乘閒曳杖漫經行，沿崖狖見穿林影，隔岸樵聞伐木聲。水到窮邊谿路斷，山行盡處野雲生，轉身欲計歸來步，一帶村煙聽鳥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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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木陰森石徑斜，亂雲深處野僧家，柴門永日無人到，只有蒼苔襯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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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墨都無色，神工化更饒，參差隨筆力，晻曖若春宵。歲久枝仍翠，秋深葉不凋，買脂非是惜，勿妒洛陽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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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閣凌霄漢，諸天集寶林，春山濃佛髻，洞水振潮音。帙古雲蒸濕，梁空燕語沉，卻思庾嶺事，孤負昔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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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柏叢青靄，諸天近翠峰，到山方見寺，隔岸不聞鐘。屐齒苔多滑，石衣雲尚封，知師仍在定，繞屋虎狼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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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霧空澄破曉煙，遙看匹練挂岩前，千尋倒瀉寒飛雪，一帶平分玉插天。翠束雷聲鳴疊嶂，空涵月色印長川，山靈未許潭龍臥，直放洪濤達九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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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息翻成住，濃陰喜偕君，開池留皓月，洗竹友清棼。蔓草長松徑，疏鐘出澗雲，鳥銜花片落，點破碧苔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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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林居靜，山空覺晝長，苔龕依剝啄，野水落蒼茫。暑雨回書潤，薰飆送竹涼，冥心趺石坐，蕙近有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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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遠塵難到，山深石也奇，情閒娛鹿豕，風怒走獅猊。薜荔衣新製，松花食舊枝，隔林啼鳥疾，伐木有幽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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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錫挂千峰月，泉奔萬壑雷，梵音清鳥和，山色碧桃開。樹老雲情薄，潭空雁影裁，卜居猶未得，共此一徘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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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疏空翠落庭陰，瀟洒山房入漸深，清戛風叢聲弄玉，碎篩月徑影搖金。柯亭韻落千秋雪，汗簡名標萬古心，幾許幽窗閒自適，惟餘擁鼻對長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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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瀨前溪激石淙，花坪草堰認歸笻，高吟獨對峰頭月，落盡空林百八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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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霧澄朝霽，長空雁字連，丹楓霜染葉，碧澗石鳴泉。友道敦三益，奎文映九天，愧非衡嶽懶，分芋記高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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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臨兵燹跡蹁躚，客路天涯二十年，今日歸來風景異，斷雲殘月鎖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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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去關山千里情，鄉音一半隴西聲，田間野老如相識，驅犢回頭問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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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草荒雲亂夕暉，山川依舊昔人非，殷勤惟有池邊柳，泣露依依待我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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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峰屹立插雲端，砥柱西南擁翠盤，灶冷千年荒藥鼎，雲連萬樹護仙壇。火燒兵劫秋鐘斷，月落霜天客夢殘，惆悵遺蹤煙壑杳，瀑花高洒石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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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攜杖西來經此過，題橋無柱挽行歌，芙蓉已沒秋霜老，觱簟猶吹戰馬多。纔靖邊烽開玉壘，久深荒草臥銅駝，錦江春水仍依舊，時逐微風蕩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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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處經殘劫，於茲更慘神，長途悲塞草，幾日未逢人。白骨田蕪遍，黃昏鬼哭頻，何年齊聖治？還擬葛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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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徑開三府，圖書貯五車，酒光浮竹葉，棋局落燈花。谷暗泉聲細，山空月色賒，主人能愛客，何處不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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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兩度上龍州，華髮蕭蕭歎白頭，堧樹連雲迷雉堞，荒城宿草枕江流。鼓鼙已息他時淚，籬菊重開此日秋，莫問昆明灰劫事，由來天地摠虛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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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入蓬茅心已降，輝輝螢火照山窗，不知何處春聲急？驚起松巢鶴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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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台星曜草廬，仙鳧今喜到幽居，花香靜榻成佳句，鳥語虛櫺讀梵書。織樹茶煙山霧薄，穿簾月色夜光疏，宦情近說僧相似，也傍琴臺學種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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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壁凌雲對水開，憑虛高閣勢崔嵬，滄江練色明書幌，銀漢秋香釀菊杯。谷口浩歌樵唱去，壟頭橫笛牧吹來，簪花未減龍山興，愧乏登高作賦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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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杷青蓮社裏裁，虎溪閒月自招來，山含兩氣鳴秋葉，水咽寒聲隱怒雷。桂籍仙傳空六案，江城亂後只三臺，清時莫厭鉛華暮，看繡龍門入錦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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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桐客相並，幽懷稱所居，乍陰峰礙日，向暖客觀書。門近蒼松掩，窗明碧水疏，暫來且一住，何處不吾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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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語何其密？故人喜到林，溪迴青嶂合，徑入白雲深。採蕨吹香飯，援毫對潺吟，欲將酬半偈，松澗起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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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點殘星破曉鐘，群鴉飛散寺前松，開門忽見新秋色，畫出南山四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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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松翠半山隈，亂後荒田秪自栽，七日王公人已去，千年丁令鶴歸來。離披草色眠狐塚，寂寞龕燈臥石苔，遙憶錦城今夜月，幾人清賞對蓮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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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狻猙獰巧更嘉，何年鐫貢法王家？毛衣綠長莓苔雨，瓜甲紅潛草樹花。難共象龍分半座，不同羊鹿演三車，巍然獨踞無生地，日鬥晴光散夕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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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躡磴攀雲過此生，一肩枯木是經營，有時獨步孤峰上，何處高歌曲澗行？兩笠隨編黃籜殼，薜衣常帶紫藤英，看棋松下歸來晚，柯爛消塵不記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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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上金鱗晒子遲，春來惟有柳先知，芭蕉葉嫩風吹折，為寄南窗寫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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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堂倒影拂雲低，雨過新銜壘燕泥，夾岸垂楊千樹綠，人家隔在斷橋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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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疊嶂重重護彩霞，翠微深處是山家，黃猿誘子偷庭果，白鳥呼雛上樹丫。萬壑松濤翻石壁，一溪春水泛桃花，客來草坐無餘事，漫拾枯薪自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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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檻外溪陰散竹涼，半峰晴日曝山房，黃花載酒入如晉，白雪裁詩韻入唐。雁陣初翻雲外字，林稍已墜葉中霜，浸寒漸覺禪衣薄，晒取蒙茸上石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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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百鳥日喧啾，道合無心境自幽，舞蝶尋香沉曉露，飛鴻啄稻下清秋。車前誰識孫陽馬，隴外憑歌甯戚牛，兀坐蒲團香篆裊，一簾明月挂西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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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山豈是愛山居？布衲家風道有餘，那得廣招天下友？不妨讀盡古人書。盤供野菜溪邊種，葉占閒吟紙上疏，宴坐松窗虛寂歷，花幢鳥徑自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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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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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逢迎懶效似癡憨，莖草時拈為指南，歌轉流鶯聲歷歷，條垂弱柳徑毿毿。迴途易選丹霞佛，致術難諛元葉柑，曾憶古人休歇地，深山深處一茅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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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傍青門學種瓜，喜將石枕臥煙霞，伸拳嫩蕨拋新粉，帶蘚乾薪折古槎。萬竅寒風吹雪谷，一林疏月照梅花，尋常活計無多子，飽飯閒眠悶喫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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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篠離離隱碧谿，蓬茅矮榻稱幽棲，衾寒破屋藤為幔，蘚滑危橋石作梯。桃熟不聞桑海變，心降已越劫灰迷，客來相問無多論，笑指山兮與水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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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堂終日坐清棼，疏壁通花氣若薰，元亮應知來入社，少陵何必細論文？斫成木缽泉堪貯，澆長園蔬鹿與分，榻暗不知天色晚，推窗劃破一溪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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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得住青山意足便，橫搘󵐎彴小庵前，幾竿修竹蕭蕭雨，一徑長松羃羃煙。聽響汲泉青嶂下，吟風坐石白雲邊，饒君識破其中趣，已落吾家第二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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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腳年來路轉遙，溪聲似夾海門潮，花含祖意嫣山塢，木孕靈根傍石橋。別洞雲歸泉滴滴，沿崖徑窄草蕭蕭，山農問道重徵偈，寫破窗前一葉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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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彼鐵杵，可以成鍼，嗟我同人，孰辦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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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綿綿葛藟，上引喬松，胡為日用，不知所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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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雉之在梁，且飲且啄，文之在犧，載烹載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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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石可盟，清流可濯，有美一人，其蘊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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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之盲也，浮木有躋，心之近也，嗟彼長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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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邈矣古人，我生之後，匪曰同倫，於法何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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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陟彼安禪寺，孤笻寄上頭，瀑飛雙澗雨，木落萬山秋。石磴盤高頂，雲松結遠樓，征途猶未已，漫記福城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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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水三倉道，雲情萬里賒，柴門編槲葉，草屋覆藤花。山靖無妨虎，林深有睡鴉，低頭憐月色，清影似龍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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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暑堪何處？清涼古寺中，谷深藤屋暗，泉冷石潭空。竹密生涼吹，岩高蔭翠叢，洞山公案在，無處不圓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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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道連雲棧，芒鞋始一過，危嶠懸仄徑，飛瀑瀉長河。萬木生雲氣，千峰聳髻螺，劃然驚杖錫，猿嘯半岩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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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林寺初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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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柏蒼蔥衛法筵，巖中面壁憶當年，磨消日月山問石，流盡乾坤澗底泉。峰鎖洞雲藏五乳，臺高樓閣近諸天，花開已遍恒沙土，立雪徒教意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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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尋面壁處，翠竇有遺蹤，石印棲禪影，虯蟠挂衲松。靈花開五葉，寒雪鎖千峰，斷臂傳心遠，唯聞五夜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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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中遙見寺，孤嶂倚雲松，山色分樵徑，猿聲到客笻。剔苔碑斷字，擲杖澗飛龍，立雪人何處？嵐光蘸碧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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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性無因悟本空，把茅曾寄此山中，岩廊虛寂無人到，門掩蕭蕭檜柏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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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喜公池次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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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林坐對適清真，香滲曹溪得句新，波撼翠流峰寫照，光涵玉潤月傳神。苔侵綠岸凝珠箔，花靨紅渠濯錦塵，自是沼師卓錫後，淵源千古有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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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破青山醒曠聾，洞開絕巘迥玲瓏，輪鎚未假神力，修斧何關巨擘工？嶺上白雲低枕席，林端清磬落杉松，幽尋應許宗雷到，刻漏無妨傚遠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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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晤密如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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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餘散木，得此寄閒身，挂錫同幽寺，談心識故人。青山唯爾在，白眼許誰鄰？無問雙林叟，橋流總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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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蘿生翠壁，石室靜宜秋，散淡忘賓主，疏慵任馬牛。草深巖路隱，泉活澗聲幽，為問龍山老，人天未可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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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吳公洞次繹堂沈觀察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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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崖翠壁鎖重重，高士當年此寄蹤，翰墨無文蟲蝕盡，山雲有護洞還封。飛泉洒落千林月，野鶴眠殘萬壑松，書劍不歸南度遠，空山唯聽上方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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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日送王憲副歸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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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護祗園德倍饒，歸來賦就樂熙朝，興臨彭澤樽多釀，劍入豐城氣自豪。節介四知聲愈重，竹開三徑暑全消，龍媒未許東山臥，麻詔還徵佐帝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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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酬澺水宋中丞來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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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雲林積翠半山隈，車馬紅塵絕點埃，仙自石橋騎鶴去，客從閬苑寄詩來。凌空鴈近鳴飛錫，曲水鷗閒浴渡杯，聞道東林重有約，社蓮須是待君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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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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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竹垂陰覆短墻，金衣聲裏度雲涼，簷前急送收書雨，一樹庭梅半落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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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贈復真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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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梗天中感，順然抱素真，會心皆是道，徹骨未為貧。鶴煙深樹，池翻藻戲鱗，更知閒步履，共惜少林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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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裏風聲，秋高月色明，閒堂誰是伴？曳杖自經行。紅樹濃霜葉，黃花瘦石莖，拈來詩料穩，題詠入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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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八詠。錦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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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鑿非神禹，天然壯錦屏，嵐光生紫翠，石蘚畫丹青。塵逐禪栖靜，風旋蕊遞馨，何如僧月下，倚坐兩行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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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流千仞落，一片似垂簾，玉貫岩藤繞，珠拋石浪圓。迴風斜欲捲，篩月正長懸，應是仙源近，常疑隔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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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搆石跨山澗，落虹飲翠微，碣留空有跡，仙去已無歸。半月分高影，千林映曙輝，潺湲流不盡，時見白雲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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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源深莫測，得妙在山根，印月涵空色，流花濯艷痕。闡通石澗，傍閣遶松門，法已知龍悟，澄澄寂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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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巘鑿中虛，吳公昔隱居，蠨絲風墮網，蝸篆壁成書。雨剝龕苔古，林疏月色餘，落花深洞口，蝶夢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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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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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高凌碧漢，月小邁峰，鶴老千年柏，山空五夜鐘。停杯邀桂影，就石坐岩松，縹緲雲天外，清光若可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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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搆依山麓，重巖疊翠嵐，千峰迴望合，萬籟入虛含。風雅亭碑在，疏狂野客酣，上方鐘鼓近，稅駕幾來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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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懸鐘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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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閣連雲迥，飛簷插鷺𪇘，風鳴驅鐵馬，山震吼蒲牢。斗拱星河近，梯盤石磴高，谹聲驚定缽，萬壑捲松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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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暮登首山念祖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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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暮梯雲上翠岑，江城鼓角發珠林，撐開樹色千枝月，擣落秋聲萬戶碪。洞古已消獅象跡，院空猶剩兩花深，頭陀幾劫傳燈去，滿目蒼煙動客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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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首山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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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仄徑凌虛上，晴川萬象開，林深樹宿鳥，洞古石生苔。眼底中原盡，天邊候雁迴，白頭逢老衲，嘯傲出雲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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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湖澀浪點輕鷗，竹際風和翠欲流，密樹深藏雲裏寺，高城半映水邊樓。木蘭橈轉慈航穩，書帶翻苾草柔，須達有因乘夙願，鮦陽今復見倫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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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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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何緣寺？南塘舊碩邁，橋通支遁馬，池乏右軍鵝。寶月明花榭，金雲映薜蘿，高枝已挂錫，塵慮莫相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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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看梅五峰，沖涵和尚以詩見貽，步韻荅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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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浩然歸去幾經霜，占斷瓊枝秪自芳，影散羅浮千樹雪，瓣分庾嶺五株香。冰心解凍留金鑑，玉骨凝寒信鐵腸，惟有孤貞先屬望，陽春曲裏韻偏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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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奉酬念蒿胡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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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翠捲西風兩岸蒲，碧筒秘晚已停沾，鞭鳴玉勒來驄騎，界列金繩入坦途。縟綵光生留帶偈，韡花香散襲犀渠，應知下榻情何限？卻喜忘言道不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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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粟寺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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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靜秋林景更清，木樨深處悟無生，尋香太史知何處？露滴金莖皓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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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錫來幽土，平蕪接水雲，天空雙雁落，地迥兩河分。園鹿高原見，荒雞野店聞，秋霜誰共惜？徒自憶離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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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別峨嵋路，常懷第一峰，臺高無剩月，山靜有鳴鐘。老銀象，飛泉掛玉龍，何時深處去？一榻臥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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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林塘靜，尋幽泛水亭，蟲聲鳴斷岸，鷗夢結寒汀。樹暝湖心影，船開水面萍，歸來相和句，月色滿柴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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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登瑞芝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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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客裏重陽日，登樓倩一觀，千林秋色老，萬井曙光寒。眼歷河山盡，心閒世界寬，卻思陶令賞，叢菊待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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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影橫斜襲遠香，晴烘麗日上莓墻，高情夢破梨雲曉，失路愁看驛使忙。竹裏彈琴清雪操，松間影鶴傍枝藏，冰心已許林和靖，宮額無煩點壽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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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仙翁處士家，閒中日月樂無涯，數將甲子頻窺鶴，種就靈苗已吐花。風靜玉池眠白鹿，煙消金鼎熟黃芽，懸壺近市誰相識？秪許長房過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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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裏逢除夕，蕭然兩鬢華，寒深憎瑞雪，燭暈剪輕花。臘饌三冬盡，鄉心萬里賒，何時偕舊隱？泉石共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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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鬱空林下，不知近九衢，荷池擎雨蓋，藤架引龍鬚。鶴翅彌天廓，雲情脫世狗，那堪深樹裏，崹鳥似巴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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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興挽行色，林鐘散曉鴉，紅飛霜樹葉，黃綻竹籬花。竿木隨身穩，金風坦道賒，呂亭遙悵望，一雁落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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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隨平野盡，旅雁正南時，浦樹零秋晚，關河策蹇遲。風吟松際月，菊吐路傍枝，握手難為別，欲言寄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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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得嵩高畢此生，蒲團終日絕逢迎，心空石室花無雨，露冷松巢鶴有聲。林下錫歸煙寺晚，橋邊月上石潭清，獅絃自是知音少，爐火頻煨折腳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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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林鬱密稱幽棲，水滿平湖勝霅溪，白板宿雲驚過雁，瘦笻搘榻待鳴雞。城頭夜月千家思，隴外霜寒萬木低，最是秋晴天色好，閒吟踏步過庵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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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瓣含金鬥雪香，檀心都盡蝶蜂狂，疏容未是貪春早，恐負靈根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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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楖栗雄三楚，聲光振九州，霞標雲漢迥，雪谷翠雲留。猿嘯嵩門月，蟬吟赤壁秋，相期那可再？萬里水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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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響驚秋葉，他鄉送客歸，浦雲含宿雨，江樹靄晴暉。旅況真難遣，鄉音頻覺稀，明朝千里路，相望兩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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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罷經行候，涼颺碧草凄，板橋通曲水，岸柳夾長堤。乍響驚魚躍，旋飛避鳥栖，幽篁深處望，落照女墻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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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徑陳年上蘚花，橋通孤岸傍人家，墻頭青杏兒爭摘，老圃肩鋤獨種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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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旦出西郊迥，清秋白露前，宿雲藏野店，曉露濕炊煙。岸江帆影，村墟土堠連，道傍翁仲石，沒姓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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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蟋蟀鳴幽砌，空庭落葉深，荷枯香半歇，風勁竹長吟。問法無玄度，詶機有道林，浩歌唯自適，雲外幾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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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語迎詞客，龍光隱梵宮，香交花霧重，陰占柳塘空。格外通禪意，言前薦祖風，獅床如欲借，還許問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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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裏逢君別，離愁欲暮年，鄉心間過雁，遊子憶歸天。勿惜風塵苦，寧辭道路偏？秣陵如到日，長記白雲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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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琪樹映朝暉，瑞靄嚴城接翠微，嶽降嵩靈開紫極，鸞迎仙使到朱罪。談經石上塵都靜，隱釣溪邊鳥息機，已羨布金隆法護，諸天鐘鼓正瞻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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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山曾歷遍，錫已罷宵征，戶外懸秋月，床頭落澗聲。惜霜愁易遣，伐輻志先成，傾蓋頻相得，真堪話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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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水連空碧，沙禽暖尚依，蒹葭生旅思，促織叫絺幃。蟾影諸天近，秋聲亂葉飛，壯懷舒未已，處處擣寒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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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同作客，喜遇況清時，鶴性從瀟散，萍蹤任所之。疏桐憐月色，遠夢入鄉思，短鬢秋將半，芙蓉落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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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中疑無地，積翠入山居，徑繞藤陰合，蟬吟木葉疏。澆畦鄰邵圃，游泳樂莊魚，既獲增幽賞，詞鋒振有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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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事從緣合，一枝得暫安，窗虛殘月照，衲重曉霜寒。鳳德憑誰歎？獅絃只自彈，何如深竹裏，風韻日琅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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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云不惜過秋霜，面命如同記未忘，汝海浪平龍臥穩，慈泉壑靜派流長。臺高日暖爭花放，曲澗春深起蟄藏，唯有懷人思更遠，藝蘭澧浦詠馨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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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樹江頭望遠天，西風黃菊悵分緣，香盈驛路吹花裏，鴈帶秋雲落澗邊。入世頓忘霜骨脆，攄愁唯有道心堅，黯然賦別非同別，好誦莊生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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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凈曲天空，銷魂客路中，林高秋漢月，錫振楚江風。野店炊煙白，霜林醉葉紅，景行思仰止，極目望歸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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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鮦水期相識，冰心絕比鄰，那知同道侶，都是異鄉人？露白凝黃菊，楓丹憶紫蓴，孤雲蹤不紫，後會若為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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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舉江東櫂，來聽塞北笳，息茵猶未暖，歸計已先賒。野店藏深樹，寒流漱淺沙，南塘今惜別，相思各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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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鶴蹤無定，乾坤盡是家，冥心澄曉霽，寓目斂晴霞。綠樹啼春鳥，紅香放野花，翛然忘歲月，何處覓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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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院風生露頂涼，林花低翠小紅香，篆煙消盡將斜日，古柏移陰過短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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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別故山石，移來寶地裁，仙苓期未望，巢鶴計先猜。固本培根厚，抽枝漸葉開，蓬蒿遮莫掩，未可雪霜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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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搆藏幽篠，洒然萬籟清，稍垂新雨濕，葉響晚風生。倒水揩花鏡，高枝度鳥聲，坐來忘物我，秋月印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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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覺羅浮幻，清香散墨花，焦痕如墮影，折筆似枯槎。鎮日忘蜂採，長年趁蝶斜，隨時能寄目，野客興偏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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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木陰森百鳥鳴，喃喃猶似誦經聲，泥龕洞鎖孤雲靜，塔影空懸皓月明。石上無塵松自老，山間洗缽沼常清，當年問道云何事？汝水東流傍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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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勝袁安臥，無人冒雪來，凍雲披牖竹，饑鳥啄庭梅。徹骨寒難禦，齊腰事可猜，爐頭賓主句，撥盡夜然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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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雨春初夜，楮幃冷素光，梁空懸佛火，風急送梅香。背郭聞譙暗，寒雞破夢長，窗虛擬射白，林外有荒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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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邂逅期鮦水，頻歌蜀道難，他鄉猶惜別，故舊易為歡。晴樹花偏麗，春江曉尚寒，欲將風穴去，何日話彈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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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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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護金城仰大才，檀林蓊鬱倩滋培，梵音喜並琴音振，佛日期從化日回。阡陌春和花已綻，閭閻風靜戶常開，孤笻西上頻留偈，詔侍金庭有鳳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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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麗春晴，歸笻不計程，隔村紅樹遠，曠野綠雲平。應供逢齋主，隨機悅世情，高懷興有托，啼鳥一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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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憩衡茅下，晴霞映錫光，塘深千樹柳，杏出一枝墻。吠犬僧初到，烹茶客愛嘗，任緣隨處可，何必是西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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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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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便還家路，到來春草生，山空臺殿古，洞鎖曙雲平。傾蓋情偏重，忘言道不輕，子韶能物格，燈錄繼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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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同風客，傾投意洒然，杯從閩海渡，榻共汝山緣。半壁扶人影，一龕散燭煙，坐來清夜永，月色到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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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入白雲裏，林深愛息幽，片言忻意合，數載顧情稠。自幸臨獅窟，誰期列象遊？弄泉探巨壑，舒嘯陟高丘。雪曲鏘金石，機鋒峻鐵牛，聯芳齊祖域，入世慰凡流。月印空潭影，松寒響澗颼，錦詞推吐鳳，雄辨讓傾湫。蟪沒將終夏，蟬嘶已近秋，賡從方調愜，話到欲離愁。易得生民望，難為隱者儔，化鶤騰北海，飛電爍東鷗。浪激三千界，霖施百億洲，枯回餘草木，涸溢盡渠溝。在處頻垂釣，逢場任作謳，曇華芬瑞艷，寶筏濟時憂。蓼岸紅遮渡，禾阡綠蔭疇，蛩吟書柿葉，鶴夢繞山樓。鴈足傳何日？崍笻喜少留，層峰天外遠，清韻滿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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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明葉落已驚秋，草徑新鋤報客遊，尺素久裁傳雁足，新詩漫寄到庵頭。山廚食菌燒松火，石鼎烹泉待筧流，聞道蘆航將北渡，暮雲江樹不勝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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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師弘法地，幽邃絕塵纖，薜荔藤垂幔，珠泉水挂簾。山光薰曰靜，塔勢簇雲尖，若個顏曾破，林花不倦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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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穴空山裏，雲深未可探，翠環千樹柏，紫載一峰嵐。祖道彌今古，禪燈易苦甘，中崖深夜月，疏影照蘿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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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今日在南塘，此夕林巒世事忘，戶外好山青入眼，洞前明月素如霜。飛來寒瀑珠千顆，落盡窗陰葉半床，秋色撩人容易懶，且將清興寄詩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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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鯛陽傾蓋盡情歡，此日先歌行路難，汝海澄波賒月色，嵩門峭壁倚天寒。神怡雪澗松千樹，釣穩漁璣竹一竿，歸去不妨花雨散，階前歷亂鳥銜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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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歷山齋古，寒深夜未央，挑燈披道偈，擁衲坐繩床。月上虛窗白，庭陰剩菊黃，冥然心不起，獨對一爐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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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殿閣望重重，翠潑晴嵐上遠峰，行到白雲將盡處，水聲寒咽度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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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葉猶填徑，扶笻一到來，舊巢松鶴老，新蕊杏花開。鈴塔風傳語，庭碑字蝕苔，僧言兵劫後，今始闢蒿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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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雨洒空濛，湖平接梵宮，白生虛殿角，綠上廢詩簡。漏盡無移榻，愁長有聒蟲，如何能慰目？望斷海門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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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風剪剪亂飛花，欲寫離情咨復嗟！乃兄真若鳳置，孤標卓立出雲霞。相期矢志囓冰雪，策勤斯道絕紛譁，胡為別路忽週遮？試歌風穴送還家。風穴山深在何處？萬柏蒼茫鎖煙霧，㟏岈湍激吼豗雷，一道寒泉飛瀑布。東峰突兀殊覺高，摩青插紫當雲霄，下有蛟龍蟠旋隱居之窟宅，上有參天拂日掩映之松濤。鷲嶺蘭若處其下，梵音微動雨花飄，塔勢崢嶸齊中頂，仙人跨鶴來滄溟。月下吹笙步月歌，歌聲光炯炯，倏爾天風響嶙嶒，恍如萬馬之奔騰。石竅呼號山欲裂，翻空攪霧徙鶤鵬，扶搖直上九萬里，翠嵐極目杳川底。煙火人家帶郭城，錦屏疊出山如洗，樵牧雲深不見蹤，長歌松下草茸茸。笛聲隱隱過前阪，又聽忽達來西峰，絕壁面面兩相峙，洞戶當暄遠朝市。園蔬畦分七葉巖，那羅延窟亦如是！境何幽兮山何深？晨鐘暮鼓戀栖禽。谿何邃兮谷何窈？羚羊挂角絕追尋，昔有浙僧居此土，韜光宴息人不顧。一朝穎脫露囊錐，簇擁樓臺成常住，曲彔床子郢衙開，有識仰山須再來。七百餘年消息絕，而今才復振隳頹，鐵牛機峻從中起，峨峨萬仞誰能倚？唯君廿載侍巾瓶，紙襖抄來無窮已，誰云侍者參得禪？三呼三應自天然。瞎驢滅卻正法眼，人室親承絕蹄筌，雪浪千層翻汝海，鯨鯢鼓蕩增光彩。雲吐沫徹天衢，驚煞蟠螭與黃能，蘚徑春來點石斑，值君振策還羅山。芒鞋踏破蒼苔色，況復桃花開笑顏，人生天地常如客，豈惜風塵走南北？瞬息光陰過隙駒，肯取榮名以為則？昔聞河西罷夜參，胡僧金錫頗相諳。林下疋馬終歸去，廣眾徒知道已南，佛祖門庭識者懼，真誠不是小兒戲。懸鶉采藿度秋霜，只要馨香遍大地，此日送君歸故鄉，令人躑躅復徬徨。極目冥鴻杳天際，魚腹望剖心悒快。風穴何幽深？白雲常依護。虎負山之嵎，俄起獨散步。異曰驚虓知何處？葉落還尋舊山路。試看獰猙弄瓜牙，咬殺豬狗何其數？虎兄虎兄聽我歌，我亦尋山便歸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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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片片抱幽石，嶺上寒松翠欲滴，洞戶當岩背夕陰，流泉澗底漾虛碧。水澄渟，山寂歷，百鳥不來何處覓？衲擁繩床臥白雲，雨過深蹄印虎跡。苔蘚徑，竹歌斜，馥郁風生野草花，兀兀髼鬆石上坐，無生一曲吹胡笳。谷風清，秋月白，枯藤倒桂景奇絕，青猿麋鹿共為鄰，石枕岩深天地窄。孤蹤迥，復誰同？憑渠喚作住山翁，一道神光輝萬古，肯將閒事羅心胸？茝蘭香，幽禽語，覿露堂堂是誰舉？石首點來錯過他，獅行何曾得伴侶？骨象奇，風自高，白雲深處惜羽毛，試看翮健衝霄去，擘開滄海噉金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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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張恂稚恭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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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記室繼堯校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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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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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風雲會汝淵，潛龍起蟄正春天，雷崩剎海千山動，雨沐林皋萬卉妍。林影忽開明積翠，巖陰尚合暗浮煙，揮毫欲灑銷魂字，卻為心知杖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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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石耽同癖、驪歌唱汝墳，行蹤多野雪，曉日半山雲。祖席君全賴、禪燈我暫分，何時重攜乎？繞瀾論心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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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載懷幽愜，機鋒絕比鄰，他山唯共寺、故國幾經春？禪版香雲合、詩壇夢草新，萍蹤那可定？何處寄同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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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簇曉峰晴，伊川繞客行，孤村煙自白、亂水韻猶清。就食懷山店，逢人問旅程，碧雲天際遠，歸雁送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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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嶺愁人地，殽函接暮陰，斷雲飛宿雨、群鳥下危岑。土屋居民少、桑田護草深，誰將青白眼，勘破一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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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應峨嵋秀、名高華嶽齊，星垣瞻斗北、河潤藉關西。擊壤民如市、栽花縣若谿，金甌知有卜，宸翰待親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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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杖臨谿一問松，群賢畢集賞幽叢，茶烹雪水詩腸潤，露滴桃花石面紅。歌近清明聲雜遝，晴翻麥浪霧溟濛，孤懷喜獲尋真趣，鵠立憑高西復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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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能化石去，應秪伴雲眠，幹老龍鱗結、枝高麈尾懸。驚濤聞唳鶴、傲雪見幽賢，處士家何處？東林隔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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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說前朝寺，今知唐代名，侵門唯嶽色、幽籟自松聲。月映山光動、林疏木氣清，可中無法說，樵斧韻丁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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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志從吾好，居然遠四鄰，閒中世味少、淡處道情真。飽眼山如畫、臞形鶴似人，寥寥空澗壑，不是為逃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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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擇木看禽止、襄衣坐石苔，花光迎戶人、松影隔溪來。供食薇頻采、長吟句獨裁，迂懷機不讓，儘教白雲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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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記入山日，松門長自青，瓠瓢盛石髓、木客聽《鵝經》。種秫生三秀、書符走六丁，洞簫吹徹夜，舞鶴有遺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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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空無寫句，紈扇喜知音，雅重雙眉雪、情消萬慮心。斷猿風外嘯、幽鳥座間吟，還憶王摩詰，無生道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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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陰午靜絕氛埃，鴿怖棲枝應客來，觀槿已容疏禮樂，乘輿且喜到宗雷。爐添柏子香還細，漏滴池蓮蕊自開，為愛群賢能載道，虎溪步過卻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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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竹半欹斜，通流引漢槎，折巾高士宅、分券令公家。葉響常疑雨、亭香只見花，坐來忘溽暑，深樹聽啼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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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囊萬卷待鳴珂，少嶽靈鍾應不訛，風雅尚能驚慧遠，文章米肯遜東坡。蓮峰秀聳雲邊翠，桂斧聲清月下磨，把臂山房秋興切，呦呦鳴鹿聽松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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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徑草青長半掩門，何來車馬破苔痕？忘機只許鷗相狎，點首虛傳石解言。柳外蟬嘶清暑簟，座中茗酌勝芳尊，鳳池知待群公久，護法還當憶祗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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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晷漏初經夏日長，小池新鑿傍幽篁，臨窗蕉葉抽詩卷，倒壁松陰上石床。客過林深巢鳥喚，簾垂院靜草花香，誰將幻住陶真樂？也學伊人水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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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蟬聲處處響高秋，笠颺西風資遠遊，參鶴姑停仙子馭，詞壇且息士人詶。晴川半落天低樹，野水遙橫岸泊舟，暫別檀陰徇振鐸，何年再共話林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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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策尋幽地、棲遲渭水邊，寒雲生斷壑、疏磬發孤煙。霽遠凝晴雪、原平燒晚天，比鄰有高士，惜醉欲逃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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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從分袂阻關河，兩見飛螢點薜蘿，土曠逢人青眼少，大空問路白雲多。菊英采采秋將淡，風雨蕭蕭雁不過，為憶綸竿淮汝上，蓼花深處釣滄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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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邸凄其夏若秋，蒲觴競泛幾忘憂，山連蜀國三千里，水纔秦關百二州。漢苑荒苔閒草鬥，唐宮射彈罷媛愁，焚香洗缽長清晝，照眼榴花滿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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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陰晴樹鎖江皋，極盡平疇沒野蒿，雲聳奇峰隨疊嶂，舟橫斷岸任飛濤。天邊樓閣蟻千穴，眼底乾坤馬一毛，為問華山陳處士，幾人曾此聽啼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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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護招提紫翠攢，凌空爽籟動花壇，千峰玉削南山秀，一葉桐飛渭水寒。野徑偏宜雲去宿，閒庭獨許鳥來看，漫斟茗碗消殘暑，柳咽蟬聲露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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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醉霜林覆錦堆，晴峰遠映夕陽開，尋思客自乘龜至，借座人還解帶來。築就敢煩花作雨，功成豈用石為臺？門臨渭水堪垂釣，肯惜狂瀾盡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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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切雲霓望，春中始見蘇，麥回千頃秀、桑發萬條枮。冼甲邊烽靖、乘時物澤敷，紀年知大有，昑興莫相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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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樹鬱青蔥，巋然仰大雄，唐朝顯慶寺、秦代望夷宮。壁剩丹青古、庭遺石碣豐，法幢今再豎，寰海振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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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奄有林巒第一籌，半窗明月半窗秋，雲收雨腳連山翠，水落河聲到枕流。未信索珠詼象罔，豈知游刃解庖牛？柴門深扃垂簾暮，立雪空懷萬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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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樹春晴眼乍明，野雲生動曉風輕，門關院草僧初定，字墮庭碑石半橫。公案掀翻閒瓦礫，清談喜晤接簪纓，已知賓主機先契，蓮社相看續舊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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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如此似飄迷，望入終南興莫窮，才拙固難期隱豹，技成終是愧雕蟲。雲連密樹村多暗，市隔平原徑少通，白拂罷拈花意懶，唯君千里喜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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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佳氣靄松龕，極目雲林思再三，鯨釣幸分同渭水，霞棲忽去望終南。神迷夢蝶飛寒澗，雁托秋空繞翠嵐，想見靈源深密處，人天無路許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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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運還同不繫舟，古人深得自優游，苗蕃弁嶽秋初茂，派接新豐洞上流。嘯樹猿聲清夜月，落花松徑點樵謳，慚余孤岸新棲鳥，鈍羽蘆中刷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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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門喜托一登遊，賸與山中枕石頭，聞桂那堪詢太史？虛懷但願識荊州。愁連宵火秋將半，坐對吟壇興不休，句到投竿詩更好，敢期綸線共垂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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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問西來出世禪，白雲紅樹自翛然，錦囊好制投佳句，丘壑何消用買錢？野外流霞飛復住，枝頭倦鳥止猶遷，應知酒市非公隱，大業還須冀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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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來憨拙懶談禪，喜接文光覺灑然，魚噉墨池將硯洗，草翻書帶上階牽。金門挾策唯君計，竿水逢場信我緣，看取長風驚破浪，漁山還解樂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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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緣邂逅在眭村，今射龍光到蓽門，玉玦開椷輝梵境，金英殘菊媚籬籓。禪床不假嫌蘇軾，書劍空忙笑許渾，欲就程庭深立雪，門墻高峻可容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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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覲寧辭去？何堪念錫飛？霜寒枯徑草、露重冷鶉衣。梅市僊傳隱、漆園蝶見機，趨庭當有待，笻杖自依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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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水東流疾，蓬心客路賒，三年來古雍、兩鬢欲霜華。波捲輕鷗亂、舟移斷岸斜，夕陽紅樹遠，何處是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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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橫楖栗過咸林，蘀隕繁霜客思深，雲外鳥歸江樹迥，舖前人送羽書臨。青山舊約逢知己，白社新盟貴賞音，又向旅亭重惜別，松風蘿月漫相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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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空雪涌玉蓮高，獨立斜陽興倍豪，絕壁千尋懸鐵索，飛梯百丈走山猱。雲浮洞水從天注，石撼松濤鎮日號，振策何時峰頂上？還看仙子薦冰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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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颯颯潼津柳、遲遲渭水濱，嶽雲飛宿鳥、曉日盻行人。楊震經傅聖、陳摶道入神，高名千古下，追憶總堪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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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關聞百二，經此復徘徊，華嶽三峰峻、黃河萬里來。城高金斗勝、雞唱鐵門開，德在寧亡鹿？咸陽豈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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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底寒雲重，山頭大雨來，未臨函谷口、已望說經臺。過客愁羈旅、郵程任化裁，泥途當此日，吾道亦堪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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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色荒荒盡草萊，眠獅臥象總成哀，雲橫絕巘谿流去，日駕靈峰塔影來。隻履遺瞻千載上，一花韡疊萬年開，幾回躑躅頻惆悵，克振家聲愧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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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片片朔風寒，濟涉無舟岸更寬，石亂灘聲嘶度馬，波搖樹影倒回巒。盡誇入水長人見，纔覺浸膚過客難，若使神龜重協瑞，免教腳下起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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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笠韓城道，蕭條旅思中，土深塵跡暗、村廢社壇空。野水連天碧、晴霞燒晚紅，相逢各不問，去路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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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蹤無定住，暫為空山留，落葉飄如鳥、荒雲淡若秋。簾輝蟾影直、鐘動水光浮，昨夜有微雪，冷風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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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口蒼涼萬木深，冰天朔氣釀獅林，空心潭影恒朝夕，崑為山光自。事參親入室，再參敢喝傳心，潺湲澗水長流澤，若個窮源肯為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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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馳歸覲切，師去到方聞，萬木仍幽壑、千峰鎖白雲。羨君能繼席、愧我贈無文，試看家聲振，禪燈遍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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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竿何處靜垂綸？鯨釣仍分汝水濱，一世銜冤叨父訓，三年累德愧門人。茶香鼎熟松窗語，殿古寒深坐榻塵，好是行藏無可覓，朋儕相向話來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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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儀今再禮，何處問師心？道大輝千古、峰高壁萬尋。乾坤騰浩氣、江漢注靈襟，頂相無能見，鐘聲出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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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棲息地，今復見行藏，駿骨逸天馬、奇毛翥鳳凰。苔封仍仄徑、薜翳已沿墻，蓊鬱峰巒秀、綢繆殿閣張。一枝巢父穩、十笏凈名良，竇啟乾坤隘、窗開日月光。高巖無六月、古木有千章，鈴語天風動、溪鳴石瀨長。清涼圖入梵，絳葉柿飛霜，塔影輝蟾魄、松濤涌法堂。雲生煙壑杳、雨歇菅茅香，澤廣山藏豹、林深角挂羊。靈花韡疊疊、覺樹茂昌昌，感遇誠非偶，狎盟豈是狂？遐心胡爾棄、斯道屬儂行，裕後聲烜赫、光前燄煒煌。顧瞻為復眺，憶念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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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西燕北兩分光，坐對寒燈話夜長，壁落短笻扶瘦影，甌花泛茗潤枯腸。半生知己連禪榻，奕世同門振祖綱，最是劇懷談不盡，滿天零露欲飛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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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浦珠沉用已潛，瓊漿漫說水晶鹽，墦間總見齊人乞，李下休誇仲子廉。剖石未能憐卞壁，臨風猶易息燈炎，曠懷獨許寒山子，凍筆時呵未放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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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放當時獨善身，何如舍己以從人？簞瓢有意非真樂，裘褐無心不是貧。幾度嶺梅香晚歲，數莖雪竹傲芳辰，年來未覓同文社，孰向窮經間泣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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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得幽棲適性靈，東風蘭壑自香馨，如何獨有金剛眼，不向人間逐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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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知黃葉止啼錢，萬里終南獨往還，竹杖頭開撐霽雪，芒鞋跟斷踏春泉。迎風解頰桃將笑，向日舒眉柳欲妍，歸到靈源呈舊面，莫將此話作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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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雨霏霏瀆草根，新晴喜見補燒痕，煙沉濕氣霾山麓，花映寒光照水村。歸雁有聲天際迴，片雲垂翳日邊昏，應知芋火煨衡懶，石上松蘿只自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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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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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堂繾綣獨謳吟，歸雁飛飛向北林，蟢有晴絲垂几席，庭無花片惜春陰。尋源不汎漁人悼，滋啘虛懷楚客心，遙憶江南遊詠處，鷓鵠啼落亂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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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風畟畟遠塵埃，鵲噪高枝報客來，古調詠詩傳雪嶺，翠雲捧日照香臺。喜瞻佳句金聲振，坐接清談玉麈開，此際林泉咸屬望，人天一吼響如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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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涇原南望盡平川，村樹啼鳥夕照懸，蕭相城空耕后土，漢王陵在牧荒煙。千峰落色來天外，二水競流伏檻前，古道無人行跡少，野花芳草自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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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寒消盡屬東風，是處春光物色同，石罅草絲縫漸綠，花嬌桃葉襯偏紅。盈盈一水江初漲，鬱鬱千林畫自工，農許歸鴻歸未得，煖沙由在夕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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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光二月半春殘，花事紛紜興欲闌，渭北水聲同海甸，終南山色似龍安。菜根香散晨炊熟，土井泉深綆汲難，見說幾多塵世客，茫茫欹枕夢邯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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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漠川原鎖夕暉，遙天盡處鴈行飛，秦宮隋苑樵歌起，漢寢唐陵牧笛歸。南北山峰青不斷，高低春樹綠還稀，璜雞只在乎蕪外，時有清風拂釣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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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作三秦客，春深涇水邊，衝波看躍鯉、扃院聽飛鳶。茶熟來修靜、詩成寄草玄，嶺南與濟北，祖擔自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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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涇水溶溶臘雪消，春光二月興偏饒，放開柳眼盈芳陌，笑破桃腮綴露條。壟外看雲秦樹曉，風前倚杖楚天遙，池塘綠轉將蛙部，物格由能憶子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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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蕤柯翠滴半松杉，園杏花飛墜鳥銜，遙憶碧巖高隱處，一簾疏雨論風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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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向文林葆聖胎，仙葩今對法筵開，紅英浥露乘春艷，粉萼農香過臘梅。十里不隨塵馬去，孤村豈逐涵旗回？枝枝笑破頭陀面，戲蝶遊蜂莫浪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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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絪縕淑氣瑞香濃，本時刪益智功，日檢青箱循舊業，花縈紫菀發新叢。鎖陽山徑無冰片，續斷溪流有木通，竹榻使君過半夏，窗櫺故紙不防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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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浥芳姿濕絳痕，春暉綺樹麗香溫，光搖晴日參差影，色映江天遠近村。流水何年通釣艇？令人沒世憶仙源，殷勤欲訪漁郎問，寂寞東風正掩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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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將節序屆清明，土霧昏昏未肯晴，歷世百年虛夢幻，謀生千計泛蓬瀛。座中桃李皆春色，枝上笙簧盡鳥聲，景候遷移憐駐錫，麻衣重補欲身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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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把瓶花插幾枝，翩翩蛺蝶滿庭墀，一簾風細幽香散，縱是瞿曇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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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爾當年禮覲時，皤皤兩鬢已垂絲，分持衛食臞形怯，遠歷風塵健步奇。芳草無言春欲暮，落花深徑自支藜，西來若問庭前柏，趙老婆心說向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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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泫芳叢露、荒原已及春，笻枯形節瘦、苔破辨痕新。處世難知己、臨機不讓人，幽居惟養拙，大塊一閒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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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色彌芳草，春光逐杖藜，苔生青砌石、燕掠素塵泥。築塢花為徑、裁衣布作畦，南華雖有述，物性總難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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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濕春花艷，風牽徑草長，畋流窮遠水、掃榻倩叢篁。難字書多檢、澄心世久忘，纖纖林外月，疏影落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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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勝山林僻，而無廛市喧，軍持時貯水、瓦鼎日生煙。雨後園蔬長、枝垂果樹偏，間來書草聖，那復傚張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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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崖俯瞰錦山川，灼灼夭桃氣欲然，爛熳晴霞擬繡嶺，芬縕香霧靄春煙。但教涇水通漁櫂，未必秦時有洞天，青帝若能常似舊，蓬萊無復羨三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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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來徙倚悵飛鵬，世厲如羈足韝繩，迷屧常深方丈草，曝陽時補坐床藤。每思立雪巖前可，更憶傳衣嶺外能，誰惜少林西祖意？千峰高處幾曾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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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山隨野外、曳杖過村前，犬熟無驚吠、榆生有繫錢。青黃兼菜麥、南北雜桑田，景物同人意，風光勝去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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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處聽啼鳥、行行踏落花，好風牽壞衲、白日映流霞。樹老莓苔積、原平眺眼賒，炊煙新篝火，隔堡是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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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古依平麓、春深靜隱淪，落花紅雨亂、歸雁白雲屯。坐觀無生理、覺從有漏身，萋萋芳草外，不盡醉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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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疇肯惜，友愛獨相鄰，辨盡諸方眼，師宗未可人。天涯猶布衲、世界老風塵，久矣禪鋒歇，因君話主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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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窗聞鳥語，關外故人來，塵世悲戎馬、禪燈冷砌苔。書從前月寄、懷向此時開，離思應無限，深宵話燭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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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州拂袖自城南，屈指頻過歲已三，別後卻憐消息杳，書來忽得驪珠探。關河暮雨西風疾，江漢春泥燕子含，紙上猶旌興福好，放禪鐘寂久停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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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連天草，春光欲暮時，看山移白日、聽樹囀黃鸝。花落風還細、簾疏月到遲，同條千里外，尺素連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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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色滿花涇、春光靄戶庭，遠山殘照紫，古柏一林青。墨氣飛香翰、龍蛇走筆靈，千金真罕購，什襲在茅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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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洗空階凈、門關院草深，看花成獨笑、展卷只孤吟。篆裊爐煙散、香浮茗碗勘，何當過問訊？一慰客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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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草色滿春池，坐倚南窗檢舊詩，花意不知禪影瘦，破顏猶笑飲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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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盆不住潑天涼，蚯蚓緣階上法堂，點點含生垂樹葉，聲聲冷翠濕苔光。函經飽蠢成雕篆，巢燕饑雛語畫梁，坐看殢雲飛靉靆，墨花詩草硯田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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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寺蕭疏過雨頻，蟲聲寂寂久為堙，青迷遠岫高低樹，綠襯沿墻上下茵。畫幔香消梅紙潤，翻經蠹損帙痕新，可憐少室花三放，那識靈苗別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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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字相忘近日無，那堪髦俊說工夫？拈香擇火人皆見，種月鋤雲我自圖。子建文章推繡虎，蒙莊岩穴等豐狐，對君不惜金山問，雲衲還將贈碩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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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竿過懶廢垂綸，積厚蒼苔滿院新，濕氣尚蒸前夕雨，晴軒猶凈隔窗塵。柏欹檻外頻傾露，鳥語枝頭似喚人，俯仰衡門歌復嘯，誰知此意適吾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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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門鎮日望南山，碧嶂丹崖杳靄間，秀色詎知供飽眼？明霞相對益頹顏。雨添樹杪峰多翠，水落雲根石自斑，行道比年人似粟，幾能幽壑共雲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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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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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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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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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檐土榻分元甘，養志崇高自古談，懶瓚黃麻曾止鳳，芙蓉紫服幾回驂。緣從何地今居北？道在隨方任指南，疇念秋深臨祖域，忍將高臥放痴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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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墻邊多種樹，愛爾獨繁陰，白拂枯僧定、匡床古佛心。枝高根自固、幹老葉還森，圓寂聊相近，翫珠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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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暑流金處弗寧，濃陰日午罩槐庭，老榆作枕將移簞，童子敲門欲上經。蝶避炎蒸香翅軟，鶴愁巢孕古松青，獅絃漫調嵩山曲，未識何人為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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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林搖落葉飛霜，一帶晴川半夕陽，紫塞沙寒迴雁陣，昆明露冷墜蓮房。旋春脫栗炊新飯，漫記殘編檢舊囊，幾度郢原高處望，茫茫雲樹鬢毛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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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天甲子始週輪，畢集群賢慶誕辰，出世昔曾稱一佛，懸車今已樂三秦。緣從西竺窮真諦，豈羨南華說大椿？居士青蓮詩酒在，知君金粟是前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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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原獨偃息，巨釣人沉鯨，愛月不關戶、看山還倚楹。秋深平野闊、葉落半窗明，未解幽栖者，空憐白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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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塢如山卜此居，煙花象外賸茅廬，簷非避俗低頭早，榻止容身願足餘。晴霽曉開村樹密，鐘聲晚度夜窗虛，毘耶丈室休嫌隘，獅座何曾滿得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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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託根依凈土，冥密翠何深？傍石窣花逕、巡擔護榻陰。枝高還倦鳥、節上自虛心，底事相看客，敲門亦為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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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甚清名久，欣傅冠借吳，王心抒速眷、民瘼望來蘇。江闊風帆迥、雲間漢月孤，登庸思碩輔，終始候冰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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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托鄰居近，機緣契獨深，投閒來半日、知妄息三心。麥隴移秋候，河梁動別吟，虎丘多聖蹟，舫到亦相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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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集祇園午夏長，彬彬文質倍風光，詞工白雪塵都凈，句入青蓮世亦忘。燒晚雲霞舖地錦，橫岡草樹噴天香，伊蒲幸飫群公饌，好待栽蓮過草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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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處存知己，居然借一丘？若將容我懶，豈為避八讎？野曠蒼煙合，磚拋白璧收，景從懷斗仰，明月滿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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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思顏子樂，第一出塵流，跡泯形俱化，機忘道可求。鵝瓶欣陸亙，蝶夢托莊周，未到無心地，關情總是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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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揖風塵客，還如出獄囚，因無心所住，故有語相投。聽籟從諸響，看雲每獨留，念能枯得盡，底事怕驚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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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花超象外，寂歷靜何其？屋破從雲補，垣頹任草支。偶因僧索偈，倏爾詠成詩，高士亦來此，社蓮若可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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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後柬義真禪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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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後稍清暢，幽尋獨坐時，偶舒空裏眼，未是眺中詩。綠蔭前村樹，紅披曙日曦，無人知此意，唯羨義真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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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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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關中張恂稚恭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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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記室繼堯校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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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雲蹤跡向關中，野性難堪此日同，投忝那能憐水國？奪標固是羨英雄。籬邊艾葉搖風綠，檻外榴花照眼紅，聞道品題賡白雪，寡酬還應屬文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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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掛詩瓢翠靄中，幸逢佳節賞心同，爐錘易襲雕龍隱，蒲酒爭看畫虎雄。階面苔深長掩綠，墻頭杏熟爛堆紅，從來詞翰非吾有，得失何關付塞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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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間掃石合堪眠，竹報相邀過士筵，鹿豕性情如是佛，麒麟勳業恐非仙。安心久已離諸妄，遊樂何妨涉眾緣？若問西來端的意，雞冠花發秀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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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霽雲收曙色開，芒鞋濕露半粘苔，積塵一夜風吹去，初日高林影射來。