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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佛敏禪師語錄序\n佛氏之教，玄遠而理深，世有茫然不解其說者，固習之相遠耳。間有能尋求於皮膚之際者，亦惟以堅忍苦行，能舍一切，遂謂西來之大義止此矣。而於如來甚深之道，未之所得而得者，毫釐千里也。且如塵根難淨，凡想易萌，則非如來所示拈花之旨，安能滌垢而去穢哉？\n佛敏禪師，秦之天水人也。少讀儒書，長入梵剎，精研內典，了悟禪機。早得草堂之傳，行道於關西諸剎，屢登高座，闡示奧義，如陽和之消冰，涼雨之解暑，無不沾其益也。門人性通等，集語錄若干卷，授之梓人，特請余序。余高陽酒徒也，素不深於禪理，乃勉強搦管，正如門外漢說屋裏話，未免似夢中囈語耳。聞夫大顛、佛印輩，與昌黎、眉山諸君子，斯文往來，游戲三昧，蓋不拋卻這個，亦不執卻這個。其所謂無可離、無可著，藥是病、病是藥者，心印相傳，掃除文字。我於敏和尚，已見其當面棒喝，頂門一針，以起夫斯世之茫茫不解者深矣。敬述數語，以引簡端。\n賜進士出身、奉政大夫、工部督水清吏司員外郎梁聯馨沐手拜譔。\n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序\n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傳此默契心宗。遞至二十八祖達磨大師，來此東土，掃除文字窠臼，直指見性明心。自蕭梁迄今，代有上根上智者，傳續慧命，闡化四方，使聾者聞、瞽者視，而愚者得廣大智，教外別傳之旨，可謂偉矣。西秦佛敏和尚，蚤歲出家，勤修苦行，秉受毘尼於海會，遍參知識於諸方。末向草堂室內，深受逼拶，於臥病之中，豁然大悟，覺從前千七百則公案，如樂毅將兵下齊七十餘城，了無阻礙。嗣法之後，湟中諸紳士，推主大悲、葆寧、印心諸大剎，一時緇素雲臻。所說法語超卓，而所著詩偈秀拔，類之於應菴華、密菴傑諸先哲中，無分伯仲也。丁卯冬日，其法子三一、谷愚兩大師，以請書本全藏，不遠數千里，特至嘉禾，且出此錄示讀，不勝嘉歎。爰請繡諸梨棗，以附藏典流通，使天下後世之披覽者，知雙桂一枝，佛法有在也。\n時康熙丁卯長至日，住持楞嚴寺沙門洞宗大燈拜序。\n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序\n如來定慧圓通，一空色相，至諸大士則繇聲聞而入，相去固有間矣。昔文殊師利問維摩詰：「何等是不二法門？」摩詰默然無言。文殊師利嘆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夫文字語言不離聲聞者也，斯豈佛法第一義乎？予不習內典，顧嘗維省生平汩沒於章句，口業紛紜，若老馬服轅，飛蟲觸網，無以解脫。佛敏禪師者，予疇昔方外交也，爰自剃度海會，傳衣艸堂，迨夫栖禪湟水，趺坐印心，幾二十餘臘矣。跋涉而往，吟詠以歸，於緇流中稱為白足。壬戌之仲冬，禪師錫飛涇上，予與握手道故，冀警前失，師乃出其語錄一卷示予，且屬予為之序。噫嘻！斯不亦文字語言摩詰置之若遺者耶？師曰：「不然，西來奧義未易幾也。以向道者言之，資有哲愚，悟有頓漸；以設教者言之，時有升降，機有淺深。自夫佛法闡而象教興，祖說昌而宗風啟，蓋憫一切眾生不識者箇就裏，失卻本來。彼蚩蚩者無論已，即或功行積苦，參稽素勤，然尚有眯於塵坋，疲於津梁，往往機鋒相示，隱躍當前，而悟入者鮮矣。迄於今，愈趨愈下，棒之喝之，而魘寐者尚難醒，委頓者尚難起。予之此錄，所為指迷以康莊，愈疾以鍼石者也。子乃欲廢文字語言，以幾法門第一，其於開示，不亦遠乎？」予曰：「唯唯，吾知之矣。」入堂奧者，必歷階而上也；登山岳者，必繇麓而巔也。夫淫哇且競響矣，顧羨太音之希聲，薄笙鏞非雅奏；密唧方薦羞矣，顧求太羹之至味，鄙鼎俎匪珍烹。是責盲者以察秋毫，視滄溟若溪谷，不假舟航而欲訪蓬壺也。若禪師者，難為酬對，深得實相，善說妙法，請往付梓，以紹傳燈。微獨廣誘群蒙，即予鄉所蒂芥以祈解免者，亦豁然冰釋已。\n時康熙歲次丁卯大昌佛成道日，涇原布衣朱敬聚質楚薰沐頓首譔。\n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序\n余不佞琦，龜蒙尼父弟子也，生平事佛惟謹，又謹於事仙。夫以洙泗淵源，而又釋老之是尚，所以然者何與？蓋未有天地以前，與既有天地之後，秖是者箇物事，在佛則佛、在仙則仙、在儒則儒，因是知儒不獨在玉堂金馬，仙不獨在十洲三島，佛不獨在鷲嶺梵宮也。故西方聖人及歷代諸祖，欲令沙界眾生箇箇薦取自己鼻孔。由是言之，則敏翁和尚出現於世，無非為此一大事因緣也。琦生同鄉井，誼篤交遊，憶昔識荊於郡東關海會禪院，時和尚年僅十五，性朴而不事浮華，質純而克敦愿愨，行住坐臥，不衫不履，識者心異，為鍾道法器。夫何時日難留，合離不偶？未幾，有隨師掃塔漢南，余與諸君子折柳於赤峪道上，見兩岸桃花，一線清風，景色天然，爛熳如畫。和尚謂余曰：「西來無大意，遠槐高掛玲瓏月；東土有宗旨，細柳輕搖散碎風。」言已，撒手別去。自此白雲堆裏，紫霞峰頭，瞻仰杖履，殆不啻作天際真人想也。未幾，南雁北征，聞和尚復掛錫峨嵋，數年以來，不知踏破幾緉草鞋，參遍多少名宿，始得於腳跟下驀然與主人相會，機緣湊泊，針芥滾頭之餘，爰受法於耨雲老人。耨雲者，文雪嫡嗣，破山真孫，天童第四代法裔也。按源流之有自，知遇合之匪常，余又與和尚不啻作一時千秋、一日萬年想已。雖然，生死無常，緣分有定，今春上巳之吉，會慈航之東渡，感法駕之西來，宗眼照乘，舟車霜露依舊，宗風襲人，山川草木如新。余固知和尚一物不有，萬象皆空，於侍者處止得所錄法語若干卷，焚香莊讀，燁然若日星之經於天，淵然若江河之行於地，片言隻字，無非欲沙界眾生人人認識本來面目，箇箇薦取自己鼻孔，要未可與妄於驢頭上簪花，硬向人口中填鐵者同日語也。願讀斯錄者，於有字句處領取，於無字句處悟入，到得者裏，天風木葉盡皆文章，鳥語花香悉具真機，俾斯錄也，無孤負和尚老婆心切，因搦管登簡而敬授之剞劂氏。\n恩綸進士候補通判改授邊疆題管知縣事郡人劉琦頓首拜譔\n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目錄\n目錄終\n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卷第一\n侍者法棟錄\n嗣法門人性通等編\n住關西大悲禪院\n山門。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且從甚麼處入？咄！渾身在裏許。」拽杖便入。\n佛殿。云：「若道是佛，泥團土塊；若道非佛，巍巍堂堂。且道畢竟喚作甚麼？」遂顧左右，云：「看看！老僧眉毛在麼？」展具作禮。\n據室。「者個所在，佛也難近其傍，祖也難趨其右，且利害在甚麼處？」拈拄杖，旋風打散。\n大護法含昱、法可、法實、法智、法祥，捐薪重修，功德落成。於壬子年十月十五日設齋請上堂。詣法座，云：「華王座上簸土揚塵，千聖頂門屙屎撒尿，猶是過量人施為。且新長老到來作何去就？」卓拄杖，云：「也不輕意放過。」便陞。拈香，云：「此瓣香，光通三際，氣貫八埏，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常居金闕，永統山河。」次拈，云：「此瓣香，能殺能活，能縱能奪，奉為滿朝文武、天下宰官，常為聖主之股肱，永作法門之城塹。」又拈，云：「此瓣香，能滅千災，能成萬德，能以一身作長城、隻手為砥柱，奉為當齋請主含昱大人，伏願功高十地，位壓三賢。」復拈，云：「此瓣香，親之不得，疏之不得，今日在人天眾前埋沒不得，爇向爐中供養前住天水海會堂上太虛和尚，用酬剃度得戒之恩。」再拈，云：「此瓣香，惡如鳩酒，毒似砒霜，自從踏破草鞋，一旦親蒙印可，第一回拈出供養現住四川保寧府草堂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師耨雲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坐。醉舌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適來被我醉舌法弟奮威一擊，徹底掀翻了也。眾中還有超群拔眾者麼？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免累老僧舌頭拖地。」僧出，師云：「且緩緩著。」僧拂袖歸眾，師云：「一場乾打鬨。」問：「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秪如和尚今日是出也？是不出也？」師云：「闍黎高著眼。」進云：「是為人也？是不為人也？」師打，云：「放過則不可。」進云：「是賞？是罰？」師云：「賞罰分明。」問：「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饑，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未審是甚麼人？」師云：「不妨疑著。」進云：「疑個甚麼？」師喝，進云：「莫是者一喝麼？」師云：「急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乃云：「有一人寸步不移，遊遍塵剎國土；有一人半字不宣，演出海藏靈文。有時在十字街頭了無背向，有時向須彌頂上嘯月吟風，有時南辰跨步，有時北斗藏身。把住也，鋒芒不露；放行也，十字縱橫。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今承含昱大人設齋，請山僧登座，向人天眾前鼓兩片唇皮，抖擻枯腸，葛藤亂翻一上，大似挑燈日下、賣水河頭。何也？我公功高十地，位壓三賢，權衡在握，發政施仁，致君澤民，陶凡鑄聖。正與麼時，不求名而名自著，不修道道自圓。山僧到者裡也是望空啟告，笑殺傍觀。雖然如是，祗如今日因齋慶讚福國庇民一句作麼生道？百城實藉金湯力，萬里歌謠賀太平。」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立兩序，上堂。「獨木不成林，孤掌不浪鳴，欲得祖風常不墜，大家扶起破砂盆。還識破砂盆麼？」度拄杖與谷愚侍者云：「好生扶著。」\n法可、法祥供法衣，請上堂。問：「驅馳龍象，直指風規，未審衣線下事意作麼生？」師云：「待紅絲線斷，便向汝道。」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賣寶遇著瞎波斯。」乃云：「甚奇怪！甚奇怪！希聖希賢總仰賴，拈來包括五須彌，舒開遍覆三千界。」驀拈袈裟，云：「莫是者個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大庾嶺頭全提不起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雞足山前待兔守株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波提大德日用常披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佛佛授手、祖祖相承底麼？且喜沒交涉。既沒交涉，畜此何益？搭在無畏床上與諸人作個標榜，得麼？」拱手，云：「慶喜我公，泥多佛大。」\n上堂。「我有一句子欲與諸人說，若人辨得出，許作禪狀元。且道是那一句子聻？」良久，云：「啞子夢見親爹爹。」下座。\n秉拂，上堂。「百丈教人開田，一場乾打鬨；佛眼遣僧修造，滿地是木楂。黃梅使老盧踏碓，憐兒不覺醜；楊岐逼慈明晚參，好笑又驚人。今日草堂寺裡方丈老漢命訥上座秉拂陞堂，大似牽牛上壁，笑殺傍觀。何故聻？不是爺貧連子苦，免教家富小兒嬌。」\n副使欒元魁請住香水泉葆寧禪院。\n上堂。拈香祝聖畢，師云：「扶起砂盆，惟賴當家種艸；光揚聖化，還須作者禪和。有麼？有麼？出來相見。」問：「重整爐韝，選佛場開，衲子到來如何煆煉？」師云：「照顧眉毛。」進云：「設有銅頭鐵額漢來又作麼生？」師云：「站過一邊。」問：「人天交集、車馬闐門即不問，如何是威音王那畔事？」師云：「雷鳴殿角。」進云：「如何是者畔事？」師云：「雨打芭蕉。」進云：「祗如葛藤掃蕩、不落依倚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乃云：「山野一向以來，白醭生於嘴邊，青草長於舌上。」遂按膝，咦一聲，云：「錯下註腳。」舉：「道林禪師至秦望山，見一長松盤屈如蓋，遂棲止其上，號鳥窠焉。一日，白侍郎入山拜謁，問云：『和尚住處太危險。』窠云：『居士危險猶甚。』白云：『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窠云：『晝夜薪火交煎，識性不停，得非險乎？』白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窠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云：『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窠云：『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白作禮而退。」師云：「二老漢一問、一答，一擒、一縱，喚作禪道佛法、喚作向上向下、謂之菩提涅槃、謂之祖師巴鼻，正似鄭州出曹門。訥上座今日且無如是葛藤，欒道臺也不來言去語。少間，堂中擺齋，一任諸人粗嚥細嚼、豎咬橫吞，且與古人相去多少？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下座。\n晚參。「未出方丈時，山僧在諸人肚裏；已出方丈時，山僧在諸人面前。且面前底是？肚裏底是？出來道看。」維那云：「和尚雖是把斷要津、截斷舌頭，怎柰全身顯露？」師云：「莫亂道。」乃云：「者個事無你開口處、無你著意處、無你下手處、無你近傍處，只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須將從前經過路頭并奇特知解一一鏟卻，鏟到無可鏟處，鏟得大地平沉、虛空粉碎，正好來印心門下喫棒。」\n小參。揮拂子，云：「見麼？眼本非色。」喝一喝，云：「聞麼？耳本非聲。既非聲，又非色，畢竟是個甚麼？」良久，云：「早知不入時人眼，多買胭脂畫牡丹。」\n湟中眾居士辦齋，請上堂。師云：「畏刀避箭者且退後，久經行陣者向前來。」士問：「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既無所住，心是何物？」師云：「不是物。」進云：「請和尚指示。」師云：「指示則不無，要且不是心。」進云：「是甚麼？」師云：「火官頭上風車子。」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葆寧境？」師云：「廚庫入僧堂，山門騎佛殿。」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待下座來，與汝一頓。」進云：「人境兩不立時如何？」師云：「鬼入漆桶。」乃云：「大丈夫漢，參須真參，悟須實悟。堂堂大道，潑天門戶。桃紅柳綠，觸目全彰。燕語鶯啼，深譚不二。」遂以拄杖打○相，云：「若向者裏挨身拶入，敢保一鎚便就，一火鑄成。其或未然，更與頌出：淨如滿月，圓同寶鑑，能成萬德，能破諸暗。悟時無餘，迷時無欠，妙在息機，貴乎忘見。」\n佛成道日，上堂。問：「臘月八日，世尊睹明星悟道，諸人俱睹，因甚麼不悟？」師云：「切忌開眼作夢。」進云：「堂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師云：「閒言語。」乃云：「活驚殺，活笑殺，山頭老漢沒傝󳱥，無端夜半睹明星，兩眼明明都填瞎。」卓拄杖，云：「瞎，瞎。」\n住湟中印心禪院\n山主柴崇基捐資重建此院，煥然一新。於戊午年正月望日，別駕張來禎、都司胡禎及本城居士等請師就當寺開堂。至法座前以杖指云：「挺然巍巍，平地懸懸，三乘魂戰，十地膽寒。且道是甚麼所在？」喝一喝便陞。拈香祝聖罷，次拈云：「此瓣香可以修身齊家，可以定國安邦，奉為現前請主在會檀越，伏願壽山聳峻，福址彌隆。」又拈云：「此瓣香覷著則眼枯，觸著則腦裂，昔年草堂第一句下承當，今日印心人天眾前拈出，此是第二回，爇向爐中供養本師耨雲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坐。旭止和尚臼椎畢，師云：「第一義諦已成滯貨，纔涉唇吻須防話墮，眾中還有不涉唇吻者麼？出來相見。」問：「法筵大展，爐韝重開，上堂一句即不問，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不涉途程。」進云：「已出方丈時如何？」師云：「頭破腦裂。」進云：「恁麼則把斷要津，針鋒不露去也。」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僧喝，師云：「緊防噎殺。」問：「實際理地纖塵不立，佛法門中一屑難容，未審學人在什麼處？」師云：「腦後見腮。」進云：「大千籠不住，沙界絕遮攔，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險。」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了。」乃拈拄杖云：「木上座一向以來黑漆桶裏住著，未敢輕示於人。」以杖置右手云：「今日出來指東話西，似向缽盂安柄也。雖然如是，且不得辜負拄杖子。何也？為伊頂門上有眼。」\n挂鐘板。拈鎚，云：「即此用，離此用，佛祖龜鑑、人天號令，致使七通八達底到來難免腳慌手亂，直饒三頭六臂者向前也須聽命歸降。且道以何為驗聻？」遂擊鐘板，云：「切忌聽著。」\n晚參。「吹毛輥毬，張弓擎杈，楊岐驢子，曹山木蛇，洞山麻三斤，雲門乾屎橛，都是些陳爛葛藤，有甚麼交涉？印心者裏有領龜毛褐衫，綿綿密密，現現成成，設有個通身是手底漢，出來一肩擔荷，撩起便行，正眼也不敢覷他。」西堂云：「又道有甚交涉？」師云：「一棒打折你驢腰。」\n別駕張來禎請上堂。問：「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因甚學人無個入處？」師云：「怪阿誰？」進云：「請和尚垂示。」師云：「山僧舌頭短。」乃云：「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從古至今與佛祖一般，何處欠少一毫毛許？所以道：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諸佛以此轉大法輪，祖師以此提持心印，國王以此化育蒼生，我別駕張公以此發政施仁，訥上座以此應物利機，下至蠢動含靈，都向此中安身立命去也。印心恁麼酬唱，可謂盡情剖露，徹底掀翻。汝等諸人還委悉麼？臘雪連天白，春風透戶寒。」\n含福善人供法衣，請上堂。師拈衣示眾云：「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含福善人得來陳似老僧，與諸人作個榜樣。還見麼？若以眼見，穿卻你眼根；若以耳見，穿卻你耳根；如或進前退後，穿卻你腳根；若擬議思量，穿卻你意根；若道總不恁麼，即穿卻你舌根。且道如何即是？」良久，云：「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閱藏，小參。「佛說三藏十二部固不為多，祖成一千七百則亦不為煩，橫說、豎說，塵說、剎說，無非教人言前進步、句底翻身，頓明本地風光，徹證金剛智體。汝等諸人要知此經不在文句上、不在博采上，又不在死巴巴地、不在屙漉漉地。若是博采文句，三生六十劫只是個尋行數墨人、倚門傍戶漢，究竟格外全提一著子，猶未夢見在。山僧得個方便，與諸人略通消息。」卓杖，云：「摩訶般若波羅密。」\n落堂，示眾。一僧出問：「香巖上樹……」話未終，師和聲便打，云：「掠虛漢有甚了期？禪和家參須真參、悟須實悟，莫學那般流撘鬼見解，忽然想出一段光景，便發虛道怪，就說悟了。不見道：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長慶蒲團七破。那古人莫是搆你不得麼？」拈拄杖，云：「不得喚作拄杖子，不得背卻拄杖子，向者裏討得下落，來方丈裏通個消息。」\n上堂。問：「祖席重新，宗風遠播，祗如透網金鱗到來，如何收攝？」師云：「試飛騰看。」進云：「金風吹玉管，那個是知音？」師云：「你須領取者一頓。」乃云：「柳眼豁開金世界，梅稍吐出玉玲瓏，東風一陣籬邊過，惹得遊蜂嚷舊新。還有不涉新舊底，出來道看。」卓拄杖，云：「可憐不是當家子，孤負蒼蒼兩道眉。」\n上堂。「全提半提，了沒交涉；鈍根利根，何須修證？芭蕉拄杖子，頭上安頭；楊岐破燈盞，費油不少。昔達磨大師無端面壁，惹得神光斷臂求安，連累後代多少人落他圈套，箇箇扶籬摸壁，求出不得、求入不得。今日山僧路見不平，為諸人作個撇脫。」拈拄杖，卓一下，云：「快活！快活！雖然，也是無佛處放光。忽有個傍不肯底出來，和聲便掌，臭罵一頓，山僧只得懡㦬而退，走入大眾袈裟角裏去也。為何如此？有了你，沒了我。」\n薦嚴，小參。「北斗藏身，了無名相之表；南辰跨步，頓絕是非之端。正恁麼時，月色沉沉，風聲寂寂，合作麼生是賀公宗親底面目？」喝一喝，云：「欲會其中真受用，除非身帶退魂香。」\n旭止法弟領兩序辦齋，請上堂。問：「請師答話。」師云：「老僧沒口。」進云：「堂堂獨露，觸目生光，到者裏還有別通處麼？」師云：「有。」進云：「甚麼處是別通一路？」師打。進云：「瞎棒不得亂打。」師云：「瞎棒有瞎漢喫在。」乃云：「楊岐逼慈明晚參，成人不自在；趙州教嚴陽放下，自在不成人；院主請藥山陞座，節外生枝；睦州唆臨濟喫棒，不是好心。今辰旭止法弟領眾營齋，更教印心長老向曲彔床上弄鬼眼睛。且道：是好心？是不好心？具眼者試定當看。」良久，云：「寒冬不借陽回力，爭得隴梅鬥雪開？」\n說戒，上堂。「參底不是禪、學底不是道、說底不是法、授底不是戒，直饒向淨裸裸處承當，早已拖泥帶水；更從活鱍鱍地領略，未免背覺合塵。且道：如何即得？」豎拂子，云：「會麼？黃金自有黃金價，爭肯和沙賣與人？」\n解制，上堂。以拄杖○云：「結卻布袋頭，盲龜跛鱉、癩狗泥豬，一例活埋。」又以拄杖畫云：「解開布袋口，天上人間、魔宮虎穴，任爾縱橫。」據定拄杖，云：「解結且置，秪如漿水錢教什麼人還？」卓一卓，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n結制，上堂。拈香祝聖畢，師云：「正令未行，十方坐斷；正令已行，千差合轍。且放行好？把住好？試出來道看。」問：「放行也得，把住也得，祗如不放行、不把住還得麼？」師云：「得。」進云：「恁麼則光明殿裏簸土揚塵，糞草堆頭紫金光聚。」師云：「不得。」僧喝，師打，云：「一喝兩喝後又作麼生？」僧歸眾，師云：「降旗不斬。」乃云：「諸方結制、解制，上堂、普說，唯知多與兒酥乳喫，消與不消都總不知。印心者裡也沒解結、也沒酥乳與兒喫，直教諸人截斷攀緣，全身放下。且放下個甚麼聻？放下腰包、頂笠、竹杖、芒鞋，向印心堂中大死一回，甦醒過來，方知頭上有青天、腳下無寸土，那時雞足、九華、峨眉、五臺，要去便去、要來便來，若是詐明頭、掠虛漢，決不輕恕。珍重。」\n協鎮陳萬策請上堂。問：「人天瞻仰，遐邇歸從，即今鎮臺陳公覿面拈香，未審有何奇特事？」師云：「獨有一雙窮相手，未曾低揖等閒人。」進云：「爐韝未開，煙光寂寂；鉗鎚大展，烈燄騰騰。假饒不涉肯綮底人來，又作麼生？」師云：「省卻山僧多少力。」乃云：「眉橫額上，耳掛面傍，鼻孔下垂，通身露布。當此之際，人人意氣崢嶸，個個頂天立地。」默顧左右，云：「還見麼？不可以眼見，不可以耳聞，不可以言言，不可以識識。若以眼見則瞎，耳聞則聾，言言啞卻你口，識識無你湊泊處。畢竟如何即是？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n優婆塞弟子含已，室人照阿男、張廷臣請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打鐘著。』眾纔集，山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許為大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師云：「藥山可謂七通八達，被者僧一問，只得舌頭亂攪、口裏胡翻。幸爾在方丈裏面，不然活活羞殺。祗今莫有恁麼人？若有，待問：『為甚一言不措？』向他道：『印心院裏明日有齋。』」\n賀有德供法衣、拄杖，請上堂。問：「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學人欲借一問，得麼？」師云：「教你莫當頭。」僧進前一步，師劈頭一棒。進云：「蒼天！蒼天！」師云：「蒼天！蒼天！」乃豎拄杖，云：「者木上座能殺能活，能縱能奪，佛祖到來總不饒，千手大悲難摸索。一向以來，倚墻靠壁，鞭牛擲馬，不料冤家路窄，撞著個無知俗漢，大有徑庭，不近人情，硬向驢頭上簪花，推出來與眾公相見。」卓一卓，云：「還識拄杖子麼？汾陽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草堂云：『識得拄杖子，更參三十年。』印心要且不然，識得拄杖子，烏龜鑽破壁。雖然如是，印心見處也要諸人共知。」靠拄杖，下座。\n薦嚴，小參。「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龜蒙尼父之施為。祖師門下又則不然，生事之以禮，雲門乾屎橛；死葬之以禮，南方丙丁火；祭之以禮，曹山好釅酒。且道與尼父之理是同是別？」以拂子拍案，云：「哩羅連，羅哩連，哩羅羅，哩連華羅。」\n資亡，小參。「家計千般，都盧從此放下；恩情萬倍，儼然瓦解冰消。到者裏，乾坤不管，今古何拘？千聖喚不回頭，百鳥都無尋跡。當此之際，且楊氏夫人還有安身立命處麼？片片白雲去復留，看來隊隊黃金骨。」\n解制，上堂。「印心今日解制，還有則未了底公案要與諸人辯明；若不辯明，恐去諸方逢人錯舉。」良久，顧視左右，云：「大耳不同謀。」下座。\n辭眾，上堂。「崢嶸頭角被誰牽？犁耙春風卸下肩，直入雲深深處去，頻煨黃獨且隨便。」\n勘驗機緣\n首座入，師云：「誰賓誰主？」座喝，師云：「莫著忙。」座拂袖出，師云：「草賊大敗。」\n西堂入，師喝，堂云：「相見了也。」師云：「你道是阿誰？」堂亦喝，師云：「克家須是破家兒。」\n維那入，師云：「者漢來也。」那拂袖歸眾，師云：「少觀行陣。」\n僧入，師云：「今日風頭稍硬。」僧喝，師打，云：「教你莫當頭。」\n僧參，師云：「那邊來？」曰：「南方。」師豎起拂子云：「者個是南方貨，那邊價值多少？」僧罔測，師云：「你不從南方來。」\n谷愚參，師云：「近日有新句子麼？」曰：「有。」師云：「陳似來看。」愚展手曰：「請和尚刪正。」師云：「放你三十棒。」曰：「過在甚麼處？」師云：「再犯不容。」\n僧參，師云：「甚處來？」曰：「花牛寨。」師云：「車在者裏，牛在什麼處？」僧喝，師云：「還欠鞭捶在。」\n問僧：「你有號否？」曰：「有。」師云：「叫什麼？」僧咳嗽一聲，師云：「波斯照鏡。」\n行僧作禮次，師云：「上座！師為是誰？」曰：「與和尚同師。」師云：「你道吾師即今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怪你不得。」\n同眾搓繩次，問一僧云：「洞山麻三觔，汝作麼會？」僧拈起繩曰：「某甲搓成索了。」師便掌。僧曰：「屈。」師云：「你看者賊抱贓叫屈。」\n默如參，師云：「不勞起倒。」曰：「久響和尚道風。」師以手掩鼻，如作色，師微笑云：「適來老僧多事。」\n僧看《寶訓》，師云：「熟讀此經，好作長老。」僧作禮，師云：「拄杖子聻？」僧豎拳頭，師云：「更參三十年。」\n素可作禮次，師云：「葆寧誰主？」曰：「某甲。」師云：「又道你在問心。」曰：「有時葆寧，有時問心。」師云：「徒費腳頭。」可拂臥具便行。師云：「怪得，怪得。」\n羅居士作禮，師云：「你從瞿曇寺來，瞿曇與你說甚麼？」士茫然，師云：「空走一回。」\n問僧：「那裏來？」曰：「地湧塔。」師云：「懶長老有甚言句？」曰：「有甚言句？」師云：「可憐生。」\n僧參，師云：「那邊來？」曰：「固原。」師云：「甚處住？」曰：「無住處。」師云：「亂走作麼？」僧無語。師喚侍者：「將茶與伊打濕口。」\n問答機緣\n僧問：「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南陽國師，未審國師在甚麼處？」師云：「你莫是瞎子麼？」僧擬議，師云：「為不得。」\n副使欒公入山，問云：「和尚得法何人？」師云：「何人得法？」曰：「既不得法，憑甚麼到恁麼地位？」師豎拳云：「憑者個。」曰：「莫是憑手段麼？」師云：「被大人勘破。」\n掌印王公問：「和尚貴庚多少？」師云：「與居士同庚。」曰：「和尚何得誑語？」師云：「卻是汝誑問。」\n僧問：「臨濟三遭痛棒，未審過在甚麼處？」師云：「多嘴。」僧擬進語，師和聲便打。\n同官人喫茶次，官問：「和尚立宗立教？」師云：「二俱不立。」曰：「以何法度人？」師云：「無一法度人。」曰：「設有人來，作何指示？」師云：「請來方丈裏喫茶。」\n別駕張公入山云：「某欲修行，不能斷辛。」師云：「修行不在斷辛。」時經廳陳公在傍曰：「大人萬民所賴，修行不得。」師云：「府尊得，卻是居士不得。」\n僧問：「某甲有個入處，求和尚印證。」師云：「你從什麼處入？」僧罔測。師云：「入處不無，你尚欠在。」\n士問：「和尚先鄉。」師云：「與汝同鄉。」曰：「弟子是者裡人。」師云：「山僧不在者裡住。」士無語。師云：「居士相似忘卻了。」\n協鎮陳公入山，問云：「弟子參得禪麼？」師云：「參不得。」曰：「如何即得？」師云：「不參即得。」\n僧問：「大慧云：『要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祗如四大分散後，生死貼在甚麼處？」師云：「且喜你者一問。」僧擬議，師云：「貼在甚麼處？」\n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卷第一終\n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卷第二\n侍者法柄錄\n嗣法門人如閒等編\n頌古\n世尊陞座，文殊臼椎\n堪笑瞿曇老叟，要在人前賣醜，不是文殊收拾，幾乎一場漏逗。\n世尊拈花，迦葉微笑\n世尊手忙腳亂，飲光特地眼花。恰似東村王大伯，爺兒打鼓弄琵琶。\n女子出定\n出定入定，太煞搬弄，無病喫藥，藥變成病。\n廓然無聖\n傾腸吐出廓然無，駭倒雄雄大丈夫，熊耳山前成滯貨，九年面壁嘴盧都。\n乾屎橛\n如何是佛乾屎橛，千古萬古作話會，世人知貴不知價，老僧知價不知貴。\n麻三觔\n如何是佛麻三觔，一場好笑又驚人，昨夜東家失了火，天明真個可憐生。\n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放行捏聚由肘，任爾倒嶽傾湫，蝦也跳不出斗。\n我腳驢腳不別，踏著七花八裂，走出黃腰狐貍，活活認龜成鱉。\n生緣人人本據，六韜三略既備，若是把定要津，你從何處出氣？\n和牧牛頌\n未牧\n狂心無住日奔哮，重駕安知萬里遙，此際若還輕放逸，管教觸處犯人苗。\n初調\n鼻頭扭轉捺機穿，痛處難通盡喫鞭，但得於中忘惡辣，自然純己任相牽。\n受制\n從今不外絕紛馳，水草殷勤日自隨，珍重牧童牢把定，孜孜相引勿教疲。\n回首\n幾曾打擲挽回頭，不假鉤錐性已柔，縱許目前無異路，參天荊棘謾停留。\n馴伏\n嬴得乾坤大半邊，頭頭總豁意悠然，煙霞一飽無餘計，若個牛兒更待牽。\n無礙\n剛柔逆順總如如，豎去橫來渾不拘，芳艸青青隨臥起，任從眠食意無餘。\n任運\n中不邊兮邊不中，撈三搭四亂叢茸，更教打失牛兒鼻，始笑山童瞌睡濃。\n相忘\n人牛一色渾其中，者裏那邊迥絕同，萬別千差合自轍，新雲野水任西東。\n獨照\n脫略風塵盡日閒，了無一物礙其間，惟餘此個形非質，萬紫千紅總不關。\n雙泯\n藏身北斗露無蹤，拶碎須彌迥太空，萬里神光追不及，三冬枯木秀雲叢。\n分燈\n水月淨濊\n衣缽久墮大庾邊，今古英賢孰可諳？信手拈來親付囑，普天匝地任流傳。\n三一性通\n一柄龜毛意更嘉，驗人險處較些些，只今付與闍黎去，未許輕輕放過他。\n谷愚如閒\n將三就四已多年，呼喝隨機一線牽，我此付渠衣缽去，時臨白棒打青天。\n悠如含谷\n個柄鋤兒絕正偏，東拋西擲惹人嫌，吾今付與闍黎去，萬仞岡頭倒弄拈。\n照輝董之實居士\n雙桂一枝，密不通風，今日分付，彌滿湟中。\n含印金友志居士\n嚼雪吞冰已有年，今朝瞥爾苦言詮，老僧贈柄鐵如意，將去塵區打聖賢。\n自贊水月首座請\n耳掛腮邊，眉橫眼上，唇短舌長，非和尚像。慣以惡口傷人，一味盲枷瞎棒。家人見之生嗔，外人聞之訕謗。者樣無明頭，為甚麼請他供養？\n又三一通西堂請\n衲子摸索不著，只為腳跟未點地。丹青圖得甚好，只為面目太分明。不見他七處顯現，八字眉橫，生成倔強，不近人情。為人喫盡熱心腸，動不動一番惱悶。\n又谷愚間維那請\n十五行腳，拖人落水；十八圓具，落水拖人；二十二踢破指頭，血流遍地；三十三、喝佛罵祖，罪過彌天。總為不識進退，所以費盡艸鞋錢。今既識也，理宜回頭轉腦，還在者裏圖作甚麼邊事？咄！好不識羞。\n又法可善人請\n若道影子，是埋卻老僧。若道老僧，是燒卻影子。咦，十字街頭布碌磚，那個行人踏不著。\n雜偈\n參昭覺老人\n勞勞何所適，萬里謁高賢，寥落一身外，崎嶇孤杖邊。裁詩吟白雪，逸興慕青蓮，欲學安心法，心安法亦然。\n登峨眉\n不辭千里步，乘興陟高山，掃雪尋幽徑，拈花笑聖顏。鳥從天外落，雲向嶺頭還，到彼孤窮處，乾坤一眺間。\n二\n不到峨眉頂，焉知最上乘？斷雲隨足轉，孤鳥破煙騰。九夏毫無暑，三春盡是冰，群峰如浪湧，夜夜聽傳燈。\n瓦屋山\n幾經風雨到林泉，覽勝探奇古寺前，步步入來銀色界，白雲深鎖散花天。\n嘉陵有感\n旅洎蠶叢地，流光幾度遷，迂疏頻喪日，放浪已窮年。寐少因耽詠，病深頗廢禪，此生如未了，堪愧復堪憐。\n端陽前一日祝三止和尚\n清晨入聖地，景色逼人清，座上香雲細，簾前瑞靄輕。裁詩消永日，把酒頌長庚，謾說無生活，無生卻有生。\n塔\n浩劫從誰搆，挺然物外標，不磨堪歲歲，有影自朝朝。七級凌雲直，千尋射日高，孑身滄海上，今古畏金鰲。\n嘉陵送友\n別向屏山下，芒鞋任所之，山空雲自去，江闊水來遲。隻杖隨千里，窮猿戀一枝，高情如不棄，遠寄數行詩。\n雨後觀漲\n纔得新晴日，江昏浪湧沙，漁床鋪柳葉，渣澱沒蘆花。煙霽堪垂釣，風平可泛槎，野情殊未盡，閒看夕陽斜。\n慶天錫禪師閉關\n羨君超覺地，閉宇欲神凝，保重無生果，刪除有蔓藤。明星開正眼，孤月啟傳燈，覷破桃紅意，了然最上乘。\n閬中白塔\n誰將玉筍插江邊，半接平蕪半入煙，七級玲瓏風月老，千尋浩渺古今懸。錦屏高映南山目，閬水遙來東楚船，借問浮圖何代事，漢家明帝始相傳。\n留別久默大師\n彼此天涯客，奇逢破寂寥，聚談三五日，別緒萬千條。明月欹高樹，流雲過野橋，何時同杖屐，聯韻寫芭蕉。\n接鄉書感賦\n萍分天水遠，隻杖入三巴，歲月知多紀，門庭異幾家。鶺鴒朝喚影，杜宇夜啼花，槐柳舊阡陌，相將映落霞。\n閬城感磬也大師至\n雲水孤蹤方外緣，新懸瓢笠錦屏前，晴江半落猿聲外，古寺重遊竹徑邊。我去從人惟把拂，師來到處即安禪，不須回望關山月，說法還於蜀道傳。\n中天野玩\n散步春郊外，中天野色芳，翔空隨鳥去，止水任魚藏。極目煙光遠，怡情宵漢長，嘉陵江上客，競渡為誰忙。\n畫屏葡萄\n玉本無瑕不待粧，誰將清影著雲堂？多情漢使移根至，潑墨山人引蔓長。馬乳尚能偷造化，龍鬚也自洩春光，從教風月憐舒卷，四季嘗鮮滿院香。\n送嚴大伊任梁邑侯次來韻\n天門詔下維舟解，百里蒼生望堵環，虎渡巴江歌政化，舄飛廊廟演朝班。堂前桂冷鞏吟砌，水面風清月出關，樽酒瑤琴多自暇，徐敲清韻牧梁山。\n畫鷹\n不入輪迴不受胎，奇毛點翠絕塵埃，英雄獨占高枝上，意在摶鵬非兔來。\n南安千佛洞\n野徑無多里，攀蘿上翠顛，山寒眠野鹿，樹靜咽鳴蟬。古洞朝霞隱，空崖晚日懸，何時結茅舍，瀟灑任栖禪。\n次上谷王掌印來韻\n茅茨結搆小山前，時啟蓬門待大賢，夜靜猿啼千壑杳，春深鳥喚百花妍。青松對榻欹書枕，明月當窗譯梵詮，物外閒情誰似我？生涯竟日钁頭邊。\n新詩幾讀夜燈前，讀罷含情憶古賢，雲擁曉窗煙嶂寂，月明秋樹露華妍。高人別後何時見，妙偈傳來不用詮，待向東林攜手日，相看一笑虎溪邊。\n振華先生問余年庚，以詩答之\n四大本空休問年，生緣如電幾盤桓，為君看取恒沙界，過去來今一指彈。\n不欲佛兮不欲仙，興來偶爾寄林泉，幻形有盡萬年曆，誰了無生一大緣。