花自密時聞鳥語，樹當闕處見樓臺，推敲漫學騎驢背，敢倩文公逐句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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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贈焦魁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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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邊林下道人家，物外幽閒絕市譁，未把琴書消世累，只將耕稼樂煙霞。青霄摶翼卑圖鳥，白業修身馭大車，邀我一餐禪悅飯，庭陰午過夕陽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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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厭天涯頻作客，且回淚眼息征衣，禪房寂寞堪瀟灑，凈土於今正好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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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翛然一榻寄樓中，四壁蕭疏孰與同？只見悲愁憐宋玉，豈知玄草誤楊雄？雲書雁字行飛白，葉剪霜林醉落紅，何處砧聲催暮雨？閑忙得坐看鄰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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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花只合在瑤臺，誰遣丹青妙筆裁？巧奪洛陽枝上色，真如懸圃苑中開。繁華眼底空塵跡，濃艷春長送客杯，未是沉香亭畔友，奴郎不用妒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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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超然凈有神，誰將賦粉汙埃塵？還疑薝蔔林中影，誤作同昌觀裏春。潔性那堪供俗眼，素心終是識高人，幽齋展去閒清翫，笑殺凡夫錯認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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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音問隔西東，總是關河路不通，非謂宣尼憐鳳德，豈同阮籍泣途窮？高林半帶村煙落，遠水多從夕照紅，東望汝墳叢席地，可知吾道近汙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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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為一別阻秦山？數載關河信息難，天上槎浮還寄石，人間路險是重關。巾瓶久念師心切，菽水疏違子道艱，那得長房能縮地，千峰深處奉慈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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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捲西風午磬時，閒庭暖日獨支頤，門當水落山都見，路與雲平野未知。一縷茶煙消白晝，數莖鶴髮上青絲，年來調得馴龍象，棒喝而今總不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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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濛沆漭涇之水，涉者其誰究源底？天縱壺山發浩歌，鏘然韻落宮商徵。映空涵碧水茫茫，紅蓼白葦汀累累，春當二月桃花開，人家似在武陵裏。盡看𩥇石步蛙泥，爭得洗流清俗耳？隔岸陰森萬木閒，參差臺榭插天起。可中三徑有歸來，松菊醉吟同栗里，相憐寄我涇水歌，夕陽讀罷暮山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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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意西來建法幢，稜稜傲骨世無雙，林光喜沐春朝雨，月色疏明午夜窗。數載關河音久絕，滿懷詩思筆難降，鄰村只隔墻東地，日坐匡床聽吠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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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無干涉，塵蹤那得過？晴天連日少，宵夢入雲多。習懶從言傲，安貧只自哦，頹然唯隱几，宴寂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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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村不甚遠，我住亦幽哉！待月披雲嘯，行吟踏雪開。缾問傾貯水，隴上折新梅，誰問煙波叟？寒江獨釣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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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憶楊岐住，翻然慰物情，古人曾樹下，今我尚簷楹。煆灶思中散，沉酣笑步兵，雪風吹片片，繞屋盡虛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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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處居無地？於身只要安，不消泉石想，但覺地天寬。觸目雲千片，知心竹幾竿？菴西有李老，終日過盤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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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不圖人鬧，幽懷野興長，墻根唯積雪，瓦背但凝霜。已覺巢雲穩，何須趁熱忙？有時閒倚杖，門外立斜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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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晴天偶變，四野霧冥冥，問法徵僧話，題詩上紙屏。檐陰窗外黑，柏翳眼中青，幸有南車指，窮途莫畏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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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墺無人事，僧閑勝閉關，若非窮世路，焉得到林間？深井難為水，高原不異山，樹頭看宿鳥，日暮倦知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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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嚴寒雪未消，爐頭榾柮日頻燒，不疑鼻祖安心句，猶愛顏回陋巷瓢。社鼓逢逢欣聖世，椒花疊疊頌神堯，陽春共薦豐年卜，野色蒼茫望裏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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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望終南隅，倚欄復轉側，長吟顧所思，踏破蒼苔色。薜荔掩幽關，松枝帶殘雪，蓬萊人不來，獨對中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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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客終南來，曠懷妙無比，林間一晤顏，念之何能已？梅瘦淡窗虛，鳥啼深竹裏，相過知幾時，再見古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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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吟不是致虛辭，物外閒情世豈知？語滑梁間飛燕子，冰融水面躍魚兒。池塘生草聯新句，花塢尋芳折小枝，一枕高齋門獨掩，窗櫺影上日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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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曾到此，叢柏剩幽居，古洞鳴鼪鼠，殘經飽蠹魚。重來岩上寺，已闢院中墟，花意風前笑，臨軒欲起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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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荒涼地，層臺復搆新，僧從今日住，舊時春。已釋無形累，自然遠俗塵，終南山色近，啟戶對嶙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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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照蓬門向曉開，氤氳紫氣逼香臺，飛鳧忽到王喬舄，驄馬今瞻御史才。滿院松濤翻白雪，諸天花雨點蒼苔，過溪一笑何當惜？勿使攢眉去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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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塵不到日從容，測影移幢報午鐘，門外忽聞行客語，林間來覓野人蹤。喜瞻高論推先覺，快接清談槐晚逢，自笑懶殘煨芋火，只將閒散傲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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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屧渾忘遠，春晴眺更賒，隨行諸弟子，歷過幾人家？綠映池邊柳，紅開陌上花，呼童低處折，瓶插要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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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懶出戶，乘興亦探春，鳥語聞高樹，垣頹見比鄰。奔途塵逐客，坐石野留人，更覺韶華易，百年老此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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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來西復去，花氣暖如薰，嫩草將支徑，炊煙忽吐雲。松間行暫歇，岐處路還分，漫得恣游戲，歸吟興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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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雨知時節，古人語亦真，農工思潤土，天意喜和春。菜圃花黃滿，田疇麥綠勻，斯倉吾願祝，得共物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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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來野步興偏賒，芒屩何辭踏草芽？映浦白明沙上雁，隔林紅見樹頭花。千村含翠連山麓，一徑穿雲到水涯，最愛夕陽春樹裏，數行煙柳亂啼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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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杖笠滯秦山，覓個知音豈等閑？紙帳寒輕消客夢，林花春褪點苔斑。傾懷漫記三生石，問法曾參一字關，此日涇干欣有晤，好將幽句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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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城花柳滿池陽，正喜鶯遷此日長，澤潤河山均化雨，轅攀父老誦甘棠。廉貞獨尚四知畏，清白惟懷兩字香，笑我林泉忘世相，也隨人送祝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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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展摩霄翼，長鳴近夕曛，希聲乖世聽，忽訝異時聞。遼海非無柱，緱山尚有雲，相過支遁室，似共念離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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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春疇托意深，香廚未肯飽叢林，葉將饑色僧同瘦，花肖東籬菊可欽。堆錦漸盈村落翫，遠香時引蝶蜂尋，明年好種祗園內，不用檀那布地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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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葉嚶嚶鳥見招，聆音能不憶同條，輩中道義情緣曠，格外風流本色饒。愧我匡徒呈拙態，輸君懷寶尚高標，想當飲犢溪流上，還避許由挂樹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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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正名官盛世圖，好將律行整頹蕪，果師翊魏前賢例，道碧匡秦後哲模。部牒久頒承聖教，銅章新佩自皇都，綱維喜屬人天望，衰弱門庭賴爾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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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圖卓出梵王宮，永奠坤儀勢獨雄，漢聳金缾涵海月，空搖寶鐸振天風。輪光直射千層影，瑞氣平吞萬丈虹，自是鍾靈文物異，筆花璀璨五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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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一住幾經年，藜藿何須愧飯錢？道在乘時雖濟物，自知無德且隨緣。嶽連二華開天半，關樹三秦匝地連，最羨終南谿壑好，綠蘿空掩白雲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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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氣清秋勝，蟬聲處處幽，嶽雲依嶂靜，關樹帶河流。喻物能非馬，全生悟解牛，方思同道侶，迢遞欲南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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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步易為遠，涼吹逐徑風，野明秋水碧，村燒晚霞紅。晴樹寒煙外，歸思旅客中，白雲天際迥，隱隱見飛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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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階塵跡少，古柏自陰森，雨積苔還嫩，庭閒葉落深。風流來二妙，欬唾重雙金，清會頻難得，含毫莫浪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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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南佳氣鬱崔峨，應是蘇門鍾渭河，篇什從緣傳紫谷，詞鋒想見老維摩。習成懶性誰知傲？可笑迂懷自亦呵！方廣即今空四大，何時借坐肯來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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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門靜掩綠於苔，忽報風流學士來，促膝喜從今日論，好懷都向此時開。光分紫柏寒生翠，座襲清香暖放梅，茅舍欲留深共語，原頭暮色苦相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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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雪初飄似落梅，柴門日掩未常開，乍煨芋火誰分去？忽訝新詩客寄來。蓮社應知花有種，雲林不道徑無媒，何時再詰唯心論？待掃松陰坐綠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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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冬寢疾法床空，頗奈詩魔苦又攻，說藥有方傳海上，尋醫無跡隱壺中。布衾怯冷常燒炕，窗紙重糊只怕風，不二文殊如借問，毘耶當覓凈名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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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字柴頭賸有椿，坐聽哀雁叫滄江，新抽草色將遮眼，見長松枝欲覆幢。紙上情疏詩思少，鐺中茶熟倦魔降，可憐太華峰頭月，只照寒岩玉女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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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目原何曠？扶笻仄徑斜，來尋真士蹟，卻到野人家。岸樹將抽葉，林藤未有花，岩深堪習隱，複道不妨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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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陟彼層臺上，靈襟爽自歌，春回寒氣少，塢向夕陽多。菜甲撐黃土，松棚放綠蘿，岩龕逢野老，相揖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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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遊無勝侶，春興獨懷濃，人面迎風暖，草芽出土鬆。溪深雲自密，徑僻雪還封，見說孫思邈，昔曾制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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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日睡方起，軀多病乃遲，但言來處遠，不問去何之？柳絮金千縷，梨花玉一枝，情悰相別久，因爾足成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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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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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來陌上看梨花，素艷遙芬映日斜，曲巷駐笻逢客騎，圍墻吠犬過人家。香林快爾塵都淨，雪色超然興頗賒，欲覓主人相借問，廣寒擬載綠雲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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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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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綠叢中玉一枝，芬芳禪室最相宜，根培淨土香偏勝，色盡囂塵品更奇。閬苑瓊妃冰作骨，藐姑仙子雪為肌，從他凡卉爭春麗，豈傚穠華學抹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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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寒燈對也堪，窗間共坐夜深談，蓬門長掩因多病，世路無親得放憨。鵔羽文華悲楚鳳，蛛絲織巧愧吳蠶，相看唯有中天月，炯炯孤光照嶺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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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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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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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院歸來自在翁，芒鞋竹杖任西東，人間歲月誰知促，物外乾坤世豈同？續燄有燈傳祖印，解嘲無說聽時攻，此生已了塵緣幻，何必將心再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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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將魂夢繞千峰，縹渺煙霞隔幾重，尺素久沉關雁，哀情空憶鼎湖龍。長途落日迷寒霧，短策疏林起暮鐘，見說白雲人偶至，出門先候道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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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剃頭已見二毛新，泡燄年光近五旬，鼠囓枯藤悲落日，蛇攻敝篋苦羸身。息機鷗鳥能忘我，傲骨風塵肯揖人，閉戶嗒焉唯隱几，林花開遍滿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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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蠅書試字日消長，久雨經旬懶下堂，梁上續燈挑佛火，墻頭積蘚到僧房。菊零露蕊枝還白，秋老霜林葉盡黃，天外一行鴻雁叫，砧聲處處送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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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逕逶迤入聖泉，森森古柏翠含煙，參詢客到飛空錫，入社人聽刻漏蓮。菊意凌霜秋未老，葦根零露雁猶眠，已知靈嶼棲真地，法雨何時潤八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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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寶塔插雲層，薄暮憑陵共一登，滿院鈴聲風說法，一灣秋水月傳燈。庭碑漫讀窮先哲，講席新開究上乘，夢感當年曾有瑞，蓮華此日又能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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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庭空翠映窗紗，繞樹輕煙夕照斜，梵火依微前代寺，唯餘席地種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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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得幽居萬慮消，今朝那復管明朝？薔薇一任香風散，睡起窗紅日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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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阪下牛羊臥綠莎，人家住在半山阿，春來只隔桃花水，不辨仙源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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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浮日影上茅階，殿角支風立古臺，倚杖拈題詩未就，紅生碧岫片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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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常自笑百無能，粥飯長行一個僧，深愧出家承祖印，思量何法上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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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居隨分度年華，戲看兒童塔聚沙，過眼浮雲且莫論，夜來風掃石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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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媒徑路蘚痕斑，終日柴門不要關，遠近村煙橫白鳥，高低雲木露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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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日行天火燄生，聲聲布穀隔林鳴，時開松戶臨溪水，添得虛窗一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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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林花片滿窗風，檢點詩囊字字空，階下夜來雲共臥，想渠畏熱到墻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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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戶藏陰愜素心，昨宵風雨到雲林，庭花落盡無人掃，看鳥銜飛過別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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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經行一碗茶，消閒誰個似山家？籬恨種得青青菜，架上紅開匾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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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榴噴火映窗紅，楊柳拖煙弄晚風，最是夏初真好景，天教著我畫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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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陰庭樹鳥競飛，山舍寥寥隱翠微，偶到柴門聞犬吠，夕陽影裏一僧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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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後虛堂枕簞涼，半生消受一繩床，竹風香過茶初熟，有客敲門到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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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外青山翠欲流，禪房花木最深幽，墻杏熟香堪摘，每日來禽啄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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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夏山翁事若何？清泉白石掩松蘿，幽居自喜逢迎少，漫煮清茶遣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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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披高樹幾人家，青菜園中瓠子花，屋後千峰遮一水，小橋遙傍竹門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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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然無事便身安，古水陰森倚石壇，何處飛來雙白鳥？梳翎立在竹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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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前雨打芭蕉葉，案上風翻梵筴書，古寺無人心自足，不同潘岳賦閒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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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杖生涯孰理論？且從一夏住荒村，林風淅淅天將雨，收拾乾薪早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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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徑不鋤任草萊，看雲時復過山隈，隔林好鳥頻相喚，欲再聽聽又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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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上飛飛叫鵲鴿，天涯兄弟杳鴻冥，潼津不渡黃猿使，華嶽三峰望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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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閣風生午坐涼，林花落盡草花香，朱門有客誰同此？只學吹簫引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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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間苜蓿長初肥，采采盈筐志不違，卻憶西山薇蕨士，清風襲襲動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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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德如何話此宗？閑來日撫石邊松，藜羹香竄炊初熟，童子鳴椎報午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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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從雲水習閒身，戶外松風淨客塵，夏至纔過初伏到，南宗偏憶越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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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雲欲補舊袈裟，客至蒿湯可當茶，留得床前三尺地，只栽黃獨不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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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香庭際草青青，蜂抱花鬚繞竹櫺，壁上缽囊高挂久，爐煙消盡一函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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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影空浮蔭短墻，荷花初放滿池香，一身剩得閑如此，只坐堆堆納晚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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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色迎涼稱客居，微風時動拂簷虛，朝來野老頻相問，墻下青青好放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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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林豐草喜吾儕，土井泉深水最佳，丘壑亦無登躡苦，一年穿得一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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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猧兒長吠暮雲奔，日落荒原早閉門，半壁光搖鄰含影，幾家燈火照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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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愛野雲懶性多，放身白石枕煙蘿，長林天外奇峰立，吐出芙蓉接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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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崖翠壑碧層層，六月深松澗有冰，見說其中多虎豹，好山入望是嘗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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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斁椽喜著白雲坳，蓬戶隨僧月下敲，不作南華齊物論，心閑無住念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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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窗紅燒樹頭霞，雨過污池亂沸蛙，撞破乾坤無垢老，心燈續燄到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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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徑尋詩兩乍晴，鞋跟拖潤足還輕，小橋停步看流水，樹老無枝鳥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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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花亂點襲衣香，石竇風來清晝涼，剩得一壺冬雪水，砂鍋煨盡竹枝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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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聲咽咽亂鳴蜩，七尺烏藤閣寂寥，古廟登登閒社鼓，牟尼常事莫香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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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圃新開蔬不多，蒿苣種得百餘窠，磽田缺水遭天旱，無奈其鄰又乞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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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颯颯響疏桐，佛火琉瑙夜照紅，何處鐘聲來遠寺？簾鉤新月上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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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壓筍箯斜迸竹，松纏薜荔倒垂藤，林間好景知多少？更有何人共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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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霽迥長空眺眼賒，高原一望興無涯，牧童指點平蕪外，雲裏崔嵬是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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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憶雲林舊識稀，乘涼山翠欲沾衣，不知近日重巖下，更有何人掩竹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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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柏森森半插天，濃陰借得一枝眼，粘衣汗濕身如洗，水觀初成不用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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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至繁陰草木蒼，竹風吹過煮茶香，好山多在雲邊看，滿目晴嵐帶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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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峰盛夏火雲升，花鳥不來詩也興，竹樹深深藏古寺，茶煙淡淡瀉高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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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鵓鳩啼處綠叢叢，矮屋人家蓋短松，籬落競飛黃菜蝶，門連草徑任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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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蕪一望野煙收，疊疊青山逐水流，不是消閒真個懶，聽鶯還到小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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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得居山卻勝山，蘿門掩綠鎮長關，橫塘白鷺孤煙外，飛去飛來任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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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想何曾到此中？重來摩頂問靈松，閉門習我煨鐺法，下種尊他钁地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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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薰細柳千枝醉，雨灑平田萬頃浮，一事不干塵俗累，消閒得老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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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滿山煙淡若描，閑庭寂寂掩蓬蒿，窗前得句題蕉葉，樹下圖涼解布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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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楖栗經旬不到門，蝸文鳥篆滿階痕，柘榴樹老枯將死，猶有殘枝帶子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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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木心知不是山，住來能不放身閒，寥寥獨許誰親近？花鳥時為扣竹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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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焉隱几日頹然，萬事從他不問緣，看合兩苔生緣地，迸開雲霧出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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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情無過是空門，隨分生涯莫要論，三尺茅蓬閒日月，一堆土灶樂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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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依樹作鄰家，繞砌黃開野菜花，土炕不燒容我懶，無求須達布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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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是莊周夢裏身，五陵豪貴已成塵，門前柳色年年綠，不見當時舊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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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杖風前口自歌，茅菴住在白雲阿，南窗嘯傲忘炎暑，鎮日禽聲護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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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歇長林去市遙，曉風吹綠碎芭蕉，飛來翠色常侵戶，漲去溪流欲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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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雲冉冉繫遊絲，風靜林間月到遲，蓬戶不關人意懶，只聽高樹囀黃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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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入繁華路孰分？嗥嗥吠犬遠相聞，不知麥笛歸何處？十里村煙一塢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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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塵滿案垂絲，竟日無言兀坐時，雲到窗前插淡影，樹從煙裏出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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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翅橫空意欲從，如何裁柏不栽松？夜來夢入終南去，隱隱濤聲在萬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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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買青山費草鞋，也無人世強安排，白雲占斷誰收拾？狼藉山門任爾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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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木沉陰綠半酣，曉風滴露葉猶函，絺衣未著香回，禮對瓶花佛一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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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住多勞後，蒿廬葺未休，皆因培祖道，豈是趁時流？榻冷風盈室，窗虛雪滿頭，從來家活計，不用世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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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草猶填逕，蓬門今始開，人從方外住，客自道中來。霜氣森寒柏，庭香襲老梅，寺前相話久，明月照蒼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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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遺漢蹟上朝暾，廢院新居席未溫，野曠霜嶙眠白雁，連客騎到青門。瑤篇慰籍情多感，玉屑清霏道獨存，從此莫嫌荒徑遠，常教屐齒苔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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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獅絃響震白天都，要使遺音遍四隅，久向薊群空馬，故來秦塞蕩妖狐。關河露冷哀鴻疾，華嶽峰高皓月孤，異日宸衷還舜老，看將白棒整頹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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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承帝命出皇都，楖栗橫肩只自扶，妙喜冠巾曾說法，憨山執戟壯雄圖。天涯莫謂無知己，海內何常有丈夫？冀爾他時弘祖道，銀章金冊舊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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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圖高插古城隈，寂寂空庭盡草萊，破堵不完真子院，荒雲猶護譯經臺。風回梵韻鈴聲出，影落丘墟月色來，滿目荒涼千古思，靈光肯照不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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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霽望晴暉，旭日在高樹，游子望白雲，思親髮垂素。寒空旅雁飛，關河凍行路，天涯送爾歸，故鄉空有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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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水分攜後，星霜四載過，萍蹤唯我輩，錦製屬檀那。佛已千家頌，民傳五褲歌，琴餘庭草靜，擬在碧山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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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笠西秦客鬢蒼，每瞻北斗憶平陽，當年飽德從鳳穴，今日鳴琴自單堂。跡阻關河秋雁迥，神交寒蝶夢魂涼，華峰東去頻回首，雲樹蒼茫望裏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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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遊西極訪靈蹤，石磴攀雲上幾重，渭水澄波明素練，南山蒼翠插芙蓉。煙消鶴近真人氅，洞口虯盤大士松，登眺竟忘歸日暮，隔林蕭寺已鳴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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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飛鳳去幾遷更？千古猶傳帝子城，蛇劍若知槐夢散，露盤不向羽仙擎。風凄渭水寒濤壯，日映驪山晚照明，莫就繁華思往事，離離禾添總關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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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臺殿久堙荒，一度來登易感傷，禁苑拓耕都畝畝，宮花不發已村莊。雲迎仙仗聯朝牧，寺近鐘聲送夕陽，唯有終南山色在，嶙峋依舊鬱蒼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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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聲敲罷夜將闌，圍坐爐邊話歲殘，荏苒年華今夕盡，蹉跎人世幾時寬？瑩光喜結燈光蕊，暖氣忻回布衲寒，更憶江南春色早，梅花先得嶺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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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茅蓋頂古今然，荒院時居且順緣，奈有山形杖子在，只看庭柏雪柯妍。桃符又見迎新歲，竹爆俄聞送舊年，自是山家無所事，莊生已賦馬蹄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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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闃寂心常定，幽宜小坐嘉，門關深院草，蛛胸落藤花。問法身為座，敲詩雪煮茶，向來賓主句，可得會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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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勢凌雲上，巍然接彼蒼，昔年弘法地，今日集賢堂。樹傍橋陰合，柏傳兔影涼，鐘聲林外落，清韻滿山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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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橋頭聞說聚神仙，仙去橋空不記年，緱氏吹笙無馭鶴，山陰修禊有名賢。花光紅映沿溪水，柳色青迷兩岸煙，為憶瑤臺池上客，曾來參叩祖師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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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盡閑門半綠苔，桃花未放杏花開，翩翩紫燕何曾到？向暖遊𧊵日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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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門常獨掩，苔色一何新？既愧栽蓮主，敢邀觀國賓。胸中無一字，名誤落三秦，幸有瑤華贈，光分少室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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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怖鴿飛空響，高車到偉人，風含松韻古，屐破石苔新。垂釣非辭漢，尋源不問秦，臨軒留藻句，座榻喜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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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草琪花白露汀，萬山深處有茅亭，不知那個消清暑？滿耳松濤竟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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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隊未歸笻，來尋澗上翁，遙看蒼野外，多在白雲中。一樹啼鳩綠，孤花映日紅，求安豈無計？屢空許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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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鶤絃白雪幾曾聞？花曙蓬門偶到君，藜榻坐穿東河客，林巒移愧北山文。風迴葉響疑蕉雨，屐破臺荒見蘚紋，談柄不辭麈尾倦，錦囊佳製喜平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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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潢多載汎慈航，曳杖西來闢大荒，梅杏熟時春正晚，葵榴開遍夏初長。三川風月供吟嘯，八水波濤湧繡腸，更有終南山色翠，千秋摩漢鬱蒼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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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原坡下古招提，覺路金繩望不迷，細柳營邊風颯颯，杜郵亭畔草萋萋。壁間有詠空文藻，林下何人合杖藜？明日東歸驢背上，不堪回首暮雲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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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斷橋仍接，雲深徑卻迷，花光墻外發，鳥語樹頭啼。鄰叟種禾黍，頭陀采藿藜，雨中成少憩，塵世正多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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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剎浮光逼紫霄，長廊石記自隋朝，經翻貝葉諸天曉，山接終南萬里遙。丈室聯燈輝祖域，空林地迥絕塵囂，攄懷未獲驚人句，柏起風聲響泬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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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將煩暑問山椒，避跡何如念自消？瓠落無容悲短智，扶桑遠蔭憶長條。過溪漫擬圖三笑，挂樹猶驚去一瓢，伏鼠繫駒調應否？那堪岑寂厭塵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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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幽棲處，庭除草盡荒，石顛如米芾，灶煆似嵇康。聽烏還依樹，看花自遶廊，投閑吾計拙，無復問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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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暮簷陰合，琅玕野居，韻餘風定後，影散月來初。製笠裁新籜，行箯憶舊廬，但將君子操，時讀古人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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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水蒼然帶郭陰，隋家宮闕已叢林，人傳塔縫開還合，鐘說神移古至今。花雨尚薰參法座，煙雲猶護定禪心，數莖白髮悲遲暮，蘚剔庭碑續斷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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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道當年玉輦過，恩沾雨露此遍多，門題感業顏猶在，樹老無枝話不磨。宮闕已非唐土地，庭碑仍記漢山河，填然鐘鼓諸天集，尚擬綸音駐薜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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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杖窮幽勝，迢遙入翠岑，松杉臺殿古，院落草萊深。禮塔瞻龍象，翻經憶寶林，短笻歸日暮，緩步亦行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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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疇一望盡嘉禾，曲曲江流濬若沱，千頃綠雲生曉浪，幾行白露踏秋波。流觴已杳非唐世，返日何能憶魯戈時有滇南之叛？獨羨商山高臥客，蕭然長詠採芝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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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樹垂清世，祗園蔭獨親，畏寒風避鳥，愛暖日依人。調變思金鼐，折衝靖海塵，灞橋寧惜別，此去畫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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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安原下涇水渾，石安原上雨翻盆，莫問五陵豪貴客，野雲荒草扣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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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霽春光媚，行行近渭流，沙崩新柳岸，雁集古城丘。坐石苔生翠，牽衣草未柔，短笻歸落日，逸興滿滄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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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夕尋精舍，黃昏路覺迷，小橋垂柳合，叢竹壓墻低。榻照禪燈炯，函封梵筴齊，入門賓主句，相見手先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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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第傳聞目未經，辟疆春暖日開扃，賦歸彭澤通三徑，花種沉香少一亭。曲懢風生雲冉冉，滿園葵秀露零零，杖藜幸赴三生約，夢蝶蘧然莫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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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擁諸天集寶臺，爐煙裊裊玉函開，三千響震獅音吼，萬德名稱象步回。聽法老龍行雨至，銜花靈鳥自空來，民生喜沐同仁化，常奉金莖露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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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嶺花飛異往常，華清猶自說蓮湯，可憐一脈溫泉水，長為人間洗結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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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帝行宮已不常，殿門空鎖浴蘭湯，煙光眺盡心如醉，不待梁頭解鹿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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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深潛若有常，毒涎吐出沸如湯，如何不比甘泉水？賦盡詞人錦繡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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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裏難為別，天涯共此情，燕京歸去好，海會望來成。相對秋蟬發，無妨夜月明，此時當憶念，吳越令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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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山一帶嶂煙迷，春樹嚶嚶有鳥啼，為覓世緣來塞北，得參祖印復江西。逢人語話音雖異，去路風霜客共棲，萬里家山歸到日，門前春色柳條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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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步普明寺，槐陰夾徑分，竹桃垂曉露，樓閣鎖晴雲。詞客多留詠，頭陀不論文，晨昏鐘磬發，渺渺下方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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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拙年來只放憨，終期餐素每懷慚，人從蓮社成新約，房偃松枝憶舊參。萬里關河傳雁字，十年烽火隔蘿龕，鮦陽幸有知音在，法護於今仰斗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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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水相從近十年，感君深意豈徒然？宗壇更冀千秋盛，化日常期萬古懸。蟾戲林光開塔影，空澄嶽色釀秋煙，此倩交老難為別，魚素還應到汝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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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空雲淨畫圖開，遠近山川入望來，繡渚蓼花紅映水，危峰杉檜翠成堆。離情莫禁今時別，古道難忘此日培，更憶金湯餘力在，西風杖笠首頻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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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逼身來不自由，長安雖好豈能留？光揚祖域君須山，塔守師龕我更遊。汝海平翻千尺浪，渭津坐斷百川流，塤箎合奏天然別，一調風前兩處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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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拙窮廬念久灰，何緣光射覆盆來？霽澄夙霧千山靜，日照殘雲萬里開。苾草光生輝寶地，心華筆吐燦靈臺，投機愧我非黃檗，契悟先知裴相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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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迢遞關門萬里遙，俄承君命遠相招，雲林誼切今非有，覺地鍾情古獨超。靖節芳規誠尚在，端明勝躅未全消，芒鞋冀待登龍日，法護還瞻德澤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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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歷林居靜，塵寰隔水涯，橋通谿路斷，石礙竹枝斜。密樹垂朱果，長藤綴紫花，已來鍾野趣，吟興不妨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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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水慳通棹，柳遮青萬重，掃苔供坐石，招鶴待長松。闍迥雲間出，亭依水際逢，詶人多時跡，來往一枝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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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沼明於鏡，清光若可分，故能安懶性，兼亦占閒雲。月上鐘初動，林深世不聞，會心當有處，風入木成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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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環依水，樓臺似鑿空，偶來祗樹裏，不出道場中。柳影魚遊慣，經聲鳥和融，塵跡庭外少，深寂雨空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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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曠多奇絕，林間怪石蹲，雲深穿樹杪，地裂走松根。池淨秋如洗，沙虛岸若存，連宵陰雨積，新水漲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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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勺能為趣，翠環竹樹深，行堤人倒影，暗水柳垂陰。荇藻牽鳧浪，林風度梵音，都來空俗慮，何處淨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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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額拈花閣，開軒對水塘，竹根寒石瘦，梅藻凍雲香。蹊折橋橫港，空明塔射光，天然圖畫裏，鐘鼓禮空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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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地偏幽僻，亭依曲水迴，翠雲籠樹合，香露滴花開。空響風鳴葉，鞋拖徑滑苔，本無塵世擾，擬應到蓬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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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木搖池影，遊鱗亂若登，花將亭榭密，水欲岸沙崩。風落新松子，龍蟠老樹藤，隔溪人語響，飛鷺起前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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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際蒼煙合，行來路轉迷，晴吹魚戲浪，風掠燕銜泥。遠岸迎花笑，高枝聽鳥啼，逍遙忘倦屧，拄杖日相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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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色搖空翠，花光曖路熏，過橋方塔見，隔水定鐘聞。月墮松間影，天垂野外雲，徘徊相顧步，徑草綠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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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木晴簷外，空濛水氣騰，藂汀鷗鷺密，灑露竹枝升。梵韻連暉響，花稠半客憑，幽然蘿徑窈，得片看飛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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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雪孤根淨有因，膽瓶分得一枝春，燈窗影瘦渾疑畫，竹榻香清暗襲人。冷艷不隨煙篆裊，淡情惟共道心真，一簾疏雨春光暮，莫遣銜泥燕落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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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日春光好，林塘更覺新，冰鎔池上日，樹裊雨中春。久困煙霞癖，惟將木石親，十年歸未得，瀟灑隔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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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亭當靜立，沙際狎鷗閒，地仄皆因水，林深若在山。雲浮春自寂，翼倦鳥知還，微笑名亭者，可曾破此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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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藻鑑冰壺久著聲，喜瞻署篆過新城，花明巷陌春初曉，月映琴臺景倍清。飛舄已知隆帝眷，鳴絃應是洽輿情，佇看選績超三異，定有徵書下玉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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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樹玲瓏擬玉堆，清香時馥妙高臺，須知有色超群卉，自是無塵絕點埃。露重曉窗高衲臥，月明幽砌羽人來，霓裳曲裏休爭勝，笑逐東風爛熳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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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江城雨尚寒，長途楊柳簇征鞍，山公啟事行須速，蕭寺離情話欲難。千里暮雲催去雁，一灣春水抱回巒，到時聲價當青選，報捷先聞至梵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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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念昆明困劫灰，羽書新報瘴煙開，山從六詔千峰迥，水接三湘萬里來。借冠南天權鎖鑰，調羹北闕待鹽梅，此行莫惜風塵苦，建節須當司馬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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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岸垂楊鎖暮天，澄江一望水茫然，鷗眠別浦閒沙際，鳥趁歸帆集樹邊。晚色綠沉平野翠，晴霞紅映遠村煙，耦耕沮溺今何在？尚有行人問渡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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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歇長林爽氣清，嵐光遠霽蘸新晴，粘花未破紅猶潤，染草初勻緣尚輕。霧捲南天高楚岫，雲開北闕拱神京，更於何處堪登眺？碧水橋頭夕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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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波逆折倒回流，雙合龍津杳靄浮，瀲灩水光晴盪口，空濛樹色影涵秋。輕鷗數點鄰魚火，奔馬千帆過客舟，應是詞源鍾豫汝，長風破浪自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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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苞蠶事日紛紜，布穀催春谷口聞，井字分畦通舊陌，瓜藤蘸水漲斜曛。長驅犍犢行耕雨，暫歇犁鋤坐綴文，放牧歸來天色晚，笛聲吹破一溪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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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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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望澗頭鳥不飛，濛濛雨色掩朝暉，青迷柳眼陰旋合，紅綻桃腮蕊漸肥。麥壟纔沾上潤，江城但覺冷煙微，何如蘇亢為霖去？灑春疇處處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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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依柳色野橋虛，沐雨梳風任自如，繫馬條柔還掩映，藏烏影淡只蕭疏。翠絲時纖鶯梭捷，青眼頻窺燕語餘，遊子坐忘歸去晚，幾回搔首更躊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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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寺風高萬木蒼，一泓澄澈有龍藏，灘聲韻落含宮徵，樹色光生映晚陽。不向禹門分錦浪，潛通汝水入淮長，傳聞旱禱蘇農困，願沛甘霖潤入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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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山真逸種，誰植在禪房？影瘦情元淡，香清味更長。素心能傲雪，冷艷獨欺霜，自別林逋後，何人看鶴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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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道能棲鳳，根培自有年，取材枝尚古，聽燢客偏憐。葉響沉秋雨，陰森覆午天，飆風驚忽至，飛瀑下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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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放先成葉，紅嬌襯緣陰，昌州云有別，工部獨無吟。簾拽風枝動，階移月影沉，從來仙品異，金屋豈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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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以黃為正，餘皆未足倫，此言聞古者，嗜好自今人。秋老能離俗，霜清不染塵，唯教陶令賞，醉裏獨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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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徑香生淡若秋，萬竿清灑最深幽，彈琴坐對微風起，墮眼空青翠欲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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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堤楊柳接湖心，一徑瀠迂幾許深？微笑那堪亭子上？春風拄杖日來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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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溝新水護招提，桐葉吹花湛碧溪，蘆荻自深塵跡少，往來橋上漫扶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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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電光陰夢幻身，綠雲紅雨不勝春，一莖草上乾坤別，勘破當年舊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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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樹深藏水一方，山陰何必問流觴？萍開蕩漾輕舟去，轉過林花見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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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帶欣留信有因，錦袍錯落稱閒身，當年坡老風流甚？猶有題橋繼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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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雲擘絮柳初柔，桂楫銜杯樂聖遊，九曲六橋花外轉，海山何必問瀛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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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堤當斷處有橋通，一石長跨百尺虹，見說天台峰頂上，飛泉六月灑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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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柏千株繞院青，天龍長護塔中靈，豐碑昭豎傳燈永，從此南塘是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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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翠微分曙色開，高林日射影初來，何年驚起潭龍臥？剩脊長橫在水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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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塔凌霄聳梵宮，層層搆結玉玲瓏，中心未止藏龍象，想助交華豎筆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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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陰深靜日初長，醒眼花光映草堂，偶啟竹窗聞鳥語，林風吹過煮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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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橋長駕碧溪頭，今古行人濟未休，試看道傍楊柳樹，長條折盡短條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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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迢遞青門憶舊遊，別來今復見新秋，香吹籬菊含朝雨，水落江天起暮鷗。筆札久無鴻雁到，津梁應繫故山愁，遙想法社獅猊座，異日還當著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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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木蕭蕭落莽蒼，江城西望立斜陽，飛鴻始覺關河遠，尺素寧辭道路長？海內法幢還似昔，天涯人世已非常，十年揮麈談心處，杖屐相過記未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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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村木落曙煙寒，恨別關河憶昔難，故舊天涯真是遠，新知海內幾為歡？鶯聲每到林間聽，雁足還從嶺外看，午坐虛堂唯隱几，夢魂由自在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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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載秦川喜共尋，歸來此日已秋深，只緣風木思廬墓，敢向雲林惜寸心。北地時看鴻雁字，西方常憶美人音，晚風獨立溪橋上，遙望關門恨夕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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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英殘菊媚籬光，蜀客歸心路渺茫，曠別多年纔一會，離情此日正重陽。霜沉江樹排秋岸，水湛晴莎映野塘，歸到故園松菊在，莫愁無酒醉花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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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中汝穴桂昌昌，濟北宗師大樹行，臥去林泉聲望重，參來湖海道風長。一籬菊綻憐秋晚，片紙書成託雁翔，此日絲危垂祖道，何時排闥起汾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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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雲縹渺降仙真，五馬堂開正小春，雪映庭柯輝寶樹，冰清汝水淨埃塵。鶴琴聲著衣冠美，繻褲歌揚德澤新，更喜弧光台省近，循良早已卜楓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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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寒愛日步林垌，拄杖尋詩過草亭，撲面霜花飛地白，打頭風葉落天青。懷人每憶三生石，遮眼唯憑一卷經，聞道故人千里至，免將幽意託鴻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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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鮦陽近代有王生，楷書精妙擅時名，風流不減王內史，體勢更愈歐率更。毫書工罷操鐵筆，露灑星飛落磐石，錚錚風樹入秋聲，恍如靜夜神鬼泣。飛龍鳥跡事杳茫，周宣石鼓裂岐踢，倒薤籀文今已矣！蘭亭幕底徒悲傷。王生筆藝妙天下，鐫我師銘永光大，何如盛貯篋笱中？一日汝南高紙價。岣嶁峰頭總不如，鐵心穿硯淬鋒初，太平天子紀功績，金券還當待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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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梅香噴五雲開，此際欣逢嶽降來，鵬翼早驚騰萬里，春風今喜育群才。尊傳北海文章盛，筵對南山壽域培，佇視上林迎鶴駕，珊珊劍佩近三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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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序嚴冬暮，中宵忽震雷，勢傾驚地坼，聲發迸天開。雪霰風還勁，江寒浪復摧，天公知有意，浮世漫相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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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啼漏盡曉寒催，臘去春回曙色來，雲隱雕甍金闕迥，經傳繡帙玉函關。爐煙裊裊迎獅座，淑氣蒸蒸拂寶臺，仰祝吾皇無量壽，諸天鐘鼓震如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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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微笑說拈花，此日名亭意頗賒，座列諸賢推象馬，機詶一語定龍蛇。看梅暖放窗前蕊，煮雪香生鼎內茶，理策歸來池上望，眠鷗兩兩聚汀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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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臨河一問津，流凘皺碧水粼粼，青欺岸柳將辭雪，綠轉商船欲礙蘋。岐路已知無墮淚，耦耕猶記說前人，轍環漫謂無機智，聖道於今盡屬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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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城花月影遲遲，送子亭皋悵別離，一帶曉煙村店柳，幾行歸雁旅人思。關河目斷黃塵暗，客路春深碧草知，歸到長安如有問？南塘新水漲春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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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水抱城流，舟橫古渡頭，長空群雁過，到岸一帆收。蟄起蛟龍窟，翔迴鷗鷺洲，欲尋仙子住，遙望白雲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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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別西風歲幾更？憐君又徙隔江城，黃金有藥誰求得？白髮無情事可明。雨後看山隨足健，花前倚杖趁春情，應知四大虛調攝，學得無生勝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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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緣歸興遽匆匆？去住關心彼此同，兄弟鬢斑身俱老，師龕株守歲何窮？奇峰矗矗荒煙外，客路萋萋野草中，為憶白雲深密處，宗壇遙望振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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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向林丘度歲華，菜根滋味共吾家，不誇元禮登龍客，豈羨張騫泛斗槎？入社喜知今日是，折腰幸悔昔年差，一尊詩酒青山在，滿壑松陰待墨花。木菴善書，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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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瓊樓敞玉扉，金英浥露菊初肥，風清羽駕臨丹鶴，嶽降嵩靈下紫薇。淮甸穗岐歌政美，鮦陽化洽沐春暉，此時載道歡聲滿，聽祝沙堤待漏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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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香風透竹門，孤山清韻孰銷魂？芒鞋不惜春光遍，踏到溪南第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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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中旬已動雷，仲春日見雪飛來，黃金凍折池邊柳，白玉摧殘閣外梅。石砌都平迷鶴徑，竹床常冷護冰胎，豐年不用多為瑞，米貴柴荒處處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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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景寧幽遯，高人過結緣，雪消梅影瘦，春上柳枝妍。學就今時悟，經元舊日傳，心齋云坐久，即此是逃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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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尋拄杖過田家，二月山桃未放花，隔水籬根聞吠犬，荒塘牛背有棲鴉。千塍麥秀浮村緣，一帶春晴趁竹斜，遙望炊煙出樹杪，重重茅屋碧雲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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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深苔色靜，風定鳥聲和，只應野人住，那堪高士過？關鐘停午課，爇鼎煮松蘿，相顧忘言笑，冥心契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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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里賢書貴，先推製錦來，春雲籠月檻，花霧靄琴臺。麥岐民無餒，褲歌禁有開，風煙百里靜，瀟灑稱清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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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客當春候，夭桃艷欲飛，騎塵人去遠，花埭鳥爭歸。一席青氈冷，雙親白髮違，何時旋馬首？傾想落珠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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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雨空林久，三春花事稀，秪看苔滿徑，那更日關扉？疏磐沉煙濕，寒雲逗竹飛，柴荒兼米貴，缽裏孰知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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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坐清除寐，中宵覺爽然，挑燈明佛火，續篆裊爐煙。雨咽鐘聲暗，風狂水氣懸，想當塵土客，應著祖生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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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殢雲朝復夜，春木雨疏疏，破悶親茶碾，評詩對草廬。欲籌經世策，還讀古人書，何處尋真隱？予同卜此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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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近寒生卑，茅堂睡起遲，青山終有待，白髮應無私。梵筴雲常護，匡床首自垂，紙窗塵跡暗，衡點日相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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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扉長掩綠，禪坐漏深時，已得安心法，何須歎路岐？肆情歌自放，脫穎事誰思？鷲嶺拈花意，參詢幾個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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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葉當檐靜，枝間聽鳥鳴，披衣還起坐，拄杖一經行。石畔茶煙豁，花邊露氣清，隔墻入語亂，總是不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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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榻從雲度，翻書任鳥窺，徑迷煙草合，牖起竹風隨。苔長經旬雨，水深到石涯，寒煨榾柮盡，應得午炊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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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林春雨密，蘚滑徑為讎，水滿橫塘鷺，雲迷過客舟。床頭林靄濕，砌下水泉留，還憶宜都石？鞭能可一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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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草芳春綠，詩懷觸處生，粘花交露重，睡鴨襯雲輕。雕技年來廢，幽思夢不成，相過投句客，應讓占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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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連陰雨，一龕晏坐時，茅簷長響溜，土灶悉停炊。泥滓笻難計，香臺步少期，何當慰寂寞？壁上有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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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元植近草堂邊，顆顆團圞映日鮮，品貴由分金色艷，質沉還壓翠枝偏。琴床日對成三友，拄杖時過繫百錢，活後醉吟狂有興，如椽書破薛濤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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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人三載歎離居，帝簡今聞下玉除，望裏飛塵來北騎，簷邊乾鵲噪南廬。畫堂先慰親顏喜，鄉井咸稱世業如，此日林泉消夙慮，不將鴻雁託傳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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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綵箋新寄到蓮宮，露盥薔薇翫莫窮，二酉瑤華飛翰外，九天珠唾落毫中。南宮策射魁多選，北海尊開酒不空，他日鳳池銜紫佩，還將雨露潤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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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運隨瀟灑，萍蹤處處緣，觀心依樹下，聽鳥到橋邊。詞客投新句，心燈續舊傳，菲躬如有偕，好待靜安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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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通籍徽前烈，鯛水名家世閫鉞，黃金綴赤錦袍，丰標玉立清如雪。憶昔讀書萬卷樓，綵筆端擬奪科頭，一朝金門趨獻策，虎闈捷射占時流。丈夫志氣衝牛斗，匡君有術寧為後？咕嗶那能效老儒？糟粕區區徒自守。竹符今剖去蠶叢，翠聳巫山十二峰，蜀道連雲幾千里，日駕高標迴六龍。浪花噴雪如雷震，兩岸猿聲驚客鬢，黃牛峽口挽千船，灩澦波濤真可信。想當蜀中全盛時，胡為劫運相遷移？千村萬落無煙火，撫字昭蘇念孑遺。我今送君汝水陽，殷勤為折河邊柳，一聲驪歌隴上來，相勸不必陽關酒。人生謾說行路難，故鄉空望幾盤桓？極目瞿塘煙棹遠，日落空山杜宇寒。君到蘭州當自愛，考績他年終有待，魚素常教寄南塘，祇林緇白憑仰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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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佐郡蜀江頭，重地須當著俊流，入境先登魚腹渚，籌邊應上錦官樓。地開巫峽通三楚，天限雄籓控九州，為計隼將到日，峨嵋山月正清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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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苔生翠滿階除，嫩草新蟬意莫如，渴病已銷茶灶火，心王久遣倦魔書。每看蟻子尋腥誤，堪歎痴蠅逐臭虛，澗飲松餐能幾得？只安魂夢在蝸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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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音高唱肅爐熏，曙日晴開萬樹雲，旛影乍臨猊座暗，磬聲初落下方聞。三身佛號傳天竺，萬壽歌揚祝聖君，廬嶽不須重問社，如今四海喜同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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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入祗林映赤霞，晴烘寶樹半雲遮，蟬聲處處驚飛葉，草色萋萋帶落花。駁地蒼苔蝸作篆，橫塘白水鷺為家，涼秋不禁單衣褐，獨立風前數暮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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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跗青蛙岸有衣，銜泥紫燕日爭飛，亭遮楊柳遵沙渚，水汎桃花繞釣磯。竹暗橋邊三徑杳，月明林下一僧歸，忘機自是閒鷗鳥，無那鐘聲出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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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光早著邁同儔，百丈津梁據上流，鯨釣今看垂激水，獅絃昔撫振中州。遙瞻海上籌添屋，應笑人間杖刻鳩，無位真人長浩劫，火雲堆裏駕慈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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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雲將補破袈裟，落葉堆堆覆結跏，千里同風來楚客，一杯水渡自龍牙。欲恢祖域清魔斧，特詣都門叩帝家，盛世於今隆外護，宗壇終復看拈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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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林養拙戶常關，古柏陰森盡日閒，結課人來溫洛社，栽蓮客到白香山。齋清古水聞高詠，石瘦寒梅見破顏，攜手橋頭重話別，紛紛倦翼鳥飛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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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欣無事到林丘，一榻翛然萬慮休，脫木棲鴉渾似葉，荒雲宿鷺靜如秋。窗前雪褁梅爭放，石外煙消竹自幽，從此萍蹤無定止，暫將幽興寄溪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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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梅似絮亂空飄，一色虛明望裏遙，白占疏林先樹見，翠埋欹竹幾枝饒？淺深莫辨溪邊路，高下難分水面，縱使世間煩熱處，自從經冷便魂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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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飄瑞雪滿園林，靜掩松門宿霧沉，定缽香傳鐘鼓暗，虛簷梅拂草茅陰。詩懷頓發高人句，大地開明古佛心，訪戴無能重覓棹，空將幽思付閒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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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戶常終日，堆堆雪滿林，靜中無世慮，淡處見禪心。蝶夢隨莊化，雞談羨宋深，吟懷思叔度，悵望野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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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擔重挑借息肩，從來法社著英賢，山頭躍鯉聞新唱，室內傳燈憶舊緣。翠竹風敲聲愈古，靈松雪老色偏妍，看將一勺南塘水，為雨為霖潤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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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去心情只愛山，何時歸去足清閒？門常草掩塵緣少，石自苔封世絕攀。折木隨風供爂底，引泉倩筧到廚間，白雲嶺上誰收拾？飛去飛來任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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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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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城和煦靄氤氳，敝褐支笻袂欲分，璧水春晴延蔡國，嶽蓮曉發望秦雲。千村夕照鴉翻陣，萬里風高鶴破群，從此天涯魚信遠，何時尊酒再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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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笠棲遲近四年，逢場竿木只隨緣，六橋花雨飄金錫，一徑松濤洗翠煙。塔院種成棲鶴樹，池塘鑿就養龍淵，於今無愧林泉去，更冀香幢起法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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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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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融和喜載陽，玉華璀璨噴梅香，乘風破浪鯤將徙，布字凌雲雁正翔。紫茁蘭芽增地秀，紅苞杏蕊見天章，何緣惠我驚人句？敢惜珍藏念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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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道垂危正及秋，全瞻砥柱屹中流，障回汝海千波靜，坐斷雲峰萬壑幽。柏釀泉聲鄰翠巘，風敲竹韻入高樓，何時再詰風旛論？共掃莓苔坐石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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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載離關內，重來更覺新，露桃初放蕊，官柳正知春。社享民扶醉，田歌韻絕塵，柴桑良有士，尚憶虎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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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盡郊原百草生，春和處處有啼鶯，柳遮翠陌煙初合，花落紅畬野破耕。亂石到溪流水響，長林放眼遠山晴，滄桑幾度非韋曲，野老猶傳舊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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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徑穿雲到翠微，日高山寺未開扉，閒中品物輸龍象，物外煙霞信衲衣。塔隱靈松蘿欲放，花銜深谷鳥方歸，山居道者忘塵慮，獨坐蒲團久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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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條門徑不堪憂，車馬何緣肯一遊？色映雕甍搖棨戟，香浮金韉駐驊騮。久知姓字參龍榜，已睹奎文壓虎頭，攬轡澄清天下望，忘機未許狎輕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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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煙濤聲入夢流，驚回明月到梁頭，人懷短髮心同素，竹對長竿笻共遒。展卷豈能齊上策？看山還復步平疇，何緣寄我瓊瑤周？快意如登謝眺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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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幽棲不買山，鄰居近喜接禪關，文章虎繡三川外，世業龍圖八水間。醒眼談能忘物去，醉心終是愛雲還，獅床待坐何時借？四大空空只自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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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落禪房厚作茵，老榆木枕就閒身，簷前雀鬥驚回夢，階下蟻爭已聚塵。斷壁走蝸文字古，空林過兩石苔新，誰將伎倆隨莊蝶？嗟彼蘧蘧負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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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樹嫣然蜀錦堆，群芳落盡蝶蜂來，光含瑪瑙英初結，色孕燕支蕊乍開。六月火雲燒不死，一林香氣暑還裁，靜觀道者情元幻，缽底松花得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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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牙風拂動長安，臘盡春回朔氣寒，雪噴玉梅開虎帳，桃迎金母餽螭盤。稱觴士躋元戎府，推轂鶯遷上將壇，獻歲明朝欣令節，長庚光耀五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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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枝頭冒暑開，清香時拂妙高臺，絕塵自是冰心老，傲熱還從雪嶺來。天上銀河乘夜淨，人間玉樹逐鸞回，幽芳未許他相並，游戲蟾蜍莫浪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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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靄重重祗樹林，山廚宿雨曉煙沉，花光寒映墻頭濕，柳色風搖屋角深。四野草萊宜祖意，滿庭松柏靜人心，懶殘別有超方句，未許時流造次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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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蹇南來人古城，綠雲金地菜花生，柳舒官道青垂影，鳥搆危巢屋傍鳴。蔬圃緋連開杏色，柴門靜掩讀書聲，西方原隰消磨盡，野老紛紜試耦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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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薰風拂拂火雲屯，天大將軍此現身，五百期昌名碩士，三千桃實獻真人。威行邊塞烽煙靜，澤及關河雨露新，暢好豐功榮八座，登壇早已卜楓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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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城未十里，南面是終南，塔占雲松古，花沉露朵酣。閑欹臨蘚石，自掃啟香龕，眾數酬人問，前三與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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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際陰移樹影斜，鑣鳴歷歷近山家，光生畫戟朱纓麗，劍列星文柴氣賒。虎雲屯圖甲士，龍旗風動駐雲騧，山堂不盡談心曲，鼓角聲催候晚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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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說牛頭寺，層岩最上頭，田衣僧畎畝，石瀨鷺汀洲。興至情都遣，詩成景盡收，何時策杖去？日日共追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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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山勝地足遊觀，石磴縈紆上幾盤？樹色一林春入翠，花光滿院露凝寒。壁間題詠多詞客，潭底潛龍少釣竿，遙望終南岩壑好，又拖拄杖過層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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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學從來仰大成，當年藻思動神京，荒祠宿莽鴟頭暗，野店炊煙谷口橫。海內文章人盛昔，夔州詞賦氣還生，豪吟已逐空山盡，騷客由含弔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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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勒郊巡到上方，朱纓簇簇禮空王，伊周世業勳名重，夔契經綸撫字良。午夜月明關塞靜，中書風動墨池香，宸指日遷調鼎，佇看鹽梅沛澤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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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氤氳紫氣接香臺，道是吾公嶽降來，仙使翩翩迎玉珮，梅英冉冉拂霞杯。河陽續著花多種，魏闕名高錦讓裁，此日關中欣介壽，弧光早已近三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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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峰遙望華山尖，喜和新詩筆數拈，每歎人龍懷馬岌，難裁別恨賦江淹。心齋已見形神化，面壁競聞世口箝，為語折中高尚士，時清不用更求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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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說峨嵋去，幽懷憶昔時，岩深千丈雪，樹老萬年枝。有夢勞傾想，無愁惜別離，峰頭如到日，為念爾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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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霽空明映遠山，旌旗閃爍到禪關，風吹鼓角威聲壯，日射金田曙色閑。問法竟能忘世相，籌邊早已靖驕頑，賢臣不待王褒頌，知在凌煙第一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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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客積素凝清標，夕陽西映光迢遙，峨峨顥色絕氛，千古萬古摩雲霄。猿鳥飛攀不敢度，仙客碁蹤恐亦誤，變幻須臾煙霧橫，瑤臺瓊室知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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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嶽峰頭有奇異，五指參差撐絕壁，雪霽高懸掌跡明，攫霧拏雲搏白日。傳聞巨靈擘此山，東措王屋西不還，神功浩杳難可測，層崖空望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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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葦紅蓼兩岸斜，沿汀鳧雁圖平沙，車馬黃塵來何處？渡頭競立心紛挐。白波篙動羅紋捲，水勢吞空客路遠，到岸爭聲語亂譁，日腳明邊看策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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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弄柔條柳欲折，狂花飛作江天雪，三川秀色掩糢糊，灞水沆漭聲決決。撲地成團吹作堆，行看客騎共徘徊，忽然捲盡青山出，紫燕翩翻掠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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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年年綠滿地，遊人口日鬥花枝，酣觴側側搖波影，翻手探囊索賦詩。翠輦不來春已老，陌上殘紅空自好，為囑封家十八姨，殷勤點綴池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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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磬訇訇度雲水，塔尖隱隱露山麓，炊煙散作霧滿川，樓閣微茫隔村屋。板橋橫接竹問扉，數疄紫芋黃精肥，十萬紅塵飛不到，樹裏時見一僧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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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日林光潑翠巘，鴛瓦鱗鱗砌宮殿，繡嶺春殘花事稀，溫湯香逼浮金韉。麗姬烽火聞自周，華清宮漏說唐留，遊人博醉橫山麓，臥看紅紫眩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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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心無日不西州，憶別經年又復秋，鄉國幸同居錦水，詩懷喜共話林丘。延平道在誰知己？倚馬才雄自少儔，欲寄魚書清渭遠，蒹葭極目思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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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雨今方霽，閒愁得暫寬，苔荒多屐齒，溜盡少風湍。村落斜陽裏，岡巒夕照殘，穀登完歲歉，殊覺有餘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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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誰將較易難？蕊珠不羨說金丹，繁華過眼空塵蹟，好對花王秉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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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和晷運喜初陽，嶽降春城此日良，杏吐紅霞方𣇍水，蘭苞紫砌正吹香。民謠已驗關中化，帝齎還瞻魏闕光，方外久知容借座，向妨介壽一稱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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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門一望𥌓煙橫，雲樹蒼茫隔近城，新竹乍看青玉出，榴花偏照碧窗明。翰香忽起龍蛇潤，藻句俄傳燕雀驚，欲就趨庭陪鯉對，不堪懶性許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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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道盤空上，紆迴石磴斜，探奇踰翠嶺，乘興過青華。樹杪危峰墮，雲根宿莽賒，香清芝浥露，澗響瀑飛花。薜荔巖多隱，莓苔徑半遮，林翻猿振嘯，石迸竹抽芽。遠岫排為障，細流匯作洼，名山真可樂，塵世寂無譁。髮素憐渠瘦，心灰愛爾佳，數椽堪偃息，共此老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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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借峰頭一宿眠，身輕猶在史多天，欲知現業無岐徑，已料前因有勝緣。夜靜風來號古木，山深雨過響流泉，幽情自是清人骨，好待開池種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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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命分符出御墀，奚囊琴鶴更清奇？供需直駕蕭何術，強富寧誇劉晏儀？勵節一壺冰玉映，憲邦百度豸輪樊，新秋喜接新遷報，願偕滇南寇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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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寺倏然到宰官，蕭條門徑不生寒，言中透脫機先峻，句裏藏鋒道覺寬。色映翠蘿朝雨過，聲傳嬌語暮鶯歡，宦情肯覓消閑地，滿目雲松不厭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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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形勝說玄都，觀裏千桃樹已無，不見星官占斗極，惟看村舍起田廬。狐穿土穴藏高塚，鶴去仙壇盡宿鳥，紫氣銷沉蹤跡杳，長空夜夜月輪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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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稱四得壽居先，弧矢重看此日懸，寶瑟聲聞仙子駐，瑤華香度海桃鮮。功超大禹齊前聖，績懋平江裕後賢，咫尺三台咸屬望，萬年歡奏樂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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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光赫奕仰天童，崛起皋亭道獨雄，三尺青萍全殺活，一條白棒打虛空。山花映水生紅浪，野鳥呼人下翠叢，應是祖翁家法在，佇看寰海振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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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里長江水，扁舟渡去輕，金山看有寺，鐵甕擬無城。浪拍鼉聲震，波翻日色明，從來湖海志，更欲釣鯤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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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興煙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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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水湖邊煙雨樓，高城日上涌江流，憑欄俯瞰千門曉，觸目豪吟萬里秋。方外乾坤輪野衲，閒中日月讓輕鷗，蒹葭極盡滄波外，應有羊裘在釣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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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遺響卷第十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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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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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尝见今之学佛者，浅嗜墨兵，嚼蜡肤言，矢口堂皇以为世间文辞不过是矣！且曰教外传宗不立文字，遂局见于瓮天牖日，亦可哂也，彼焉知大释迦文佛尽世间解、吐广长舌，说三藏经文词义浩博，茫若望洋？如吾儒者，胸藏四库、腹笥二酉，龙蒸虎蔚，妙夺天机之巧，若非耽蠹有年，书繙藜阁者，岂能搦管思元，落纸语粹，畴谓不学而能之乎？憨休和尚学贯华、竺，器伟达、能，法性超宗，道弘通变，禅余之暇，因事导物、寓境写情，故有文词录在丛席。乙丑夏，余客长安，过访兴善，见案头一帙，名曰《敲空遗响》，展读之，如商彝周鼎高古清奇，宗旨俱坟典中来，拔秀扬芬，凿凿可式。文荟艺苑，正大以敦伦；辞取骚选，博综以尽理；翰类苏李，辞达而旨明；诗近陶韦，冲澹以入格。其间波澜跌宕，一吐一吞极尽风云之态，如霞布天衢，光辉夺目。师之道之禅不可得而知，以师之才之学于斯可见，虽世之专学名家犹有所不逮也，岂独释氏之学者藉为指南？而吾儒之欲造作者之场者，亦当寄径于兹矣！故乐序其首，表而出之以公诸宇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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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邰阳王锡命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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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老人主北方禅宗第一拈花之座，其灯分白凤穴云峨喜和尚，所以超马祖、匹临济而直上之，曹谿之派当泛涨洪流以应此瑞者欤？棒头喝下，另集余音仅成一编，名曰《敲空遗响》，类皆文词诗翰，渊源私淑当有自来。文聿本乎秦汉；理不诡于周孔，活字天风，流音笑电，而浊世界中睹此灵葩，不翅石坠尘惊、珠辉夜朗。咳玉粲花，似群仙之相笑；喷风曳练，类列骏之雄奔。千岩争秀、万籁竞鸣，信乎狮筋之琴一抚则诸弦绝响；金乌之曜才出则爝火顿除，断非簇锦攒花、充饰祖园者所可比儗也。余愧蹄涔，望彼海若，然轰雷掣电，大雅雄篇，可咀囓而得之菜根齿颊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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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甲子仲秋之吉济南杨谔言走笔书于兴善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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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书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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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笑曰：「究竟非空。天空空耳！倏然而雷霆震；山空空耳！倏然而万木鸣。木之鸣，孰敲之？风飙敲之也；雷之震，孰敲之？阴阳敲之也。倏然而雷止风歇，天复空空、山复空空，过去空空、现在空空、未来空空，故曰究竟是空；然谷神不死，万响攸生，故曰究竟非空。」余曰：「凡天地间，有形之物有坏；无形之物无坏。阴阳、风飙无形者也，无形即空。阴阳敲雷霆；风飙敲木窍，是以空敲空。空生响，空无尽，响亦无尽；空无坏，响亦无坏。故历恒河沙劫以来，打空无棒、割空无刀、烧空无火、溺空无水。故三教圣人杷柄在空，或曰无知空空、或曰空无所空、或曰万法归空，空之时义大矣哉！」师笑而不答。予送师，师空去、予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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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敲空遗响全集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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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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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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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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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修广教禅院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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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窃尝论之，招提之设，周秦未与也，自摩腾入汉，兆白马以开基；僧会来吴，载赤乌而表瑞。魏晋以降，上而王都邦邑、下而乡井闾阎，莫不精严绀宇崇祀，以妥安西方大圣人之像焉！然后鸽苑蜂台星分碁布，始骎骎乎真丹君子之国，则不第林雕樾绘，盘斗拱以连云；宝盖金幢，革鸟翚而飞汉，抑圣世运数之所至，实生人福业之所召。故东林起而山神降力；宝梵拓而许掾重来，良由象驭日轮，运慈心而援溺苦海；迦音鹿苑，广悲智以解缚迷途。化洽生灵，奚翅人天万亿；光绚刹土，岂限世界三千？自是感应道交，非征发期会有不可思议者，讵无自而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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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教禅院去咸阳东北，路一由旬，邑乘载秦始皇时望彝宫故址也。山川清远，土壤膏瘦。万仞莲峰，面终南而耸翠；千庄锦树，背泾湄以披红。襟扩三川，挹义天之清露；带萦八水，澄幻海之昏波。信灵真之渊薮、关内之胜地也。始刱于唐之则天，曰周隆寺；敕额于宋之元祐，曰显庆院。金，大定中，有普满法师讲经于此，敕赐今额。元，至元初，禅僧广玑重修大殿，中塑接引佛一躯，高丈六尺，四壁画八如来、文殊、维摩、观音诸大士及天龙八部金刚神，笔机生动，有唐人墨意，往来游观者绳绳不绝，盖当时名士笔也，故寺有三绝之称。至正间，高弟、惠崇相沿继起，克绍洪规。明，嘉靖时，地震倾圮，院主本琮修葺后殿，塑二十四诸天像列左右焉；万历间，又有僧湛珀鸠合众缘，开拓廊庑，重光梵刹；至崇祯末，大道凌迟，中原板荡，燕雀无簷边之宿，鸿鹄多垄上之嗟！茂草棂标，何处访贤于长者？荒榛塞道，无复问𥿵钵伟人，桑海已来，倾颓若是！原夫物极则反，天道周星。迨我兴朝世祖章皇帝金轮御宇，广运佛心，四海晏安，百废思举。适今上嗣位之四年，岁在乙巳，有某某二比丘振锡来秦，栖神此地。剖尘拾砾，载怀兴缉之心；除秽剪蒿，矢发僝修之愿。于是赀捐八社、铎震十方，庀工鸠材，董建祖师伽蓝二殿及云堂、香厨、方丈各三楹，装塑韦驮、监斋二大士像，旋请宝葴律师弘传戒法。先是某锐志苦行，站立钉关；某亦相次舍身，乌获同任信尔！声传谷应，万姓倾心。又得其徒某等共相协力赞成其事，复建东西禅堂各五楹，内塑观音、地藏、龙王、龙女、道明、达辩像六尊，皆金饰焉！缅唯胜缘难搆，非荷担如来大法者力不能支。甲寅春，住持某议同八社，削牍迎余以尸席之。于时寮舍虚厂犹未整饰，无何陆起龙蛇，中外搔动，余亦退居兴福。丙辰秋，某过余而言曰：「广教鼎新，不惮觔疲骨瘁者，历十有三载矣！今始落成，将见殿阁凌空，昱金乌而焕彩；幡灯转燄，皎玉兔以澄辉。钟鼓闻天外之声，香云遏林端之磬，事颇斯寝，志愿克谐，但非为儿孙谋安宅计，愿诸善知识弘道利生，共结般若之缘耳！前蒙开堂振响，遐迩趋风，来学有归，如水就下，灵山一会，俨然未散，炳千古之慧燄、关万世之祖基，是诚肇于师也。恐世远难名，匪言曷载？敢请为记，以劖之石，昭示后之继斯席者，庶得相沿媲美，俾勿隳裂，亦杜绝夫有力负壑者之源，其为祖庭计不亦远且悉乎？」余善其说，谓之曰：「吾闻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屡见今之营建者，莫不初假丛林之名，易求缘干；成则定为恒产，贻诸子孙；日久则分为房头，习为应院。趋名奔利，互相鱼，而高宿禅衲尚不得过门一窥，欲望水云义聚共相安住，不亦难矣哉？嗟乎！是陷泥犁之坑堑、坏法之厉阶也，况有为非实，佛祖所诃，陵谷变迁，杨岐拒衲子之请；人天有漏，梁主来达磨之讥。百丈以前无住持事，凡今住持之高踞丛林非古也；百丈之后因时制宜，方广居而蓄众，迺分职以司存。子欲倣百丈之典型师表万世，使创业有继，婆心良苦，姑为子记之。其号令人天，鞭龙笞象，又永赖夫后之据方丈之善知识者。惭余固陋，寡学不文，秉笔汗颜，叙事难既。兜率内院常白寂子之惟，布发掩泥亲受燃灯之记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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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修八关菩萨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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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哉！吾佛之教也，其慈也溥、其惠也洽。醒巨梦于长夜，舟沉溺于四生。开劫导迷，归净土于十念；设权致变，阐尸罗于一朝。虽五教三乘，汇众流于性海；十界九地，总不出乎自心。万善不同，同归于致。所以法流东震，派天下，郡城山林，庙貌崇敬靡不有之，况秦称天下雄籓第一，而寺宇犹林乎其盛也。八关堂在会城之中，不知创自何时？年深代远，风雨销铄，堂殿倾颓，固处通衢，往来憧憧者亦低头合掌，而布金之念独不能发。适三韩某居士者，相从督院来驻于秦，善性天成，懿德是好，乐输己资，发心修葺。经始于己未仲夏之初；落成于孟冬中浣之望。数月之间，前后殿堂金碧辉映，其中佛菩萨及十王诸圣像焕然聿新。谋勒诸石以志不朽，命斗垣董文学诣炖煌，请余言以记之。余惟长安都会之地，慧业文人多矣！吾林下人奚能言之？但八关斋戒，趋善之妙门；入道之捷径也，虽奉持者众，而八关之堂罕有建者；八关斋戒尟有明者。殊不知八戒是关，能闭八恶，不起诸过，故名关也；斋者，齐也，谓齐断诸恶，具修众善，故名斋也。斋者，过中不食为名；戒者，防非止恶为义。然必于月六日、八王日者，何也？月六日，乃四天王下察人间善恶故也；八王者，八节也，天地诸神阴阳交代，于是日持斋奉戒则过除而福广也。然八戒唯一日一夜持者，盖居家缘累，不能顿脱尘劳，故云一日一夜而为长斋，使人人得而易行，日久则慧生相遣，由浅入深，明正因以出生死；脱有漏以证菩提，此吾佛世尊大哀旷济，拯拔群生，曲垂善巧之方便耳！方今某善士修崇八关之堂，匪但增其乐果，意在与人为善，大有补于世教人心者，功德岂浅鲜哉？嗟乎！众生之沉寐也久矣！佛以关戒为木铎，唯善士能克振而兴起之，诚苦海之津梁；火燄中之芙蕖也，遂为记之。冀法苑尘清，扇真风于末运；灵台雾净，丽慧日于中天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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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水陆缘起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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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故宇内名山大川胜绝之地，莫不皆假人而后传。如崆峒之以广成、富春之以严光、隆中之以孔明、庐岳之以远公。地得人显、人以道彰，而人杰地灵，其间横雄显发，以各扬其道者又独让吾沙门。钧阳西南四十里有文殊寺，在昭代时为周邸所建，自沧桑以来，堂殿丘墟鞠为茂草，数十年间已为狐兔之窟宅矣！壬子春，吾法弟虎堂和尚来憩于斯，日与衲子辈剪荆榛、辟蒿莱，并日而食、缚苑而居，不一载遂成法席，而文殊寺名始彰彰焉于远闻也。和尚指南迷途，慈心普摄，四方尊仰，檀信填门，然第一义谛不假言传，其如白雪阳春调高和寡，虽佛性种子人人本具，若未遇缘不能开发，欲发善芽须缘福种。所以尊象教为阐法之因；崇佛事乃庆人之要，于是集诸善信示以水陆因缘，但功果浩大，费用不资为虑也。善信某跽前而白之曰：「和尚欲施大法度我群迷，地虽偏隅，其好善乐施之心人皆有之，勿虑繁难，愿成胜事。」既而与诸从事者日著踌蹰，经营画度，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以安广众。间器于埏埴、取粒于畎亩，盈储克蓄以备支用，妙筭神出意至皆成，期年之间诸事办足。思坛仪圣像而又不可得也，乃虔祷诸佛愿垂哀降，遂诣首山，果一请而诺，感应道交，诚心愈倍，严列鼓吹，导迎进山，依仪设坛，竖旛悬像。将见金光晃耀，花雨缤纷，晨夕梵呗、钟鼓之声达于空界，远近来观憧憧不绝。进香顶礼者，日不减万指，而和尚应机接物事事得宜，七日之内上下贴然，信知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向之所谓狐兔之宅，今见转为极乐之邦矣！由是人心向化，信根纯熟，发心连供，如是者三载。始则虑事大之难成也，迫于艰苦；终则钦众善之信心也，卒成其功。易有之因，三人同心，其利断金，言非虚也。癸亥秋，虎堂和尚来主金粟，属余为记其事，将立石寺中以告后之来者。里有绳缵，余素不文，性乐与人为善。今此盛缘，真菩提心，信所笔之以识其岁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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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修翠云山佛殿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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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判气初天，日月所以丽其耀；肇形始地，川岳所以效其灵。翠云山者亦关内之胜概，虽群山峭拔而秀甲终南，为南台五峰之一。草木蓊𫉁，叠翠锦于层峦；石涧铿谹，发清响于幽谷。瀑布拟银河倒泻；云幢将玉树排空。野鸟齐鸣，奏管弦于天界；山花竞秀，喷兰麝于岩龛。诚复慕寂易从，世机难染，攀萝暂憩，云鹤见留，固薄伽梵晏处觉场原前缘若薰修福地，奈何年移代谢，殿久废而址存；谷变陵迁，碑已没而石断，埋不可考，知创何时？适顺治丁酉，有楚僧某者率意寻幽，栖身灵墺。敝衣吊影，侣猿鸟以偕居；露地草眠，参蛇虎而为伍。七日不火食，一念正思惟，远近翕然趋风；樵牧欢从知善。僝修在志，庄严为诱善之门；起废从心，搆结乃度生之要。于是剪除榛莽毕力经营，先修正殿三楹，中肖释迦佛像，次修前殿三楹、再塑韦天护法，厨库僧房竟获完美，灯󳲳悉具金碧交辉。夕梵晨钟响荅山谷，云栋雪脊鸟革翚飞，迥于烟霏空翠之表，宛然竺土楞伽之峰，皆十方檀信乐施之所成，亦释子道行精修之所至。据终至始三十有年，今始落成，谋垂不朽，因求余以为文，勒之贞石将示后之主此山者，俾绳祖武勿荒先绪。余重楚僧之行愿非小，不得以有漏目之，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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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梦浮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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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年，岁在辛亥，七月既望，余禅栖于风穴山中。时叶望新秋，晴空气爽，柏凝寒翠，一榻翛然晏如也。是夜将半，岩壑俱寂，万籁无声，沆瀣初来，林木变白，人都悉寝，余亦就桃而偃卧焉！目方微合，灯犹在檠乍明乍晦，若觉若迷梦一山寺巍峨壮丽，金碧交辉，疑天宫殿，人间有不可几及者，僧徒约有四五百人，余亦预其数焉！中有老宿深目玄准，鸢肩修头，呼余而嘱曰：「子当出矣！」余即辞行。适从余者六人，长五而少一，步出山麓，前横大江，弥漫万顷莫知其所济也。余顾谓从者曰：「若此奈何？」长默而少者曰：「此有巨钟可乘而济之。」余曰：「钟，沉物也，焉可以济乎？」少者曰：「但乘之，勿虑不济也。」余遂蹑其耳、攀其钮，钟忽浮动，心起恐怖，回视六僧俱无有也。波涛汹涌，巨浪拍天，而钟已浮于中流。于斯时也，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取舍情忘、心境双绝，波浪息平，泯然自静，得妙随流，任其钟之所止而休焉！须臾抵岸，绝壁千寻，惟怙树一株，朽根半露。余尽力引之，根忽中断，不知钟所从脱而身已到岸矣！乃取径沿崖而上，村落廓如，道竖刹竿，一人结旛以扬之，飘飖空中，望若游龙，欲就与语，忽邻单振响，猛然惊觉。余跃起披襟出户视之，步于中庭，但见月色如画，满地松阴，云卷长空、水澄涧底，喟然而叹曰：「是梦之奇也？然钟可以浮乎？真耶？妄耶？是心想之所至耶？」吾未尝有想远离颠倒，而梦境适来将必有所策进者耶！盖天地一梦区也；万物一梦境也；人生一梦会也。不知开眼是梦而更作梦中之梦，是可为智者道而不可以痴者语也。默而识之，坐以待旦。明日语诸禅友，友人曰：「异哉！予之梦也，预将有以征法灯之兆乎？」余曰：「何为其然也？」友人曰：「钟者，大器也；水者，智海也；枯树者，归根也；刹竿者，法幢也。子将乘洪钟之器，游华藏智海济度群灵，归根复命，竖道场旛而弘扬法化也，故为子悦之。」余曰：「无其事也，皆含藏识中积习之影子所现耳！况梦想不真，又何有与于此哉？」友人曰：「此非渠所知也。曩阅《传灯》，载石头希迁禅师梦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念曰：『龟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今为青原之派，子之所梦与彼类相若，或异日有征，当信吾言之不食也。」明年春，余受风穴老人付嘱，友人特请濡墨以记之。余曰：「果梦之征耶？非梦之征耶？果则是其记也；若非，又何记之有哉？人不知梦犹觉也、觉犹梦也，但于梦处觉，故似觉而不能觉也；若能于觉处梦，则虽梦而不惑梦矣！梦之虚幻固不必论，然钟之浮若有可纪者。」子请益坚，余不能无言，姑笔其寱语曰「记梦浮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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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崴屠维大荒落。冬十月，余有事于池，由北路而至于扶风之龙渠寺，适善士杜姓者请斋。造其居，望北山崖峦苍翠，询之土人，曰：「贤山寺也。以张横渠读书得各会僧至，乃吾戒弟子。」云居即寺之住持，请余登山，遂步至谷口。两峰突兀，对峙如门，削壁数仞，似入太华深谷中，沿岩皆洞穴，土人曰：「此兵荒避乱之所凿也。」进有里许，棘茨满谷，无路可通，抠衣蹑磴而达于山下，两溪合流，中台高数十丈，寺当其上，草间微径萦纡而上，至一坦坳，岩题罗汉洞。由洞口至东涧，过涧有石幢，目之乃井也，深三百八十余尺。转入一洞，行二三丈，豁然碧天开朗，有砖为门，入之转西又三四丈，通于殿庭。庭前古柏二株，其大数围，铁干摩空如虬龙状，青葱郁密，风起作怒涛声，盖唐宋时物也。佛殿嵬峨工慧巧丽，轮囷榱桷，今时斲工未必能为也。中肖一佛端严相好，四壁画佛菩萨皆变像，颜貌作青黑绿蓝色，云乌思国番僧画也。前殿五楹，内塑皆佛，廊庑廓如。左廊有像，额曰张夫子祠，张子即横渠先生也；右廊亦有像，即凿井县令杨公也。殿之西北复有砖门，内肖四天王像，即寺之山门也。出洞则悬岩数十丈，目之悚然，下有洞穴，寺僧曰田。洞口而下，通于西涧，旧时往来之路也，邑乘载盘龙三洞即此。余乃入穴，盘曲蜿蜒六七丈而出洞，行数武又复入洞，如此者三而至西涧，断岸斩绝不可渡。有桥名曰天生桥，有阁覆之，年久倾颓，僧某欲易之以甓，工未兴而化去，砖石现存。两山苍翠，松柏交荫，牧唱樵歌，响荅山谷。还至于寺，满壁多题咏，命侍者一一读之，唯西壁有字，如苍龙枯木之形，尘坌暗然，以帚拂去，乃古篆文，俯仰拂拭竟不能识，如岣嵝碑、石鼓文，几至搔尽发垢乃辩得数字，文意炳然。顺行而下乃云：「关山随地落、河汉近天流，高丘浑不暮，昼夜看行舟。」不知何代何入书也？巡壁而至殿前，有一绝云：「白云呼我上高峰，路入青山万树松，到来喜脱尘缘累，十年梦破一声钟。」二诗调高韵清，令人读之有遗世出尘之想，其余不足观也矣！庭竖丰碑，文意高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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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序：寺始于唐世，至大元至正时，有僧名贤齐者，年二十，游方至此，凿洞以居，历年九十，脚迹不至人间，二虎常为守洞，乡入德之故名贤山。是山以僧彰名，非宋之横渠读书而名者明矣！明世庙时，寺已坦塌，有信善杨澄者舍财而修葺之，碑乃重修时立也。碑文总宪杨公瞻所撰；前殿簷间亦有石刊〈游贤山寺记〉，长安令杨公博所记，二杨皆河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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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记：石侧门至前廊，礼三大士像，独立岩台，俯眺河山。太白当其前，嵯峨插天，层峦叠嶂，恍如匡庐之九叠屏；渭水绕其足，净如素练。平畴万顷，村落连延，烟云变幻如处瀛渤中。天风洒然，心骨俱冷，大非人间世，真红尘中别一洞天、火宅内清凉世界，不可少也。游览未竟而夕阳西坠，荒烟野雾，紫绿交炫，牛羊归牧，而柴门欲为之紧闭也。是夜宿山寺，古柏风号，连宵不息，野鹤孤猿，声清霄汉。达旦，由东涧北上而至寺后，一塔嵬然，顶已颓落。读碣，年纪至元，特谥普济圆明贤齐和尚之塔十二字。塔前有石幢，为苔藓所蚀字不能读，惟东南一方字迹隐然，读之乃《大阿弥陀经》，笔画道劲，字亦端楷，书人失其姓氏。望北则平芜无既，村落历然，去县仅十五里。寺后有深堑，明末时，乡人避难掘断以为堡也。寺僧自凿堑后日渐衰没，于今止一僧而已，余叹息久之。还寺复眺前山，龙昂虎踞，原屏开嶂，分股如梧桐枝，寺当钳口，甚与堪舆相合，故为一方一大名刹。宋张子厚读书于此而学达性天，今王太史复读书而声蜚词苑，岂非此山之灵气所钟耶？惜乎掘断来脉，呜呼！是此山僧人之大不幸欤？亦天地之不欲与人全欤？兴衰治乱，理数必然。契经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昆明池灰，谁复问之？谁复知之？午过，余下山而还龙渠，遂操管而乐为游记。时同游者比丘常乐，年八十有五、知客贲如、侍者中也、秀珠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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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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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刊人天眼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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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天眼目》乃越山晦岩智昭所集也。昭以透古今眼，澡肝膈于顶𩕳之初；具通变机，施胆力于威音之外。采摭五宗纲要汇而成书，将祖师阃奥八字打开，格外玄机尽情揭露，可谓挈领提纲，万目千腋悉展舒而了然矣！然而宫商促拍，雅操或乱乎郑声；炉鞴煆烹，精金间淆于钝铁。向非是编，又何能辩魔拣异而知学者师承之有无耶？凡据师位者不可不家有而日见之也。云松远禅师，把茅秦陇，折铛沸郿坞之云；拄杖山形，蒿汤隽无言之味。既佩宗印，慧泽复施，命工重梓，愿与天下有鼻孔衲僧，共炳摩尼之珠；互朗秦台之镜，亦宗门一大快事也。余略为记，实不敢作虚文以诞之，若有志夫宗门者珍重流通，是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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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刻《天童直说》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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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邹孟有言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至若左史记事、右史记言，言以载道、事以考行，无事则不能见其行、无言则不能显其道，所以道借言显、行逐事彰，故《春秋》作而贼乱惧，壁观来而义学摧。虽佛祖圣贤各出处其道之不同，然穷奸斥妄、救世利生之心则一也。天童密云悟和尚以应真之圣，具大智慧，传二十八祖达磨之正宗，中兴临济之道，踞天童山用本色钳锤，秪以一棒接人，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太阿锋，触之则丧身失命。单提此干嚗嚗这一著子，不独海内贤豪望风景从，若昭代之帝后妃主莫不降香赍紫以致敬焉！远及毡车蕃舶都来重译问讯，奚翅蹋杀天下人之马驹？问世一出，诚如迦维黄面老子之再世者也，凡宇内之据猊床、提祖印者皆出乎门墙，逮今儿孙几遍天下，其间或有胸臆挟怀，刱发难端，师万不得已向无言中立言、无说处通说，将灵山拈花、迦叶微笑传来佛法的的大意，不遗余力和心呕出，若揭日月于中天；鼓雷霆于当代。或者谓：「天假难端激扬真说。不然，何大启玄扃向紫罗帐里撒珍珠之若是乎？」非直说无以睹佛祖妙净圆明之正眼；非关妄无以格知解穿凿谬乱之是非。昔山阴朝式王公者汇为一编，名之《直说》，大率为拯救末法斗诤邪妄之狂禅；存我说法之异见，征便学者销意中之积滞、出眼内之金尘，化同异为大通。已尔，实启禅关之金𬬭、辟祖道之巨擘也。江南传来已久，北地慨未之见。己未夏，有云松远公把茅秦陇，道行超卓，为缁素所推重，有古宿衲之风，一日过炖煌，询知为天童一脉儿孙，楚黄双台古春方兄之法胤也。出是编示余，且云：「蕴有年矣！未遇赏音，将付剞劂，欲得序言以广其传。」余欢喜踊跃，焚香稽首而告之曰：「此天童密老和尚忧祖道坠灭，迫不得已将一生真履实践所得，从上佛祖之心髓，发而为此涂毒鼓声也。千万世之下，尚有闻其声而死者，亦公之幸也。既来坚请，不敢固辞，愧智识浅陋，不能大祖之道、表公之行，冀读是编者另俱只眼，勿存人我见、勿作争竞论，须得意忘言直下荐取，如擘海金翅、择乳鹅王，方能见天童密老和尚为法为人彻底之一片老婆心也。不唯见天童密老和尚为法为人彻底之一片老婆心，亦见云松远公重梓流通，无非为法为人彻底之一片老婆心也。」是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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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董斗垣文学法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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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性耽幽癖，不乐游城邑聚落。戊午冬，适主炖煌，有客于长安过斗垣董子之门，而适遇董子止宿余舍之北堂。堂有佛，金色焕如；案有经钟、󳲳悉具。蒲团竹仗，道味潇然；花气香云，氤氲馥郁，宛然祗桓精舍，不知处人间世也。少顷，命童子进馔，肴核精品不减上方香积世界中来者，而礼敬恭虔，又不知当何如也。夜坐烹茗，相对剧谈，往往皆吾宗门向上事，余甚欣慕焉！时有张子者在座，天资超敏亦能聆寓其旨，奠不赏音，击饰闻所未闻，夜半乃散去。及平旦，钟鼓訇訇、梵韵恬恬，余起盥礼佛，见董子帽僧伽、衣布衲，长跽佛前，诵修多罗，俨然一清修苦行头陀也。余闻董子汉儒仲舒之裔，世业儒宗，性钟孝友。其为人也，状义而不朋、不足而不承、与觚而不坚、张虚而不华，损己利物，好善乐施，故耻挟策以干时，而寄迹于杏林者，志在活人也。况以保赤为专术，意谓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而医得真传，越人再见，其功可以回造化、参两间；其脉则能诊膏肓、泣鬼神，上自王公大人之世子、癊子及士庶人之子弟，莫不具瞻再造，赖以存活者益多矣！兼能笃信吾道，极力精研，甚为难得。尘欲烦嚣，名缰利锁，人多不能摆拨，唯董子夙有根器具大知见，虽处世缘中而不为世缘所转。顺其正因、尽其资产，冬夏长汤以济行旅；四时随缘以饭僧徒。又能出入诸大宗匠之门，凡在丛席能争先首倡，竭力以弘护之，故人相推崇，皆曰近事领袖、法苑金汤，虽襄阳之庞蕴、毘耶之净名不多让焉！余曰：「击之始信所传不谬，而诚非虚誉也。」偶以法名请，余曰：「子名著久矣！又复何名之哉？」董子曰：「今日乃阿弥陀佛之诞辰也，愿赐以名。」余即以性，名之曰佛，盖阿弥陀佛成佛已来无央数劫，今之受生乃大悲愿力之示现耳！人能行其佛道，即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殊不知佛生即尔生、尔生即佛生，性即佛也、佛即性也。性空真佛、佛性真空，无性无佛、无空不空，性佛两忘，空不可得。只此不可得处脱体分明、纤尘不隔，于此智眼豁开，常光净土触目了然，自性弥陀头头显现，何圣凡迷悟之有耶？然后推其寿已者所以寿世；保元者所以保人，方知金色美蕖实开于火燄之中也。虽然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董子于斯，不无疑矣！《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葛藤至此，不觉辗然大笑，竟笔之以授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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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正传沿流颂古》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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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心相印，喻传于灯；五叶敷荣，妙严于本。自青莲眴目，无端口是祸门；迨少室安心，落赚血流遍地。曹溪胤子，怜象马之双蹄；滹沱沿流，嗟瞎驴之孤峻。千灯晃耀，炽光缘袭于初灯；万派分岐，汇海终归于嫡派。所以统严世系，永其传者为宗，故兹颂古代兴，赓厥声者甚伙。慨各出己意，独弄单提，于佛祖渊源，血脉贯。雪兆和尚悲法道之凌迟；佛祖正传见沿流之有自。卷帙既就，丐余序文，贻命下颁，难为辞令，披阅之暇略著数言，若无盐刻画以难堪、似鲍老郎当而更甚。拙锼谬妄自当哲士冁然，赤线珠联还遭明眼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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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纯哲和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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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生三日，气已食牛；频伽在鷇，其音迥异。纯哲和尚昔与余同参风穴老人，见于稠人中，气岸撑霆，神机峻捷，乳虎迦音已萃拔乎其类矣！辟如无恤、常山之符，以是贤师知为当家种草。曾未逾时，受本师云老人记莂，心印既传，遂行宗令，便能掀倒禅床，赤身担荷，拈提铁棒，打杀龙蛇。天人协赞，果熟之香风飘于汝南；时至理彰，鲸鲵之钓纶垂于溵水。住持枯淡，有叶县省之风规；钳锤妙密，得大慧杲之作略。道望辉腾，四方仰慕，随机参扣，因事举扬，语皆脱略窠臼、铲去尘封，直示当人本分草料，不假文句而自然超卓者也。寻常，室中不许流传一字，门人私录其语若干篇，将付剞劂，以序属余，余曰：「和尚大机之用如飞星爆竹、裂石崩崖，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直下使人命根顿断，岂有文字语言与人咬嚼耶？文字语言乃和尚之土苴绪余耳！欲出其余亦足以利益入天。余虽不文，意不容默，因书片言以道其实，若谓家丑外扬，则吾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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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沧涵和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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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在妙悟，非假言传，所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祸端斯起，殃累儿孙无有了期。然上上之机一拨便转；中下之流目瞪口呿，故于无言处立言、无说处通说，如国之用兵不得已也。沧涵和尚从先师棒头喝下明向上真宗，便能开堂振响，海内钦风，剿除窠臼，文言纵横杀活自在，雷崩雨骤电卷星驰，一一从胸中流出，盖天盖地，克家种草，真个手段，白拈应识神驹，果然踏杀天下，信乎狮子窟中狮子；栴檀林内栴檀，妙得先师嫡髓，可谓吾昆弟中之白眉也。门人录其要语数十篇，欲以灾木，问序于余。以余与和尚同出风穴先师之门墙故也，既不获已，固陋弗辞，爰抒测，识其大端以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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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堂和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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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唯许没量大人，不顾危亡单刀直入，如云长公之斩颜良，始有少分相应。虎堂和尚与余同侍风穴先师，久经炉锤，深入阃奥。既佩心印，遯迹岩阿，幽栖十载，果熟香飘，响风慕请，开法鲖阳。于金粟禅林建大鼓旗，勘辨方来，不容情解，当门按剑，一味生擒。可谓出浸鲸鲵，浪没须弥之顶；神机铁牯，峥嵘宇宙之中。其后随机请益，入室升堂，遂有言句录在纸衣。门人编辑成书，欲寿梨枣来求序言，殊不知从上先德入廛垂手，应机接物直是斩钉截铁，那更拖泥带水而作世谛流布耶？虽有一言半句如木札羹、铁钉饭，亦恁时人咬嚼，忽然弹破牙龈，方知饼是面做；又如医师治眼，但有除翳药耳无与明药也，明若可与还应是翳。斯《录》者，乃和尚之除翳药也，若欲求明，切莫向这册子上寻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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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约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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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姓出家，同归释氏，此安法师之论也。其后契经东来，果相符合，遂为千古定式，然未有法派之说。法派起于中古，僧初剃落，师依派以命名，令知木本水源，有所从出者矣！及度而为僧，以入于三宝之数，因而又为之字焉！字也者，以列于大僧故也。有荷法之任，为人天之标帜、道德之渊薮，诸佛慧命赖以续也，故人见而莫不起敬而尊仰之，故呼其字而不敢直斥其名也。如《传灯》所载，古之尊宿或以寺称、或以地呼者，何也？以道全德备，而超出乎世出世间，人皆钦仰，不惟不敢名而且不敢字，故嘉其地以尊之，如百丈、云门、德山、临济诸祖之称是也，故僧之可尊在道德耳！岂字为之耶？虽然，字亦不可少也。海文禅人来请字，余以参约字之，盖取其名之义而与之也。参约数年间，于广众中能检束身心，克穷己躬下事，未见其有惰志也。鲁夫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倘力行日久，后得为人所尊亦未可知也。子当不失其所以为尊者欤！故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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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约缞服社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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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辅周张子，青门之逸士也。一口过余而言曰：「古先圣王制礼作乐，设教化民，首重孝弟，推广仁爱，立井田以世成业，所以死徒无出乡，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自三代已降，淳风下衰，礼制虽存，而行多不逮，况时与世异，民病穷苦，亲丧有制，而礼则悯然，不惟缞服无办，且十余年尚不能窀穸者，良可悲也。若富族高门，廪有陈红、室有朽贯，不能割尺布斗粟以相调济，而贫者急于求贷，易为入山擒虎，难于开口告人，然恶恶可？余志欲订缞服之社，约诸同乡各输少财，积之岁月则涓滴石穿、毛聚毬成，以备乡闾亲老孝帛之用，余则邻丧贫无措者亦分赡之，庶利己利人两获其益，以免开口告人之难，不亦可乎？欲假善言以为倡率，使同志者见义勇为，知先王务本敦伦，蔼然仁爱和厚之俗犹有在也。」余曰：「善哉善哉！昔范文正公念族人多困于饥寒丧嫁，乃建义庄，岁入租税以分赡之；又子纯仁将麦五百斛过丹阳，见石曼卿三丧欲举无力、二女未嫁，并以麦、舟赠之。归语其父，文公曰：『善！』吾闻鲁夫子有言：『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必也圣乎！』观范公父子济难扶危，能体圣人之言、行圣人之事，宜乎！父子相继，显达宦途，出入将相，为大宋一代名臣，而令闻昭著、彪炳史册者，庸讵知非行义好善乐施之明验欤？子之志与范公父子合，不独为济众无穷之利，其亦尚德可风。由一乡以风一邑；由一邑以风一国；由一国以风之天下，凡有同志当勉而力行之，故乐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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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续法派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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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姓出家归释，符安师之论；五宗列派分支，溯智祖之规。师初依派以命名，令知水源木本；徒后因偈以续代，方识始祖云仍。历百世有可考之常经，而千古无差舛之谬乱。虽僧形无异，然法派不同，有临济之派、有曹洞之派，僧若失派，竟不知为谁氏之儿孙也？所以僧有定派，如司马世家、庶人族谱类皆然也。丛茂禅人以关中名德为长安人士所皈，偶以法派问偈于余。考之临济智超祖下第三世，即分支也。派偈四句，句止四字，字共十六，缘瓜累瓞，绵绵不替。但偈字将尽，虑后之子孙无以命名，特丐余以续之。余乃于本偈之下续以三十二言，使后之来者知派尽而求续者丛茂也；又当以丛茂为世祖，而昭永万世，须珍袭家藏，或刊之石以为本宗支图之定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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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翰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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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壬子春入关，时卖花声众，争艳桃李，余货松独青，而相顾者鲜矣！一日过泾阳，访义真友人于嘉庆寺，适遇稚恭张老先生，一见如旧识，已遂成莫逆，其交有十四年所矣！先生以关内名家，早发上第，侍宸秘阁，天葩灿烂，冠绝古今。既而抽簪归里，衔杯乐圣，喜与高衲辈游，故有书问落在丛席。言简而文、词约而达，无泛常语，字字皆从活水源头大光明藏中流出，不落时人套习；兼以书法精妙，虽米南宫、董玄宰亦有所不逮也。世人获一字一句重如甄叔迦宝，韫椟珍藏。侍僧集其与余往来书问汇而成帖，请序其首。余曰：「先生以书画名天下，海内竞尚，其书札绪余虽一时挥洒，诚可矜式。子之是集，可谓拾琼枝于玉苑；嗅薝卜于香林者也，当与琅函贝叶共垂不朽。子宜以松青而见重，母效争艳而可惜。」故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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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罗稚圭过山赋记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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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书罗长公稚圭孝廉公，吾蜀阆人也。金昆皆台鼎器，随父任汝坟，克勤艺业，能读父书，不浪出入，州人士咸德之。戊辰冬，余自关内来主风穴，忽款段山中，访余清话。旋署次，以风穴游记并诗贻余，读之，如钟闻午夜，俗耳顿清；似剑淬丰城，星河耀彩。盖缘思超而才俊、兴远而语雄，想其词源倒峡，波烂千翻，虽李青莲、杨升庵之复出亦当瞠乎其后矣！异日掞藻天庭，花砖视影，卑窥其一班，诚当世之大雅、斯文之巨擘也，故序谫言以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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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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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穴云峨老和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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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讳行喜，号云峨，生益州资阳陈氏，蜀西望族也，世居隆昌。母陈夫入梦感异僧乘巨象造门授以如意，觉而诞师。幼即颖异，坐彻跏趺，为婴儿戏皆歌咏梵呗。七岁入童子学，授经知大意，读《论语》至「朝闻道，夕死可矣！」持本质于塾师曰：「所闻者何道？」塾师曰：「日用常行即是。」师曰：「夕死可矣！人既死，道又在何处？」塾师踌蹰久之曰：「性命之理微，非尔所知。」师退而叹曰：「只如此道无闻，纵读尽世间之书有何益哉？」遂掩卷归。过溪，睹尸为鱼鸟啄噉，忽动诸行无常之感，决志求出家。父母难之，师绝食数日，许就净居山启尊宿披剃，惟勤礼诵。忽夜坐自念：「天地间为甚么有我？毕竟我生从何来？」穷极古今莫测终始，骇然汗下。达旦，诣钟兴庵白心玄和尚并述生缘。玄为开导奖励，命号雪峨，赠以偈曰：「白云锁雪一峰寒，极目寥寥天地宽，象贺夤缘悲行普，梦回相笑太无端。」师礼谢归，感奋自誓，与二三同志结非，依博山警语做工夫，久之不得力，念岁月飘忽仍立死限一年。苦于昏散，引锥痛劄，昼夜鞭逼愈增迷闷，闻印心和尚近住于竹家庵特往见之。心问：「甚么处来？」师云：「净居山。」心云：「父母未生前在甚么处？」师云：「某甲正疑此事，特来求慈悲指示！」心云：「去！汝不会我语。」师方举步，心唤师，师应诺，心云：「应从何来？」师忽有省会。心过天封，师随受具。后游峨嵋，遂诣万峰参破山和尚，便问：「把住牢关，圣凡莫测，放开一线，略许商量。去此二途，请师相见。」山云：「瞎！」师云：「虚空无缝罅、法体绝形踪，为甚么大悲菩萨现千手眼？」山云：「死水不藏龙。」师云：「如何是活水龙？」山拈棒打出。未几，山赴盘龙之请，师先往候，命师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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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久慕天童法化之盛，遂装包出蜀径抵江南，闻密云老和尚化去，时费隐和尚住金粟，师往谒，便问：「千里闻风则且止，觌面相逢意若何？」隐便打，师云：「刘郎不会藏春色，漏泄枝头多少香？」隐云：「不遇攀花乎，徒劳造化心。」师便喝，隐复打，师遂挟袱入堂依炙座下。一日，普请车水次，隐命各述颂，师颂云：「竭世枢机本自然，轻轻拶著便周旋，就中有个超方作，倒泻沧溟浪泼天。」隐深器之，于是声驰丛席。值解夏，隐上堂云：「诸兄弟！从今解制后，或东去西去，忽然撞著猛虎当路又作么生？」众拟议，隐下座，以拄杖一时打散，师顿见隐用处。至晚辞行，隐固留，师呈偈曰：「狞龙隐显迥谁俦？气宇昂藏出众流，大抵不贪香饵味，翻身破浪五湖游。」竟去。见山翁和尚于天童，值入室举洞山古镜话，问师曰：「你道是甚么意旨？」师云：「未到天童知何处？行来方见路高低。」翁云：「这汉拶著，便见瓦解冰消。」师云：「明眼宗师，天然有在。」翁便打。未几游天台，时林野和尚住通玄，师见便问：「杖头挑拨，罕遇知音，狭路相逢，如何即是？」林云：「云雾锁青山。」师云：「未到天台，不妨疑著。」林曰：「持蠡酌海，妄测浅深。」师云：「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林云：「峰峦挺秀，鸟道难通。」师便喝，林便打，于是服膺座下，师资水乳，亲炙七年。一日，侍林山行，林问云：「等闲拶著即转辘辘地，我这里总用不著，将你从前所悟的据实说与老僧看！」师尽情呈白，林云：「不是不是！」师云：「向来皆蒙印可，如今为甚又不是？」林云：「此是识解依通，尽属生死根本。」师殷勤请益，林云：「且道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与汝自己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林正色呵曰：「说得道理好。」师伫思，林拦胸把住云：「除却总别同异，速道速道！」师拟荅，林蓦向悬崖一推，当下胸中宝惜廓尔冰消，返观从前所得如大海之一滴耳！即充口说偈云：「罢罢罢！休休休！横眠倒卧在荒丘，翻身拶碎虚空骨，万象森罗笑点头。」次日，呈上方丈，林接得，纳于袖中，复伸手云：「这个且止，将你悟的呈似老僧看。」师举足云：「昨日无端被害，这脚一夜痛不安。」林呵呵大笑，师哭：「苍天苍天！」便出。午后，却唤师将从上佛祖公案极淆讹处重重勘验，师一一剖决无碍，林云：「这回始信吾不汝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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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会林赴嘉禾栖真之请，命师理通玄院事。越明年，师往省觐，林即出源流拂子付师，时顺治己丑九月十六日也。师遂礼辞，截江渡淮，在处以名刹敦请，前后一十三至，师坚辞不就，乃上阳山访慧门大师，慧即与庞总戎会霍丘、固始两邑绅士，请师住大别山普济禅寺，师却之犹甚，慧大师曰：「观师法缘已熟，当乘时济物，有祖已来难辞此责，岂可拘执而谦退乎？师若从请，吾当佐扬法化。」师乃就请，始闻法焉！方解制，河南光山绅衿削牍迎住普福，居无何，罗山道俗复迎住龙池。忆白崖山水幽奇，过扫忠国师塔，晤学宪禹峰彭公，师与本色相见，公不觉舞蹈生欢，留止庆祥，朝夕咨扣深有契证，以为相见之晚。夏满，复归龙池，未几，复应湖广随州法兴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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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司李凌公来参，师问：「莫是十如居士否？」公曰：「是！」师即拦胸把住云：「觌面相逢一句，速道速道！」公茫然，师拓开云：「不是不是！」公曰：「太卤莽生！」师云：「赚我来！赚我来！」茶次，复问：「向闻居士留心个中？」公曰：「不曾。」师云：「幸值不曾，若曾，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公曰：「且道棒头有眼无眼？」师云：「山僧今日不打你在。」公曰：「要且无下手处。」师云：「不知痛痒汉！」公无语，师赠以〈偈〉曰：「谿山草际正凝霜，幸喜文星到上方，相见不劳重话会，从前鼻孔自昂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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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年，复循汝州观察捷武范公风穴之命。先是，范公游猎至山，见万柏岑森之下有大兰若，沿流而入，榛莽塞道，虎迹骈填，颜曰风穴禅寺。询诸乡人，乃曰：「此后唐时临济宗第四世延沼禅师祖庭也，桑海以来，僧徒寥落，倾颓迨尽。」公怅然久之，剔苔剥藓，读残碣于草莱中，遂怀兴缉之志。谋诸太守中宝林公，各捐俸修理，复成宝坊，每念获一善知识以主之。时汝州绅士向师道风，遂白范公，以风穴延师焉！师至，念先德故址五代及今七百余年，宗社灰冷，奋然以弘法为己任，遂大开炉鞴，痛下钳锤。四方有在于是者，闻其风，担簦负笈，翕然来归，食堂满几千指，宗风大振，咸谓济北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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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五载，长安缁素迎师住大兴善寺，师翻然肯来。逾年，曳杖东归，会鲖阳澺水宋中丞，慕摩诘舍宅，以南塘别墅刱建金粟禅林，迎师住持。一时龙象云集，万指参随，户无所容，有露处而听法者。居四载，会汝州太守射斗高公以风穴虚席，迎者再至，遂命首座冲涵住持。复抵风穴，大新梵搆，开拓廊庑，四年之间，危楼杰阁，照映林壑，而工适告竣。师虑学者坡事繁难，有远举休隐之志，遂托故出山，拂衣长往。杖过汝宁，值当道护法太守熊公、别驾刘公遣役于上蔡候迎，强师入城，师不得已留止慧文禅院。一时贤士大夫延集座下，𧫎扣无虚日，师慈意蔼然。至其机用妙密，泽壑夜移人所难觉，师则别垂方便，或晓之以经史、或喻之以百氏之言，而肯綮游刃、透关击节，如日莅天临，士大夫咸钦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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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三载，忽示微疾，适澺水宋中丞请师归金粟，师即以书辞远近檀越、汝州、汝宁当道诸大护法，嘱以后事。于中夜召冲涵恒公及诸大众，嘱曰：「吾自莅众以来，二十七年之间夙兴夜寐，兢兢业业，唯道是念，不敢斯须少懈也。时当像季，魔强法弱，汝等当以荷担大法为心，勿徇世缘，受人吊问则不可也。」时当环拥，哀请遗偈，师云：「吾平常说的不是耶？」侍僧进纸笔，师援毫大书曰：「吾年六十有四，出世因缘已毕，生死凡圣同源，大都眉横鼻直，归去来兮归去来，摩诃般若波罗密。」复震威一喝，掷笔瞑目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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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生平风度凝肃，凡近侍皆森然机用，脱略钳锤。妙密室中提策，直以本分接人，未尝假语言文字罗笼学者，故门庭孤峻，海内钦风，禅学深得炉锤之力，多有脱颖而去者。尝示众云：「当阳一路，智者犹迷，公案现成，漆桶不会。看个话头取证，犹如掘地觅天；打屏妄想发明，大似弃波求水。即真即妄，而张网捕风；非异非如，而掉棒打月。直下即是打折驴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且道如何得恰好去？」良久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又云：「参禅徒妄想，打座屈身劳，性海微风作，觉浪拍天高。止息重增病，纵之转飘飖，须弥入芥子，瓦解与冰消。这里荐得且居门外，正宿草庵，若要升堂入室未敢相许在。何以？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云：「道在寻常休自瞒，当阳拈出与君看，冬风蓦面吹来急，无位真人彻骨寒。」又云：「碧天明月照芦花，雁叫霜寒境界赊，多少江湖方外客，几人就路得还家？逢缘理会，即境明心，撒手归来，了无别事。所以永嘉云：『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干。』曹谿路且置，只如生死作么生了？水流元在海，月落不离天。」观察󵋥嶪张公问：「若论个中事本自现成，到这里为甚么不知？」师曰：「居士贵姓？」公曰：「贱姓张。」师曰：「居士元来却知。」公快然首肯。又侍御李公愚、太史张松谷同访，师坐喜公池畔，李公曰：「学生为此事不明，特来参叩，请师垂诲！」师举手中如意曰：「会么？」李公曰：「不会。」师曰：「觌面相呈，为甚么不会？」李公曰：「然隐微之妙理，未足以声色形容也。」师曰：「居士略违贵教之旨。」李公曰：「何谓也？」师曰：「不见道：『潜虽伏矣，亦孔之昭乎？』」李公曰：「如何即是？」张公曰：「据我所见，无处不是。」师曰：「是个甚么？」张顾李而笑，师曰：「眼眼相觑，此事竟不致于隐讳矣！」李公曰：「如何下手？」师即与二公长揖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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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自顺治庚寅开法至终师之世，十坐道场，开堂九刹，升堂入室，未常懈倦，门人集语录若干卷。师生明万历癸丑，示寂于康熙丙辰四月十三。停龛七日，颜貌不改如生，倾城道俗瞻集如市。门弟子欲迎龛归风穴，以宋中丞哀恳奉师全身，师有遗命，故塔葬于金粟禅林之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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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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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壁老和尚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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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讳永吉，字常安，破壁其号也，蜀之绵竹人。父吴姓、母陈氏，四十无嗣，虔祷于蓥华山，梦庞眉僧寄宿，觉而有娠。既诞，白光烛室，邻人惊异，甫离襁褓，好以佛事为儿戏。喜跏趺，终日不言，俨若有思。幼常多疾，父母忧之，以夙因故，遂依祥符寺续灯传尊宿出家。时十三岁，传授以〈大悲无碍陀罗尼咒〉，一脱口即成诵，如旧识者。及年十七，一切经书文字不由师授自然能通。常好静坐，一日，有僧自峨嵋来，与师曰：「子若向南方参询大善知识，后必悟入如来知见。」师心切向慕，即腰包出蜀直抵金陵，遍历讲肆，游心藏海，凡性相二宗微言奥旨莫不深究。因阅《楞严》至「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由离见，见不能及。」翻覆疑难，不解其义，乃质于讲师曰：「既见不能及，毕竟作么生通义？」讲师虽为剖析其理，然师疑不决，又素闻天童法化之盛，遂结伴过钱塘见密云悟和尚于太白山中。才跨门便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由离见，见不能及。毕竟作么生？」悟便打。师再理前问，悟直打出方丈。师迷闷不已，异日再请益，悟复打。师不契其机，退而泣曰：「我只任与般若无缘。」明日，告假出山，回至嘉禾，闻渔人撒网声忽然有省，与同行曰：「我当时错过老和尚得与么老婆心。」欲返天童，同行挽之，约归金陵，受具于圆觉庵。圆觉见师天资超异，命检藏经，乃嘱师曰：「宗门鼎盛，卓荦有人，律学浸微，子其荷之。」师念菩提种智，戒为培根，慧因定发，戒为基本，乃矢志学毘尼法，于十诵、大小乘律究观秘义，修明要奥二十余载，后以江淮多故不遑宁处，遂杖锡西征，于是趋少室、游五台，徘徊终南，栈人连云。将诣峨嵋，值蜀难未平，不果其志，遂由河池至徽州。州人见师律仪端静，受持勤至，莫不望尘瞻礼，欲以祖师山栖师焉！师坚辞不就，四众哀恳，乃留过冬。明年春，访仇池，登鹿玉山，一径如线，高盘八云，长松插天，飞瀑垂练，远绝人境，堪可挂锡。先是，本山耆宿梦披香色伽黎僧锡杖净缾坐于东岩之下，有韦天侍侧；次日，师至山，竟趋东岩宴坐，僧至，见与所梦者不异，即请就普贤寺弘阐毘尼，度无量众。未及二载，武都太守于公道行、副戒褚公云龙慕师道风，同绅衿缁素合壁联词，请师住白琬山观音寺。其寺创于唐之开元，古名刹也，年深代远，钟鼓寂寥，人烟迥绝，竟为豺虎蛇虺之场。师至，见山水奇秀，遂有终焉之志。乃就地诛茅，缚树为屋，旬曰之间，归者如市，未及三载，殿宇廊庑轮奂斩新，金碧交光，照耀林壑，四方来求受戒，担缾负锡者响振山谷，鳞萃蚁聚，居无所容。牧竖田畯莫不悛心钦向，俨若波离再世、瞿昙一出也。师本无宿疾，经营修理，精神少疲，领众如常。一日，忽示微疾，命集众升座，嘱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轻律弃经，少奉持者。汝等当各努力，谨奉戒律，报佛恩德，勿贪利养、勿饰繁华，节俭恭勤，是佛子住。」嘱毕乃起，沐浴更衣趺坐，奄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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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生于明万历己丑，迁化于清顺治十八年辛丑十一月十五日，世寿七十有三，僧腊三十四夏。登毘尼坛，说法利生一十四年，得戒弟子若干人、剃度小师若干人、皈依在家二众若干人。阇维日，远近缁素咸来观送，骈填山谷，火竟不𦶟。门弟子跪祝曰：「师其有灵，火当自焚。」祝毕，龛内如轰雷者三吼，而火燄哭出数丈，烟光五色。人无智愚，仰观悲恋，获舍利无数。门人收灵骨，建塔于本山之麓。师长身阔面，声清气雄，为人风度夷简，不为缘饰。冬夏一衲、日中一食，长坐不卧者四十年，随身衣钵之外更无长物。待人恭恕而立已甚严；应世圆转而莅众凝肃。所以为士大夫所准重，声播遐迩，宜其然也。呜呼！干小子依师得戒，参询江浙二十余载，虽于道有闻，皆师开发蒙昧，秀掖奖劝之力也。虑师之行业，恐年久湮没，故录其乎日所闻于师者葺为论次，以备他时修塔铭者之考镜，更冀有以传师于不朽云。年月日。如干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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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敲空遗响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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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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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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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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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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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穴云峨老和尚衣发塔铭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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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鹫岭花拈，愿解传无言之妙旨；嵩岩壁观，髓得绍空相之玄宗。豆爆寒灰，葩敷铁干。二株撑汉，无明果结于空中；五叶昌荣，三毒花开于火里。所以来十方之罗汉、谶入厩之神驹，粒粟啗啄金鸡，霜蹄蹋狐天下。曹源涨而沱潜转秀，大树荫而岷嶓效灵。痛鞭瞎驴，灭却正法眼藏；硬打石像，坐断上流要津。缁出蚕丛，雄冠历代。如吾先师喜老和尚者，蜀之资阳人也，族姓陈氏，系出隆昌。生缘超异，玉象荫托于峨嵋；触臭临尸，无常忽感于谿水。披缁向道，食牛气已狞狰；负笈参方，吹毛剑由铦利。狮吼父母皆丧，席让尊宿咸惊。针水投机，彻底掀翻于通玄峰顶；禅板几案，两手分付于栖真室中。铁枷既已著肩，龙天自然推出，由是波腾汝海，丕承风穴中兴；虓阙中原，壁立门庭孤峻。诸方向慕，秦川早味其风；五岳翘钦，河独沾其润。席尸兴善，岁仅一周，策返故庐，岩深九隐。道场十坐，荷法已有其人；能事全终，楖栗横担不顾。呜呼！狮弦中断，嗣响幸获同修；衣发虽遗，无缝欣成窣堵。匠工毕至，征铭偶及于荒庐；樗栎深渐，谫陋何堪以贞石？不耻下问，敢竭鄙诚。涕泪援毫，蓼莪兴汝源之感；因人成事，风木动吕亭之悲。金粟已塔全身；兴善用藏衣发。铭勒千古之龟鉴，石记一代之住持。其问节略详次，自有语录行繇特综其纲，兹不繁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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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讳行喜，号曰云峨，天童密云师祖之孙，通玄林野师翁之子，住河南汝州风穴白云禅寺最久，阅世六十有四，僧腊四十有六，示寂于新蔡金粟禅林，康熙十五年丙辰四月十三日也。当顺治十七年，先师主兴善，即今住持林我和尚，时预执都监，痛赖钳锤，深入阃奥。先师返风穴，付托方丈，命分座接衲，后以机缘相契，遂嗣法于易庵法叔，故有衣发相遗。不忆今岁春，林我和尚亦归圆寂，法嗣愚参珍公继席，力董后事，以先师遗衣建塔供养，盖不违其师之本愿也。敬为之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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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谿正脉，南岳称雄，马驹待识，崛起蚕丛。降蹋蹴，血染腥风，树有临济，独冠五宗。世系相承，递亘太白，有般孙子，丕显风穴。纵铁牛机，振兴家园，壁立万仞，声光烜赫。十坐道场，兴善其一，八水生春，宗坛路关。人天改观，如晦遇日，虎骤龙骧，机圆用疾。刀握王库，紫电青霜，鼓击涂毒，闻者丧亡。山低华岳，瑞腾五冈，心灯炳炳、慧燄煌煌。乾坤道大、日月辉增，信衣遗藏，法重真乘。永奠宗社，木直从绳，一锥卓立，霞蔚云蒸。孤光不灭，薪尽火传，芥城劫石，虚空宁迁？林谷有，此则不然，稽首再拜，昭亿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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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谷和尚寿塔铭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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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以无传而传，破颜契机于鹫岭；法以不受而受，断臂得髓于少林。自二株竞秀，心印独付于曹谿；五派分灯，宗风始播于天下。门庭施设，各擅家风，虽则饮水异流，归源不二，道枢绵密，是谓洞宗。元音高唱于新丰，至韵大振于曹岳。信夫龙吟枯骨，惊异响以难闻；木马嘶声，更何人而道听？郢由淮月，清光照而雪曲春回；桨发鉴湖，甬浪翻而慈舟柁转。法化莫兹为盛，卓荦代有其人。若乃祖述曹洞，宪章青龙，称宗坛特起之雄者，唯灵源紫谷和尚一人而已。师廖姓，讳智觉，字紫谷，蜀西之左绵人也。于明万历甲寅，母感异而生，灵根夙具，慧本生知。齿方龆龀即喜跏趺，不乐世烦，居恒静默。年甫十七欲求出家，父母难之，遂绝食誓死，度其志不可夺，因命依净土寺族兄无真剃落。志切真乘，罔知趋向，随装包出蜀，抵襄沔、走燕都，周流讲肆、考览竺坟、探综五教、力究微言十有四载，辛巳，始纳戒于愍忠。一日思惟文字之学非究竟法，翻然改辙，夺发南参。首诣京口，见箬庵问和尚于竹林，令参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彼时疑情顿发，似有所入；次谒玉林琇和尚于报恩，久之不契。闻灵隐具德礼和尚机锋迅捷，接人不以常情，师先遍参诸方，类待以客心，实大有不然者。及见礼，果不假辞色直据本有，如崩雷疾电不可凑泊，遂决志亲觐。其后升堂入室，往往批逆鳞、捋虎须，夺角冲关，未或当仁少让，与礼相周旋者七载，礼固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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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会百愚斯和尚主席显圣，阐扬洞上宗风，意欲见之，遂请假渡钱塘，直造云门。斯一见便问：「从甚处来？」师云：「北方来。」斯举竹篦云：「你北方还有这个么？」师云：「若论这个，说甚南北？」斯云：「你不识，礼拜了退。」师云：「瞒别人即得。」便出。一日闻磬声，师口占云：「圆陀陀，口朝天，顶门一击，吼震大千。」随即赴堂斋。有桂轮上座云：「漫下口。」师即云：「漫下口，莫咬著，竹箸锋头定杀活，临济德山便著忙，三世诸佛尽吞却。尽吞却，衲子手脚元来恶。」斯唤至方丈，命呈悟由，师一一举似，斯即以洞上五位偏正逐一问师，师随问随答，剖决无碍，融通妙协，当头不犯，斯云：「将来作得个洞上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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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戌五月廿一日，斯出从上佛祖源流衣拂付师，既肩大法，仍诣燕之盘山，将欲惜霜涧底密固灵根，其奈梅包香绽远集蜂闻，早有以西山之圣果请住持者。未及二载，冥鸿天外，远志难羁，撩起便行，飘然而去。甲辰秋，度关入秦，探终南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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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未，始遁迹观音山三载，次至灵源，见峰峦奇秀，人烟迥绝，逐栖止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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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丑冬，高足中参于咸扬东北隅，创慈惠禅院成。介庵刘太史响师道风，合诸绅士削牍坚请，师不得已，出山应之，滑北之民暨清净四众，手持香花欢迎百里。刘太史以是多师有「弟子经年求大士，众生今日见如来」之句概可知也。及升座说法，不翅大将，树建鼓旗，申令发号，闻者靡不畏服，门庭日辟，道望愈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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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巳冬，受泾阳缁素请，主观音禅院，四远趋风，云奔水赴至莫可遏，弘法开戒万指围绕，宗风大震。长安当道大中丞杭公仰师高风，会荐福耆旧及当山护法，三复敦请始应之。一时贤士大夫骈集座下，参扣激扬，随机应答，如叶坠秋空、兔走荒原也，士大夫亟称服焉！住持四载，酬酢日繁，以多疾故欲休老林泉，辞众不许，师拂衣竟去，返于灵源，影不出山，其行藏卷舒又非他人之所及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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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仪相清臞，长身山立，律己霜严，莅众秋肃，机锋迅捷，不类常情。为法求人，手段辛辣，如苍鹰攫兔，见即生擒，不唯门庭孤峻一振颓纲，而道眼超卓迥异诸方。自出世已来，三住大刹，孜孜以弘法为己任，诚狂澜砥柱，末法之大光明精进幢也。至于谦光导物，慈忍居怀，虽闾阎负贩之徒、舆台伻役之辈，莫不闻见而悛心焉！由是四众忻慕，靡所寘念，乃相与师以谋不朽，于是建寿塔于某山之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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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子春，余自中州受长安诸护法请，来主兴善，过山讯师，令法嗣补庵、憨月二大师甲余至塔所嘱铭其塔。素愧不文，鄙言何足为师重轻？然余与师道谊交好十有数年，知悉，固不得辞，因次序其实，乃为之铭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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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花现瑞、两桂垂阴，联芳五叶，各绍门庭。",
          "洞上真源，机贵回互，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苗蕃弁岳，崛起青龙，川僧藞苴，独振纲宗。",
          "九月杨飞，寒冰燄结，机疾用圆，罕能凑泊。",
          "梭腾化璧，颖脱襄锥，青蛇匣吼，白额岩威。",
          "四海英贤，云奔水赴；名公巨卿，倾诚外护。",
          "应机接物，指示随方，当台明镜，不隐妍媸。",
          "道播寰区、声驰湖海，忘己为人，大功不宰。",
          "风回洞上，不愧卢能，泥牛海吼、木马空腾。",
          "砥柱狂澜，颠扶末运，缁白皈心，人天恭敬。",
          "忘功罢业，休老林泉，身心寂静，乐我大年。",
          "四众忻慕，预谋其法，祝师永永，建兹寿塔。",
          "一锥无缝、八面玲珑，天龙守卫，神鬼钦崇。",
          "爰勒铭诗，来学仰止，寿量虚空，何终何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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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约文圆公塔铭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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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幽壑兰芳，馨香自远；崇山玉蕴，润泽流辉。非兰性欲传而玉质本润，良由懿德内充、夙光外布者，今于圆公有以见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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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讳明圆，字约文，盩厔李氏子，生禀异质，幼挺玄机。年甫十九，诣松岩寺礼讷庵出家。既受具，遂行脚南方，参江浙诸大宗匠，于棒头喝下皆有悟入，知不思议力性自具足，禀明于心，不假外也，翻然归秦，会月岩和尚住会城之养生院，一见则机缘契合，遂传心印。志在韬晦，患为人师，乃于灞上之王村静室以终其志，远绝尘世，澹泊自处，峻节孤风，足为世重。关中之弘法阐化者，皆以座元迎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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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子春，余自中州受长安士大夫请，来主兴善法席，是冬，禀具者众，亦青佐余羯磨。时春秋鼎富，默识以为后学有望。戊辰夏，忽示微疾，书辞众刹，嘱累后事，沐浴更衣、书偈，跏趺而逝，适康熙廿七年六月廿九日也，世寿五十五，僧腊几十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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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为人朴厚，端重寡言，其见地稳密，机辨自在。高尚足以起末俗，法眼足以振颓纲。虽影不出山而声光远及，岂非幽壑兰芳而崇山玉润者耶？观其临终安详自若，履践可知。况月岩和尚在法门与余为从兄弟，圆公乃从姪也，平日视余犹诸父，今不幸，不得视之犹子也？其徒实力建方坟来丐余铭，余虽不能铭，以法乳渊源有亲亲之义，不揣固陋，以序其实行。其铭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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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巍巍兮，若形仪之轩昂；渭水汤汤兮，若法乳之源长。道尊为众归兮，又何在乎开堂；德重能韬光兮，似大梅之智常。宗社方引领以属望兮，为法门之栋梁；胡报缘之忽尽兮，早趋顺乎寂场？自古佛祖有来必往兮，嗤俗子之悲伤；适草木之零落兮，迺藏真于五岗。庸讵知夫法身之不灭兮，树松柏之苍苍？若斯人之道全德备兮，宜刊石以表彰；使千秋万世兮，与日月以争光；我志其行实兮，贻后哲之来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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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丘省然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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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长天云淡，月华始新，秋深木脱，山形骨露。死生变幻如野马之翻空，自二气判形已来，群有颠瞑于长夜，几能眼活而一觑破，得来去自由者其谁也？非夙薰般若定力资深而超越乎世量者亦未易得，吾今于省然比丘有所感焉！比丘讳性铎，字省然，金台之武清张氏子，生于明万历壬子。赋性质朴，风神秀爽，幼喜趺坐，长厌世尘。于顺治庚寅，礼香河恒庵耆宿披剃，由是堕三宝数。壬辰，圆具于广济玉光律主，初游讲肆，傍通经论。一日阅《六祖坛经》，知有宗门向上事，遂买艸鞋行脚，游五台、趋少室，过关入泰，将诣峨嵋，以夙缘故憩于泾水之南。壬子春，余杖策关中，开法兴福，铎领监院事，不惮勤劬竭尽心力，不啻杨岐之辅慈明也。及弘开炉鞴、痛吃钳锤，于棒头喝下往往有颖脱处。庚申秋，余有金粟之命别去四载。甲子复徇西安当道护法之请来主兴善，铎眉寿益高，皤然矍铄，于丙寅春，迁近池阳之宝鼎寺，不及月，以微疾奄然化去，世寿七十四，僧腊三十五。夏，徒子法云为筑方坟，瘗于宝鼎之南，请余为铭，乃序其由而系之以铭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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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大比丘，法门龙象，气宇昂藏，学穷三藏。",
          "严净毗尼，师心宗匠，悟法皆空，知心是妄。",
          "扶竖法幢，宗猷毗赞，痛耐钳锤，老当益壮。",
          "迥脱罗笼，几曾血战？时节到来，草鞋跟断。",
          "复命归根，彻证无上，我作铭诗，千载炳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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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丘翠林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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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圣凡虽异，利生之迹无殊；大道玄同，应化之征靡一。所以在昔圣贤以传心为学，诚明合体而教化兴，是故吾佛世尊以教外别传不立一法而斯道著。其间贤豪英特之士、绝类离伦之徒，往往勘破世缘、脱离尘爱，一超直入，固能透脱情关，掉背生死，得大自在，逆行顺化人莫之测，诚不可以心思言议者也，吾于比丘有所取焉！比丘讳如清，翠林其字也，庆阳王氏子。幼不茹荤，乐行善事，无意尘俗。于顺治癸巳夏，礼玄庵耆德出家，授以念佛公案，久无趋向，遂奋志南参。由泾涉渭至终南，偕弟如洪，号无尽，亦庆阳人，同受具于南禅律主，时戊戌岁也。乃担簦吴越，于诸大名宿无不遍参，随处皆有省发。后游楚黄之双台，椎拂之下烦羊顿息、害马都捐，由是拳拳服膺，克苦精勤，身役众务，双台和尚乃赠之以〈偈〉曰：「自古担泉带月归，善护都许者阇黎，深深藏在眉端上，异光前耀后机。」次年春，辞归关中，晦迹于泾阳之北太李村白衣庵，非佛言不言、非佛行不行，缁素推重为一方导师。重建崇福古刹寺，功未竣而忽染微疾，于是年甲子六月初五日告辞檀越，嘱付后事毕，奄然而逝。缁素为之筑方坟，瘗于崇福之西南隅，世寿七十，僧腊二十七夏。先是弟无尽者，于己未年七月二十八日示寂化去，清留而不葬，以待异日同穴，至是果符其愿也。度僧徒若干人、近事男女若干人。其徒性悟其行由，来请余以铭其碣，以余知清，兄弟故也，乃为之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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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异人杰出自庆阳，兄弟相从叩大方。本来面目诘狮王，虚空落地绝承当。倒转芦航返故乡，潜行密运兹韬光。渊默雷声难覆藏，缁白为之尽心降。重建古刹道之傍，胡为趋寂示无常？窣堵嵬然耸穹苍，嵯峨峰五泾水长。铭诗我作清乃彰，劫石可消志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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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丘慧元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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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丘慧元，蜀之德阳张氏子也，幼喜游侠，好浮图。顺治甲申至秦，于泾阳之松隐庵礼超凡耆德出家，丙申圆具，遂行脚东南。丁未夏，余从少林过风穴，参先师云老人，时元已在座下，见其气宇轩昂，迥异他众，于参请之际机不多让，后遍参吴越，于棒头喝下似有所获。庚戌归秦，至邠州皇涧寺为檀越皈依，遂开十方院接待云水僧众，以事繁故，嘱弟印元总理院事，飘然长往。余时初领广教住持，适元至，即佐理客司，会余赴中原新蔡之请，乃诣泾阳。楼南村有宝鼎寺，倾颓日久，目击心伤，遂奋然僝修。不一载，厨库僧房、楼阁凌霄如天成地涌，可谓以菩萨心而勤作佛事者。赖只身独任，经营过劳，遂染微疾，一日唤小师嘱以后事，索笔书偈而逝。元生于崇祯辛未，示寂于康熙乙丑七月二十六日，世寿五十五，僧腊三十夏。小师性义为建方坟，欲刊石于上，远来丐铭于余。乃为之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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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死机关，只在一窍，半生参勤，已得其要。",
          "泥牛哮吼，虚空发笑，撒手归来，尚能明妙。",
          "书偈临行，得真实效，劖铭金石，灵光永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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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彻宗藏公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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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讳海藏，字彻宗，江南庐州合淝孔氏子。幼负豪侠，仗剑游秦，拟欲从事军门，以数奇弗果其志。一日入晋济庵，闻诵《金刚经》得解其义，忽勤诸行无常之感，遂释佩剑、出囊金，设斋礼心晓和尚出家，时顺治壬辰岁也。初授以念佛公案，终日口诵不辍，常住以接待为务料理院事，公便能以苦行自任，朝夕不懈，寒暑忘疲。甲辰圆具于兴善易庵和尚，精勤戒律，有马胜威仪之风规，志切向上，以师老不敢远离，服劳侍奉，后以心晓和尚圆寂，嘱公继席方丈，接待十方，常以为众为心，云游禅衲得休歇焉！如公者，可谓继志述事之能者也。于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七月偶染微疴，遂唤小师并执事人嘱以后事奄然而化，世寿六十岁，僧腊二十四夏。徒众欲建塔于普济庵内，丐铭于余，因不辞固陋，乃赘之以铭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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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川钟英，秀毓斯人，缘生淝水、幻迹西秦。",
          "六岔路口，粥有饭有，普济为心，能歇狂走。",
          "二十年来，旧店新开，继志述事，公其人哉！",
          "道行超卓，忘身为物，不著我人，化洽泰国。",
          "四众皈心，瞻彼慈仁，忽尔示寂，兔晦乌沉。",
          "公真铁汉，回头是岸，裂破虚空，泥牛血溅。",
          "撒手便行，夜半正明，归根叶落，无灭无生。",
          "一锥永耐，真光常在，劫火洞然，此塔不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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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源悟公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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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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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日月丽天，生盲俱获其益；春回大地，寒谷均遂其生。故吾佛世尊法身普遍，弥纶万有、该括十虚，凡曰有情，无不俱足者也。虽边地蔑戾，苟因缘会遇，无不使人人入佛知见，转烦恼为乐土、醒愚顽而为智慧者，是在开化之功何如耳！余于本公今有见焉！公讳明悟，号本源，秦西之宁远人，姓王氏。生于昭代天启七年丁卯。甫二十五，离尘圆具，便行脚南方，参诸大宗匠之门，于道有契，杖笠归秦，遂受记莂于圆通旵岩和尚。志惜秋霜，卓锡于醴泉之仁义里，数椽苫头仅蔽风雨，静默自居，行不越阃者二十余年，乡人向化，礼敬皈依。公无出世念，每惭末运佛法滥觞，故深潜韬晦以高其志，非友不友、非道不亲，亦法门之应瑞而独善其身者。于康熙二十八年某日某月患疾，命小师及众檀那嘱以后事，奄然化去。公体貌丰满，道行超卓，律身俭而甚严；处人恭而有礼，所以为人天之皈敬。世寿六十三，僧腊三十一。众谋建塔于九嵕山麓之观音寺南址，小师某远来丐铭，乃为之铭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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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道运竺乾、法流东震，五叶弥芳，临济独盛。",
          "西有伟人，妙契天真，九苞威凤、一角祥麟。",
          "惜霜志久，幻缘非偶，木马奔腾、铁牛哮吼。",
          "踏破虚空，无缝是崇，灵光炳耀，千古宗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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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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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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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去来辞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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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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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崇祯十七年，岁在甲申，值流冠犯关，神京失守，龙御上宾，四海鼎准，率土蜂飞。是年八月，巨寇现忠据蜀，僭号顷复，屠戮生民。血丹原野，全川绝艸色之青；骼胔相枕，灌莽满骷骸之白。真宇宙未有之奇凶，今古从前之异变也，岂止血流漂杵也哉？毒暴惨酷不可甚言。予幸脱于锋镝，万死一生之中窃毋逃难于秦，闻高衲辈言：「皆往昔定业。」予始悟劫运乃夙因所造之恶果循环耳！寿命有尽，微生几何？以有限之身而造无穷之业，况诸行无常，梦幻空花岂有实耶？遂决出尘之志，乃和陶渊明韵，作归去来辞咏以见志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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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归去来兮！空门有路胡不归？既觉尘劳之役役，奚踌躇而自悲？昔回途之选佛，有丹霞之可追。遭逆冠之凶惨，悟夙业之隙非。出网鹿于三跳，投簪发而缁衣。询出世之奥论，探离言之旨微。乃聸梵宇，快意如奔，金绳界道，无上法门。诗书遐弃，贝叶唯存，公叔交绝，文举空樽。习钟鱼以结课，慕拈花以破颜；瞻高车之易殆，思下乘以休安。披林花之馥郁，听鸟语之关关；了世味如嚼蜡，破蕉鹿之梦观。远尘器之俗虑，绝人事之往还；荫法云于金地，嗅薝卜而盘桓。归去来兮！割恩爱以长游，忆泰火之灰烬，纵富贵兮焉求？虽情华之初遣，惟养母以解忧。承菽水于欢膝，歌采芝于云畴。疑弓息影，固壑藏舟。堕亡羊于岐路，悔类狐而首丘。无前知之明哲，愧饮牛之上流。信万法之皆空，故事事而心休。已矣乎！奔出火宅今其时，如鸟脱笼不可留，胡为乎仓卒欲何之？唐虞不可见、成康未可期。刻远公之莲漏，种山芋而日籽。掩松龛以息虑，坐壁观而捐诗。要唯人而自肯，意决志定复何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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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丁卯仲春结茅终南翠微山中，再依韵作归去来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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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归去来兮！终南深处我将归。瞻高霞之孤映，唯猿鹤之啸悲。虽亮公之已往，其志尚之可追。感年华之易迈，嗟人世而日非。杖棱棱以导步，艸曳曳而牵衣。间幻住之斯寄，插茎艸于翠微。万峰环拱，势簇如奔，依山凿径，编槲为门。沙泉石井，古迹犹存，鹿豖同饮，如公大樽。偕野鸟以适性，对山花以开颜。步平林以游戏，卧衡茅以身安。美维摩之一默，妙黄龙之三关。问浮沤以宁识，常敛目而内观。喜诸缘之顿息，获宝所而追还；审齐物于吹万，共樵叟以盘桓。归去来兮！请息肩以遨游。矧道本于无言，在学者之反求，奈迷头之狂走，肯歇心不忘忧。渐风趋以日下，宜罢钓以归畴。腾腾任运，如不系舟。愧无补于宗社，特委质于林丘。当正法之凌替，悲滥觞之横流，苟新条之有在，卒东风其未休。已矣乎！终南归去正其时，如鲲徒化岂能留？胡为乎！汲汲将何之？龙华今尚远，人寿难可期。虽异苗之蕃茂，固灵根以培籽。止溪流之菜叶，诵天龙之隐诗。倘灯传之无尽乐，夫我净复何疑？"
        ]
      },
      {
        "type": "head",
        "text": "赋"
      },
      {
        "type": "p",