\n遊瞿曇寺\n雲連澗水樹連空，杳杳溪山一徑通，為問瞿曇何處是，翠微深鎖綠陰中。\n遊皋蘭五泉寺\n一望無涯意渺然，陰陰綠樹翳禪關，山童為指雲生處，便是皋蘭古寺間。\n居然勝地絕塵埃，入戶閒花滿徑開，為聽泉鳴山更靜，日斜吟坐幾徘徊。\n即事有感\n此身只苦住娑婆，漏影招風惹事多，我欲藏身藏不得，總然藏得待如何。\n唾面而今不柰何，閒非閒是總由他，張公醉也李公醉，李比張公多甚麼。\n哭得戒和尚\n報道吾師圓寂了，神光已落淚空彈，燈前作偈花前獻，松下留題竹下看。望斷白雲思渺渺，座間明月影團團，當年遺我鐵如意，薄暮空敲竹影寒。\n上品伽黎不再披，了無一法與人持，身穿破衲聊爾耳，踏遍芒鞋不可知。日月浮沉凡聖眼，乾坤新舊古今詩，秋風昨夜籬邊說，報道吾師入定時。\n衣珠無恙付誰持，祖意蒼忙何所之？記得雲堂松影下，石泉汲水供茶時。\n崆峒\n石橋西畔去，一徑入崆峒，蠟燭高臺矗，香爐遠岫通。晴光連曉樹，翠靄落寒空，欲問廣成子，仙蹤渺未窮。\n二\n蒼崖長接巘，金剎遍玲瓏，浩蕩千林日，登臨萬古風。鶴棲巖洞小，鐘響殿廊空，太息軒轅帝，長存問道宮。\n真乘次韻\n纔入真乘寺，心清即是禪，妙香晨夜炷，慧燄古今傳。徑冷鹿迷雪，峰晴鳥破煙，相期玄度隱，敢比道林賢。\n二\n結社向東林，香臺地布金，講堂開自久，禪舍閉還深。已識幻中幻，何勞心外心？松風吹萬壑，依約聽潮音。\n香山晚眺\n玄武祠明片片霞，晴雲擁起碧蓮華，閒來更上香山寺，古木蒼茫映日斜。\n巉巖松翠碧玲瓏，幾度鳴禽幾樹風，無數叢林頻佇望，淡煙餘靄夕陽中。\n崆峒除夕\n寒暑亭亭一載還，息心卻好住名山，鳥迷雪徑眠幽樹，雲鎖霜鐘閉遠關。爐火夜增寒凜冽，澗流春度水潺湲，跏趺得悟無生理，頗笑丹成欲駐顏。\n山居\n去去青溪上，雲邊獨隱居，已知心似水，安得我非魚。趺坐入禪定，閉門罷讀書，山空人事少，落葉遍階除。\n二\n人間長懶住，栖跡向林丘，竹徑搖晴碧，松門帶晚秋。觀空一念盡，說法萬緣酬，身事渾如此，還於何處求。\n三\n誰識居山意，而今幽興長，六時惟靜坐，幾載不參方。穀雨茶初熟，松花飯更香，此生隨分過，那管世人忙。\n四\n飯罷一攜笻，山行石磴重，巖前方睡虎，澗底欲飛龍。送供無人至，談玄有客從，上方鐘磬寂，歸臥夢初濃。\n題古松贈了息長老\n老幹蒼鱗不記年，半依巖岫半臨泉，茶煙斷後苔痕濕，又枕雲根一覺眠。\n靈龜臺，次稚菴朱先生韻五首\n縹緲雲山一徑封，巉崖深處好藏蹤，元知世事溪頭水，已識禪心江上峰。志冷難消三寸雪，窗明長對幾株松，邇來安坐無餘事，靜裏惟聞曉夜鐘。\n疊嶂嵯峨列翠屏，畫圖原不屬丹青，天成實樹雲為葉，帝坐名山龜化形。夕景落時終黯黯，春花開處便零零，而今覷破恒沙劫，為誦牟尼止觀經。\n夢遊曾記印心堂，行腳何由到上方，借地栽松添積翠，買盆移菊待舒黃。詩情一笑因君得，客路十年為道長，坐對雲深煙樹裏，從教燕子遶空梁。\n連朝世事罕曾聞，起坐看山直到曛，瑟瑟風聲傳佛偈，喃喃鳥語譯玄文。禪心靜似千峰月，幻跡空如一澗雲，笑指堂中雙侍者，忘言欲與爾為群。\n擾擾紛紛置一邊，棲遲方丈幾經年，窗前種竹因遮屋，月下看經足遣眠。骨老頻堆顛上雪，顏紅終化隴頭煙，從今遊戲成三昧，緩酌狂吟醉後禪。\n和船子和尚撥棹歌\n倚棹長吟對日斜，且隨漁釣樂生涯。侵雨雪，伴煙霞，到處江湖是我家。\n風平煙霽且收竿，整頓荷衣別上灘。急撥棹，謾追歡，若山若水一毛端。\n一綸舒卷一漁翁，物外生涯趣不同。收且放，脫還籠，撈三搭四在當中。\n出沒周旋波底求，臨機得失總無愁。鷗泛泛，水悠悠，捲起雲簾別下鉤。\n石橋南岸水芙蓉，露滴香餘逐晚風。青且綠，白還紅，枝枝葉葉澹晴空。\n竟日輕舟傍水旋，漁翁活計總天然。或獨釣，或圍筌，不遇金鱗不覆船。\n一鉤隨處樂閒情，風定波心已斷塵。無多事，了餘生，罷釣歸來帶月行。\n偶遇知音便繫船，一壺共醉柳陰邊。尋樂事，笑長天，隔江招手似徒然。\n淮北江南日轉新，去來不立一微塵。有時屈，有時伸，升沉不屬釣漁人。\n買舟乘興入煙灘，兩岸潮平野徑漫。前浪急，後波翻，掣轉蘆頭搭一竿。\n冒險生涯水國間，潮奔萬馬勢如山。朝柳岸，暮蘆灣，人生能得幾時間？\n截斷橫流把斷機，蘆花兩岸逐風飛。水泱泱，山巍巍，身在寥天何所歸？\n水滿清江月滿船，隔江燃竹起蒼煙。浙西北，海東南，去來何用一絲牽。\n咫尺雲山萬里情。笑談百斛一毛輕。從薄暮，到天明，元來寸步不曾行。\n貧來徹骨亦何嗔，嘯傲江天只此身。披荷葉，席蒲茵，白眼看他世上人。\n一舸風來蒲葦間，夜深明月滿江關。鱣潑潑，水潺潺，波頭波底意閒閒。\n而今揮手懶垂鉤，任意魚兒得自由。全放下，六不收，高歌一曲興悠悠。\n人世閒忙知未知，若為相反若相宜。吟梁父，語吳兒，王佐功名只任伊。\n此身安得我非魚，究竟原來一物無。赤條條，一棹夫，歸來依舊宿菰蘆。\n再和\n水面風清撥棹斜，一聲欸乃意無涯。看遠岫，落輕霞，柳外煙村四五家。\n終歲船頭把釣竿，船行常恐到沙灘。休懊惱，莫貪歡，人生得喪總無端。\n湮波江上釣魚翁，短棹長歌幽興同。適野市，攜筠籠，歸來半醉夕陽中。\n生涯一棹更何求，少米無柴不用愁。山淡淡，水悠悠，荻花飛處下銀鉤。\n裏湖深處看芙蓉，冉冉香來陣陣風。流水碧，落花紅，究竟花開都是空。\n多時釣艇幾回旋，貪逐遊魚亦枉然。方得手，頓忘筌，鎮日間眠不放船。\n物外光陰自適情，滄江雨過淨無塵。卻世慮，達吾生，坐看輕鷗止復行。\n兩兩三三齊放船，將錢買酒白雲邊。歌笑處，晚涼天，醉裏陶陶亦偶然。\n垂釣春江草樹新，韶華過眼栖輕塵。寵與辱，屈還伸，斷送閻浮多少人。\n昨日開帆七里灘，舟行石鏬水漫漫。風正緊，浪齊翻，為憶嚴陵一釣竿。\n笑傲乾坤雲水間，回頭處處是青山。花兩岸，柳一灣，時人不識謂偷閒。\n風順船開似發機，日高雲淨去如飛。潮信起，遠山微，返棹來朝歸未歸。\n秋盡蘆洲正泊船，遙看群鴈破蒼煙。經塞北，過江南，那有鄉心可掛牽。\n從來世事不關情，到處扁舟一葉輕。隨雨雪，任晴明，趁著風頭莫慢行。\n得魚何喜失何嗔，楚水吳江自在身。傾野榼，襯香茵，笑看碧桃花下人。\n除卻紛紛擾擾間，眼前何物與相關。林影動，水聲潺，得意忘言豈等閒。\n金鱗躍處懶隨鉤，無束無拘也自由。將網曬，把綸收，兩間物我共悠悠。\n富貴功名總不知，乘流鼓枻是便宜。呼漁父，諭樵兒，莘野幡然好笑伊。\n生計朝朝慣打魚，歸來赤手卻全無。輸野叟，讓農夫，析薪種穀等蒲蘆。\n行實\n予生於順治丁亥三月三日戌時，字佛敏，諱寂訥，秦州天水蒼平頭人也。俗姓姜，母陳氏。三歲失母，髫年喪父，於十三歲納王氏為室，同庶母苟延時日。至十五歲，偶觸境緣，乃棄俗依本州海會堂太虛和尚脫白。未幾，王氏去世。因思父母早喪，妻子成空，若不勵志修行，徒然身依佛地。遂朝參暮禮，勤修苦行，乃至掃地焚香，渾無異念。如此力行三載，就於海會座下圓受三壇戒法，時年十八歲矣。乙巳秋，隨師往牛首掃塔。丙午三月，辭師南行。師囑曰：「割愛祝髮，大丈夫所為。汝既如是，須求妙悟。若不妙悟，難逃生死。不見道：莎底苾芻，蛇毒之苦也？」予聞之，不覺疑情頓發，胸中似有物礙，不能自釋，遂求開示。師云：「我者裏不會禪，西蜀昭覺不異圓悟復出，宜往見之。」予受命，遂往參昭覺丈老和尚。丈問：「何處來？」予曰：「長安來。」丈云：「何處人？」予曰：「長安人。」丈云：「老僧久住長安，為甚麼不見？」予曰：「欠慕和尚高明，柰不由己。」丈云：「為甚到者裏？」予擬開口，丈劈面一摑。予曰：「何苦如此？」丈喝退。翌日，具威儀，復上方丈作禮。丈云：「為甚麼代魔王禮拜？」予曰：「不敢負恩。」丈云：「魔王有何恩？」予曰：「昨日打得鼻頭疼。」丈微笑，令參父母未生前話。依止數年，全不得力，因辭別，復參長破、淡竹、蓮月諸老，總毫無趨入。嗣朝峨嵋，歸至伏虎寺，有僧杖笠過門，予問之，僧曰：「欲往昭覺，汝可偕行否？」予欣然與行。至途次，予曰：「此事人人有分，獨我無緣，終日出者叢林，入那保社，費了許多草鞋，總沒個入處，不若休歸本地，圖兩日快活去罷。」僧云：「恁般說話，不顧傍觀者哂，既爾本地快活，何勞倚門傍戶？」予一時心境俱空，豁然有省，隨口偈曰：「咬著踏著，萬金不換，今日識得，蜣螂糞彈。」時同此僧回昭覺。未幾，因緣不偶，後參草堂本師，師問：「甚處來？」予曰：「昭覺。」師云：「何人同來？」予曰：「只是某甲。」師云：「昭覺安麼？」予曰：「不勞動問。」師云：「若不問過，恐露柱發威。」予作禮，師云：「且到客堂著。」予便出。次日辭行，師云：「鐵蛇橫古路，作麼生過？」予一喝，師云：「且緩緩著。」予云：「鏃去久矣。」師便休。當晚偶得寒病，霅時坐臥不寧，神昏意倦，如在百尺竿頭落不下相似，及看平昔參的、悟的、記得佛說的、祖說的，到此時一些也用不著，自思：「生死臨頭，誰作主宰？」只得強自支持，看個本參話頭。如此數日，心如木石，睡不知睡，坐不知坐，八苦交煎，全然不曉，總在本來面目上看去。至第二七，本師請醫看脈，擬伸手時，廓然於向之礙膺之物，嚗然自落，不覺通身汗出，覓病了不可得。師問：「這回得快活否？」予曰：「何須更道？」師云：「當以忘身為法。」予曰：「請法來為。」師云：「賴子擔持。」予笑就枕。本師時加調治，經三閱月，始獲大痊。念此恩此德，粉骨莫報。師一夕舉女子出定話，予曰：「某甲不入者個保社。」師云：「你又作麼生？」予曰：「和尚請茶。」師云：「未在，更道。」予曰：「瞞某甲不得。」值慕義侯請上堂，予問：「猛虎不棲平川，獰龍不宿鬼穴時如何？」師打云：「者野狐精！不打更待何時？」予曰：「濟得甚麼邊事？」師連打，予拂袖歸眾。己酉七月，因業師年高，有書召予省侍，辭師，師出源流衣拂授予云：「此是從上來底公文，汝善護持。」予拜受來，東語西話已十數年矣。者是從前忍饑受苦、奔南走北討來的冤債，今因大眾請說生平事實，聊此忉怛一上。然山僧宿業不清，生逢坎坷，總然逆順現前，只是隨緣消受。眉公云：「福乃禍之基，禍乃福之本。」誠哉斯言！久立，珍重！請各歸堂。\n重興印心寺碑記\n西寧，古湟中地也。襟帶屬羌，控引西域，天竺、鷲嶺之間，得其傳者，接踵而至。宗風所被，故奉佛者多。城南門內，舊有白衣寺，肇自前朝平羌將軍柴公所刱，為香火之祠。湟人欲祈福求嗣，而嚮往於此者，靡不響應也。及經兵燹後，殿舍傾隤，僅有存者，處於榛莽蕭條之中，不復昔時之盛觀矣。康熙癸丑歲，余自參方北返，瓢笠西遊。平羌公之孫崇基居士，根器宿成，能繩祖武，傾心象教，崇事沙門，與余論究宗旨，相視莫逆。乃具齋糧，設器皿，凡其鄉之宰官耆舊，翕然相與樂從，延余其中，主法席焉。余憫殿宇欹斜，簷廊摧壞，圖更新之。於是即其隙地，恢搆講堂三楹，翼以廣廈，別為東西兩院，悉捐衣缽之貲以倡首，鳩工庀材，競競業業，朝夕董理。山主忻然率旅，以助力役，其缺略者補之，而朴陋者飾之，雖不足稱為名剎，然金碧輝映，固已蔚然改觀矣。因念宗門既闢，緇眾漸多，行腳往來者亦復不少，每日饔飧所需，殆無可給。崇基居士復施東稍門外別墅一區、水田二十畝，以供常住日用之資，其所輸之德抑亦備矣。監督通府張公易其名為印心，而協鎮莊浪副總兵陳公又題其額曰選佛場。余惟茲寺初建，以白衣為名，蓋專奉白衣大士，祈廣嗣胤故也。今易之以印心，其義何居？夫大地眾生，只為不識者一些子，昡於迷途、墮於苦海者眾矣。如來慈悲方便，見象說法，開響往而力拔之，然後皈依者皆是也。故舍心則無以立教，舍教則無以示悟，舍象則無以見心。象設而教興，教施而悟啟，以跡印心，寺於是乎搆焉。因名求實，其取義不益深，所訖者不益遠哉！余故於印心一剎，不憚竭力以冀落成，深有志於啟誘湟人，而使綿綿於百世不衰者也。\n時康熙丁巳中秋日，雙桂下第三世佛敏寂訥手記。\n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卷第二終\n板存嘉興楞嚴般若堂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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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敏禅师语录序\n佛氏之教，玄远而理深，世有茫然不解其说者，固习之相远耳。间有能寻求于皮肤之际者，亦惟以坚忍苦行，能舍一切，遂谓西来之大义止此矣。而于如来甚深之道，未之所得而得者，毫厘千里也。且如尘根难净，凡想易萌，则非如来所示拈花之旨，安能涤垢而去秽哉？\n佛敏禅师，秦之天水人也。少读儒书，长入梵刹，精研内典，了悟禅机。早得草堂之传，行道于关西诸刹，屡登高座，阐示奥义，如阳和之消冰，凉雨之解暑，无不沾其益也。门人性通等，集语录若干卷，授之梓人，特请余序。余高阳酒徒也，素不深于禅理，乃勉强搦管，正如门外汉说屋里话，未免似梦中呓语耳。闻夫大颠、佛印辈，与昌黎、眉山诸君子，斯文往来，游戏三昧，盖不抛却这个，亦不执却这个。其所谓无可离、无可著，药是病、病是药者，心印相传，扫除文字。我于敏和尚，已见其当面棒喝，顶门一针，以起夫斯世之茫茫不解者深矣。敬述数语，以引简端。\n赐进士出身、奉政大夫、工部督水清吏司员外郎梁联馨沐手拜譔。\n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序\n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传此默契心宗。递至二十八祖达磨大师，来此东土，扫除文字窠臼，直指见性明心。自萧梁迄今，代有上根上智者，传续慧命，阐化四方，使聋者闻、瞽者视，而愚者得广大智，教外别传之旨，可谓伟矣。西秦佛敏和尚，蚤岁出家，勤修苦行，秉受毘尼于海会，遍参知识于诸方。末向草堂室内，深受逼拶，于卧病之中，豁然大悟，觉从前千七百则公案，如乐毅将兵下齐七十余城，了无阻碍。嗣法之后，湟中诸绅士，推主大悲、葆宁、印心诸大刹，一时缁素云臻。所说法语超卓，而所著诗偈秀拔，类之于应庵华、密庵杰诸先哲中，无分伯仲也。丁卯冬日，其法子三一、谷愚两大师，以请书本全藏，不远数千里，特至嘉禾，且出此录示读，不胜嘉叹。爰请绣诸梨枣，以附藏典流通，使天下后世之披览者，知双桂一枝，佛法有在也。\n时康熙丁卯长至日，住持楞严寺沙门洞宗大灯拜序。\n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序\n如来定慧圆通，一空色相，至诸大士则繇声闻而入，相去固有间矣。昔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何等是不二法门？」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师利叹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夫文字语言不离声闻者也，斯岂佛法第一义乎？予不习内典，顾尝维省生平汩没于章句，口业纷纭，若老马服辕，飞虫触网，无以解脱。佛敏禅师者，予畴昔方外交也，爰自剃度海会，传衣艸堂，迨夫栖禅湟水，趺坐印心，几二十余腊矣。跋涉而往，吟咏以归，于缁流中称为白足。壬戌之仲冬，禅师锡飞泾上，予与握手道故，冀警前失，师乃出其语录一卷示予，且属予为之序。噫嘻！斯不亦文字语言摩诘置之若遗者耶？师曰：「不然，西来奥义未易几也。以向道者言之，资有哲愚，悟有顿渐；以设教者言之，时有升降，机有浅深。自夫佛法阐而象教兴，祖说昌而宗风启，盖悯一切众生不识者个就里，失却本来。彼蚩蚩者无论已，即或功行积苦，参稽素勤，然尚有眯于尘坋，疲于津梁，往往机锋相示，隐跃当前，而悟入者鲜矣。迄于今，愈趋愈下，棒之喝之，而魇寐者尚难醒，委顿者尚难起。予之此录，所为指迷以康庄，愈疾以针石者也。子乃欲废文字语言，以几法门第一，其于开示，不亦远乎？」予曰：「唯唯，吾知之矣。」入堂奥者，必历阶而上也；登山岳者，必繇麓而巅也。夫淫哇且竞响矣，顾羡太音之希声，薄笙镛非雅奏；密唧方荐羞矣，顾求太羹之至味，鄙鼎俎匪珍烹。是责盲者以察秋毫，视沧溟若溪谷，不假舟航而欲访蓬壶也。若禅师者，难为酬对，深得实相，善说妙法，请往付梓，以绍传灯。微独广诱群蒙，即予乡所蒂芥以祈解免者，亦豁然冰释已。\n时康熙岁次丁卯大昌佛成道日，泾原布衣朱敬聚质楚薰沐顿首譔。\n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序\n余不佞琦，龟蒙尼父弟子也，生平事佛惟谨，又谨于事仙。夫以洙泗渊源，而又释老之是尚，所以然者何与？盖未有天地以前，与既有天地之后，秖是者个物事，在佛则佛、在仙则仙、在儒则儒，因是知儒不独在玉堂金马，仙不独在十洲三岛，佛不独在鹫岭梵宫也。故西方圣人及历代诸祖，欲令沙界众生个个荐取自己鼻孔。由是言之，则敏翁和尚出现于世，无非为此一大事因缘也。琦生同乡井，谊笃交游，忆昔识荆于郡东关海会禅院，时和尚年仅十五，性朴而不事浮华，质纯而克敦愿悫，行住坐卧，不衫不履，识者心异，为钟道法器。夫何时日难留，合离不偶？未几，有随师扫塔汉南，余与诸君子折柳于赤峪道上，见两岸桃花，一线清风，景色天然，烂熳如画。和尚谓余曰：「西来无大意，远槐高挂玲珑月；东土有宗旨，细柳轻摇散碎风。」言已，撒手别去。自此白云堆里，紫霞峰头，瞻仰杖履，殆不啻作天际真人想也。未几，南雁北征，闻和尚复挂锡峨嵋，数年以来，不知踏破几緉草鞋，参遍多少名宿，始得于脚跟下蓦然与主人相会，机缘凑泊，针芥滚头之余，爰受法于耨云老人。耨云者，文雪嫡嗣，破山真孙，天童第四代法裔也。按源流之有自，知遇合之匪常，余又与和尚不啻作一时千秋、一日万年想已。虽然，生死无常，缘分有定，今春上巳之吉，会慈航之东渡，感法驾之西来，宗眼照乘，舟车霜露依旧，宗风袭人，山川草木如新。余固知和尚一物不有，万象皆空，于侍者处止得所录法语若干卷，焚香庄读，烨然若日星之经于天，渊然若江河之行于地，片言只字，无非欲沙界众生人人认识本来面目，个个荐取自己鼻孔，要未可与妄于驴头上簪花，硬向人口中填铁者同日语也。愿读斯录者，于有字句处领取，于无字句处悟入，到得者里，天风木叶尽皆文章，鸟语花香悉具真机，俾斯录也，无孤负和尚老婆心切，因搦管登简而敬授之剞劂氏。\n恩纶进士候补通判改授边疆题管知县事郡人刘琦顿首拜譔\n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目录\n目录终\n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卷第一\n侍者法栋录\n嗣法门人性通等编\n住关西大悲禅院\n山门。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且从甚么处入？咄！浑身在里许。」拽杖便入。\n佛殿。云：「若道是佛，泥团土块；若道非佛，巍巍堂堂。且道毕竟唤作甚么？」遂顾左右，云：「看看！老僧眉毛在么？」展具作礼。\n据室。「者个所在，佛也难近其傍，祖也难趋其右，且利害在甚么处？」拈拄杖，旋风打散。\n大护法含昱、法可、法实、法智、法祥，捐薪重修，功德落成。于壬子年十月十五日设斋请上堂。诣法座，云：「华王座上簸土扬尘，千圣顶门屙屎撒尿，犹是过量人施为。且新长老到来作何去就？」卓拄杖，云：「也不轻意放过。」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光通三际，气贯八埏，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常居金阙，永统山河。」次拈，云：「此瓣香，能杀能活，能纵能夺，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宰官，常为圣主之股肱，永作法门之城堑。」又拈，云：「此瓣香，能灭千灾，能成万德，能以一身作长城、只手为砥柱，奉为当斋请主含昱大人，伏愿功高十地，位压三贤。」复拈，云：「此瓣香，亲之不得，疏之不得，今日在人天众前埋没不得，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天水海会堂上太虚和尚，用酬剃度得戒之恩。」再拈，云：「此瓣香，恶如鸠酒，毒似砒霜，自从踏破草鞋，一旦亲蒙印可，第一回拈出供养现住四川保宁府草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师耨云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醉舌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适来被我醉舌法弟奋威一击，彻底掀翻了也。众中还有超群拔众者么？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免累老僧舌头拖地。」僧出，师云：「且缓缓著。」僧拂袖归众，师云：「一场干打哄。」问：「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秪如和尚今日是出也？是不出也？」师云：「阇黎高著眼。」进云：「是为人也？是不为人也？」师打，云：「放过则不可。」进云：「是赏？是罚？」师云：「赏罚分明。」问：「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未审是甚么人？」师云：「不妨疑著。」进云：「疑个甚么？」师喝，进云：「莫是者一喝么？」师云：「急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乃云：「有一人寸步不移，游遍尘刹国土；有一人半字不宣，演出海藏灵文。有时在十字街头了无背向，有时向须弥顶上啸月吟风，有时南辰跨步，有时北斗藏身。把住也，锋芒不露；放行也，十字纵横。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今承含昱大人设斋，请山僧登座，向人天众前鼓两片唇皮，抖擞枯肠，葛藤乱翻一上，大似挑灯日下、卖水河头。何也？我公功高十地，位压三贤，权衡在握，发政施仁，致君泽民，陶凡铸圣。正与么时，不求名而名自著，不修道道自圆。山僧到者里也是望空启告，笑杀傍观。虽然如是，祗如今日因斋庆赞福国庇民一句作么生道？百城实藉金汤力，万里歌谣贺太平。」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立两序，上堂。「独木不成林，孤掌不浪鸣，欲得祖风常不坠，大家扶起破砂盆。还识破砂盆么？」度拄杖与谷愚侍者云：「好生扶著。」\n法可、法祥供法衣，请上堂。问：「驱驰龙象，直指风规，未审衣线下事意作么生？」师云：「待红丝线断，便向汝道。」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卖宝遇著瞎波斯。」乃云：「甚奇怪！甚奇怪！希圣希贤总仰赖，拈来包括五须弥，舒开遍覆三千界。」蓦拈袈裟，云：「莫是者个么？且喜没交涉。莫是大庾岭头全提不起底么？且喜没交涉。莫是鸡足山前待兔守株底么？且喜没交涉。莫是波提大德日用常披底么？且喜没交涉。莫是佛佛授手、祖祖相承底么？且喜没交涉。既没交涉，畜此何益？搭在无畏床上与诸人作个标榜，得么？」拱手，云：「庆喜我公，泥多佛大。」\n上堂。「我有一句子欲与诸人说，若人辨得出，许作禅状元。且道是那一句子𫆏？」良久，云：「哑子梦见亲爹爹。」下座。\n秉拂，上堂。「百丈教人开田，一场干打哄；佛眼遣僧修造，满地是木楂。黄梅使老卢踏碓，怜儿不觉丑；杨岐逼慈明晚参，好笑又惊人。今日草堂寺里方丈老汉命讷上座秉拂升堂，大似牵牛上壁，笑杀傍观。何故𫆏？不是爷贫连子苦，免教家富小儿娇。」\n副使栾元魁请住香水泉葆宁禅院。\n上堂。拈香祝圣毕，师云：「扶起砂盆，惟赖当家种艸；光扬圣化，还须作者禅和。有么？有么？出来相见。」问：「重整炉鞲，选佛场开，衲子到来如何煆炼？」师云：「照顾眉毛。」进云：「设有铜头铁额汉来又作么生？」师云：「站过一边。」问：「人天交集、车马阗门即不问，如何是威音王那畔事？」师云：「雷鸣殿角。」进云：「如何是者畔事？」师云：「雨打芭蕉。」进云：「祗如葛藤扫荡、不落依倚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乃云：「山野一向以来，白醭生于嘴边，青草长于舌上。」遂按膝，咦一声，云：「错下注脚。」举：「道林禅师至秦望山，见一长松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号鸟窠焉。一日，白侍郎入山拜谒，问云：『和尚住处太危险。』窠云：『居士危险犹甚。』白云：『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窠云：『昼夜薪火交煎，识性不停，得非险乎？』白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窠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云：『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窠云：『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白作礼而退。」师云：「二老汉一问、一答，一擒、一纵，唤作禅道佛法、唤作向上向下、谓之菩提涅槃、谓之祖师巴鼻，正似郑州出曹门。讷上座今日且无如是葛藤，栾道台也不来言去语。少间，堂中摆斋，一任诸人粗咽细嚼、竖咬横吞，且与古人相去多少？焦砖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下座。\n晚参。「未出方丈时，山僧在诸人肚里；已出方丈时，山僧在诸人面前。且面前底是？肚里底是？出来道看。」维那云：「和尚虽是把断要津、截断舌头，怎柰全身显露？」师云：「莫乱道。」乃云：「者个事无你开口处、无你著意处、无你下手处、无你近傍处，只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须将从前经过路头并奇特知解一一铲却，铲到无可铲处，铲得大地平沉、虚空粉碎，正好来印心门下吃棒。」\n小参。挥拂子，云：「见么？眼本非色。」喝一喝，云：「闻么？耳本非声。既非声，又非色，毕竟是个甚么？」良久，云：「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n湟中众居士办斋，请上堂。师云：「畏刀避箭者且退后，久经行阵者向前来。」士问：「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既无所住，心是何物？」师云：「不是物。」进云：「请和尚指示。」师云：「指示则不无，要且不是心。」进云：「是甚么？」师云：「火官头上风车子。」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葆宁境？」师云：「厨库入僧堂，山门骑佛殿。」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待下座来，与汝一顿。」进云：「人境两不立时如何？」师云：「鬼入漆桶。」乃云：「大丈夫汉，参须真参，悟须实悟。堂堂大道，泼天门户。桃红柳绿，触目全彰。燕语莺啼，深谭不二。」遂以拄杖打○相，云：「若向者里挨身拶入，敢保一锤便就，一火铸成。其或未然，更与颂出：净如满月，圆同宝鉴，能成万德，能破诸暗。悟时无余，迷时无欠，妙在息机，贵乎忘见。」\n佛成道日，上堂。问：「腊月八日，世尊睹明星悟道，诸人俱睹，因甚么不悟？」师云：「切忌开眼作梦。」进云：「堂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师云：「闲言语。」乃云：「活惊杀，活笑杀，山头老汉没傝󳱥，无端夜半睹明星，两眼明明都填瞎。」卓拄杖，云：「瞎，瞎。」\n住湟中印心禅院\n山主柴崇基捐资重建此院，焕然一新。于戊午年正月望日，别驾张来祯、都司胡祯及本城居士等请师就当寺开堂。至法座前以杖指云：「挺然巍巍，平地悬悬，三乘魂战，十地胆寒。且道是甚么所在？」喝一喝便升。拈香祝圣罢，次拈云：「此瓣香可以修身齐家，可以定国安邦，奉为现前请主在会檀越，伏愿寿山耸峻，福址弥隆。」又拈云：「此瓣香觑著则眼枯，触著则脑裂，昔年草堂第一句下承当，今日印心人天众前拈出，此是第二回，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耨云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旭止和尚臼椎毕，师云：「第一义谛已成滞货，才涉唇吻须防话堕，众中还有不涉唇吻者么？出来相见。」问：「法筵大展，炉鞲重开，上堂一句即不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不涉途程。」进云：「已出方丈时如何？」师云：「头破脑裂。」进云：「恁么则把断要津，针锋不露去也。」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僧喝，师云：「紧防噎杀。」问：「实际理地纤尘不立，佛法门中一屑难容，未审学人在什么处？」师云：「脑后见腮。」进云：「大千笼不住，沙界绝遮拦，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险。」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了。」乃拈拄杖云：「木上座一向以来黑漆桶里住著，未敢轻示于人。」以杖置右手云：「今日出来指东话西，似向钵盂安柄也。虽然如是，且不得辜负拄杖子。何也？为伊顶门上有眼。」\n挂钟板。拈锤，云：「即此用，离此用，佛祖龟鉴、人天号令，致使七通八达底到来难免脚慌手乱，直饶三头六臂者向前也须听命归降。且道以何为验𫆏？」遂击钟板，云：「切忌听著。」\n晚参。「吹毛辊毬，张弓擎杈，杨岐驴子，曹山木蛇，洞山麻三斤，云门干屎橛，都是些陈烂葛藤，有甚么交涉？印心者里有领龟毛褐衫，绵绵密密，现现成成，设有个通身是手底汉，出来一肩担荷，撩起便行，正眼也不敢觑他。」西堂云：「又道有甚交涉？」师云：「一棒打折你驴腰。」\n别驾张来祯请上堂。问：「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因甚学人无个入处？」师云：「怪阿谁？」进云：「请和尚垂示。」师云：「山僧舌头短。」乃云：「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从古至今与佛祖一般，何处欠少一毫毛许？所以道：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诸佛以此转大法轮，祖师以此提持心印，国王以此化育苍生，我别驾张公以此发政施仁，讷上座以此应物利机，下至蠢动含灵，都向此中安身立命去也。印心恁么酬唱，可谓尽情剖露，彻底掀翻。汝等诸人还委悉么？腊雪连天白，春风透户寒。」\n含福善人供法衣，请上堂。师拈衣示众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含福善人得来陈似老僧，与诸人作个榜样。还见么？若以眼见，穿却你眼根；若以耳见，穿却你耳根；如或进前退后，穿却你脚根；若拟议思量，穿却你意根；若道总不恁么，即穿却你舌根。且道如何即是？」良久，云：「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阅藏，小参。「佛说三藏十二部固不为多，祖成一千七百则亦不为烦，横说、竖说，尘说、刹说，无非教人言前进步、句底翻身，顿明本地风光，彻证金刚智体。汝等诸人要知此经不在文句上、不在博采上，又不在死巴巴地、不在屙漉漉地。若是博采文句，三生六十劫只是个寻行数墨人、倚门傍户汉，究竟格外全提一著子，犹未梦见在。山僧得个方便，与诸人略通消息。」卓杖，云：「摩诃般若波罗密。」\n落堂，示众。一僧出问：「香岩上树……」话未终，师和声便打，云：「掠虚汉有甚了期？禅和家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莫学那般流撘鬼见解，忽然想出一段光景，便发虚道怪，就说悟了。不见道：赵州四十年不杂用心，长庆蒲团七破。那古人莫是搆你不得么？」拈拄杖，云：「不得唤作拄杖子，不得背却拄杖子，向者里讨得下落，来方丈里通个消息。」\n上堂。问：「祖席重新，宗风远播，祗如透网金鳞到来，如何收摄？」师云：「试飞腾看。」进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你须领取者一顿。」乃云：「柳眼豁开金世界，梅稍吐出玉玲珑，东风一阵篱边过，惹得游蜂嚷旧新。还有不涉新旧底，出来道看。」卓拄杖，云：「可怜不是当家子，孤负苍苍两道眉。」\n上堂。「全提半提，了没交涉；钝根利根，何须修证？芭蕉拄杖子，头上安头；杨岐破灯盏，费油不少。昔达磨大师无端面壁，惹得神光断臂求安，连累后代多少人落他圈套，个个扶篱摸壁，求出不得、求入不得。今日山僧路见不平，为诸人作个撇脱。」拈拄杖，卓一下，云：「快活！快活！虽然，也是无佛处放光。忽有个傍不肯底出来，和声便掌，臭骂一顿，山僧只得懡㦬而退，走入大众袈裟角里去也。为何如此？有了你，没了我。」\n荐严，小参。「北斗藏身，了无名相之表；南辰跨步，顿绝是非之端。正恁么时，月色沉沉，风声寂寂，合作么生是贺公宗亲底面目？」喝一喝，云：「欲会其中真受用，除非身带退魂香。」\n旭止法弟领两序办斋，请上堂。问：「请师答话。」师云：「老僧没口。」进云：「堂堂独露，触目生光，到者里还有别通处么？」师云：「有。」进云：「甚么处是别通一路？」师打。进云：「瞎棒不得乱打。」师云：「瞎棒有瞎汉吃在。」乃云：「杨岐逼慈明晚参，成人不自在；赵州教严阳放下，自在不成人；院主请药山升座，节外生枝；睦州唆临济吃棒，不是好心。今辰旭止法弟领众营斋，更教印心长老向曲录床上弄鬼眼睛。且道：是好心？是不好心？具眼者试定当看。」良久，云：「寒冬不借阳回力，争得陇梅斗雪开？」\n说戒，上堂。「参底不是禅、学底不是道、说底不是法、授底不是戒，直饶向净裸裸处承当，早已拖泥带水；更从活鱍鱍地领略，未免背觉合尘。且道：如何即得？」竖拂子，云：「会么？黄金自有黄金价，争肯和沙卖与人？」\n解制，上堂。以拄杖○云：「结却布袋头，盲龟跛鳖、癞狗泥猪，一例活埋。」又以拄杖画云：「解开布袋口，天上人间、魔宫虎穴，任尔纵横。」据定拄杖，云：「解结且置，秪如浆水钱教什么人还？」卓一卓，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n结制，上堂。拈香祝圣毕，师云：「正令未行，十方坐断；正令已行，千差合辙。且放行好？把住好？试出来道看。」问：「放行也得，把住也得，祗如不放行、不把住还得么？」师云：「得。」进云：「恁么则光明殿里簸土扬尘，粪草堆头紫金光聚。」师云：「不得。」僧喝，师打，云：「一喝两喝后又作么生？」僧归众，师云：「降旗不斩。」乃云：「诸方结制、解制，上堂、普说，唯知多与儿酥乳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印心者里也没解结、也没酥乳与儿吃，直教诸人截断攀缘，全身放下。且放下个甚么𫆏？放下腰包、顶笠、竹杖、芒鞋，向印心堂中大死一回，苏醒过来，方知头上有青天、脚下无寸土，那时鸡足、九华、峨眉、五台，要去便去、要来便来，若是诈明头、掠虚汉，决不轻恕。珍重。」\n协镇陈万策请上堂。问：「人天瞻仰，遐迩归从，即今镇台陈公觌面拈香，未审有何奇特事？」师云：「独有一双穷相手，未曾低揖等闲人。」进云：「炉鞲未开，烟光寂寂；钳锤大展，烈燄腾腾。假饶不涉肯綮底人来，又作么生？」师云：「省却山僧多少力。」乃云：「眉横额上，耳挂面傍，鼻孔下垂，通身露布。当此之际，人人意气峥嵘，个个顶天立地。」默顾左右，云：「还见么？不可以眼见，不可以耳闻，不可以言言，不可以识识。若以眼见则瞎，耳闻则聋，言言哑却你口，识识无你凑泊处。毕竟如何即是？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n优婆塞弟子含已，室人照阿男、张廷臣请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打钟著。』众才集，山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师云：「药山可谓七通八达，被者僧一问，只得舌头乱搅、口里胡翻。幸尔在方丈里面，不然活活羞杀。祗今莫有恁么人？若有，待问：『为甚一言不措？』向他道：『印心院里明日有斋。』」\n贺有德供法衣、拄杖，请上堂。问：「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学人欲借一问，得么？」师云：「教你莫当头。」僧进前一步，师劈头一棒。进云：「苍天！苍天！」师云：「苍天！苍天！」乃竖拄杖，云：「者木上座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佛祖到来总不饶，千手大悲难摸索。一向以来，倚墙靠壁，鞭牛掷马，不料冤家路窄，撞著个无知俗汉，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硬向驴头上簪花，推出来与众公相见。」卓一卓，云：「还识拄杖子么？汾阳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草堂云：『识得拄杖子，更参三十年。』印心要且不然，识得拄杖子，乌龟钻破壁。虽然如是，印心见处也要诸人共知。」靠拄杖，下座。\n荐严，小参。「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龟蒙尼父之施为。祖师门下又则不然，生事之以礼，云门干屎橛；死葬之以礼，南方丙丁火；祭之以礼，曹山好酽酒。且道与尼父之理是同是别？」以拂子拍案，云：「哩罗连，罗哩连，哩罗罗，哩连华罗。」\n资亡，小参。「家计千般，都卢从此放下；恩情万倍，俨然瓦解冰消。到者里，乾坤不管，今古何拘？千圣唤不回头，百鸟都无寻迹。当此之际，且杨氏夫人还有安身立命处么？片片白云去复留，看来队队黄金骨。」\n解制，上堂。「印心今日解制，还有则未了底公案要与诸人辩明；若不辩明，恐去诸方逢人错举。」良久，顾视左右，云：「大耳不同谋。」下座。\n辞众，上堂。「峥嵘头角被谁牵？犁耙春风卸下肩，直入云深深处去，频煨黄独且随便。」\n勘验机缘\n首座入，师云：「谁宾谁主？」座喝，师云：「莫著忙。」座拂袖出，师云：「草贼大败。」\n西堂入，师喝，堂云：「相见了也。」师云：「你道是阿谁？」堂亦喝，师云：「克家须是破家儿。」\n维那入，师云：「者汉来也。」那拂袖归众，师云：「少观行阵。」\n僧入，师云：「今日风头稍硬。」僧喝，师打，云：「教你莫当头。」\n僧参，师云：「那边来？」曰：「南方。」师竖起拂子云：「者个是南方货，那边价值多少？」僧罔测，师云：「你不从南方来。」\n谷愚参，师云：「近日有新句子么？」曰：「有。」师云：「陈似来看。」愚展手曰：「请和尚删正。」师云：「放你三十棒。」曰：「过在甚么处？」师云：「再犯不容。」\n僧参，师云：「甚处来？」曰：「花牛寨。」师云：「车在者里，牛在什么处？」僧喝，师云：「还欠鞭捶在。」\n问僧：「你有号否？」曰：「有。」师云：「叫什么？」僧咳嗽一声，师云：「波斯照镜。」\n行僧作礼次，师云：「上座！师为是谁？」曰：「与和尚同师。」师云：「你道吾师即今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怪你不得。」\n同众搓绳次，问一僧云：「洞山麻三觔，汝作么会？」僧拈起绳曰：「某甲搓成索了。」师便掌。僧曰：「屈。」师云：「你看者贼抱赃叫屈。」\n默如参，师云：「不劳起倒。」曰：「久响和尚道风。」师以手掩鼻，如作色，师微笑云：「适来老僧多事。」\n僧看《宝训》，师云：「熟读此经，好作长老。」僧作礼，师云：「拄杖子𫆏？」僧竖拳头，师云：「更参三十年。」\n素可作礼次，师云：「葆宁谁主？」曰：「某甲。」师云：「又道你在问心。」曰：「有时葆宁，有时问心。」师云：「徒费脚头。」可拂卧具便行。师云：「怪得，怪得。」\n罗居士作礼，师云：「你从瞿昙寺来，瞿昙与你说甚么？」士茫然，师云：「空走一回。」\n问僧：「那里来？」曰：「地涌塔。」师云：「懒长老有甚言句？」曰：「有甚言句？」师云：「可怜生。」\n僧参，师云：「那边来？」曰：「固原。」师云：「甚处住？」曰：「无住处。」师云：「乱走作么？」僧无语。师唤侍者：「将茶与伊打湿口。」\n问答机缘\n僧问：「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南阳国师，未审国师在甚么处？」师云：「你莫是瞎子么？」僧拟议，师云：「为不得。」\n副使栾公入山，问云：「和尚得法何人？」师云：「何人得法？」曰：「既不得法，凭甚么到恁么地位？」师竖拳云：「凭者个。」曰：「莫是凭手段么？」师云：「被大人勘破。」\n掌印王公问：「和尚贵庚多少？」师云：「与居士同庚。」曰：「和尚何得诳语？」师云：「却是汝诳问。」\n僧问：「临济三遭痛棒，未审过在甚么处？」师云：「多嘴。」僧拟进语，师和声便打。\n同官人吃茶次，官问：「和尚立宗立教？」师云：「二俱不立。」曰：「以何法度人？」师云：「无一法度人。」曰：「设有人来，作何指示？」师云：「请来方丈里吃茶。」\n别驾张公入山云：「某欲修行，不能断辛。」师云：「修行不在断辛。」时经厅陈公在傍曰：「大人万民所赖，修行不得。」师云：「府尊得，却是居士不得。」\n僧问：「某甲有个入处，求和尚印证。」师云：「你从什么处入？」僧罔测。师云：「入处不无，你尚欠在。」\n士问：「和尚先乡。」师云：「与汝同乡。」曰：「弟子是者里人。」师云：「山僧不在者里住。」士无语。师云：「居士相似忘却了。」\n协镇陈公入山，问云：「弟子参得禅么？」师云：「参不得。」曰：「如何即得？」师云：「不参即得。」\n僧问：「大慧云：『要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祗如四大分散后，生死贴在甚么处？」师云：「且喜你者一问。」僧拟议，师云：「贴在甚么处？」\n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卷第一终\n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卷第二\n侍者法柄录\n嗣法门人如闲等编\n颂古\n世尊升座，文殊臼椎\n堪笑瞿昙老叟，要在人前卖丑，不是文殊收拾，几乎一场漏逗。\n世尊拈花，迦叶微笑\n世尊手忙脚乱，饮光特地眼花。恰似东村王大伯，爷儿打鼓弄琵琶。\n女子出定\n出定入定，太煞搬弄，无病吃药，药变成病。\n廓然无圣\n倾肠吐出廓然无，骇倒雄雄大丈夫，熊耳山前成滞货，九年面壁嘴卢都。\n干屎橛\n如何是佛干屎橛，千古万古作话会，世人知贵不知价，老僧知价不知贵。\n麻三觔\n如何是佛麻三觔，一场好笑又惊人，昨夜东家失了火，天明真个可怜生。\n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放行捏聚由肘，任尔倒岳倾湫，虾也跳不出斗。\n我脚驴脚不别，踏著七花八裂，走出黄腰狐貍，活活认龟成鳖。\n生缘人人本据，六韬三略既备，若是把定要津，你从何处出气？\n和牧牛颂\n未牧\n狂心无住日奔哮，重驾安知万里遥，此际若还轻放逸，管教触处犯人苗。\n初调\n鼻头扭转捺机穿，痛处难通尽吃鞭，但得于中忘恶辣，自然纯己任相牵。\n受制\n从今不外绝纷驰，水草殷勤日自随，珍重牧童牢把定，孜孜相引勿教疲。\n回首\n几曾打掷挽回头，不假钩锥性已柔，纵许目前无异路，参天荆棘谩停留。\n驯伏\n嬴得乾坤大半边，头头总豁意悠然，烟霞一饱无余计，若个牛儿更待牵。\n无碍\n刚柔逆顺总如如，竖去横来浑不拘，芳艸青青随卧起，任从眠食意无余。\n任运\n中不边兮边不中，捞三搭四乱丛茸，更教打失牛儿鼻，始笑山童瞌睡浓。\n相忘\n人牛一色浑其中，者里那边迥绝同，万别千差合自辙，新云野水任西东。\n独照\n脱略风尘尽日闲，了无一物碍其间，惟余此个形非质，万紫千红总不关。\n双泯\n藏身北斗露无踪，拶碎须弥迥太空，万里神光追不及，三冬枯木秀云丛。\n分灯\n水月净濊\n衣钵久堕大庾边，今古英贤孰可谙？信手拈来亲付嘱，普天匝地任流传。\n三一性通\n一柄龟毛意更嘉，验人险处较些些，只今付与阇黎去，未许轻轻放过他。\n谷愚如闲\n将三就四已多年，呼喝随机一线牵，我此付渠衣钵去，时临白棒打青天。\n悠如含谷\n个柄锄儿绝正偏，东抛西掷惹人嫌，吾今付与阇黎去，万仞冈头倒弄拈。\n照辉董之实居士\n双桂一枝，密不通风，今日分付，弥满湟中。\n含印金友志居士\n嚼雪吞冰已有年，今朝瞥尔苦言诠，老僧赠柄铁如意，将去尘区打圣贤。\n自赞水月首座请\n耳挂腮边，眉横眼上，唇短舌长，非和尚像。惯以恶口伤人，一味盲枷瞎棒。家人见之生嗔，外人闻之讪谤。者样无明头，为甚么请他供养？\n又三一通西堂请\n衲子摸索不著，只为脚跟未点地。丹青图得甚好，只为面目太分明。不见他七处显现，八字眉横，生成倔强，不近人情。为人吃尽热心肠，动不动一番恼闷。\n又谷愚间维那请\n十五行脚，拖人落水；十八圆具，落水拖人；二十二踢破指头，血流遍地；三十三、喝佛骂祖，罪过弥天。总为不识进退，所以费尽艸鞋钱。今既识也，理宜回头转脑，还在者里图作甚么边事？咄！好不识羞。\n又法可善人请\n若道影子，是埋却老僧。若道老僧，是烧却影子。咦，十字街头布碌砖，那个行人踏不著。\n杂偈\n参昭觉老人\n劳劳何所适，万里谒高贤，寥落一身外，崎岖孤杖边。裁诗吟白雪，逸兴慕青莲，欲学安心法，心安法亦然。\n登峨眉\n不辞千里步，乘兴陟高山，扫雪寻幽径，拈花笑圣颜。鸟从天外落，云向岭头还，到彼孤穷处，乾坤一眺间。\n二\n不到峨眉顶，焉知最上乘？断云随足转，孤鸟破烟腾。九夏毫无暑，三春尽是冰，群峰如浪涌，夜夜听传灯。\n瓦屋山\n几经风雨到林泉，览胜探奇古寺前，步步入来银色界，白云深锁散花天。\n嘉陵有感\n旅洎蚕丛地，流光几度迁，迂疏频丧日，放浪已穷年。寐少因耽咏，病深颇废禅，此生如未了，堪愧复堪怜。\n端阳前一日祝三止和尚\n清晨入圣地，景色逼人清，座上香云细，帘前瑞霭轻。裁诗消永日，把酒颂长庚，谩说无生活，无生却有生。\n塔\n浩劫从谁搆，挺然物外标，不磨堪岁岁，有影自朝朝。七级凌云直，千寻射日高，孑身沧海上，今古畏金鳌。\n嘉陵送友\n别向屏山下，芒鞋任所之，山空云自去，江阔水来迟。只杖随千里，穷猿恋一枝，高情如不弃，远寄数行诗。\n雨后观涨\n才得新晴日，江昏浪涌沙，渔床铺柳叶，渣淀没芦花。烟霁堪垂钓，风平可泛槎，野情殊未尽，闲看夕阳斜。\n庆天锡禅师闭关\n羡君超觉地，闭宇欲神凝，保重无生果，删除有蔓藤。明星开正眼，孤月启传灯，觑破桃红意，了然最上乘。\n阆中白塔\n谁将玉笋插江边，半接平芜半入烟，七级玲珑风月老，千寻浩渺古今悬。锦屏高映南山目，阆水遥来东楚船，借问浮图何代事，汉家明帝始相传。\n留别久默大师\n彼此天涯客，奇逢破寂寥，聚谈三五日，别绪万千条。明月欹高树，流云过野桥，何时同杖屐，联韵写芭蕉。\n接乡书感赋\n萍分天水远，只杖入三巴，岁月知多纪，门庭异几家。鹡鸰朝唤影，杜宇夜啼花，槐柳旧阡陌，相将映落霞。\n阆城感磬也大师至\n云水孤踪方外缘，新悬瓢笠锦屏前，晴江半落猿声外，古寺重游竹径边。我去从人惟把拂，师来到处即安禅，不须回望关山月，说法还于蜀道传。\n中天野玩\n散步春郊外，中天野色芳，翔空随鸟去，止水任鱼藏。极目烟光远，怡情宵汉长，嘉陵江上客，竞渡为谁忙。\n画屏葡萄\n玉本无瑕不待粧，谁将清影著云堂？多情汉使移根至，泼墨山人引蔓长。马乳尚能偷造化，龙须也自泄春光，从教风月怜舒卷，四季尝鲜满院香。\n送严大伊任梁邑侯次来韵\n天门诏下维舟解，百里苍生望堵环，虎渡巴江歌政化，舄飞廊庙演朝班。堂前桂冷巩吟砌，水面风清月出关，樽酒瑶琴多自暇，徐敲清韵牧梁山。\n画鹰\n不入轮回不受胎，奇毛点翠绝尘埃，英雄独占高枝上，意在抟鹏非兔来。\n南安千佛洞\n野径无多里，攀萝上翠颠，山寒眠野鹿，树静咽鸣蝉。古洞朝霞隐，空崖晚日悬，何时结茅舍，潇洒任栖禅。\n次上谷王掌印来韵\n茅茨结搆小山前，时启蓬门待大贤，夜静猿啼千壑杳，春深鸟唤百花妍。青松对榻欹书枕，明月当窗译梵诠，物外闲情谁似我？生涯竟日镢头边。\n新诗几读夜灯前，读罢含情忆古贤，云拥晓窗烟嶂寂，月明秋树露华妍。高人别后何时见，妙偈传来不用诠，待向东林携手日，相看一笑虎溪边。\n振华先生问余年庚，以诗答之\n四大本空休问年，生缘如电几盘桓，为君看取恒沙界，过去来今一指弹。\n不欲佛兮不欲仙，兴来偶尔寄林泉，幻形有尽万年历，谁了无生一大缘。\n游瞿昙寺\n云连涧水树连空，杳杳溪山一径通，为问瞿昙何处是，翠微深锁绿阴中。\n游皋兰五泉寺\n一望无涯意渺然，阴阴绿树翳禅关，山童为指云生处，便是皋兰古寺间。\n居然胜地绝尘埃，入户闲花满径开，为听泉鸣山更静，日斜吟坐几徘徊。\n即事有感\n此身只苦住娑婆，漏影招风惹事多，我欲藏身藏不得，总然藏得待如何。\n唾面而今不柰何，闲非闲是总由他，张公醉也李公醉，李比张公多甚么。\n哭得戒和尚\n报道吾师圆寂了，神光已落泪空弹，灯前作偈花前献，松下留题竹下看。望断白云思渺渺，座间明月影团团，当年遗我铁如意，薄暮空敲竹影寒。\n上品伽黎不再披，了无一法与人持，身穿破衲聊尔耳，踏遍芒鞋不可知。日月浮沉凡圣眼，乾坤新旧古今诗，秋风昨夜篱边说，报道吾师入定时。\n衣珠无恙付谁持，祖意苍忙何所之？记得云堂松影下，石泉汲水供茶时。\n崆峒\n石桥西畔去，一径入崆峒，蜡烛高台矗，香炉远岫通。晴光连晓树，翠霭落寒空，欲问广成子，仙踪渺未穷。\n二\n苍崖长接𪩘，金刹遍玲珑，浩荡千林日，登临万古风。鹤栖岩洞小，钟响殿廊空，太息轩辕帝，长存问道宫。\n真乘次韵\n才入真乘寺，心清即是禅，妙香晨夜炷，慧燄古今传。径冷鹿迷雪，峰晴鸟破烟，相期玄度隐，敢比道林贤。\n二\n结社向东林，香台地布金，讲堂开自久，禅舍闭还深。已识幻中幻，何劳心外心？松风吹万壑，依约听潮音。\n香山晚眺\n玄武祠明片片霞，晴云拥起碧莲华，闲来更上香山寺，古木苍茫映日斜。\n巉岩松翠碧玲珑，几度鸣禽几树风，无数丛林频伫望，淡烟余霭夕阳中。\n崆峒除夕\n寒暑亭亭一载还，息心却好住名山，鸟迷雪径眠幽树，云锁霜钟闭远关。炉火夜增寒凛冽，涧流春度水潺湲，跏趺得悟无生理，颇笑丹成欲驻颜。\n山居\n去去青溪上，云边独隐居，已知心似水，安得我非鱼。趺坐入禅定，闭门罢读书，山空人事少，落叶遍阶除。\n二\n人间长懒住，栖迹向林丘，竹径摇晴碧，松门带晚秋。观空一念尽，说法万缘酬，身事浑如此，还于何处求。\n三\n谁识居山意，而今幽兴长，六时惟静坐，几载不参方。谷雨茶初熟，松花饭更香，此生随分过，那管世人忙。\n四\n饭罢一携笻，山行石磴重，岩前方睡虎，涧底欲飞龙。送供无人至，谈玄有客从，上方钟磬寂，归卧梦初浓。\n题古松赠了息长老\n老干苍鳞不记年，半依岩岫半临泉，茶烟断后苔痕湿，又枕云根一觉眠。\n灵龟台，次稚庵朱先生韵五首\n缥缈云山一径封，巉崖深处好藏踪，元知世事溪头水，已识禅心江上峰。志冷难消三寸雪，窗明长对几株松，迩来安坐无余事，静里惟闻晓夜钟。\n叠嶂嵯峨列翠屏，画图原不属丹青，天成实树云为叶，帝坐名山龟化形。夕景落时终黯黯，春花开处便零零，而今觑破恒沙劫，为诵牟尼止观经。\n梦游曾记印心堂，行脚何由到上方，借地栽松添积翠，买盆移菊待舒黄。诗情一笑因君得，客路十年为道长，坐对云深烟树里，从教燕子遶空梁。\n连朝世事罕曾闻，起坐看山直到曛，瑟瑟风声传佛偈，喃喃鸟语译玄文。禅心静似千峰月，幻迹空如一涧云，笑指堂中双侍者，忘言欲与尔为群。\n扰扰纷纷置一边，栖迟方丈几经年，窗前种竹因遮屋，月下看经足遣眠。骨老频堆颠上雪，颜红终化陇头烟，从今游戏成三昧，缓酌狂吟醉后禅。\n和船子和尚拨棹歌\n倚棹长吟对日斜，且随渔钓乐生涯。侵雨雪，伴烟霞，到处江湖是我家。\n风平烟霁且收竿，整顿荷衣别上滩。急拨棹，谩追欢，若山若水一毛端。\n一纶舒卷一渔翁，物外生涯趣不同。收且放，脱还笼，捞三搭四在当中。\n出没周旋波底求，临机得失总无愁。鸥泛泛，水悠悠，卷起云帘别下钩。\n石桥南岸水芙蓉，露滴香余逐晚风。青且绿，白还红，枝枝叶叶澹晴空。\n竟日轻舟傍水旋，渔翁活计总天然。或独钓，或围筌，不遇金鳞不覆船。\n一钩随处乐闲情，风定波心已断尘。无多事，了余生，罢钓归来带月行。\n偶遇知音便系船，一壶共醉柳阴边。寻乐事，笑长天，隔江招手似徒然。\n淮北江南日转新，去来不立一微尘。有时屈，有时伸，升沉不属钓渔人。\n买舟乘兴入烟滩，两岸潮平野径漫。前浪急，后波翻，掣转芦头搭一竿。\n冒险生涯水国间，潮奔万马势如山。朝柳岸，暮芦湾，人生能得几时间？\n截断横流把断机，芦花两岸逐风飞。水泱泱，山巍巍，身在寥天何所归？\n水满清江月满船，隔江燃竹起苍烟。浙西北，海东南，去来何用一丝牵。\n咫尺云山万里情。笑谈百斛一毛轻。从薄暮，到天明，元来寸步不曾行。\n贫来彻骨亦何嗔，啸傲江天只此身。披荷叶，席蒲茵，白眼看他世上人。\n一舸风来蒲苇间，夜深明月满江关。鳣泼泼，水潺潺，波头波底意闲闲。\n而今挥手懒垂钩，任意鱼儿得自由。全放下，六不收，高歌一曲兴悠悠。\n人世闲忙知未知，若为相反若相宜。吟梁父，语吴儿，王佐功名只任伊。\n此身安得我非鱼，究竟原来一物无。赤条条，一棹夫，归来依旧宿菰芦。\n再和\n水面风清拨棹斜，一声欸乃意无涯。看远岫，落轻霞，柳外烟村四五家。\n终岁船头把钓竿，船行常恐到沙滩。休懊恼，莫贪欢，人生得丧总无端。\n湮波江上钓鱼翁，短棹长歌幽兴同。适野市，携筠笼，归来半醉夕阳中。\n生涯一棹更何求，少米无柴不用愁。山淡淡，水悠悠，荻花飞处下银钩。\n里湖深处看芙蓉，冉冉香来阵阵风。流水碧，落花红，究竟花开都是空。\n多时钓艇几回旋，贪逐游鱼亦枉然。方得手，顿忘筌，镇日间眠不放船。\n物外光阴自适情，沧江雨过净无尘。却世虑，达吾生，坐看轻鸥止复行。\n两两三三齐放船，将钱买酒白云边。歌笑处，晚凉天，醉里陶陶亦偶然。\n垂钓春江草树新，韶华过眼栖轻尘。宠与辱，屈还伸，断送阎浮多少人。\n昨日开帆七里滩，舟行石鏬水漫漫。风正紧，浪齐翻，为忆严陵一钓竿。\n笑傲乾坤云水间，回头处处是青山。花两岸，柳一湾，时人不识谓偷闲。\n风顺船开似发机，日高云净去如飞。潮信起，远山微，返棹来朝归未归。\n秋尽芦洲正泊船，遥看群鴈破苍烟。经塞北，过江南，那有乡心可挂牵。\n从来世事不关情，到处扁舟一叶轻。随雨雪，任晴明，趁著风头莫慢行。\n得鱼何喜失何嗔，楚水吴江自在身。倾野榼，衬香茵，笑看碧桃花下人。\n除却纷纷扰扰间，眼前何物与相关。林影动，水声潺，得意忘言岂等闲。\n金鳞跃处懒随钩，无束无拘也自由。将网晒，把纶收，两间物我共悠悠。\n富贵功名总不知，乘流鼓枻是便宜。呼渔父，谕樵儿，莘野幡然好笑伊。\n生计朝朝惯打鱼，归来赤手却全无。输野叟，让农夫，析薪种谷等蒲芦。\n行实\n予生于顺治丁亥三月三日戌时，字佛敏，讳寂讷，秦州天水苍平头人也。俗姓姜，母陈氏。三岁失母，髫年丧父，于十三岁纳王氏为室，同庶母苟延时日。至十五岁，偶触境缘，乃弃俗依本州海会堂太虚和尚脱白。未几，王氏去世。因思父母早丧，妻子成空，若不励志修行，徒然身依佛地。遂朝参暮礼，勤修苦行，乃至扫地焚香，浑无异念。如此力行三载，就于海会座下圆受三坛戒法，时年十八岁矣。乙巳秋，随师往牛首扫塔。丙午三月，辞师南行。师嘱曰：「割爱祝发，大丈夫所为。汝既如是，须求妙悟。若不妙悟，难逃生死。不见道：莎底苾刍，蛇毒之苦也？」予闻之，不觉疑情顿发，胸中似有物碍，不能自释，遂求开示。师云：「我者里不会禅，西蜀昭觉不异圆悟复出，宜往见之。」予受命，遂往参昭觉丈老和尚。丈问：「何处来？」予曰：「长安来。」丈云：「何处人？」予曰：「长安人。」丈云：「老僧久住长安，为甚么不见？」予曰：「欠慕和尚高明，柰不由己。」丈云：「为甚到者里？」予拟开口，丈劈面一掴。予曰：「何苦如此？」丈喝退。翌日，具威仪，复上方丈作礼。丈云：「为甚么代魔王礼拜？」予曰：「不敢负恩。」丈云：「魔王有何恩？」予曰：「昨日打得鼻头疼。」丈微笑，令参父母未生前话。依止数年，全不得力，因辞别，复参长破、淡竹、莲月诸老，总毫无趋入。嗣朝峨嵋，归至伏虎寺，有僧杖笠过门，予问之，僧曰：「欲往昭觉，汝可偕行否？」予欣然与行。至途次，予曰：「此事人人有分，独我无缘，终日出者丛林，入那保社，费了许多草鞋，总没个入处，不若休归本地，图两日快活去罢。」僧云：「恁般说话，不顾傍观者哂，既尔本地快活，何劳倚门傍户？」予一时心境俱空，豁然有省，随口偈曰：「咬著踏著，万金不换，今日识得，蜣螂粪弹。」时同此僧回昭觉。未几，因缘不偶，后参草堂本师，师问：「甚处来？」予曰：「昭觉。」师云：「何人同来？」予曰：「只是某甲。」师云：「昭觉安么？」予曰：「不劳动问。」师云：「若不问过，恐露柱发威。」予作礼，师云：「且到客堂著。」予便出。次日辞行，师云：「铁蛇横古路，作么生过？」予一喝，师云：「且缓缓著。」予云：「镞去久矣。」师便休。当晚偶得寒病，霅时坐卧不宁，神昏意倦，如在百尺竿头落不下相似，及看平昔参的、悟的、记得佛说的、祖说的，到此时一些也用不著，自思：「生死临头，谁作主宰？」只得强自支持，看个本参话头。如此数日，心如木石，睡不知睡，坐不知坐，八苦交煎，全然不晓，总在本来面目上看去。至第二七，本师请医看脉，拟伸手时，廓然于向之碍膺之物，嚗然自落，不觉通身汗出，觅病了不可得。师问：「这回得快活否？」予曰：「何须更道？」师云：「当以忘身为法。」予曰：「请法来为。」师云：「赖子担持。」予笑就枕。本师时加调治，经三阅月，始获大痊。念此恩此德，粉骨莫报。师一夕举女子出定话，予曰：「某甲不入者个保社。」师云：「你又作么生？」予曰：「和尚请茶。」师云：「未在，更道。」予曰：「瞒某甲不得。」值慕义侯请上堂，予问：「猛虎不栖平川，狞龙不宿鬼穴时如何？」师打云：「者野狐精！不打更待何时？」予曰：「济得甚么边事？」师连打，予拂袖归众。己酉七月，因业师年高，有书召予省侍，辞师，师出源流衣拂授予云：「此是从上来底公文，汝善护持。」予拜受来，东语西话已十数年矣。者是从前忍饥受苦、奔南走北讨来的冤债，今因大众请说生平事实，聊此忉怛一上。然山僧宿业不清，生逢坎坷，总然逆顺现前，只是随缘消受。眉公云：「福乃祸之基，祸乃福之本。」诚哉斯言！久立，珍重！请各归堂。\n重兴印心寺碑记\n西宁，古湟中地也。襟带属羌，控引西域，天竺、鹫岭之间，得其传者，接踵而至。宗风所被，故奉佛者多。城南门内，旧有白衣寺，肇自前朝平羌将军柴公所刱，为香火之祠。湟人欲祈福求嗣，而向往于此者，靡不响应也。及经兵燹后，殿舍倾𬯎，仅有存者，处于榛莽萧条之中，不复昔时之盛观矣。康熙癸丑岁，余自参方北返，瓢笠西游。平羌公之孙崇基居士，根器宿成，能绳祖武，倾心象教，崇事沙门，与余论究宗旨，相视莫逆。乃具斋粮，设器皿，凡其乡之宰官耆旧，翕然相与乐从，延余其中，主法席焉。余悯殿宇欹斜，簷廊摧坏，图更新之。于是即其隙地，恢搆讲堂三楹，翼以广厦，别为东西两院，悉捐衣钵之赀以倡首，鸠工庀材，竞竞业业，朝夕董理。山主忻然率旅，以助力役，其缺略者补之，而朴陋者饰之，虽不足称为名刹，然金碧辉映，固已蔚然改观矣。因念宗门既辟，缁众渐多，行脚往来者亦复不少，每日饔飧所需，殆无可给。崇基居士复施东稍门外别墅一区、水田二十亩，以供常住日用之资，其所输之德抑亦备矣。监督通府张公易其名为印心，而协镇庄浪副总兵陈公又题其额曰选佛场。余惟兹寺初建，以白衣为名，盖专奉白衣大士，祈广嗣胤故也。今易之以印心，其义何居？夫大地众生，只为不识者一些子，昡于迷途、堕于苦海者众矣。如来慈悲方便，见象说法，开响往而力拔之，然后皈依者皆是也。故舍心则无以立教，舍教则无以示悟，舍象则无以见心。象设而教兴，教施而悟启，以迹印心，寺于是乎搆焉。因名求实，其取义不益深，所讫者不益远哉！余故于印心一刹，不惮竭力以冀落成，深有志于启诱湟人，而使绵绵于百世不衰者也。\n时康熙丁巳中秋日，双桂下第三世佛敏寂讷手记。\n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卷第二终\n板存嘉兴楞严般若堂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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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敏禪師，秦之天水人也。少讀儒書，長入梵剎，精研內典，了悟禪機。早得草堂之傳，行道於關西諸剎，屢登高座，闡示奧義，如陽和之消冰，涼雨之解暑，無不沾其益也。門人性通等，集語錄若干卷，授之梓人，特請余序。余高陽酒徒也，素不深於禪理，乃勉強搦管，正如門外漢說屋裏話，未免似夢中囈語耳。聞夫大顛、佛印輩，與昌黎、眉山諸君子，斯文往來，游戲三昧，蓋不拋卻這個，亦不執卻這個。其所謂無可離、無可著，藥是病、病是藥者，心印相傳，掃除文字。我於敏和尚，已見其當面棒喝，頂門一針，以起夫斯世之茫茫不解者深矣。敬述數語，以引簡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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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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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傳此默契心宗。遞至二十八祖達磨大師，來此東土，掃除文字窠臼，直指見性明心。自蕭梁迄今，代有上根上智者，傳續慧命，闡化四方，使聾者聞、瞽者視，而愚者得廣大智，教外別傳之旨，可謂偉矣。西秦佛敏和尚，蚤歲出家，勤修苦行，秉受毘尼於海會，遍參知識於諸方。末向草堂室內，深受逼拶，於臥病之中，豁然大悟，覺從前千七百則公案，如樂毅將兵下齊七十餘城，了無阻礙。嗣法之後，湟中諸紳士，推主大悲、葆寧、印心諸大剎，一時緇素雲臻。所說法語超卓，而所著詩偈秀拔，類之於應菴華、密菴傑諸先哲中，無分伯仲也。丁卯冬日，其法子三一、谷愚兩大師，以請書本全藏，不遠數千里，特至嘉禾，且出此錄示讀，不勝嘉歎。爰請繡諸梨棗，以附藏典流通，使天下後世之披覽者，知雙桂一枝，佛法有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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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來定慧圓通，一空色相，至諸大士則繇聲聞而入，相去固有間矣。昔文殊師利問維摩詰：「何等是不二法門？」摩詰默然無言。文殊師利嘆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夫文字語言不離聲聞者也，斯豈佛法第一義乎？予不習內典，顧嘗維省生平汩沒於章句，口業紛紜，若老馬服轅，飛蟲觸網，無以解脫。佛敏禪師者，予疇昔方外交也，爰自剃度海會，傳衣艸堂，迨夫栖禪湟水，趺坐印心，幾二十餘臘矣。跋涉而往，吟詠以歸，於緇流中稱為白足。壬戌之仲冬，禪師錫飛涇上，予與握手道故，冀警前失，師乃出其語錄一卷示予，且屬予為之序。噫嘻！斯不亦文字語言摩詰置之若遺者耶？師曰：「不然，西來奧義未易幾也。以向道者言之，資有哲愚，悟有頓漸；以設教者言之，時有升降，機有淺深。自夫佛法闡而象教興，祖說昌而宗風啟，蓋憫一切眾生不識者箇就裏，失卻本來。彼蚩蚩者無論已，即或功行積苦，參稽素勤，然尚有眯於塵坋，疲於津梁，往往機鋒相示，隱躍當前，而悟入者鮮矣。迄於今，愈趨愈下，棒之喝之，而魘寐者尚難醒，委頓者尚難起。予之此錄，所為指迷以康莊，愈疾以鍼石者也。子乃欲廢文字語言，以幾法門第一，其於開示，不亦遠乎？」予曰：「唯唯，吾知之矣。」入堂奧者，必歷階而上也；登山岳者，必繇麓而巔也。夫淫哇且競響矣，顧羨太音之希聲，薄笙鏞非雅奏；密唧方薦羞矣，顧求太羹之至味，鄙鼎俎匪珍烹。是責盲者以察秋毫，視滄溟若溪谷，不假舟航而欲訪蓬壺也。若禪師者，難為酬對，深得實相，善說妙法，請往付梓，以紹傳燈。微獨廣誘群蒙，即予鄉所蒂芥以祈解免者，亦豁然冰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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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康熙歲次丁卯大昌佛成道日，涇原布衣朱敬聚質楚薰沐頓首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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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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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不佞琦，龜蒙尼父弟子也，生平事佛惟謹，又謹於事仙。夫以洙泗淵源，而又釋老之是尚，所以然者何與？蓋未有天地以前，與既有天地之後，秖是者箇物事，在佛則佛、在仙則仙、在儒則儒，因是知儒不獨在玉堂金馬，仙不獨在十洲三島，佛不獨在鷲嶺梵宮也。故西方聖人及歷代諸祖，欲令沙界眾生箇箇薦取自己鼻孔。由是言之，則敏翁和尚出現於世，無非為此一大事因緣也。琦生同鄉井，誼篤交遊，憶昔識荊於郡東關海會禪院，時和尚年僅十五，性朴而不事浮華，質純而克敦愿愨，行住坐臥，不衫不履，識者心異，為鍾道法器。夫何時日難留，合離不偶？未幾，有隨師掃塔漢南，余與諸君子折柳於赤峪道上，見兩岸桃花，一線清風，景色天然，爛熳如畫。和尚謂余曰：「西來無大意，遠槐高掛玲瓏月；東土有宗旨，細柳輕搖散碎風。」言已，撒手別去。自此白雲堆裏，紫霞峰頭，瞻仰杖履，殆不啻作天際真人想也。未幾，南雁北征，聞和尚復掛錫峨嵋，數年以來，不知踏破幾緉草鞋，參遍多少名宿，始得於腳跟下驀然與主人相會，機緣湊泊，針芥滾頭之餘，爰受法於耨雲老人。耨雲者，文雪嫡嗣，破山真孫，天童第四代法裔也。按源流之有自，知遇合之匪常，余又與和尚不啻作一時千秋、一日萬年想已。雖然，生死無常，緣分有定，今春上巳之吉，會慈航之東渡，感法駕之西來，宗眼照乘，舟車霜露依舊，宗風襲人，山川草木如新。余固知和尚一物不有，萬象皆空，於侍者處止得所錄法語若干卷，焚香莊讀，燁然若日星之經於天，淵然若江河之行於地，片言隻字，無非欲沙界眾生人人認識本來面目，箇箇薦取自己鼻孔，要未可與妄於驢頭上簪花，硬向人口中填鐵者同日語也。願讀斯錄者，於有字句處領取，於無字句處悟入，到得者裏，天風木葉盡皆文章，鳥語花香悉具真機，俾斯錄也，無孤負和尚老婆心切，因搦管登簡而敬授之剞劂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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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恩綸進士候補通判改授邊疆題管知縣事郡人劉琦頓首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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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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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目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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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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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法棟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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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且從甚麼處入？咄！渾身在裏許。」拽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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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云：「若道是佛，泥團土塊；若道非佛，巍巍堂堂。且道畢竟喚作甚麼？」遂顧左右，云：「看看！老僧眉毛在麼？」展具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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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者個所在，佛也難近其傍，祖也難趨其右，且利害在甚麼處？」拈拄杖，旋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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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護法含昱、法可、法實、法智、法祥，捐薪重修，功德落成。於壬子年十月十五日設齋請上堂。詣法座，云：「華王座上簸土揚塵，千聖頂門屙屎撒尿，猶是過量人施為。且新長老到來作何去就？」卓拄杖，云：「也不輕意放過。」便陞。拈香，云：「此瓣香，光通三際，氣貫八埏，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常居金闕，永統山河。」次拈，云：「此瓣香，能殺能活，能縱能奪，奉為滿朝文武、天下宰官，常為聖主之股肱，永作法門之城塹。」又拈，云：「此瓣香，能滅千災，能成萬德，能以一身作長城、隻手為砥柱，奉為當齋請主含昱大人，伏願功高十地，位壓三賢。」復拈，云：「此瓣香，親之不得，疏之不得，今日在人天眾前埋沒不得，爇向爐中供養前住天水海會堂上太虛和尚，用酬剃度得戒之恩。」再拈，云：「此瓣香，惡如鳩酒，毒似砒霜，自從踏破草鞋，一旦親蒙印可，第一回拈出供養現住四川保寧府草堂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師耨雲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坐。醉舌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適來被我醉舌法弟奮威一擊，徹底掀翻了也。眾中還有超群拔眾者麼？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免累老僧舌頭拖地。」僧出，師云：「且緩緩著。」僧拂袖歸眾，師云：「一場乾打鬨。」問：「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秪如和尚今日是出也？是不出也？」師云：「闍黎高著眼。」進云：「是為人也？是不為人也？」師打，云：「放過則不可。」進云：「是賞？是罰？」師云：「賞罰分明。」問：「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饑，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未審是甚麼人？」師云：「不妨疑著。」進云：「疑個甚麼？」師喝，進云：「莫是者一喝麼？」師云：「急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乃云：「有一人寸步不移，遊遍塵剎國土；有一人半字不宣，演出海藏靈文。有時在十字街頭了無背向，有時向須彌頂上嘯月吟風，有時南辰跨步，有時北斗藏身。把住也，鋒芒不露；放行也，十字縱橫。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今承含昱大人設齋，請山僧登座，向人天眾前鼓兩片唇皮，抖擻枯腸，葛藤亂翻一上，大似挑燈日下、賣水河頭。