        "text": "汝州风穴山白云寺赋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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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原夫灵岳降灵，薄伽应缘而设化；名山卓锡，古德示迹以传宗。法苑固支那攸崇，中原推风穴为最。人惟地杰，地以人彰。沼祖开刱于昔，吾师振响于今。门庭高峻，海内趋风，若无志载，歇识端由，不揣缶声，谬裁韵语，倘获披卷神游，洞见白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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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流东注，碧眼西来，一花始绽、五叶弘开。丛席碁布，宇内弥该，偏汝坟之毓秀，擅灵岳之崔嵬。道树冠神州而卓荦，石壁洒藻瀚以雄才。称伟观于天中，列舆纪而最推。维彼风穴、近接嵩高，深邃叵测，怒吼惊虓。先闻有声，风起林稍。嘘两间之元气，鼓万物而炰烋。山鬼啸而助响，艸木震以长号。艮维坤向，利创隋朝，运当五季，锡驻延沼。乘夙愿兮非偶，投簪兮缁袍。应悬识兮是止，于傍陬兮缚茅。苦单丁兮七载，与百废兮一朝。弘济宗兮大振，绳祖武兮独超。应真辈出，香火斯饶。山则嵂崒，千峰插天半之芙蓉；水则潺湲，双涧绕十里之幽松。孤嶂列屏兮拟匡庐之云锦，岚亭叠翠兮记孟阳之词宗。慈泉济亢兮观音变相，古洞窈窕兮哲士遗踪。仙人桥畔兮想飞化龙之竹，望州亭际兮思齐洗耳之风。一径高危兮纡盘白云之顶，中峰峻极兮缥缈紫微之宫。石状琼台而峭拔，岩嵌法洞以玲珑。乃苦西峦蓊脔、东岭巃嵷，双峰环抱、万柏苍葱，仿佛清虚之上；徘徊翠微之中。瀑泻珠帘，寒飞千尺之雪；桥横玉带，势吞万丈之虹。绿竹凌霄，梴廉宪之高节；清流开沼，振太史之词锋。层台玩月兮识盈虚之有数，重崖登眺兮觉宇宙之无穷。毘卢千寻兮任餐霞而浴日，声闻五百兮随驯虎以降龙。铎振丹霄，坛竖开元之塔；阁耸青汉，鲸鸣宽和之钟。壮金庭而增丽，对宝藏以飞雄。璑腾辉周玉，镌牟尼之玉像；镠散彩锦轴，悬水陆之金容。再瞻殿宇，榱桷轮囷；嵯峨林表，璀璨凌云。丰碑记载历朝志文，庭柯交荫薝卜氤氲。说法堂前，桧附凌霄之藻；饭田谷口，岁储绿野之耘。庙祀玄天，星旗将溪光而闪烁；庵曰自在，祖塔下花雨而缤纷。甲中原之巨刹兮少林犹让其左，传五灯之慧燄兮风穴特萃其群。慨夫！玄黄易位、沧桑变更；缁侣寥寂、佛面蒙尘。会际鼎辈，祖道维新；席虚谁尸，蜀伯有陈。传通玄林野之法胤，系天童密云之嫡孙。本渊源于麟湖，受付嘱于栖真。一杖飘然兮北迈，七坐名蓝兮轶伦。是宜中州之应响，辛兹汝海以垂纶。搢绅曲垂而加护，缁素径筏以归仁。挽滹沱三十一世颓流之脉，继沼师七百余年无尽之灯。羡祖庭恢复于今日，冀昙华永茂乎千春。吁嗟兮法幢崛起，祖叶弥芳，凤毛麟角、虎骤龙骧。英才之济济，发嫩桂之昌昌。拓旧模以广大，俾宗社而益长。法化昭于日月，声光齐乎天壤。第见此山亘恒沙浩劫而不朽兮！又何殊乎鹫岭之与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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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宋澺水中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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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皇清康熙十九年岁在庚申月日，比丘某谨以香羞茗果之奠，致祭于金粟故山主大中丞澺翁宋老先生老檀越之灵柩前，而告之以文曰：「呜呼！先生之逝已三周矣！逝已三周，余竟无一音吊问，谓方外人不区区世礼何？双林趺示而饮光未尝不为之流涕也，岂世同炎凉，于忘情大都有可议者，殆不若是其甚乎？余故有所告焉！以处地悬绝而烽烟为之阻也。今圣天子削平祸乱，四海宁一，理策东来，宰先生之柩仍在于堂，方慕秦失之号，不能为先生恸，然而有可恸者，非伯阳之始，谓为人也盖重其知己也。昔钟期没而伯牙之弦绝，憾无知音也；子皮亡而郑侨之哭哀，痛无知己也。先生与余为知己，余不为先生恸而谁为之恸哉？忆余丁未秋侍先师于金粟，始晤先生年已七旬，白眉丹辅，丰度洒然，飘飘乎望之若神仙，遂得从先生之后。先生其再来人也，一日与余偶语，甚相契合，顾谓先师曰：『憨师可荷大法。』次日，贻之以〈诗〉云：『若问无生参大道，毘卢元不堕凡夫。』余中心不胜感激，遂订方外忘年之契，其后或文词诗章，皆属赓和无虚日。欲以家藏二酉就余探索，谋于先师者数次，而先师不许，然情爱独至谋亦厚矣！余亦知先生之爱，但彼时夙障理垣，根石压艸，于生死关头葛藤易绊，亦不复涉猎世间杂学文字，先生之针砭会俞益我良多，不能不感而为先生之恸也。辛亥春，先师归风穴，又以余谋于先师，欲留止金粟而先师又不许，临岐分袂遂别以〈诗〉云：『皈依恋恋难为别，折柳频挥两泪盈。』而凄婉惓恋之情岂但黯然销魂而已哉？呜呼！先生之手泽尚存，墨迹未干，音犹在耳，言岂忘心？余何人斯，而感遇先生之知爱如此也？壬子，太簇先师年齐耳顺，先生远伻为先师寿。先师升堂，即以从上佛祖沿流并衣拂付余，果如先生之言。然知人之难圣哲所病，盖非素与交游，具水镜之智，而蓬心俗眼岂能识艸茅中有异人哉？要知因该果海、果彻因缘，余之知遇于先生也非偶然也。余开法关内先生悉知，孰忆南北相警烽烟日作，数载已来音问不过。丁巳夏，偶接风穴来书，始知先师圆寂已及莽年，赖先生安茔窣堵，全身金粟，余即焚香望东嶦礼，虽肝脑涂地亦不能报先生之德于万一也。呜呼！先生宁不令人感而为之恸哉？今岁六月初七日，复接令孙子勉公书云：『先生已乘箕天上，涵兄亦只履西归。』不觉如梦如痴，真耶？幻耶？先生其真逝也耶？先生必不可逝也。若先生逝，而吾宗城堑孰为之护持？金粟道场孰为之兴缉？不啻五内崩裂而柔肠寸寸断也，故先生之不可逝也而竟逝矣！呜呼！先生复垂遗训，令乃孙专使召余，以继金粟之席。所以徐孺之渍不惮千里，范式之约期及三年。跋涉远奔，未敢拒辞者，恐有负先生知遇之明鉴也。若先生之世业文章，自有当代名儒载之竹帛、垂之青史，流芳百世，余复何得而言？至于肇建招提，弘扬祖道，继往开来，启迪龙象，传禅灯于万祀、留芳躅于千秋，虽西干之须达、东震之右丞又何让焉？先生其再来人也，视富贵如浮云、一死生为梦幻，年已及耄，期颐将近，安时处顺，正有道人之事也。况从先师于方外，信道崇笃，修证肯綮，于佛祖之道不但升堂入室，而向上关键了无余蕴矣！故临终谈笑轻安坦然而化，岂非幻灭都尽，慧光浑圆，馞发而酥熟成就者耶？虽先生之令子早逝，而若孙者天姿超迈，壮志犹龙，不日将显仕于宦途，克振家声。所幸者，麟祥已兆，将见绵绵瓜瓞，本支百世，先生之灵或可相安于地下也。其禅林之隆替固不可必，余既充住持，自当夙夜黾勉，颓者修之、圮者葺之，亦不敢违先生之知遇而负令孙子勉之所托也。余幸获知遇，忝在住持，聊陈薄奠，以表愚衷。呜呼恸哉！哲人往矣！知我其谁？宁不为先生恸而谁为？灵其鉴之，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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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闻千佛授受，凭戒律以为基；诸祖相承，指金襕而表信。故吾释迦世尊既成道矣，坐菩提树下，初结波罗提木叉，为权教之始，知涅槃时至，特付将来以戒为师，为最后之嘱。是以五部毘尼繁兴于西土、三坛净聚绍隆于南山，使圆心得体，识相防非，三乘共跻于觉场，五分同归于性海。雷音既震，幽蛰皆萌，应知戒为万行之本源、一心之要径也。所以建坛肇兴于唐宋、修奉善继于元明，历代相沿，戒华斯茂。迨我大清世祖章皇帝，金轮御极，溥德同天，创皇坛于顺治十七年间，施戒法于京师大慈寿寺，特颁敕谕云：「朕惟佛祖之道，明心见性、止恶防非，开正觉之门；趣菩提之路，教至重也。然定慧等学以戒为先，经论三藏非律莫备。比见祖庭秋晚，律学荒芜，非大揄扬无因劝励，是以特设皇坛弘传戒法。」由是钦此钦遵，推广皇仁。兹惟其省某府、某州县、某寺建坛说戒，内有戒子系某省某府某县人、礼某为师，剃度出家，法名某。今就本坛，于某月某日受沙弥十戒，于某日受比丘二百五十戒，于某日圆受菩萨十重四十八轻三聚净戒。戒成就已，合行给牒，随身收贮，游方参学。如遇关隘盘诘，执此为凭。凡所在在处处，广行轨范，接物利生。理事双明，止作无犯乎轻重；初心不昧，受持必慎乎始终。由此了相知宗，树人天之标帜；识心达本，出生死之重溟。以此功德，仰祝皇图有庆、帝祉无疆，万方戴雍穆之休、四海乐无为之化，四恩总报、三有齐资。伏惟三宝证盟，诸天卫护，须至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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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物之生也，或有时而用焉！其遇之也诚难，纵遇之而识其材之有用者更难，故荆山之璞见刖于楚王，盐阪之驹长鸣于伯乐。以是观之，而物之遇之也岂偶然哉？而遇之而用之者又岂徒然哉？辛亥春，有樵山者，于风穴深谷中得枯木焉！其形不高，度可盈尺，上大下小，而阔止五六寸许。窍穴穿遍，枯朽槎材，嶙峋剔透，若曾经刻尽者。樵者奇之，携以归，人争奔视，然犹等闲视之，未尝有所位置。少焉，白云老人从外来，谛视者久之，曰：「此木也，胡为乎来哉，若此其弃掷也？」乃左手执杖、右手携木，坐就清流，洗涤其尘垢、挑刮其败腐，揩磨拂拭，而峰峦隐起，若有无数烟云勃然欲出焉！且山首青螺下垂，容𥥌巇崄，脊凸而胸凹，廓如其有容，真天巧哉！于是位置于石室之东轩，佐之以图面、列之以函经，焕然生色，而游观者莫不愕然起敬，何必入万峰深处而宛然对楞伽小白花也？噫嘻！物之微也，遇识者而用焉！虽枯根朽质，遂得与图书比贵；若犹未也，则混迹于樗栎拥肿问，其不为燢下薪者几希，又安见有奇峰杰立而表表不没于人如是乎？虽然，天之生物诚不偶也，而遇不遇有数存焉！如璧见而连城、骥驰而追风，则物之发其用也时也，非苟然者也，故君子不可以不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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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室之侧，有丛竹焉！不知其檀为谁也？依墙附壁、背日就阴，若隐伏于穷岩幽壑之间，人少有见而悦之者，虽埃氛错杂而孤根挺秀，生意亦蔚如也。干直自疏不以处卑而屈其节，叶密斯茂不以芜秽而乱其清。虽隆冬霜雪之严寒，而不能易其操；虽非时风雨之击磔，而不能挫其茎。亭亭物表、矗矗干云。劲节孤贞，推萧颖之君子；临轩生动，来李白之故人。郁郁然，远可观而近犹可亲也。余日彷徨其下，或滴露研朱、或扫叶烹茗，瞻凌空而凤舞；听漱雨以龙吟，碎筛金于月夜；清戛玉于风声。梢拖烟而拂翠，箨惊飙而出林，音传嶰谷、韵协柯亭。于是拟葛陂之仙杖，垂东海之钓纶，耿介拔俗，潇洒出尘。虽托根而非地、长抱节以虚心，一种超然自得之趣，其得于心而会于神，虽有智者亦不能以言而得致其极者也。信乎王子猷之言曰：「何可一日无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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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也者，山川之蒸气亦常有也。何以言古？意示其初也。示其初，非若今之泛常慕迹者明矣！《公羊传》曰：「不崇朝而雨遍天下，此泰山之云也。」盖谓山高积厚而泽之及物者远，若吾佛世尊从久远劫来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如大云起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慈悲济物普雨法雨，使尽大地若艸若木、上中下根悉皆蒙润各得增长，古云之义或取此乎？然是云也，非青非白、非赤非黄，往复无际、隐显难名，忽舒忽卷、或合或开，逼塞乎乾坤之内，开张夫日月之前，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十圣三贤瞻仰不及，众生魇外觑捕无从，惟洞彻法源者颇测其端倪。若夫莽莽荡荡之徒，虽终日与之挑拨，而情封识固、性天障翳，安能达其底蕴而窥其仿佛也哉？古云禅子，牧雨和尚之薙落弟子也，自中州来从予者数载矣！故为是说以勉之。盖直示其操存涵养之功，以造诣乎古云之实，而毋虚蹈此名称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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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截斩齐之谓断，壁立万仞之谓崖，凌空万丈、拔地千寻，超出乎云汉之表，卓立乎宇宙之中。群峰竞峙而莫与之齐，众岳峭削而难同其势。鸟飞不度、人迹罕到，此崖之孤峻崄巇而莫可几及者也。夫道亦然，鼻祖云：「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吾人于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斩绝万缘、屏息念虑，专注禅观，孤迥迥、峭巍巍，如铁壁银山相似，喧嚣不能挠其志、温饱总不干其怀，万年一念，槁木寒灰，直得偷心死尽、智竭情枯，蓦向悬崖翻身撒手，不动毫芒一直到底，所以命根顿断，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此之谓险处放手而亲到断崖之底蕴也。从上佛祖到恁么田地，然后出世利生，门庭孤峻莫可跻攀。故我释迦文佛拈花于灵山会上，人天百亿，罔措其旨；达磨大师面壁于少室岩中，英俊颇多，罕契其机。临济入门便喝，雷崩霆震；德山入门便棒，电激风驰。学者近傍由难，往往望崖而退，设有一人不顾危亡，见义勇为直下承当，便能夷其险、洞其微，掀翻圣凡窠臼，搂碎生死根株，坐断高高峰顶那一著子，呵佛骂祖、打雨敲风，从教开悟天下人、从教疑杀天下人。昔有祖师亦号断崖，参高峰妙悟道，〈偈〉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阳一照永无踪，自此不疑诸佛祖，更无南北与西东。」出世住浙右，龙象云臻，与中峰本祖为伯仲。广汉诚侍者，号断崖，从予最久，初未有说，敛足之暇以义质予，故为之说义如此。仍以祖师之号诱掖劝勉，欲其羡慕而思齐之也，子当书绅永佩而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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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致中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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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喜怒衷乐之未发，谓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诚能椎致其中，是天下之大本立矣！大本既立，则不偏不倚，而无太过不及之弊也。盖自古圣神，继天立极、开物成务，莫不本此大中至正之道，圣圣相传，而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故缘督以为经。汤执中而立贤无方，舜用中垂裳而天下治，孔时中而无可不可，总之，是有所取法而能善致其中者也。矧吾佛祖中道第一义谛「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拟思则隔、动念即乖，触之则敧、背之则倾。触之不得、背之不得、不触不背总不得。所以神光立雪断臂、雪峰九上三登，无非求致其中者也。隐山龙之一道神光万古闲，懒残之卧藤萝下块石枕头，无非固守其中者也。百丈一喝三日耳聋，临济三顿棒如蒿枝拂，云门之折足，德山之焚钞，无非悟致其中者也。至于天下善知识，拈椎竖拂、瞬目扬眉、雷崩电掣、嗔呵怒骂，无非指示欲人人皆致其中者也。迩来祖庭秋晚，中道凌迟，知者务高而狂妄太过，愚者固执而懵惫不及。此无他，是不究其大本，又为朱紫混淆、郑雅相乱，而不能致其中者耳！子来间字于我，即字之曰致中，故为是说，子当熟究而深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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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然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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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伞张空，蒸汗如雨，大启户牖，挥扇欲裂。倏尔薰风南来，凉生殿阁，少焉夕阳西流，紫绿交胘。偕二三子解树下、露顶林间，或拈提向上、或论古谈诗。有衲子问字于余，即字之为说其义，衲子捧砚牵纸，请援毫以授之，余即挥洒以如其请。然监寺恰袭其风，亦以字微余说。余思夫省者，密察观照之义，触境逢缘有所契证，乃入道之要门也。如黄面老子舍皇宫入雪山，六年苦行，忽睹明星而喟然叹曰：「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此岂非有所省而契证者乎？长庆坐破七个蒲团，一日卷帘说偈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此岂非有所省而契证者乎？灵云三十年寻剑客，忽见桃花了然无疑，此岂非有所省而契证者乎？杨岐在慈明监寺二十年，一日侦明于路，不觉礼拜夹背汗流，此岂非有所省而契证者乎？吾人决志既定，信根已深，于行住坐卧时时观照、默默提撕，用力之久，猛然于闻声见色处、触境逢缘时啐地折、嚗地断，始知佛祖不传之妙，当人元具匪从他得，或夺或与自在自由，如此方谓之省然者也。省然监寺年已老矣！幸获从余亲炙炉鞴，痛耐钳锤，直须奋然击碎透顶透底，与从上诸佛诸祖把手共行，始不孤此省然之义也。古语云：「舜何人也？子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省然其勗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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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竺云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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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之所以为云也，未尝不一尔！或有随其义而取之者，义必有在也。上人号竹云，义亦胜矣！然云之于竹，虽怡情丘壑幽闲自适，此独善其身者之所为，唯供其啸咏而已，未若腾空致雨润泽八荒，如吾释迦世尊诞自竺乾，开方便门示真实相，随机设教，利物兴慈，如大云起于世间，一切众生咸蒙覆荫普获清凉。吾衲僧家佛祖之标帜也，宜先立乎其大者，余为易竹为竺，义取诸此也。不独吾教如然，《易》有之曰：「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又曰：「云从龙。」禅人依善知识住者最久，当观佛行，二六时中肯痛自鞭策克期取证，如长鲸吸海涓滴无存，珊瑚之枝不期然森森露出，时然后起，应无缘慈。如竺乾大圣遍布密云，弥漫天地、笼罩古今，变化难穷、循复无际。卷舒自在，凡圣莫能测其端；应物无心，理事莫能羁其迹。有时横身绝𪩘、有时为霖九垓，作群生之依怙、开人天之正眼，始不负参询之志，而数十年之艸鞋钱亦有偿也。禅人以纸丐余说，余为说竺云之义如此盖有深旨焉！更为歌曰：「西竺迢迢兮远且长，密云弥布兮泽秛遐。方悯阎浮兮济时康，冀禅人其踵迹兮！直游偃夫无见之顶与瞿昙而颉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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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隐石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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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庄生谓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故君子之德比美玉焉！照玉禅人旧字蕴质，厌多雷同，请余更之，余嘉其为人敦厚纯笃，字之曰隐石。夫天地之间品类繁多，莫不各以其材器而显用于世。石恶乎以隐？为义有所取也。雉罹于罗者，以其文也；龟刳其腹者，以其甲也；兔控于罝者，以其颖也；士困其身者，以其辨也。皆不善其隐者也，庸讵知光外而终隳？吾观善隐者莫如石，右物之最钝者也。唯钝则静而藏其用，故根深宁极，韬光于山林丘壑之间，盛衰荣辱之所不干、是非毁誉之所不及，得永葆其真，若世之逸隐者也。间或有见于世者，若黄梅坠腰而传衣、吴淞浮来以化世，无为呼丈而米拜、谷城名公以授书，此皆感遇一时、神运千古，其出其处有道存焉！岂与今之雕文诳世、吊诡衒奇者同日而语哉？虽然犹有说焉！子之来从吾学道也，须辨坚石心立决定志，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日就月将念兹在兹，直待涵养纯粹造诣功深，安知不化为牟尼大宝？与举世奔竞穷子济其因乏，贸易所须皆获如意，不亦善乎？是说也深有旨哉！子其勉之，吾斫额日以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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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晦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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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称百谷王，为百川所归者，以其能下也，有易之谦道焉！以其能下故能成其深广，渊晦静默、虚涵寂照而莫可测量矣！虽森罗万象影现其中，非有所受之也，以无所受故净极光生，虚明自照，本体如如。《首楞严经》曰：「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皆净极故亮应一切也。书记海亮，本字寅旭，取旭日始旦之意。吾以谓旭皆不若晦，因易为元晦，故作字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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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嵩樵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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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嵩少之山，自达磨面壁后而樵采者甚众也。慨夫满山皆刀斧痕，是乐乎烟霞而未尝得其樵中之旨，乃世俗之庸樵耳！设有一人以无功用行，神机默运妙契真如，心境俱寂，水鸟山花天真毕露，而樵中之旨斯为得矣！禅子寂行，求余字之，是欲速成者也。字之嵩樵，意在于益，莫负山花映水红而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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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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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兰亭记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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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幼读《唐诗类苑》，见有辨才、萧翼倡和诗，首序云：「唐太宗酷好二王书，闻《兰亭记》真迹在吴兴永欣寺僧辨才所，百计求之不获，房玄龄荐御史萧翼多权谋，命翼微服南游，果以术取其书以归，太宗大悦，擢为员外郎，赐以金缕瓶、玛瑙碗等物，秘之大内。临终数目之，谓太子曰：『当借此以殉。』」呜呼！文字之在天地间诚为至宝，盖亦多矣！唯羲之书，太宗重之如此，虽没犹不能舍，亦见帝王崇文善雅之笃。文字为天地间之真宝，信不诬矣！予昔遍参吴越时见多传本，不无摹搨失神、字画粗肿，竟未见有真迹，后于鲷阳宋中丞第得临本，字多残缺，首尾不完。阅之，乃唐褚潭州临传于颖上者。迥然精妙，神彩焕然，笔势飞舞，觔力道劲，觉前所见不啻爪余鳞甲耳！甚珍爱之，遂摹一本随之四方，历有年矣！今于广教得碑阴之空，特摹勒上石，公诸同好，愿结翰墨一段良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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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徐媛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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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曾子固云：「王羲之书，晚乃善，学力所至，非天成也。」笔冢墨池，虽好事者所为，可见书不易学，而学亦未易成也。羲之始学书于卫夫人，而笔法精妙，足为千古矜式，迄今学书家无越乎羲之者也。甲子夏，余过阳，晤季贞毛文学，以一卷见示，乃女史徐媛所临古字帖也。徐媛书又仿佛羲之，而阃秀钟发，道逸超迈，又神乎其妙，不愧须眉，所以可传，宝之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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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赵松雪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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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雪赵公，在元统以书画妙天下，为才人中第一，当时诸公无出其右者。若字若画，有手迹、有墨帖，藏于缙绅士夫之家盖亦多矣！世更沧桑，或沦于泥土者有之、或落于田家者有之，此帖不没于泥土而获于畯夫之手，是亦大幸也。奈何册叶零落，畯夫不知以绳联之，为田妇鞋样线夹之具，类乎麻姑至蔡，抓背是求；梁鸿寓吴，佣工是作，孰知其贤哉？良可慨也！幸断崖诚子以钱四十文赎之以归，又亦大幸也。余阅之，乃松雪赵公之书杜诗帖也，命工揭裱翻然而新，笔力道劲有扛鼎之势，恍如尘珠再现光耀夺目、泥莲出水香艳拂人，是亦墨林中希有之奇珍也。惜其册首不全，故记其后，以见斯帖之其出其处，是亦不幸中之大幸也欤！时康熙二十八年六月廿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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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圣教序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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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代《圣教序帖》多残缺，字画不完，乃槌击石碎、搨多字销，罕见有完本矣！适中也禅人持一帖，四角俱圆水迹多印，惟字画灿然锋芒如新，无断文、无残缺，笔势稍全，仿佛细玩，边有记曰「大元至正二年搨」也。非敢信为元搨，观字画全美，知非今时之搨也明矣！命重新之，什袭珍藏，虽世金可求而此帖不易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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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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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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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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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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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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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胜寺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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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茎草上现琼楼，非假功力；纤粒栗中藏世界，信自当人。舍卫果有祗园，布金岂无长者？虽见性成佛，妙在诸缘皆空；然即相明心，贵乎修因有据。故慈悲教著，澄湛寂以还本来；清净旨弘，悟性命而超造化。灵光孤露，大觉常悬。静里妙明，大千沙界闲窥掌；空中法相，一轮皓月印秋波。梦幻空花，亟须冷眼勘破；电光石火，犹宜猛力回头。要知慧业文人，多从般若转体；欲识宰官显署，半自禅那现身。火宅绽青莲，正在当宁；掷刀证圣果，全是英雄。教本元同，理无二致，不因实筏，何以超迷？兹者长安金胜名蓝、关内崇仁古寺。金城魏阙，霜清午夜之钟；仙掌芙蓉，颜插南山之翠。异苗蕃茂，秀冉冉之春田；古柏阴森，绕重重之宝树。兴修崇奉于昭代，开基始创于隋唐，千载以来，允也应真之窟；三秦奠后，展矣小有之天。若非如来，谁有此席？奈何年深代远，其如风剥雨摧，梁栋倾危、丹勋凋落。秋风茅屋，有如今世之杜陵；夜雨笠头，更久宿生之梁武。欲得追还宝所，不辞顶礼朱门，选佛场中共植菩提佳种，龙华会上早占栴檀余香。僭疏略言，谨告众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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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露寺募斋粮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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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露寺，在咸林南山之麓，唐名刹也。绿天高阴，绕地清流。石磴重重，半日行来方到院；松烟羃羃，诸天高处始闻钟。山静而猿鸟亲人，潭空而鱼龙听法。一方莲社，众姓福田，近开选佛之场，始建拈花之席。僧多至止、客过留诗，但供养贫无纤毫，而烟霞富有万顷。烹诗煮字，难充枵腹饥虚；行道安禅，未免二时粥饭。特书短疏布告檀门，或割升斗于太仓，但凭子敬；或倾颗粒于石，亦任陶潜。香积厨，一声板响；欢喜地，大众云临。合爪供三身，同餐法喜；箕畴敛五福，用报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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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福寺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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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路出平原，万顷桑麻环绿野；寺名兴福，一天花雨静红尘。古木乱飞鸦，坐石看云惊客至；深林闻吠犬，饷田负笛近人归。欲拓清净伽蓝，更得庄严相好。广金身于狮座，现宝刹于毫端。泾水流光，湛湛澄波临皓月；慈峨拥翠，重重画岫带斜阳。特叩檀那，共襄胜举。钱财施自今日，勿论捐廪倾襄；福报受于他年，何止大车高盖？管城子忻然脱帽，宝殿不难现成；孔方兄若肯点头，楼台随地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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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塑佛像粧金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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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千界内总提封，独曰善逝；百亿须弥皆统御，故云觉皇。自汉世白马已来，爰支那绀园殊盛，寺已岿然革故，像宜焕乎鼎新。非有波匿之栴檀，敬谋僧辨之塑像，虽传埴于假合，必众力以襄成。出手冀多宝如来，乐施乞给孤长者，话头现在，具眼亲瞻。髻涌青螺，金像端严妙丽；莲开宝座，昙花韡叠相辉。像既待人而兴，福必随事而应。英华钟秀，看他年桂攀却林；喜气交腾，管今日兰生谢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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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终南嘉五台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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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五台观音庵者，终南之胜概，秦中之大观也。削壁危峰，筑成十方香火；长松怪石，幻出几簇楼台。奈何日晒云蒸，其如风飙雨泼，岿殿为之易圮，独木固是难支。僧某栖息有年，修持不坠。膝埋黄叶，坐穿雪岭芦芽；衲染青松，行沾碧岩花雨。佥云阿练若，人知老头陀，顾此倾颓，愿充修造。夹疏故于善信，思还旧日规模，祈长者发慈悲喜舍之心，满大士普渡众生之愿。空中楼阁，会看鹫岭飞来；天外金蓝，须救平地涌出。即此鸠工成佛国，何须补怛是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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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炖煌禅院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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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殿崇新，无非迷川宝筏；金身修饰，总为觉世津梁。欲破人间之悭囊，须凭方外之法钥。长安旧城东境，原有古刹炖煌，寺名始辟，晋永康高僧于此卓锡；《法华》初翻，竺法护贝叶由是成经。信乎万姓福田，诚哉一方香火，奈何年深代远，难禁风剥雨摧？老屋败椽，空遗古殿之迹；橐金掩绣，已非前代之规。幸嘱累之未忘，念灵山之有在。云章北顾、苇渡南来，仰屋见天星，聊代安禅树下；湿衣沾露草，何异挂锡林间？患此倾颓，欲加修葺。沿门持钵，效童子有聚沙之勤；荷担虽隆，愧精卫无填海之力。用疏短引，遍告檀那，共鉴葵心，襄成胜举。因心种果，何妨积少成多；以福为田，必使唱子和汝。庶使崔嵬碧殿，仍瞻宝偈千寻；缭绕祗林，快睹金身十丈。敲风打雨，续西来教外传灯；调象悟龙，开东土尘中净业。共登欢喜地，大发布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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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画水陆圣像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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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绝迹泯形，道无形而忘相；绘形饰像，人见像以兴心。欲画水陆之圣容，敢告十方之檀越。腰金衣紫，须知越世庄严；佩玉鸣珂，宁非他生福德？无碍财身外物，尔能减食前一肴，长寿佛心上做来，请先笔头写出，众缘助力，不日成功，但见宝像腾脚，四众咸钦顶礼；金光散彩，万姓谨切皈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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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田寺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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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临渭水，寺号福田，去长安三十里，苫佛顶四五橡。金光日丽云霞；梵呗时闻鸟语。颓垣断壁，丹青剥落绣苍苔；牧唱樵歌，瓦鼓骈填喧白昼。今欲复兴古迹，须仗出手檀那各输缁财，方成绀宇。碑侵蜗涎非篆字；炉沉鼠迹岂香床？无米之炊难成巧妇；空囊之举必赖众人。敢遍告于十方，庶兴工于不日。涓流肯助，何须倒廪厚施；朽贯能分，立睹布金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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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善寺募修山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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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罔为唐时巨镇，兴善乃关内名蓝。梵刹创自晋时，翻经盛于隋代。车马轮蹄之辐辏，鸟语僧梵之和鸣。晨钟风送出林端翠柏千株，花雨缤纷飘净界；午夜月明临空际黄叶满庭，金沙错落布祗园。为省会之大观，柰山门之卑益，今欲崇高修饰，未免革故鼎新。不有檀那，焉成胜事？阿堵中物，何惜铢两百千；施舍福田，无问绅衿士庶。涓流肯助，管教平地涌出楼台；升合能分，试看鸣銮迎来仙驾。禅林从此生色，胜地再得改观。请载管城，用登铭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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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庆寺募修祖师伽蓝殿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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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中，雄据西极，被山带河，为天下冠。周秦汉唐所都，不独文献大雅之风洋溢震旦，而琳宫梵宇莫不林乎其盛也。西关旧有安庆寺，乃宋寇莱公所施之园亭也，本名安众，为接待十方之所。攷诸记载，历大宋、元、明已来，相沿修饰，金碧交耀，岿然为省会大观，迄今年代寝远，殿宇倾废。荒榛野蔓，久成瓦砾之墟；败壁颓垣，几为狐兔之窟。赖有南僧玄晖上人者，戒行精严，愿轮深广，睹此遗迹，实切拊髀，誓殚一生精力，愿起百年之废。故先缚茅数椽，接待往来云水，于是人因诚感、废以时兴。适有督台哈大护法，棨戟临斯，幨帷暂驻，目击丘墟，遂发心捐俸，刱建大殿五楹，庄严妙像，再睹狮座金身；清净宝坊，重辟人天觉路。然而主殿虽备，廊庑犹虚。垩绣涂丹，已荷大檀之力；踵决肘见，尚亏覆篑之工。憍陈如盘膝露地，雨过处不独打湿眉毛，真个是通身泥水；关将军破席苫头，风起时岂但埋没鼻孔，更可怜满面尘埃。特此广募有缘，以图共襄胜事，略僭俚言，敬为申告。宰官居士、善信檀那，各发喜舍之心，广种菩提善果。尽黄金悉布其地，无让昔贤；庶香刹早得告成，还观旧式。岂惟与十方云水衲子结无上之净缘，抑且为百世学道人天开选佛之胜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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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五台修接待庵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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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终南绵亘万里，支分干列，随处得名，远不能知，至近曰太白、曰太乙、曰太华，其实皆一终南也。支山之次又复有支山焉！会城正南，五峰秀拔，为终南群山之冠，乃若众壑云腾、群山悉隐，惟五峰巍然天半卓立云表，嶙峋苍翠，在人眉睫，名曰南五台。上有圆光寺，传为观音大士降火龙处也。峰各有台、台各有名。母岁六月，秦川远近善男信女奠祷云集，不啻鳞丛蚁聚，络绎往来连宵不绝矣！沿途有信心社友建汤房、设饮食以待之，如此弥月乃止。山之支又东南，行三十里，突起一峰，巉岩峭壁，高数百丈，名曰嘉五台，谓陡绝孤峻，犹美于南五台也。峰顶有寺，年久倾圮，中州僧某朴素纯诚，能兴诸利益事，众所归信，来修缉之。殿宇告成，人复或登山朝礼者仍绳绳不绝，较之南五台相列等焉！独山下无接待之所，朝礼者未免有饥渴之患，况山多猛兽，抵暮则无所寄，僧实虑之，欲于山口搆屋数楹，接待往来，使饥者易食、渴者易饮而倦者易息。予闻而嘉之，思化城慰众，婆伽婆之悲心；客舍悟尘，富楼那之妙行。在佛祖犹为方便，而衲子岂吝福田？某之开山建刹利亦溥矣！今又于山下搆云堂接待往来，其谋愈善其利不愈溥哉？或城市、或乡村有闻风而赞成之者，我说是人功德当与兹山共垂不朽，不惮饶舌而为之倡导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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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善寺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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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善古寺，关内名蓝。期膺翻经，大兴兆隋皇之运；像呈嗜蛤，遗奉启唐帝之尊。况在省会之南郊、适当韦杜之北囿，曲江池畔，纹连绣水之波；第五罔头，地接龙山之脉。十方福地，自古招提，诚震旦选佛之场，阐鹫岭拈花之旨。林雕樾绘，分狮象以成群；宝月金云，续禅灯于永夕。奈何年深月久，其如风剥雨摧，缭绕绀园，丹勦蚀而凋落；崔嵬碧殿，榱桷朽而倾颓。于是，比丘某故启愿轮，欲崇修葺。有债来偿，力微而满愿为艰；无米难炊，工大而资檀须普。恭持短疏，敬为申告宰官居士、善信檀那，共发菩提襄成胜事，功德岂容思议？福利不可称量。智大贤于梵刹，建于茎草；子塔戏佛道，威于聚沙。锱铢亦是金钱，不必追留衣胜举；粒米可充香积，又何须解带厚施？纤筿微株，等如栴檀杞梓；一砖片瓦，珍同玛瑙砗磲。既发心以乐施，仍劝言而席布。庶功成不日，毋贻筑舍之讥；善果同天，但有焚香之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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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醴泉观音寺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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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嵕山之麓有观音寺者，其来旧矣！去邑城仅四十里许，在昭代时为秦邸崇祀香火。云栋风窗，信物外灵真之宅；残灯仄壁，岂人间兰若之宫？年深僧众寂寥，世远倾颓逮尽。禅房花木，空余曲径之深；洞口烟霞，犹绕化城之境。荒榛不剪，破殿徒存，黄面老面孔加泥，碧眼胡眼睛打湿。似此时交攻风雨尚借蒲萧，若一旦尽覆窠巢谁完鷇鸽？兹有大士某者，宗传临济、德茂禅丛，为缁白之所皈依，愿住持以充修造。虽衲子有兴缉之志，要维摩发布施之心。欲募众缘，恭疏短引。报身百亿金，元贫女之施；世界三千盖，从宝积之献。试思文章慧业莫不从蒲团上过来，须知富贵功名都原向福田中种得。况宰官绅士，宁非普陀现身？长者名门，还记灵山旧语？倘肯捐资以乐助，何难大厦以速成？万劫种良因，莫教当面错过；千生果，但直舒臂举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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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樊川寺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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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樊川在会城之南三十里，古名胜地也，以西汉舞侯樊将军食邑得名。前瞩杜陵、后枕御宿，其间花木林泉之胜甲于三秦，骚人逸士多游咏焉！川之南旧有观音寺，与华严、牛头诸刹相望，肇于汉世、盛于隋唐，至昭代为秦邸香火，屡圮屡修，朽者挺如、蚀者瑟如、凋落者焕如灿如，岿然大观。历年寝远，风雨销铄，于是梓或就朽、甓或就蚀、栋或就倾、墙或就圮，基制徒存而十不逮一矣！住持僧某志怀修缉，必赖十方檀那，敢罊折于名门，复振铎于广众，若逢须达长者自肯心以承当，勿令性地空王长蒙尘而不现。金轮获报，因童子之捧沙；宝位有征，乃樵夫之盖笠。普愿读曰士、耕曰农同勷盛举；贫输力、富输财共结良缘。庶巍殿香台复千载之宏丽，使长脚邃宇起一方之壮观。名梵晨钟祝无疆于圣寿，风调雨顺祈大有于年登。单厚益征，果因不昧。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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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修马神庙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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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驷列天星，《礼》载太仆之崇祀；师营地水，《易》有丈人之吉贞。秦镇自古雄籓，西极从来重地，威远必先乎猗从，蕃息全在于人功。虽则骅骤成群，当有台兴司，若无庙貌，曷答神麻？兹者欲建马王之祸，必也先歙众姓之财。大厦非一木能支，胜缘在众力成办，特书短句，敢告同人。发欢喜布施之心，得如意畅怀之愿。管城子快请脱帽，孔方兄即便点头，殿宇何难于告成，仪容可瞻于速就。试看大宛龙种，四蹄翻瀚海之波；渥洼血驹，一喷下关山之叶。奔云掣电，助我挂印登坛；逐日追风，听取候封万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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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家坟修关帝庙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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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会城之南十里许，地名吴家坟，以昭代国宾吴公而得名也。坟之西旧有关帝庙，即吴公所营建者，垩绣涂丹，轮奂赫奕，一方祀之，以介景福。奈年代寝远，风雨摧剥，殿宇遂老。居近乡者欲鼎新之，虑巧妇难无米之炊，胜缘必众人之力，若不募化，焉得钱财？故遍丐于十方，庶成功于一旦。锱铢肯助，何难彰绘于重新；涓滴能分，益见复𪨬嶪于始建。敢倡数言，特为众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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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聚驾庄修兴隆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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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指地插标、因事成智，移松飞殿，籍载有文。是以白马初营，实当汉明之世；东林肇建，尽鬼力之功。去会城西十有五里，庄名聚驾，寺曰兴隆。石断碑残，不知创自何代？人稀土旷，相传自古有年。第来风雨飘摇，以致栋宇销铄。墙壁倾圮，仅成鸟鼠之栖；福地荒凉，徒切笠头之感。欲崇胜利，须假多仁。试思布地金沙，岂只昔贤独有；凌空玉宇，若论今世岂无？敢告檀那共襄胜事，微尘聚具足法相，一茎草可现琼楼。倘闻风趋而翕然，众挥金乐而不斁，将见美轮美奂，欣瞻殿阁之重新；庶几俊彦俊髦，快睹英华之增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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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寺修殿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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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欲求安乐事，无一不从三宝修。凡吾人今生之富贵利达者，莫不因过去世好善乐施而至然也。故契经亦云：「人天路上，作福为先；六度门中，檀施为首。」是知福因善感，善业福生。城南山之麓有普明寺，去城六十余里，自古精蓝也。年久倾圮，即今匠石毕集补葺重修，若非十方檀越，焉能成就胜事？特持短引申告宰官绅士、善信檀那，随心喜舍共结良缘。乞食前盘餐，减箸下一肴，布施足矣；还他年福报，冀侯封万户，库报良哉！幸蒙垂允，请注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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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仰天池普光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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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终南乃震旦名山，天池为终南胜境。自无坏禅师之开山，神异丕著；至昭代秦邸之建寺，圣迹益彰。用是道以时隆、地因人重，林深而鹿豕常聚，山高而人迹不逢。五峰苍翠插云端，倒影天池飞来莲花一朵；万壑潺湲鸣涧底，潮音空谷恍若梵呗千般。乃今祖道凌迟，殿宇倾废，昔以蛇虺薮泽化作琳宫，今以佛祖道场久烟墟莽。幸七十苦行老头陀重修有志，告十方善信大檀越欣然乐施。慎勿吝阿堵之财，请庄严他生福果。众擎易举，涓滴亦是檀波；毛聚毬成，微尘无非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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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刊语录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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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绝言诠，不立文字，本无一物，何用刻雕？所以面壁西来，尽翻义学窠臼；毘耶杜口，芟尽大地葛藤。虽则向上提持，大都直接利智，放开一线，体用双收。铁壁银山，未免一场热闷；说黄道白，强播两片唇皮。故师字有上碑之明言，纸衣凭记录之侍者。二十年打雨敲风，狼藉已甚，将欲楮墨俱焚；喜一朝灾梨刊枣，抬荷有人，何妨流通将去？无尽灯赖以永久，正法眼从此开明，特访知音，大家出手。要知里面注脚，先请照顾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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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戒衣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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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趣向解脱门，铁脊梁峥嵘太甚；获超生死路，草蒲团坐破几多。而今老大休心，欲圆尸罗净戒，三衣一钵要从檀越化来，七聚五篇自是衲僧当受。大心人若能成就，长寿佛必定现前，大家布施一文，共植菩提道种，早令沙门圆圣果，免教穷子受伶俜。略僭片言，以为先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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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施茶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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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南古号名邦，金粟新开胜地。门当孔道、路属通衢。车马往来之既多，商旅负戴之不少。虽祗桓有村，必甘露方获清凉；奈瓢饮少泉，非茶汤曷能慰渴？欲置大尊于冲途，唯冀布金之长者。不问龙团雀舌，但凭高士盈筐竭簋送来，至期华顶蒙山，亦任行人满腹讴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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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斋粮供众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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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蔬食菜根，未尝不饱；饭糗茹草，不堪其忧。七佛自有威仪，沿门故当托钵，欲种希有功德，还是无漏斋僧。室内留衣，韩文公曾有胜举；道傍指囷，鲁子敬亦有义闻。见贤思齐焉，倒刹竿助我扶起；没世不忘也，破木杓赖渠宣扬。报德酬恩，粥锅打破自有王老；移贫作富，悭囊垂手全在维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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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铸钟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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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铁铸钟，无非击醒幻梦；开炉启鞲，原为振觉迷情。欲得烈燄中飞出鲸鱼，先向大檀门乞开宝藏。承当直下，会看一火铸成；柎虡高悬，试听圆音震响。从此冥途息苦，仗舌相之广长；自今闻性顿空，入三摩之宝地。财施有尽，福利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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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亭化柴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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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日炎蒸，旅程迢递。梅林有望，渴思载道之人；甘露无施，痛惜如焚之苦。僧某愿倾涓滴于枯肠，但乏柴薪于爨下，欲得釜翻雪浪，还他冷灶炊烟。大家拈出一茎，功超布金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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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寺化石灰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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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锤击碎，打头幸遇作家；煆炼过来，入廛方称行手。当阳发明洁白本体，暗室尽教特地生光。毫相交辉，进步看登琉璃殿；银缸掩映，转身不借夜明帘。即此是名庄严，何须别求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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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僧鞋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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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尽山穷，真实草鞋狞似虎；南奔北走，果然脚板溜如烟。忽尔底脱皮穿，便见脚跟点地，欲思庄严相好，须要出手檀那。针锋头一线才通，福与慧管取两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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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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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袪寒御湿，自古所珍；逐秽通神，于今为重。鲁宣尼亦曾不撤，宝寿沼亲自赎来。虽然妙用多方，自是恩归有地，忍教老鼠搬去，肯让椒桂成功？绿云堆里迸紫芽，赋性恶辣；青州衫内流白汗，爽气清新。大檀度但减盈筐，香积厨便沾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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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长明灯油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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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子暗中行，蓦然撞著露柱；瞿昙黑处坐，冷地笑破灯笼。欲得毫相光生，先参琉璃月满。双融寂照，还他鉴地辉天；一点圆明，方能腾今耀古。灵台不昧，遍界难藏，直教慧燄恒绵，用报大檀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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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盐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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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白相询，罗汉杜西干之口；井海通煮，世利艳东震之歆。故屑桂椒姜，得之则众味兼美；而苋藜笋蕨，失之则一淡漠然。非是所欲干人，元来少他不得。大檀越杴头上升合能舍；贫释子钵盂中滋味更长。利乐无涯，祉臻蜀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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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闲语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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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夜梦观书内一篇题吕参政云：「几人架屋，梁柱必欲大、椽檩必欲小；倘椽檩大而梁柱小，一有挫折，则一室皆倒置矣！」斯言虽小，可以喻大。譬如人修身立行，志气必欲大、心胆必欲小。志气不大则壮岁无远图，心胆不小则举动必造次。若临事能精思缜密、含忍包容，则身修而名行自然立矣！倘负其麤众之性、乖戾之气，临事不思、造次妄为，一有挫跌则名誉坏而终身不可立矣！可不慎哉？余见斯言有益故熟记之，但不知吕公何代、何时、何人也，亦将有以教我矣！恨吾年老，不能深究力行有负先哲，谨录之以为后学者之劝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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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谓中侍者曰：「子生逢劫运艰苦备尝，兼且资性愚钝出家时晚，未获严师良友规训。然其志甚坚，操守甚力，不滥交、不戏游，于一切经书文字未尝经目，克苦向道二十余年，将谓证道之后，习漏永尽无余。迨处世应缘，细检所行与理相矛盾者十常八九，乃思古圣先贤前言往行，如《宝王论》、《禅林宝训》中历历可为法者，择置案头常常披阅，如严师诤友耳提面命，唯恐堕入流俗。凡出一言，思有益于后学；凡行一事，思可法于将来。日日知非、心心检过。若一日无过可闻、无善可录，此日则为法门中罪人矣！余每常思古人修德立行，以身作则处满面汗下，便觉无地容身。只饶如是兢兢业业慎言慎行，尚且不如意事甚多、如意事甚少，尔辈后生称其清年亲近明师，决策向道，择交良友辅益身心，庶异日绍隆佛种行解相应，不至堕于流俗。阿师切莫学余孤陋寡闻，虚弃半生取笑识者，言之痛心，惭愧惭愧。尔辈当刻骨铭心，勿为戏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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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训》一书，丛林千古之龟鉴，后学万世之楷模也。案头朝夕不可无此书。近闻有据师位者令不必读，学者遂置高阁见如寇雠。呜呼！良有旨哉！盖恶其言之刺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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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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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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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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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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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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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新蔡宋澺水中丞启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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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驾腾光，毘蓝应西周之瑞；麟书吐玉，阙里兆东鲁之祥。物我瞻依，人天庆仰。恭惟护法，应期名世、盖代耆英，命驾归来。硕望隆天，中山斗布金；独任弘护，仰佛国金汤。芳躅继前贤，鹿苑施辋川之第；燕谋贻后进，平泉推洛下之庄。睡隐澺翁堂名期颐，四壁图书长白昼；静观澺翁名自得，一钩帘幙远红尘。皆曰陆地仙人，佥云现世大觉。金风嘘桂，当明晦交朔之期；玉露莹华，正嵩岳生申之日。蓂荚才开一叶，蟠桃已熟千年。某壑遗散木、穴处微材，叨主南塘，沐惠泽而义存金石；幸依艺苑，奉音徽而契洽芝兰。昔近鲁山，眉宇便觉增色；自违叔度，鄙吝消渐复萌。每忆还山已来常自临溪发叹，清泉白石傍岩实以栖迟；丹栋朱檐望蔡城而遥伫。近闻初度莫能趋奉霞觞，远托芹将代叩永绶纯嘏。天锡难老，见黄发之斯抽；人颂长生，冀丹颜之益驻。靡悉将素，统祈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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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冲涵和尚住金粟禅林启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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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花鬯茂，少室敷五叶之荣；苾草芳菲，曹溪传双林之秀，法以根应、道在人弘。恭惟猊座，德隆往古、学魁来今。倒跨铁牛机，亲承风穴之真子；直提木上座，恢弘临济之正宗。关万劫之迷途，豁群生之慧眼。总持像季，善诱人天。照用同时，擒纵岂夸诸葛；行解相应，顾鉴不数杨修。解带酬机，东坡老箭锋虽则犹钝；闻香颖悟，山谷辈鼻孔曾知郎当？某德云久企、法泽遥沾，欲领棒喝之交驰，敢攀猊床而飞驻？真仪可观也，倘或于尊宿下有些悟头；门庭高峻焉！何妨于侍者边得个入处？承先启后，妙在父子一家；继往开来，贵乎宾主契合。诸佛一口吞尽，元无可度之众生；刹尘随处现身，普当应缘而说法。三径松菊已相识于昔年，四霭香云望来仪于今日。湖光月影仍比旧以增辉，佛日法轮冀垂久而弥盛。敬附𬨎仪之贡，原陈软草之私。伫候降临，勿任翘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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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汝宁熊恕雯太守请住金粟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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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留衣，昌黎快大颠之论；过溪冁笑，慧远重元亮之贤。欲得大道兹彰，必须机缘相契。恭惟台台天庭柱础、佛国屏籓。奎壁联辉，道源深味乎丘索；璠兴重器，声价倍愈于连城。兰台早羡蜚声，鸡林久闻令誉。文场风月，笔翻瀛海之波；翰苑烟云，舌吐尼山之气。隆宠渥于阙下，施善政于天中。灵府无私，澄春华于水镜；神机应器，彻藻鉴于冰壶。故游戏禅那，世法无非佛法；怡神内典，逸民即是天民。道合一时，名垂万古。某为学既昧、于法少闻，滥服田衣，常愧自救不了；厕员僧数，每惭回避无门。忽华翰以遥颁，谨拈香而拜读。注念金粟乃故中丞创建之道场，痛切南塘实先老人元居之法席，情思至再、谊嘱宁三？行长者之仁慈，付穷子之家业。但云踪鹤迹岂能合太虚之高怀？蚊质虻躯恐难负须弥之重任。将倥偬而就道，预布复以呈词。伏冀护法存心，张丞相之风规大振；籓篱秉志，黄太史之芳躅弥新。欲使吾道有光，全赖弘护不替；若教坐石镌佛，自当唤鹅出瓶。传之悠袍之称，愿聆苏子瞻𦍕狂乞带之偈；口之味耳之声，获诵刘经臣明道谕儒之篇。用展区怀，肃此专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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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新蔡朱雪沽明府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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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置酒延宾，庐岳高一时之遇；烧猪待士，金山仰千古之风。声气必有相投，神情方能契合。在择贤者自然具眼，唯屈人者固是虚心。恭惟护法，考亭前烈、金粟后身，榜高魁，苞文华而吐凤；花封出宰，擅技刃以解牛。畅怀吟啸于南塘，美长材之多暇；泽沛恩波于汝水，颂善政之唯清。竹院逢僧，玉版禅参来得妙；花香悟道，岩桂机颖脱何奇？皆丈夫之能为，英雄不读佛祖；均菩萨之应现，宰官元是比丘。传灯本待高贤，大业必须名世。某匠余散木、自分朽材，三学未明，齐竽滥食于东郭；一丁不识，布鼓敢伐于雷门？幸台召之宠颁，香幢可竖；喜法社之有托，正令宜行。敢竭驽骀以相从？惟冀金汤而呵护。将聆謦欬，预布衷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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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新蔡刘汉广文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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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风得意，八弦馨上苑之香；洙泗扬波，千里洒鹫峰之润。因缘弗偶，德劭维新。恭惟护法，词翻锦浪、句灿春霞，鳌首夺标，早中青钱之选；凤池飞表，终待紫泥之封。简行化雨于杏坛，入坐春风于程席。育存三乐，马帷暂寄于中相；声振九重，张铎望鸣于天府。兼以学通内外、教洞释儒，峙梵苑之干城，开人天之眼目。某景仰徒切，瞻晤末由，所幸瑶翰相招，但愧樗材匪任，既荷金汤之有赖，自当首肯以何辞？渡无折苇、笻有就道。宫墙在望，待趋庭而闻礼闻诗；皋比惟瞻，冀弘护而为屏为障。晤颜在近，聆诲匪遥，惟祈丙融，率复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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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新蔡乡绅众护法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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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社风高，如满寓于九老；虎溪笑振，远公列乎三贤。形虽易而合宜，道并行而不悖。恭惟众护法乘菩萨，愿现宰官身。丹诏紫衣，雨露曾沾于北关；青莲白社，金汤久护于西干。咏考槃之在阿，珠藏玉韫；嗟南塘之寥落，露冷风凄。为法求人，望怜邦而飞翰；开心道义，吐广舌以陈词。谊切云林，钟情觉地，瑶章宠锡，草木腾辉。靖节之高风未衰，坡仙之芳规再振。某胸碑无字，常见笑于大方；心灰久寒，惟自许于林麓。何期真龙下降谬采菜名，第恐滥吹先逃岂堪齐听？指棋说法，欧阳公因语识人；抵掌谈心，李文和从苗辨地。冀弘护之永赖，俾法社以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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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新蔡文学众护法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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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金粟众耆旧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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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振复颓纲必假冠世哲匠，建立宗旨须赖承褫高贤，道固无方，缘将有待。恭惟莲台，游戏禅窟、熟烂丛林，法海津梁，派疏曹溪正脉；灵山砥柱，灯联临济真宗。声光久著于觉场，勋业可勒于金石。街坊类普化十方，界谷应声传佐院。羡杨岐念余年，任重道远，干旋必须长者，谋猷全在老成。作楫作舟，开人天之正眼；为狮为象，施佛祖之爪牙。作用精良，道行卓荦。某素性蓬疏，托修麻而易直；弃材樗散，俾大栋以难承。继之浪出人前，故尔谬为众举。何期屋乌垂爱，信乎推物以及人？良由金地遥招，只得江陵而点首。木阴根据，躬宜阶下九申；法乳渊源，理当塔前一扫。因缘既已会遇，时节实难遭逢，惟冀金兰协赞、黼黻甄陶。元气嘘回，异草灵苗皆秀；颓风力挽，蕉芽败种都蠲。庶祖燄续于棒头，而钳锤竖于日下。逆鳞看其批手，劲须专俟捋人。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横空挥宝剑，展我三元。芒鞋将欲及门；箬笠已往载道，肃裁布悃，预复陈词。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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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重金汤，元灵山之记莂；勋开祖胄，赖尼岳以屏籓。道不虚行、法须弘护。恭惟护法，心传一贯、学富五车。口角落珠玑，文夸吐凤；笔端生风雨，字挟飞龙。迥然坐断乎尘劳，即张天觉不是过矣；卓尔扶持于法道，虽杨大年无以加焉！为怜嘉庆若丝悬，屡锡瑶章而鼎召。某樗材莫任、篾戾奚堪？本愿曳尾泥途，只合深藏于涧底；胡为怒臂车辙，岂能重负于沟间？承当自度不能，又恐负屋乌之爱；然诺虽则勉强，实深愧河之驰。但公案虽属现成，而业债终偿未了。披毛戴角，审衲僧分固当宜；蔬派拓基，在执事理弗。蒙台选，敢不先趋？伏冀彻始彻终，悉布恩光于鹿苑；如环如鼎，肃清魔孽于狮林。挽回寒谷之春，大造人天之福。衷私弗罄，晤面披陈，谨此奉酬，曷胜悚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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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昙花靴叠，幽香连上苑之春；苾草初荣，弱干托檀林之荫。虽灯传少室，必待其时而后兴；故道光鹫峰，须倩斯文而始振。屏籓是赖，泉石攸瞻。恭惟台台灵钟阆水、秀挺屏山，儒宗仰山斗之尊，兰台重盐梅之榉。才倾三峡，翻锦浪于文江；名誉八埏，健雄师于笔阵。神情大窍，识智晫明，披轩镜于胸襟，渥恩光于帝。麟待锡宠，五马澄汝海之波；隼旗飞扬，一路戴福星之颂。长才多暇，会于竹院逢僧；护法惟殷，乃为禅林择主。瑶华远降，霏珠玉于九天；宝鼎频拈，𦶟龙涎而三沭。爰念风穴，迺沼祖开刱七百余年之道场；痛切白云，诚先师中兴三十四载之法席。灯灯续燄，已昭三世之光；叶叶联芳，何期中道而萎？盖招樗朽，督任住持。但某缁林朽弃、岩谷滥岌，礼乐未瞻乎宫墙，葵苋敢入乎禁脔？瓦缶按，岂能并鸿镛之音；蚊翼微乘，恐难负泰山之重。躬当就道，赖有法务之纠；春即移笻，当聆明公之韾欬。伏愿金城益固，法堑恒回。郢州衙内，銕牛机条令斯斩；富水滩头，鲸鲵钓钩线方抛。听凭玉泉秤居士，来称天下衲僧；看取风穴憨道人，均调室中龙象。将见宗坛再辟，魔无障而永清；祖道重光，缘有待而须应矣！某无任瞻依，布复惶悚之至。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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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贺汝州王州尊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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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卿云肇布，暖回寒谷之春；膏雨咸施，润沾枯芽之茁。梅径飘香而吐玉，柳色拂槛以含金。道泰时逢，盘呈辛餽。恭惟大护法，天庭梁栋、圣世夔龙，瑞协槐堂，指日庆三公之应；歌忻𦈡裤，芳名传万户之声。胸贮玉壶，冰湛湛水清到底；台悬照胆，镜明明月印当空。佛固悉荷帡幪，汝坟全藉保障。兹者风穴古寺，爰宋世沼祖开建之道场；莲社僧坊，乃清朝先师重兴之法席。讵料事成人去，空山之猿鹤含悲；幸赖薪尽火传，丈室之禅灯未坠。历四宪台弘护之不替，更七牧主媲美之相沿。期会翕然，山灵赖永。某缁田茸腐、法舍秕陈，谬采以克住持，徼妄而承重任。奈何业债未了，故东奔而西驰，原因目疾难瘳，繄心遥而步却。所以朱旛莅汝，未效竹马之迎，何期白云安禅，幸托棠阴之庇？二天有戴、五内难通，特专启以告虔，敢修芹而奉献？伏祈原鉴，曷胜岩？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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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汝州罗镇公二守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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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什闷姑臧，铁骑开人天之眼；安来襄国，华座礼帝臣之尊。匪曰道在得人，敢谓凡能作圣？恭惟大护法台台，琳瑯夙誉，衣钵真传。北苑蜚声，吉征彩凤之瑞；南宫射策，光浮梦笔之花。既尔竹剖麟符，镳联熊轼。居敬行简，沛膏泽于汝坟；节用爱人，卜金瓯于天府。保障等高而并峙；冰壶湛汝水以同清。公府草生，清净堪拟白业；讼庭花落，幽闲自远红尘。拨转空中之磨盘，杨学士饱参广慧；拽回座下之牛铁，李刺史契白云。先哲既有宏规，后贤岂无芳躅？某田衣末品、庶种陈人，愧乏点石之能，岂有雨花之坠？何期钧命遥颁，念风穴祖庭之寂寞；即当草鞋紧峭，缘兴善土木之纠缠。春日载阳，方聆石渠之元论；荒词率复，预申草莽之鄙怀。法护惟瞻、棠阴是赖。某临启曷胜激切？瞻依悚仄之至，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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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汝宁熊太尊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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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律转应钟，坤元顺承天之候；日躔析木，岳降直生甫之辰。士庶欢腾，人天庆仰。恭惟护法行菩萨道、现宰官身，家学渊源，传孔孟之衣钵；匡时远抱，为廊庙之夔龙。波撼洞庭，二酉富胸中锦绣；气吞云梦，三湘吐笔下珠玑。德星朗耀于天中，勋名籍甚乎帝阙。折节好士，汉王龚之再来；勤政恤民，魏贾逵之复出。适逢赐锦，喜遇悬张，祥光望溵水以荧煌，佳气分吕亭而披霭。鹤琴堂上，茂庄椿之八千；玳瑁𫄤前，来弦歌之十四汝宁属州县十四也。梅飘玉屑，兕觥介眉寿以无彊；姓覆金瓯，鸡香列黼扆而有卜。编氓争赵日之爱；缁林获蜀葵之倾。某厕影僧园、滥膺田服。幸托檀阴之庇，敢效嵩祝之恍？伏冀绛县老人，何逾赵州甲子；门羽客，无越宝掌神僧。日之升、月之恒，永作皇朝柱石；天之长、地之久，常为佛国金汤。庶静披袈裟，稳坐甘棠影里；得横拖拄杖，时行化日光中。聊贡菲仪，用申芹意。敬披诚而将素，祈俯目以垂青。肃布荒词，代叩公座，某临池曷胜欢忭仰祝之至。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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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新蔡于克大明府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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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祥云霭庆，黄花带露于金提；宝月流辉，白雁追光乎银汉。士庶欢腾百禔，君子胡不万年？恭惟护法竺乾大士、震旦宰官，惠政宏猷，造鲷阳孺耄无疆之福；膏露沾被，濡金粟圣凡甄陶之仁。当大火之杪秋，宜长庚之挺曜，一佛出世，四野欢腾。某败种焦芽，恩波深蒙普润；苾草萎质，甘棠实借浓阴。瞻荐枣之大如瓜，欢同酌兕；逢称觞而霞作露，喜切悬弧。无能放群鸽之金笼，空羡题杨鹤之锦轴。元采蕨蔬，用佐宾筵。伏愿介寿弥增，甲子衍无央数劫；纯祉洊至，寿量等牟呼粟多。缁门永赖帡幪，儒林长仰山斗。肃裁四句，代祝华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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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侯李光禄启末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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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相常住，鼎新幸获檀那；金石流辉，大雅必须名世。敢申楮墨、远叩槐庭。恭惟大护法，伊周世业、董贾名，魁占凤池，萃拔眉山之秀；标夺鳌首，澜回锦水之春。文起蚕丛，历代之衰风；荣生梓里，全川之景色。才清唾玉，人讶青莲再来；学注长河，世钦端明复出。经济则渊浴白日，殿识履声；斡旋则石补青天，瓯占字。调鼎已瞻宠渥，筑堤伫见登庸。兹者兴善禅寺，风称关内名蓝；道树香幢，旧有西方景相。倾频莫甚于斯世，轮奂聿新于此时。欲勒石以记工，奈无文而何竖？某忝在桑梓、滥叨住持，智识昏瞢，无缘趋文翁之里；卑躬劣弱，未敢攀元礼之门。愿识荆而肠日九回，咏伐木而情怀三叹。头陀寺里，徒羡王巾之文章；王母祠中，空思陶毅之著作。若非邀白府梦花之笔，能开祗园觉路之光？白雪阳春，不起草而立就；金玉露，非假饰而现成。行见千载山门，得比隆于华岳；会看万年奎璧，恒曜彩于星河。倘赐概然，用垂不朽。某临启，曷胜激切翘企之至。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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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愚公长老继方丈启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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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叶浓阴，旧本幸垂新雨露；一花现瑞，前枝重后光华。扃大法必荷担如来，恢先志须当家种草。恭惟猊座，九木长子、双桂承孙，早年破家，衍灵山七十二传之正脉；壮志觉世，绍滹水三十四代之纲宗。烁然手眼精明，直教牛血；展也机锋捷明，纵饶石虎汗流。化外远来，缁素咸钦。山斗室中分半座，龙象悉荷钳锤。勋著丛林，口有碑而众竖；德辉保社，光不耀而自尊。名闻饱饫乎诸方，梅熟久矣；道价声驰于四海，颖脱快哉！赞叹非私，供诣是实。所以曲录木之床子，补处当升；盖缘狮子儿之雄威，宜发一吼。况祖脉如线，汾阳昭之悭卧何安？值慧燄临风，首山念之相继孰起？某承先老人之遗命，协众执事之舆论。常住敢作人情，储嗣应当主器，翘勤恳请，斋祓陈词。念猊座不无少虚，直下承当而首肯；虑典型恐有倾覆，应早接物以怀虚。旧炉鞴不至灰寒，新规模重观草偃。是父是子，冷门庭愈辉愈光；学箕学裘，大家声克勤克振。惟冀即日登坛，声前喝出曹溪月；乘时入室，格外棒开临济风。号令人天，溉沾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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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候汝州高射斗太守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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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护法，清时鼎望，济世日霖。化浃下车，遐陬传来苏之颂；恩敷揽辔，福氓忻有裤之歌。冰鉴玉壶，汝坟全借保障；丹霄明月，佛国咸恃金汤。三异呈祥，九重弥眷。某一茅自覆、四照依荣，祗林幸荷栽培，山门咸蒙陶铸。苾草微樾荫袈裟，悉偃仁风；金田倩棠阴泉石，近睹化日。缘悭李御，心切斗胆，敢采封以告虔，谨削牍而舒悃。伏祈汪鉴，惟有冰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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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汝宁熊太尊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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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护法，秀钟江汉、气毓玄黄，屏翰天中，世称召父杜母；保障南汝，人坐寿城春台。望重卜金瓯，善政通于帝阙；台衡光玉铉，恩膏及于祗林。馔美伊蒲，泉石千秋胜迹；宗扬妙谛，毛孔七日犹香。兹当暖律初回，未遑晋谒；俄倾金莲罢灿，徒切瞻依。某檀林弃材、缁田宿草，元托甘棠之庇，幸了余生；愧无花雨之邀，聊供洒扫。何当禅悦，远自妙喜颁来；尽饱酥酡，都从华藏回向？肃函申谢，曷胜神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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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候雪石和尚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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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宗堂绣础，法海雕梁，揭慧日于昏衢，灵光炯炯；标智幢于火宅，善诱循循。坐断佛祖淆讹；打开人天正眼。当阳显示，紫罗帐里撒珍珠；彻底掀翻，赤手街头挥尺八。杀活纵横于棒下，语锋利捷于机先，后学咸赖钳锤，高山怀切仰止。某樗材散木、粥饭庸流，屡荷注眷之仁，愧乏琼瑶之报。虽同风千里，奈异地各天，奉晤莫由，神驰何亟？肃修缄以讯祉，领云树以瞻依。伏惟海涵，不较疏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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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广慧纯哲和尚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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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也罪根深重，业累所亲。想积习未除，故空中结无明之果；思夙缘欲了，正火内开三毒之花。将谓凤卵鸡窠，生当奇异；孰料驴胎象子，出处分明？虽背迹而向心，能无蓼莪之感；但明真以去妄，不同蓬矢之祥。岂忆吾兄，金兰契重，手足情深，格外行权，笃仪型而亲友爱；矩中至变，敦恺悌以重人伦。大火正属西流，已光初度；日骊直于鹑尾，更负虚生。何当鼎贶遥颁，敢却汗颜登拜？托辞致谢，借楮申怀，凡百未言，专使备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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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敲空遗响卷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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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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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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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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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尺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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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稚恭中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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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者获聆高论，尽袪尘惑，如轮王髻珠光辉照耀，使人胸次豁然。归坐山房犹似对维摩于丈室，笑翅不二之旨，曼殊首肯，然光风霁月亦孔昭于尘世外矣！惟时桂吐小山、梨翻大谷，正护法悬弧令旦，想称觞祝颂，世礼如然。方外人无以为赠，唯借日月千秋烛、乾坤万岁山为护法寿，不知阶下石肯为我一点头否？附芹将意，远存诚敬，又当相原摄受于烧猪之偈可也。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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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刘君朗文学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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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外叨爱过多，复以剡藤见惠，雅谊何骈繁也？第不慧书惭怀素久矣！画虎不成，文愧契嵩，亦知去古甚远，既勉效云门之咏，只恐遗玉版之羞。忘怀受施，仅此布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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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霞源紫谷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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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冬来，奇怪雪花片片不落别处，林下人岂独衲被蒙头，而炉头榾柮已煨尽寒灰矣！宾主句无人拨著，匪但寒毛卓竖，唯吾兄坐断孤峰，浑忘一色，弟又焉得不念及哉？近日长安甚闹，其如我国晏然，想兴居山中自是无恙，俟雪开山径，自当作不请友也。附《风穴志》、《恣草》二册，照入不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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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稚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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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过嘉庆，厚扰纯陀，归来毛孔不啻七日香也。谢谢！闻令郎铁笔精妙，欲求贱名一方，不识肯惠然否？元、愚二公之诗，清新俊逸，莫敢追尘，恃爱续貂，贻笑弗恤，想经慧照矣！拙稿序成就便付梓，若不屑荒居，篮与过我一叙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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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水若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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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于嘉庆寺获瞻叔度丰仪兼领大教，清浊澄淆何啻汪洋千顷之陂？诚令人鄙吝自消，信林宗之言非谬也。见贻佳什，行吐风云，字落珠玑，跨李杜而直上；超王孟而无匹。性情卓绝，新致英奇，但奖誉过情，实增汗愧。彼时拙稿，原取笑于大方，何期令尊老护法不弃？吴江枫冷，概然冠以硕文，真如大还一粒点铁成金耳，匪但有光宗社亦千秋赖以不朽。今灾梨已竣，印装二册，特呈慧览。附《风穴老人语录》一部，并祈照入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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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黄珍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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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昨饱味冰厨，兼示董、黎二先生法帖名画，归来若寐神游，如处峰峦叠嶂间，而流泉决决宛在耳根、花鸟纷纷错杂眼底，神与境会，宿疴顿愈八九，信云辋川去疾，真得忘我于形骸之外也。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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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华阴孙长发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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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奉教访仙峪。明日，紧峭草鞋，偕二三子拨草瞻风，询峪而进，约三里许，两山相合，仰天如线。樵子曰：「此龙头峡也。」一潭澄镜、双桥跨流，绝壁千寻、孤危万仞。石岐草浅，非无路而自迷；树转山回，别有天而可见。松岩垂画、水气生雾，鸟语猿啼，悯者心惕。加以巉岩峻崄、栈道凌空，举足防跬步之危、侧身有擦耳之虑，目无他瞬，手亦畏攀。飞流激湍，㟏岈滂濑，浪花喷雪，声震若雷。立视魂惊、过者毛竖，李白之咏《蜀道难》又不若大华之仙峪矣！沿流而进约三十余里，山水忽分，径若飞蛇，扪萝附葛而上者又约有十余里，一岩高敞，中有石室，量不满丈，与太华西莲峰对峙。面横秦岭，雪烂堆银，滑石青苔最难履践，若非拄杖得力竟不能到。一龛跼蹐，尚可容身，往来口蜋，似乎不便。意欲西行，不及趋座奉辞，倘有住处，嗣客截逵。率草声谢，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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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宁文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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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来有数月矣！积悰区怀，思欲与足下轮谈半晌，竟不可得。偶辱来贶，信念曷当？谨登供僧以广檀施，走笔布谢，语不多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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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愚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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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日南归，途间中暑，腹内觉热，调息不暇，损辱佳篇。披览灿然，焱绝炳焕，譬如追风逐电，度越山海，固所以殊绝驽骀者也。返复周旋，载歌载咏，墨沦纸弊，手不能释。谨韫椟珍藏，奉为鸿宝，谢谢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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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边干行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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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驾过敝寺，适分卫远出，失候为歉。时当溽暑，僧患痢疫甚多，闻足下灵台梦，妙剂通神，恳垂青囊之手而令萎树回春，则恩同再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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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赵连城郡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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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秋邂逅于泾阳之南原兴福寺，一言针芥，如旧识已，正切引领，忽闻乔迁西安，虽地隔匪遥，其奈失我所天，别去咫尺千里，伫想用劳耳！然镜心陈迹，良悦于中，不以形疏致澹，悟涉则亲，所以暮云春树，企仰殷殷，不能不借楮伸讯也。春风保爱，会晤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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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刘介庵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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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乡也枉顾广教，获聆惊世绝俗之论，舒啸于苍松翠柏之间，朔风骤至，万籁俱响，霞明渭水、雪霁终南，满目真机，非尽心上士孰能领略？护法胸罗万象，触处洞然，会境物为自性、收诗料于目前，一一从毛锥子上放光射我，至令泉石辉映、山鬼惊号，感佩悠悠。别去咫尺，闻问少通，景行高山，徒增怀结。想毕郢为秦中胜地，得紫谷和尚阐化于其间，又得护法极力匡持，可谓灵山有约，宾主相得。不慧德虽有惭，而亦不愧其居之有邻也，愿护法诗酒之余，常当借座紫老，不可吝惜宝带而独让苏长公也。仓卒裁复，不尽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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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稚恭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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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拙思一册，录尘郢削，间有可裁者，祈不吝绳墨，其不可者去之，幸无结喜欢缘而令我心眯也。借骊珠一耀，顽石顿令生辉矣！荷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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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披俉来者有数月许，日望嵯峨，云树苍然，其遐思为何如也？自归，饱饭闲眠无所世事，思再欲与功甫居士说，上大人可能税驾得相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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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越僧，慕吴中唐高士画，以纸一幅作诗寄之。诗云：「寄将一幅剡溪藤，江面青山画几层？笔到断桥流水处，石边添个看云僧。」唐读诗，欣然挥洒，如诗意以复之。不慧近日获茧纸一幅，依模脱墼，不能作越僧诗，得随意挥洒幸矣！冀即惠爱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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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违台教，集心茅，企仰斗山，寤寐频劳耳！前虽晤颜，以他事匆匆别去，愚衷未吐，郁郁至今，不得不白之于护法也。向承雅谊以兜率见召，是以蚊负泰山实不胜任。入院已来山门无补，有辱明鉴，赧愧何如？彼时疾欲告退，但任当年现役未敢启齿，所以委僧住持，办纳国课，恐贻累他人，故延至今日，现年已过，得进言者。不慧久居方外，尘事少干，岂能学稼而困于老农者耶？祈护法垂兜罗绵手，放支亭之鹤，令得翱翔于云汉，则感戴万万矣！恃在知爱，率草奉辞，另招僧住可也。含毫情塞，诸不申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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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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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晤教还山，满拟行期尚远，俄传明日遂行，俶装何太速乎？然此行有可喜者，南州狮子窟也，丛席轰轰，到日可姑置尘习，税驾一参，倘能如商英老踏翻溺器，及第心空，得个禅状元归来，庶不孤此一往。松陵重邑也，既佐令叔必有所司，唯酒无量多失，是戒也。兜率院事想付托得人，驾行矣！不获躬趋祖饯为歉。溽暑道长，伏惟健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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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华州怀雅社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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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寅冬，晤众护法于西郊之映雪堂，数载积悰，未摅万一，而暮色促人归去，念别已来指又三屈矣！烽烟日作、音问少通，每于风晟月夕遥望少峨，惟有驰想耳！料个中人，虽处尘劳烈燄中，自有一段冰雪襟怀超出乎世外也。向有俚言，今已灾木，便附二册，供诸公一笑，幸勿投之水火。倘社中近有新裁，不妨远一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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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张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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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去，日月如驶，载及有余矣！道途修阻，音问久疏，未谙体中何如？霞瞻永叹，伫想用劳。八月初旬得手教，披寻返复，恍若晤颜，洵以越俗之标独恬世外，令人懽足方寸，但云佛法未到圆明无碍时，觉尘务撄心，未为乐耳！此诚于法不苟、出语无妄。此事须是尽情放下，单提话头，向念才起处既便照破，久久自然打成一片。于应事接物之际，如镜照像、如鸟飞空，随处发生、当处灭尽，任他尘务冗来有何撄碍？所以杨大年、张子韶、赵清献、冯济川辈，勘破世间这等勾当，都来一笔勾销，能真履实践到与么田地，得大自在，圆明无碍者，只是个放得下耳！足下直将话头，二六时中，动静闲忙、折旋俯仰默默提撕，但与么做去，心期满处蓦然冷灰豆爆，不患不到古人地位也。兜率赋重差繁难以支应，已解院事，近日迁居广教。义真来吴，肃裁奉闻，余不尽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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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圣泉沧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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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辱纶墨，问老人信息，虽传言纷纷，尚在芒昧中，未敢为确，闻恒崖春中又复往洛矣！风穴去此只千余里，虽间关修阻，然商旅往来亦可顺寄。昨岁有书数番，年余并无回音，不知有何故也？适慧林来，复承教示，存问过厚，感愧益甚，恨身不生羽，无可奈何耳！比来法运艰险，人心忌刻，桃花风絮，逐浪随流，幸吾兄高尚其志，法门始觉不孤，如弟僭妄取笑大方，不无仰愧。龙天宝界讹传，萍踪难定，亦听之自然而已，人信息，嗣有的音，自当驰报。此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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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稚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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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外与令郎遇诸涂，倾盖数语，分袂各去，一西一东，未闻出疆消息。昨抵暮，问松持书到，始知有松陵之行。读寄别诗，真不啻牟尼晃耀，光照三千耳！初住广教，人事冗繁，不获躬趋歌骊，此心为歉。勉强续貂，专僧代饯，想以方外见爱，恃不我较。归期何时？原头日望，不尽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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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灵石任水庵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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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寅冬，幸晤护法，适荣任山右，骊驹载道，不慧亦返策惘中。念别已来，掌指四届矣！屡欲裁候，以间关修阻，云树之思只望河分注耳！岁一之口，偶贵治民客于西安者，询知德政洋溢，生佛争传，不慧不觉舞蹈生欢，盖护法明良会遇之时，乃我苾刍林泉依凭之日也。如风穴祖庭，承护法金汤之力，法幢兴起，二十年来祖道重光。后值护法出山，先师于丁巳四月亦抽身长往示寂新蔡，讣闻想备悉矣！先师与护法交称慕逆，平生道行唯护法最为详悉，其塔上之铭，非护法大手笔则不能尽述也，未谙雪兆兄曾诣彼请铭塔否？因便肃函以致遐思，附拙刻二种、里言二律，恃在知爱，敢陈刍薨，惟冀台鉴。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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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雪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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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慧粥饭庸流，长日闭门打睡，何乃枉驾辱顾，兼护伊蒲？不惟饱德而饫教，开茅益我良多，复贻佳什，韵制兼美，不减盛唐。来教索和，是欲匮嫫毋于文茵而比妍娵闾也。恐负雅谊，只得勉强塞白，诚遗笑不恤。附拙刻四种，祈罢琴书时省览亦有补益。扇书乏笔，秃头报命，真衲僧本色佛事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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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吼林鲸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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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岩冬，邂逅于药王祠，水乳针芥不期而合，此亦大有不可思议者也。别后常怀道爱，中心不忘。近闻长安士庶赖公婆心拯拔，钳锤肯綮，人人知有向上事，诚为正眼豁开，津梁有在，不独障回来学之狂澜，即斯世之大光明幢又在大力躬行兴起，是所望也。佳刻领到，谢谢！此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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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孙克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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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久深思，言不能喻。昨接翰教：「始信于吾道渐有进益，但云不觉意路邪行，无绳自缚，何能久久亲近动静一如为叹」者，诚知居士向道之心甚笃耳！不觉意路邪行，邪行者谁耶？觉邪行者复谁耶？无绳自缚，尽大地是个解脱门，谁为能缚？谁为所缚？既知无绳自缚，何不索尽一放，做个洒洒脱脱汉子，自然动静一如，资生产业与实相有何违背？又云：「当施何法于乐地，顿销意识之岐踪？」殊不知我此法门元无一法与人、元无一法系缚于人，有何意识之可销耶？销之一字便是岐踪。不见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元自性天真佛。」唤作天真佛，早是画蛇添足了也。居士留心回久，惟冀不忘初志，于二六时中，动转施为、折旋俯仰之间，孜孜参究毕竟是个甚么道理？用心日久，蓦地打失布袋，方知与不慧无纤毫间隔，而与从上佛祖同一鼻孔、同一受用，何必久久亲近然后为得乎？以居士向道真切，临池不觉葛藤如许。若约衲僧门下，未开口已前早已错过，放居士三十棒，待别时来吃。嘱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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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华州刘碧瞻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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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畴昔过我，承教承惠，谢谢！兹者传闻足下闭关礼斗，不慧喜不自胜，故肃裁相讯，果有此事否？盖闭关一事，非涵养深粹者甚为难得，于尘劳扰攘中发此清净心甚为希有。虽释不可与道，门庭各别，深浅不同，然理无二致岂可固执？殊不知心、佛、生从来一体；儒、释、道本自无差。不慧亦不曾读老庄看丹书，已知大丹在人身内，于他家门户不敢言窥其堂奥，但据实而论，足下儒者也，以神仙为何如人？要知只是个凡夫中脱略自了的汉子耳！亦不易为。历观古今多少英雄豪杰之士，被贪爱两字缠缚一生，竟勘不破、尽摆不脱。足下夙有根器，毅然杰出，能破尘网、竭爱河，翻转面皮，要向沸汤中结冰、火燄里生莲，也要做个脱略自了汉子，可谓出他英雄豪杰一头地矣！但迩来正法难扶、邪法灵验，人多易惑，不知足下遇人何如？若论指示，如医师治眼、金錍刮膜，稍有差池则睛破矣！非同草草，想足下所遇得人，亦不得而知之。今既入关，只看平日做的是甚工夫，勿论仙之成与不成、丹之得与不得，只管实朴朴做将去，如客久思乡，今日一程、明日几里，自然有个到家的时节。若是我衲僧门下，亦不用讲玄𭷓、说刀圭、论火候，向这臭皮囊上作活计，直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以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为药物，使飞廉鼓鞴、元气吹嘘，将四圣六凡于中千煆万炼，久久炼成一颗牟尼宝珠，放去收来纵横无碍，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任从上通有顶、下极空轮，无一物违背；无纤毫间隔，有情无情唯一无二。既情与无情惟一无二，则人人皆仙也；有顶空轮毫无隔碍，则尽世界皆关也。人人皆仙，又有何仙之可成？尽世界皆关，又有何关之可闭？到这里，足下信得及否？若信得及，迨异日打破关来，向甘露杖头通个消息。附〈偈〉一首：「真仙元不在关中，了得身心万虑空，蓦然觑破关中主，大地何曾碍己躬？」不慧如此披陈，不知有当于高明否？请谅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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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鲁子雅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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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岁秋仲，聆高论于醉竹精舍，如倾甘露水沁入鄙人枯肠中，寒漏顿洗。瞻侍未久，而明日遂行，仰止之思，徒劳梦寐。近闻维摩丈室一切屏去，不惟截断诸方大士舌头，而宗社翘然有望，庶不致寂寥耳！前阅拙稿，聊以适性，非敢与于风雅，幸不弃水火，箧以持归，未卜郢匠于闲暇时肯为我一运斤否？曾诺引言，未卜中山君已惠然否？兹因老人欲返风穴，目下起程不及面辞，专僧代讯，祈将原稿付僧带回，候异日图晤，中谢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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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雪石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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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沐慈云，未获躬领棒喝，中心郁结，如有关然。春时过汝，虽晤法颜，以行脚匆匆，不及款叙为恨也。在吾儿，同风千里，目击道存，必不让温伯雪子。兼承祖饯，泛爱过隆，缅怀雅谊怡怡然，兄弟有不能忘情者也。附便声谢，意不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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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雪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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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阔别稍久，眷与时长，梅影到窗，渴怀增叹。向闻请主鹤林，奈执侍匏系，无由以听狮音一吼，抱歉何如！承翰开读，始知彼方大有胜缘，学者云从风附，于老人法道在吾兄克振矣！愧不能置瓣香于座前，返辱厚贶，令人受之汗下，却之又非所以事长者，谨拜登谢。藏经阁于旧岁八月兴工，今冬想欲告成，不识愿从人否？至于普同塔犹未动著，倘异日经营自有裁报。老人𫗴粥甚健，勿烦远念，春风和煦，惟冀顺时保爱，法门幸甚！此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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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太阿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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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足下名闻者久矣！昨过襄城，获遂披云之愿，知足下从正信中来，不为簧鼓所惑，心甚忻羡。辱来教，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留心者二十余年，然时下像季，得一二霜丰道骨，卓立于其闲者鲜矣！唯足下具决定信，必欲发明父母未生已前这一著子，盖夙薰般若，苏长公、黄山谷之流辈也。阅制〈首山序〉文，渊泳思长，而词坛赤帜、艺林锦绣，诚为足下夺其标矣！其中机缘典雅，称旨于尼山少室一门，超出二十年来固结于胸次者，彻底掀翻向人，得不为般若社中之英灵汉子耶？若是父母未生已前这一著子，直须芟却葛藤，飏尽壒𡒁，正好来金粟手里吃痛棒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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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冲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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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将接昺颜，萍遽东西，俶装仓卒，叨爱未谢，歉也何如？归来山间打盹，而凉燠忽贸迁矣！审乌兔刹那，复形无益，驽骀自鞭，深愧不前，恐负吾兄知遇之先见耳！远在千里，音问久疏，幸虎、哲二兄南去，托讯猊床，起居安乐，天道亢阳，惟希珍摄。临池东望，怅矣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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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义真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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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云守道为难，而行道更为难也。弟虽不能行道，幸以甘苦淡泊自处，亦不幸以甘苦淡泊自处谬为俗子虚誉，遂囮生事者所忌，以至此谤。使弟如三家村里扮社火，涂脸执杖，随群逐队，焉得不为人喜而安其寝处乎？所谓定业固不可逃，然见怪当不以为怪也。付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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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紫谷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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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暮春枉顾，极欲覆讯猊床，忽闻已返灵源。虽哲人知机，世出高尚，使弟追从无由，想念悒悒，劳心无已，不知当为何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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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断峰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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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中入关，于华阴曾草数行讯候，今逾四月。弟近处华州甘露寺，无可为吾兄道，总知涧饮水食，痛惜秋霜，非敢妄及滋味深长，惟恐酸涩为人所弃，取罪法门、耻玷知己，此弟素日志也。回思吾兄坐曲录床、拈无生棒，虓阚汝南，人天钦仰，于老人法道顿觉辉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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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峰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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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柳新桐落，驹隙易驰，尊体近来起居安乐否？弟春中至华阴会孙明府，道及与吾兄总角交好，别去二十余年矣！急欲与兄一晤，甚为悬切，附便达知。弟近况暂息甘露，依山傍水，似可支折脚铛子，不知缘分何如？或坐具得展，虽啮雪饮冰，弟之素志。若谓静居自乐，正不如处闹蓝而为明眼者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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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雪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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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寅冬，拜别归秦，而烽火日炽，数舍之内间问不通，况千里外乎？昨岁三月内，月庵东来，得兄书，始知先师圆寂将期年矣！此时号天叩地悲无所益，空望雪山徒有菀结，恨身不生羽，厥途无由耳！幸泰阶稍平，将欲东向，忽慧圆、西崖二僧冒暑远来，闻金粟中涵兄讣音，令人如冷水吞符，肝肠不翅分裂矣！连年来，何吾家门不幸之若是耶？及读手教，以金粟门庭恐为峰落，光师塔须人洒扫，欲以是任督责愚弟，然此事非小，当择有力可克其任者，况同门兄弟亦多，如弟樗材，兄素委悉，迩来气力寝衰，精神疲瘁，又新住炖煌破院正营修葺，岂便告退？中有可议者，唯先师灵塔急欲拜扫，情出两难，意欲以沧涵兄代理炖煌院事，不知彼意如何？倘肯慈允晤颜，则近使旋肃，复不罄愚衷，统祈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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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宋子勉郡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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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计别足下于辛亥之春，合壁不停，忽焉十载，南北相警，鳞鸿间隔，无从申候起居，劳望情深，未尝暂拨。先师圆寂贵刹，承令祖与足下极力匡持，后事周详，二天之戴，铭镂心骨矣！今泰阶已平，正欲东驰，惠书远及，如自九天而下。开缄展读，云令祖仙逝，冲涵兄亦西归，此时虽方外人，不能如铁石之无泪可下耳？痛何如之？禅林虚席恐日久寥落，远召不慧以为住持，况先师门下荷法者众，当循序推举，此非细事，如不慧腐材朽弃，奚当兹任？至于先师塔前，必躬趋拜扫。专使旋，肃布祗复，伏惟鉴炤，不尽披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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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碌碌庸材，滥厕僧数，法门无补，实足骍羞。屡蒙吾兄慈光惠照，遂麻幸直，而中心不胜感激，故以道谊为睹，不以世情分别者也。夏初，不料有金粟之命，事不容己，本欲趋座奉辞，再瞻眉宇，闻法体欠安，恐起居过劳，不欲相烦耳！已具片纸申意，俟行后方便上达，何期翰贶先辱，五内衔私，百朋荣藉矣！及读来教，谆谆以先师是念，足见兄平日爱弟之心，而数年相知之雅，痛切相关，诚仁人长者之言，而弟涕泪悲泣，敢不拳拳服膺也哉？弟愧列陈人，何足为兄挂齿？况法道垂秋，虽郑雅相乱、朱紫混淆，在明眼人自有高鉴，此时冀吾兄正令全提，坐断三秦、障回百川，有何妖狐精魅之现形耶？扇头佳什，字字琼瑶，谨登载道，奉扬慈风。余珍完赵，秋风萧瑟，善谢故人，顺时保爱，法门幸甚、人天幸甚、弟亦幸甚。灯下草复，不能罄臆。弟行矣！望南瞻礼，不尽於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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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雪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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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秋至山，讨扰常住，兼领法诲。建后东驰，翘渴日西，想吾兄春秋鼎富，而腹疾未尝不在弟心中也，不审比来何如？正念悬切，坤、潜二公至，开读翰示，如晤对一室，询知腹疾大愈，弟不胜喜跃。矧风穴祖席，光老人开建之道场也，关系甚重，非吾兄孰能撑持？须善珍摄，为法门幸。常住琐末，悉委执事，不必过劳，至于眷属，又当绳之以规矩，不可以幼而溺爱，恣纵放肆，异日蛊毒丛林，为害非小。况佛法下衰，祖途荆棘，典型后学，全在吾侪辈导之以礼法耳！礼法一坏，祖道不复整矣！后学当何以取则？弟深虑之，致言逆耳，谅不我较。闻木庵任护法，解组归来，烦为致意。先师塔头，于初五日已拜扫矣！为事不周，简亵来便，辱贶拜灯末品，谢非笔墨所申。春日和融，顺时自爱，寸衷耿耿，心与书驰。惟祈原鉴，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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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纯哲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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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来野鹤云踪，散诞成性，一旦置之城市边头，如生猿入槛，束缚不能自持。从冬及春，送往迎来，日无暇晷，执事人尚无闲工夫，未及讯候，而翰贶俨然先辱之，实增赧愧矣！昨会汝阳丘护法，云法体欠安，适坤首座至，询及已愈，弟心少慰，特遣休一知事代礼猊座，恃在同条，不敢作套，不腆为大众小食之供。春日载阳，密云不雨，祈吾兄加餐自玉。珍重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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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坤埜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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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月十二日，了凡禅人持令师讣音到山，不觉闷绝躄地，五内何啻崩裂连年，何吾家门不幸之如是乎？昨春冲兄姑趋寂，今夏令师复归真，二载之间，哲人相继隐沦天地，岂真遂闭乎？况祖园凋弊，得令师克振而兴起之，以为先师法道不坠，后学典型有望，何遽舍我而长往耶？栋折榱崩，不胜有将厌之叹，所幸者公辈，凤毛济济，后事安详，令师为不亡也。但为人后者，在丕承先烈为孝，不以隆崇仪供为美，凡事当主之以静，吊问经营，不得过劳。虽然，魔强法弱，公辈以孱提任之，法门事重，各人自有一段光明，不可令他人借为口实。色斯举矣！在集宜翔，想公等自有高见。时当炎暑，不及趋吊，俟凉秋当图奠扫山门，大众统候起居，余不尽言。此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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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广慧纯哲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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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中讯座后，入夏音问寥寥，未审法体鲜健何如？属今紫薇霞映、芳槿荣敷，当火云烧空之候，适兄毘蓝降沐之时，疾欲躬捧金盘，以附人天之末，值道路水淹，芦航乏渡，特遣侍僧代为华祝，惟冀寿量期龙猛之年、甲子逾赵州之筭，福造愚弟、利彼后学，庶滹沱涨拍天之雄浪、汝南扇匝地之真风，是所愿也。一芹将意，囊具别幅，统惟慈照，不胜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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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宋子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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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论丈室东客堂仰棚，今已成就，欲得一屏以遮墙土，大则室不能容、小则难称其处，须是合乎中者，量有尺寸；又要雅素，不宜绮丽过当。得扇面者，可须看过发来，免至往返。此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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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鲖阳风土，大约米少麦多，食用与关内同。地平水浅，瓜蔬颇贱，所产亦佳。常住园圃辽廓，若肯勤植则不少菜吃。未至蔡时，岁亦颇歉，常住空虚，幸今夏麦收，诸庄租稞取足，及到蔡日，人境觉倍常矣！即今谋建塔院，镌铭拓基似有可成，但步出林塘引领西望，不无怅然。近来𫗴粥稍健，只是人事詶繁，不审何日得于终南深处缚个茅棚、支折脚铛子、煮和罗饭作休老计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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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知还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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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岁风穴晤对，杖笠匆匆，戒途握手，山前人情恋恋，有不能自已者，使谷口啼鸟、岭上苍柏，听歌骊而转增愁剧矣！别去过襄城、望首山，汝水东流，沃野千里，回首白云，莽苍则近，犹疑身在锦屏风前、翠岚亭上也。飙风可御、缩地无从，幽梦遐思，不尽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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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沧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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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蔡去汝州七百里，如隔辽海，杳不闻风穴信息，未审吾兄近日起居何如？大众各安否？此间虽煨大麦粥、煮蔓菁菜，聊复粗遗不以为忧，独以学者不肯死心学道为忧耳！法社寥寥良可浩叹，奈何奈何！吾兄久为众望，门下象龙济济，当有逸群越格者，先师法道自是不孤。如弟顽钝下材，主斯大刹，加以修理塔院，搬砖弄瓦日无暇晷，忙忙落落后不知作何折合？前语山主，言过：「俟塔院告成，三年志满，欲以虎堂兄相代。彼则默然，揆之意在两可之间。」倘遂其志，得一麤笨行者，挂破帙袋、檇楖栗杖，相从于苍崖翠壁之下，就窟为宅、倚树为门，石床草榻，晏坐其上，食松花、煮山泉，亦任猿啸鸟啼、鹿游豕伴，竟不知是何世界也，快活快活！不审可有此日否？遇便作此报书，匆匆不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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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青门全孟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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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远教范、凉燠迭更，缅想丰神，恍然白云天际，时对秋水碧潭，空林明月，益增遐想。昔者托迹青门，久衔顾遇，荷以兰臭之知，不忆有金粟之命，辄叹莲飞，事在万不得已，然知我心忧，谅不过督。自到彼处，即料理先师塔院碑铭。地乏铁笔，不能镌石，日夜焦思，所以旷焉闻问，耿耿积怀，寤寐难写，兹遇便鸿，肃此布悃，讯候崇禧。倘缘弗罄，再得把臂于青门，啸傲畅游，亦未可知也。前嘱拙稿附来，祈郢削为感，临楮拳切，不尽欲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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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子敏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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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聆音教者期年矣！每怀风度，未尝不在羹墙寤寐间，想迩来德业闻望，慧祉洊加，自不在余饶舌也。昔主炖煌承大力弘护，实三生之缘，非偶然尔。忽有中原之行，孤负良多，谅仁者爱人，必不以此而督责我也。因僧回秦，特笺讯候，不知何日再聆音徽，坐春风于程席中也？善谢故人，珍爱自摄，远在千里，不尽所怀，区区之意，统惟炤鉴不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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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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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岁秋风落木时，拜违光霁，刹那间黄菊又媚荒矣！始知方外电光人世、石火尘寰，信非曲谈也。然高明之宇、冰雪之怀时切左右，但别时尊体欠安，不审近况珍摄何如？关内十载，承令尊老护法不以形骸为异，相视莫逆，而执事者又能留心内典，二世雅爱，感遇益隆，遽尔萍分东向，鳞鸿悬隔，悰积乃怀，徒结梦寐。兹因羽便，聊布阔衷，微物侑缄，伏惟昺鉴。临颖神驰，不胜怅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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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董斗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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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时驻锡炖煌，久叨光庇，匪但勤事供养，兼能倾心向道、竭力护持，可见不慧与足下夙有胜缘，真大不可思议者也！昨秋东行，亲承祖饯，复办先师塔供斋金，种种厚道感谢不尽。畅涤契阔，星霜一易，但新为住持，琐务氄集，曰欲裁候，因循至今，怠忽之罪，愧怍万万矣！言念肺腑，寤寐为劳，兹以鸿便肃候兴居，情绪依依，临风不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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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紫谷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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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内古今称名胜地，况终南山水富甲三秦，十数年来，得吾兄高竖法幢，宗风丕振，不惟西方缁素知所景仰而洗其凡陋之习，即不肖弟亦得依附末光，借以扬眉吐气，激昂于其间。遽尔壑舟东移，承兄慈诲，多方提奖兼以厚赠，感刻不尽。别云一载，道阻且长，不审比日起居安乐否？少病少恼否？众生易度否？不令吾兄生疲劳耶！悠悠遐思，何可喻也？汝南连年荒旱，今岁稍改饥色，真俗景况较之长安霄壤悬殊矣！至于鲖水荒残更胜，唯兄二严称足不居难处，如弟则身经目击矣！断崖回，借楮申讯，金风体露，善为调摄，法门庆幸，谢私之语非笔墨可能尽也。伏惟慧照。弗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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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愚参珍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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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炖煌二载得贤契协力，毘贽顾厚益隆，感激万万。星聚萍分，忽已再更岁籥，每一注念，渴想西驰，不审比来法幢何若？河南连岁水荒，光景狼藉，今年麦收鸡皮稍展，较之关中如在睹史多天，但不知何时铁枷卸肩，再得与贤契纵步于五冈寺前，望终南而拾翠色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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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孔门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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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冬，心一来，蒙扎远惠，痛念炖煌修造中止仍复荒废，再召不慧重整理之，深衔道谊，愧不能承当，但年运已往、世机日薄，揆之时事必须待缘，若勉强行之，恐孺子学趋，鲜有不颠躜者。自入金粟已来，任大责重，众广事繁，经昼筹虑，形神日敝，岂能再工土木而兴建大刹乎？若夫终南佳气、中峰瑞烟常以为怀，正不知何日得把茅其中而息此疲劳也？奈何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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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问松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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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门一别，瞬息两年，知参学之志未去于心，彼时不唤尔随行者，以尔修造初营，恐中止而退十方檀越之信念耳！于今料已完矣！趁此色身强健，正好勇往向道，不可以些子小缘而弃掷大事，况人生有涯、世法无尽，岂可以有涯之身而谋无尽之妄乎？急来金粟再加磨砻，一决生死之疑以快畅生平，勿负尔幼年出家参询之初志也。吾年日衰，诸事冗冗，粥饭大不似前，齿摇发脱，汝闻岂不惧乎？断崖回，素直笔附寄，望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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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省然铎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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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癸丑春，不期水乳针芥自然契合，法缘共聚，南北相从者十有余年。偶尔备员金粟洒扫，萍梗东西，花开花落，倏见两度矣！想石火易驰，晤缘难必，此中剧怀不无耿耿，未审近况起居纳福否？眷属易调否？鼻孔增进否？汝年虽高，而气尚壮、身尚康健，于道尚能勇猛精进，虽不曾形于言句，观其疑情愤愤，只欠喷地一下千了百当耳！宜勿堕初志、勿废前工，极力参究，果到水穷山尽自然知眉毛元在额头上也。至望！至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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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知所觉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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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中栖迟十数年，缘契而长远不退者，唯汝贤师徒耳！偶然召主金粟不得不往，特过宝界相别，未获晤面遂即东行，忽逾年矣！至今心尚忡忡，想人生天地固如逆旅，而会少离多、不无落世见之有，可慨也。金粟法席，声光赫赫，体局既大，所累匪轻，兼之久经废弛，四来者广，土木兴工日夜筹划，精神疲困之极，再求与汝步泾川看桃花、到原头问竞渡，一息洒然不可得也。吾齿亚于汝，近来齿非软不能食、目非镜不能书，老景逼人，窃自感之，不知汝齿目何如？衲布一端千里遐思，后缘会晤未卜何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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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汝宁熊恕雯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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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辽教近一载矣！托庇棠阴，山门镇静，缁行清修，铭感之私，亟佩二天。方外人未知所报，唯于晨昏焚香合爪，冀佛光默相起居多福耳！时及阳止，紫气盈西，适真人悬弧令旦也。躬宜趋祝，圣制期临，谨采一芹，专僧代献。九如之颂，对钟鼓以称扬；五福之畴，冀霞杯而溢露矣！稽首晋椷，伏惟鉴亮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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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汝阳丘象屏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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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光贲敝寺，辉映泉石，念别去日月如驶，倏尔裘葛相易，每于清灯静夜追忆丰仪，亹亹言笑犹在风沼月树间也，令人喜而不寐。瞻台星光耀，想护法近祉，自是永膺夭眷矣！新蔡新任于公亦继美芳躅，护持山门，乃护法春风嘘及隆护之厚爱也，谢谢！岁聿云暮，切有蒹葭之思，肃函讯候，不尽愚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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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汝宁刘君佐别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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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霞东映、紫气西来，遥知岳降，生甫及申矣！某散木疏慵，久阔趋候，大护法惠泽覃敷，泉石蒙庇，在金粟樾荫良多，不胜感佩。兹逢星辉南极，无能跻彼公堂，元效曝献之忱，用代冈陵之祝。谨椷尺素，借引寸衷，仰冀台照，幸惟鉴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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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刘叔子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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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春霪雨，夙疴顿发，药不即效，痰嗽日深，惟匡床垂坐，专务静默为养疴计。适雨霁初晴，瑶章忽降，时一讽咏，如游琼玉沼问，风韵锵然手不能释，读未竟而夙疾然矣！尝闻杜诗去疟，信不诬也。愧藜脏藿腑，其如绣口锦心，益感高谊，敬步来章，但不能如题，聊以押韵而已，不可曰诗，投瑶报木深有耻焉！祈喷饭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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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纯哲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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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蒲柳惊秋，年与俱逝，一事无成，两鬓颁白，已忘贱辰之届期矣！辱劳系念，厚贶远颁，却之至罪，见外受觉，汗颜滋甚。谨登二种，焚香烹茗，以志不忘。使旋肃复，尚容专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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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钦一耆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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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连日苦雨，履无所之，唯与竹榻蒲团相伴，久则眉毛作祟，一茎千斤，当何以遣取？架上《传灯》，对窗展玩，魔军之伎果穷。适有僧自六安来，送茶一封，云仙人冲社前采者。命行童以雨水烹试尝之，味极甘馨，其质细而蒙茸、其色微而净白，与蜀之雀舌相类。公性嗜茶，必能辨得真味，故分作二分，一分自用、一分奉公。近来懒慢辍吟不能有作，特借佛印寄东坡茶诗云：「穿云摘尽社前春，一两平分半与君，遇客不须容易点，点茶须是吃茶人。」公当如诗意，勿为龙团称屈也。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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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虎堂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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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岁秋杪，自风穴早发，过上刹相讯，十数年积悰万未舒一，以进院期促，仓匆告别未尽所怀，至今使我心痗。自进院便打入闹蓝，诸事繁冗未暇通问，中心耿耿，不审比来法祉佳胜何如？山中无事，想与衲僧辈觅紫度火，问数插锹，演大般若、作大佛事，保等高尚。此间刹临城市、地辟林塘，往来投闲游客，不啻半日，而竟话终日也。又以先师塔院营建经心，弟之骨瘁神疲较前大不相侔，每尝注念丰仪恍如左右，不知兄亦曾念及弟否？向过山时，为潜辉忘失故道，引入深菁旷泽之中，木荫蔽天、草长过人，东西无分、南北不辨。斑斓之石似虎而惧入，蟠曲之藤惊蛇而塞径。叶分微洞，日影散星，松崖瀑挂、水涧云腾，逐树鸟鸣，成群猿啸，注目聆音，意怳神摇，梦耶？觉耶？武陵之记桃源，得非若此者耶？忽闻人声，山鸣谷应，寻声拨草，手足顿劳，越涧攀萝十有余里始获故道，回视迷处真如梦觉，而日已衔山矣！循途而前，未出山口，天地昏黑，晦如墨漆，幸拄杖识路，约二鼓方抵文殊店。想人生会合之难，有不可容易得者。兹因问石禅子远诣座下，资性只得其中，如其可教，收之以供中瓶。秋尽初寒，伏惟保爱，为道自重，幸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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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哀辉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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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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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霁初晴，水光树色可佳，时拄杖随二三子纵步堤上，石苔新翠、花点落红如绣锦茵，兼以鸟声在树、鱼跃深池，触目会心，天机活泼，愧无谢眺惊人句以涤其枯淡耳！即今坐微笑亭子中，特邀七步才收入诗料，以这画工神逸之妙，不得推泥懒步，以至佳景寂寞而笑吾侪辈不能得坡仙游戏三昧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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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敲空遗响卷第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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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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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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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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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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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尺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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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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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刘叔子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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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适示手教，以总河观风诗赋歌词之题，属不慧以文之，然不慧释者也，乃临济儿孙，岂知做文章、作诗词耶？间或有见于纸墨者，不无雕虫篆刻，一时之应酬耳！随手即云散鸟没，安能并文场之士相埒而至其推敲乎？可发一笑！况不慧中无异材，幼而学佛，文字亦非吾家事，固应世行道不过借为酬酢，非专学以资事业者也，足下以不慧为知文则谬矣！冀当知我于文字之外可也。不罪！不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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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净音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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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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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聿云暮，大雪连宵，平地深二三尺许，森罗万象，尽被活埋。可嘉处，法堂前大小桐槐梓柳条封干闭，缀枝似梅、覆庭如玉，莹光交映如大梵天网罗幢。时呼行者拨炉火、烧榾柮，扫雪烹茗啜之，果味异平尝。援毫呵冻，书雪偈四五首，一段现成公案无人领会，特召尔来，为概诸人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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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刘木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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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慧鄙人也，学佛未能岂能学诗？然禅余之暇间或效颦，如鸦臭当风故不存稿，设有则焚之，所以平日未尝有一字见知于人。适瑶篇见贻，三薰捧读，杜旨雄浑、李词俊逸，当代骚坛称独步者，吾见其却让也，什袭笥箱，永为山门宝玩。若不慧笋蕨肚肠，肤浅俚陋，穴藏蜣丸，敢出与明珠争耀？既辱知爱，僭笔续貂，幸勿见责，荷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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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刘木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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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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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违台范，梦想频驰，倏奉教书，如从天降，始知从渤海旋也。询使，沿途动止吉祥，幽人与有喜焉！兹者葛将轻体、荷始擎池，芳树流莺，丛兰芬砌，月影池光，松竹交荫。此时此景，欲得老护法来共坐幽篁深处，向麈尾上一挥，了却这段公案，不审老苍头肯肩过篮舆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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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青门全孟元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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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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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主炖煌，法幢崛起者皆众护法金汤之力也，如不慧朽栎无似之夫，何禅宗教能益增四众之忻慕？披读来翰溢美过常，内愧犹深，索笻西归重理旧案，语意讳切有所缘者。先师肉身灵塔在彼，洒扫必以三年，圣门有心丧之礼、端木赐有庐墓之规，若以方外而废礼，则同于无父之俦，舍此则佛法何有焉？所以东行时，以山门付托沧涵和尚者，即不慧之作始有终也，不料风穴虚席而沧兄出秦，致令炖煌冷落，故众护法有见鞍思马之感。沧兄虽量移风穴，闻山门亦嘱托有人，在众护法鼎力栽培，法幢自然兴起，人能弘道良有旨也。况金粟山主赴选都门尚未回家，庐墓期亦未周，岂可苟顺私意恝然西归？于人谋为不忠、于弃礼为不孝，不忠不孝何以为法门师表哉？众执事素以知爱见称，而一旦使不慧违礼悖法获罪法门，又恐非众执事之心也，所以决不可以辱召命者明矣！兹待少假，候期满有代，自当作不请友也。使旋申意，统惟鉴谅。此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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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子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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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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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阔德音，殊深渴想。专使至，辱示手书如闻齐韶，奚啻三月之忘味也？询知近况佳胜信念益增，甚慰鄙怀，但以炖煌未了公案，促不慧速理归笻，重恢祖席，诲切谆谆，亦知方外骨肉由过于至亲者也，况金粟先师归根之地，炖煌不慧新住之坊，若以法源论之，则当洒扫于金粟也，不审以何因缘承雅爱股股，而关中返有故乡之乐焉？所以客舍并州之叹，不无令人有遐思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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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青门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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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咸十一月十二日，心一禅人至，得手书，劳问甚厚，感愧殊深。询及众檀越动止修吉，甚慰渴想。但以炖煌废虞，再邀不慧，至诚恳切。不慧果何人斯？有何因缘而得众檀越至此忻慕溢美者也？金粟先师灵塔在彼，洒扫焚修理之必然，至于炖煌，前以交代沧涵和尚，虽杖移风穴而山门嘱托有人在，众檀越信心极力辅弼，鼓舞首倡，未有不兴崇起色者也。不慧俟三年志酬，方敢与众檀越较西归话也。使旋布复，统祈原鉴，兹不尽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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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涂吉吾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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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秋，断侍者回秦有书致意，不知达于居士否？昨心一来，远辱手教，过蒙道爱之深而溢美之多，不胜惋愧之至也。询知令郎游泮甚慰夙怀。承念炖煌先圣古刹，法鼓寂然，力挽不慧重理旧案谆切至再，不慧不审何因何缘，而叨居士眷爱忻慕之若是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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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灵源紫谷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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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载素川，承兄不弃樗朽，而无摩眷顾，教益殊多，深欲畏托邻光，老守渭滨，不谓专不由己，天夺我好，至今渴怀千里，梦寐频驰。昨岁冬月十一日忽接来翰，薰香展读，始知谢事荐福退居灵源，于中悲祖道之凌迟、法门之衰替，痛切至再，弟不禁凄然泪下为之失声。大众一时西注，企仰高风，想如今顺水推船，热闹门庭者极多，谁似吾兄道丰德茂法眼精明，烁破此等勾当而痛念及此哉？然兄善安颐养，精神矍铄，正宜砥柱狂澜，挽回末运，高悬佛日，为群生依怙，何得遽高卧林丘而逸然自适乎？如弟者，菲躬眇德，滥厕法门，惶愧无地，至于金粟之命，以先师塔头不可不供洒扫，况近城市边头，在前父兄辈尚难撑持，年来百事俱废，只缘敝山主之不谅与众宰官之不察，遂以弟充住持，何异蚊负泰山，又何必言？兄以佛祖风规、人天巨筏，嘉之过矣！岂不令弟愧杀，奚止汗流竟趾哉？辱承以荐福相招，应奉尊命，但庐塔有三年之志，岂能如巴陵三语而撩起便行？况塔碑镌石未竖，塔院廊庑俱无，若弟行，谁与为任？俟异日志终有代，或可释此羁锁，得侍杖笠于千峰万壑间亦未可知也。使旋附复，凭楮瞻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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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兴善愚参珍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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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献云、心一二僧来蔡，承尺书，见及感佩良深。迨询法体近日佳胜，山门庶事倍常，喜慰不尽。如不慧鲜福寡才，居常安分，不忆有金粟之命，所以力谢炖煌，交割沧和尚住持者，已知有今日之迟留也，况金粟年来百事俱废，自入院迄今日无暇晷。先师塔铭将镌上石，塔院廊庑瓦木方集尚未动工，凡百举动艰难日夜焦思，正如触籓之羊，进固不能，退亦不可，岂能速转芦头与贤契共操蜀音，唱绵州巴歌于渭水之滨也哉？不审关中缁素何幸而有此举？若心丧志酬瓜代有人，方能脱却笼头、卸却角驮，东西行止尚未可必。多承远念，冬袜领到。使旋肃复布谢，伏祈千万为道善爱自玉。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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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若愚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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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于青门，承不弃外，以法门见重，待遇益隆，感刻之至殊深于怀。时念别已来星霜两度，石火电光诚非虚诞，缅想德教时增慕耳！献云至，远枉音问，恳切真诚，不无有千里故人之思。良以庐塔志必三年，俟限满有代，自当紧峭草鞋与道兄再得论风旛于炖煌室内、睹花雨于兴隆座前，真一场大快事也。不识愿从人否？使旋肃复，不尽覶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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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董斗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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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月十一日，献云持足下书至，如从兜率而降，披读教示莫不沥心沥血，以法门衰替为念，诚不忝法苑金汤、吾道之干城也。询及近况动履咸亨，惟以长公子仙逝为憾，不无凄然太息。然又有说焉父子本天伦至爱，故老杨舐犊、卜子丧明，情知士大夫之轻富贵也易而断恩爱故难也。足下生平以道自守，身视浮云，我相不有，而于妻孥聚散、生死去来等，一儡戏耳！况有季子足以承欢？若銕丝纲不破，徒自苦恼蒿愁悲叹，于九泉何益哉？至于竖精进幢、扬道场旛，信念愈坚，此等高见于道人分上稍有些子气习，即吾儒亦云：「殀寿不抵，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出世妙道风味自别，当宽以自慰，乐夫天命复奚疑哉？金粟近来稍有起色，多承远念，隆情厚施，不慧即升堂剖判一上，蔡之人士无不嘉羡，又为金粟增一番教化也，谢谢！至若先师塔铭已镌上石，尊讳亦在弟子之列，炖煌虽请，暂不能脱身，必志终求代方议行止。骡头斋金，如数收入常住。献云回，肃复并谢，临楮瞻注，万不一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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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本具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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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一来投书，有金粟老人之字，视之愕然，顷拆读之始知尔之书也，已为沧和尚收录矣！可见师资缘分各有相契。然既做吾家儿孙，当朴朴实实本色本分，深蓄厚养，直待果熟香飘龙天推出，尚不敢以法门自任。非但如今披狮子皮毛作野狐精勾当，求名闻利养，俱为魔孽所摄，切不可效。当以法门为重，不可随群逐队，如正月十五扮社火相似，得罪法门取笑识者。既守炖煌，老僧与众护法书中教，一一栽培看道，尔当谦光下贤，僧俗平等，使内外宾主协和，而法幢自然兴起也。嘱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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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涂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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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来岁首纪四、年实回三，面目犹然，须发已皤。青门白社之间，杖屐行踪无复问，虎溪桥过矣！关中风景较之他方略为殊胜，每念玉麈清谈，还似金山语偈、解带留镇时否也？远辱瑶翰，以感业相招，不慧年来精神疲极，退鼓久打，意欲结茅深山为终老计，况金粟庐塔三载虽满方议代席，不审可能交割以遂云踪野鹤志否？倘夙缘有待，后图再晤，湖颖书笺，千里寸赤，正不嘱寄语加餐耳！此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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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虎堂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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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岁，关石来山，讯书想达于座前矣！比日起居，山中自是佳胜，恨鳞鸿稀阔，无从缩地以叙衷私，用是寤寐为劳耳！金粟连年幸托福庇，先师铭碑塔院工已告成，常住废坠俱获兴起，虽于山门无补，较之昔日亦可代过。所虑者，金粟乃先师弘法扬化之地，而盛德大业赫赫巍巍在人耳目，吾侪为后者各担先师千二百斤担子，关系甚重，固不肯出手搀先一整理之，使弟驽骀无识之夫充主大刹，不唯不能克振宗猷，亦何以丕光前烈？痛念及此惭与泪下。然弟与吾兄同入先师之室，俱蒙印可，而吾兄虽欲韬光晦迹，其如先师法道何？况后学辈无不引领日望法施，弟心丧之志已酬，循序推举当在于吾兄，故专僧呈词奉攀法驾，目今执事整齐，凡事成现，只待吾兄开法扬化，以听狮音一吼耳！乘时利物在此一举，称无推脱，想先师有二十余年之爱于吾兄，吾兄岂无三年塔头之爱于先师乎？临池激切，不尽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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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广慧纯哲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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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乡也，弟本庸材，谬承推逊，不惟有玷同门，而且辱及先宗，数年来兢兢业业夙夜匪懈，诚恐取罪法门，托兄福庇，幸无虞败之事。弟素顽弱，虽充洒扫实不胜任，退鼓久打，但未出口向人耳！昨虎堂兄远来扫塔，甚适我愿，即力言邑侯及众绅士举以自代，于十九日已送入方丈矣！弟退处塔院，今冬佐理开法，俟明春解制方议行脚，就便附闻，余不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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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耿天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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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居塔院一阅月矣！连日雨雪泥涂，不便就食，近移客堂后之准提殿，日无所事，庭中有古桧一株，森然盛茂，郁密苍葱，风起辄怒号，如飞流疾湍，响异群木，不减坐钱塘听潮时声也。教示题柱联大小字四纸，况非题柱客，大字本不能为，纵勉强为之，岂能如古木惊涛以悚人之观听耶？不能如命随意，只了得小字二纸聊以塞责，祈勿罪，幸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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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宋子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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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夏于甘岭分袂，倏尔八阅月矣！心与路长，慕偕时积。去值炎暑，常怀蜀道之难，切听好音，日望南来之雁，不审载道平安否？到彼水土相宜否？贵地自驾起程，淋雨三月，两河俱淹，诸庄颗粒无收，米价腾贵，禅林所积只可支遣半载，诸事淡泊。腊月又复震雷雨雪连阴不止，麦下种者十才二三，尚不知收成何如？谅蜀中未必如是。兹有启者，不慧昔承召主金粟，今及四载。住持已来，山门无补，尸位素餐，朝夕恒愧。向曾告过三平瓜代序请之说，幸于十月十四日虎堂和尚来扫先师之塔就便推举，情相揖让，得荷垂慈，于十九日已居方丈，为金粟之住持矣！不慧退居塔院，佐理开法一冬，事事如意，内外悦服，禅林之庆幸、山主之福庇也，倘异日与熊太尊于县尊通问，托令护持，则禅林转见兴盛矣！至于禅林事宜已对贵总管一一交割明白，诸事无虞，制期已解，杖欲西行，数千里外不及面辞，肃具奏言，遥申致谢。倘升转则近，图晤有期。临楮瞻注，意怳神摇，引领蜀山，不知所云。甲子春王正月廿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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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熊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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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阳春布泽，万物生辉，庆硕人之新社，纳兆庶之祯祥。恭惟大护法匡时名世，应运福星。德溥洽于闾阊，千门争晓；恩实覃于井里，万姓讴歌。祇园幸荷栽培，缁徒徼蒙垂荫。檀施屡钖，报德何能？惟钟鼓晨昏，冀佛天毫相加庇以绥福耳！兹有启者，不慧昔承召主金栗，荣依四载，恒愧素餐。前对宋山主言过，循序敦请住持，客冬适法弟虎堂远来扫塔，情相推让，于十月十九日已居方丈，为金粟之住持矣！禅林诸事一一对宋宅总管武奠交割明白，内外无虞，今当杖笠西上，躬宜奉辞。原以公堂之上非缁徒所当烦扰，想大护法心包太虚涵容品类，故敢恃爱，必不以世外越礼而见责也。肃具奏言，泐声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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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与宋子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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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去，鳞鸿竟杳，眼日望南宫津渡头树，久疑人矣！新正制解，杖笠将西，忽银伻从山门而来，恍如梦中，述及近况，于九月初六已抵任矣！一路平安，心悬方解，如病热人得一身清凉汗也，欢欣踊跃，始信作善余庆，圣经明训之不爽也。开读来教，垂注金粟，其中眷顾之情何啻骨肉？足见不慧与山主夙有因缘，不止三生之遇合也，况先师灵塔已主贵刹，不慧岂肯冒不孝之名而忍弃置耶？然缁门礼制虽与俗殊，而庐墓守塔其旨一也，轮流洒扫，教有恒规，非一人独得而专守也，所以请虎堂和尚代方丈者，乃法门之大义，令后世知法门能如是之揖让，模范后学，有补声教，其利岂浅鲜哉？不慧髫入家塾，于圣经贤传稍有所闻，岂同恋窟蚖蛇而废弃山主之盛德大业也哉？不得不如是做一番也。虽离上刹，自然安置妥贴，不烦远虑。禅林琐末前书已备，祈署事稍宽，可发人回蔡相帮料理。前汉口马寄到，近又蒙惠，并谢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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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杨子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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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僧以蜣丸误投函文，秖增哕恶，敢辱珍和？过望不可言也。捧读瑶篇精粹雄伟，当与少陵并驾，置之案头夜必生光，恐跋难陀龙见之，窃去付侍者袭藏箧中，非个中人不得与观也。河北步归，腹热抱闷，不能作楷书，走笔布谢，祈谅宥，祗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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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韩山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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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承光顾法门，不以形迹异同，已胜万寿之三过矣！辱赐茗箑，诗振琳瑯、香喷雀舌，炎暑迷云从此一扫，不惟四体顿获清凉，而瞌睡魔永无那，即此教我者深矣！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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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本源悟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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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云歉矣！兴善常住空如悬磬，四方云水相聚，三指薪桂米珠，日日如孔子在陈，从者莫能兴起，无如之何，只是闭门打七以道自处而已。承令高足远来惠以米麦，真不翅流水橐润我枯槁，足见不遗故旧，感激万万。不慧亦无能为也，唯逢人说项以播公之德，诚法门希有之盛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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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杨承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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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旱既太甚，忧心如焚。兴善云水有三丈之舌，百口胡支，承惠夏登，如涸辙之鱼得斗水之润，所感大于江海，兼辱诗箑，笔妙钟王、情超沈宋，奉为鸿宝，永镇山门。容和后呈，布谢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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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董斗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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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头鼓角，静夜钟声，交互不远，何久之不得一晤？心甚悬切。适金风御节、玉露调时，南箕光耀，知檀越华诞临矣！无以为寿，拙锼俚句一章，书之条幅，想此时宾朋宴集，锦轴瑶词已布满画堂，阳春白雪中插入野人下里巴谣，自然哄堂绝倒，岂不胜九如之祝颂耶？幸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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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熊士滨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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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主炖煌时，深沐垂护，隆惠叠施，得非灵山法盟有自，焉能笃信虔致之若是乎？独未获一晤光仪为恨。不慧庚申出关，抵新蔡扫先师之塔，备员洒扫，于今四年矣！地隔千里、天各一方，春树暮云，萦诸怀抱。昨冬，长安宰官绅士并两廊耆德以护法尊讳合联词，远召不慧住持兴善，只得勉为应命，于今春二月二十五日已入院矣！杖至关时方知驾返都门，想兴善乃护法注念香火，相去虽遥而中心当不忘也。兹因愿羽，肃函安，并此附闻，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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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风穴沧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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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月廿八日，照文持书来，知法体康健，众和为慰。披读手教，念弟者深矣！愧薄祐寡缘日惴惴焉！调护不暇、坐席未煖，而凶年饥至，从者皆有莫兴之忧，然每每绝处逢生似有天幸，岂袭成之？兴善虽古名蓝，以前主者驭失其道，至令祖园凋獘，一切典型废坠。值此法门垂危之际，弟适当之，得不为魔军所恼嫉妒公行？但付之不采伎俩果穷，可发一笑。古云噀天污面，真此辈人名为可怜悯者，想往来已闻其概矣！关中今岁夏熟秋好，库廪虽空亦不为虑，以连遭魔挠至乏修候，闻雄殿崇新，意在恢复先绪，甚慰弟望。金粟、广慧二处获书，知有胜缘，心悬方解。养池东去，顺楮讯安，寄怀里言，书后呈上，以志遐思。山中大众，统此致问，不及另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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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刘君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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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适命书扇，懒性兼拙，久不搦管，只得涂鸦塞责以报来命，唯台教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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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稚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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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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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慧数日来患头眩，今虽稍可，犹自发闷，而痰嗽转剧，遣怀作二诗，一即景、一独坐，惟护法教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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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紫谷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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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每出山门，望终南苍翠，白云出没其中，高人幽致，宁不念及知己乎？闻复往灵源度月，后当紧峭草鞋，与兄倚杖林间、坐谈石上，得性所乐，遂其夙志。啜清泉而服松花，听云中木人拍板，视水底石女含笙，风清月朗，双眼空碧，真震旦国中一场大快活佛事也，世间茄子、瓠子那里晓得耶？瞻晤在迩，预布不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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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稚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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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教，痛念义师，读之深为恻然，知老檀越护法肯綮，虽韦天不过是矣！间云圆明师徒难主伽蓝之任，远召不慧以主院事，尊意诚尽美矣！但初入兴善，脚跟早已被绊，况值山门兴工，迩来衰病日侵精神劳瘁，久欲入山为休老计，岂能再住院子如驿马之不毙不休，为识者所讥乎？揣分实不能也。圆明来，宣布致意，却之恐为负罪、就之力量有限，圆明师徒非不能任，所欠方寸少主耳！诚如是，命二三执事人相帮料理，不慧往来照看，庶下可以慰义师常寂之灵、上可以满众护法布金之念。虽然两头马，又恐不能长为之驭也返增奚怪，谨此率复，勿任主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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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稚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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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后天复不雨，块处闲寂如在火燄中，真是无回避处，想此时高堂广厦亦不甚其热也。昨十二日方沛甘霖，禾根稍苏，料大地皆普遍也。以亢旱故，常住千指之众不知作何过活？忧心惴惴，几忘贱辰之届期矣！况僧不言寿，幸邀大护法一字之施，足为泉石增辉何当鼎贶？却恐见外受实，赧颜抱媿抱媿！拙稿蒙郢削而正之，何啻病目与明翳障皆除？深感无既，统兹布复，兼谢大教。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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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立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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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秋惠书，恨懒不即答，专使已去，至今抱歉，复辱来告，劳问甚厚，待惠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始知锡驻平阳，晤颜则近。比来法体自是佳胜，但关中法道衰替更甚，人事日薄，以今较昔诚霄壤矣！兴善当此厄运，虽韦天护法亦无能为也。不慧俟明春三载欲退院入终南，作休老计去也。信资领到，谢谢！专使旋速，无可将意。不慧虽非仁者，惟赠之以言，书之条幅祈千万为道善爱自重。率复，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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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醴泉张亮恭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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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初获晤，奈何芒鞋就道，行色仓匆未及款叙，别去，忍焕而复寒矣！抱歉何如？比日兴居纳吉，不在饶舌也。兹有启者，僧某为人朴厚非多事者，近日为贵治檀信请住九嵕之东观音寺，年远倾颓，彼方士人举念修葺，须募众缘方得成功，恐不能取信十方，必得县公印簿乃可。昨到寺转托，闻护法与县公交好，欲借鼎言代为吹嘘，不知尊意以为何如？然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倘或垂允则福德又不在河沙七宝布施下矣！肃此奉恳，祈台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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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稚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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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辱示寄怀三首，读之如春兰承风、秋桂里露，香气袭于行间、珠玉生于字里，手持口诵喜荷交并也。复书未几，倏尔叶坠银床、蟾辉金镜，忆大护法从心之年，海筹又增一矣！愧无阆苑人，冰桃雪藕，奏云璈、捧霞觞，一随宾从之末，奈何院事羁绊竟脱无由？耿耿徒怀兀坐增叹耳！拙锼俚句，书之素纨，专使代祝，寓目写心匪妄而作也。惟希摄受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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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元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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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迩来应酬繁剧，吟思邈然，昨贻佳什，如获骊珠。神光晃明，灵我心目，依韵效颦，似蜣丸拟珍不自知其秽耳！敬呈教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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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约文圆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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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阔日久，殊切于怀，山门詶繁，苦乏音问为歉。兹以冬众数不满百，求其决志向道百中二三，圣制虽结，正如法昌，遇之弄泥团耳！况近来学者都好微诞，佛法二字视之为匹似间，丛林至此衰替极矣！可痛可伤焉！唯贤契高卧灞上，方之亮西山，风规凛然，人天景行是所赖也。兹有四方云来，求尸罗者众，须得波离为师，想此时正在老成人以一片救世婆心成就后学，挽颓风于万一，敢攀法驾，惠然肯来，庶几法社有光，扫榻专候，微币别呈，惟慧炤不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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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许巨山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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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辱示大集，恨无蔷薇露盥手，焚香读诵，不啻游阆苑、听钧天、入名山、睹异籍，狂喜可知，虽僭要点定，愧非知诗者。昔严仪卿以禅论诗，佳什则最上乘第一义也，自是千秋不朽。笺书完，上附拙刻二册，祈照入是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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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蔺寔庵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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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教，知西席已定，喜不自胜。昨闻与妄人遇诸途，辄渎左右，彼何人斯，乃敢如是耶？恐怒激生讼切以为虑，幸足下犯而不校，他时相业早已见一斑也，羡服羡服！今既就馆东家，疏失处自多，谅能包荒，语不再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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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鄠县王敬心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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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者不遗顽鄙，猥见惠临，泉石光贲，虽昔金山受带于借座、庐社辴笑于过溪，无以喻也。兼以内德冲和，见诚知己，情有无量，庆何如之！忆不慧行脚四方，会人亦多，至于关闽濂洛之学鲜有提得起者，设有一人半人，又借口于程正叔不读佛书之论，竟成担板。获聆大教尽拆藩篱，始知尼山道脉心传不坠，原自有人也。别后已来良增邑邑，瞻望永歉，止亦云劳，适欲遣书会承来命，焚香捧读即如次面，外嘉鼎锡，是欲熏我以芝兰、醒我以雀舌，使圭角󵐍晦，训喻过秦，感佩良深，谨顶戴烹茗以志不忘。荒椷率复，鸣谢不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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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许无功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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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僧中庸鄙，方外散材。当此暑气炎蒸，荫托松阶之影；火云烁石，凉披竹径之风。族姓未常经游，幽闲是其独处，忽辱台召，返致内疑。枯泽求龙，谬采洒尘之润；棘林觅凤，难罔协瑞之征，虽居易之诗有待，而韬光之志难往。来喻过泰，方命非宜，但学愧蹄涔、言惭辨囿。思处尘味道，昔日则有苏黄；出世逃禅，今时非无杨李。倘哀骀可悦，瓮盎非疑，方愿投笻，庶比倾盖，少趋晋谒，肃此先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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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董昭时府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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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以劣薄，猥辱见招。都尉府中，觉文和之机熟；郢州衙内，信牧主之悟深。既升高明之堂、获聆悬河之论，彻穷三藏之奥旨、单禀一贯之心传。智莹宝珠、神清秋水，仰尘销而雾尽、愧虚往以实归。颖善兔毫、茶烹龙井，感此殊惠，用答谢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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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干州李雪岩贰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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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中晤南部何飞九明经，道及护法佐治干州心甚慕切，柰兴善居近省会荒废日久，厄于时世住持维艰，弗获晋谒为憾。忽辱台翰恍如次面，兼示大集琳瑯珠玉，寂寞林泉何幸见此奇珍？但不慧乃临济儿孙，未识孔圣门墙，明珠投暗不能增其赏鉴，深自愧歉耳！云官居屡空，在古人处之，游戏如子瞻、逍遥如安仁，诚达人知命。然枳棘非鸾凤久栖，今日之困，焉知不为他时台鼎之先劳乎？忝辱方外，肆言不稽，谅不我校也。差役旋，率裁布复，并谢大教，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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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西安董府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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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未获瞻觐，在古信宿而歌萧艾，况及春暮能不有怀？兹者，兴善大殿建于国初，未三十载已翻修两次，盖缘经营，职事谋劣、匠石智短，违宜失度而使然也。客冬驾临，睹废叹息，鼎论补修，彼时虽唯唯应命，尚图后举，不忆昨日大雪，东北又颓一角，此去风雨日甚，倘或梁倾柱卧愈难补葺，若今岁不修，恐牟尼金身会见露地而处矣！不得不早为之计。即今仰体德意，择吉于三月拾一动工修理，虑所费浩繁，虽护法布金有任，然分人以善，贤圣所嘉，福庇黔黎亦国政之先务也。愚意欲假众缘以弘大善，敢乞护法雕龙之才题辞册首，庶十方信成而功德立就，肯濡墨一扫，则兴善之佛殿未成而护法天宫之宝殿已早成矣！是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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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雪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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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尘劳翳障，锦衣玉食，不知埋没多少英雄，唯足下具出世眼，勘破这些子勾当，能以霜丰道骨卓立于宦海之中，诚张商英、杨大年之亚匹也。来偈有不住心之语，但万类纷然，实居有为，一一天真元本无住，足下何不从这里做去，久之自然有个入处？须信世间情与无情、若圣若凡，入此门中元同一路而无差别，至于王也臣也亦自可知。此如来语无不实者。因差役旋速，走笔信书不及细呈，附山偈二首，祈政暇时细味，当有补益，余不悉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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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董若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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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阔别清颜，凉燠屡徙，时歌萧艾，伫想用劳。向征里句，属稿已久，愧巴人下里，不敢上呈者恐见笑于大方也。复蒙翰示只得勉强报命，况素不知诗，其中不妥处自多，乞痛加改窜另誊方可。感感不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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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新蔡金粟虎堂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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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去二千余里，凉燠迭见六更，山川迢递，音问阔疏。然顶雪髭霜，眼昏耳聩，人面较昔大不相侔矣！想天涯兄弟会少离多，电光石火时增叹息。弟本庸朽，避处远方，于祖父家业未尝有所希求，岂料丁卯冬初风穴敦请？明知掣肘不敢承当，何期汝牧神衿，书币三返？只得理策来应，譬如以螳臂抵辙，力岂堪任？正益愁剧，忽专使至，辱书慰问兼享多仪，愧汗何当？复营斋供，即为升座，对人天表扬，大众无不忻羡，足见手足之爱，怡怡然有不能忘情者。即欲复候，赖兴善工尚未完，目下即西往矣！俟秋归汝方图礼觐厚贶。敬登数种，谢状具陈，感佩之私笔楮难罄，使旋率复，望锡瞻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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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益君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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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永顾惠，感愧良深。欲覆候安元，目疾尚未见愈，不能果来。奉去中州土物二种，其物虽微亦千里鹅毛意也，祈为我留，俟目疾瘳自常踵谢。覶缕不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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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董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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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中患眼疾，杜门四月阅矣！尚未获痊，故此疏候。忽差役携二鹅至，接来谕，放生是乃仁慈第一之要术也。到寺复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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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李雪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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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秋获晤台颜，值公车北上，我亦振策中州。别去，霜林之叶又复醉红矣！渴怀耿耿，惄如调饥。春暮归泰偶患目疾，杜门谢客者四月余，药不即效。前初九日，当道护法佛殿挂额，只得开门应酬，目疾又犯，不能躬趋晋谒为怅。兹幸养孺禅人西来，肃修草笺代候台安。寄怀二律，书之素纨以见愚衷，并求郢斤削而正之，嗣异日月愈当有晤期，临池瞻注，不尽依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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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龙安薛惟华别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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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癸卯岁归，葬先灵，离乡土来二十有五载矣！沧桑屡更，音信杳然。客岁秋，有马总司来秦，询及老成半已凋谢，可见蜉蝣寄喻，人命无常，电光石火，非如来之曲谈也。唯尊台皤然矍铄，以龙马精神，海鹤之姿乐享大年，此真阎浮世界中陆地之仙人也。闻能学佛向道，是佛果神仙，君两得也，羡服何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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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龙渠云松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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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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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渠与兴善同在一秦川地，相去匪遥，音问竟不通，何况缺陷世界之外乎？昨冬至风穴，取板人已去，见书并刻，即为公喜亦为公贺，此诚愿坚行力，决志苦心之所成也。山门事冗未暇展阅，春中回秦即病目，杜门四月有余，中元方启视事，至今犹󰔍瞇不能作字，大非旧日之行藏也。适接华札，始知驻锡龙渠，复以禅录见惠，谢谢！丈老人序文，刘亮清新，自是不朽。文柜盗发，不知内失何物？余皆照单发与来僧西归，肃草奉候。微物侑缄，统惟炤尔，序书完赵不尽。此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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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任木庵中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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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岩龛跼蹐，太煞拘隘。适搆茅簷数椽，纸窗木榻、墙壁泥涂，萧然有山家况味，但不可使之一味寂寞，门下名笔也。新单条数字挂之壁间，令风入户而龙蛇走；月临窗而墨香浮，则野人沾惠多矣！想不吝其如椽者也是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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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汝州罗素庵太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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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中拜别台光，撚指则黄花笑冷、朔气惊神矣！企慕之私，云树徒切，奈何归秦患眼，杜门静养五个余月，迄今尚未获痊。对面󰔍瞇咫尺不辨，医药多方不能即效。八月初旬风穴僧至，闻荣迁驾部，喜慰不胜，但失我所天，不知起程迟早，未卜可有缘再晤台颜否？风穴久赖弘护，山门安静，僧众得以清修。今既乔迁莅任必有新牧，烦借仗吹嘘嘱令护持，庶山门再得兴起，而僧众则沾恩无既也。预发僧回，肃椷奉候，目愈则随后便至矣！临池东望，勿任瞻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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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汝州李文在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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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桃柳争妍，时奉违台范，瞬息则霜枫染丹、篱菊吐黄矣！山斗徒怀，不能时聆诗礼之教，心近身遥，奈何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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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雪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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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外承示碑文大作，披读如排山入海、惊涛叠浪，万变千奇，令人神飞目炫，非先生不能明佛之道、非佛不能发先生之文，兼以儒释合一透彻源底，玉振金声挥斥千古，真可与韩、文并驾，虽王巾之头陀寺碑文无能过也。拙稿现丑惟冀郢削，想不堪其质，故兹吝教，复冠珠玑，发明题旨，笔意纵横，如珠走盘自在无碍，岂不为海内山斗之宗仰者乎？语录序，脱略窠臼另出手眼，正法眼藏借此流通。渭水一线咫尺非遥，躬当趋谢大教，恐烦起居，谅能原宥。明日东还，回首太白，不胜恋恋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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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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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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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烦象帝、启灵府、灿笔花，长虹万丈，光贲招提，惠隆多矣！迨归青门，众感无既，何当复以佳序，远劳贵门人以送之？此情此德没世不忘。然贫衲匠石弃材，遭浊劫于乱世；披缁学佛，悟业报于往因。滥膺福田虚消信施，昕夕惭恧不能自已，岂是方巢、许而高蹈斯世也哉？褒誉过情，名不称实，愧汗至踵，肃裁鸣谢，不尽万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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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董斗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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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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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翰云前有佳什遗稿求削，彼时虽看过，足下仍收带回不曾留寺，想日久忘却了也。倘急用，可将原稿写来，则一两日推敲定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诗家之法有奇有正，有就题故事者、有反题故事者，其法不一，惟取立意高古，沉雄浑厚而已。韩诗高古，甚得风人感慨之旨，若一味褒美则近诮谏矣！陈诗庄重典雅，新意别出，古二绝一字不可易，若更一字则失本来面目。附草二律，觉腐秽不堪，祈改削方用，以免见者之胡卢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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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夏晓人签判"
      },
      {
        "type": "p",
        "text": "青阳献节，芳树春回，垄上之梅花笑暖、池边之柳色含金矣！缅惟大护法隆膺天眷，正荣笼纳祜之时，弗获泥首琴堂以颂，椒觞之祝，中心负歉不胜怅然。曩为目疾所苦，至今调息微明，但未敢动者，恐劳而复犯耳！所以区区之怀不能忘远。专僧东来，代候新禧，祈惟鉴原，曷胜岩注。"
      },
      {
        "type": "head",
        "text": "与罗稚圭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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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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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高华岳、月隐崤函，引领嵩皋，远在千里。别去一载，岁及两更，墙头之文杏又苞红矣！敬想足下，春风雅度，明月襟怀，安得壶公缩地法共相笑于苍崖翠柏间？目疾囚人，竟不能得，寸心耿耿，怅也何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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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雪峰法师"
      },
      {
        "type": "p",
        "text": "昨冬晤教于贤山，复承顾四，兼惠香斋，舋舋浓情感念不已。别去未久，寒归而暖及春矣！想道履新祉，纳吉云居，归聊锼里言，录之纨素，朽人遐思意也，祈一笑。"
      },
      {
        "type": "head",
        "text": "与宁波赵道台"
      },
      {
        "type": "p",
        "text": "旷别十载，企慕惟殷。乡也荣刺粤西，以远在岭表故音问少通。适扫塔天童，舟次临安，始知分宪甬上，是天假我缘，而平日之倾想有在也，喜不自胜！今芒𪨗过郡，欲得一晤以销渴尘，但不知肯许会否？布此先容，余晤面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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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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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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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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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大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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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慈悲观世音，曼殊室利智，大行普贤王，一三三即一。譬如一钵水，而调诸众味，咸酸虽有异，湿性元不别。慈悯救世间，普施无碍法，各随心所求，感之即来应。凡有所求者，端心归一处，随处若无心，所用无不是。"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持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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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最妙吉祥，甚为希有，持逼如来，作狮子吼。镜智大圆，藏身北斗，七佛曾师，拜赞稽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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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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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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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脚底洪涛撼碧空，柳头甘露洒群蒙，慈容印现千江月，落落圆音紫竹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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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出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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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凝神而非定也，怡情而非笑也，经云观自在，于斯盖可想见，此岂菩萨也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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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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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目无旁视，耳无旁听，俨止若思，纯乎其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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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出山像坐磐石，手执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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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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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瓶里杨枝不放春，髼䰄须发认难真，盘陀石上莲花净，应是圆通第一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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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是名别驾请题出山观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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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露顶长须，是谁之像？净水杨枝，赃物现放。宴寂岩间，无人合伴，萝月松风，虚空提唱。可怜不遇知音，终日口挂壁上，眉毛不惜为人，谁肯一刀两段？不如收拾归来，抱膝长年自谙。将谓是圆通道人，却元来法中龙象，不因题破面门，几乎唤做个俗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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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佛观音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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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鬟高挽手携瓶，卖俏尘中哄赚人，那识头头古佛现？分明独露在金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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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子观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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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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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普陀岩下古观音，刹刹尘尘总现身，子玉时瞻修敬礼，一瓶杨柳送宁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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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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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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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现随类身，说无碍法，天上石麟，送往人家。兰梦协怀，弄璋斯发，亦名慈母，故曰菩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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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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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绣观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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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针锋尖上现慈容，一线才抽妙相通，感应随机悲愿普，盈庭宝树自丛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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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鱼篮观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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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发乱挽笑盈腮，玉步轻移入市来，一尾鲜鱼人不买，可怜篮子又提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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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在篮中，脚不离地，悯痴众生，行方便智。漫谓无人识得伊，撞著马郎须回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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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无男女相，为度痴众生，鱼篮提在手，入市眼都瞠。云髻盘高顶，白足净无尘，卖尽风流人不识，至今刚唤作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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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初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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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殿上道不识，却来魏地展旗鎗，赚杀神光输一臂，至今千古痛遗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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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溟越漠到神州，话不投机出石头，若无芦枝横雪浪，如何遮得这场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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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个老臊胡，有甚么傝󳱥？冷地坐九年，几乎莫合煞。断臂与安心，花开遍地发，遇著忤逆儿，痛处锥一劄。不是不奉承，都缘手段辣，家私任簸飏，龙象从蹴蹋。咦！海神不贵夜明珠，满把挝来当面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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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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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龌龌龊龊，半似痴呆、半似撒泼。布袋常携来，知他是何物？十字街头等个人，问著伸手便相索。看你这般穷伎俩，只待驴年得成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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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皤著肚皮，虚粧好汉，游戏尘中，总难合伴。不居睹史多，却来阎浮岸，无人识得渠，笑得双眉断。族姓每多游，不知还自赚，终日卖嘴头，所以人供养，若遇著炖煌，劈脊一顿棒。咄！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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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帝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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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以须弥为笔、以大海为墨，极丹青之巧绘而描邈者，徒肖其公之形；以虚空为口、以万窍为舌，极世人之称颂而赞美者，徒羡其公之名。庸讵知夫，日月丽天、风雨雷霆，与四时流行而不息者，乃公之心？肖公之形，须仿佛其为人；羡公之名，当慕义以忠贞。唯公之心，有不可得而思议者，强名之曰神。是故尽天地之中，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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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日人心两不孤，曹瞒奸伪却何如？尊王尊帝超千古，只在春秋一卷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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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穴沼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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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黄面浙子，学禀生知，不念周由，醋气太痴。单丁七载，道贵乘时；运遭五季，杰出唯师。应大风之符识，续济脉之悬丝，垂鲸鲵钓于富水，纵銕牛机于南司。咄哉！减却正法眼，宗风千古振坤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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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云老和尚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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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风万世许谁同？道冠乾坤覆载隆，更有功名讳不得，被人唤作卖柴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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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通玄林野老和尚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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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位老尊慈，家声尚赫奕。坐断通玄峰，惯吹无孔笛。用处峭巍巍，棒头血滴滴。四海走英贤、千古无伦匹。佛法没人情，儿孙遍大地。古佛称再来，藞苴幸同迹。漫同迹面目，俨然有谁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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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穴本师云峨和尚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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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济四世，有风穴沼，化彼汝坟，声光日杲。牛铁鲸钓，后流江表，七百年来，徽音已杳。谁其中兴？吾师云老，余也后承，斫额未早。欲识吾师真面目，莫向纸上去导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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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个老宿，却也奇特，轫迹西川，法嗣太白，雄踞天中，声光烜赫，起风穴七百余年无尽之灯，续滹沱三十一世颓流之脉。若即相以求真，大似虚空钉橛；若会真以离相，还同认指迷月。不落二途写将来，夫是之谓临济正传白拈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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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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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临济金圈、杨岐栗棘，吞跳诚难，普天匝地。道冠神州，威光赫奕，佛祖爪牙，衲僧巴鼻。断人命根、削凡圣迹，毁之有余、赞之莫及。皓月当空，惟精惟一，瞻之仰之，中天杲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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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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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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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撒手悬崖，直下掀翻于通玄峰顶；赤身担荷，树大法幢于汝海天中。水赴云奔兮，龙骧虎骤；狮吼象回兮，电掣雷轰。中兴临济之道，再振少室之宗，捏人痛处，笑煞渠侬。普化打翻筋斗出，当头一棒不相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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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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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川巴老，却难近傍，轮无孔锤、握生铁棒。见义勇为，当仁不让，劈脊拦腮、魂飞胆丧。不容拟议思量，岂许起模画样？九坐名蓝千岩，整洪炉廿载，钳锤于丛林轨范，济北纲宗赤手提，是故人天稽首无上师，风穴云峨老和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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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我和尚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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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舌卷黄河、头耸崒岳，据曲录床、提长柄拂。纵象王威、出狮子窟，震地喧天、神钦魔伏。倒跨千圣顶𩕳，直劈诸祖心腹。嗤马簸箕，于南岳庵前磨砖作镜；笑周金关，于龙潭会里焚疏吹烛，痛棒接禅流，慈恩利蒙俗。道大德备兮！赞之莫及；缁白咸称兮！再来古佛。惜乎归真何太速？且喜儿孙早已花开遍界香馥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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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董平垣居士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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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牙如利剑、口似血盆，超佛越祖、截铁斩钉。传曹溪之正脉，续临济之真灯。根蟠双桂、叶茂三秦，煦如春风之惠物，蔼如冬日之爱人。所以毘耶写照、道俗传神，一毛头上定乾坤，等闲持护奉朝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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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冲涵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卓朔，头发髼松，金圈栗棘，陷虎擒龙。一条白棒，独振纲宗，道光临济，声震寰中。宗门杀手，凛凛真风，问是阿谁？金粟和尚，冲涵法兄。"
        ]
      },
      {
        "type": "p",
        "text": "又法嗣净已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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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铁铸面，举世谁同？晚主金粟，道冠天中。神机迥捷，气宇威雄，一门超出，我弟你兄。惟兄克家，振起纲宗，是名风穴，嫡嗣冲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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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兆和尚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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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似流星、须如钢针，起滹沱之法幢，成风穴之中兴。弘施大冶，煆象烹麟。慈摄人天扫波旬，佛祖到来也断魂，早见余光已分邻，开遍昙花大地春。"
        ]
      },
      {
        "type": "head",
        "text": "沧涵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摩醯顶𩕳一目，杨岐驴子三脚，高踞风穴山，坐断白云坞。始炖煌而终千峰，文身句身最卓擎。祖师心印赤手提，铁牛之机难凑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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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锺馗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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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乌纱翅软，怒发上冲，环睁碧眼，宝剑威雄。曾感帝梦，逐鬼除凶，荡清海宇，万福来同。两间正气，千古英风，终南之杰，名馗姓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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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印、东坡谈禅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字却不识、禅亦不会，举拂撚须，两眼相对。蚊子上铁牛，石嘴花生碓，觌露甚分明，诸人会也未？会不会，随尊贵，正好与卷却青坛、掀倒禅床，看这一队汉又作么生进退？"
        ]
      },
      {
        "type": "head",
        "text": "羽士携桃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果真人耶？非真人耶？散步逍遥，似千方外有所得者。若论黄芽紫雪，于熊申吐纳之间，则不无为。庄生笑杀世人问寿，故携桃以应之，若求长生久视，定不在乎，此果真人者，必以余言为是。"
        ]
      },
      {
        "type": "head",
        "text": "玉环大德像徒净域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骨瘦眉长、神清貌古，玉出蓝田、钖驻郢土。梵行清修，桑门翘楚，本色为人，慈而益溥。出语实头，和而不侮，宴坐日翛然，长年不出户。一炷炉烟一卷经，数珠百八手长数。时节偶到来，泥牛能起舞，撞倒须弥卢，踏破虚空鼓。撒手便归家，日轮正卓午，后彦喜丛丛，香刹传有主。净禅携来请吾题，涅槃会上无佛祖。咄！"
        ]
      },
      {
        "type": "head",
        "text": "机玄耆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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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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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分明眉目较些些，建立丛林老作家，有口不传千佛戒，忘身专辅续拈花。德操严冷从风穴，寿景嵬峨耸太华，得坐披衣如意手，儿孙蛰蛰乐无涯。"
        ]
      },
      {
        "type": "head",
        "text": "真空禅德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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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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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戒不拘则、禅不续灯，廛居大隐，和光同尘，怀慖愊而弘扬祖道，拓宝坊而福利群生。有时施大法药，复明人天正眼；有时挥棕榈柄，坐断文字葛藤。故德为世重、齿为世钦，且喜继述有宁馨，纸上描来却似真。只如无形无像，朕兆未分，纵是僧繇难下手，又何怪乎花红柳绿，大地皆春？是谁得而描成？世闲疑杀几多人。"
        ]
      },
      {
        "type": "head",
        "text": "董斗垣文学小像漫广裔"
      },
      {
        "type": "verse",
        "lines": [
          "觌面何须问姓名？当阳便识个中人，一生学佛为吾契，千古鸿儒与圣亲。已羡阶前兰桂满，须知裕后凤麟臻，文殊不二如相讯，天竺维摩是比邻。"
        ]
      },
      {
        "type": "head",
        "text": "杜茂远文学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丹穴神羽，天池化鲲。清洒襟怀，秋水澄华峰之月；秀入肺腑，春风度淇澳之筠。兼之才资天纵，慧业性成，文工武库，诗迈少陵。将欲龙骧虎骤、霞蔚云蒸，期必芥抬朱紫，蜚声上林。胡为乎黄粱梦破，悬解遗形？且喜裕后有宁馨，慎宝鸿文续旧经，纸上描来孰是真？云湛天空水月明。"