何也？我公功高十地，位壓三賢，權衡在握，發政施仁，致君澤民，陶凡鑄聖。正與麼時，不求名而名自著，不修道道自圓。山僧到者裡也是望空啟告，笑殺傍觀。雖然如是，祗如今日因齋慶讚福國庇民一句作麼生道？百城實藉金湯力，萬里歌謠賀太平。」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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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兩序，上堂。「獨木不成林，孤掌不浪鳴，欲得祖風常不墜，大家扶起破砂盆。還識破砂盆麼？」度拄杖與谷愚侍者云：「好生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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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可、法祥供法衣，請上堂。問：「驅馳龍象，直指風規，未審衣線下事意作麼生？」師云：「待紅絲線斷，便向汝道。」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賣寶遇著瞎波斯。」乃云：「甚奇怪！甚奇怪！希聖希賢總仰賴，拈來包括五須彌，舒開遍覆三千界。」驀拈袈裟，云：「莫是者個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大庾嶺頭全提不起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雞足山前待兔守株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波提大德日用常披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佛佛授手、祖祖相承底麼？且喜沒交涉。既沒交涉，畜此何益？搭在無畏床上與諸人作個標榜，得麼？」拱手，云：「慶喜我公，泥多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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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句子欲與諸人說，若人辨得出，許作禪狀元。且道是那一句子聻？」良久，云：「啞子夢見親爹爹。」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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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上堂。「百丈教人開田，一場乾打鬨；佛眼遣僧修造，滿地是木楂。黃梅使老盧踏碓，憐兒不覺醜；楊岐逼慈明晚參，好笑又驚人。今日草堂寺裡方丈老漢命訥上座秉拂陞堂，大似牽牛上壁，笑殺傍觀。何故聻？不是爺貧連子苦，免教家富小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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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副使欒元魁請住香水泉葆寧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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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香祝聖畢，師云：「扶起砂盆，惟賴當家種艸；光揚聖化，還須作者禪和。有麼？有麼？出來相見。」問：「重整爐韝，選佛場開，衲子到來如何煆煉？」師云：「照顧眉毛。」進云：「設有銅頭鐵額漢來又作麼生？」師云：「站過一邊。」問：「人天交集、車馬闐門即不問，如何是威音王那畔事？」師云：「雷鳴殿角。」進云：「如何是者畔事？」師云：「雨打芭蕉。」進云：「祗如葛藤掃蕩、不落依倚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乃云：「山野一向以來，白醭生於嘴邊，青草長於舌上。」遂按膝，咦一聲，云：「錯下註腳。」舉：「道林禪師至秦望山，見一長松盤屈如蓋，遂棲止其上，號鳥窠焉。一日，白侍郎入山拜謁，問云：『和尚住處太危險。』窠云：『居士危險猶甚。』白云：『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窠云：『晝夜薪火交煎，識性不停，得非險乎？』白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窠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云：『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窠云：『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白作禮而退。」師云：「二老漢一問、一答，一擒、一縱，喚作禪道佛法、喚作向上向下、謂之菩提涅槃、謂之祖師巴鼻，正似鄭州出曹門。訥上座今日且無如是葛藤，欒道臺也不來言去語。少間，堂中擺齋，一任諸人粗嚥細嚼、豎咬橫吞，且與古人相去多少？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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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未出方丈時，山僧在諸人肚裏；已出方丈時，山僧在諸人面前。且面前底是？肚裏底是？出來道看。」維那云：「和尚雖是把斷要津、截斷舌頭，怎柰全身顯露？」師云：「莫亂道。」乃云：「者個事無你開口處、無你著意處、無你下手處、無你近傍處，只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須將從前經過路頭并奇特知解一一鏟卻，鏟到無可鏟處，鏟得大地平沉、虛空粉碎，正好來印心門下喫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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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揮拂子，云：「見麼？眼本非色。」喝一喝，云：「聞麼？耳本非聲。既非聲，又非色，畢竟是個甚麼？」良久，云：「早知不入時人眼，多買胭脂畫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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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湟中眾居士辦齋，請上堂。師云：「畏刀避箭者且退後，久經行陣者向前來。」士問：「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既無所住，心是何物？」師云：「不是物。」進云：「請和尚指示。」師云：「指示則不無，要且不是心。」進云：「是甚麼？」師云：「火官頭上風車子。」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葆寧境？」師云：「廚庫入僧堂，山門騎佛殿。」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待下座來，與汝一頓。」進云：「人境兩不立時如何？」師云：「鬼入漆桶。」乃云：「大丈夫漢，參須真參，悟須實悟。堂堂大道，潑天門戶。桃紅柳綠，觸目全彰。燕語鶯啼，深譚不二。」遂以拄杖打○相，云：「若向者裏挨身拶入，敢保一鎚便就，一火鑄成。其或未然，更與頌出：淨如滿月，圓同寶鑑，能成萬德，能破諸暗。悟時無餘，迷時無欠，妙在息機，貴乎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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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問：「臘月八日，世尊睹明星悟道，諸人俱睹，因甚麼不悟？」師云：「切忌開眼作夢。」進云：「堂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師云：「閒言語。」乃云：「活驚殺，活笑殺，山頭老漢沒傝󳱥，無端夜半睹明星，兩眼明明都填瞎。」卓拄杖，云：「瞎，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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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湟中印心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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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主柴崇基捐資重建此院，煥然一新。於戊午年正月望日，別駕張來禎、都司胡禎及本城居士等請師就當寺開堂。至法座前以杖指云：「挺然巍巍，平地懸懸，三乘魂戰，十地膽寒。且道是甚麼所在？」喝一喝便陞。拈香祝聖罷，次拈云：「此瓣香可以修身齊家，可以定國安邦，奉為現前請主在會檀越，伏願壽山聳峻，福址彌隆。」又拈云：「此瓣香覷著則眼枯，觸著則腦裂，昔年草堂第一句下承當，今日印心人天眾前拈出，此是第二回，爇向爐中供養本師耨雲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坐。旭止和尚臼椎畢，師云：「第一義諦已成滯貨，纔涉唇吻須防話墮，眾中還有不涉唇吻者麼？出來相見。」問：「法筵大展，爐韝重開，上堂一句即不問，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不涉途程。」進云：「已出方丈時如何？」師云：「頭破腦裂。」進云：「恁麼則把斷要津，針鋒不露去也。」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僧喝，師云：「緊防噎殺。」問：「實際理地纖塵不立，佛法門中一屑難容，未審學人在什麼處？」師云：「腦後見腮。」進云：「大千籠不住，沙界絕遮攔，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險。」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了。」乃拈拄杖云：「木上座一向以來黑漆桶裏住著，未敢輕示於人。」以杖置右手云：「今日出來指東話西，似向缽盂安柄也。雖然如是，且不得辜負拄杖子。何也？為伊頂門上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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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鐘板。拈鎚，云：「即此用，離此用，佛祖龜鑑、人天號令，致使七通八達底到來難免腳慌手亂，直饒三頭六臂者向前也須聽命歸降。且道以何為驗聻？」遂擊鐘板，云：「切忌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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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吹毛輥毬，張弓擎杈，楊岐驢子，曹山木蛇，洞山麻三斤，雲門乾屎橛，都是些陳爛葛藤，有甚麼交涉？印心者裏有領龜毛褐衫，綿綿密密，現現成成，設有個通身是手底漢，出來一肩擔荷，撩起便行，正眼也不敢覷他。」西堂云：「又道有甚交涉？」師云：「一棒打折你驢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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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駕張來禎請上堂。問：「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因甚學人無個入處？」師云：「怪阿誰？」進云：「請和尚垂示。」師云：「山僧舌頭短。」乃云：「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從古至今與佛祖一般，何處欠少一毫毛許？所以道：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諸佛以此轉大法輪，祖師以此提持心印，國王以此化育蒼生，我別駕張公以此發政施仁，訥上座以此應物利機，下至蠢動含靈，都向此中安身立命去也。印心恁麼酬唱，可謂盡情剖露，徹底掀翻。汝等諸人還委悉麼？臘雪連天白，春風透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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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含福善人供法衣，請上堂。師拈衣示眾云：「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含福善人得來陳似老僧，與諸人作個榜樣。還見麼？若以眼見，穿卻你眼根；若以耳見，穿卻你耳根；如或進前退後，穿卻你腳根；若擬議思量，穿卻你意根；若道總不恁麼，即穿卻你舌根。且道如何即是？」良久，云：「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閱藏，小參。「佛說三藏十二部固不為多，祖成一千七百則亦不為煩，橫說、豎說，塵說、剎說，無非教人言前進步、句底翻身，頓明本地風光，徹證金剛智體。汝等諸人要知此經不在文句上、不在博采上，又不在死巴巴地、不在屙漉漉地。若是博采文句，三生六十劫只是個尋行數墨人、倚門傍戶漢，究竟格外全提一著子，猶未夢見在。山僧得個方便，與諸人略通消息。」卓杖，云：「摩訶般若波羅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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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落堂，示眾。一僧出問：「香巖上樹……」話未終，師和聲便打，云：「掠虛漢有甚了期？禪和家參須真參、悟須實悟，莫學那般流撘鬼見解，忽然想出一段光景，便發虛道怪，就說悟了。不見道：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長慶蒲團七破。那古人莫是搆你不得麼？」拈拄杖，云：「不得喚作拄杖子，不得背卻拄杖子，向者裏討得下落，來方丈裏通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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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祖席重新，宗風遠播，祗如透網金鱗到來，如何收攝？」師云：「試飛騰看。」進云：「金風吹玉管，那個是知音？」師云：「你須領取者一頓。」乃云：「柳眼豁開金世界，梅稍吐出玉玲瓏，東風一陣籬邊過，惹得遊蜂嚷舊新。還有不涉新舊底，出來道看。」卓拄杖，云：「可憐不是當家子，孤負蒼蒼兩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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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全提半提，了沒交涉；鈍根利根，何須修證？芭蕉拄杖子，頭上安頭；楊岐破燈盞，費油不少。昔達磨大師無端面壁，惹得神光斷臂求安，連累後代多少人落他圈套，箇箇扶籬摸壁，求出不得、求入不得。今日山僧路見不平，為諸人作個撇脫。」拈拄杖，卓一下，云：「快活！快活！雖然，也是無佛處放光。忽有個傍不肯底出來，和聲便掌，臭罵一頓，山僧只得懡㦬而退，走入大眾袈裟角裏去也。為何如此？有了你，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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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嚴，小參。「北斗藏身，了無名相之表；南辰跨步，頓絕是非之端。正恁麼時，月色沉沉，風聲寂寂，合作麼生是賀公宗親底面目？」喝一喝，云：「欲會其中真受用，除非身帶退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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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旭止法弟領兩序辦齋，請上堂。問：「請師答話。」師云：「老僧沒口。」進云：「堂堂獨露，觸目生光，到者裏還有別通處麼？」師云：「有。」進云：「甚麼處是別通一路？」師打。進云：「瞎棒不得亂打。」師云：「瞎棒有瞎漢喫在。」乃云：「楊岐逼慈明晚參，成人不自在；趙州教嚴陽放下，自在不成人；院主請藥山陞座，節外生枝；睦州唆臨濟喫棒，不是好心。今辰旭止法弟領眾營齋，更教印心長老向曲彔床上弄鬼眼睛。且道：是好心？是不好心？具眼者試定當看。」良久，云：「寒冬不借陽回力，爭得隴梅鬥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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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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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上堂。「參底不是禪、學底不是道、說底不是法、授底不是戒，直饒向淨裸裸處承當，早已拖泥帶水；更從活鱍鱍地領略，未免背覺合塵。且道：如何即得？」豎拂子，云：「會麼？黃金自有黃金價，爭肯和沙賣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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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以拄杖○云：「結卻布袋頭，盲龜跛鱉、癩狗泥豬，一例活埋。」又以拄杖畫云：「解開布袋口，天上人間、魔宮虎穴，任爾縱橫。」據定拄杖，云：「解結且置，秪如漿水錢教什麼人還？」卓一卓，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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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拈香祝聖畢，師云：「正令未行，十方坐斷；正令已行，千差合轍。且放行好？把住好？試出來道看。」問：「放行也得，把住也得，祗如不放行、不把住還得麼？」師云：「得。」進云：「恁麼則光明殿裏簸土揚塵，糞草堆頭紫金光聚。」師云：「不得。」僧喝，師打，云：「一喝兩喝後又作麼生？」僧歸眾，師云：「降旗不斬。」乃云：「諸方結制、解制，上堂、普說，唯知多與兒酥乳喫，消與不消都總不知。印心者裡也沒解結、也沒酥乳與兒喫，直教諸人截斷攀緣，全身放下。且放下個甚麼聻？放下腰包、頂笠、竹杖、芒鞋，向印心堂中大死一回，甦醒過來，方知頭上有青天、腳下無寸土，那時雞足、九華、峨眉、五臺，要去便去、要來便來，若是詐明頭、掠虛漢，決不輕恕。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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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協鎮陳萬策請上堂。問：「人天瞻仰，遐邇歸從，即今鎮臺陳公覿面拈香，未審有何奇特事？」師云：「獨有一雙窮相手，未曾低揖等閒人。」進云：「爐韝未開，煙光寂寂；鉗鎚大展，烈燄騰騰。假饒不涉肯綮底人來，又作麼生？」師云：「省卻山僧多少力。」乃云：「眉橫額上，耳掛面傍，鼻孔下垂，通身露布。當此之際，人人意氣崢嶸，個個頂天立地。」默顧左右，云：「還見麼？不可以眼見，不可以耳聞，不可以言言，不可以識識。若以眼見則瞎，耳聞則聾，言言啞卻你口，識識無你湊泊處。畢竟如何即是？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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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優婆塞弟子含已，室人照阿男、張廷臣請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打鐘著。』眾纔集，山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許為大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師云：「藥山可謂七通八達，被者僧一問，只得舌頭亂攪、口裏胡翻。幸爾在方丈裏面，不然活活羞殺。祗今莫有恁麼人？若有，待問：『為甚一言不措？』向他道：『印心院裏明日有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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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賀有德供法衣、拄杖，請上堂。問：「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學人欲借一問，得麼？」師云：「教你莫當頭。」僧進前一步，師劈頭一棒。進云：「蒼天！蒼天！」師云：「蒼天！蒼天！」乃豎拄杖，云：「者木上座能殺能活，能縱能奪，佛祖到來總不饒，千手大悲難摸索。一向以來，倚墻靠壁，鞭牛擲馬，不料冤家路窄，撞著個無知俗漢，大有徑庭，不近人情，硬向驢頭上簪花，推出來與眾公相見。」卓一卓，云：「還識拄杖子麼？汾陽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草堂云：『識得拄杖子，更參三十年。』印心要且不然，識得拄杖子，烏龜鑽破壁。雖然如是，印心見處也要諸人共知。」靠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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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嚴，小參。「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龜蒙尼父之施為。祖師門下又則不然，生事之以禮，雲門乾屎橛；死葬之以禮，南方丙丁火；祭之以禮，曹山好釅酒。且道與尼父之理是同是別？」以拂子拍案，云：「哩羅連，羅哩連，哩羅羅，哩連華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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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資亡，小參。「家計千般，都盧從此放下；恩情萬倍，儼然瓦解冰消。到者裏，乾坤不管，今古何拘？千聖喚不回頭，百鳥都無尋跡。當此之際，且楊氏夫人還有安身立命處麼？片片白雲去復留，看來隊隊黃金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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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印心今日解制，還有則未了底公案要與諸人辯明；若不辯明，恐去諸方逢人錯舉。」良久，顧視左右，云：「大耳不同謀。」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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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眾，上堂。「崢嶸頭角被誰牽？犁耙春風卸下肩，直入雲深深處去，頻煨黃獨且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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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驗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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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入，師云：「誰賓誰主？」座喝，師云：「莫著忙。」座拂袖出，師云：「草賊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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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堂入，師喝，堂云：「相見了也。」師云：「你道是阿誰？」堂亦喝，師云：「克家須是破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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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那入，師云：「者漢來也。」那拂袖歸眾，師云：「少觀行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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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云：「今日風頭稍硬。」僧喝，師打，云：「教你莫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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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那邊來？」曰：「南方。」師豎起拂子云：「者個是南方貨，那邊價值多少？」僧罔測，師云：「你不從南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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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愚參，師云：「近日有新句子麼？」曰：「有。」師云：「陳似來看。」愚展手曰：「請和尚刪正。」師云：「放你三十棒。」曰：「過在甚麼處？」師云：「再犯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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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甚處來？」曰：「花牛寨。」師云：「車在者裏，牛在什麼處？」僧喝，師云：「還欠鞭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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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你有號否？」曰：「有。」師云：「叫什麼？」僧咳嗽一聲，師云：「波斯照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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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僧作禮次，師云：「上座！師為是誰？」曰：「與和尚同師。」師云：「你道吾師即今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怪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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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眾搓繩次，問一僧云：「洞山麻三觔，汝作麼會？」僧拈起繩曰：「某甲搓成索了。」師便掌。僧曰：「屈。」師云：「你看者賊抱贓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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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默如參，師云：「不勞起倒。」曰：「久響和尚道風。」師以手掩鼻，如作色，師微笑云：「適來老僧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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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看《寶訓》，師云：「熟讀此經，好作長老。」僧作禮，師云：「拄杖子聻？」僧豎拳頭，師云：「更參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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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素可作禮次，師云：「葆寧誰主？」曰：「某甲。」師云：「又道你在問心。」曰：「有時葆寧，有時問心。」師云：「徒費腳頭。」可拂臥具便行。師云：「怪得，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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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羅居士作禮，師云：「你從瞿曇寺來，瞿曇與你說甚麼？」士茫然，師云：「空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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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那裏來？」曰：「地湧塔。」師云：「懶長老有甚言句？」曰：「有甚言句？」師云：「可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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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那邊來？」曰：「固原。」師云：「甚處住？」曰：「無住處。」師云：「亂走作麼？」僧無語。師喚侍者：「將茶與伊打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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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答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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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南陽國師，未審國師在甚麼處？」師云：「你莫是瞎子麼？」僧擬議，師云：「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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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副使欒公入山，問云：「和尚得法何人？」