        ]
      },
      {
        "type": "head",
        "text": "武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萧萧道服手轮珠，面目分明识也无，白业修身成圣果，红尘住脚了凡夫。庭前玉树根培厚，劫外金藻蕊渐敷，天竺净名多不让，龙华期会定无殊。"
        ]
      },
      {
        "type": "head",
        "text": "白蕴玉居士真俗四像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尚不存，何曾有四？浊恶世中，显真俗智。身虽处尘，心越乎世，庞老西江，维摩不二。松下闲行兮，随鹤尘以优游；石上宴坐兮，观流水而知义。等富贵如浮云，释妻拏之所系，将绝虑以忘缘，破梦幻之斯寄。悟今是而昨非，故急流而勇退。现圆顶兮，明本来之相；挂方袍兮，绝尘劳之累。一串数珠一卷经，草庵钵孟好归去，一失人身万劫难，这回相见非容易。大丈夫儿不等闲，到头若个能回避，果能直下肯承当，铁壁银山都粉碎。咄咄！"
        ]
      },
      {
        "type": "head",
        "text": "石夫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壶范清肃，懿则纯贞，柏舟早赋，彤史维陈。素心煦日，淑气和春，令仪令德，拔萃超尘。羡门楣之梃秀，瑞阑宝之凤麟。有女如子兮，生事死葬。尽思如在，予定省晨昏；仪容可瞻，予像之若亲；丹青图绘，予笔之非真；勘破梦幻，予侍佛明心；了妄归来，予莲胎上生。"
        ]
      },
      {
        "type": "head",
        "text": "伯生李将军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虎符奠金瓯，实昭代元勋之裔；龙券藏天府，盖兴朝公辅之俦。威不令而自严，英风伟卓；貌不言而众慰，德量深幽。汾阳雅度、叔子风流。百年江汉见轻裘，名载凌烟最上头。眉撑天汉、目湛清秋，射雕归去乐无休。茶铛羽扇，书史是谋，太平不用擐戈甲，闲看鹤鹿自优游。"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积代簪缨、盛世名臣，鹰扬铁岭、虎蔚龙蒸。勋开帝胄、画堪麒麟，折冲阃外、控制西秦。绥带轻裘，羊公桢干；说礼敦诗，却谷退让。西顾忘忧，甲兵休战，待漏朝天，衣冠其像。睹公之容、仰公之风，神清貌古，德士之雄。庄椿永茂，万福攸同，宜尔子孙，绳绳不穷。"
        ]
      },
      {
        "type": "head",
        "text": "李夫人像手持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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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展图忽睹笑颜开，仙鹿低昂鹤共徊，象服幽闲光淑德，虎帏笃赞助雄才。生成五福人中瑞，喜见三芝砌下培，日课轮珠修白业，天花影里见如来。"
        ]
      },
      {
        "type": "head",
        "text": "林玉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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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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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英气如生、目炯如电，壮士卫侧，神骏犹健。捻须坐石，何其缱绻？论勋业可带砺河山，论文章则春华如绚。有诸葛君名士之风，惜飞将军数奇之变，棋局勘破早归来，富贵浮云何足羡？石鼎茶铛绿树间，儒释道也随心愿，云友昆仲须先荐，纸上何曾是真面？谷神不死知不知，东风吹落桃花片。"
        ]
      },
      {
        "type": "head",
        "text": "恒斋张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鲁夫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又曰：「入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张公号恒斋，其为人也，好善乐施，立心始终如一日，则可谓有恒矣！然以医药济世，意在活人，非所以取利也。如吾佛世尊，以大法药普施一切众生出三界苦、得涅槃乐，所以称大医王。博施济众，唯圣者能之。张公神清貌古，恺悌慈祥，谦光应物，诚如其仁。年及耄耋，肖像请题。余喜张公之有恒而好善也，则可谓之善人也。善而有恒，则近道矣！后之子孙，见公之像、思公之德，当善继其志，而善述其事可也。"
        ]
      },
      {
        "type": "head",
        "text": "九锡李护法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品度，明月襟怀，翩翩犬雅，求福不回。武库家旧，文章绣虎才，志养则敦孝友，勋业已继麟台。四海皆兄弟、道义尽朋侪，长松之下乐优哉，鹤鹿相随得便倍，盈庭宝树已成栽，经卷炉烟自偶谐，佥云净名居士，亦曰金粟再来。千叶荷雯万户候，静观坐对满池开。"
        ]
      },
      {
        "type": "head",
        "text": "正仁宇檀越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赳赳虎贲，鹰扬东国，盛世遭逢，优游自得。坐石倚松，鹤鹿肥泽，桂秀兰芳，寿量何则？硕人君子，其仪不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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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益庵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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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倚松坐石者谁耶？容止端庄，温而和厚。潇洒尘表，祥洋乎国士之风；迹寄兵戎，彬彬然君子之躅。介尔眉寿，有鹿有鹤，裕后光前，兰芬桂茁，是吾益庵善士也。"
        ]
      },
      {
        "type": "head",
        "text": "王杰之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其形也恭、其容也敬，威而不猛，中军之令。严守心城，六门是慎，不动干戈定太平，勋业云台何足胜？善士护念兮，惟动惟正；寿量无穷兮，乐天之命。"
        ]
      },
      {
        "type": "head",
        "text": "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序请赞，援笔便判，坐断葛藤，像谁模样？若道是憨休和尚，劈脊好与三十拄杖；若道不是憨休和尚，唤大智舍利弗来，共汝等尽思度量。疏山曹家女，玄沙是汝虎，临济瞎驴儿，沩山大水牯，要且总没交。毕竟如何？终南山色连天碧，万派吞声人渭河。苏噜㗭唎　喝啰怛那。"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正令全提，壁立万仞，路绝攀缘，不通凡圣。抛出红炉热铁团，佛祖见也骨毛寒，揭开临济正法眼，珍重渠侬仔细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个等像貌，谁为写照？理不通儒，道岂知妙？披著片袈裟，滥膺入僧宝，柱杖头边不让人，佛来魔来一齐扫。看你这样举止，更有一般可笑。文监寺，须知道！秤锤捏出黄金汁，裂破虚空那一窍。咄！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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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七处开堂，振纲剔獘。平生气压丛林，勿怪眼高一世。铁打心肠冷似冰，大座当轩如火聚，独有忍庵葆知客，相逢窄处难回避。莫回避，休拟议，若非踏倒佛祖顶𩕳，焉能蹶起临济？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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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气若行云、止如谷神，智小谋大、德薄位尊。藏身北斗，狮子狞狰，等闲哮吼，百兽惊骇。得须弥倒走、香象奔腾，壁立万仞可怜生，胡为乎唤他作兴善和尚、憨休老人？"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这白拈贼，机知迥别，虚空为口、电击为舌，唤钟作瓮、证龟成鳖。眉毛盖覆五须弥，趁起铁牛振风穴。贼！贼！外道天魔皆脑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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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瞎驴，毫无轨则，有人问著，蓦头便楔。为佛祖之生冤，作丛林之妖孽，依俙德𪡀周金刚，仿佛滹沱那大伯。佛法没人情，描他何所得？素禅人，须自瞥，爱渠名相受他惑，点把火来快烧却，免为虚空安耳穴。"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尔性愚兮尔貌憨，栽花石上独相谙，空拳到处能成立，赤手临时惯解粘。不肯祖师群队里，却来关内起沉酣，生平佛法无多子，白棒一条作指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尔这瞎秃，无人无佛，文不根儒，道听涂说；禅不合流，超宗异目。力剪邪见稠林，惹起诸人谤讟。金翅鸟当空、狮子王出窟，狐兔尽潜踪、天魔皆胆落。呵佛兼骂祖，造罪过山岳，临济儿孙那有你？定是阐提个种族。可憎有十分，描他做甚么？董文学，听我说，只好生擒来，打入阿鼻地狱。"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绘其神、秋水湛其骨，眼盖四天下、眉毛覆五岳。名誉不喜扬，搢绅咸折服，兴善晚来居，木蛇手内毒。钉空却露痕，系风不用索，佛祖结生冤，鹿外恨人骨。世波怒而坚砥柱之操，陈蔡厄而难君子之屈，一生担板少人知，修罗队里能插足。智禅人，还识么？乃临济下三十三世之孙，风穴云峨老人之法嗣憨休也。"
        ]
      },
      {
        "type": "head",
        "text": "松下经行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松下经行，不存伴侣，卓立孤标，迥绝依倚。不肯合污同流，一生担板谁许？逍遥闲自适，啰哩哩啰哩。尹善人，须荐取，从来相识满天下，若谓知心能有几？"
        ]
      },
      {
        "type": "head",
        "text": "水边林下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藞苴个汉，甚底模样？头如木杓、口似匾担，赋性专愚、为人倔强。若论佛法全无，看伊只好噇饭，在处和光同尘，行藏叵难度量。触杀临济瞎驴，拗折芭蕉拄杖，水边林下任逍遥，明月清风难比况。咄！咄！"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拈白拂露微笑，眼脑痴憨肚里峭，陷虎机关毒最深，擘破三元与三要。"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这骨董汉，得人僧骂，手中拄杖，不肯放下。一味恶打人，佛祖见也，怕怕怕怕。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天下。"
        ]
      },
      {
        "type": "juan",
        "text": "敲空遗响卷第七终"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礼风穴沼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铁牛倒跨祖庭秋，塔势崚嶒汝水头，点破虚空悬慧日；撑开天汉泻元流。深培郁密松千本，直指横斜月一钩，风穴家声千古在，儿孙蛰蛰起宗猷。"
        ]
      },
      {
        "type": "head",
        "text": "礼首山念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嶙峋古塔耸山隈，绣石横碑半绿苔，郭外烟云开复合，岭头明月去还来。傍城流水机犹在，充黄金世莫裁，八面无门空廓落，年年春到自花开。"
        ]
      },
      {
        "type": "head",
        "text": "冲涵法兄进金粟院值雨，口占志喜"
      },
      {
        "type": "verse",
        "lines": [
          "和泥合水入廛来，倒岳倾湫震法雷，大地懽承新雨露，灵芽喜茁旧根荄。尘尘净涤空诸有，刹刹咸滋遍九垓，故教密云弥布远，普天化育跻春台。"
        ]
      },
      {
        "type": "head",
        "text": "送雪兆法兄住长垣鹤林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汝海韬光岁月深，时瞻纲纪肃丛林，鶤鹏乍徙凌霄汉，天马犹怜善古今。手毒擒龙追电影，机先陷虎迸雷音，济宗此去唯君辰，消息何时慰素心？"
        ]
      },
      {
        "type": "head",
        "text": "风穴送沧涵法兄出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惜秋霜志莫嘉，深潜汝海混龙蛇，翻身破浪伸头角，夺食驱耕见爪牙。踏杀神驹推马簸，雄吞佛祖让勤巴，铁牛机峻家声在，祖道丝危赖作家。"
        ]
      },
      {
        "type": "head",
        "text": "寄赠冲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陷虎擒龙世无双，铜头铁额尽心降，全提正令雄三楚，倒握吹毛奠九江。末运流中撑砥柱，虚空背上立标幢，可憎格外钳锤辣，撺掇牛儿尾过窗。"
        ]
      },
      {
        "type": "head",
        "text": "示参禅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无妙诀，只要生死切，一句子话头，常提无间歇。拔却脑后钉，扭出虚空血，漆桶夜生光，笑倒干屎橛。"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猛利，不是小儿戏，一口气不来，知向何处去？趁此色身强，早办前程计，竖起铁脊梁，心空取及第。"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莫散诞，麻绳著水蘸，长剑倚天寒，只教命根断。跳过金刚圈，啮碎铁酸馅，佛祖生冤家，大事无不办。"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融豁，勿堕山鬼窟，板齿上生毛，虚空里揣骨。㘞地忽一声，似贼入空屋，捉败老臊胡，眼子乌律律。"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勿拘绊，脚跟要稳当，照顾主人公，惺惺常呼唤。澄潭皎月辉，犹是生死岸，瞥尔眼皮穿，眉毛横额上。"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怕掉举，只要偷心死，纵与理相应，禅河穷到底。打破凤林关，咬人是狮子，俊哉丈夫儿，只合当如此。"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休比宝，都向外边讨，闲地口吧吧，终日说恰好。一朝病临身，工夫不济了，从头验将来，说食何曾饱？"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立期限，贵在端趋向，莫落无事甲，勿堕在昏散。譬索赤水珠，得者须罔象，鼠入牛角时，自有个倒断。"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绝对待，不立中内外，月影散千江，事事应无碍。除妄重增病，治心更大害，疑情常现前，一真超法界。"
        ]
      },
      {
        "type": "p",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勿固执，究竟非所益，无心隔重关，从缘荐得疾。铁牛过窗櫺，尾巴绵绵密，耕破舌头皮，参学事才毕。"
        ]
      },
      {
        "type": "head",
        "text": "警参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是绝言诠，切莫寻行纸上研，此事若将文字了，因何教外说单传？"
        ]
      },
      {
        "type": "verse",
        "lines": [
          "嗔拳热喝是良模，那个男儿不丈夫？直下分明须荐取，休教待兔守枯株。"
        ]
      },
      {
        "type": "verse",
        "lines": [
          "绵绵密密绝中边，绽出红炉火里莲，弹指果能亲觑破，善财依旧阁门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中透脱最为难，一念回光好自看，吃饭穿衣如会得，现成公案不相瞒。"
        ]
      },
      {
        "type": "verse",
        "lines": [
          "决策死生志贵坚，钳锤恶辣莫相嫌，蓦然漆桶掀翻了，遍界春光遍界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披缁何幸入金田？当自精勤痛著鞭，若也因循消岁月，将心待悟到驴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莫学诸方口鼓禅，调虚弄舌枉徒然，磨棱未得偷心死，只恐阎罗筭饭钱。"
        ]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团兀兀坐如痴，恰胜承蜩有得时，绝后再苏君自信，始知到底不吾欺。"
        ]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志参禅胆气麤，经行才罢又跏趺，试看昔日瞿昙老，彼丈夫来我丈夫。"
        ]
      },
      {
        "type": "verse",
        "lines": [
          "担板禅和实可哀，蛇头死攥手难开，点胸点肋由堪笑，病入膏肓救不来。"
        ]
      },
      {
        "type": "head",
        "text": "开田二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前一片古荒田，抛置于今孰计年？不向这回亲下手，菩提慧果几时圆？"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把陈年钝镢头，朝提暮挈几曾休？祖翁不是无力，要假儿孙苦处求。"
        ]
      },
      {
        "type": "verse",
        "lines": [
          "故园田地久荒芜，立志殷勤道不孤，野草闲花都铲却，胜他面壁嘴卢都。"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今托钵是良模，道际时艰未可图，要不挨门并傍户，须从实地下工夫。"
        ]
      },
      {
        "type": "verse",
        "lines": [
          "渠侬活计镢头边，举起分明用去玄，把柄信然亲拾得，从教榛莽化良田。"
        ]
      },
      {
        "type": "verse",
        "lines": [
          "种田博饭古人俦，一粒须弥训有由，莫问他生招后果，何如此日免驰求？"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用现前几个知？通方作者自忘疲，有般避懒偷安客，见说开田早皱眉。"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高就下密绵绵，把住放行意却便，只待到头方歇手，消露地始安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瑞草灵苗总莫留，休教野父起耘愁，大千索尽都掀倒，只得虚空笑点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实地工夫好用心，镢头举起莫沉吟，人人具个超方眼，下手分明入处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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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眉毛厮结要收功，铁额铜头气宇雄，奋迅一声齐著力，大家各自显神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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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要从本地见风光，斩草开荒法最良，不是一回白汗出，争能脱体露堂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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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丈开田落赚他，长伸两手事如麻，争如兴福无机智？开罢田园自到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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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平原没种种高坡，壁立孤危意作么？八字打开全体现，脚跟点地总非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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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手眼通身伎俩高，山穷力尽吼金毛，田间人数知多少？不许仰山更插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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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意分明在目前，镢头到处是青天，钝钢打就图明体，穵到威音那畔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阇黎不用苦喽哪，放去收来是甚么？田地者回亲踏著，木人抚掌笑呵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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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荆棘丛丛尽坎坑，故教火种与刀耕，镢头尖上轻翻转，大地山河一坦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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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力倦神疲口懒开，扬眉瞬目手难抬，话头举起端身坐，切莫将心待饭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开田自是苦禅和，道者家风不恁么，莫谓富嫌千口少，从来贫恨一身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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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古崖禅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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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过量人中第一流，鲖阳倾盖海天秋，昂藏气宇吞今古，凛烈光芒射斗牛。晦迹潜锋甘自伏，经天纬地许谁收？知君得便为霖雨，伫看风雷振九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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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翠峰庵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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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多年习寂向岷峦，杖屐曾过陇水寒，鼻孔龙吟枯木实，顶门眼瞎髑髅干。却离文字当机荐，拶碎虚空背面看，谁得似君垂钓手？常将苔绿坐林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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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粟担柴"
      },
      {
        "type": "verse",
        "lines": [
          "现成公案日施为，个事分明更问谁？纵步随方全体用，横肩一字两头垂。后先贯彻何拘定，左右融通任转移，瞥尔到家休歇地，浑身白汗似淋漓。"
        ]
      },
      {
        "type": "head",
        "text": "赠端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存玄解侣，蕴玉养灵胎，电激通神用，星飞绝点埃。山容知雪尽，鸟语觉春来，唯有摩醯眼，如何秪自开？"
        ]
      },
      {
        "type": "head",
        "text": "赠佛种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稚素迥然志莫偕，中怀严冷胆崔嵬，江淮历遍寻知己，汝海从游暂曝腮。绣谷闲花随烂熳，长松幽径独徘徊，养成头角腾霄汉，只待春风起蛰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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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勉知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遭黄蘗棒，焉契老婆心？宁教石穿杵，勿为毡著针。穷源求致远，得路入须深，头角如成后，何愁不沛霖？"
        ]
      },
      {
        "type": "head",
        "text": "次古崖禅友廛居八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行宝树界金绳，祖印高提幸伟人，铁棒敲穿狮子骨，藕丝牵转漆昆仑。雷崩电击声光振，草偃风行德化淳，个事不知谁委悉？秋空又见雁来宾。"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华衢锦陌道无穷，触著翻然在己躬，声寂何妨喧鼓吹，色空岂厌杂花丛？宵连弦管家家月，袖拂罗绮处处风，直下了明真面目，魔宫虎穴羡英雄。"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丛席弘开汝水边，观光花县簇琼筵，指挥万象唯标准，利摄三根有化权。曲引钩纶离巨浸，傍通鸟道入重玄，须知就里随方便，卓尔真规自宛然。"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峻门庭孰可齐？频瞻麈尾露端倪，笼中絷鸟开金锁，影外神驹送玉蹄。白棒一条推独步，青萍三尺赖单提，灵光炯炯辉今古，堪笑空然太乙蔡。"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价崇高独擅场，良由格外事非常，荷沉碧沼鱼吞月，秋染丹枫叶醉霜。昧宝佣儿沿街乞，迷头蠢子逐风狂，谁知得义尘中妙？转位回机振祖纲。"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凭将门户泼天开，倒岳倾湫震法雷，冲浪锦鳞烧𫖯尾，回途木马出寒灰。珍柯秀耸炎中宅，玉骨香清雪里梅，世出世间无别法，酒楼肉案不须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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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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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颠拈倒卓任施为，抛向当阳共要知，热喝嗔拳元无隐，欠躬合掌几曾亏？单刀直入根犹钝，疾燄遄过鹞已迟，若是英灵超迈者，当仁谁肯让于师？"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银筝低压簇金蓝，法界无边好共参，玉琢螭文终丧德，鱼吞香饵只元贪。男欢女笑情何限，犬吠驴鸣个自谙，多口阿师频漏逗，人天千古仰司南。"
        ]
      },
      {
        "type": "head",
        "text": "寿知还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心传内院与么来，喜见毘蓝又降胎，旭日晴光辉万象，寿山高耸碧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送西宗禅人归颖川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非亲谁最亲？颖川归去重天伦，芒鞋莫倦重来路，踏断鲖阳浩劫春。"
        ]
      },
      {
        "type": "head",
        "text": "送本具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写离歌送尔行，阴森灌水啭流莺，分明一句无私语，只要檀郎认得声。"
        ]
      },
      {
        "type": "head",
        "text": "送灵壁禅人归楚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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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去年花里喜逢君，今值东风客意勤，归到家山田地稳，铁牛耕破岭头云。"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寺桂花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簇簇金辉照法筵，灵根培在劫空先，等闲触著娘生鼻，自有馨香遍大千。"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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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蒸蒸香气袭园林，触处照然鼻祖心，堪笑游蜂情未瞥，枝枝叶叶外头寻。"
        ]
      },
      {
        "type": "head",
        "text": "补衲"
      },
      {
        "type": "verse",
        "lines": [
          "破衲穿来秖自知，浑身是眼得人嗤，针锋不露随方补，一线才通日午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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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琉璃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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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内外精莹绝疵瘕，常光净土莫周遮，灵台一点通明处，只在当人捩转车。"
        ]
      },
      {
        "type": "head",
        "text": "力农"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活计山常流，任运随缘绝世求，钝镢磨成鹰嘴样，山田开遍不曾休。"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透彻离微向上机，眼声耳色不相违，翻身搋破狐疑纲，万里晴空一鹗飞。"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庵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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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乱云堆里结茅庵，放下身心细细参，一气不来何处去？急须捉败老瞿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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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宁波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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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翛然宁谧未充和，犹是无风匝匝波，大死一番须打彻，太平无象始讴歌。"
        ]
      },
      {
        "type": "head",
        "text": "示普明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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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门普字绝囊藏，觌面全提好厮当，万里青天三十棒，恁渠举似向诸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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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恒修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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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恒心唯士独为能，道本无修绝爱憎，镜树只知勤拂拭，卢能争得绍传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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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示必正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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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必定其中意作么？眉毛剔起见淆讹，一期正句翻然透，新妇元来是阿婆。"
        ]
      },
      {
        "type": "head",
        "text": "示多闻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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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多处添些却有由，闻声见色莫他求，须知甘露堂前事，渭水滔滔日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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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了智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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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了无可了密绵绵，漆桶光生智镜圆，照破娘生真面目，乌龟骑象过西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苏州睿灵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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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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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睿智虚灵不宰功，从教夜半口轮红，饶伊会得苏州话，也是阇黎饭后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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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渊澄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渊澄彻露形仪，万象森罗照不疲，生死岸头牢著脚，休教打湿两茎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蕴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何曾法蕴真传？向火蜡人薄处穿，三顿吃来黄蘗棒，笑他马𥳽钝磨砖。"
        ]
      },
      {
        "type": "head",
        "text": "示通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通方作者确然稀，箭拄锋前第一机，铁壁银山都透过，黄梅夜半始传衣。"
        ]
      },
      {
        "type": "head",
        "text": "示万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行圆修是普贤，久长难得道心坚，苟能日用超方便，脑后须弥遶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量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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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位真人赤肉团，面门出入不相瞒，虚空拶碎知端的，万壑松声宝月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心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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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明得心来到几时，现承公案好提持，搬柴运水寻常事，只是头陀自不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断崖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断淆讹一句子，悬崖壁立势崔嵬，只须拼命承当去，扑地虚空笑口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省然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喝圆收五教齐，电光影里脱筌蹄，阇黎若省无他事，灵木迢然凤不栖。"
        ]
      },
      {
        "type": "head",
        "text": "示慵石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先须办肯心，磨砻功到杵成针，添瓶酌水须当荐，勘破机关陷虎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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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进修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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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梿槌举起识端由，道绝功勋岂用修？一击顶𩕳开正眼，罚钱出院始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月辉副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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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窗虚寂静沉沉，皎月当空绝暗昏，万象齐辉无隐覆，大千沙界现全身。"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立典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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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心放下莫辞劳，桶里锅边眼独超，异日净瓶如趯倒，泼天活计任伊曹。"
        ]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所都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欲知宝所在尔躬，剑挂眉间气独雄，蓦地翻身能裂破，从教血溅梵天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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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无尽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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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赵州无字久云参，曾向南询五十三，杓柄短长如会尽，魔宫佛界任痴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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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镜如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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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岳庵前磨已久，猕猴背处鉴无殊，而今撞著东平老，扑破还他体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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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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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地孤标迥出尘，外明高节内虚心，青青翠色凌云上，不待风吟自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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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映虚禅人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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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足参方志可褒，戒坛首获挂缁袍，才看眼插穿眉剑，已喜胸长盖胆毛。向火蜡人情未瞥，追风木马见先操，泾川此去宁亲老？菽水回当顾灞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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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期满处现慈容，觌露堂堂是此宗，扑倒终南山色古，霜天梦破一声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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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华严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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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传来鹫岭一枝花，搅搅丛林事似麻，若是克家真种草，密严岂肯乱胡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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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看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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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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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剖破微尘出大经，莫将义解假惺惺，未明调御机先旨，争拔金刚脑后钉？故纸何年钻得透？禅锋直截岂消停？当阳一句如相委，到处春山入眼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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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生幽谷最为良，虽处无人亦自芳，但得雪消春到后，管教气味远馨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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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推致其中莫住中，曹溪一滴豢成龙，直教平地滔天去，好待春雷振祖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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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方历遍更求安，三界唯心语甚端，兴善不能无指示，眉毛剔起自家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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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镜明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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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寂净玄微早不中，昱如杲日丽长空，当台已挂秦时镜，理事分明有路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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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了言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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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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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性圆明好自修，心中了了更何求？言息无路机关绝，归到家山即便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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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礼峨嵋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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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尽说峨嵋有普贤，是人曾不到山巅，象王鼻孔撩天甚？好嘱奴儿莫乱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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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剑眉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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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鲖阳随侍人关中，铁脊撑撑气宇雄，异日眉间宝剑脱，争教血溅梵天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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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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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隆瑞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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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意西来会也无？莫教待兔守空株，撩天鼻孔娘生就，那个男儿不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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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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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印文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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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印无文佛祖传，临时须荐在机先，翻身拶碎毘卢藏，看取心空及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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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正目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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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脊梁竖起若痴呆，铁壁银山好厮挨，蓦地虚空齐迸裂，顶𩕳正眼自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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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纯一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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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询千里志非常，佛法何曾不举扬？移瓶拂几君须荐，那个人无脑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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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无痕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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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穿潭底水无痕，佛法分明举似真，直下若能亲打彻，方知一体是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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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水纷纷聚首来，炉头无炭苦撕挨，蓦然豆爆寒灰也，腊月霜天打雪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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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家相聚吃茎虀，要见古人赤手提，滋味一朝亲嚼破，蟭螟睫上放须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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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禅家未道少儿孙，皂角灯心舖面存，纵据虎头收虎尾，也须一棒一条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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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闭门打睡怯冬寒，丰俭随家适自安，折脚铛煨璎珞粥，任他穷汉肚皮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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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热闹门庭不肯去，团𪢮这里守寒灰，星儿拨著瞋机发，白棒笼头乱打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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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大晓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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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鳞破浪出南塘，戴角擎头气宇昂，虀瓮肯遭渠毒手，归来还许别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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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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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去春秋见六更，昙花竞发少林春，总持赖有声光在，谁是传灯继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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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在旭首座之商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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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关把定不通风，竖亚摩醯志独雄，鞭起铁牛千嶂里，莫教孤负老冲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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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苍雅书记之光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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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角擎头势已雄，出林好去起腥风，溪山虽是云韬晦，要使滹沱正脉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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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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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草鞋紧峭出南塘，脚下无私任尔行，勿谓溪山称快足，千觔担子要承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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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问雪还中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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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芒鞋紧峭出西秦，一路秋风送尔行，此去直教吞佛祖，归来返踯始相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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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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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相聚在眭村，戒月初圆赴蓟门，此日归来寻旧隐，好明祖意报师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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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苦志随吾已数年，更加精进密绵绵，临行一句须珍重，异日归来了胜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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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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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法分明了无多，全凭智刃伏群魔，愚中自有安身处，莫学仙人烂斧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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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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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赫赫遥光慧日升，高林始旭映松门，照开大地千山暗，烁破群生浊劫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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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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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蓦然一撞顶门开，绝处逢生会醒来，果是丈夫皮有血，还知痛痒要深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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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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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空相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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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相皆虚万法空，毛端那许证圆通？假饶直到无疑处，者里还须问尔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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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彻宗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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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春光景媚妍，分明祖意草头边，此回脚下须亲荐，透彻心宗达本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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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尔卓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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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孤标卓立迥超群，棒下无生绝见闻，职满辞吾归去也，陇山深处卧松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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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在庵禅人南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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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布单卖却下南方，烟水百城路渺茫，此去草鞋跟要断，莫教错过好时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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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留尼山西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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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林泉寂静足优游，历志他山未肯休，何似白云深密处？饱柴饱水度春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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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孤朗藏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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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阅遍琅函肯歇心，投身休老住丛林，圆明一点无藏覆，日用头头贯古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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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古音禅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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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蕴山头古佛堂，威音那畔事全彰，无形无相无名字，昼夜六门常放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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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琴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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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流水高山曲宛然，广陵散久叹无传，而今喜乐熏修志，好待撩天鼻孔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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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元晦书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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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晦默渊沉道可亲，龙藏死水不通神，虽然向道离文字，不解圆通误煞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中也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祖意西来特救偏，不偏之处要宜权，灼然拶破知端的，明月清风共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金粟实俞监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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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杨岐昔日辅慈明，念载辛勤悟入深，赢得儿孙遍大地，驴儿三脚话通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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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秀珠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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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锦水滩头蚌孕胎，剖尘秀出夜光来，圆明寂照非他物，烁破迷途正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养孺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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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涪水深涵养性真，龙湖破浪到西秦，他时操就婴儿行，看取峥嵘一角麟。"
        ]
      },
      {
        "type": "head",
        "text": "示嵩樵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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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少峰前古𨱄斧，解提须是采樵人，廓然撞著无根树，水映花红别有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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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示若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如愚不是呆，于中不用巧安排，本来无相无文字，何必驰求反自乖？"
        ]
      },
      {
        "type": "head",
        "text": "寿西竺僧会"
      },
      {
        "type": "verse",
        "lines": [
          "鹫岭长松不记年，霜青雪白愈鲜妍，我今拈出为君寿，宝掌同庚是胜缘。"
        ]
      },
      {
        "type": "head",
        "text": "尔卓禅人以爆竹求偈"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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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断两头向上机，顶门触著奋狞威，蓦然嚗地虚空碎，亦任分身遍界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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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闻禅人以布袄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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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布袄不通风，密密绵绵一段空，穿著从教白汗出，冷冰冰地暖烘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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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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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佛场中女丈夫，总持去后寂然无，龙湖有女能相继，解取心天皓月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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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觅火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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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盏无油智慧灯，不须人点自光明，可怜懵懂痴呆汉，到处寻人问丙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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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雪岩前契祖机，倒身三拜了无疑，煨云好去栖岩谷，亦恁辽天俊鹘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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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忍庵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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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送往迎来不惮劳，羼提独任古风高，当年雪窦苍鹰话，莫学枯桩觅兔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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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默鉴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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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北参询岁月多，昂藏气宇奈伊何？直饶兴化曾行令，鼻孔还须勘过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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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明还直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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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家协力办丛林，辛苦何辞岁月深？茅刈南山三百个，分明露出祖师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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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海岸副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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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信手频拈便与他，收来放去不曾差，一朝宝惜包中尽，赤骨贫儿出当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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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贲如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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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来须看事平常，语意谦和德行良，文彩灿然机果熟，如如不动湛心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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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默恒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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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默默提撕贵有恒，客来管待要分明，提瓶把盏家常事，鸟语簷前唤一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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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有以僧请益者，偶占偈以答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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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灰头土面十余僧，不打诸方烂葛藤，三拜岂容承慧可，一衣那肯让卢能？空拳捏出虚空髓，赤骨光烜无尽灯，铁壁透穿驴脊断，普天匝地任腾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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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祁氏夫人三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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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道本无男女相，世间礼法有疏亲，欲攀觉树枝头果，先种莲华劫外因。涸尽爱源唯一念，踏翻宦海悟三身，好将赤手金刚剑，剖破虚空面目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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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个门庭荐者难，几人于此费盘桓，一生幻梦谁能觉？百岁浮沤好自看。鸟语簷前消息露，花香簇外道心安，灵台一点通明镜，照彻辉天透胆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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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早夜身心绣佛前，单提一念智珠圆，磨开黑业砖头镜，绽出红炉火内莲。妄想尽时烦恼断，无明消处道情全，圣凡不住无生灭，始信壶中别有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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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圆勉诸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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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选佛场中走一回，虽然未第得心裁，工圆七日鏖魔战，道契千生结圣胎。脚底还须跟要稳，顶𩕳直待眼睁开，于今暂曝龙门日，伫听春风起蛰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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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中书示硕愚慧子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掠檐声雨打窗，庭沤泛泛水如浲，蜗涎走迹沿阶篆，鸟饭衔香过石幢。每叹痴蝇钻故纸，那堪癫马系枯桩？迩来不放张颠醉，賸有如椽笔势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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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近日参询事若何？担簦远涉历年过，不关知识钳锤少，只为尔曹妄想多。鸟语枝头求好友，落花涧底逐颓波，西来祖意分明极，自是当人错过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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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炖煌寺新住示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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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荒寺巡檐少宿鸟，我来挂笠强支吾，放开天眼云千顷，收入冰心玉一壶。啸月吟风欣自得，闲门破户倩谁扶？炖煌愿力难穷尽，不识当年受记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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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圆通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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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渭城边梵刹开，缤纷花雨集香台，河声鼍吼从东去，地势龙蟠自北来。楖栗驱回尘劫梦，昙华脱换瑞灵胎，只今盛世垂弘护，阐化全凭妙喜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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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约文圆姪禅师佐兴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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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树阴垂起济宗，克符相佐故能弘，由来指掌孤难合，自是埙箎两应同。太白家风声不坠，滹沱法脉派无穷，匡宗愧我唯藏拙，砥柱狂澜在尔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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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愚参珍姪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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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林间倾盖即如初，调合无腔妙有余，掣电光中山岳震，奔流刃上浪花舒。五冈松柏琼苍翠，八表风云接太虚，更冀桂堂声价重，唯将此道越前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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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圆通耕水法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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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门谬滥不堪亲，端的提持在正人，最喜耕云临毕郢，还期止水济迷津。棒头有眼全生杀，喝下无私列主宾，幸有屺山家法在，一花莫负旧园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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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宗南显姪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花风递坠翩翩，素积柴门物色鲜，石笋条抽寒夜后，冰壶玉映晓窗前。贞松百尺瞻无尽，硕果千龄大有缘，此日栴檀薰一瓣，只须会取在机先。"
        ]
      },
      {
        "type": "head",
        "text": "寿机玄耆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咄哉南泉老师，庭花阿谁解举？藕丝窍里骑大鹏，蟭螟眼中放夜市，突出须弥卢，掀翻花甲子。龙猛寿量何足论？宝掌千龄岂逾此？白鼠推迁，银台不变，一念万年，万年一念。父母未生前，好个本来面，日用自如如，何曾有少欠？六月昙花火内开，刚道毘蓝初示现。"
        ]
      },
      {
        "type": "head",
        "text": "送净音听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一条痕，一握一掌血，临济正法眼，却向瞎驴灭。汝来辞我湖湘去，日暖风和正三月，芒鞋似虎杖如龙，逢人痛处便一捏。直将斯道立纲宗，管教天魔皆胆裂。"
        ]
      },
      {
        "type": "head",
        "text": "天寒示众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雾合千林牧野平，江天欲雪吼风声，柴头品字无煨火，脸上寒毛有竖茎。果是一堂风冷淡，了然千古意分明，现成公案何人会？江北江南万里情。"
        ]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寞山房泾水滨，肯心自许乃相亲，探竿就尔随窠劫，毒手妨他冷处伸。突出霜锋机险峻，迸关寒面句尖新，话来宾主乘时荐，才涉思惟便隔津。"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寒木佛也无烧，院主须眉堕已遭，把髻投衙冤自傲，空房著贼悔多劳。黄虀莫厌三餐饱，滴水难教杂话消，彻骨寒来真铁汉，馨香扑鼻绽梅稍。"
        ]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在三冬暖气无，禅流何处著功夫？不通水泄严寒甚，坐断穷庐此念孤。御木无私生赚杀，成文偶尔活遭诬，英灵个是超方作，肯借傍敲钝置吾？"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雪风到枕寒，阶前砌合玉阑干，高低树木千花满，远近楼台一色观。落魄行人迷去路，忘家穷子问长安，当阳直下销镕尽，始觉从前被眼瞒。"
        ]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木寒岩雪糁华，霜凝露地白牛车，钳锤妙密还高手，炉鞴通红有作家。拨转也知无少剩，安排只为见多差，阇黎若问真消息，劈口一拳打落牙。"
        ]
      },
      {
        "type": "head",
        "text": "雪狮子十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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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昂首擎空势欲号，闻风狐狸尽奔逃，潜形恐露黄金色，故把霜花覆却毛。"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宵滕六下瑶空，产个狮儿气宇雄，一种天阑毛色异，水晶池沼玉芙蓉。"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岭深栖绝点埃，文殊何事却骑来？当阳不觉通身水，滴滴毛头眼自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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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迎风奋鬣尾咤沙，大雪团成白玉花，日暖风和乘快便，五台归去卧烟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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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凡兽混尘埃，雪作皮毛玉作胎，遍界游行无伴侣，𫏐来村院踞莓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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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丰姿露雪团，威光凛凛逼人寒，当年只有仰山老，指处分明孰解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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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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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凛寒威独踞门，牙如利剑口如盆，日轮当午归何处？只见墙隈有湿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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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将颔项系金铃，雪里潜形冷似冰，幻化本来无著处，谁教踞地上传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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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类堕全彰清净身，冰霜一片白如银，不知那个真狮子？换却时人眼里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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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把定牢关日守门，寒村无处不消魂，爪牙铦恶狞狰甚，体露堂堂孰敢扪？"
        ]
      },
      {
        "type": "head",
        "text": "化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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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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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杖笠新居少华边，今年且喜是丰年，山南渭北诸檀越，二麦施来种福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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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斋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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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福德无过饭圣僧，三天生处有来因，请君打破悭囊底，妙契空轮证法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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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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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七事于人日用该，婴从檀越信心来，随缘布施君多福，奕叶荣昌五桂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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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富贵是前修，福慧须从三宝求，普请檀那增善利，花铺锦上果圆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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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璋禅人和鸟窠禅师偈求和，次韵答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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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偈传来韵最高，伊人有和得心交，诗成掷地堪惊俗，树说参天已伐樵。岫色空怀山客恨，涛声犹忆夜风号，应知物外乾坤阔，归鹤何须恋故巢？"
        ]
      },
      {
        "type": "head",
        "text": "甲子冬，关内大饥，食堂满三千指，唯秕糠白水而已，衲子仍朝夕请益无怠，因口占志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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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百禅和聚五冈，时逢末运值年荒，香厨突冷无炊饭，瓦鼎泉声有沸汤。瘦脊强扶还入室，眉毛厮结要巡香，古云銕额铜头汉，今在吾家验果然！"
        ]
      },
      {
        "type": "head",
        "text": "闻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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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夜半雷鸣事可猜，虚空谁解与么来？惊天动地能奇怪，梦里娘生眼豁开。"
        ]
      },
      {
        "type": "head",
        "text": "想见古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岩前立雪忆安心，面壁从来说少林，流水潺湲环曲涧，白云澹荡护高岑。何年断臂腥风起？此日殃人毒气深，愧我匪材肩祖任，法门无补付闲吟。"
        ]
      },
      {
        "type": "head",
        "text": "寄赠紫谷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海内觅相知，云净山空独有师，舌冷烟霞翻雪曲，眉撑天汉老松枝。木蛇弄出机犹峻，乳虎惊回用自奇，四大轻安春日暖，好将祖道再提撕。"
        ]
      },
      {
        "type": "head",
        "text": "自遣"
      },
      {
        "type": "verse",
        "lines": [
          "阗寂荒原自啸歌，肯将华发负蹉跎？手中白棒长能健，刃上吹毛不用磨。傲雪寒松偏独秀，冲天俊鹘怪无多，壮怀欲放人天眼，谁说擎杈老秘魔？"
        ]
      },
      {
        "type": "head",
        "text": "题牡丹伏雉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处洛阳春正好？移来满幅丹青巧，呼雏野雉伏其根，文绣育斯忻悆僚。张挂在高堂，鸟语花亦香，列座琴樽满，白日到羲皇。"
        ]
      },
      {
        "type": "head",
        "text": "送果先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来时十月一，归笻二月中，雪霁千山静，心明万法空。池萍春水绿，村径落花红，须信西来意，目前触处通。"
        ]
      },
      {
        "type": "head",
        "text": "送松麓侍者还金粟"
      },
      {
        "type": "verse",
        "lines": [
          "临行句子为君决，踏著秤锤硬似銕，归到金粟当自信，园林池沼炽然说。春来无地不花开，早行夜宿甚直截，别！别！翻忆鸟窠与会通，布毛吹起便须瞥。"
        ]
      },
      {
        "type": "head",
        "text": "赠云松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法弘通愿力深，凭将智刃刊狮林，刀刀削出西来意，板板印成佛祖心。渭水澄江明素练，终南耸岫翠高岑，应知他日修僧史，勋业河山亘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解制"
      },
      {
        "type": "verse",
        "lines": [
          "涉水登山不惮劳，道人行履自嚣嚣，既拼短贩为生计，安肯长栖捉拭猱？脚下草鞋还紧峭，肩头竹杖漫横挑，前途更有重征问，见说庐陵米价高。"
        ]
      },
      {
        "type": "head",
        "text": "答张愚公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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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晤言曩昔契词坛，别后金刻漏干，饱德每怀垂樾荫，雁书犹喜下林端。传心若解呼曾子，了义何劳问道安？试看浊泾川上月，到头任运落前滩。"
        ]
      },
      {
        "type": "head",
        "text": "赠宋拙庵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破院荒居似守株，刹竿无力要人扶，文章笔底开宗眼，义气胸中列祖图。请法上方西席冷，添盂香积北溟枯，维摩妙用谁能及？还幸有邻德不孤。"
        ]
      },
      {
        "type": "head",
        "text": "示张水若太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中消息透还难，突出通红銕一团，句里呈机犹钝置，言前荐取尚颟顸。虚空落地知端的，窠臼掀翻任走盘，直下若能亲觑破，居尘离世两无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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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任应夏文学刊宝训合注并牧云和尚投机颂远惠答谢"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林飒飒响金风，满径清霜醉叶红，寿枣喜传新宝训，投机笑展旧时容。只闻礼乐千秋盛，孰料车书四海同？勘破源头唯活水，何时垂钓共任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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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张水若太学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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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性道文章君所知，源头洞彻在斯时，觉来罢著无禅论，疑去还征小艳诗。岩桂裂开尼父面，蛙声拓转祖师机，果能打得情关透，一句全提信不欺。"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全提信不欺，情开打破只如斯，西江吸尽曾庞老，南岭单传有惠师。珠彩耀从开壒𡒁，莲花绽信出污池，事亲友弟全天性，要识瞿昙行在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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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焦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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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光满目最分明，鸟语花香露本真，若得见闻浑不昧，更于何处觅通津？"
        ]
      },
      {
        "type": "head",
        "text": "示尹国柱"
      },
      {
        "type": "verse",
        "lines": [
          "体物穷源莫滞空，随流得妙任横纵，眉底忽然开双眼，万象森罗一镜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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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赵才轩"
      },
      {
        "type": "verse",
        "lines": [
          "才器轩昂信丈夫，根尘踢脱是良模，西江吸尽无消滴，始上庞公选佛图。"
        ]
      },
      {
        "type": "head",
        "text": "示腾霄"
      },
      {
        "type": "verse",
        "lines": [
          "断俊鹘任腾腾，一突冲霄万里云，不二门中如荐得，毘耶队里许方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赵凤宇"
      },
      {
        "type": "verse",
        "lines": [
          "凤德昌期宇宙清，尘中选佛要奇人，回机一念能超脱，銕树花开别是春。"
        ]
      },
      {
        "type": "head",
        "text": "示赵琏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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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廊庙之才美夏琏，吾今举用在机先，当阳若解无藏覆，万丈神光耀碧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赵鼐臣"
      },
      {
        "type": "verse",
        "lines": [
          "盐梅鼎鼐适清臣，六国咸宁独奉君，试把金鞭云外指，月明照见夜行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杜忠庭"
      },
      {
        "type": "verse",
        "lines": [
          "蓦地回光信有来，知君善种夙深培，要明及第心空旨，放下诸缘眼自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赵完初"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如不动体先初，才涉思惟便不无，父母未生前勘破，大千沙界总毘卢。"
        ]
      },
      {
        "type": "head",
        "text": "示薛灵台"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光独耀镇常存，明镜非台绝点痕，照破娘生真面目，人间天上始称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马林顺"
      },
      {
        "type": "verse",
        "lines": [
          "蓦然放下学毘卢，真俗何分性不殊？勿谓在家难选佛，维摩元只是凡夫。"
        ]
      },
      {
        "type": "head",
        "text": "为马居士搭忏摩衣"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袈裟喜著身，居尘还是出尘人，娘生面目能翻转，法法头头达本真。"
        ]
      },
      {
        "type": "head",
        "text": "为干汉法名性叡"
      },
      {
        "type": "verse",
        "lines": [
          "性地虚灵谷应声，摩监正眼本圆明，常教无量须弥寿，补衮将来堑法城。"
        ]
      },
      {
        "type": "head",
        "text": "翠岚亭"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磴高危万柏闲，法王真境旧家山，要知祖意传来久，不尽溪流涧底潺。"
        ]
      },
      {
        "type": "head",
        "text": "寿华阴孙长发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河阳花满羡多年，岳降今辰万福全，华顶三峰称介寿，常光佛日佐尧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陈福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𢫫转面皮来选佛，熟处生兮生处熟，蓦然冷地解翻身，问著佛手伸驴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日用纵横活泼泼，从教疑杀天下人，人臂那咤难摸索。咄咄咄！"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性玉"
      },
      {
        "type": "verse",
        "lines": [
          "脱下铁衣自肯来，尘中选佛甚奇哉！常能日用绵绵密，看取优昙火内开。"
        ]
      },
      {
        "type": "head",
        "text": "七图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全身放下肯相亲，鞭起铁牛火里行，七日通红头角变，金毛狮子玉麒麟。"
        ]
      },
      {
        "type": "head",
        "text": "周文极，字运开"
      },
      {
        "type": "verse",
        "lines": [
          "盛德冲和景运开，喜逢文极泰初来，好将皇国擎天手，种就金莲七宝台。"
        ]
      },
      {
        "type": "head",
        "text": "徐得胜，字任远"
      },
      {
        "type": "verse",
        "lines": [
          "士气宽弘德量先，君今克任正丁年，曾闻昔日班超辈，万里侯封自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徐得福，字子祯"
      },
      {
        "type": "verse",
        "lines": [
          "福善元来有吉征，鳞鳞世业起家门，再将智种深培厚，常使绵绵荫子孙。"
        ]
      },
      {
        "type": "head",
        "text": "清江浦晤施是名别驾"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来何事亦相寻？棹入淮江烟水深，一曲无生谁解会？三千里外有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余在公参军"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官选佛甚为难，掀翻彻底看，一念不生全体露，图明寂。"
        ]
      },
      {
        "type": "head",
        "text": "赠施是名"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窟中狮子子，儒林示现宰官身，娘生鼻孔撩天甚，突出虚空面目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应缘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淮浦头陀年七十，轮珠不住手终日，蓦然绳断撒心珠，遍界圆明光不失。"
        ]
      },
      {
        "type": "head",
        "text": "象光禅人以手卷乞题"
      },
      {
        "type": "verse",
        "lines": [
          "豆子山头打瓦鼓，万象森罗齐起舞，笑倒什邡马簸箕，惊起沩山大水牯。逢人久不打乡谈，为君请题意再三，抖擞枯肠无一字，云卷秋空月印潭。金风萧瑟吹林木，赵州八十由行脚，只为心头未峭然，古人志向何寥廓？大丈夫儿不等闲，肯让饮光独破颜，雄雄气宇冲牛斗，三上投子九洞山。踏破草鞋无觅处，走遍千门及万户，一朝放下歇狂心，免堕亡羊泣岐路。咄哉上人白蜀来，参我东篱菊正开，若问祖师西来意，霜叶纷纷满砌台。"
        ]
      },
      {
        "type": "head",
        "text": "酬张水若菩提树歌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菩提树、菩提树，荫覆大千露垂注，劫空田地是谁裁？无始以来难穷数。风吹落落振圆音，郁密深沉祇树林，树下传灯张慧燄，闻声见色几明心？摘叶寻枝无不至，究竟何曾在文字？拈花微笑露堂堂，面壁西来嵩少寺。丈夫何处不称尊？肯将云锦织天孙，自有神珠耀后乘，一毛头上定乾坤。随照用，无不可，电掣雷轰休避躲，棒头喝下最分明，懵懂𥉌󳯨说相左。克家自是不凡流，从来无证亦无修，髼头突发敢追后，杀活纵横得自由。忆昔商英龙峰下，猿猱散喝威声咤，溺器触翻赤手提，始彻圆明光不夜。扬眉瞬口刹那间，不在市廛不在山，日用了知无别事，镜里空花岂用攀？现前大用人难见，一茎草上黄金殿，石火光中句岂留？杓柄笑杀金牛饭。本来无物尽朝宗，坐断两头不住中，菩提肯信元无树，炉鞲何须用火红？"
        ]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八终"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早发龙门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杖钵离初地，朝行过古城，岭云开曙色，客意逐泉声。旷土人烟少，荒村草木平，迟迟乡国路，匪我苾刍情。"
        ]
      },
      {
        "type": "head",
        "text": "与登云李别驾话旧"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家山不共游，离离禾忝动高秋，人因乱后相知少，事向生前熟处酬。露湿晓烟藏竹坞，花含宿雨滴松楼，海桑未变蒲团稳，谁觅当年范蠡舟？"
        ]
      },
      {
        "type": "head",
        "text": "东皋野望"
      },
      {
        "type": "verse",
        "lines": [
          "东皋舒野望，晴鸟语关关，碧浅明秋水，翠深见远山。云衢虹散彩，雨霁日烧瘢，何处渔歌发？扁舟在一湾。"
        ]
      },
      {
        "type": "head",
        "text": "惊秋"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惊秋早，林深白露溥，泉分石逗响，叶脆草将干。静引蝉声发，凉吹客枕寒，剪云思补衲，随处易为安。"
        ]
      },
      {
        "type": "head",
        "text": "山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晓望晴空爽气清，乘闲曳杖漫经行，沿崖狖见穿林影，隔岸樵闻伐木声。水到穷边谿路断，山行尽处野云生，转身欲计归来步，一带村烟听鸟鸣。"
        ]
      },
      {
        "type": "head",
        "text": "过翠峰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灌木阴森石径斜，乱云深处野僧家，柴门永日无人到，只有苍苔衬落花。"
        ]
      },
      {
        "type": "head",
        "text": "墨画牡丹"
      },
      {
        "type": "verse",
        "lines": [
          "散墨都无色，神工化更饶，参差随笔力，晻暧若春宵。岁久枝仍翠，秋深叶不凋，买脂非是惜，勿妒洛阳桥。"
        ]
      },
      {
        "type": "head",
        "text": "水洞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殿阁凌霄汉，诸天集宝林，春山浓佛髻，洞水振潮音。帙古云蒸湿，梁空燕语沉，却思庾岭事，孤负昔贤心。"
        ]
      },
      {
        "type": "head",
        "text": "永济庵访普丛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柏丛青霭，诸天近翠峰，到山方见寺，隔岸不闻钟。屐齿苔多滑，石衣云尚封，知师仍在定，绕屋虎狼踪。"
        ]
      },
      {
        "type": "head",
        "text": "瀑布"
      },
      {
        "type": "verse",
        "lines": [
          "宿雾空澄破晓烟，遥看匹练挂岩前，千寻倒泻寒飞雪，一带平分玉插天。翠束雷声鸣叠嶂，空涵月色印长川，山灵未许潭龙卧，直放洪涛达九渊。"
        ]
      },
      {
        "type": "head",
        "text": "永济庵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暂息翻成住，浓阴喜偕君，开池留皓月，洗竹友清棼。蔓草长松径，疏钟出涧云，鸟衔花片落，点破碧苔纹。"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夏日林居静，山空觉昼长，苔龛依剥啄，野水落苍茫。暑雨回书润，薰飙送竹凉，冥心趺石坐，蕙近有微香。"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地远尘难到，山深石也奇，情闲娱鹿豕，风怒走狮猊。薜荔衣新制，松花食旧枝，隔林啼鸟疾，伐木有幽期。"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锡挂千峰月，泉奔万壑雷，梵音清鸟和，山色碧桃开。树老云情薄，潭空雁影裁，卜居犹未得，共此一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竹"
      },
      {
        "type": "verse",
        "lines": [
          "疏疏空翠落庭阴，潇洒山房入渐深，清戛风丛声弄玉，碎筛月径影摇金。柯亭韵落千秋雪，汗简名标万古心，几许幽窗闲自适，惟余拥鼻对长吟。"
        ]
      },
      {
        "type": "head",
        "text": "期友不至"
      },
      {
        "type": "verse",
        "lines": [
          "砰濑前溪激石淙，花坪草堰认归笻，高吟独对峰头月，落尽空林百八钟。"
        ]
      },
      {
        "type": "head",
        "text": "王九野文学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宿雾澄朝霁，长空雁字连，丹枫霜染叶，碧涧石鸣泉。友道敦三益，奎文映九天，愧非衡岳懒，分芋记高贤。"
        ]
      },
      {
        "type": "head",
        "text": "归蜀感赋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自临兵燹迹蹁跹，客路天涯二十年，今日归来风景异，断云残月锁荒烟。"
        ]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去关山千里情，乡音一半陇西声，田间野老如相识，驱犊回头问姓名。"
        ]
      },
      {
        "type": "verse",
        "lines": [
          "蔓草荒云乱夕晖，山川依旧昔人非，殷勤惟有池边柳，泣露依依待我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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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官房庄望老君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屹立插云端，砥柱西南拥翠盘，灶冷千年荒药鼎，云连万树护仙坛。火烧兵劫秋钟断，月落霜天客梦残，惆怅遗踪烟壑杳，瀑花高洒石窗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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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卯过成都"
      },
      {
        "type": "verse",
        "lines": [
          "携杖西来经此过，题桥无柱挽行歌，芙蓉已没秋霜老，觱簟犹吹战马多。才靖边烽开玉垒，久深荒草卧铜驼，锦江春水仍依旧，时逐微风荡绿波。"
        ]
      },
      {
        "type": "head",
        "text": "彭山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到处经残劫，于兹更惨神，长途悲塞草，几日未逢人。白骨田芜遍，黄昏鬼哭频，何年齐圣治？还拟葛天民。"
        ]
      },
      {
        "type": "head",
        "text": "宿李别驾别业"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径开三府，图书贮五车，酒光浮竹叶，棋局落灯花。谷暗泉声细，山空月色赊，主人能爱客，何处不吾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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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上龙安"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年两度上龙州，华发萧萧叹白头，堧树连云迷雉堞，荒城宿草枕江流。鼓鼙已息他时泪，篱菊重开此日秋，莫问昆明灰劫事，由来天地摠虚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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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占"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入蓬茅心已降，辉辉萤火照山窗，不知何处春声急？惊起松巢鹤一双。"
        ]
      },
      {
        "type": "head",
        "text": "刘青园明府见访，步韵以谢"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台星曜草庐，仙凫今喜到幽居，花香静榻成佳句，鸟语虚櫺读梵书。织树茶烟山雾薄，穿帘月色夜光疏，宦情近说僧相似，也傍琴台学种蔬。"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偕赵盐梅、魏旭旦、赵麟瑞、王九野、郭星野诸文学登回龙山文昌阁"
      },
      {
        "type": "verse",
        "lines": [
          "奎壁凌云对水开，凭虚高阁势崔嵬，沧江练色明书幌，银汉秋香酿菊杯。谷口浩歌樵唱去，垄头横笛牧吹来，簪花未减龙山兴，愧乏登高作赋才。"
        ]
      },
      {
        "type": "head",
        "text": "望龙城"
      },
      {
        "type": "verse",
        "lines": [
          "漫杷青莲社里裁，虎溪闲月自招来，山含两气鸣秋叶，水咽寒声隐怒雷。桂籍仙传空六案，江城乱后只三台，清时莫厌铅华暮，看绣龙门入锦堆。"
        ]
      },
      {
        "type": "head",
        "text": "回龙山房"
      },
      {
        "type": "verse",
        "lines": [
          "草桐客相并，幽怀称所居，乍阴峰碍日，向暖客观书。门近苍松掩，窗明碧水疏，暂来且一住，何处不吾庐？"
        ]
      },
      {
        "type": "head",
        "text": "潮音禅友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鸟语何其密？故人喜到林，溪回青嶂合，径入白云深。采蕨吹香饭，援毫对潺吟，欲将酬半偈，松涧起潮音。"
        ]
      },
      {
        "type": "head",
        "text": "晓起"
      },
      {
        "type": "verse",
        "lines": [
          "几点残星破晓钟，群鸦飞散寺前松，开门忽见新秋色，画出南山四五峰。"
        ]
      },
      {
        "type": "head",
        "text": "怀成都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松翠半山隈，乱后荒田秪自栽，七日王公人已去，千年丁令鹤归来。离披草色眠狐冢，寂寞龛灯卧石苔，遥忆锦城今夜月，几人清赏对莲开？"
        ]
      },
      {
        "type": "head",
        "text": "石狮子"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狻狰狞巧更嘉，何年镌贡法王家？毛衣绿长莓苔雨，瓜甲红潜草树花。难共象龙分半座，不同羊鹿演三车，巍然独踞无生地，日斗晴光散夕霞。"
        ]
      },
      {
        "type": "head",
        "text": "樵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蹑磴攀云过此生，一肩枯木是经营，有时独步孤峰上，何处高歌曲涧行？两笠随编黄箨壳，薜衣常带紫藤英，看棋松下归来晚，柯烂消尘不记名。"
        ]
      },
      {
        "type": "head",
        "text": "龙湖竹枝词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湖上金鳞晒子迟，春来惟有柳先知，芭蕉叶嫩风吹折，为寄南窗写竹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堂倒影拂云低，雨过新衔垒燕泥，夹岸垂杨千树绿，人家隔在断桥西。"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叠嶂重重护彩霞，翠微深处是山家，黄猿诱子偷庭果，白鸟呼雏上树丫。万壑松涛翻石壁，一溪春水泛桃花，客来草坐无余事，漫拾枯薪自煮茶。"
        ]
      },
      {
        "type": "verse",
        "lines": [
          "槛外溪阴散竹凉，半峰晴日曝山房，黄花载酒入如晋，白雪裁诗韵入唐。雁阵初翻云外字，林稍已坠叶中霜，浸寒渐觉禅衣薄，晒取蒙茸上石床。"
        ]
      },
      {
        "type": "verse",
        "lines": [
          "林深百鸟日喧啾，道合无心境自幽，舞蝶寻香沉晓露，飞鸿啄稻下清秋。车前谁识孙阳马，陇外凭歌宁戚牛，兀坐蒲团香篆袅，一帘明月挂西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岂是爱山居？布衲家风道有余，那得广招天下友？不妨读尽古人书。盘供野菜溪边种，叶占闲吟纸上疏，宴坐松窗虚寂历，花幢鸟径自如如。"
        ]
      },
      {
        "type": "verse",
        "lines": [
          "逢迎懒效似痴憨，茎草时拈为指南，歌转流莺声历历，条垂弱柳径毵毵。回途易选丹霞佛，致术难谀元叶柑，曾忆古人休歇地，深山深处一茅庵。"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傍青门学种瓜，喜将石枕卧烟霞，伸拳嫩蕨抛新粉，带藓干薪折古槎。万窍寒风吹雪谷，一林疏月照梅花，寻常活计无多子，饱饭闲眠闷吃茶。"
        ]
      },
      {
        "type": "verse",
        "lines": [
          "翠筿离离隐碧谿，蓬茅矮榻称幽栖，衾寒破屋藤为幔，藓滑危桥石作梯。桃熟不闻桑海变，心降已越劫灰迷，客来相问无多论，笑指山兮与水兮！"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堂终日坐清棼，疏壁通花气若薰，元亮应知来入社，少陵何必细论文？斫成木钵泉堪贮，浇长园蔬鹿与分，榻暗不知天色晚，推窗划破一溪云。"
        ]
      },
      {
        "type": "verse",
        "lines": [
          "得住青山意足便，横搘󵐎彴小庵前，几竿修竹萧萧雨，一径长松羃羃烟。听响汲泉青嶂下，吟风坐石白云边，饶君识破其中趣，已落吾家第二禅。"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年来路转遥，溪声似夹海门潮，花含祖意嫣山坞，木孕灵根傍石桥。别洞云归泉滴滴，沿崖径窄草萧萧，山农问道重征偈，写破窗前一叶蕉。"
        ]
      },
      {
        "type": "verse",
        "lines": [
          "磨彼铁杵，可以成针，嗟我同人，孰办肯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绵绵葛藟，上引乔松，胡为日用，不知所从？"
        ]
      },
      {
        "type": "verse",
        "lines": [
          "雉之在梁，且饮且啄，文之在牺，载烹载割。"
        ]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石可盟，清流可濯，有美一人，其蕴如玉。"
        ]
      },
      {
        "type": "verse",
        "lines": [
          "龟之盲也，浮木有跻，心之近也，嗟彼长迷。"
        ]
      },
      {
        "type": "verse",
        "lines": [
          "邈矣古人，我生之后，匪曰同伦，于法何咎？"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磨彼六章，章四句"
      },
      {
        "type": "head",
        "text": "安禅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陟彼安禅寺，孤笻寄上头，瀑飞双涧雨，木落万山秋。石磴盘高顶，云松结远楼，征途犹未已，漫记福城游。"
        ]
      },
      {
        "type": "head",
        "text": "三仓河"
      },
      {
        "type": "verse",
        "lines": [
          "宿水三仓道，云情万里赊，柴门编槲叶，草屋覆藤花。山靖无妨虎，林深有睡鸦，低头怜月色，清影似龙沙。"
        ]
      },
      {
        "type": "head",
        "text": "虚白上人邀避暑"
      },
      {
        "type": "verse",
        "lines": [
          "避暑堪何处？清凉古寺中，谷深藤屋暗，泉冷石潭空。竹密生凉吹，岩高荫翠丛，洞山公案在，无处不圆通。"
        ]
      },
      {
        "type": "head",
        "text": "连云栈"
      },
      {
        "type": "verse",
        "lines": [
          "闻道连云栈，芒鞋始一过，危峤悬仄径，飞瀑泻长河。万木生云气，千峰耸髻螺，划然惊杖锡，猿啸半岩阿。"
        ]
      },
      {
        "type": "head",
        "text": "少林寺初祖"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柏苍葱卫法筵，岩中面壁忆当年，磨消日月山问石，流尽乾坤涧底泉。峰锁洞云藏五乳，台高楼阁近诸天，花开已遍恒沙土，立雪徒教意惘然。"
        ]
      },
      {
        "type": "head",
        "text": "面壁洞"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寻面壁处，翠窦有遗踪，石印栖禅影，虬蟠挂衲松。灵花开五叶，寒雪锁千峰，断臂传心远，唯闻五夜钟。"
        ]
      },
      {
        "type": "head",
        "text": "二祖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望中遥见寺，孤嶂倚云松，山色分樵径，猿声到客笻。剔苔碑断字，掷杖涧飞龙，立雪人何处？岚光蘸碧峰。"
        ]
      },
      {
        "type": "head",
        "text": "三祖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罪性无因悟本空，把茅曾寄此山中，岩廊虚寂无人到，门掩萧萧桧柏风。"
        ]
      },
      {
        "type": "head",
        "text": "风穴喜公池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林坐对适清真，香渗曹溪得句新，波撼翠流峰写照，光涵玉润月传神。苔侵绿岸凝珠箔，花靥红渠濯锦尘，自是沼师卓锡后，渊源千古有同人。"
        ]
      },
      {
        "type": "head",
        "text": "法云洞次任木庵进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劈破青山醒旷聋，洞开绝𪩘迥玲珑，轮锤未假神力，修斧何关巨擘工？岭上白云低枕席，林端清磬落杉松，幽寻应许宗雷到，刻漏无妨傚远公。"
        ]
      },
      {
        "type": "head",
        "text": "晤密如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余散木，得此寄闲身，挂锡同幽寺，谈心识故人。青山唯尔在，白眼许谁邻？无问双林叟，桥流总是真。"
        ]
      },
      {
        "type": "head",
        "text": "山斋书事"
      },
      {
        "type": "verse",
        "lines": [
          "烟萝生翠壁，石室静宜秋，散淡忘宾主，疏慵任马牛。草深岩路隐，泉活涧声幽，为问龙山老，人天未可求。"
        ]
      },
      {
        "type": "head",
        "text": "吴公洞次绎堂沈观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丹崖翠壁锁重重，高士当年此寄踪，翰墨无文虫蚀尽，山云有护洞还封。飞泉洒落千林月，野鹤眠残万壑松，书剑不归南度远，空山唯听上方钟。"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送王宪副归江西"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护祗园德倍饶，归来赋就乐熙朝，兴临彭泽樽多酿，剑入丰城气自豪。节介四知声愈重，竹开三径暑全消，龙媒未许东山卧，麻诏还征佐帝尧。"
        ]
      },
      {
        "type": "head",
        "text": "风穴酬澺水宋中丞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林积翠半山隈，车马红尘绝点埃，仙自石桥骑鹤去，客从阆苑寄诗来。凌空鴈近鸣飞锡，曲水鸥闲浴渡杯，闻道东林重有约，社莲须是待君开。"
        ]
      },
      {
        "type": "head",
        "text": "忽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新竹垂阴覆短墙，金衣声里度云凉，簷前急送收书雨，一树庭梅半落黄。"
        ]
      },
      {
        "type": "head",
        "text": "赠复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萍梗天中感，顺然抱素真，会心皆是道，彻骨未为贫。鹤烟深树，池翻藻戏鳞，更知闲步履，共惜少林春。"
        ]
      },
      {
        "type": "head",
        "text": "秋兴"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里风声，秋高月色明，闲堂谁是伴？曳杖自经行。红树浓霜叶，黄花瘦石茎，拈来诗料稳，题咏入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风穴八咏。锦屏风"
      },
      {
        "type": "verse",
        "lines": [
          "开凿非神禹，天然壮锦屏，岚光生紫翠，石藓画丹青。尘逐禅栖静，风旋蕊递馨，何如僧月下，倚坐两行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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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珍珠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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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飞流千仞落，一片似垂帘，玉贯岩藤绕，珠抛石浪圆。回风斜欲卷，筛月正长悬，应是仙源近，常疑隔洞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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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仙人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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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搆石跨山涧，落虹饮翠微，碣留空有迹，仙去已无归。半月分高影，千林映曙辉，潺湲流不尽，时见白云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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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慈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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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灵源深莫测，得妙在山根，印月涵空色，流花濯艳痕。阐通石涧，傍阁遶松门，法已知龙悟，澄澄寂无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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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公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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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翠𪩘凿中虚，吴公昔隐居，蟏丝风堕网，蜗篆壁成书。雨剥龛苔古，林疏月色余，落花深洞口，蝶梦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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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玩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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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台高凌碧汉，月小迈峰，鹤老千年柏，山空五夜钟。停杯邀桂影，就石坐岩松，缥缈云天外，清光若可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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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岚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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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结搆依山麓，重岩叠翠岚，千峰回望合，万籁入虚含。风雅亭碑在，疏狂野客酣，上方钟鼓近，税驾几来参。"
        ]
      },
      {
        "type": "head",
        "text": "悬钟阁"
      },
      {
        "type": "verse",
        "lines": [
          "巍阁连云迥，飞簷插鹭𪇘，风鸣驱铁马，山震吼蒲牢。斗拱星河近，梯盘石磴高，谹声惊定钵，万壑卷松涛。"
        ]
      },
      {
        "type": "head",
        "text": "暮登首山念祖洞"
      },
      {
        "type": "verse",
        "lines": [
          "薄暮梯云上翠岑，江城鼓角发珠林，撑开树色千枝月，捣落秋声万户碪。洞古已消狮象迹，院空犹剩两花深，头陀几劫传灯去，满目苍烟动客吟。"
        ]
      },
      {
        "type": "head",
        "text": "登首山峰顶"
      },
      {
        "type": "verse",
        "lines": [
          "仄径凌虚上，晴川万象开，林深树宿鸟，洞古石生苔。眼底中原尽，天边候雁回，白头逢老衲，啸傲出云隈。"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禅林，原朱大中丞之园亭也，刱为禅社，故赋俚言以志其事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湖涩浪点轻鸥，竹际风和翠欲流，密树深藏云里寺，高城半映水边楼。木兰桡转慈航稳，书带翻苾草柔，须达有因乘夙愿，鲖阳今复见伦俦。"
        ]
      },
      {
        "type": "verse",
        "lines": [
          "胜何缘寺？南塘旧硕迈，桥通支遁马，池乏右军鹅。宝月明花榭，金云映薜萝，高枝已挂锡，尘虑莫相过。"
        ]
      },
      {
        "type": "head",
        "text": "看梅五峰，冲涵和尚以诗见贻，步韵荅赠"
      },
      {
        "type": "verse",
        "lines": [
          "浩然归去几经霜，占断琼枝秪自芳，影散罗浮千树雪，瓣分庾岭五株香。冰心解冻留金鉴，玉骨凝寒信铁肠，惟有孤贞先属望，阳春曲里韵偏长。"
        ]
      },
      {
        "type": "head",
        "text": "奉酬念蒿胡少参"
      },
      {
        "type": "verse",
        "lines": [
          "翠卷西风两岸蒲，碧筒秘晚已停沾，鞭鸣玉勒来骢骑，界列金绳入坦途。缛彩光生留带偈，韡花香散袭犀渠，应知下榻情何限？却喜忘言道不殊。"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寺桂花"
      },
      {
        "type": "verse",
        "lines": [
          "院静秋林景更清，木樨深处悟无生，寻香太史知何处？露滴金茎皓月明。"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移居"
      },
      {
        "type": "verse",
        "lines": [
          "移锡来幽土，平芜接水云，天空双雁落，地迥两河分。园鹿高原见，荒鸡野店闻，秋霜谁共惜？徒自忆离群。"
        ]
      },
      {
        "type": "head",
        "text": "忆峨嵋"
      },
      {
        "type": "verse",
        "lines": [
          "近别峨嵋路，常怀第一峰，台高无剩月，山静有鸣钟。老银象，飞泉挂玉龙，何时深处去？一榻卧云。"
        ]
      },
      {
        "type": "head",
        "text": "日暮阶虎堂、古崖、鲀哲诸兄游水心亭"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日林塘静，寻幽泛水亭，虫声鸣断岸，鸥梦结寒汀。树暝湖心影，船开水面萍，归来相和句，月色满柴扃。"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登瑞芝阁"
      },
      {
        "type": "verse",
        "lines": [
          "客里重阳日，登楼倩一观，千林秋色老，万井曙光寒。眼历河山尽，心闲世界宽，却思陶令赏，丛菊待谁看？"
        ]
      },
      {
        "type": "head",
        "text": "奉和澺水宋中丞卧梅轩"
      },
      {
        "type": "verse",
        "lines": [
          "疏影横斜袭远香，晴烘丽日上莓墙，高情梦破梨云晓，失路愁看驿使忙。竹里弹琴清雪操，松间影鹤傍枝藏，冰心已许林和靖，宫额无烦点寿阳。"
        ]
      },
      {
        "type": "head",
        "text": "赠洪野陈炼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北仙翁处士家，闲中日月乐无涯，数将甲子频窥鹤，种就灵苗已吐花。风静玉池眠白鹿，烟消金鼎熟黄芽，悬壶近市谁相识？秪许长房过不差。"
        ]
      },
      {
        "type": "head",
        "text": "奉酬雪兆兄除夕寄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客里逢除夕，萧然两鬓华，寒深憎瑞雪，烛晕剪轻花。腊馔三冬尽，乡心万里赊，何时偕旧隐？泉石共生涯。"
        ]
      },
      {
        "type": "head",
        "text": "夏初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郁郁空林下，不知近九衢，荷池擎雨盖，藤架引龙须。鹤翅弥天廓，云情脱世狗，那堪深树里，崹鸟似巴敛。"
        ]
      },
      {
        "type": "head",
        "text": "送古崖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兴挽行色，林钟散晓鸦，红飞霜树叶，黄绽竹篱花。竿木随身稳，金风坦道赊，吕亭遥怅望，一雁落平沙。"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古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望随平野尽，旅雁正南时，浦树零秋晚，关河策蹇迟。风吟松际月，菊吐路傍枝，握手难为别，欲言寄所思。"
        ]
      },
      {
        "type": "head",
        "text": "赠遍济老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占得嵩高毕此生，蒲团终日绝逢迎，心空石室花无雨，露冷松巢鹤有声。林下锡归烟寺晚，桥边月上石潭清，狮弦自是知音少，炉火频煨折脚铛。"
        ]
      },
      {
        "type": "head",
        "text": "次键畿兄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林郁密称幽栖，水满平湖胜霅溪，白板宿云惊过雁，瘦笻搘榻待鸣鸡。城头夜月千家思，陇外霜寒万木低，最是秋晴天色好，闲吟踏步过庵西。"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寺腊梅"
      },
      {
        "type": "verse",
        "lines": [
          "腊瓣含金斗雪香，檀心都尽蝶蜂狂，疏容未是贪春早，恐负灵根在上方。"
        ]
      },
      {
        "type": "head",
        "text": "奉酬冲涵兄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楖栗雄三楚，声光振九州，霞标云汉迥，雪谷翠云留。猿啸嵩门月，蝉吟赤壁秋，相期那可再？万里水江流。"
        ]
      },
      {
        "type": "head",
        "text": "送玉林高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桐响惊秋叶，他乡送客归，浦云含宿雨，江树霭晴晖。旅况真难遣，乡音频觉稀，明朝千里路，相望两依依。"
        ]
      },
      {
        "type": "head",
        "text": "堤上行"
      },
      {
        "type": "verse",
        "lines": [
          "饭罢经行候，凉飏碧草凄，板桥通曲水，岸柳夹长堤。乍响惊鱼跃，旋飞避鸟栖，幽篁深处望，落照女墙低。"
        ]
      },
      {
        "type": "head",
        "text": "高村"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径陈年上藓花，桥通孤岸傍人家，墙头青杏儿争摘，老圃肩锄独种瓜。"
        ]
      },
      {
        "type": "head",
        "text": "西郊"
      },
      {
        "type": "verse",
        "lines": [
          "旦出西郊迥，清秋白露前，宿云藏野店，晓露湿炊烟。岸江帆影，村墟土堠连，道傍翁仲石，没姓几多年？"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感怀"
      },
      {
        "type": "verse",
        "lines": [
          "蟋蟀鸣幽砌，空庭落叶深，荷枯香半歇，风劲竹长吟。问法无玄度，詶机有道林，浩歌唯自适，云外几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原韵招李蓝仲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鸟语迎词客，龙光隐梵宫，香交花雾重，阴占柳塘空。格外通禅意，言前荐祖风，狮床如欲借，还许问苏公。"
        ]
      },
      {
        "type": "head",
        "text": "送张鸣岐还秣陵"
      },
      {
        "type": "verse",
        "lines": [
          "客里逢君别，离愁欲暮年，乡心间过雁，游子忆归天。勿惜风尘苦，宁辞道路偏？秣陵如到日，长记白云篇。"
        ]
      },
      {
        "type": "head",
        "text": "寿宋澺水中丞"
      },
      {
        "type": "verse",
        "lines": [
          "玲珑琪树映朝晖，瑞霭严城接翠微，岳降嵩灵开紫极，鸾迎仙使到朱罪。谈经石上尘都静，隐钓溪边鸟息机，已羡布金隆法护，诸天钟鼓正瞻依。"
        ]
      },
      {
        "type": "head",
        "text": "和键畿兄见贻"
      },
      {
        "type": "verse",
        "lines": [
          "吴山曾历遍，锡已罢宵征，户外悬秋月，床头落涧声。惜霜愁易遣，伐辐志先成，倾盖频相得，真堪话此情。"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野水连空碧，沙禽暖尚依，蒹葭生旅思，促织叫𫄨帏。蟾影诸天近，秋声乱叶飞，壮怀舒未已，处处捣寒衣。"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涯同作客，喜遇况清时，鹤性从潇散，萍踪任所之。疏桐怜月色，远梦入乡思，短鬓秋将半，芙蓉落未知。"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湖中疑无地，积翠入山居，径绕藤阴合，蝉吟木叶疏。浇畦邻邵圃，游泳乐庄鱼，既获增幽赏，词锋振有余。"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事从缘合，一枝得暂安，窗虚残月照，衲重晓霜寒。凤德凭谁叹？狮弦只自弹，何如深竹里，风韵日琅玕？"
        ]
      },
      {
        "type": "head",
        "text": "酬雪兆兄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云不惜过秋霜，面命如同记未忘，汝海浪平龙卧稳，慈泉壑静派流长。台高日暖争花放，曲涧春深起蛰藏，唯有怀人思更远，艺兰澧浦咏馨香。"
        ]
      },
      {
        "type": "head",
        "text": "送别键畿兄"
      },
      {
        "type": "verse",
        "lines": [
          "独树江头望远天，西风黄菊怅分缘，香盈驿路吹花里，鴈带秋云落涧边。入世顿忘霜骨脆，摅愁唯有道心坚，黯然赋别非同别，好诵庄生第一篇。"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郎事"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草生新绿，看花独破愁，狂心悲野马，人世苦蜗牛。就燢怜桐响，汲泉爱月流，春风时不定，吹白少年头。"
        ]
      },
      {
        "type": "head",
        "text": "送润壁兄之光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净曲天空，销魂客路中，林高秋汉月，锡振楚江风。野店炊烟白，霜林醉叶红，景行思仰止，极目望归鸿。"
        ]
      },
      {
        "type": "head",
        "text": "送祖灯上人南归"
      },
      {
        "type": "verse",
        "lines": [
          "鲖水期相识，冰心绝比邻，那知同道侣，都是异乡人？露白凝黄菊，枫丹忆紫莼，孤云踪不紫，后会若为论。"
        ]
      },
      {
        "type": "head",
        "text": "送智闲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特举江东櫂，来听塞北笳，息茵犹未暖，归计已先赊。野店藏深树，寒流漱浅沙，南塘今惜别，相思各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庚戌秋，于金粟梦得「绿树啼春鸟，红香放野花」之句，因续成诗"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鹤踪无定，乾坤尽是家，冥心澄晓霁，寓目敛晴霞。绿树啼春鸟，红香放野花，翛然忘岁月，何处觅生涯？"
        ]
      },
      {
        "type": "head",
        "text": "夏景"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院风生露顶凉，林花低翠小红香，篆烟消尽将斜日，古柏移阴过短墙。"
        ]
      },
      {
        "type": "head",
        "text": "小松"
      },
      {
        "type": "verse",
        "lines": [
          "乍别故山石，移来宝地裁，仙苓期未望，巢鹤计先猜。固本培根厚，抽枝渐叶开，蓬蒿遮莫掩，未可雪霜摧。"
        ]
      },
      {
        "type": "head",
        "text": "幽篁深处"
      },
      {
        "type": "verse",
        "lines": [
          "小搆藏幽筿，洒然万籁清，稍垂新雨湿，叶响晚风生。倒水揩花镜，高枝度鸟声，坐来忘物我，秋月印湖明。"
        ]
      },
      {
        "type": "head",
        "text": "墨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梦觉罗浮幻，清香散墨花，焦痕如堕影，折笔似枯槎。镇日忘蜂采，长年趁蝶斜，随时能寄目，野客兴偏赊。"
        ]
      },
      {
        "type": "head",
        "text": "首山干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采铜曾说此山巅，问道同来有七贤，迷迹尚追千载事，传心唯见一灯悬。虬藏树老盘山洞，石断碑残上藓钱，应是下方城郭近，钟声每送夕阳烟。"
        ]
      },
      {
        "type": "head",
        "text": "念祖诵经处"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木阴森百鸟鸣，喃喃犹似诵经声，泥龛洞锁孤云静，塔影空悬皓月明。石上无尘松自老，山间洗钵沼常清，当年问道云何事？汝水东流傍楚城。"
        ]
      },
      {
        "type": "head",
        "text": "苦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僵胜袁安卧，无人冒雪来，冻云披牖竹，饥鸟啄庭梅。彻骨寒难御，齐腰事可猜，炉头宾主句，拨尽夜然灰。"
        ]
      },
      {
        "type": "head",
        "text": "雨夜"
      },
      {
        "type": "verse",
        "lines": [
          "积雨春初夜，楮帏冷素光，梁空悬佛火，风急送梅香。背郭闻谯暗，寒鸡破梦长，窗虚拟射白，林外有荒塘。"
        ]
      },
      {
        "type": "head",
        "text": "别郭辅扆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邂逅期鲖水，频歌蜀道难，他乡犹惜别，故旧易为欢。晴树花偏丽，春江晓尚寒，欲将风穴去，何日话弹冠？"
        ]
      },
      {
        "type": "head",
        "text": "别澺水宋中丞"
      },
      {
        "type": "verse",
        "lines": [
          "寄息檀阴四载过，江城无奈别离何？云情有恋依金马，野意无媒听玉珂。欲上嵩门参壁观，还疑丈室对维摩，法轮已属调羹手，日震雷音到薜萝。"
        ]
      },
      {
        "type": "head",
        "text": "别凫岳郭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护金城仰大才，檀林蓊郁倩滋培，梵音喜并琴音振，佛日期从化日回。阡陌春和花已绽，闾阎风静户常开，孤笻西上频留偈，诏侍金庭有凤来。"
        ]
      },
      {
        "type": "head",
        "text": "蔡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日丽春晴，归笻不计程，隔村红树远，旷野绿云平。应供逢斋主，随机悦世情，高怀兴有托，啼鸟一声声。"
        ]
      },
      {
        "type": "head",
        "text": "宿姜庄村"
      },
      {
        "type": "verse",
        "lines": [
          "暂憩衡茅下，晴霞映锡光，塘深千树柳，杏出一枝墙。吠犬僧初到，烹茶客爱尝，任缘随处可，何必是西方？"
        ]
      },
      {
        "type": "head",
        "text": "襄城干明寺即席詶张太阿明经"
      },
      {
        "type": "verse",
        "lines": [
          "满目真堪笑，陶潜许独吟，鸢鱼须会道，木石任幽寻。照破三生面，能开万劫心，丈夫元无我，何必只儒林？"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得便还家路，到来春草生，山空台殿古，洞锁曙云平。倾盖情偏重，忘言道不轻，子韶能物格，灯录继题名。"
        ]
      },
      {
        "type": "head",
        "text": "与准弥兄夜坐分赋"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同风客，倾投意洒然，杯从闽海渡，榻共汝山缘。半壁扶人影，一龛散烛烟，坐来清夜永，月色到帘前。"
        ]
      },
      {
        "type": "head",
        "text": "辛亥莫春，余从堂头老人自阳返风穴，时已溽暑，首座雪兄偶有他山之志，挽留不可，故赋谫言以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入白云里，林深爱息幽，片言忻意合，数载顾情稠。自幸临狮窟，谁期列象游？弄泉探巨壑，舒啸陟高丘。雪曲锵金石，机锋峻铁牛，联芳齐祖域，入世慰凡流。月印空潭影，松寒响涧飕，锦词推吐凤，雄辨让倾湫。蟪没将终夏，蝉嘶已近秋，赓从方调惬，话到欲离愁。易得生民望，难为隐者俦，化鶤腾北海，飞电烁东鸥。浪激三千界，霖施百亿洲，枯回余草木，涸溢尽渠沟。在处频垂钓，逢场任作讴，昙华芬瑞艳，宝筏济时忧。蓼岸红遮渡，禾阡绿荫畴，蛩吟书柿叶，鹤梦绕山楼。鴈足传何日？崃笻喜少留，层峰天外远，清韵满溪头。"
        ]
      },
      {
        "type": "head",
        "text": "秋初接准弥兄书兼惠诗口号"
      },
      {
        "type": "verse",
        "lines": [
          "窗明叶落已惊秋，草径新锄报客游，尺素久裁传雁足，新诗漫寄到庵头。山厨食菌烧松火，石鼎烹泉待笕流，闻道芦航将北渡，暮云江树不胜愁。"
        ]
      },
      {
        "type": "head",
        "text": "风穴寺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沼师弘法地，幽邃绝尘纤，薜荔藤垂幔，珠泉水挂帘。山光薰曰静，塔势簇云尖，若个颜曾破，林花不倦拈。"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古穴空山里，云深未可探，翠环千树柏，紫载一峰岚。祖道弥今古，禅灯易苦甘，中崖深夜月，疏影照萝龛。"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今日在南塘，此夕林峦世事忘，户外好山青入眼，洞前明月素如霜。飞来寒瀑珠千颗，落尽窗阴叶半床，秋色撩人容易懒，且将清兴寄诗囊。"
        ]
      },
      {
        "type": "head",
        "text": "送栎庵座主归汝南"
      },
      {
        "type": "verse",
        "lines": [
          "鲷阳倾盖尽情欢，此日先歌行路难，汝海澄波赊月色，嵩门峭壁倚天寒。神怡雪涧松千树，钓稳渔玑竹一竿，归去不妨花雨散，阶前历乱鸟衔残。"
        ]
      },
      {
        "type": "head",
        "text": "初冬夜坐"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历山斋古，寒深夜未央，挑灯披道偈，拥衲坐绳床。月上虚窗白，庭阴剩菊黄，冥然心不起，独对一炉香。"
        ]
      },
      {
        "type": "head",
        "text": "嵩山法王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朦胧殿阁望重重，翠泼晴岚上远峰，行到白云将尽处，水声寒咽度溪钟。"
        ]
      },
      {
        "type": "head",
        "text": "熊耳山空相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黄叶犹填径，扶笻一到来，旧巢松鹤老，新蕊杏花开。铃塔风传语，庭碑字蚀苔，僧言兵劫后，今始辟蒿莱。"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
      },
      {
        "type": "verse",
        "lines": [
          "灵雨洒空蒙，湖平接梵宫，白生虚殿角，绿上废诗简。漏尽无移榻，愁长有聒虫，如何能慰目？望断海门东。"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虎堂兄还罗山，赋风穴深处歌以送之"
      },
      {
        "type": "verse",
        "lines": [
          "谷风剪剪乱飞花，欲写离情咨复嗟！乃兄真若凤置，孤标卓立出云霞。相期矢志囓冰雪，策勤斯道绝纷哗，胡为别路忽周遮？试歌风穴送还家。风穴山深在何处？万柏苍茫锁烟雾，㟏岈湍激吼豗雷，一道寒泉飞瀑布。东峰突兀殊觉高，摩青插紫当云霄，下有蛟龙蟠旋隐居之窟宅，上有参天拂日掩映之松涛。鹫岭兰若处其下，梵音微动雨花飘，塔势峥嵘齐中顶，仙人跨鹤来沧溟。月下吹笙步月歌，歌声光炯炯，倏尔天风响嶙嶒，恍如万马之奔腾。石窍呼号山欲裂，翻空搅雾徙鶤鹏，扶摇直上九万里，翠岚极目杳川底。烟火人家带郭城，锦屏叠出山如洗，樵牧云深不见踪，长歌松下草茸茸。笛声隐隐过前阪，又听忽达来西峰，绝壁面面两相峙，洞户当暄远朝市。园蔬畦分七叶岩，那罗延窟亦如是！境何幽兮山何深？晨钟暮鼓恋栖禽。谿何邃兮谷何窈？羚羊挂角绝追寻，昔有浙僧居此土，韬光宴息人不顾。一朝颖脱露囊锥，簇拥楼台成常住，曲录床子郢衙开，有识仰山须再来。七百余年消息绝，而今才复振隳颓，铁牛机峻从中起，峨峨万仞谁能倚？唯君廿载侍巾瓶，纸袄抄来无穷已，谁云侍者参得禅？三呼三应自天然。瞎驴灭却正法眼，人室亲承绝蹄筌，雪浪千层翻汝海，鲸鲵鼓荡增光彩。云吐沫彻天衢，惊煞蟠螭与黄能，藓径春来点石斑，值君振策还罗山。芒鞋踏破苍苔色，况复桃花开笑颜，人生天地常如客，岂惜风尘走南北？瞬息光阴过隙驹，肯取荣名以为则？昔闻河西罢夜参，胡僧金锡颇相谙。林下疋马终归去，广众徒知道已南，佛祖门庭识者惧，真诚不是小儿戏。悬鹑采藿度秋霜，只要馨香遍大地，此日送君归故乡，令人踯躅复徬徨。极目冥鸿杳天际，鱼腹望剖心悒快。风穴何幽深？白云常依护。虎负山之嵎，俄起独散步。异曰惊虓知何处？叶落还寻旧山路。试看狞狰弄瓜牙，咬杀猪狗何其数？虎兄虎兄听我歌，我亦寻山便归去。"
        ]
      },
      {
        "type": "head",
        "text": "白云抱幽石歌赠纯哲同参"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片片抱幽石，岭上寒松翠欲滴，洞户当岩背夕阴，流泉涧底漾虚碧。水澄渟，山寂历，百鸟不来何处觅？衲拥绳床卧白云，雨过深蹄印虎迹。苔藓径，竹歌斜，馥郁风生野草花，兀兀髼松石上坐，无生一曲吹胡笳。谷风清，秋月白，枯藤倒桂景奇绝，青猿麋鹿共为邻，石枕岩深天地窄。孤踪迥，复谁同？凭渠唤作住山翁，一道神光辉万古，肯将闲事罗心胸？茝兰香，幽禽语，觌露堂堂是谁举？石首点来错过他，狮行何曾得伴侣？骨象奇，风自高，白云深处惜羽毛，试看翮健冲霄去，擘开沧海噉金鳌。"
        ]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九终"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壬子春，予受风穴本师云老和尚嘱法，请假山山。是夜风雷大作，膏雨沛然，两序诸兄挽留，移时，复开晴霁，明日遂行。赋辞"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风云会汝渊，潜龙起蛰正春天，雷崩刹海千山动，雨沐林皋万卉妍。林影忽开明积翠，岩阴尚合暗浮烟，挥毫欲洒销魂字，却为心知杖不前。"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纯哲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石耽同癖、骊歌唱汝坟，行踪多野雪，晓日半山云。祖席君全赖、禅灯我暂分，何时重携乎？绕澜论心闻。"
        ]
      },
      {
        "type": "head",
        "text": "别楚英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怀幽惬，机锋绝比邻，他山唯共寺、故国几经春？禅版香云合、诗坛梦草新，萍踪那可定？何处寄同伦？"
        ]
      },
      {
        "type": "head",
        "text": "伊阳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林簇晓峰晴，伊川绕客行，孤村烟自白、乱水韵犹清。就食怀山店，逢人问旅程，碧云天际远，归雁送春声。"
        ]
      },
      {
        "type": "head",
        "text": "石"
      },
      {
        "type": "verse",
        "lines": [
          "车岭愁人地，殽函接暮阴，断云飞宿雨、群鸟下危岑。土屋居民少、桑田护草深，谁将青白眼，勘破一生心？"
        ]
      },
      {
        "type": "head",
        "text": "赠华阴孙长发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钟应峨嵋秀、名高华岳齐，星垣瞻斗北、河润藉关西。击壤民如市、栽花县若谿，金瓯知有卜，宸翰待亲题。"
        ]
      },
      {
        "type": "head",
        "text": "同王尔献、张白石、郭不忆三文学西谿看松"
      },
      {
        "type": "verse",
        "lines": [
          "策杖临谿一问松，群贤毕集赏幽丛，茶烹雪水诗肠润，露滴桃花石面红。歌近清明声杂遝，晴翻麦浪雾溟蒙，孤怀喜获寻真趣，鹄立凭高西复东。"
        ]
      },
      {
        "type": "head",
        "text": "咏松兼赠白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未能化石去，应秪伴云眠，干老龙鳞结、枝高麈尾悬。惊涛闻唳鹤、傲雪见幽贤，处士家何处？东林隔竹烟。"
        ]
      },
      {
        "type": "head",
        "text": "华州甘露寺居"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说前朝寺，今知唐代名，侵门唯岳色、幽籁自松声。月映山光动、林疏木气清，可中无法说，樵斧韵丁丁。"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所志从吾好，居然远四邻，闲中世味少、淡处道情真。饱眼山如画、臞形鹤似人，寥寥空涧壑，不是为逃秦。"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择木看禽止、襄衣坐石苔，花光迎户人、松影隔溪来。供食薇频采、长吟句独裁，迂怀机不让，尽教白云猜。"
        ]
      },
      {
        "type": "head",
        "text": "赠罗冲虚真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记入山日，松门长自青，瓠瓢盛石髓、木客听《鹅经》。种秫生三秀、书符走六丁，洞箫吹彻夜，舞鹤有遗翎。"
        ]
      },
      {
        "type": "head",
        "text": "为李华庵书扇"
      },
      {
        "type": "verse",
        "lines": [
          "腹空无写句，纨扇喜知音，雅重双眉雪、情消万虑心。断猿风外啸、幽鸟座间吟，还忆王摩诘，无生道可寻。"
        ]
      },
      {
        "type": "head",
        "text": "奉酬刘渭瞻、王公、刘碧瞻、王多士诸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桐阴午静绝氛埃，鸽怖栖枝应客来，观槿已容疏礼乐，乘舆且喜到宗雷。炉添柏子香还细，漏滴池莲蕊自开，为爱群贤能载道，虎溪步过却忘回。"
        ]
      },
      {
        "type": "head",
        "text": "郭仲睹文学园亭小憩"
      },
      {
        "type": "verse",
        "lines": [
          "修竹半欹斜，通流引汉槎，折巾高士宅、分券令公家。叶响常疑雨、亭香只见花，坐来忘溽暑，深树听啼鸦。"
        ]
      },
      {
        "type": "head",
        "text": "尔献过山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胸囊万卷待鸣珂，少岳灵钟应不讹，风雅尚能惊慧远，文章米肯逊东坡。莲峰秀耸云边翠，桂斧声清月下磨，把臂山房秋兴切，呦呦鸣鹿听松萝。"
        ]
      },
      {
        "type": "head",
        "text": "谢李鳞伯、王尔献、古心鲁、薛子宣、梁衡伯、姬星石、姬莹石、薛永日、姬桂月、张荐叔、史丕显、王启、夏井，助我诸君子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径草青长半掩门，何来车马破苔痕？忘机只许鸥相狎，点首虚传石解言。柳外蝉嘶清暑簟，座中茗酌胜芳尊，凤池知待群公久，护法还当忆祗园。"
        ]
      },
      {
        "type": "head",
        "text": "凿小池成简孟名世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晷漏初经夏日长，小池新凿傍幽篁，临窗蕉叶抽诗卷，倒壁松阴上石床。客过林深巢鸟唤，帘垂院静草花香，谁将幻住陶真乐？也学伊人水一方。"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华州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蝉声处处响高秋，笠飏西风资远游，参鹤姑停仙子驭，词坛且息士人詶。晴川半落天低树，野水遥横岸泊舟，暂别檀阴徇振铎，何年再共话林丘？"
        ]
      },
      {
        "type": "head",
        "text": "酬吕晋卿"
      },
      {
        "type": "verse",
        "lines": [
          "理策寻幽地、栖迟渭水边，寒云生断壑、疏磬发孤烟。霁远凝晴雪、原平烧晚天，比邻有高士，惜醉欲逃禅。"
        ]
      },
      {
        "type": "head",
        "text": "怀虎堂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从分袂阻关河，两见飞萤点薜萝，土旷逢人青眼少，大空问路白云多。菊英采采秋将淡，风雨萧萧雁不过，为忆纶竿淮汝上，蓼花深处钓沧波。"
        ]
      },
      {
        "type": "head",
        "text": "端午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客邸凄其夏若秋，蒲觞竞泛几忘忧，山连蜀国三千里，水才秦关百二州。汉苑荒苔闲草斗，唐宫射弹罢媛愁，焚香洗钵长清昼，照眼榴花满树头。"
        ]
      },
      {
        "type": "head",
        "text": "泾上瞻眺"
      },
      {
        "type": "verse",
        "lines": [
          "绿阴晴树锁江皋，极尽平畴没野蒿，云耸奇峰随叠嶂，舟横断岸任飞涛。天边楼阁蚁千穴，眼底乾坤马一毛，为问华山陈处士，几人曾此听啼猱？"
        ]
      },
      {
        "type": "head",
        "text": "兴福寺新秋"
      },
      {
        "type": "verse",
        "lines": [
          "柏护招提紫翠攒，凌空爽籁动花坛，千峰玉削南山秀，一叶桐飞渭水寒。野径偏宜云去宿，闲庭独许鸟来看，漫斟茗碗消残暑，柳咽蝉声露未干。"
        ]
      },
      {
        "type": "head",
        "text": "过慈惠庵，紫谷和尚以刘介庵太史诗笕见示，依韵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叶醉霜林覆锦堆，晴峰远映夕阳开，寻思客自乘龟至，借座人还解带来。筑就敢烦花作雨，功成岂用石为台？门临渭水堪垂钓，肯惜狂澜尽挽回。"
        ]
      },
      {
        "type": "head",
        "text": "喜雨"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切云霓望，春中始见苏，麦回千顷秀、桑发万条枮。冼甲边烽靖、乘时物泽敷，纪年知大有，昑兴莫相孤。"
        ]
      },
      {
        "type": "head",
        "text": "广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琪树郁青葱，岿然仰大雄，唐朝显庆寺、秦代望夷宫。壁剩丹青古、庭遗石碣丰，法幢今再竖，寰海振宗风。"
        ]
      },
      {
        "type": "head",
        "text": "感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奄有林峦第一筹，半窗明月半窗秋，云收雨脚连山翠，水落河声到枕流。未信索珠诙象罔，岂知游刃解庖牛？柴门深扃垂帘暮，立雪空怀万古愁。"
        ]
      },
      {
        "type": "head",
        "text": "寻义真兄于嘉庆寺，因晤张稚恭中翰"
      },
      {
        "type": "verse",
        "lines": [
          "绿树春晴眼乍明，野云生动晓风轻，门关院草僧初定，字堕庭碑石半横。公案掀翻闲瓦砾，清谈喜晤接簪缨，已知宾主机先契，莲社相看续旧盟。"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终南紫谷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如此似飘迷，望入终南兴莫穷，才拙固难期隐豹，技成终是愧雕虫。云连密树村多暗，市隔平原径少通，白拂罢拈花意懒，唯君千里喜同风。"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佳气霭松龛，极目云林思再三，鲸钓幸分同渭水，霞栖忽去望终南。神迷梦蝶飞寒涧，雁托秋空绕翠岚，想见灵源深密处，人天无路许谁参？"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任运还同不系舟，古人深得自优游，苗蕃弁岳秋初茂，派接新丰洞上流。啸树猿声清夜月，落花松径点樵讴，惭余孤岸新栖鸟，钝羽芦中刷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奉酬张稚恭中翰次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龙门喜托一登游，賸与山中枕石头，闻桂那堪询太史？虚怀但愿识荆州。愁连宵火秋将半，坐对吟坛兴不休，句到投竿诗更好，敢期纶线共垂钩？"
        ]
      },
      {
        "type": "head",
        "text": "酬张水若太学次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莫问西来出世禅，白云红树自翛然，锦囊好制投佳句，丘壑何消用买钱？野外流霞飞复住，枝头倦鸟止犹迁，应知酒市非公隐，大业还须冀济川。"
        ]
      },
      {
        "type": "head",
        "text": "酬杨芬伯文学次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近来憨拙懒谈禅，喜接文光觉洒然，鱼噉墨池将砚洗，草翻书带上阶牵。金门挟策唯君计，竿水逢场信我缘，看取长风惊破浪，渔山还解乐钓天。"
        ]
      },
      {
        "type": "head",
        "text": "酬陈允中文学次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昔缘邂逅在眭村，今射龙光到荜门，玉玦开椷辉梵境，金英残菊媚篱籓。禅床不假嫌苏轼，书剑空忙笑许浑，欲就程庭深立雪，门墙高峻可容扪。"
        ]
      },
      {
        "type": "head",
        "text": "甲寅孟冬余往风穴省觐本师，张稚恭中翰以诗饯别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归觐宁辞去？何堪念锡飞？霜寒枯径草、露重冷鹑衣。梅市僊传隐、漆园蝶见机，趋庭当有待，笻杖自依依。"
        ]
      },
      {
        "type": "head",
        "text": "过交口"
      },
      {
        "type": "verse",
        "lines": [
          "渭水东流疾，蓬心客路赊，三年来古雍、两鬓欲霜华。波卷轻鸥乱、舟移断岸斜，夕阳红树远，何处是人家？"
        ]
      },
      {
        "type": "head",
        "text": "华州遇尔献、星石、永日"
      },
      {
        "type": "verse",
        "lines": [
          "肩横楖栗过咸林，萚陨繁霜客思深，云外鸟归江树迥，舖前人送羽书临。青山旧约逢知己，白社新盟贵赏音，又向旅亭重惜别，松风萝月漫相寻。"
        ]
      },
      {
        "type": "head",
        "text": "望太华"
      },
      {
        "type": "verse",
        "lines": [
          "凌空雪涌玉莲高，独立斜阳兴倍豪，绝壁千寻悬铁索，飞梯百丈走山猱。云浮洞水从天注，石撼松涛镇日号，振策何时峰顶上？还看仙子荐冰桃。"
        ]
      },
      {
        "type": "head",
        "text": "发华阴"
      },
      {
        "type": "verse",
        "lines": [
          "飒飒潼津柳、迟迟渭水滨，岳云飞宿鸟、晓日盻行人。杨震经傅圣、陈抟道入神，高名千古下，追忆总堪邻。"
        ]
      },
      {
        "type": "head",
        "text": "潼关"
      },
      {
        "type": "verse",
        "lines": [
          "雄关闻百二，经此复徘徊，华岳三峰峻、黄河万里来。城高金斗胜、鸡唱铁门开，德在宁亡鹿？咸阳岂聚灰？"
        ]
      },
      {
        "type": "head",
        "text": "灵宝县遇雨"
      },
      {
        "type": "verse",
        "lines": [
          "脚底寒云重，山头大雨来，未临函谷口、已望说经台。过客愁羁旅、邮程任化裁，泥途当此日，吾道亦堪哀。"
        ]
      },
      {
        "type": "head",
        "text": "过熊耳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色荒荒尽草莱，眠狮卧象总成哀，云横绝𪩘谿流去，日驾灵峰塔影来。只履遗瞻千载上，一花韡叠万年开，几回踯躅频惆怅，克振家声愧不才。"
        ]
      },
      {
        "type": "head",
        "text": "渡洛水"
      },
      {
        "type": "verse",
        "lines": [
          "雪花片片朔风寒，济涉无舟岸更宽，石乱滩声嘶度马，波摇树影倒回峦。尽夸入水长人见，才觉浸肤过客难，若使神龟重协瑞，免教脚下起狂澜。"
        ]
      },
      {
        "type": "head",
        "text": "赵保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杖笠韩城道，萧条旅思中，土深尘迹暗、村废社坛空。野水连天碧、晴霞烧晚红，相逢各不问，去路只匆匆。"
        ]
      },
      {
        "type": "head",
        "text": "宿夹何甘露庵"
      },
      {
        "type": "verse",
        "lines": [
          "萍踪无定住，暂为空山留，落叶飘如鸟、荒云淡若秋。帘辉蟾影直、钟动水光浮，昨夜有微雪，冷风吹不休。"
        ]
      },
      {
        "type": "head",
        "text": "汝川晚行"
      },
      {
        "type": "verse",
        "lines": [
          "风穴几时到？晚行不暂停，暝沙博雁白、沆瀣閟峰青。担人肩知重、途遥杖觉灵，翻思黄面老，雪夜睹明星。"
        ]
      },
      {
        "type": "head",
        "text": "入风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苍凉万木深，冰天朔气酿狮林，空心潭影恒朝夕，昆为山光自。事参亲入室，再参敢喝传心，潺湲涧水长流泽，若个穷源肯为寻？"
        ]
      },
      {
        "type": "head",
        "text": "十一月初三日到山，本师先于九月已赴汝宁慧文之请，以雪兆法兄继席，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驰归觐切，师去到方闻，万木仍幽壑、千峰锁白云。羡君能继席、愧我赠无文，试看家声振，禅灯遍界分。"
        ]
      },
      {
        "type": "head",
        "text": "怀本师云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移竿何处静垂纶？鲸钓仍分汝水滨，一世衔冤叨父训，三年累德愧门人。茶香鼎熟松窗语，殿古寒深坐榻尘，好是行藏无可觅，朋侪相向话来因。"
        ]
      },
      {
        "type": "head",
        "text": "礼沼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真仪今再礼，何处问师心？道大辉千古、峰高壁万寻。乾坤腾浩气、江汉注灵襟，顶相无能见，钟声出暮林。"
        ]
      },
      {
        "type": "head",
        "text": "法云洞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栖息地，今复见行藏，骏骨逸天马、奇毛翥凤凰。苔封仍仄径、薜翳已沿墙，蓊郁峰峦秀、绸缪殿阁张。一枝巢父稳、十笏净名良，窦启乾坤隘、窗开日月光。高岩无六月、古木有千章，铃语天风动、溪鸣石濑长。清凉图入梵，绛叶柿飞霜，塔影辉蟾魄、松涛涌法堂。云生烟壑杳、雨歇菅茅香，泽广山藏豹、林深角挂羊。灵花韡叠叠、觉树茂昌昌，感遇诚非偶，狎盟岂是狂？遐心胡尔弃、斯道属侬行，裕后声烜赫、光前燄炜煌。顾瞻为复眺，忆念不能忘。"
        ]
      },
      {
        "type": "head",
        "text": "风穴方丈同雪兆兄夜话"
      },
      {
        "type": "verse",
        "lines": [
          "秦西燕北两分光，坐对寒灯话夜长，壁落短笻扶瘦影，瓯花泛茗润枯肠。半生知己连禅榻，奕世同门振祖纲，最是剧怀谈不尽，满天零露欲飞霜。"
        ]
      },
      {
        "type": "head",
        "text": "寻思明禅师故址"
      },
      {
        "type": "verse",
        "lines": [
          "庭前古柏尚垂阴，遗迹空存事已沉，唯有汝坟江上月，孤光夜夜照禅心。"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简楹础文学索咏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合浦珠沉用已潜，琼浆漫说水晶盐，墦间总见齐人乞，李下休夸仲子廉。剖石未能怜卞壁，临风犹易息灯炎，旷怀独许寒山子，冻笔时呵未放拈。"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屈放当时独善身，何如舍己以从人？箪瓢有意非真乐，裘褐无心不是贫。几度岭梅香晚岁，数茎雪竹傲芳辰，年来未觅同文社，孰向穷经间泣麟？"
        ]
      },
      {
        "type": "head",
        "text": "寄紫谷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占得幽栖适性灵，东风兰壑自香馨，如何独有金刚眼，不向人间逐浪青？"
        ]
      },
      {
        "type": "head",
        "text": "送憨月禅人，听讲罢归灵源"
      },
      {
        "type": "verse",
        "lines": [
          "已知黄叶止啼钱，万里终南独往还，竹杖头开撑霁雪，芒鞋跟断踏春泉。迎风解颊桃将笑，向日舒眉柳欲妍，归到灵源呈旧面，莫将此话作机缘。"
        ]
      },
      {
        "type": "head",
        "text": "新晴野望"
      },
      {
        "type": "verse",
        "lines": [
          "细雨霏霏渎草根，新晴喜见补烧痕，烟沉湿气霾山麓，花映寒光照水村。归雁有声天际回，片云垂翳日边昏，应知芋火煨衡懒，石上松萝只自扪。"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新晴野望远山根，草色微微染翠痕，绿水通渠过柳陌，红霞放眼入花村。泥衔燕嘴香犹滑，醉倒金尊日已昏，何处茶烟高避鹤？松稍占断虱常扪。"
        ]
      },
      {
        "type": "head",
        "text": "赋得二月山城未见花"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堂缱绻独讴吟，归雁飞飞向北林，蟢有晴丝垂几席，庭无花片惜春阴。寻源不泛渔人悼，滋啘虚怀楚客心，遥忆江南游咏处，鹧鹄啼落乱红深。"
        ]
      },
      {
        "type": "head",
        "text": "紫谷和尚以书并诗见贻，口占兼赠补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风畟畟远尘埃，鹊噪高枝报客来，古调咏诗传雪岭，翠云捧日照香台。喜瞻佳句金声振，坐接清谈玉麈开，此际林泉咸属望，人天一吼响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原上书所见"
      },
      {
        "type": "verse",
        "lines": [
          "泾原南望尽平川，村树啼鸟夕照悬，萧相城空耕后土，汉王陵在牧荒烟。千峰落色来天外，二水竞流伏槛前，古道无人行迹少，野花芳草自年年。"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漫兴"
      },
      {
        "type": "verse",
        "lines": [
          "余寒消尽属东风，是处春光物色同，石罅草丝缝渐绿，花娇桃叶衬偏红。盈盈一水江初涨，郁郁千林画自工，农许归鸿归未得，煖沙由在夕阳中。"
        ]
      },
      {
        "type": "head",
        "text": "杂咏"
      },
      {
        "type": "verse",
        "lines": [
          "韶光二月半春残，花事纷纭兴欲阑，渭北水声同海甸，终南山色似龙安。菜根香散晨炊熟，土井泉深绠汲难，见说几多尘世客，茫茫欹枕梦邯郸。"
        ]
      },
      {
        "type": "head",
        "text": "晚眺"
      },
      {
        "type": "verse",
        "lines": [
          "漠漠川原锁夕晖，遥天尽处鴈行飞，秦宫隋苑樵歌起，汉寝唐陵牧笛归。南北山峰青不断，高低春树绿还稀，璜鸡只在乎芜外，时有清风拂钓矶。"
        ]
      },
      {
        "type": "head",
        "text": "兴福书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作三秦客，春深泾水边，冲波看跃鲤、扃院听飞鸢。茶熟来修静、诗成寄草玄，岭南与济北，祖担自横肩。"
        ]
      },
      {
        "type": "head",
        "text": "怀张稚恭中翰"
      },
      {
        "type": "verse",
        "lines": [
          "泾水溶溶腊雪消，春光二月兴偏饶，放开柳眼盈芳陌，笑破桃腮缀露条。垄外看云秦树晓，风前倚杖楚天遥，池塘绿转将蛙部，物格由能忆子韶。"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怀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蕤柯翠滴半松杉，园杏花飞坠鸟衔，遥忆碧岩高隐处，一帘疏雨论风旛。"
        ]
      },
      {
        "type": "head",
        "text": "寺中杏花"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向文林葆圣胎，仙葩今对法筵开，红英浥露乘春艳，粉萼农香过腊梅。十里不随尘马去，孤村岂逐涵旗回？枝枝笑破头陀面，戏蝶游蜂莫浪猜。"
        ]
      },
      {
        "type": "head",
        "text": "阅《本草洞诠》，集药名简李柱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𬘡缊淑气瑞香浓，本时删益智功，日检青箱循旧业，花萦紫菀发新丛。锁阳山径无冰片，续断溪流有木通，竹榻使君过半夏，窗櫺故纸不防风。"
        ]
      },
      {
        "type": "head",
        "text": "桃花"
      },
      {
        "type": "verse",
        "lines": [
          "露浥芳姿湿绛痕，春晖绮树丽香温，光摇晴日参差影，色映江天远近村。流水何年通钓艇？令人没世忆仙源，殷勤欲访渔郎问，寂寞东风正掩门。"
        ]
      },
      {
        "type": "head",
        "text": "寒食前一日"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将节序届清明，土雾昏昏未肯晴，历世百年虚梦幻，谋生千计泛蓬瀛。座中桃李皆春色，枝上笙簧尽鸟声，景候迁移怜驻锡，麻衣重补欲身轻。"
        ]
      },
      {
        "type": "head",
        "text": "供佛前瓶花"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把瓶花插几枝，翩翩蛱蝶满庭墀，一帘风细幽香散，纵是瞿昙也不知。"
        ]
      },
      {
        "type": "head",
        "text": "云庵老衲至"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尔当年礼觐时，皤皤两鬓已垂丝，分持卫食臞形怯，远历风尘健步奇。芳草无言春欲暮，落花深径自支藜，西来若问庭前柏，赵老婆心说向谁？"
        ]
      },
      {
        "type": "head",
        "text": "遣意"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泫芳丛露、荒原已及春，笻枯形节瘦、苔破辨痕新。处世难知己、临机不让人，幽居惟养拙，大块一闲身。"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色弥芳草，春光逐杖藜，苔生青砌石、燕掠素尘泥。筑坞花为径、裁衣布作畦，南华虽有述，物性总难齐。"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雨湿春花艳，风牵径草长，畋流穷远水、扫榻倩丛篁。难字书多检、澄心世久忘，纤纤林外月，疏影落微凉。"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却胜山林僻，而无廛市喧，军持时贮水、瓦鼎日生烟。雨后园蔬长、枝垂果树偏，间来书草圣，那复傚张颠。"
        ]
      },
      {
        "type": "head",
        "text": "泾川看桃花"
      },
      {
        "type": "verse",
        "lines": [
          "临崖俯瞰锦山川，灼灼夭桃气欲然，烂熳晴霞拟绣岭，芬缊香雾霭春烟。但教泾水通渔櫂，未必秦时有洞天，青帝若能常似旧，蓬莱无复羡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闲居咏叹"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来徙倚怅飞鹏，世厉如羁足鞲绳，迷屧常深方丈草，曝阳时补坐床藤。每思立雪岩前可，更忆传衣岭外能，谁惜少林西祖意？千峰高处几曾登？"
        ]
      },
      {
        "type": "head",
        "text": "曳杖"
      },
      {
        "type": "verse",
        "lines": [
          "看山随野外、曳杖过村前，犬熟无惊吠、榆生有系钱。青黄兼菜麦、南北杂桑田，景物同人意，风光胜去年。"
        ]
      },
      {
        "type": "head",
        "text": "闲步"
      },
      {
        "type": "verse",
        "lines": [
          "处处听啼鸟、行行踏落花，好风牵坏衲、白日映流霞。树老莓苔积、原平眺眼赊，炊烟新篝火，隔堡是人家。"
        ]
      },
      {
        "type": "head",
        "text": "春暮"
      },
      {
        "type": "verse",
        "lines": [
          "寺古依平麓、春深静隐沦，落花红雨乱、归雁白云屯。坐观无生理、觉从有漏身，萋萋芳草外，不尽醉游人。"
        ]
      },
      {
        "type": "head",
        "text": "止默禅人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光畴肯惜，友爱独相邻，辨尽诸方眼，师宗未可人。天涯犹布衲、世界老风尘，久矣禅锋歇，因君话主宾。"
        ]
      },
      {
        "type": "head",
        "text": "喜禅枝从风穴至"
      },
      {
        "type": "verse",
        "lines": [
          "小窗闻鸟语，关外故人来，尘世悲戎马、禅灯冷砌苔。书从前月寄、怀向此时开，离思应无限，深宵话烛灰。"
        ]
      },
      {
        "type": "head",
        "text": "得新蔡金粟冲涵法兄书"
      },
      {
        "type": "verse",
        "lines": [
          "蔡州拂袖自城南，屈指频过岁已三，别后却怜消息杳，书来忽得骊珠探。关河暮雨西风疾，江汉春泥燕子含，纸上犹旌兴福好，放禅钟寂久停参。"
        ]
      },
      {
        "type": "head",
        "text": "得风穴雪兆法兄书"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外连天草，春光欲暮时，看山移白日、听树啭黄鹂。花落风还细、帘疏月到迟，同条千里外，尺素连相持。"
        ]
      },
      {
        "type": "head",
        "text": "雪兄以任木庵草书见贻"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色满花泾、春光霭户庭，远山残照紫，古柏一林青。墨气飞香翰、龙蛇走笔灵，千金真罕购，什袭在茅亭。"
        ]
      },
      {
        "type": "head",
        "text": "西瑞禅人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雨洗空阶净、门关院草深，看花成独笑、展卷只孤吟。篆袅炉烟散、香浮茗碗勘，何当过问讯？一慰客居心。"
        ]
      },
      {
        "type": "head",
        "text": "怀张水若"
      },
      {
        "type": "verse",
        "lines": [
          "繁阴交渐绿，春去夏初临，花落常疑雨、鸟飞只在林。检书将拟见、过客喜闻音，想得心齐处，闲云坐自深。"
        ]
      },
      {
        "type": "head",
        "text": "偶占"
      },
      {
        "type": "verse",
        "lines": [
          "青青草色满春池，坐倚南窗检旧诗，花意不知禅影瘦，破颜犹笑饮光师。"
        ]
      },
      {
        "type": "head",
        "text": "大雨"
      },
      {
        "type": "verse",
        "lines": [
          "翻盆不住泼天凉，蚯蚓缘阶上法堂，点点含生垂树叶，声声冷翠湿苔光。函经饱蠢成雕篆，巢燕饥雏语画梁，坐看𣨼云飞叆叇，墨花诗草砚田荒。"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感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萧疏过雨频，虫声寂寂久为堙，青迷远岫高低树，绿衬沿墙上下茵。画幔香消梅纸润，翻经蠹损帙痕新，可怜少室花三放，那识灵苗别有春？"
        ]
      },
      {
        "type": "head",
        "text": "偶兴"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夏高原事事幽，荆扉独启看云流，虚堂漫自调龙象，谐俗无妨应马牛。薄暮江天风淅历，连村晴树鸟勾舟，殷勤好向磻谿问，近日何人用直钩？"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
      },
      {
        "type": "verse",
        "lines": [
          "原高地僻胜居山，虽设柴门亦不关，说法堂前蔬圃绿，沿阶石上藓痕斑。投诗有客长过榻，瞬目无入为破颜，黄鸟时闻深树里，高枝不住语绵蛮。"
        ]
      },
      {
        "type": "head",
        "text": "傍池柳"
      },
      {
        "type": "verse",
        "lines": [
          "傍池杨柳绿浮烟，半近村居半寺边，缀露还同隋苑晓，飞花不取汉宫怜。风前袅袅思张绪，月下声声叫杜鹃，勿谓荒原羁络马，长条今已见参天。"
        ]
      },
      {
        "type": "head",
        "text": "唐宗圣文学索子近草"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字相忘近日无，那堪髦俊说工夫？拈香择火人皆见，种月锄云我自图。子建文章推绣虎，蒙庄岩穴等丰狐，对君不惜金山问，云衲还将赠硕儒。"
        ]
      },
      {
        "type": "head",
        "text": "晏起"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竿过懒废垂纶，积厚苍苔满院新，湿气尚蒸前夕雨，晴轩犹净隔窗尘。柏欹槛外频倾露，鸟语枝头似唤人，俯仰衡门歌复啸，谁知此意适吾真？"
        ]
      },
      {
        "type": "head",
        "text": "望终南"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门镇日望南山，碧嶂丹崖杳霭间，秀色讵知供饱眼？明霞相对益颓颜。雨添树杪峰多翠，水落云根石自斑，行道比年人似粟，几能幽壑共云闲？"
        ]
      },
      {
        "type": "head",
        "text": "独坐"
      },
      {
        "type": "verse",
        "lines": [
          "深院无人坐亦佳，柴床终日绝安排，吟风好鸟归清梵，纠月疏林到素怀。向去寒暄都契合，近来言笑总成乖，闲云解谢车尘迹，长抱青山独偶谐。"
        ]
      },
      {
        "type": "head",
        "text": "仄室"
      },
      {
        "type": "verse",
        "lines": [
          "仄室新成搆，簷低我则降，坐禅人在榻、卷幔月临窗。露下凝珠纲，花飞点石缸，幽栖拟丈室、垂钓忆三江。"
        ]
      },
      {
        "type": "head",
        "text": "赠李柱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岐黄学术素儒冠，三径田园乐自安，屋后栽松方处士，门前种柳賸休官。童颜不向丹经驻，莲漏还从白社看，爱尔尘缘姑少暇，时携鸠杖访宗坛。"
        ]
      },
      {
        "type": "head",
        "text": "述怀"
      },
      {
        "type": "verse",
        "lines": [
          "茅檐土榻分元甘，养志崇高自古谈，懒瓒黄麻曾止凤，芙蓉紫服几回骖。缘从何地今居北？道在随方任指南，畴念秋深临祖域，忍将高卧放痴憨。"
        ]
      },
      {
        "type": "head",
        "text": "墙边树"
      },
      {
        "type": "verse",
        "lines": [
          "墙边多种树，爱尔独繁阴，白拂枯僧定、匡床古佛心。枝高根自固、干老叶还森，圆寂聊相近，玩珠时一。"
        ]
      },
      {
        "type": "head",
        "text": "溽暑"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暑流金处弗宁，浓阴日午罩槐庭，老榆作枕将移箪，童子敲门欲上经。蝶避炎蒸香翅软，鹤愁巢孕古松青，狮弦漫调嵩山曲，未识何人为解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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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月十三请观俳优，即席口占，用酬诸社长"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庄习俗惯来频，高架俳优用享神，媚眼功名今日戏，浮云富贵暂时人。当场喜著衣冠美，转盻愁看艳冶尘，做尽机关成一笑，更阑人故总非真。"
        ]
      },
      {
        "type": "head",
        "text": "怀圣泉沧涵法兄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林摇落叶飞霜，一带晴川半夕阳，紫塞沙寒回雁阵，昆明露冷坠莲房。旋春脱栗炊新饭，漫记残编检旧囊，几度郢原高处望，茫茫云树鬓毛苍。"
        ]
      },
      {
        "type": "head",
        "text": "过嘉庆寺赠义真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此日到禅窝，今日携笻喜又过，已见布金成梵宇，更瞻留玉有檀那。黄花霜径同缘少，红叶秋林入画多，自是愿轮超象外，还将宝筏渡娑婆。"
        ]
      },
      {
        "type": "head",
        "text": "寿张稚恭中翰六秩"
      },
      {
        "type": "verse",
        "lines": [
          "经天甲子始周轮，毕集群贤庆诞辰，出世昔曾称一佛，悬车今已乐三秦。缘从西竺穷真谛，岂羡南华说大椿？居士青莲诗酒在，知君金粟是前身。"
        ]
      },
      {
        "type": "head",
        "text": "对客"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原独偃息，巨钓人沉鲸，爱月不关户、看山还倚楹。秋深平野阔、叶落半窗明，未解幽栖者，空怜白发生。"
        ]
      },
      {
        "type": "head",
        "text": "兜率寺丈室"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坞如山卜此居，烟花象外賸茅庐，簷非避俗低头早，榻止容身愿足余。晴霁晓开村树密，钟声晚度夜窗虚，毘耶丈室休嫌隘，狮座何曾满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清福寺咏竹"
      },
      {
        "type": "verse",
        "lines": [
          "托根依净土，冥密翠何深？傍石窣花迳、巡担护榻阴。枝高还倦鸟、节上自虚心，底事相看客，敲门亦为寻。"
        ]
      },
      {
        "type": "head",
        "text": "送张康恭明府之任吴江"
      },
      {
        "type": "verse",
        "lines": [
          "籍甚清名久，欣傅冠借吴，王心抒速眷、民瘼望来苏。江阔风帆迥、云间汉月孤，登庸思硕辅，终始候冰壶。"
        ]
      },
      {
        "type": "head",
        "text": "送水若太学之吴门"
      },
      {
        "type": "verse",
        "lines": [
          "喜托邻居近，机缘契独深，投闲来半日、知妄息三心。麦陇移秋候，河梁动别吟，虎丘多圣迹，舫到亦相寻。"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张稚恭中翰、巢连之孝廉、雷在南明经、李中极、刘君朗、张元昭、张复恭、张亮恭、张愚公、张寿恭、张董若、杨芬伯、张周若诸君子招过嘉庆，元昭以诗相赠，奉酬次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雅集祇园午夏长，彬彬文质倍风光，词工白雪尘都净，句入青莲世亦忘。烧晚云霞舖地锦，横冈草树喷天香，伊蒲幸饫群公馔，好待栽莲过草堂。"
        ]
      },
      {
        "type": "head",
        "text": "酬张愚公文学次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处存知己，居然借一丘？若将容我懒，岂为避八雠？野旷苍烟合，砖抛白璧收，景从怀斗仰，明月满斋头。"
        ]
      },
      {
        "type": "head",
        "text": "再答愚公依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常思颜子乐，第一出尘流，迹泯形俱化，机忘道可求。鹅瓶欣陆亘，蝶梦托庄周，未到无心地，关情总是愁。"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揖风尘客，还如出狱囚，因无心所住，故有语相投。听籁从诸响，看云每独留，念能枯得尽，底事怕惊鸥。"
        ]
      },
      {
        "type": "head",
        "text": "新住兜率寺，张稚恭中翰偕刘君朗、张亮恭二文学见过，僧兰馨索咏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烟花超象外，寂历静何其？屋破从云补，垣颓任草支。偶因僧索偈，倏尔咏成诗，高士亦来此，社莲若可期。"
        ]
      },
      {
        "type": "head",
        "text": "雨后柬义真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后稍清畅，幽寻独坐时，偶舒空里眼，未是眺中诗。绿荫前村树，红披曙日曦，无人知此意，唯羡义真师。"
        ]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终"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张愚公文学以午日倡和诗见示，索和，次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孤云踪迹向关中，野性难堪此日同，投忝那能怜水国？夺标固是羡英雄。篱边艾叶摇风绿，槛外榴花照眼红，闻道品题赓白雪，寡酬还应属文翁。"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挂诗瓢翠霭中，幸逢佳节赏心同，炉锤易袭雕龙隐，蒲酒争看画虎雄。阶面苔深长掩绿，墙头杏熟烂堆红，从来词翰非吾有，得失何关付塞翁？"
        ]
      },
      {
        "type": "head",
        "text": "愚公邀过书斋，问及宗门中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林间扫石合堪眠，竹报相邀过士筵，鹿豕性情如是佛，麒麟勋业恐非仙。安心久已离诸妄，游乐何妨涉众缘？若问西来端的意，鸡冠花发秀阶前。"
        ]
      },
      {
        "type": "head",
        "text": "兜率寺早发呈稚恭中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霁云收曙色开，芒鞋湿露半粘苔，积尘一夜风吹去，初日高林影射来。花自密时闻鸟语，树当阙处见楼台，推敲漫学骑驴背，敢倩文公逐句裁。"
        ]
      },
      {
        "type": "head",
        "text": "赠焦魁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边林下道人家，物外幽闲绝市哗，未把琴书消世累，只将耕稼乐烟霞。青霄抟翼卑图鸟，白业修身驭大车，邀我一餐禅悦饭，庭阴午过夕阳斜。"
        ]
      },
      {
        "type": "head",
        "text": "兴善寺荅理仲木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莫厌天涯频作客，且回泪眼息征衣，禅房寂寞堪潇洒，净土于今正好归。"
        ]
      },
      {
        "type": "head",
        "text": "葆光楼用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翛然一榻寄楼中，四壁萧疏孰与同？只见悲愁怜宋玉，岂知玄草误杨雄？云书雁字行飞白，叶剪霜林醉落红，何处砧声催暮雨？闲忙得坐看邻翁。"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牡丹"
      },
      {
        "type": "verse",
        "lines": [
          "名花只合在瑶台，谁遣丹青妙笔裁？巧夺洛阳枝上色，真如悬圃苑中开。繁华眼底空尘迹，浓艳春长送客杯，未是沉香亭畔友，奴郎不用妒诗才。"
        ]
      },
      {
        "type": "head",
        "text": "画玉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种超然净有神，谁将赋粉污埃尘？还疑薝卜林中影，误作同昌观里春。洁性那堪供俗眼，素心终是识高人，幽斋展去闲清玩，笑杀凡夫错认真。"
        ]
      },
      {
        "type": "head",
        "text": "望中州"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年音问隔西东，总是关河路不通，非谓宣尼怜凤德，岂同阮籍泣途穷？高林半带村烟落，远水多从夕照红，东望汝坟丛席地，可知吾道近污隆。"
        ]
      },
      {
        "type": "head",
        "text": "久不得本师云老和尚信"
      },
      {
        "type": "verse",
        "lines": [
          "胡为一别阻秦山？数载关河信息难，天上槎浮还寄石，人间路险是重关。巾瓶久念师心切，菽水疏违子道艰，那得长房能缩地，千峰深处奉慈颜？"
        ]
      },
      {
        "type": "head",
        "text": "曝日"
      },
      {
        "type": "verse",
        "lines": [
          "帘卷西风午磬时，闲庭暖日独支颐，门当水落山都见，路与云平野未知。一缕茶烟消白昼，数茎鹤发上青丝，年来调得驯龙象，棒喝而今总不施。"
        ]
      },
      {
        "type": "head",
        "text": "张稚恭以泾水歌见贻，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鸿蒙沆漭泾之水，涉者其谁究源底？天纵壶山发浩歌，锵然韵落宫商征。映空涵碧水茫茫，红蓼白苇汀累累，春当二月桃花开，人家似在武陵里。尽看𩨍石步蛙泥，争得洗流清俗耳？隔岸阴森万木闲，参差台榭插天起。可中三径有归来，松菊醉吟同栗里，相怜寄我泾水歌，夕阳读罢暮山紫。"
        ]
      },
      {
        "type": "head",
        "text": "怀同门诸昆弟"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意西来建法幢，棱棱傲骨世无双，林光喜沐春朝雨，月色疏明午夜窗。数载关河音久绝，满怀诗思笔难降，邻村只隔墙东地，日坐匡床听吠尨。"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偶兴七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事无干涉，尘踪那得过？晴天连日少，宵梦入云多。习懒从言傲，安贫只自哦，颓然唯隐几，宴寂竟如何？"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邻村不甚远，我住亦幽哉！待月披云啸，行吟踏雪开。缾问倾贮水，陇上折新梅，谁问烟波叟？寒江独钓台。"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却忆杨岐住，翻然慰物情，古人曾树下，今我尚簷楹。煆灶思中散，沉酣笑步兵，雪风吹片片，绕屋尽虚明。"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处居无地？于身只要安，不消泉石想，但觉地天宽。触目云千片，知心竹几竿？庵西有李老，终日过盘桓。"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总不图人闹，幽怀野兴长，墙根唯积雪，瓦背但凝霜。已觉巢云稳，何须趁热忙？有时闲倚杖，门外立斜阳。"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晴天偶变，四野雾冥冥，问法征僧话，题诗上纸屏。檐阴窗外黑，柏翳眼中青，幸有南车指，穷途莫畏瞑。"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荒墺无人事，僧闲胜闭关，若非穷世路，焉得到林间？深井难为水，高原不异山，树头看宿鸟，日暮倦知还。"
        ]
      },
      {
        "type": "head",
        "text": "观赛社"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月严寒雪未消，炉头榾柮日频烧，不疑鼻祖安心句，犹爱颜回陋巷瓢。社鼓逢逢欣圣世，椒花叠叠颂神尧，阳春共荐丰年卜，野色苍茫望里招。"
        ]
      },
      {
        "type": "head",
        "text": "寄终南友人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遥望终南隅，倚栏复转侧，长吟顾所思，踏破苍苔色。薜荔掩幽关，松枝带残雪，蓬莱人不来，独对中庭月。"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客终南来，旷怀妙无比，林间一晤颜，念之何能已？梅瘦淡窗虚，鸟啼深竹里，相过知几时，再见古君子？"
        ]
      },
      {
        "type": "head",
        "text": "春兴"
      },
      {
        "type": "verse",
        "lines": [
          "爱吟不是致虚辞，物外闲情世岂知？语滑梁间飞燕子，冰融水面跃鱼儿。池塘生草联新句，花坞寻芳折小枝，一枕高斋门独掩，窗櫺影上日迟迟。"
        ]
      },
      {
        "type": "head",
        "text": "过宝界寺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曾到此，丛柏剩幽居，古洞鸣鼪鼠，残经饱蠹鱼。重来岩上寺，已辟院中墟，花意风前笑，临轩欲起予。"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荒凉地，层台复搆新，僧从今日住，旧时春。已释无形累，自然远俗尘，终南山色近，启户对嶙峋。"
        ]
      },
      {
        "type": "head",
        "text": "泾阳赵连城明府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照蓬门向晓开，氤氲紫气逼香台，飞凫忽到王乔舄，骢马今瞻御史才。满院松涛翻白雪，诸天花雨点苍苔，过溪一笑何当惜？勿使攒眉去不来。"
        ]
      },
      {
        "type": "head",
        "text": "张稚恭中翰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车尘不到日从容，测影移幢报午钟，门外忽闻行客语，林间来觅野人踪。喜瞻高论推先觉，快接清谈槐晚逢，自笑懒残煨芋火，只将闲散傲寒松。"
        ]
      },
      {
        "type": "head",
        "text": "庄东杏花盛开，偕二三子往观，折盈把而归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步屧浑忘远，春晴眺更赊，随行诸弟子，历过几人家？绿映池边柳，红开陌上花，呼童低处折，瓶插要长些。"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居然懒出户，乘兴亦探春，鸟语闻高树，垣颓见比邻。奔途尘逐客，坐石野留人，更觉韶华易，百年老此身。"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东来西复去，花气暖如薰，嫩草将支径，炊烟忽吐云。松间行暂歇，岐处路还分，漫得恣游戏，归吟兴不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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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
      },
      {
        "type": "verse",
        "lines": [
          "好雨知时节，古人语亦真，农工思润土，天意喜和春。菜圃花黄满，田畴麦绿匀，斯仓吾愿祝，得共物华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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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步"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来野步兴偏赊，芒𪨗何辞踏草芽？映浦白明沙上雁，隔林红见树头花。千村含翠连山麓，一径穿云到水涯，最爱夕阳春树里，数行烟柳乱啼鸦。"
        ]
      },
      {
        "type": "head",
        "text": "晤四明张石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杖笠滞秦山，觅个知音岂等闲？纸帐寒轻消客梦，林花春褪点苔斑。倾怀漫记三生石，问法曾参一字关，此日泾干欣有晤，好将幽句寄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送连城明府乔迁西安郡丞"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城花柳满池阳，正喜莺迁此日长，泽润河山均化雨，辕攀父老诵甘棠。廉贞独尚四知畏，清白惟怀两字香，笑我林泉忘世相，也随人送祝金汤。"
        ]
      },
      {
        "type": "head",
        "text": "督僧择菜次，忽空中鸟声，众闻惊异，余曰此鹤唳也。起视之，一黄鹤从南飞来，长鸣向北而去"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展摩霄翼，长鸣近夕曛，希声乖世听，忽讶异时闻。辽海非无柱，缑山尚有云，相过支遁室，似共念离群。"
        ]
      },
      {
        "type": "head",
        "text": "菜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春畴托意深，香厨未肯饱丛林，叶将饥色僧同瘦，花肖东篱菊可钦。堆锦渐盈村落玩，远香时引蝶蜂寻，明年好种祗园内，不用檀那布地金。"
        ]
      },
      {
        "type": "head",
        "text": "寄圣泉沧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隔叶嘤嘤鸟见招，聆音能不忆同条，辈中道义情缘旷，格外风流本色饶。愧我匡徒呈拙态，输君怀宝尚高标，想当饮犊溪流上，还避许由挂树瓢。"
        ]
      },
      {
        "type": "head",
        "text": "赠含僧正"
      },
      {
        "type": "verse",
        "lines": [
          "僧正名官盛世图，好将律行整颓芜，果师翊魏前贤例，道碧匡秦后哲模。部牒久颁承圣教，铜章新佩自皇都，纲维喜属人天望，衰弱门庭赖尔扶。"
        ]
      },
      {
        "type": "head",
        "text": "泾阳文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浮图卓出梵王宫，永奠坤仪势独雄，汉耸金缾涵海月，空摇宝铎振天风。轮光直射千层影，瑞气平吞万丈虹，自是钟灵文物异，笔花璀璨五云中。"
        ]
      },
      {
        "type": "head",
        "text": "述怀"
      },
      {
        "type": "verse",
        "lines": [
          "荒原一住几经年，藜藿何须愧饭钱？道在乘时虽济物，自知无德且随缘。岳连二华开天半，关树三秦匝地连，最羡终南谿壑好，绿萝空掩白云边。"
        ]
      },
      {