師云：「何人得法？」曰：「既不得法，憑甚麼到恁麼地位？」師豎拳云：「憑者個。」曰：「莫是憑手段麼？」師云：「被大人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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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掌印王公問：「和尚貴庚多少？」師云：「與居士同庚。」曰：「和尚何得誑語？」師云：「卻是汝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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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臨濟三遭痛棒，未審過在甚麼處？」師云：「多嘴。」僧擬進語，師和聲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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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官人喫茶次，官問：「和尚立宗立教？」師云：「二俱不立。」曰：「以何法度人？」師云：「無一法度人。」曰：「設有人來，作何指示？」師云：「請來方丈裏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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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駕張公入山云：「某欲修行，不能斷辛。」師云：「修行不在斷辛。」時經廳陳公在傍曰：「大人萬民所賴，修行不得。」師云：「府尊得，卻是居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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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某甲有個入處，求和尚印證。」師云：「你從什麼處入？」僧罔測。師云：「入處不無，你尚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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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問：「和尚先鄉。」師云：「與汝同鄉。」曰：「弟子是者裡人。」師云：「山僧不在者裡住。」士無語。師云：「居士相似忘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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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協鎮陳公入山，問云：「弟子參得禪麼？」師云：「參不得。」曰：「如何即得？」師云：「不參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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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慧云：『要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祗如四大分散後，生死貼在甚麼處？」師云：「且喜你者一問。」僧擬議，師云：「貼在甚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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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卷第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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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訥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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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如閒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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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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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笑瞿曇老叟，要在人前賣醜，不是文殊收拾，幾乎一場漏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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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尊手忙腳亂，飲光特地眼花。恰似東村王大伯，爺兒打鼓弄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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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定入定，太煞搬弄，無病喫藥，藥變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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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傾腸吐出廓然無，駭倒雄雄大丈夫，熊耳山前成滯貨，九年面壁嘴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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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是佛乾屎橛，千古萬古作話會，世人知貴不知價，老僧知價不知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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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何似佛手，放行捏聚由肘，任爾倒嶽傾湫，蝦也跳不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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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腳驢腳不別，踏著七花八裂，走出黃腰狐貍，活活認龜成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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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緣人人本據，六韜三略既備，若是把定要津，你從何處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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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頭扭轉捺機穿，痛處難通盡喫鞭，但得於中忘惡辣，自然純己任相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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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不外絕紛馳，水草殷勤日自隨，珍重牧童牢把定，孜孜相引勿教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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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曾打擲挽回頭，不假鉤錐性已柔，縱許目前無異路，參天荊棘謾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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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得乾坤大半邊，頭頭總豁意悠然，煙霞一飽無餘計，若個牛兒更待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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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柔逆順總如如，豎去橫來渾不拘，芳艸青青隨臥起，任從眠食意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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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不邊兮邊不中，撈三搭四亂叢茸，更教打失牛兒鼻，始笑山童瞌睡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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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牛一色渾其中，者裏那邊迥絕同，萬別千差合自轍，新雲野水任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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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略風塵盡日閒，了無一物礙其間，惟餘此個形非質，萬紫千紅總不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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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身北斗露無蹤，拶碎須彌迥太空，萬里神光追不及，三冬枯木秀雲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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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缽久墮大庾邊，今古英賢孰可諳？信手拈來親付囑，普天匝地任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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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柄龜毛意更嘉，驗人險處較些些，只今付與闍黎去，未許輕輕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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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三就四已多年，呼喝隨機一線牽，我此付渠衣缽去，時臨白棒打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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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柄鋤兒絕正偏，東拋西擲惹人嫌，吾今付與闍黎去，萬仞岡頭倒弄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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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桂一枝，密不通風，今日分付，彌滿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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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嚼雪吞冰已有年，今朝瞥爾苦言詮，老僧贈柄鐵如意，將去塵區打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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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掛腮邊，眉橫眼上，唇短舌長，非和尚像。慣以惡口傷人，一味盲枷瞎棒。家人見之生嗔，外人聞之訕謗。者樣無明頭，為甚麼請他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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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衲子摸索不著，只為腳跟未點地。丹青圖得甚好，只為面目太分明。不見他七處顯現，八字眉橫，生成倔強，不近人情。為人喫盡熱心腸，動不動一番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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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行腳，拖人落水；十八圓具，落水拖人；二十二踢破指頭，血流遍地；三十三、喝佛罵祖，罪過彌天。總為不識進退，所以費盡艸鞋錢。今既識也，理宜回頭轉腦，還在者裏圖作甚麼邊事？咄！好不識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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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道影子，是埋卻老僧。若道老僧，是燒卻影子。咦，十字街頭布碌磚，那個行人踏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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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勞何所適，萬里謁高賢，寥落一身外，崎嶇孤杖邊。裁詩吟白雪，逸興慕青蓮，欲學安心法，心安法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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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辭千里步，乘興陟高山，掃雪尋幽徑，拈花笑聖顏。鳥從天外落，雲向嶺頭還，到彼孤窮處，乾坤一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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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峨眉頂，焉知最上乘？斷雲隨足轉，孤鳥破煙騰。九夏毫無暑，三春盡是冰，群峰如浪湧，夜夜聽傳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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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經風雨到林泉，覽勝探奇古寺前，步步入來銀色界，白雲深鎖散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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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洎蠶叢地，流光幾度遷，迂疏頻喪日，放浪已窮年。寐少因耽詠，病深頗廢禪，此生如未了，堪愧復堪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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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入聖地，景色逼人清，座上香雲細，簾前瑞靄輕。裁詩消永日，把酒頌長庚，謾說無生活，無生卻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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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劫從誰搆，挺然物外標，不磨堪歲歲，有影自朝朝。七級凌雲直，千尋射日高，孑身滄海上，今古畏金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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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向屏山下，芒鞋任所之，山空雲自去，江闊水來遲。隻杖隨千里，窮猿戀一枝，高情如不棄，遠寄數行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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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得新晴日，江昏浪湧沙，漁床鋪柳葉，渣澱沒蘆花。煙霽堪垂釣，風平可泛槎，野情殊未盡，閒看夕陽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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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羨君超覺地，閉宇欲神凝，保重無生果，刪除有蔓藤。明星開正眼，孤月啟傳燈，覷破桃紅意，了然最上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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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將玉筍插江邊，半接平蕪半入煙，七級玲瓏風月老，千尋浩渺古今懸。錦屏高映南山目，閬水遙來東楚船，借問浮圖何代事，漢家明帝始相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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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天涯客，奇逢破寂寥，聚談三五日，別緒萬千條。明月欹高樹，流雲過野橋，何時同杖屐，聯韻寫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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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分天水遠，隻杖入三巴，歲月知多紀，門庭異幾家。鶺鴒朝喚影，杜宇夜啼花，槐柳舊阡陌，相將映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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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水孤蹤方外緣，新懸瓢笠錦屏前，晴江半落猿聲外，古寺重遊竹徑邊。我去從人惟把拂，師來到處即安禪，不須回望關山月，說法還於蜀道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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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步春郊外，中天野色芳，翔空隨鳥去，止水任魚藏。極目煙光遠，怡情宵漢長，嘉陵江上客，競渡為誰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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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本無瑕不待粧，誰將清影著雲堂？多情漢使移根至，潑墨山人引蔓長。馬乳尚能偷造化，龍鬚也自洩春光，從教風月憐舒卷，四季嘗鮮滿院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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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門詔下維舟解，百里蒼生望堵環，虎渡巴江歌政化，舄飛廊廟演朝班。堂前桂冷鞏吟砌，水面風清月出關，樽酒瑤琴多自暇，徐敲清韻牧梁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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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入輪迴不受胎，奇毛點翠絕塵埃，英雄獨占高枝上，意在摶鵬非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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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徑無多里，攀蘿上翠顛，山寒眠野鹿，樹靜咽鳴蟬。古洞朝霞隱，空崖晚日懸，何時結茅舍，瀟灑任栖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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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茅茨結搆小山前，時啟蓬門待大賢，夜靜猿啼千壑杳，春深鳥喚百花妍。青松對榻欹書枕，明月當窗譯梵詮，物外閒情誰似我？生涯竟日钁頭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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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詩幾讀夜燈前，讀罷含情憶古賢，雲擁曉窗煙嶂寂，月明秋樹露華妍。高人別後何時見，妙偈傳來不用詮，待向東林攜手日，相看一笑虎溪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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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本空休問年，生緣如電幾盤桓，為君看取恒沙界，過去來今一指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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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欲佛兮不欲仙，興來偶爾寄林泉，幻形有盡萬年曆，誰了無生一大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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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連澗水樹連空，杳杳溪山一徑通，為問瞿曇何處是，翠微深鎖綠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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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望無涯意渺然，陰陰綠樹翳禪關，山童為指雲生處，便是皋蘭古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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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勝地絕塵埃，入戶閒花滿徑開，為聽泉鳴山更靜，日斜吟坐幾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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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身只苦住娑婆，漏影招風惹事多，我欲藏身藏不得，總然藏得待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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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唾面而今不柰何，閒非閒是總由他，張公醉也李公醉，李比張公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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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道吾師圓寂了，神光已落淚空彈，燈前作偈花前獻，松下留題竹下看。望斷白雲思渺渺，座間明月影團團，當年遺我鐵如意，薄暮空敲竹影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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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品伽黎不再披，了無一法與人持，身穿破衲聊爾耳，踏遍芒鞋不可知。日月浮沉凡聖眼，乾坤新舊古今詩，秋風昨夜籬邊說，報道吾師入定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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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珠無恙付誰持，祖意蒼忙何所之？記得雲堂松影下，石泉汲水供茶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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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橋西畔去，一徑入崆峒，蠟燭高臺矗，香爐遠岫通。晴光連曉樹，翠靄落寒空，欲問廣成子，仙蹤渺未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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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崖長接巘，金剎遍玲瓏，浩蕩千林日，登臨萬古風。鶴棲巖洞小，鐘響殿廊空，太息軒轅帝，長存問道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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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入真乘寺，心清即是禪，妙香晨夜炷，慧燄古今傳。徑冷鹿迷雪，峰晴鳥破煙，相期玄度隱，敢比道林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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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社向東林，香臺地布金，講堂開自久，禪舍閉還深。已識幻中幻，何勞心外心？松風吹萬壑，依約聽潮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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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祠明片片霞，晴雲擁起碧蓮華，閒來更上香山寺，古木蒼茫映日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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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巉巖松翠碧玲瓏，幾度鳴禽幾樹風，無數叢林頻佇望，淡煙餘靄夕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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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暑亭亭一載還，息心卻好住名山，鳥迷雪徑眠幽樹，雲鎖霜鐘閉遠關。爐火夜增寒凜冽，澗流春度水潺湲，跏趺得悟無生理，頗笑丹成欲駐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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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青溪上，雲邊獨隱居，已知心似水，安得我非魚。趺坐入禪定，閉門罷讀書，山空人事少，落葉遍階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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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長懶住，栖跡向林丘，竹徑搖晴碧，松門帶晚秋。觀空一念盡，說法萬緣酬，身事渾如此，還於何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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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識居山意，而今幽興長，六時惟靜坐，幾載不參方。穀雨茶初熟，松花飯更香，此生隨分過，那管世人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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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罷一攜笻，山行石磴重，巖前方睡虎，澗底欲飛龍。送供無人至，談玄有客從，上方鐘磬寂，歸臥夢初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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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幹蒼鱗不記年，半依巖岫半臨泉，茶煙斷後苔痕濕，又枕雲根一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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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縹緲雲山一徑封，巉崖深處好藏蹤，元知世事溪頭水，已識禪心江上峰。志冷難消三寸雪，窗明長對幾株松，邇來安坐無餘事，靜裏惟聞曉夜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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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疊嶂嵯峨列翠屏，畫圖原不屬丹青，天成實樹雲為葉，帝坐名山龜化形。夕景落時終黯黯，春花開處便零零，而今覷破恒沙劫，為誦牟尼止觀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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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遊曾記印心堂，行腳何由到上方，借地栽松添積翠，買盆移菊待舒黃。詩情一笑因君得，客路十年為道長，坐對雲深煙樹裏，從教燕子遶空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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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朝世事罕曾聞，起坐看山直到曛，瑟瑟風聲傳佛偈，喃喃鳥語譯玄文。禪心靜似千峰月，幻跡空如一澗雲，笑指堂中雙侍者，忘言欲與爾為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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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擾擾紛紛置一邊，棲遲方丈幾經年，窗前種竹因遮屋，月下看經足遣眠。骨老頻堆顛上雪，顏紅終化隴頭煙，從今遊戲成三昧，緩酌狂吟醉後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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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棹長吟對日斜，且隨漁釣樂生涯。侵雨雪，伴煙霞，到處江湖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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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平煙霽且收竿，整頓荷衣別上灘。急撥棹，謾追歡，若山若水一毛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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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綸舒卷一漁翁，物外生涯趣不同。收且放，脫還籠，撈三搭四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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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沒周旋波底求，臨機得失總無愁。鷗泛泛，水悠悠，捲起雲簾別下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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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橋南岸水芙蓉，露滴香餘逐晚風。青且綠，白還紅，枝枝葉葉澹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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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日輕舟傍水旋，漁翁活計總天然。或獨釣，或圍筌，不遇金鱗不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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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鉤隨處樂閒情，風定波心已斷塵。無多事，了餘生，罷釣歸來帶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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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遇知音便繫船，一壺共醉柳陰邊。尋樂事，笑長天，隔江招手似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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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北江南日轉新，去來不立一微塵。有時屈，有時伸，升沉不屬釣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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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舟乘興入煙灘，兩岸潮平野徑漫。前浪急，後波翻，掣轉蘆頭搭一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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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險生涯水國間，潮奔萬馬勢如山。朝柳岸，暮蘆灣，人生能得幾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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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斷橫流把斷機，蘆花兩岸逐風飛。水泱泱，山巍巍，身在寥天何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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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滿清江月滿船，隔江燃竹起蒼煙。浙西北，海東南，去來何用一絲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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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咫尺雲山萬里情。笑談百斛一毛輕。從薄暮，到天明，元來寸步不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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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來徹骨亦何嗔，嘯傲江天只此身。披荷葉，席蒲茵，白眼看他世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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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舸風來蒲葦間，夜深明月滿江關。鱣潑潑，水潺潺，波頭波底意閒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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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揮手懶垂鉤，任意魚兒得自由。全放下，六不收，高歌一曲興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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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世閒忙知未知，若為相反若相宜。吟梁父，語吳兒，王佐功名只任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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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身安得我非魚，究竟原來一物無。赤條條，一棹夫，歸來依舊宿菰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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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風清撥棹斜，一聲欸乃意無涯。看遠岫，落輕霞，柳外煙村四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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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歲船頭把釣竿，船行常恐到沙灘。休懊惱，莫貪歡，人生得喪總無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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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湮波江上釣魚翁，短棹長歌幽興同。適野市，攜筠籠，歸來半醉夕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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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涯一棹更何求，少米無柴不用愁。山淡淡，水悠悠，荻花飛處下銀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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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裏湖深處看芙蓉，冉冉香來陣陣風。流水碧，落花紅，究竟花開都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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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時釣艇幾回旋，貪逐遊魚亦枉然。方得手，頓忘筌，鎮日間眠不放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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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兩三三齊放船，將錢買酒白雲邊。歌笑處，晚涼天，醉裏陶陶亦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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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順船開似發機，日高雲淨去如飛。潮信起，遠山微，返棹來朝歸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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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世事不關情，到處扁舟一葉輕。隨雨雪，任晴明，趁著風頭莫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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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生於順治丁亥三月三日戌時，字佛敏，諱寂訥，秦州天水蒼平頭人也。俗姓姜，母陳氏。三歲失母，髫年喪父，於十三歲納王氏為室，同庶母苟延時日。至十五歲，偶觸境緣，乃棄俗依本州海會堂太虛和尚脫白。未幾，王氏去世。因思父母早喪，妻子成空，若不勵志修行，徒然身依佛地。遂朝參暮禮，勤修苦行，乃至掃地焚香，渾無異念。如此力行三載，就於海會座下圓受三壇戒法，時年十八歲矣。乙巳秋，隨師往牛首掃塔。丙午三月，辭師南行。師囑曰：「割愛祝髮，大丈夫所為。汝既如是，須求妙悟。若不妙悟，難逃生死。不見道：莎底苾芻，蛇毒之苦也？」予聞之，不覺疑情頓發，胸中似有物礙，不能自釋，遂求開示。師云：「我者裏不會禪，西蜀昭覺不異圓悟復出，宜往見之。」予受命，遂往參昭覺丈老和尚。丈問：「何處來？」予曰：「長安來。」丈云：「何處人？」予曰：「長安人。」丈云：「老僧久住長安，為甚麼不見？」予曰：「欠慕和尚高明，柰不由己。」丈云：「為甚到者裏？」予擬開口，丈劈面一摑。予曰：「何苦如此？」丈喝退。翌日，具威儀，復上方丈作禮。丈云：「為甚麼代魔王禮拜？」予曰：「不敢負恩。」丈云：「魔王有何恩？」予曰：「昨日打得鼻頭疼。」丈微笑，令參父母未生前話。依止數年，全不得力，因辭別，復參長破、淡竹、蓮月諸老，總毫無趨入。嗣朝峨嵋，歸至伏虎寺，有僧杖笠過門，予問之，僧曰：「欲往昭覺，汝可偕行否？」予欣然與行。至途次，予曰：「此事人人有分，獨我無緣，終日出者叢林，入那保社，費了許多草鞋，總沒個入處，不若休歸本地，圖兩日快活去罷。」僧云：「恁般說話，不顧傍觀者哂，既爾本地快活，何勞倚門傍戶？」予一時心境俱空，豁然有省，隨口偈曰：「咬著踏著，萬金不換，今日識得，蜣螂糞彈。」時同此僧回昭覺。未幾，因緣不偶，後參草堂本師，師問：「甚處來？」予曰：「昭覺。」師云：「何人同來？」予曰：「只是某甲。」師云：「昭覺安麼？」予曰：「不勞動問。」師云：「若不問過，恐露柱發威。」予作禮，師云：「且到客堂著。」予便出。次日辭行，師云：「鐵蛇橫古路，作麼生過？」予一喝，師云：「且緩緩著。」予云：「鏃去久矣。」師便休。當晚偶得寒病，霅時坐臥不寧，神昏意倦，如在百尺竿頭落不下相似，及看平昔參的、悟的、記得佛說的、祖說的，到此時一些也用不著，自思：「生死臨頭，誰作主宰？」只得強自支持，看個本參話頭。如此數日，心如木石，睡不知睡，坐不知坐，八苦交煎，全然不曉，總在本來面目上看去。至第二七，本師請醫看脈，擬伸手時，廓然於向之礙膺之物，嚗然自落，不覺通身汗出，覓病了不可得。師問：「這回得快活否？」予曰：「何須更道？」師云：「當以忘身為法。」予曰：「請法來為。」師云：「賴子擔持。」予笑就枕。本師時加調治，經三閱月，始獲大痊。念此恩此德，粉骨莫報。師一夕舉女子出定話，予曰：「某甲不入者個保社。」師云：「你又作麼生？」予曰：「和尚請茶。」師云：「未在，更道。」予曰：「瞞某甲不得。」值慕義侯請上堂，予問：「猛虎不棲平川，獰龍不宿鬼穴時如何？」師打云：「者野狐精！不打更待何時？」予曰：「濟得甚麼邊事？」師連打，予拂袖歸眾。己酉七月，因業師年高，有書召予省侍，辭師，師出源流衣拂授予云：「此是從上來底公文，汝善護持。」予拜受來，東語西話已十數年矣。者是從前忍饑受苦、奔南走北討來的冤債，今因大眾請說生平事實，聊此忉怛一上。然山僧宿業不清，生逢坎坷，總然逆順現前，只是隨緣消受。眉公云：「福乃禍之基，禍乃福之本。」誠哉斯言！久立，珍重！請各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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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寧，古湟中地也。襟帶屬羌，控引西域，天竺、鷲嶺之間，得其傳者，接踵而至。宗風所被，故奉佛者多。城南門內，舊有白衣寺，肇自前朝平羌將軍柴公所刱，為香火之祠。湟人欲祈福求嗣，而嚮往於此者，靡不響應也。及經兵燹後，殿舍傾隤，僅有存者，處於榛莽蕭條之中，不復昔時之盛觀矣。康熙癸丑歲，余自參方北返，瓢笠西遊。平羌公之孫崇基居士，根器宿成，能繩祖武，傾心象教，崇事沙門，與余論究宗旨，相視莫逆。乃具齋糧，設器皿，凡其鄉之宰官耆舊，翕然相與樂從，延余其中，主法席焉。余憫殿宇欹斜，簷廊摧壞，圖更新之。於是即其隙地，恢搆講堂三楹，翼以廣廈，別為東西兩院，悉捐衣缽之貲以倡首，鳩工庀材，競競業業，朝夕董理。山主忻然率旅，以助力役，其缺略者補之，而朴陋者飾之，雖不足稱為名剎，然金碧輝映，固已蔚然改觀矣。因念宗門既闢，緇眾漸多，行腳往來者亦復不少，每日饔飧所需，殆無可給。崇基居士復施東稍門外別墅一區、水田二十畝，以供常住日用之資，其所輸之德抑亦備矣。監督通府張公易其名為印心，而協鎮莊浪副總兵陳公又題其額曰選佛場。余惟茲寺初建，以白衣為名，蓋專奉白衣大士，祈廣嗣胤故也。今易之以印心，其義何居？夫大地眾生，只為不識者一些子，昡於迷途、墮於苦海者眾矣。如來慈悲方便，見象說法，開響往而力拔之，然後皈依者皆是也。故舍心則無以立教，舍教則無以示悟，舍象則無以見心。象設而教興，教施而悟啟，以跡印心，寺於是乎搆焉。因名求實，其取義不益深，所訖者不益遠哉！余故於印心一剎，不憚竭力以冀落成，深有志於啟誘湟人，而使綿綿於百世不衰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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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板存嘉興楞嚴般若堂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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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敏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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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丁卯长至日，住持楞严寺沙门洞宗大灯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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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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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来定慧圆通，一空色相，至诸大士则繇声闻而入，相去固有间矣。昔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何等是不二法门？」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师利叹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夫文字语言不离声闻者也，斯岂佛法第一义乎？予不习内典，顾尝维省生平汩没于章句，口业纷纭，若老马服辕，飞虫触网，无以解脱。佛敏禅师者，予畴昔方外交也，爰自剃度海会，传衣艸堂，迨夫栖禅湟水，趺坐印心，几二十余腊矣。跋涉而往，吟咏以归，于缁流中称为白足。壬戌之仲冬，禅师锡飞泾上，予与握手道故，冀警前失，师乃出其语录一卷示予，且属予为之序。噫嘻！斯不亦文字语言摩诘置之若遗者耶？师曰：「不然，西来奥义未易几也。以向道者言之，资有哲愚，悟有顿渐；以设教者言之，时有升降，机有浅深。自夫佛法阐而象教兴，祖说昌而宗风启，盖悯一切众生不识者个就里，失却本来。彼蚩蚩者无论已，即或功行积苦，参稽素勤，然尚有眯于尘坋，疲于津梁，往往机锋相示，隐跃当前，而悟入者鲜矣。迄于今，愈趋愈下，棒之喝之，而魇寐者尚难醒，委顿者尚难起。予之此录，所为指迷以康庄，愈疾以针石者也。子乃欲废文字语言，以几法门第一，其于开示，不亦远乎？」予曰：「唯唯，吾知之矣。」入堂奥者，必历阶而上也；登山岳者，必繇麓而巅也。夫淫哇且竞响矣，顾羡太音之希声，薄笙镛非雅奏；密唧方荐羞矣，顾求太羹之至味，鄙鼎俎匪珍烹。是责盲者以察秋毫，视沧溟若溪谷，不假舟航而欲访蓬壶也。若禅师者，难为酬对，深得实相，善说妙法，请往付梓，以绍传灯。微独广诱群蒙，即予乡所蒂芥以祈解免者，亦豁然冰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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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岁次丁卯大昌佛成道日，泾原布衣朱敬聚质楚薰沐顿首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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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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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不佞琦，龟蒙尼父弟子也，生平事佛惟谨，又谨于事仙。夫以洙泗渊源，而又释老之是尚，所以然者何与？盖未有天地以前，与既有天地之后，秖是者个物事，在佛则佛、在仙则仙、在儒则儒，因是知儒不独在玉堂金马，仙不独在十洲三岛，佛不独在鹫岭梵宫也。故西方圣人及历代诸祖，欲令沙界众生个个荐取自己鼻孔。由是言之，则敏翁和尚出现于世，无非为此一大事因缘也。琦生同乡井，谊笃交游，忆昔识荆于郡东关海会禅院，时和尚年仅十五，性朴而不事浮华，质纯而克敦愿悫，行住坐卧，不衫不履，识者心异，为钟道法器。夫何时日难留，合离不偶？未几，有随师扫塔汉南，余与诸君子折柳于赤峪道上，见两岸桃花，一线清风，景色天然，烂熳如画。和尚谓余曰：「西来无大意，远槐高挂玲珑月；东土有宗旨，细柳轻摇散碎风。」言已，撒手别去。自此白云堆里，紫霞峰头，瞻仰杖履，殆不啻作天际真人想也。未几，南雁北征，闻和尚复挂锡峨嵋，数年以来，不知踏破几緉草鞋，参遍多少名宿，始得于脚跟下蓦然与主人相会，机缘凑泊，针芥滚头之余，爰受法于耨云老人。耨云者，文雪嫡嗣，破山真孙，天童第四代法裔也。按源流之有自，知遇合之匪常，余又与和尚不啻作一时千秋、一日万年想已。虽然，生死无常，缘分有定，今春上巳之吉，会慈航之东渡，感法驾之西来，宗眼照乘，舟车霜露依旧，宗风袭人，山川草木如新。余固知和尚一物不有，万象皆空，于侍者处止得所录法语若干卷，焚香庄读，烨然若日星之经于天，渊然若江河之行于地，片言只字，无非欲沙界众生人人认识本来面目，个个荐取自己鼻孔，要未可与妄于驴头上簪花，硬向人口中填铁者同日语也。愿读斯录者，于有字句处领取，于无字句处悟入，到得者里，天风木叶尽皆文章，鸟语花香悉具真机，俾斯录也，无孤负和尚老婆心切，因搦管登简而敬授之剞劂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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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恩纶进士候补通判改授边疆题管知县事郡人刘琦顿首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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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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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目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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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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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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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法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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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性通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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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关西大悲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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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且从甚么处入？咄！浑身在里许。」拽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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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云：「若道是佛，泥团土块；若道非佛，巍巍堂堂。且道毕竟唤作甚么？」遂顾左右，云：「看看！老僧眉毛在么？」展具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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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者个所在，佛也难近其傍，祖也难趋其右，且利害在甚么处？」拈拄杖，旋风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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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护法含昱、法可、法实、法智、法祥，捐薪重修，功德落成。于壬子年十月十五日设斋请上堂。诣法座，云：「华王座上簸土扬尘，千圣顶门屙屎撒尿，犹是过量人施为。且新长老到来作何去就？」卓拄杖，云：「也不轻意放过。」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光通三际，气贯八埏，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常居金阙，永统山河。」次拈，云：「此瓣香，能杀能活，能纵能夺，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宰官，常为圣主之股肱，永作法门之城堑。」又拈，云：「此瓣香，能灭千灾，能成万德，能以一身作长城、只手为砥柱，奉为当斋请主含昱大人，伏愿功高十地，位压三贤。」复拈，云：「此瓣香，亲之不得，疏之不得，今日在人天众前埋没不得，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天水海会堂上太虚和尚，用酬剃度得戒之恩。」再拈，云：「此瓣香，恶如鸠酒，毒似砒霜，自从踏破草鞋，一旦亲蒙印可，第一回拈出供养现住四川保宁府草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师耨云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醉舌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适来被我醉舌法弟奋威一击，彻底掀翻了也。众中还有超群拔众者么？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免累老僧舌头拖地。」僧出，师云：「且缓缓著。」僧拂袖归众，师云：「一场干打哄。」问：「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秪如和尚今日是出也？是不出也？」师云：「阇黎高著眼。」进云：「是为人也？是不为人也？」师打，云：「放过则不可。」进云：「是赏？是罚？」师云：「赏罚分明。」问：「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未审是甚么人？」师云：「不妨疑著。」进云：「疑个甚么？」师喝，进云：「莫是者一喝么？」师云：「急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乃云：「有一人寸步不移，游遍尘刹国土；有一人半字不宣，演出海藏灵文。有时在十字街头了无背向，有时向须弥顶上啸月吟风，有时南辰跨步，有时北斗藏身。把住也，锋芒不露；放行也，十字纵横。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今承含昱大人设斋，请山僧登座，向人天众前鼓两片唇皮，抖擞枯肠，葛藤乱翻一上，大似挑灯日下、卖水河头。何也？我公功高十地，位压三贤，权衡在握，发政施仁，致君泽民，陶凡铸圣。正与么时，不求名而名自著，不修道道自圆。山僧到者里也是望空启告，笑杀傍观。虽然如是，祗如今日因斋庆赞福国庇民一句作么生道？百城实藉金汤力，万里歌谣贺太平。」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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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两序，上堂。