        "type": "head",
        "text": "张稚恭之松陵，以诗寄别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爽气清秋胜，蝉声处处幽，岳云依嶂静，关树带河流。喻物能非马，全生悟解牛，方思同道侣，迢递欲南游。"
        ]
      },
      {
        "type": "head",
        "text": "瞻眺"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步易为远，凉吹逐径风，野明秋水碧，村烧晚霞红。晴树寒烟外，归思旅客中，白云天际迥，隐隐见飞鸿。"
        ]
      },
      {
        "type": "head",
        "text": "王仲孚、丁有恒二孝廉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阶尘迹少，古柏自阴森，雨积苔还嫩，庭闲叶落深。风流来二妙，欬唾重双金，清会频难得，含毫莫浪吟。"
        ]
      },
      {
        "type": "head",
        "text": "答刘介庵太史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终南佳气郁崔峨，应是苏门钟渭河，篇什从缘传紫谷，词锋想见老维摩。习成懒性谁知傲？可笑迂怀自亦呵！方广即今空四大，何时借坐肯来么？"
        ]
      },
      {
        "type": "head",
        "text": "刘介庵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门静掩绿于苔，忽报风流学士来，促膝喜从今日论，好怀都向此时开。光分紫柏寒生翠，座袭清香暖放梅，茅舍欲留深共语，原头暮色苦相催。"
        ]
      },
      {
        "type": "head",
        "text": "次介庵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瑞雪初飘似落梅，柴门日掩未常开，乍煨芋火谁分去？忽讶新诗客寄来。莲社应知花有种，云林不道径无媒，何时再诘唯心论？待扫松阴坐绿苔。"
        ]
      },
      {
        "type": "head",
        "text": "谢客吟"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冬寝疾法床空，颇奈诗魔苦又攻，说药有方传海上，寻医无迹隐壶中。布衾怯冷常烧炕，窗纸重糊只怕风，不二文殊如借问，毘耶当觅净名翁。"
        ]
      },
      {
        "type": "head",
        "text": "漫兴"
      },
      {
        "type": "verse",
        "lines": [
          "品字柴头賸有椿，坐听哀雁叫沧江，新抽草色将遮眼，见长松枝欲覆幢。纸上情疏诗思少，铛中茶熟倦魔降，可怜太华峰头月，只照寒岩玉女窗。"
        ]
      },
      {
        "type": "head",
        "text": "游山寨药王洞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谁辟方隅地？深藏别有天，凭空开世界，极顶小秦川。洞凿知何代？神灵赛几年？沿村灯火近，朝暮起炊烟。"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极目原何旷？扶笻仄径斜，来寻真士迹，却到野人家。岸树将抽叶，林藤未有花，岩深堪习隐，复道不妨赊。"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陟彼层台上，灵襟爽自歌，春回寒气少，坞向夕阳多。菜甲撑黄土，松棚放绿萝，岩龛逢野老，相揖问如何？"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荒游无胜侣，春兴独怀浓，人面迎风暖，草芽出土松。溪深云自密，径僻雪还封，见说孙思邈，昔曾制毒龙。"
        ]
      },
      {
        "type": "head",
        "text": "云禅人自长安来"
      },
      {
        "type": "verse",
        "lines": [
          "红日睡方起，躯多病乃迟，但言来处远，不问去何之？柳絮金千缕，梨花玉一枝，情悰相别久，因尔足成诗。"
        ]
      },
      {
        "type": "head",
        "text": "晚步"
      },
      {
        "type": "verse",
        "lines": [
          "池柳垂金线，花香袭客衣，屐埋交步草，水绕钓鱼矶。晚灶炊烟起，山童牧笛归，阴沉天欲雨，遥望野云飞。"
        ]
      },
      {
        "type": "head",
        "text": "闲居次禅人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地僻幽偏胜，山林景不如，雨苔生石面，砌草覆庭除。巢燕梁多语，飞花瓣落书，好将明祖意，犹胜赋闲居。"
        ]
      },
      {
        "type": "head",
        "text": "看梨花"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陌上看梨花，素艳遥芬映日斜，曲巷驻笻逢客骑，围墙吠犬过人家。香林快尔尘都净，雪色超然兴颇赊，欲觅主人相借问，广寒拟载绿云车。"
        ]
      },
      {
        "type": "head",
        "text": "闰三月和云侍者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茸茸草色绿含烟，一望平芜气肃然，柳未脱绵由月闰，花将结实褪枝鲜。田间宿雾开还合，野外游丝断复联，闭户只将支遁笔，逍遥漫赋却忘年。"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刘介庵"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苔厚积满庭除，世事无干孰问诸？雨后看花红意密，春前种树绿阴疏。吟怀近日归诗社，衰病长年卧草庐，遇忆风流刘太史，燃藜正校古人书。"
        ]
      },
      {
        "type": "head",
        "text": "洁然禅人静室白牡丹盛开索咏"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绿丛中玉一枝，芬芳禅室最相宜，根培净土香偏胜，色尽嚣尘品更奇。阆苑琼妃冰作骨，藐姑仙子雪为肌，从他凡卉争春丽，岂傚秾华学抹脂？"
        ]
      },
      {
        "type": "head",
        "text": "沧涵和尚见过夜话"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碗寒灯对也堪，窗间共坐夜深谈，蓬门长掩因多病，世路无亲得放憨。鵔羽文华悲楚凤，蛛丝织巧愧吴蚕，相看唯有中天月，炯炯孤光照岭南。"
        ]
      },
      {
        "type": "head",
        "text": "赠边干行医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献策归来重葆光，杏林寄迹乐耕桑，花间莳药壶天晓，松下弹棋岁月长。黄鹄画成还酒债，蹇驴骑出负诗囊，不须避世称仙隐，自是岐黄妙有方。"
        ]
      },
      {
        "type": "head",
        "text": "次沈紫澜别驾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抱拙幽林学鸟栖，绿阴长覆胜山溪，枝间挂锡妨花密，户外观泉碍竹低。苔石坐来衣染翠，野云行去屐粘泥，何时得共陶元亮，一笑溪前破俗迷？"
        ]
      },
      {
        "type": "head",
        "text": "答咸阳朗然僧会"
      },
      {
        "type": "verse",
        "lines": [
          "退院归来自在翁，芒鞋竹杖任西东，人间岁月谁知促，物外乾坤世岂同？续燄有灯传祖印，解嘲无说听时攻，此生已了尘缘幻，何必将心再蕴空？"
        ]
      },
      {
        "type": "head",
        "text": "彻机自风穴来"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将魂梦绕千峰，缥渺烟霞隔几重，尺素久沉关雁，哀情空忆鼎湖龙。长途落日迷寒雾，短策疏林起暮钟，见说白云人偶至，出门先候道傍松。"
        ]
      },
      {
        "type": "head",
        "text": "送宗禅者归金城"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城归去日，秋意正纷纷，叶落飞秦树，风高度陇云。几行沙碛雁，由是雪山文，德化归乡土，他时语欲闻。"
        ]
      },
      {
        "type": "head",
        "text": "秋原晚望"
      },
      {
        "type": "verse",
        "lines": [
          "草色苍茫白露秋，高原晚望意悠悠，山衔落日余残照，水绕洿泾抱浊流。抚景常怀风水憾，感时每逐塞鸿愁，长天不遣浮云尽，空使幽思在陇头。"
        ]
      },
      {
        "type": "head",
        "text": "薙发"
      },
      {
        "type": "verse",
        "lines": [
          "剃头已见二毛新，泡燄年光近五旬，鼠囓枯藤悲落日，蛇攻敝箧苦羸身。息机鸥鸟能忘我，傲骨风尘肯揖人，闭户嗒焉唯隐几，林花开遍满园春。"
        ]
      },
      {
        "type": "head",
        "text": "雨霁"
      },
      {
        "type": "verse",
        "lines": [
          "蝇书试字日消长，久雨经旬懒下堂，梁上续灯挑佛火，墙头积藓到僧房。菊零露蕊枝还白，秋老霜林叶尽黄，天外一行鸿雁叫，砧声处处送斜阳。"
        ]
      },
      {
        "type": "head",
        "text": "过圣泉沧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迳逶迤入圣泉，森森古柏翠含烟，参询客到飞空锡，入社人听刻漏莲。菊意凌霜秋未老，苇根零露雁犹眠，已知灵屿栖真地，法雨何时润八埏？"
        ]
      },
      {
        "type": "head",
        "text": "同沧涵和尚游多宝塔寺时开讲《楞严》赠演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峨宝塔插云层，薄暮凭陵共一登，满院铃声风说法，一湾秋水月传灯。庭碑漫读穷先哲，讲席新开究上乘，梦感当年曾有瑞，莲华此日又能升。"
        ]
      },
      {
        "type": "head",
        "text": "石安原长夏遣怀七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好风时送野花香，夏日晴和觉昼长，一枕南窗鼾蝶梦，从他尘世利名忙。"
        ]
      },
      {
        "type": "verse",
        "lines": [
          "落庭空翠映窗纱，绕树轻烟夕照斜，梵火依微前代寺，唯余席地种桑麻。"
        ]
      },
      {
        "type": "verse",
        "lines": [
          "卜得幽居万虑消，今朝那复管明朝？蔷薇一任香风散，睡起窗红日影高。"
        ]
      },
      {
        "type": "verse",
        "lines": [
          "阪下牛羊卧绿莎，人家住在半山阿，春来只隔桃花水，不辨仙源是甚么？"
        ]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浮日影上茅阶，殿角支风立古台，倚杖拈题诗未就，红生碧岫片霞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常自笑百无能，粥饭长行一个僧，深愧出家承祖印，思量何法上传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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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居随分度年华，戏看儿童塔聚沙，过眼浮云且莫论，夜来风扫石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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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媒径路藓痕斑，终日柴门不要关，远近村烟横白鸟，高低云木露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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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日行天火燄生，声声布谷隔林鸣，时开松户临溪水，添得虚窗一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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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林花片满窗风，检点诗囊字字空，阶下夜来云共卧，想渠畏热到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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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户藏阴惬素心，昨宵风雨到云林，庭花落尽无人扫，看鸟衔飞过别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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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饭后经行一碗茶，消闲谁个似山家？篱恨种得青青菜，架上红开匾荳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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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榴喷火映窗红，杨柳拖烟弄晚风，最是夏初真好景，天教著我画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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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阴庭树鸟竞飞，山舍寥寥隐翠微，偶到柴门闻犬吠，夕阳影里一僧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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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虚堂枕箪凉，半生消受一绳床，竹风香过茶初熟，有客敲门到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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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外青山翠欲流，禅房花木最深幽，墙杏熟香堪摘，每日来禽啄树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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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夏山翁事若何？清泉白石掩松萝，幽居自喜逢迎少，漫煮清茶遣睡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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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披高树几人家，青菜园中瓠子花，屋后千峰遮一水，小桥遥傍竹门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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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悄然无事便身安，古水阴森倚石坛，何处飞来双白鸟？梳翎立在竹阑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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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前雨打芭蕉叶，案上风翻梵䇲书，古寺无人心自足，不同潘岳赋闲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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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拄杖生涯孰理论？且从一夏住荒村，林风淅淅天将雨，收拾干薪早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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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荒径不锄任草莱，看云时复过山隈，隔林好鸟频相唤，欲再听听又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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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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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原上飞飞叫鹊鸽，天涯兄弟杳鸿冥，潼津不渡黄猿使，华岳三峰望里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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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殿阁风生午坐凉，林花落尽草花香，朱门有客谁同此？只学吹箫引凤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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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田间苜蓿长初肥，采采盈筐志不违，却忆西山薇蕨士，清风袭袭动人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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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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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德如何话此宗？闲来日抚石边松，藜羹香窜炊初熟，童子鸣椎报午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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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从云水习闲身，户外松风净客尘，夏至才过初伏到，南宗偏忆越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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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云欲补旧袈裟，客至蒿汤可当茶，留得床前三尺地，只栽黄独不栽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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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香庭际草青青，蜂抱花须绕竹櫺，壁上钵囊高挂久，炉烟消尽一函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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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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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影空浮荫短墙，荷花初放满池香，一身剩得闲如此，只坐堆堆纳晚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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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色迎凉称客居，微风时动拂簷虚，朝来野老频相问，墙下青青好放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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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林丰草喜吾侪，土井泉深水最佳，丘壑亦无登蹑苦，一年穿得一双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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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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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猧儿长吠暮云奔，日落荒原早闭门，半壁光摇邻含影，几家灯火照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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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爱野云懒性多，放身白石枕烟萝，长林天外奇峰立，吐出芙蓉接渭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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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崖翠壑碧层层，六月深松涧有冰，见说其中多虎豹，好山入望是尝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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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斁椽喜著白云坳，蓬户随僧月下敲，不作南华齐物论，心闲无住念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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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窗红烧树头霞，雨过污池乱沸蛙，撞破乾坤无垢老，心灯续燄到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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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径寻诗两乍晴，鞋跟拖润足还轻，小桥停步看流水，树老无枝鸟不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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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花乱点袭衣香，石窦风来清昼凉，剩得一壶冬雪水，砂锅煨尽竹枝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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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林声咽咽乱鸣蜩，七尺乌藤阁寂寥，古庙登登闲社鼓，牟尼常事莫香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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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圃新开蔬不多，蒿苣种得百余窠，硗田缺水遭天旱，无奈其邻又乞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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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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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飒飒响疏桐，佛火琉瑙夜照红，何处钟声来远寺？帘钩新月上遥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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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压笋箯斜迸竹，松缠薜荔倒垂藤，林间好景知多少？更有何人共懒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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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迥长空眺眼赊，高原一望兴无涯，牧童指点平芜外，云里崔嵬是太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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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忆云林旧识稀，乘凉山翠欲沾衣，不知近日重岩下，更有何人掩竹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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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柏森森半插天，浓阴借得一枝眼，粘衣汗湿身如洗，水观初成不用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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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至繁阴草木苍，竹风吹过煮茶香，好山多在云边看，满目晴岚带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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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峰盛夏火云升，花鸟不来诗也兴，竹树深深藏古寺，茶烟淡淡泻高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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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鹁鸠啼处绿丛丛，矮屋人家盖短松，篱落竞飞黄菜蝶，门连草径任云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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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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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芜一望野烟收，叠叠青山逐水流，不是消闲真个懒，听莺还到小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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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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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得居山却胜山，萝门掩绿镇长关，横塘白鹭孤烟外，飞去飞来任往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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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想何曾到此中？重来摩顶问灵松，闭门习我煨铛法，下种尊他镢地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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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薰细柳千枝醉，雨洒平田万顷浮，一事不干尘俗累，消闲得老僧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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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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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满山烟淡若描，闲庭寂寂掩蓬蒿，窗前得句题蕉叶，树下图凉解布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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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楖栗经旬不到门，蜗文鸟篆满阶痕，柘榴树老枯将死，犹有残枝带子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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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林花落尽草萋萋，霪雨新晴曳杖藜，偶启棘篱门外去，莺声啼在柳塘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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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木心知不是山，住来能不放身闲，寥寥独许谁亲近？花鸟时为扣竹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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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焉隐几日颓然，万事从他不问缘，看合两苔生缘地，迸开云雾出青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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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情无过是空门，随分生涯莫要论，三尺茅蓬闲日月，一堆土灶乐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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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依树作邻家，绕砌黄开野菜花，土炕不烧容我懒，无求须达布金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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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庄周梦里身，五陵豪贵已成尘，门前柳色年年绿，不见当时旧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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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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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杖风前口自歌，茅庵住在白云阿，南窗啸傲忘炎暑，镇日禽声护绿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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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歇长林去市遥，晓风吹绿碎芭蕉，飞来翠色常侵户，涨去溪流欲断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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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冉冉系游丝，风静林间月到迟，蓬户不关人意懒，只听高树啭黄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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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入繁华路孰分？嗥嗥吠犬远相闻，不知麦笛归何处？十里村烟一坞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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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积尘满案垂丝，竟日无言兀坐时，云到窗前插淡影，树从烟里出高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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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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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翅横空意欲从，如何裁柏不栽松？夜来梦入终南去，隐隐涛声在万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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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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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买青山费草鞋，也无人世强安排，白云占断谁收拾？狼藉山门任尔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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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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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木沉阴绿半酣，晓风滴露叶犹函，𫄨衣未著香回，礼对瓶花佛一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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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岁月催人老去何？闲吟不厌癖为魔，胡僧漫说离文字，面壁岩前鸟迹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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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炖煌寺新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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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新住多劳后，蒿庐葺未休，皆因培祖道，岂是趁时流？榻冷风盈室，窗虚雪满头，从来家活计，不用世人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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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全孟元文学见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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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荒草犹填迳，蓬门今始开，人从方外住，客自道中来。霜气森寒柏，庭香袭老梅，寺前相话久，明月照苍苔。"
        ]
      },
      {
        "type": "head",
        "text": "刘久吉副戎偕吼林鲸侄禅师过访以诗见赠即席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城遗汉迹上朝暾，废院新居席未温，野旷霜嶙眠白雁，连客骑到青门。瑶篇慰籍情多感，玉屑清霏道独存，从此莫嫌荒径远，常教屐齿苔痕。"
        ]
      },
      {
        "type": "head",
        "text": "赠吼林鲸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弦响震白天都，要使遗音遍四隅，久向蓟群空马，故来秦塞荡妖狐。关河露冷哀鸿疾，华岳峰高皓月孤，异日宸衷还舜老，看将白棒整颓芜。"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钦承帝命出皇都，楖栗横肩只自扶，妙喜冠巾曾说法，憨山执戟壮雄图。天涯莫谓无知己，海内何常有丈夫？冀尔他时弘祖道，银章金册旧规模。"
        ]
      },
      {
        "type": "head",
        "text": "竺法护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浮图高插古城隈，寂寂空庭尽草莱，破堵不完真子院，荒云犹护译经台。风回梵韵铃声出，影落丘墟月色来，满目荒凉千古思，灵光肯照不然灰。"
        ]
      },
      {
        "type": "head",
        "text": "送镜如归晋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霁望晴晖，旭日在高树，游子望白云，思亲发垂素。寒空旅雁飞，关河冻行路，天涯送尔归，故乡空有慕。"
        ]
      },
      {
        "type": "head",
        "text": "赠任木庵明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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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汝水分携后，星霜四载过，萍踪唯我辈，锦制属檀那。佛已千家颂，民传五裤歌，琴余庭草静，拟在碧山阿。"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任木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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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杖笠西秦客鬓苍，每瞻北斗忆平阳，当年饱德从凤穴，今日鸣琴自单堂。迹阻关河秋雁迥，神交寒蝶梦魂凉，华峰东去频回首，云树苍茫望里长。"
        ]
      },
      {
        "type": "head",
        "text": "三台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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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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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游西极访灵踪，石磴攀云上几重，渭水澄波明素练，南山苍翠插芙蓉。烟消鹤近真人氅，洞口虬盘大士松，登眺竟忘归日暮，隔林萧寺已鸣钟。"
        ]
      },
      {
        "type": "head",
        "text": "长安故城怀古"
      },
      {
        "type": "verse",
        "lines": [
          "龙飞凤去几迁更？千古犹传帝子城，蛇剑若知槐梦散，露盘不向羽仙擎。风凄渭水寒涛壮，日映骊山晚照明，莫就繁华思往事，离离禾添总关情。"
        ]
      },
      {
        "type": "head",
        "text": "未央宫览古"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央台殿久堙荒，一度来登易感伤，禁苑拓耕都亩亩，宫花不发已村庄。云迎仙仗联朝牧，寺近钟声送夕阳，唯有终南山色在，嶙峋依旧郁苍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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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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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钟声敲罢夜将阑，围坐炉边话岁残，荏苒年华今夕尽，蹉跎人世几时宽？莹光喜结灯光蕊，暖气忻回布衲寒，更忆江南春色早，梅花先得岭头看。"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把茅盖顶古今然，荒院时居且顺缘，奈有山形杖子在，只看庭柏雪柯妍。桃符又见迎新岁，竹爆俄闻送旧年，自是山家无所事，庄生已赋马蹄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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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李孔门文学小坐"
      },
      {
        "type": "verse",
        "lines": [
          "阒寂心常定，幽宜小坐嘉，门关深院草，蛛胸落藤花。问法身为座，敲诗雪煮茶，向来宾主句，可得会些些。"
        ]
      },
      {
        "type": "head",
        "text": "慈恩寺有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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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塔势凌云上，巍然接彼苍，昔年弘法地，今日集贤堂。树傍桥阴合，柏传兔影凉，钟声林外落，清韵满山冈。"
        ]
      },
      {
        "type": "head",
        "text": "聚仙桥在慈恩寺前"
      },
      {
        "type": "verse",
        "lines": [
          "桥头闻说聚神仙，仙去桥空不记年，缑氏吹笙无驭鹤，山阴修禊有名贤。花光红映沿溪水，柳色青迷两岸烟，为忆瑶台池上客，曾来参叩祖师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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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占"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尽闲门半绿苔，桃花未放杏花开，翩翩紫燕何曾到？向暖游𧊵日日来。"
        ]
      },
      {
        "type": "head",
        "text": "酬李雪木先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柴门常独掩，苔色一何新？既愧栽莲主，敢邀观国宾。胸中无一字，名误落三秦，幸有瑶华赠，光分少室春。"
        ]
      },
      {
        "type": "head",
        "text": "酬张自维处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怖鸽飞空响，高车到伟人，风含松韵古，屐破石苔新。垂钓非辞汉，寻源不问秦，临轩留藻句，座榻喜生春。"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
      },
      {
        "type": "verse",
        "lines": [
          "瑶草琪花白露汀，万山深处有茅亭，不知那个消清暑？满耳松涛竟日听。"
        ]
      },
      {
        "type": "head",
        "text": "访李雪木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队未归笻，来寻涧上翁，遥看苍野外，多在白云中。一树啼鸠绿，孤花映日红，求安岂无计？屡空许谁同？"
        ]
      },
      {
        "type": "head",
        "text": "李雪水、张自维二先生见过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鶤弦白雪几曾闻？花曙蓬门偶到君，藜榻坐穿东河客，林峦移愧北山文。风回叶响疑蕉雨，屐破台荒见藓纹，谈柄不辞麈尾倦，锦囊佳制喜平分。"
        ]
      },
      {
        "type": "head",
        "text": "寿吼林法侄"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潢多载泛慈航，曳杖西来辟大荒，梅杏熟时春正晚，葵榴开遍夏初长。三川风月供吟啸，八水波涛涌绣肠，更有终南山色翠，千秋摩汉郁苍苍。"
        ]
      },
      {
        "type": "head",
        "text": "圆通庵次壁问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毕原坡下古招提，觉路金绳望不迷，细柳营边风飒飒，杜邮亭畔草萋萋。壁间有咏空文藻，林下何人合杖藜？明日东归驴背上，不堪回首暮云低。"
        ]
      },
      {
        "type": "head",
        "text": "避雨"
      },
      {
        "type": "verse",
        "lines": [
          "路断桥仍接，云深径却迷，花光墙外发，鸟语树头啼。邻叟种禾黍，头陀采藿藜，雨中成少憩，尘世正多泥。"
        ]
      },
      {
        "type": "head",
        "text": "兴善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刹浮光逼紫霄，长廊石记自隋朝，经翻贝叶诸天晓，山接终南万里遥。丈室联灯辉祖域，空林地迥绝尘嚣，摅怀未获惊人句，柏起风声响泬漻。"
        ]
      },
      {
        "type": "head",
        "text": "寄山中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将烦暑问山椒，避迹何如念自消？瓠落无容悲短智，扶桑远荫忆长条。过溪漫拟图三笑，挂树犹惊去一瓢，伏鼠系驹调应否？那堪岑寂厌尘嚣？"
        ]
      },
      {
        "type": "head",
        "text": "荅人问"
      },
      {
        "type": "verse",
        "lines": [
          "近日幽栖处，庭除草尽荒，石颠如米芾，灶煆似嵇康。听乌还依树，看花自遶廊，投闲吾计拙，无复问行藏。"
        ]
      },
      {
        "type": "head",
        "text": "窗前竹"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暮簷阴合，琅玕野居，韵余风定后，影散月来初。制笠裁新箨，行箯忆旧庐，但将君子操，时读古人书。"
        ]
      },
      {
        "type": "head",
        "text": "荐福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秀水苍然带郭阴，隋家宫阙已丛林，人传塔缝开还合，钟说神移古至今。花雨尚薰参法座，烟云犹护定禅心，数茎白发悲迟暮，藓剔庭碑续断吟。"
        ]
      },
      {
        "type": "head",
        "text": "感业寺唐武则天为尼处也"
      },
      {
        "type": "verse",
        "lines": [
          "闻道当年玉辇过，恩沾雨露此遍多，门题感业颜犹在，树老无枝话不磨。宫阙已非唐土地，庭碑仍记汉山河，填然钟鼓诸天集，尚拟纶音驻薜萝。"
        ]
      },
      {
        "type": "head",
        "text": "草堂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穷幽胜，迢遥入翠岑，松杉台殿古，院落草莱深。礼塔瞻龙象，翻经忆宝林，短笻归日暮，缓步亦行吟。"
        ]
      },
      {
        "type": "head",
        "text": "曲江池次李中孚征君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畴一望尽嘉禾，曲曲江流濬若沱，千顷绿云生晓浪，几行白露踏秋波。流觞已杳非唐世，返日何能忆鲁戈时有滇南之叛？独羡商山高卧客，萧然长咏采芝歌。"
        ]
      },
      {
        "type": "head",
        "text": "送刘允吉乔迁闽省副戎"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树垂清世，祗园荫独亲，畏寒风避鸟，爱暖日依人。调变思金鼐，折冲靖海尘，灞桥宁惜别，此去画麒麟。"
        ]
      },
      {
        "type": "head",
        "text": "石安原遇雨"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安原下泾水浑，石安原上雨翻盆，莫问五陵豪贵客，野云荒草扣谁门？"
        ]
      },
      {
        "type": "head",
        "text": "行野"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霁春光媚，行行近渭流，沙崩新柳岸，雁集古城丘。坐石苔生翠，牵衣草未柔，短笻归落日，逸兴满沧洲。"
        ]
      },
      {
        "type": "head",
        "text": "拸永福庵宿"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夕寻精舍，黄昏路觉迷，小桥垂柳合，丛竹压墙低。榻照禅灯炯，函封梵䇲齐，入门宾主句，相见手先携。"
        ]
      },
      {
        "type": "head",
        "text": "项木天、张自维、全遇之诸君子邀过崇庆王先生园玩牡丹"
      },
      {
        "type": "verse",
        "lines": [
          "旧第传闻目未经，辟疆春暖日开扃，赋归彭泽通三径，花种沉香少一亭。曲懢风生云冉冉，满园葵秀露零零，杖藜幸赴三生约，梦蝶蘧然莫问醒。"
        ]
      },
      {
        "type": "head",
        "text": "礼万佛忏，自维张处士以诗见贻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仗拥诸天集宝台，炉烟袅袅玉函开，三千响震狮音吼，万德名称象步回。听法老龙行雨至，衔花灵鸟自空来，民生喜沐同仁化，常奉金茎露一杯。"
        ]
      },
      {
        "type": "head",
        "text": "华清宫壁次孟司马韵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绣岭花飞异往常，华清犹自说莲汤，可怜一脉温泉水，长为人间洗结肠。"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唐帝行宫已不常，殿门空锁浴兰汤，烟光眺尽心如醉，不待梁头解鹿肠。"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物深潜若有常，毒涎吐出沸如汤，如何不比甘泉水？赋尽词人锦绣肠。"
        ]
      },
      {
        "type": "head",
        "text": "送吼林法侄赴都门"
      },
      {
        "type": "verse",
        "lines": [
          "客里难为别，天涯共此情，燕京归去好，海会望来成。相对秋蝉发，无妨夜月明，此时当忆念，吴越令当行。"
        ]
      },
      {
        "type": "head",
        "text": "送徐班侯居士归抚州"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一带嶂烟迷，春树嘤嘤有鸟啼，为觅世缘来塞北，得参祖印复江西。逢人语话音虽异，去路风霜客共栖，万里家山归到日，门前春色柳条齐。"
        ]
      },
      {
        "type": "head",
        "text": "过普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步普明寺，槐阴夹径分，竹桃垂晓露，楼阁锁晴云。词客多留咏，头陀不论文，晨昏钟磬发，渺渺下方闻。"
        ]
      },
      {
        "type": "head",
        "text": "接新蔡宋子勉郡丞书，请主金粟释林"
      },
      {
        "type": "verse",
        "lines": [
          "抱拙年来只放憨，终期餐素每怀惭，人从莲社成新约，房偃松枝忆旧参。万里关河传雁字，十年烽火隔萝龛，鲖阳幸有知音在，法护于今仰斗南。"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紫谷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渭水相从近十年，感君深意岂徒然？宗坛更冀千秋盛，化日常期万古悬。蟾戏林光开塔影，空澄岳色酿秋烟，此倩交老难为别，鱼素还应到汝川。"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斗垣董子"
      },
      {
        "type": "verse",
        "lines": [
          "秋空云净画图开，远近山川入望来，绣渚蓼花红映水，危峰杉桧翠成堆。离情莫禁今时别，古道难忘此日培，更忆金汤余力在，西风杖笠首频回。"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季夏得金粟书，召余守先师塔，不能获辞，以炖煌方丈请沧涵和尚代席，赋此诗别"
      },
      {
        "type": "verse",
        "lines": [
          "事逼身来不自由，长安虽好岂能留？光扬祖域君须山，塔守师龛我更游。汝海平翻千尺浪，渭津坐断百川流，埙箎合奏天然别，一调风前两处酬。"
        ]
      },
      {
        "type": "head",
        "text": "答汝宁熊恕雯太守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抱拙穷庐念久灰，何缘光射复盆来？霁澄夙雾千山静，日照残云万里开。苾草光生辉宝地，心华笔吐灿灵台，投机愧我非黄檗，契悟先知裴相才。"
        ]
      },
      {
        "type": "head",
        "text": "答新蔡朱雪沽明府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迢递关门万里遥，俄承君命远相招，云林谊切今非有，觉地钟情古独超。靖节芳规诚尚在，端明胜躅未全消，芒鞋冀待登龙日，法护还瞻德泽饶。"
        ]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一终"
      },
      {
        "type": "juan",
        "text": "憨休和尚敲空遗响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关中张恂稚恭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益州记室继尧校订"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南塘漫兴十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历林居静，尘寰隔水涯，桥通谿路断，石碍竹枝斜。密树垂朱果，长藤缀紫花，已来钟野趣，吟兴不妨赊。"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曲水悭通棹，柳遮青万重，扫苔供坐石，招鹤待长松。阇迥云间出，亭依水际逢，詶人多时迹，来往一枝筇。"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方沼明于镜，清光若可分，故能安懒性，兼亦占闲云。月上钟初动，林深世不闻，会心当有处，风入木成纹。"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面环依水，楼台似凿空，偶来祗树里，不出道场中。柳影鱼游惯，经声鸟和融，尘迹庭外少，深寂雨空蒙。"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旷多奇绝，林间怪石蹲，云深穿树杪，地裂走松根。池净秋如洗，沙虚岸若存，连宵阴雨积，新水涨堤痕。"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勺能为趣，翠环竹树深，行堤人倒影，暗水柳垂阴。荇藻牵凫浪，林风度梵音，都来空俗虑，何处净凡心？"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颜额拈花阁，开轩对水塘，竹根寒石瘦，梅藻冻云香。蹊折桥横港，空明塔射光，天然图画里，钟鼓礼空王。"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胜地偏幽僻，亭依曲水回，翠云笼树合，香露滴花开。空响风鸣叶，鞋拖径滑苔，本无尘世扰，拟应到蓬莱。"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群木摇池影，游鳞乱若登，花将亭榭密，水欲岸沙崩。风落新松子，龙蟠老树藤，隔溪人语响，飞鹭起前汀。"
        ]
      },
      {
        "type": "p",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际苍烟合，行来路转迷，晴吹鱼戏浪，风掠燕衔泥。远岸迎花笑，高枝听鸟啼，逍遥忘倦屧，拄杖日相携。"
        ]
      },
      {
        "type": "p",
        "text": "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树色摇空翠，花光暧路熏，过桥方塔见，隔水定钟闻。月堕松间影，天垂野外云，徘徊相顾步，径草绿微。"
        ]
      },
      {
        "type": "p",
        "text": "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木晴簷外，空蒙水气腾，藂汀鸥鹭密，洒露竹枝升。梵韵连晖响，花稠半客凭，幽然萝径窈，得片看飞麟。"
        ]
      },
      {
        "type": "head",
        "text": "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傲雪孤根净有因，胆瓶分得一枝春，灯窗影瘦浑疑画，竹榻香清暗袭人。冷艳不随烟篆袅，淡情惟共道心真，一帘疏雨春光暮，莫遣衔泥燕落尘。"
        ]
      },
      {
        "type": "head",
        "text": "人日答朱留臣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日春光好，林塘更觉新，冰镕池上日，树袅雨中春。久困烟霞癖，惟将木石亲，十年归未得，潇洒隔风尘。"
        ]
      },
      {
        "type": "head",
        "text": "微笑亭共戴宗摩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茅亭当静立，沙际狎鸥闲，地仄皆因水，林深若在山。云浮春自寂，翼倦鸟知还，微笑名亭者，可曾破此关？"
        ]
      },
      {
        "type": "head",
        "text": "赠象屏丘明府署篆新蔡"
      },
      {
        "type": "verse",
        "lines": [
          "藻鉴冰壶久著声，喜瞻署篆过新城，花明巷陌春初晓，月映琴台景倍清。飞舄已知隆帝眷，鸣弦应是洽舆情，伫看选绩超三异，定有征书下玉京。"
        ]
      },
      {
        "type": "head",
        "text": "寺中玉兰"
      },
      {
        "type": "verse",
        "lines": [
          "满树玲珑拟玉堆，清香时馥妙高台，须知有色超群卉，自是无尘绝点埃。露重晓窗高衲卧，月明幽砌羽人来，霓裳曲里休争胜，笑逐东风烂熳开。"
        ]
      },
      {
        "type": "head",
        "text": "送子勉宋山主都门赴选"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江城雨尚寒，长途杨柳簇征鞍，山公启事行须速，萧寺离情话欲难。千里暮云催去雁，一湾春水抱回峦，到时声价当青选，报捷先闻至梵坛。"
        ]
      },
      {
        "type": "head",
        "text": "送朱雪沽明府乔迁滇南安宁太守"
      },
      {
        "type": "verse",
        "lines": [
          "帝念昆明困劫灰，羽书新报瘴烟开，山从六诏千峰迥，水接三湘万里来。借冠南天权锁钥，调羹北阙待盐梅，此行莫惜风尘苦，建节须当司马才。"
        ]
      },
      {
        "type": "head",
        "text": "坐一草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断岸桥头置草亭，回环竹树倚空青，日斜风静无人到，坐对方塘一卷经。"
        ]
      },
      {
        "type": "head",
        "text": "蔡志八咏有序"
      },
      {
        "type": "p",
        "text": "尝阅郡邑诸志，皆勒八景，名人多倡和之，以备采风者知山川景物之胜。新蔡亦有八咏，阅志之暇聊为效颦，贻讥不恤。"
      },
      {
        "type": "head",
        "text": "关津晚渡"
      },
      {
        "type": "verse",
        "lines": [
          "夹岸垂杨锁暮天，澄江一望水茫然，鸥眠别浦闲沙际，鸟趁归帆集树边。晚色绿沉平野翠，晴霞红映远村烟，耦耕沮溺今何在？尚有行人问渡船。"
        ]
      },
      {
        "type": "head",
        "text": "龙口新晴"
      },
      {
        "type": "verse",
        "lines": [
          "雨歇长林爽气清，岚光远霁蘸新晴，粘花未破红犹润，染草初匀缘尚轻。雾卷南天高楚岫，云开北阙拱神京，更于何处堪登眺？碧水桥头夕月生。"
        ]
      },
      {
        "type": "head",
        "text": "三汊波潆"
      },
      {
        "type": "verse",
        "lines": [
          "冲波逆折倒回流，双合龙津杳霭浮，潋滟水光晴荡口，空蒙树色影涵秋。轻鸥数点邻鱼火，奔马千帆过客舟，应是词源钟豫汝，长风破浪自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姜寨春耕"
      },
      {
        "type": "verse",
        "lines": [
          "桑苞蚕事日纷纭，布谷催春谷口闻，井字分畦通旧陌，瓜藤蘸水涨斜曛。长驱犍犊行耕雨，暂歇犁锄坐缀文，放牧归来天色晚，笛声吹破一溪云。"
        ]
      },
      {
        "type": "head",
        "text": "九沟渔唱"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沟新水接天涯，溪上渔人乐自嘉，红蓼岸边晴晒网，白苹洲畔钓横车。流云半度纤歌遏，涩浪微分短櫂斜，沽酒不辞青旆远，归来和月卧芦花。"
        ]
      },
      {
        "type": "head",
        "text": "涧头细雨"
      },
      {
        "type": "verse",
        "lines": [
          "东望涧头鸟不飞，蒙蒙雨色掩朝晖，青迷柳眼阴旋合，红绽桃腮蕊渐肥。麦垄才沾上润，江城但觉冷烟微，何如苏亢为霖去？洒春畴处处霏。"
        ]
      },
      {
        "type": "head",
        "text": "戚桥疏柳"
      },
      {
        "type": "verse",
        "lines": [
          "依依柳色野桥虚，沐雨梳风任自如，系马条柔还掩映，藏乌影淡只萧疏。翠丝时纤莺梭捷，青眼频窥燕语余，游子坐忘归去晚，几回搔首更踌躇？"
        ]
      },
      {
        "type": "head",
        "text": "胜井清流"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风高万木苍，一泓澄澈有龙藏，滩声韵落含宫征，树色光生映晚阳。不向禹门分锦浪，潜通汝水入淮长，传闻旱祷苏农困，愿沛甘霖润入荒。"
        ]
      },
      {
        "type": "head",
        "text": "寺中桃花"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玄都丽，来分梵苑春，武陵持櫂者，总是世情人。开落谁知幻？品题自觉真，堪嗟尘土客，岁岁问迷津。"
        ]
      },
      {
        "type": "head",
        "text": "寺中梅花"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山真逸种，谁植在禅房？影瘦情元淡，香清味更长。素心能傲雪，冷艳独欺霜，自别林逋后，何人看鹤翔？"
        ]
      },
      {
        "type": "head",
        "text": "梧桐"
      },
      {
        "type": "verse",
        "lines": [
          "闻道能栖凤，根培自有年，取材枝尚古，听燢客偏怜。叶响沉秋雨，阴森覆午天，飙风惊忽至，飞瀑下鸣泉。"
        ]
      },
      {
        "type": "head",
        "text": "海棠"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放先成叶，红娇衬缘阴，昌州云有别，工部独无吟。帘拽风枝动，阶移月影沉，从来仙品异，金屋岂能禁？"
        ]
      },
      {
        "type": "head",
        "text": "莺"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色佳公子，枝头送好音，掠郊穿树密，修羽落花深。到处唯求友，他时却在林，上方风日静，尘世莫相侵。"
        ]
      },
      {
        "type": "head",
        "text": "菊"
      },
      {
        "type": "verse",
        "lines": [
          "色以黄为正，余皆未足伦，此言闻古者，嗜好自今人。秋老能离俗，霜清不染尘，唯教陶令赏，醉里独知真。"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禅林二十咏"
      },
      {
        "type": "head",
        "text": "拈花阁"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高阁势崔嵬，云栋风窗次第开，水色虚涵空世界，林光簇拥玉楼台。"
        ]
      },
      {
        "type": "head",
        "text": "宛在堂"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护窗虚接野塘，净心宛在水中央，长林只许高僧卧，满地松阴月一床。"
        ]
      },
      {
        "type": "head",
        "text": "水月庵"
      },
      {
        "type": "verse",
        "lines": [
          "霜叶萧疏点碧岚，平湖湛湛隐萝龛，那知大士栖真处？水月溪前话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此君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肉何如有此君？名流风韵昔时，亭闲坐爱探诗卷，秀色拖烟欲堕云。"
        ]
      },
      {
        "type": "head",
        "text": "清阴厂"
      },
      {
        "type": "verse",
        "lines": [
          "千章古木尽阴森，赤日行天暑不侵，有客逃禅成午坐，利名灰冷尽尘心。"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塘边野竹映寒空，石架危桥接梵宫，月上松门垂倒影，却疑饮浪下长虹。"
        ]
      },
      {
        "type": "head",
        "text": "水心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树垂丝两岸莎，水天涵碧点青螺，轻舠不放游人醉，酌向中亭赋绿荷。"
        ]
      },
      {
        "type": "head",
        "text": "幽篁深处"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径香生淡若秋，万竿清洒最深幽，弹琴坐对微风起，堕眼空青翠欲流。"
        ]
      },
      {
        "type": "head",
        "text": "微笑亭"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堤杨柳接湖心，一径潆迂几许深？微笑那堪亭子上？春风拄杖日来寻。"
        ]
      },
      {
        "type": "head",
        "text": "荻溪桥"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沟新水护招提，桐叶吹花湛碧溪，芦荻自深尘迹少，往来桥上漫扶藜。"
        ]
      },
      {
        "type": "head",
        "text": "乾坤一草亭"
      },
      {
        "type": "verse",
        "lines": [
          "露电光阴梦幻身，绿云红雨不胜春，一茎草上乾坤别，勘破当年旧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九曲水"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树深藏水一方，山阴何必问流觞？萍开荡漾轻舟去，转过林花见草堂。"
        ]
      },
      {
        "type": "head",
        "text": "留带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宝带欣留信有因，锦袍错落称闲身，当年坡老风流甚？犹有题桥继美人。"
        ]
      },
      {
        "type": "head",
        "text": "曲水慈航"
      },
      {
        "type": "verse",
        "lines": [
          "晴云擘絮柳初柔，桂楫衔杯乐圣游，九曲六桥花外转，海山何必问瀛洲？"
        ]
      },
      {
        "type": "head",
        "text": "石梁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堤当断处有桥通，一石长跨百尺虹，见说天台峰顶上，飞泉六月洒寒空。"
        ]
      },
      {
        "type": "head",
        "text": "云公塔院"
      },
      {
        "type": "verse",
        "lines": [
          "矮柏千株绕院青，天龙长护塔中灵，丰碑昭竖传灯永，从此南塘是祖庭。"
        ]
      },
      {
        "type": "head",
        "text": "迎晖桥"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翠微分曙色开，高林日射影初来，何年惊起潭龙卧？剩脊长横在水隈。"
        ]
      },
      {
        "type": "head",
        "text": "普同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宝塔凌霄耸梵宫，层层搆结玉玲珑，中心未止藏龙象，想助交华竖笔峰。"
        ]
      },
      {
        "type": "head",
        "text": "醒花草堂"
      },
      {
        "type": "verse",
        "lines": [
          "绿阴深静日初长，醒眼花光映草堂，偶启竹窗闻鸟语，林风吹过煮茶香。"
        ]
      },
      {
        "type": "head",
        "text": "通济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小桥长驾碧溪头，今古行人济未休，试看道傍杨柳树，长条折尽短条桑。"
        ]
      },
      {
        "type": "head",
        "text": "寄关中诸大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迢递青门忆旧游，别来今复见新秋，香吹篱菊含朝雨，水落江天起暮鸥。笔札久无鸿雁到，津梁应系故山愁，遥想法社狮猊座，异日还当著圣流。"
        ]
      },
      {
        "type": "head",
        "text": "寄董斗垣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木萧萧落莽苍，江城西望立斜阳，飞鸿始觉关河远，尺素宁辞道路长？海内法幢还似昔，天涯人世已非常，十年挥麈谈心处，杖屐相过记未忘。"
        ]
      },
      {
        "type": "head",
        "text": "寄青门全孟元、张子敏、贾宗、李孔门诸君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村木落曙烟寒，恨别关河忆昔难，故旧天涯真是远，新知海内几为欢？莺声每到林间听，雁足还从岭外看，午坐虚堂唯隐几，梦魂由自在长安。"
        ]
      },
      {
        "type": "head",
        "text": "寄义真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秦川喜共寻，归来此日已秋深，只缘风木思庐墓，敢向云林惜寸心。北地时看鸿雁字，西方常忆美人音，晚风独立溪桥上，遥望关门恨夕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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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送凫岳郭明府归蜀"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英残菊媚篱光，蜀客归心路渺茫，旷别多年才一会，离情此日正重阳。霜沉江树排秋岸，水湛晴莎映野塘，归到故园松菊在，莫愁无酒醉花傍。"
        ]
      },
      {
        "type": "head",
        "text": "寄虎堂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中汝穴桂昌昌，济北宗师大树行，卧去林泉声望重，参来湖海道风长。一篱菊绽怜秋晚，片纸书成托雁翔，此日丝危垂祖道，何时排闼起汾阳？"
        ]
      },
      {
        "type": "head",
        "text": "寿汝宁恕雯熊太守"
      },
      {
        "type": "verse",
        "lines": [
          "紫云缥渺降仙真，五马堂开正小春，雪映庭柯辉宝树，冰清汝水净埃尘。鹤琴声著衣冠美，𦈡裤歌扬德泽新，更喜弧光台省近，循良早已卜枫宸。"
        ]
      },
      {
        "type": "head",
        "text": "云松远侄禅师自秦中来"
      },
      {
        "type": "verse",
        "lines": [
          "冬寒爱日步林垌，拄杖寻诗过草亭，扑面霜花飞地白，打头风叶落天青。怀人每忆三生石，遮眼唯凭一卷经，闻道故人千里至，免将幽意托鸿冥。"
        ]
      },
      {
        "type": "head",
        "text": "铁笔行赠王同人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鲖阳近代有王生，楷书精妙擅时名，风流不减王内史，体势更愈欧率更。毫书工罢操铁笔，露洒星飞落磐石，铮铮风树入秋声，恍如静夜神鬼泣。飞龙鸟迹事杳茫，周宣石鼓裂岐踢，倒薤籀文今已矣！兰亭幕底徒悲伤。王生笔艺妙天下，镌我师铭永光大，何如盛贮箧笱中？一日汝南高纸价。岣嵝峰头总不如，铁心穿砚淬锋初，太平天子纪功绩，金券还当待尔书。"
        ]
      },
      {
        "type": "head",
        "text": "寿毛天羽广文"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梅香喷五云开，此际欣逢岳降来，鹏翼早惊腾万里，春风今喜育群才。尊传北海文章盛，筵对南山寿域培，伫视上林迎鹤驾，珊珊剑佩近三台。"
        ]
      },
      {
        "type": "head",
        "text": "雷"
      },
      {
        "type": "verse",
        "lines": [
          "节序严冬暮，中宵忽震雷，势倾惊地坼，声发迸天开。雪霰风还劲，江寒浪复摧，天公知有意，浮世漫相猜。"
        ]
      },
      {
        "type": "head",
        "text": "壬戌元旦"
      },
      {
        "type": "verse",
        "lines": [
          "乌啼漏尽晓寒催，腊去春回曙色来，云隐雕甍金阙迥，经传绣帙玉函关。炉烟袅袅迎狮座，淑气蒸蒸拂宝台，仰祝吾皇无量寿，诸天钟鼓震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同诸禅人坐微笑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微笑说拈花，此日名亭意颇赊，座列诸贤推象马，机詶一语定龙蛇。看梅暖放窗前蕊，煮雪香生鼎内茶，理策归来池上望，眠鸥两两聚汀沙。"
        ]
      },
      {
        "type": "head",
        "text": "至官津即子路问津处"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临河一问津，流凘皱碧水粼粼，青欺岸柳将辞雪，绿转商船欲碍苹。岐路已知无堕泪，耦耕犹记说前人，辙环漫谓无机智，圣道于今尽属尘。"
        ]
      },
      {
        "type": "head",
        "text": "送献云、心一二禅人归西安"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城花月影迟迟，送子亭皋怅别离，一带晓烟村店柳，几行归雁旅人思。关河目断黄尘暗，客路春深碧草知，归到长安如有问？南塘新水涨春池。"
        ]
      },
      {
        "type": "head",
        "text": "渡洪河访陈洪野真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曲水抱城流，舟横古渡头，长空群雁过，到岸一帆收。蛰起蛟龙窟，翔回鸥鹭洲，欲寻仙子住，遥望白云浮。"
        ]
      },
      {
        "type": "head",
        "text": "寄陈洪野"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别西风岁几更？怜君又徙隔江城，黄金有药谁求得？白发无情事可明。雨后看山随足健，花前倚杖趁春情，应知四大虚调摄，学得无生胜养生。"
        ]
      },
      {
        "type": "head",
        "text": "送沧涵和尚归风穴"
      },
      {
        "type": "verse",
        "lines": [
          "何缘归兴遽匆匆？去住关心彼此同，兄弟鬓斑身俱老，师龛株守岁何穷？奇峰矗矗荒烟外，客路萋萋野草中，为忆白云深密处，宗坛遥望振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绝句"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几人家，板桥仄径斜，秋林晴亦雨，春坞暖多花。"
        ]
      },
      {
        "type": "head",
        "text": "答任木庵明府山右解组，先以诗见寄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向林丘度岁华，菜根滋味共吾家，不夸元礼登龙客，岂羡张骞泛斗槎？入社喜知今日是，折腰幸悔昔年差，一尊诗酒青山在，满壑松阴待墨花。木庵善书，故云。"
        ]
      },
      {
        "type": "head",
        "text": "寿新蔡于克大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琼楼敞玉扉，金英浥露菊初肥，风清羽驾临丹鹤，岳降嵩灵下紫薇。淮甸穗岐歌政美，鲖阳化洽沐春晖，此时载道欢声满，听祝沙堤待漏归。"
        ]
      },
      {
        "type": "head",
        "text": "看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淡淡香风透竹门，孤山清韵孰销魂？芒鞋不惜春光遍，踏到溪南第几村？"
        ]
      },
      {
        "type": "head",
        "text": "苦雪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月中旬已动雷，仲春日见雪飞来，黄金冻折池边柳，白玉摧残阁外梅。石砌都平迷鹤径，竹床常冷护冰胎，丰年不用多为瑞，米贵柴荒处处哀。"
        ]
      },
      {
        "type": "head",
        "text": "酬袁辉生文学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佳景宁幽遯，高人过结缘，雪消梅影瘦，春上柳枝妍。学就今时悟，经元旧日传，心斋云坐久，即此是逃禅。"
        ]
      },
      {
        "type": "head",
        "text": "过野栎"
      },
      {
        "type": "verse",
        "lines": [
          "幽寻拄杖过田家，二月山桃未放花，隔水篱根闻吠犬，荒塘牛背有栖鸦。千塍麦秀浮村缘，一带春晴趁竹斜，遥望炊烟出树杪，重重茅屋碧云遮。"
        ]
      },
      {
        "type": "head",
        "text": "天羽毛广文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院深苔色静，风定鸟声和，只应野人住，那堪高士过？关钟停午课，𦶟鼎煮松萝，相顾忘言笑，冥心契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赠于克大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帝里贤书贵，先推制锦来，春云笼月槛，花雾霭琴台。麦岐民无馁，裤歌禁有开，风烟百里静，潇洒称清才。"
        ]
      },
      {
        "type": "head",
        "text": "送毛天羽归大梁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送客当春候，夭桃艳欲飞，骑尘人去远，花埭鸟争归。一席青毡冷，双亲白发违，何时旋马首？倾想落珠玑。"
        ]
      },
      {
        "type": "head",
        "text": "酬刘叔子进士久雨原韵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积雨空林久，三春花事稀，秪看苔满径，那更日关扉？疏磐沉烟湿，寒云逗竹飞，柴荒兼米贵，钵里孰知饥？"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清除寐，中宵觉爽然，挑灯明佛火，续篆袅炉烟。雨咽钟声暗，风狂水气悬，想当尘土客，应著祖生鞭。"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𣨼云朝复夜，春木雨疏疏，破闷亲茶碾，评诗对草庐。欲筹经世策，还读古人书，何处寻真隐？予同卜此居。"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近寒生卑，茅堂睡起迟，青山终有待，白发应无私。梵䇲云常护，匡床首自垂，纸窗尘迹暗，衡点日相贻。"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扉长掩绿，禅坐漏深时，已得安心法，何须叹路岐？肆情歌自放，脱颖事谁思？鹫岭拈花意，参询几个知？"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桐叶当檐静，枝间听鸟鸣，披衣还起坐，拄杖一经行。石畔茶烟豁，花边露气清，隔墙入语乱，总是不关情。"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矮榻从云度，翻书任鸟窥，径迷烟草合，牖起竹风随。苔长经旬雨，水深到石涯，寒煨榾柮尽，应得午炊迟。"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林春雨密，藓滑径为雠，水满横塘鹭，云迷过客舟。床头林霭湿，砌下水泉留，还忆宜都石？鞭能可一投。"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池草芳春绿，诗怀触处生，粘花交露重，睡鸭衬云轻。雕技年来废，幽思梦不成，相过投句客，应让占时名。"
        ]
      },
      {
        "type": "p",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连阴雨，一龛晏坐时，茅簷长响溜，土灶悉停炊。泥滓笻难计，香台步少期，何当慰寂寞？壁上有题诗。"
        ]
      },
      {
        "type": "head",
        "text": "耿再中园赏香元，次刘叔子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元植近草堂边，颗颗团𪢮映日鲜，品贵由分金色艳，质沉还压翠枝偏。琴床日对成三友，拄杖时过系百钱，活后醉吟狂有兴，如椽书破薛涛笺。"
        ]
      },
      {
        "type": "head",
        "text": "闻宋子勉除叙州府郡丞"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三载叹离居，帝简今闻下玉除，望里飞尘来北骑，簷边干鹊噪南庐。画堂先慰亲颜喜，乡井咸称世业如，此日林泉消夙虑，不将鸿雁托传书。"
        ]
      },
      {
        "type": "head",
        "text": "酬刘叔子见赠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彩笺新寄到莲宫，露盥蔷薇玩莫穷，二酉瑶华飞翰外，九天珠唾落毫中。南宫策射魁多选，北海尊开酒不空，他日凤池衔紫佩，还将雨露润同风。"
        ]
      },
      {
        "type": "head",
        "text": "酬余洪基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任运随潇洒，萍踪处处缘，观心依树下，听鸟到桥边。词客投新句，心灯续旧传，菲躬如有偕，好待静安禅。"
        ]
      },
      {
        "type": "head",
        "text": "送子勉宋郡丞之任叙州永宁卫"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通籍徽前烈，鲷水名家世阃钺，黄金缀赤锦袍，丰标玉立清如雪。忆昔读书万卷楼，彩笔端拟夺科头，一朝金门趋献策，虎闱捷射占时流。丈夫志气冲牛斗，匡君有术宁为后？咕哔那能效老儒？糟粕区区徒自守。竹符今剖去蚕丛，翠耸巫山十二峰，蜀道连云几千里，日驾高标回六龙。浪花喷雪如雷震，两岸猿声惊客鬓，黄牛峡口挽千船，滟滪波涛真可信。想当蜀中全盛时，胡为劫运相迁移？千村万落无烟火，抚字昭苏念孑遗。我今送君汝水阳，殷勤为折河边柳，一声骊歌陇上来，相劝不必阳关酒。人生谩说行路难，故乡空望几盘桓？极目瞿塘烟棹远，日落空山杜宇寒。君到兰州当自爱，考绩他年终有待，鱼素常教寄南塘，祇林缁白凭仰赖。"
        ]
      },
      {
        "type": "p",
        "text": "又代"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佐郡蜀江头，重地须当著俊流，入境先登鱼腹渚，筹边应上锦官楼。地开巫峡通三楚，天限雄籓控九州，为计隼将到日，峨嵋山月正清秋。"
        ]
      },
      {
        "type": "head",
        "text": "谩兴"
      },
      {
        "type": "verse",
        "lines": [
          "雨苔生翠满阶除，嫩草新蝉意莫如，渴病已销茶灶火，心王久遣倦魔书。每看蚁子寻腥误，堪叹痴蝇逐臭虚，涧饮松餐能几得？只安魂梦在蜗庐。"
        ]
      },
      {
        "type": "head",
        "text": "朔旦祝延"
      },
      {
        "type": "verse",
        "lines": [
          "梵音高唱肃炉熏，曙日晴开万树云，旛影乍临猊座暗，磬声初落下方闻。三身佛号传天竺，万寿歌扬祝圣君，庐岳不须重问社，如今四海喜同文。"
        ]
      },
      {
        "type": "head",
        "text": "晚烧"
      },
      {
        "type": "verse",
        "lines": [
          "烧入祗林映赤霞，晴烘宝树半云遮，蝉声处处惊飞叶，草色萋萋带落花。驳地苍苔蜗作篆，横塘白水鹭为家，凉秋不禁单衣褐，独立风前数暮鸦。"
        ]
      },
      {
        "type": "head",
        "text": "南塘"
      },
      {
        "type": "verse",
        "lines": [
          "灭跗青蛙岸有衣，衔泥紫燕日争飞，亭遮杨柳遵沙渚，水泛桃花绕钓矶。竹暗桥边三径杳，月明林下一僧归，忘机自是闲鸥鸟，无那钟声出翠微。"
        ]
      },
      {
        "type": "head",
        "text": "寿纯哲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声光早著迈同俦，百丈津梁据上流，鲸钓今看垂激水，狮弦昔抚振中州。遥瞻海上筹添屋，应笑人间杖刻鸠，无位真人长浩劫，火云堆里驾慈舟。"
        ]
      },
      {
        "type": "head",
        "text": "送龙牙中岩和尚赴都门"
      },
      {
        "type": "verse",
        "lines": [
          "剪云将补破袈裟，落叶堆堆覆结跏，千里同风来楚客，一杯水渡自龙牙。欲恢祖域清魔斧，特诣都门叩帝家，盛世于今隆外护，宗坛终复看拈花。"
        ]
      },
      {
        "type": "head",
        "text": "酬缙绅刘木斋护法见过留咏"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林养拙户常关，古柏阴森尽日闲，结课人来温洛社，栽莲客到白香山。斋清古水闻高咏，石瘦寒梅见破颜，携手桥头重话别，纷纷倦翼鸟飞还。"
        ]
      },
      {
        "type": "head",
        "text": "癸亥冬初解金粟院事口占志喜"
      },
      {
        "type": "verse",
        "lines": [
          "才欣无事到林丘，一榻翛然万虑休，脱木栖鸦浑似叶，荒云宿鹭静如秋。窗前雪褁梅争放，石外烟消竹自幽，从此萍踪无定止，暂将幽兴寄溪头。"
        ]
      },
      {
        "type": "head",
        "text": "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梅似絮乱空飘，一色虚明望里遥，白占疏林先树见，翠埋欹竹几枝饶？浅深莫辨溪边路，高下难分水面，纵使世间烦热处，自从经冷便魂销。"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寄怀刘木斋"
      },
      {
        "type": "verse",
        "lines": [
          "飘飘瑞雪满园林，静掩松门宿雾沉，定钵香传钟鼓暗，虚簷梅拂草茅阴。诗怀顿发高人句，大地开明古佛心，访戴无能重觅棹，空将幽思付闲吟。"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简刘叔子"
      },
      {
        "type": "verse",
        "lines": [
          "闭户常终日，堆堆雪满林，静中无世虑，淡处见禅心。蝶梦随庄化，鸡谈羡宋深，吟怀思叔度，怅望野云沉。"
        ]
      },
      {
        "type": "head",
        "text": "塔院新居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塔院欣初住，方塘始结冰，簷栖巡冻鸟，雪片洒寒灯。永日谁相得？干时我不能，往来溪上路，拄杖一枝藤。"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安拙从吾志，衡门兴自嘉，烹茶吟月色，邻笛落梅花。叶满林间路，鸥眠渚上沙，从来疏懒性，应得看流霞。"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东林侧，柴门傍水开，石边几个竹，窗外数枝梅。客为看花至，僧多礼塔来，悠然逸兴远，竟口一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虎堂和尚继席金粟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祖担重挑借息肩，从来法社著英贤，山头跃鲤闻新唱，室内传灯忆旧缘。翠竹风敲声愈古，灵松雪老色偏妍，看将一勺南塘水，为雨为霖润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怀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去心情只爱山，何时归去足清闲？门常草掩尘缘少，石自苔封世绝攀。折木随风供爂底，引泉倩笕到厨间，白云岭上谁收拾？飞去飞来任往还。"
        ]
      },
      {
        "type": "head",
        "text": "池上"
      },
      {
        "type": "verse",
        "lines": [
          "池边竹树接香台，殿阁参差傍水开，拄杖有时闲自适，看花听鸟几回来？"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于克大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四载南塘有胜缘，棠阴借荫得安禅，心空妙谛王摩诘，道契真乘杨大年。案牍岂知元贝叶？宰官须信即金仙，暂虚前席游西土，异日重栽白社莲。"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焦大生广文"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城和煦霭氤氲，敝褐支笻袂欲分，璧水春晴延蔡国，岳莲晓发望秦云。千村夕照鸦翻阵，万里风高鹤破群，从此天涯鱼信远，何时尊酒再论文？"
        ]
      },
      {
        "type": "head",
        "text": "别李蔚文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倦鸟思林欲息飞，短笻支草绿还微，金含柳色迎官路，玉破梅香袭客衣。水国天晴鱼跃暖，关门地迥雁行稀，临河不用多伤别，自是云情得便归。"
        ]
      },
      {
        "type": "head",
        "text": "别金粟禅林"
      },
      {
        "type": "verse",
        "lines": [
          "杖笠栖迟近四年，逢场竿木只随缘，六桥花雨飘金锡，一径松涛洗翠烟。塔院种成栖鹤树，池塘凿就养龙渊，于今无愧林泉去，更冀香幢起法筵。"
        ]
      },
      {
        "type": "head",
        "text": "拜别云老和尚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斤祖担诚非易，拄杖横肩独自行，虽续传灯犹愧子，未能弘法尚惭生。光分麈尾承先泽，派衍滹沱冀后莫，此日塔前空拜别，凄凉风木痛含情。"
        ]
      },
      {
        "type": "head",
        "text": "别金粟大众"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笠春风拄杖头，骊歌晓唱出林丘，已看师友成新席，无那因缘续旧游。花发林间竞蕊放，雪消河畔解冰流，临岐一语无多嘱，祖道垂危赖尔俦。"
        ]
      },
      {
        "type": "head",
        "text": "耿天逸文学以诗祖饯，即席酬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融和喜载阳，玉华璀璨喷梅香，乘风破浪鲲将徙，布字凌云雁正翔。紫茁兰芽增地秀，红苞杏蕊见天章，何缘惠我惊人句？敢惜珍藏念不忘。"
        ]
      },
      {
        "type": "head",
        "text": "过汝宁留别广慧纯哲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华河正忆放参钟，归兴长于诗兴浓，两只草鞋狞似虎，一条拄杖活如龙。烦君壮志宗当振，愧我残年老更慵，此日淮康相话别，春晴客路草茸茸。"
        ]
      },
      {
        "type": "head",
        "text": "过汝州风穴留别沧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道垂危正及秋，全瞻砥柱屹中流，障回汝海千波静，坐断云峰万壑幽。柏酿泉声邻翠𪩘，风敲竹韵入高楼，何时再诘风旛论？共扫莓苔坐石头。"
        ]
      },
      {
        "type": "head",
        "text": "酬张自维处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四载离关内，重来更觉新，露桃初放蕊，官柳正知春。社享民扶醉，田歌韵绝尘，柴桑良有士，尚忆虎溪人。"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过韦曲"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尽郊原百草生，春和处处有啼莺，柳遮翠陌烟初合，花落红畬野破耕。乱石到溪流水响，长林放眼远山晴，沧桑几度非韦曲，野老犹传旧日名。"
        ]
      },
      {
        "type": "head",
        "text": "过百塔寺紫谷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径穿云到翠微，日高山寺未开扉，闲中品物输龙象，物外烟霞信衲衣。塔隐灵松萝欲放，花衔深谷鸟方归，山居道者忘尘虑，独坐蒲团久息机。"
        ]
      },
      {
        "type": "head",
        "text": "图抚台过访讳尔宸，乙未鼎甲"
      },
      {
        "type": "verse",
        "lines": [
          "萧条门径不堪忧，车马何缘肯一游？色映雕甍摇棨戟，香浮金鞯驻骅骝。久知姓字参龙榜，已睹奎文压虎头，揽辔澄清天下望，忘机未许狎轻鸥。"
        ]
      },
      {
        "type": "head",
        "text": "杨子简文学以诗见贻次韵答谢"
      },
      {
        "type": "verse",
        "lines": [
          "松烟涛声入梦流，惊回明月到梁头，人怀短发心同素，竹对长竿笻共遒。展卷岂能齐上策？看山还复步平畴，何缘寄我琼瑶周？快意如登谢眺楼。"
        ]
      },
      {
        "type": "head",
        "text": "酬韩山公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幽栖不买山，邻居近喜接禅关，文章虎绣三川外，世业龙图八水间。醒眼谈能忘物去，醉心终是爱云还，狮床待坐何时借？四大空空只自闲。"
        ]
      },
      {
        "type": "head",
        "text": "昼寝"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落禅房厚作茵，老榆木枕就闲身，簷前雀斗惊回梦，阶下蚁争已聚尘。断壁走蜗文字古，空林过两石苔新，谁将伎俩随庄蝶？嗟彼蘧蘧负一春。"
        ]
      },
      {
        "type": "head",
        "text": "红木槿花"
      },
      {
        "type": "verse",
        "lines": [
          "满树嫣然蜀锦堆，群芳落尽蝶蜂来，光含玛瑙英初结，色孕燕支蕊乍开。六月火云烧不死，一林香气暑还裁，静观道者情元幻，钵底松花得共陪。"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寿张副戎"
      },
      {
        "type": "verse",
        "lines": [
          "高牙风拂动长安，腊尽春回朔气寒，雪喷玉梅开虎帐，桃迎金母餽螭盘。称觞士跻元戎府，推毂莺迁上将坛，献岁明朝欣令节，长庚光耀五云端。"
        ]
      },
      {
        "type": "head",
        "text": "白木槿花"
      },
      {
        "type": "verse",
        "lines": [
          "皎皎枝头冒暑开，清香时拂妙高台，绝尘自是冰心老，傲热还从雪岭来。天上银河乘夜净，人间玉树逐鸾回，幽芳未许他相并，游戏蟾蜍莫浪猜。"
        ]
      },
      {
        "type": "head",
        "text": "偶兴"
      },
      {
        "type": "verse",
        "lines": [
          "翠霭重重祗树林，山厨宿雨晓烟沉，花光寒映墙头湿，柳色风摇屋角深。四野草莱宜祖意，满庭松柏静人心，懒残别有超方句，未许时流造次吟。"
        ]
      },
      {
        "type": "head",
        "text": "长安旧城"
      },
      {
        "type": "verse",
        "lines": [
          "策蹇南来人古城，绿云金地菜花生，柳舒官道青垂影，鸟搆危巢屋傍鸣。蔬圃绯连开杏色，柴门静掩读书声，西方原隰消磨尽，野老纷纭试耦耕。"
        ]
      },
      {
        "type": "head",
        "text": "寿马副戎"
      },
      {
        "type": "verse",
        "lines": [
          "薰风拂拂火云屯，天大将军此现身，五百期昌名硕士，三千桃实献真人。威行边塞烽烟静，泽及关河雨露新，畅好丰功荣八座，登坛早已卜枫宸。"
        ]
      },
      {
        "type": "head",
        "text": "过普济庵赠彻宗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离城未十里，南面是终南，塔占云松古，花沉露朵酣。闲欹临藓石，自扫启香龛，众数酬人问，前三与后三。"
        ]
      },
      {
        "type": "head",
        "text": "图制台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庭际阴移树影斜，镳鸣历历近山家，光生画戟朱缨丽，剑列星文柴气赊。虎云屯图甲士，龙旗风动驻云䯄，山堂不尽谈心曲，鼓角声催候晚衙。"
        ]
      },
      {
        "type": "head",
        "text": "胡君俦文学以游牛头寺佳什见贻次韵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说牛头寺，层岩最上头，田衣僧畎亩，石濑鹭汀洲。兴至情都遣，诗成景尽收，何时策杖去？日日共追游。"
        ]
      },
      {
        "type": "head",
        "text": "壁间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山胜地足游观，石磴萦纡上几盘？树色一林春入翠，花光满院露凝寒。壁间题咏多词客，潭底潜龙少钓竿，遥望终南岩壑好，又拖拄杖过层峦。"
        ]
      },
      {
        "type": "head",
        "text": "少陵祠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诗学从来仰大成，当年藻思动神京，荒祠宿莽鸱头暗，野店炊烟谷口横。海内文章人盛昔，夔州词赋气还生，豪吟已逐空山尽，骚客由含吊古情。"
        ]
      },
      {
        "type": "head",
        "text": "布抚台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勒郊巡到上方，朱缨簇簇礼空王，伊周世业勋名重，夔契经纶抚字良。午夜月明关塞静，中书风动墨池香，宸指日迁调鼎，伫看盐梅沛泽长。"
        ]
      },
      {
        "type": "head",
        "text": "寿咸宁白友梅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氤氲紫气接香台，道是吾公岳降来，仙使翩翩迎玉珮，梅英冉冉拂霞杯。河阳续著花多种，魏阙名高锦让裁，此日关中欣介寿，弧光早已近三台。"
        ]
      },
      {
        "type": "head",
        "text": "酬华州郭茂远文学寄怀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峰遥望华山尖，喜和新诗笔数拈，每叹人龙怀马岌，难裁别恨赋江淹。心斋已见形神化，面壁竞闻世口箝，为语折中高尚士，时清不用更求潜。"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之峨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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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说峨嵋去，幽怀忆昔时，岩深千丈雪，树老万年枝。有梦劳倾想，无愁惜别离，峰头如到日，为念尔题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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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霁空明映远山，旌旗闪烁到禅关，风吹鼓角威声壮，日射金田曙色闲。问法竟能忘世相，筹边早已靖骄顽，贤臣不待王褒颂，知在凌烟第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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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客积素凝清标，夕阳西映光迢遥，峨峨颢色绝氛，千古万古摩云霄。猿鸟飞攀不敢度，仙客碁踪恐亦误，变幻须臾烟雾横，瑶台琼室知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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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岳峰头有奇异，五指参差撑绝壁，雪霁高悬掌迹明，攫雾拏云搏白日。传闻巨灵擘此山，东措王屋西不还，神功浩杳难可测，层崖空望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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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苇红蓼两岸斜，沿汀凫雁图平沙，车马黄尘来何处？渡头竞立心纷挐。白波篙动罗纹卷，水势吞空客路远，到岸争声语乱哗，日脚明边看策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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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弄柔条柳欲折，狂花飞作江天雪，三川秀色掩糢糊，灞水沆漭声决决。扑地成团吹作堆，行看客骑共徘徊，忽然卷尽青山出，紫燕翩翻掠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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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年年绿满地，游人口日斗花枝，酣觞侧侧摇波影，翻手探囊索赋诗。翠辇不来春已老，陌上残红空自好，为嘱封家十八姨，殷勤点缀池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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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磬訇訇度云水，塔尖隐隐露山麓，炊烟散作雾满川，楼阁微茫隔村屋。板桥横接竹问扉，数疄紫芋黄精肥，十万红尘飞不到，树里时见一僧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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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日林光泼翠𪩘，鸳瓦鳞鳞砌宫殿，绣岭春残花事稀，温汤香逼浮金鞯。丽姬烽火闻自周，华清宫漏说唐留，游人博醉横山麓，卧看红紫眩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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