「独木不成林，孤掌不浪鸣，欲得祖风常不坠，大家扶起破砂盆。还识破砂盆么？」度拄杖与谷愚侍者云：「好生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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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可、法祥供法衣，请上堂。问：「驱驰龙象，直指风规，未审衣线下事意作么生？」师云：「待红丝线断，便向汝道。」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卖宝遇著瞎波斯。」乃云：「甚奇怪！甚奇怪！希圣希贤总仰赖，拈来包括五须弥，舒开遍覆三千界。」蓦拈袈裟，云：「莫是者个么？且喜没交涉。莫是大庾岭头全提不起底么？且喜没交涉。莫是鸡足山前待兔守株底么？且喜没交涉。莫是波提大德日用常披底么？且喜没交涉。莫是佛佛授手、祖祖相承底么？且喜没交涉。既没交涉，畜此何益？搭在无畏床上与诸人作个标榜，得么？」拱手，云：「庆喜我公，泥多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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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句子欲与诸人说，若人辨得出，许作禅状元。且道是那一句子𫆏？」良久，云：「哑子梦见亲爹爹。」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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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秉拂，上堂。「百丈教人开田，一场干打哄；佛眼遣僧修造，满地是木楂。黄梅使老卢踏碓，怜儿不觉丑；杨岐逼慈明晚参，好笑又惊人。今日草堂寺里方丈老汉命讷上座秉拂升堂，大似牵牛上壁，笑杀傍观。何故𫆏？不是爷贫连子苦，免教家富小儿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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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副使栾元魁请住香水泉葆宁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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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香祝圣毕，师云：「扶起砂盆，惟赖当家种艸；光扬圣化，还须作者禅和。有么？有么？出来相见。」问：「重整炉鞲，选佛场开，衲子到来如何煆炼？」师云：「照顾眉毛。」进云：「设有铜头铁额汉来又作么生？」师云：「站过一边。」问：「人天交集、车马阗门即不问，如何是威音王那畔事？」师云：「雷鸣殿角。」进云：「如何是者畔事？」师云：「雨打芭蕉。」进云：「祗如葛藤扫荡、不落依倚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乃云：「山野一向以来，白醭生于嘴边，青草长于舌上。」遂按膝，咦一声，云：「错下注脚。」举：「道林禅师至秦望山，见一长松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号鸟窠焉。一日，白侍郎入山拜谒，问云：『和尚住处太危险。』窠云：『居士危险犹甚。』白云：『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窠云：『昼夜薪火交煎，识性不停，得非险乎？』白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窠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云：『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窠云：『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白作礼而退。」师云：「二老汉一问、一答，一擒、一纵，唤作禅道佛法、唤作向上向下、谓之菩提涅槃、谓之祖师巴鼻，正似郑州出曹门。讷上座今日且无如是葛藤，栾道台也不来言去语。少间，堂中摆斋，一任诸人粗咽细嚼、竖咬横吞，且与古人相去多少？焦砖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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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未出方丈时，山僧在诸人肚里；已出方丈时，山僧在诸人面前。且面前底是？肚里底是？出来道看。」维那云：「和尚虽是把断要津、截断舌头，怎柰全身显露？」师云：「莫乱道。」乃云：「者个事无你开口处、无你著意处、无你下手处、无你近傍处，只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须将从前经过路头并奇特知解一一铲却，铲到无可铲处，铲得大地平沉、虚空粉碎，正好来印心门下吃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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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挥拂子，云：「见么？眼本非色。」喝一喝，云：「闻么？耳本非声。既非声，又非色，毕竟是个甚么？」良久，云：「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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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湟中众居士办斋，请上堂。师云：「畏刀避箭者且退后，久经行阵者向前来。」士问：「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既无所住，心是何物？」师云：「不是物。」进云：「请和尚指示。」师云：「指示则不无，要且不是心。」进云：「是甚么？」师云：「火官头上风车子。」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葆宁境？」师云：「厨库入僧堂，山门骑佛殿。」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待下座来，与汝一顿。」进云：「人境两不立时如何？」师云：「鬼入漆桶。」乃云：「大丈夫汉，参须真参，悟须实悟。堂堂大道，泼天门户。桃红柳绿，触目全彰。燕语莺啼，深谭不二。」遂以拄杖打○相，云：「若向者里挨身拶入，敢保一锤便就，一火铸成。其或未然，更与颂出：净如满月，圆同宝鉴，能成万德，能破诸暗。悟时无余，迷时无欠，妙在息机，贵乎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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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问：「腊月八日，世尊睹明星悟道，诸人俱睹，因甚么不悟？」师云：「切忌开眼作梦。」进云：「堂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师云：「闲言语。」乃云：「活惊杀，活笑杀，山头老汉没傝󳱥，无端夜半睹明星，两眼明明都填瞎。」卓拄杖，云：「瞎，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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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湟中印心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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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主柴崇基捐资重建此院，焕然一新。于戊午年正月望日，别驾张来祯、都司胡祯及本城居士等请师就当寺开堂。至法座前以杖指云：「挺然巍巍，平地悬悬，三乘魂战，十地胆寒。且道是甚么所在？」喝一喝便升。拈香祝圣罢，次拈云：「此瓣香可以修身齐家，可以定国安邦，奉为现前请主在会檀越，伏愿寿山耸峻，福址弥隆。」又拈云：「此瓣香觑著则眼枯，触著则脑裂，昔年草堂第一句下承当，今日印心人天众前拈出，此是第二回，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耨云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旭止和尚臼椎毕，师云：「第一义谛已成滞货，才涉唇吻须防话堕，众中还有不涉唇吻者么？出来相见。」问：「法筵大展，炉鞲重开，上堂一句即不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不涉途程。」进云：「已出方丈时如何？」师云：「头破脑裂。」进云：「恁么则把断要津，针锋不露去也。」师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僧喝，师云：「紧防噎杀。」问：「实际理地纤尘不立，佛法门中一屑难容，未审学人在什么处？」师云：「脑后见腮。」进云：「大千笼不住，沙界绝遮拦，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险。」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了。」乃拈拄杖云：「木上座一向以来黑漆桶里住著，未敢轻示于人。」以杖置右手云：「今日出来指东话西，似向钵盂安柄也。虽然如是，且不得辜负拄杖子。何也？为伊顶门上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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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钟板。拈锤，云：「即此用，离此用，佛祖龟鉴、人天号令，致使七通八达底到来难免脚慌手乱，直饶三头六臂者向前也须听命归降。且道以何为验𫆏？」遂击钟板，云：「切忌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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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吹毛辊毬，张弓擎杈，杨岐驴子，曹山木蛇，洞山麻三斤，云门干屎橛，都是些陈烂葛藤，有甚么交涉？印心者里有领龟毛褐衫，绵绵密密，现现成成，设有个通身是手底汉，出来一肩担荷，撩起便行，正眼也不敢觑他。」西堂云：「又道有甚交涉？」师云：「一棒打折你驴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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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驾张来祯请上堂。问：「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因甚学人无个入处？」师云：「怪阿谁？」进云：「请和尚垂示。」师云：「山僧舌头短。」乃云：「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从古至今与佛祖一般，何处欠少一毫毛许？所以道：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诸佛以此转大法轮，祖师以此提持心印，国王以此化育苍生，我别驾张公以此发政施仁，讷上座以此应物利机，下至蠢动含灵，都向此中安身立命去也。印心恁么酬唱，可谓尽情剖露，彻底掀翻。汝等诸人还委悉么？腊雪连天白，春风透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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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含福善人供法衣，请上堂。师拈衣示众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含福善人得来陈似老僧，与诸人作个榜样。还见么？若以眼见，穿却你眼根；若以耳见，穿却你耳根；如或进前退后，穿却你脚根；若拟议思量，穿却你意根；若道总不恁么，即穿却你舌根。且道如何即是？」良久，云：「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阅藏，小参。「佛说三藏十二部固不为多，祖成一千七百则亦不为烦，横说、竖说，尘说、刹说，无非教人言前进步、句底翻身，顿明本地风光，彻证金刚智体。汝等诸人要知此经不在文句上、不在博采上，又不在死巴巴地、不在屙漉漉地。若是博采文句，三生六十劫只是个寻行数墨人、倚门傍户汉，究竟格外全提一著子，犹未梦见在。山僧得个方便，与诸人略通消息。」卓杖，云：「摩诃般若波罗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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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落堂，示众。一僧出问：「香岩上树……」话未终，师和声便打，云：「掠虚汉有甚了期？禅和家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莫学那般流撘鬼见解，忽然想出一段光景，便发虚道怪，就说悟了。不见道：赵州四十年不杂用心，长庆蒲团七破。那古人莫是搆你不得么？」拈拄杖，云：「不得唤作拄杖子，不得背却拄杖子，向者里讨得下落，来方丈里通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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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祖席重新，宗风远播，祗如透网金鳞到来，如何收摄？」师云：「试飞腾看。」进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你须领取者一顿。」乃云：「柳眼豁开金世界，梅稍吐出玉玲珑，东风一阵篱边过，惹得游蜂嚷旧新。还有不涉新旧底，出来道看。」卓拄杖，云：「可怜不是当家子，孤负苍苍两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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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全提半提，了没交涉；钝根利根，何须修证？芭蕉拄杖子，头上安头；杨岐破灯盏，费油不少。昔达磨大师无端面壁，惹得神光断臂求安，连累后代多少人落他圈套，个个扶篱摸壁，求出不得、求入不得。今日山僧路见不平，为诸人作个撇脱。」拈拄杖，卓一下，云：「快活！快活！虽然，也是无佛处放光。忽有个傍不肯底出来，和声便掌，臭骂一顿，山僧只得懡㦬而退，走入大众袈裟角里去也。为何如此？有了你，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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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荐严，小参。「北斗藏身，了无名相之表；南辰跨步，顿绝是非之端。正恁么时，月色沉沉，风声寂寂，合作么生是贺公宗亲底面目？」喝一喝，云：「欲会其中真受用，除非身带退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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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旭止法弟领两序办斋，请上堂。问：「请师答话。」师云：「老僧没口。」进云：「堂堂独露，触目生光，到者里还有别通处么？」师云：「有。」进云：「甚么处是别通一路？」师打。进云：「瞎棒不得乱打。」师云：「瞎棒有瞎汉吃在。」乃云：「杨岐逼慈明晚参，成人不自在；赵州教严阳放下，自在不成人；院主请药山升座，节外生枝；睦州唆临济吃棒，不是好心。今辰旭止法弟领众营斋，更教印心长老向曲录床上弄鬼眼睛。且道：是好心？是不好心？具眼者试定当看。」良久，云：「寒冬不借阳回力，争得陇梅斗雪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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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上堂。「参底不是禅、学底不是道、说底不是法、授底不是戒，直饶向净裸裸处承当，早已拖泥带水；更从活鱍鱍地领略，未免背觉合尘。且道：如何即得？」竖拂子，云：「会么？黄金自有黄金价，争肯和沙卖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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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以拄杖○云：「结却布袋头，盲龟跛鳖、癞狗泥猪，一例活埋。」又以拄杖画云：「解开布袋口，天上人间、魔宫虎穴，任尔纵横。」据定拄杖，云：「解结且置，秪如浆水钱教什么人还？」卓一卓，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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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拈香祝圣毕，师云：「正令未行，十方坐断；正令已行，千差合辙。且放行好？把住好？试出来道看。」问：「放行也得，把住也得，祗如不放行、不把住还得么？」师云：「得。」进云：「恁么则光明殿里簸土扬尘，粪草堆头紫金光聚。」师云：「不得。」僧喝，师打，云：「一喝两喝后又作么生？」僧归众，师云：「降旗不斩。」乃云：「诸方结制、解制，上堂、普说，唯知多与儿酥乳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印心者里也没解结、也没酥乳与儿吃，直教诸人截断攀缘，全身放下。且放下个甚么𫆏？放下腰包、顶笠、竹杖、芒鞋，向印心堂中大死一回，苏醒过来，方知头上有青天、脚下无寸土，那时鸡足、九华、峨眉、五台，要去便去、要来便来，若是诈明头、掠虚汉，决不轻恕。珍重。」"
      },
      {
        "type": "p",
        "text": "协镇陈万策请上堂。问：「人天瞻仰，遐迩归从，即今镇台陈公觌面拈香，未审有何奇特事？」师云：「独有一双穷相手，未曾低揖等闲人。」进云：「炉鞲未开，烟光寂寂；钳锤大展，烈燄腾腾。假饶不涉肯綮底人来，又作么生？」师云：「省却山僧多少力。」乃云：「眉横额上，耳挂面傍，鼻孔下垂，通身露布。当此之际，人人意气峥嵘，个个顶天立地。」默顾左右，云：「还见么？不可以眼见，不可以耳闻，不可以言言，不可以识识。若以眼见则瞎，耳闻则聋，言言哑却你口，识识无你凑泊处。毕竟如何即是？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优婆塞弟子含已，室人照阿男、张廷臣请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打钟著。』众才集，山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师云：「药山可谓七通八达，被者僧一问，只得舌头乱搅、口里胡翻。幸尔在方丈里面，不然活活羞杀。祗今莫有恁么人？若有，待问：『为甚一言不措？』向他道：『印心院里明日有斋。』」"
      },
      {
        "type": "p",
        "text": "贺有德供法衣、拄杖，请上堂。问：「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学人欲借一问，得么？」师云：「教你莫当头。」僧进前一步，师劈头一棒。进云：「苍天！苍天！」师云：「苍天！苍天！」乃竖拄杖，云：「者木上座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佛祖到来总不饶，千手大悲难摸索。一向以来，倚墙靠壁，鞭牛掷马，不料冤家路窄，撞著个无知俗汉，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硬向驴头上簪花，推出来与众公相见。」卓一卓，云：「还识拄杖子么？汾阳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草堂云：『识得拄杖子，更参三十年。』印心要且不然，识得拄杖子，乌龟钻破壁。虽然如是，印心见处也要诸人共知。」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荐严，小参。「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龟蒙尼父之施为。祖师门下又则不然，生事之以礼，云门干屎橛；死葬之以礼，南方丙丁火；祭之以礼，曹山好酽酒。且道与尼父之理是同是别？」以拂子拍案，云：「哩罗连，罗哩连，哩罗罗，哩连华罗。」"
      },
      {
        "type": "p",
        "text": "资亡，小参。「家计千般，都卢从此放下；恩情万倍，俨然瓦解冰消。到者里，乾坤不管，今古何拘？千圣唤不回头，百鸟都无寻迹。当此之际，且杨氏夫人还有安身立命处么？片片白云去复留，看来队队黄金骨。」"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印心今日解制，还有则未了底公案要与诸人辩明；若不辩明，恐去诸方逢人错举。」良久，顾视左右，云：「大耳不同谋。」下座。"
      },
      {
        "type": "p",
        "text": "辞众，上堂。「峥嵘头角被谁牵？犁耙春风卸下肩，直入云深深处去，频煨黄独且随便。」"
      },
      {
        "type": "head",
        "text": "勘验机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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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入，师云：「谁宾谁主？」座喝，师云：「莫著忙。」座拂袖出，师云：「草贼大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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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堂入，师喝，堂云：「相见了也。」师云：「你道是阿谁？」堂亦喝，师云：「克家须是破家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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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那入，师云：「者汉来也。」那拂袖归众，师云：「少观行阵。」"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今日风头稍硬。」僧喝，师打，云：「教你莫当头。」"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那边来？」曰：「南方。」师竖起拂子云：「者个是南方货，那边价值多少？」僧罔测，师云：「你不从南方来。」"
      },
      {
        "type": "p",
        "text": "谷愚参，师云：「近日有新句子么？」曰：「有。」师云：「陈似来看。」愚展手曰：「请和尚删正。」师云：「放你三十棒。」曰：「过在甚么处？」师云：「再犯不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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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云：「甚处来？」曰：「花牛寨。」师云：「车在者里，牛在什么处？」僧喝，师云：「还欠鞭捶在。」"
      },
      {
        "type": "p",
        "text": "问僧：「你有号否？」曰：「有。」师云：「叫什么？」僧咳嗽一声，师云：「波斯照镜。」"
      },
      {
        "type": "p",
        "text": "行僧作礼次，师云：「上座！师为是谁？」曰：「与和尚同师。」师云：「你道吾师即今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怪你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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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众搓绳次，问一僧云：「洞山麻三觔，汝作么会？」僧拈起绳曰：「某甲搓成索了。」师便掌。僧曰：「屈。」师云：「你看者贼抱赃叫屈。」"
      },
      {
        "type": "p",
        "text": "默如参，师云：「不劳起倒。」曰：「久响和尚道风。」师以手掩鼻，如作色，师微笑云：「适来老僧多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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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看《宝训》，师云：「熟读此经，好作长老。」僧作礼，师云：「拄杖子𫆏？」僧竖拳头，师云：「更参三十年。」"
      },
      {
        "type": "p",
        "text": "素可作礼次，师云：「葆宁谁主？」曰：「某甲。」师云：「又道你在问心。」曰：「有时葆宁，有时问心。」师云：「徒费脚头。」可拂卧具便行。师云：「怪得，怪得。」"
      },
      {
        "type": "p",
        "text": "罗居士作礼，师云：「你从瞿昙寺来，瞿昙与你说甚么？」士茫然，师云：「空走一回。」"
      },
      {
        "type": "p",
        "text": "问僧：「那里来？」曰：「地涌塔。」师云：「懒长老有甚言句？」曰：「有甚言句？」师云：「可怜生。」"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那边来？」曰：「固原。」师云：「甚处住？」曰：「无住处。」师云：「乱走作么？」僧无语。师唤侍者：「将茶与伊打湿口。」"
      },
      {
        "type": "head",
        "text": "问答机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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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南阳国师，未审国师在甚么处？」师云：「你莫是瞎子么？」僧拟议，师云：「为不得。」"
      },
      {
        "type": "p",
        "text": "副使栾公入山，问云：「和尚得法何人？」师云：「何人得法？」曰：「既不得法，凭甚么到恁么地位？」师竖拳云：「凭者个。」曰：「莫是凭手段么？」师云：「被大人勘破。」"
      },
      {
        "type": "p",
        "text": "掌印王公问：「和尚贵庚多少？」师云：「与居士同庚。」曰：「和尚何得诳语？」师云：「却是汝诳问。」"
      },
      {
        "type": "p",
        "text": "僧问：「临济三遭痛棒，未审过在甚么处？」师云：「多嘴。」僧拟进语，师和声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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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官人吃茶次，官问：「和尚立宗立教？」师云：「二俱不立。」曰：「以何法度人？」师云：「无一法度人。」曰：「设有人来，作何指示？」师云：「请来方丈里吃茶。」"
      },
      {
        "type": "p",
        "text": "别驾张公入山云：「某欲修行，不能断辛。」师云：「修行不在断辛。」时经厅陈公在傍曰：「大人万民所赖，修行不得。」师云：「府尊得，却是居士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有个入处，求和尚印证。」师云：「你从什么处入？」僧罔测。师云：「入处不无，你尚欠在。」"
      },
      {
        "type": "p",
        "text": "士问：「和尚先乡。」师云：「与汝同乡。」曰：「弟子是者里人。」师云：「山僧不在者里住。」士无语。师云：「居士相似忘却了。」"
      },
      {
        "type": "p",
        "text": "协镇陈公入山，问云：「弟子参得禅么？」师云：「参不得。」曰：「如何即得？」师云：「不参即得。」"
      },
      {
        "type": "p",
        "text": "僧问：「大慧云：『要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祗如四大分散后，生死贴在甚么处？」师云：「且喜你者一问。」僧拟议，师云：「贴在甚么处？」"
      },
      {
        "type": "juan",
        "text": "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卷第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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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印心佛敏讷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法柄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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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如闲等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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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升座，文殊臼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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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堪笑瞿昙老叟，要在人前卖丑，不是文殊收拾，几乎一场漏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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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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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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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尊手忙脚乱，饮光特地眼花。恰似东村王大伯，爷儿打鼓弄琵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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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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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出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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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出定入定，太煞搬弄，无病吃药，药变成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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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廓然无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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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倾肠吐出廓然无，骇倒雄雄大丈夫，熊耳山前成滞货，九年面壁嘴卢都。"
        ]
      },
      {
        "type": "head",
        "text": "干屎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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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何是佛干屎橛，千古万古作话会，世人知贵不知价，老僧知价不知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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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三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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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何是佛麻三觔，一场好笑又惊人，昨夜东家失了火，天明真个可怜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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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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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手何似佛手，放行捏聚由肘，任尔倒岳倾湫，虾也跳不出斗。"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脚驴脚不别，踏著七花八裂，走出黄腰狐貍，活活认龟成鳖。"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缘人人本据，六韬三略既备，若是把定要津，你从何处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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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和牧牛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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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未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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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狂心无住日奔哮，重驾安知万里遥，此际若还轻放逸，管教触处犯人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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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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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鼻头扭转捺机穿，痛处难通尽吃鞭，但得于中忘恶辣，自然纯己任相牵。"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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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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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今不外绝纷驰，水草殷勤日自随，珍重牧童牢把定，孜孜相引勿教疲。"
        ]
      },
      {
        "type": "head",
        "text": "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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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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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几曾打掷挽回头，不假钩锥性已柔，纵许目前无异路，参天荆棘谩停留。"
        ]
      },
      {
        "type": "head",
        "text": "驯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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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嬴得乾坤大半边，头头总豁意悠然，烟霞一饱无余计，若个牛儿更待牵。"
        ]
      },
      {
        "type": "head",
        "text": "无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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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刚柔逆顺总如如，竖去横来浑不拘，芳艸青青随卧起，任从眠食意无余。"
        ]
      },
      {
        "type": "head",
        "text": "任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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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中不边兮边不中，捞三搭四乱丛茸，更教打失牛儿鼻，始笑山童瞌睡浓。"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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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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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牛一色浑其中，者里那边迥绝同，万别千差合自辙，新云野水任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独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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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脱略风尘尽日闲，了无一物碍其间，惟余此个形非质，万紫千红总不关。"
        ]
      },
      {
        "type": "head",
        "text": "双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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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藏身北斗露无踪，拶碎须弥迥太空，万里神光追不及，三冬枯木秀云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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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分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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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月净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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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衣钵久堕大庾边，今古英贤孰可谙？信手拈来亲付嘱，普天匝地任流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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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三一性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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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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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柄龟毛意更嘉，验人险处较些些，只今付与阇黎去，未许轻轻放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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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谷愚如闲"
      },
      {
        "type": "verse",
        "lines": [
          "将三就四已多年，呼喝随机一线牵，我此付渠衣钵去，时临白棒打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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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悠如含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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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个柄锄儿绝正偏，东抛西掷惹人嫌，吾今付与阇黎去，万仞冈头倒弄拈。"
        ]
      },
      {
        "type": "head",
        "text": "照辉董之实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一枝，密不通风，今日分付，弥满湟中。"
        ]
      },
      {
        "type": "head",
        "text": "含印金友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嚼雪吞冰已有年，今朝瞥尔苦言诠，老僧赠柄铁如意，将去尘区打圣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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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自赞水月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耳挂腮边，眉横眼上，唇短舌长，非和尚像。惯以恶口伤人，一味盲枷瞎棒。家人见之生嗔，外人闻之讪谤。者样无明头，为甚么请他供养？"
        ]
      },
      {
        "type": "p",
        "text": "又三一通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子摸索不著，只为脚跟未点地。丹青图得甚好，只为面目太分明。不见他七处显现，八字眉横，生成倔强，不近人情。为人吃尽热心肠，动不动一番恼闷。"
        ]
      },
      {
        "type": "p",
        "text": "又谷愚间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五行脚，拖人落水；十八圆具，落水拖人；二十二踢破指头，血流遍地；三十三、喝佛骂祖，罪过弥天。总为不识进退，所以费尽艸鞋钱。今既识也，理宜回头转脑，还在者里图作甚么边事？咄！好不识羞。"
        ]
      },
      {
        "type": "p",
        "text": "又法可善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道影子，是埋却老僧。若道老僧，是烧却影子。咦，十字街头布碌砖，那个行人踏不著。"
        ]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参昭觉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劳劳何所适，万里谒高贤，寥落一身外，崎岖孤杖边。裁诗吟白雪，逸兴慕青莲，欲学安心法，心安法亦然。"
        ]
      },
      {
        "type": "head",
        "text": "登峨眉"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辞千里步，乘兴陟高山，扫雪寻幽径，拈花笑圣颜。鸟从天外落，云向岭头还，到彼孤穷处，乾坤一眺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到峨眉顶，焉知最上乘？断云随足转，孤鸟破烟腾。九夏毫无暑，三春尽是冰，群峰如浪涌，夜夜听传灯。"
        ]
      },
      {
        "type": "head",
        "text": "瓦屋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几经风雨到林泉，览胜探奇古寺前，步步入来银色界，白云深锁散花天。"
        ]
      },
      {
        "type": "head",
        "text": "嘉陵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旅洎蚕丛地，流光几度迁，迂疏频丧日，放浪已穷年。寐少因耽咏，病深颇废禅，此生如未了，堪愧复堪怜。"
        ]
      },
      {
        "type": "head",
        "text": "端阳前一日祝三止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晨入圣地，景色逼人清，座上香云细，帘前瑞霭轻。裁诗消永日，把酒颂长庚，谩说无生活，无生却有生。"
        ]
      },
      {
        "type": "head",
        "text": "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浩劫从谁搆，挺然物外标，不磨堪岁岁，有影自朝朝。七级凌云直，千寻射日高，孑身沧海上，今古畏金鳌。"
        ]
      },
      {
        "type": "head",
        "text": "嘉陵送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别向屏山下，芒鞋任所之，山空云自去，江阔水来迟。只杖随千里，穷猿恋一枝，高情如不弃，远寄数行诗。"
        ]
      },
      {
        "type": "head",
        "text": "雨后观涨"
      },
      {
        "type": "verse",
        "lines": [
          "才得新晴日，江昏浪涌沙，渔床铺柳叶，渣淀没芦花。烟霁堪垂钓，风平可泛槎，野情殊未尽，闲看夕阳斜。"
        ]
      },
      {
        "type": "head",
        "text": "庆天锡禅师闭关"
      },
      {
        "type": "verse",
        "lines": [
          "羡君超觉地，闭宇欲神凝，保重无生果，删除有蔓藤。明星开正眼，孤月启传灯，觑破桃红意，了然最上乘。"
        ]
      },
      {
        "type": "head",
        "text": "阆中白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谁将玉笋插江边，半接平芜半入烟，七级玲珑风月老，千寻浩渺古今悬。锦屏高映南山目，阆水遥来东楚船，借问浮图何代事，汉家明帝始相传。"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久默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此天涯客，奇逢破寂寥，聚谈三五日，别绪万千条。明月欹高树，流云过野桥，何时同杖屐，联韵写芭蕉。"
        ]
      },
      {
        "type": "head",
        "text": "接乡书感赋"
      },
      {
        "type": "verse",
        "lines": [
          "萍分天水远，只杖入三巴，岁月知多纪，门庭异几家。鹡鸰朝唤影，杜宇夜啼花，槐柳旧阡陌，相将映落霞。"
        ]
      },
      {
        "type": "head",
        "text": "阆城感磬也大师至"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水孤踪方外缘，新悬瓢笠锦屏前，晴江半落猿声外，古寺重游竹径边。我去从人惟把拂，师来到处即安禅，不须回望关山月，说法还于蜀道传。"
        ]
      },
      {
        "type": "head",
        "text": "中天野玩"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春郊外，中天野色芳，翔空随鸟去，止水任鱼藏。极目烟光远，怡情宵汉长，嘉陵江上客，竞渡为谁忙。"
        ]
      },
      {
        "type": "head",
        "text": "画屏葡萄"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本无瑕不待粧，谁将清影著云堂？多情汉使移根至，泼墨山人引蔓长。马乳尚能偷造化，龙须也自泄春光，从教风月怜舒卷，四季尝鲜满院香。"
        ]
      },
      {
        "type": "head",
        "text": "送严大伊任梁邑侯次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门诏下维舟解，百里苍生望堵环，虎渡巴江歌政化，舄飞廊庙演朝班。堂前桂冷巩吟砌，水面风清月出关，樽酒瑶琴多自暇，徐敲清韵牧梁山。"
        ]
      },
      {
        "type": "head",
        "text": "画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入轮回不受胎，奇毛点翠绝尘埃，英雄独占高枝上，意在抟鹏非兔来。"
        ]
      },
      {
        "type": "head",
        "text": "南安千佛洞"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径无多里，攀萝上翠颠，山寒眠野鹿，树静咽鸣蝉。古洞朝霞隐，空崖晚日悬，何时结茅舍，潇洒任栖禅。"
        ]
      },
      {
        "type": "head",
        "text": "次上谷王掌印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茅茨结搆小山前，时启蓬门待大贤，夜静猿啼千壑杳，春深鸟唤百花妍。青松对榻欹书枕，明月当窗译梵诠，物外闲情谁似我？生涯竟日镢头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新诗几读夜灯前，读罢含情忆古贤，云拥晓窗烟嶂寂，月明秋树露华妍。高人别后何时见，妙偈传来不用诠，待向东林携手日，相看一笑虎溪边。"
        ]
      },
      {
        "type": "head",
        "text": "振华先生问余年庚，以诗答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本空休问年，生缘如电几盘桓，为君看取恒沙界，过去来今一指弹。"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欲佛兮不欲仙，兴来偶尔寄林泉，幻形有尽万年历，谁了无生一大缘。"
        ]
      },
      {
        "type": "head",
        "text": "游瞿昙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云连涧水树连空，杳杳溪山一径通，为问瞿昙何处是，翠微深锁绿阴中。"
        ]
      },
      {
        "type": "head",
        "text": "游皋兰五泉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望无涯意渺然，阴阴绿树翳禅关，山童为指云生处，便是皋兰古寺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然胜地绝尘埃，入户闲花满径开，为听泉鸣山更静，日斜吟坐几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身只苦住娑婆，漏影招风惹事多，我欲藏身藏不得，总然藏得待如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唾面而今不柰何，闲非闲是总由他，张公醉也李公醉，李比张公多甚么。"
        ]
      },
      {
        "type": "head",
        "text": "哭得戒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报道吾师圆寂了，神光已落泪空弹，灯前作偈花前献，松下留题竹下看。望断白云思渺渺，座间明月影团团，当年遗我铁如意，薄暮空敲竹影寒。"
        ]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品伽黎不再披，了无一法与人持，身穿破衲聊尔耳，踏遍芒鞋不可知。日月浮沉凡圣眼，乾坤新旧古今诗，秋风昨夜篱边说，报道吾师入定时。"
        ]
      },
      {
        "type": "verse",
        "lines": [
          "衣珠无恙付谁持，祖意苍忙何所之？记得云堂松影下，石泉汲水供茶时。"
        ]
      },
      {
        "type": "head",
        "text": "崆峒"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桥西畔去，一径入崆峒，蜡烛高台矗，香炉远岫通。晴光连晓树，翠霭落寒空，欲问广成子，仙踪渺未穷。"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苍崖长接𪩘，金刹遍玲珑，浩荡千林日，登临万古风。鹤栖岩洞小，钟响殿廊空，太息轩辕帝，长存问道宫。"
        ]
      },
      {
        "type": "head",
        "text": "真乘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才入真乘寺，心清即是禅，妙香晨夜炷，慧燄古今传。径冷鹿迷雪，峰晴鸟破烟，相期玄度隐，敢比道林贤。"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结社向东林，香台地布金，讲堂开自久，禅舍闭还深。已识幻中幻，何劳心外心？松风吹万壑，依约听潮音。"
        ]
      },
      {
        "type": "head",
        "text": "香山晚眺"
      },
      {
        "type": "verse",
        "lines": [
          "玄武祠明片片霞，晴云拥起碧莲华，闲来更上香山寺，古木苍茫映日斜。"
        ]
      },
      {
        "type": "verse",
        "lines": [
          "巉岩松翠碧玲珑，几度鸣禽几树风，无数丛林频伫望，淡烟余霭夕阳中。"
        ]
      },
      {
        "type": "head",
        "text": "崆峒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暑亭亭一载还，息心却好住名山，鸟迷雪径眠幽树，云锁霜钟闭远关。炉火夜增寒凛冽，涧流春度水潺湲，跏趺得悟无生理，颇笑丹成欲驻颜。"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青溪上，云边独隐居，已知心似水，安得我非鱼。趺坐入禅定，闭门罢读书，山空人事少，落叶遍阶除。"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间长懒住，栖迹向林丘，竹径摇晴碧，松门带晚秋。观空一念尽，说法万缘酬，身事浑如此，还于何处求。"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谁识居山意，而今幽兴长，六时惟静坐，几载不参方。谷雨茶初熟，松花饭更香，此生随分过，那管世人忙。"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饭罢一携笻，山行石磴重，岩前方睡虎，涧底欲飞龙。送供无人至，谈玄有客从，上方钟磬寂，归卧梦初浓。"
        ]
      },
      {
        "type": "head",
        "text": "题古松赠了息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干苍鳞不记年，半依岩岫半临泉，茶烟断后苔痕湿，又枕云根一觉眠。"
        ]
      },
      {
        "type": "head",
        "text": "灵龟台，次稚庵朱先生韵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缥缈云山一径封，巉崖深处好藏踪，元知世事溪头水，已识禅心江上峰。志冷难消三寸雪，窗明长对几株松，迩来安坐无余事，静里惟闻晓夜钟。"
        ]
      },
      {
        "type": "verse",
        "lines": [
          "叠嶂嵯峨列翠屏，画图原不属丹青，天成实树云为叶，帝坐名山龟化形。夕景落时终黯黯，春花开处便零零，而今觑破恒沙劫，为诵牟尼止观经。"
        ]
      },
      {
        "type": "verse",
        "lines": [
          "梦游曾记印心堂，行脚何由到上方，借地栽松添积翠，买盆移菊待舒黄。诗情一笑因君得，客路十年为道长，坐对云深烟树里，从教燕子遶空梁。"
        ]
      },
      {
        "type": "verse",
        "lines": [
          "连朝世事罕曾闻，起坐看山直到曛，瑟瑟风声传佛偈，喃喃鸟语译玄文。禅心静似千峰月，幻迹空如一涧云，笑指堂中双侍者，忘言欲与尔为群。"
        ]
      },
      {
        "type": "verse",
        "lines": [
          "扰扰纷纷置一边，栖迟方丈几经年，窗前种竹因遮屋，月下看经足遣眠。骨老频堆颠上雪，颜红终化陇头烟，从今游戏成三昧，缓酌狂吟醉后禅。"
        ]
      },
      {
        "type": "head",
        "text": "和船子和尚拨棹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倚棹长吟对日斜，且随渔钓乐生涯。侵雨雪，伴烟霞，到处江湖是我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平烟霁且收竿，整顿荷衣别上滩。急拨棹，谩追欢，若山若水一毛端。"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纶舒卷一渔翁，物外生涯趣不同。收且放，脱还笼，捞三搭四在当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没周旋波底求，临机得失总无愁。鸥泛泛，水悠悠，卷起云帘别下钩。"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桥南岸水芙蓉，露滴香余逐晚风。青且绿，白还红，枝枝叶叶澹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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