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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序\n無上妙道垂化於百千萬劫，曠劫難比，且大法之旨無有體段，欲小而大，說內在外，視遠而近，其妙密不及盡宣也。爰金雞銜粟、馬駒踏人，皆密契潛符，孤光絕嚮，列派相傳，其大機大用直顯綱宗，故有上堂、小參、入室等語，證入淺深。佛冤和尚得法於丈老人，初於福城東際橫機弗讓，丈以銕如意一擊，頭顱迸裂，當下脫灑，始知鼻孔下頭垂巾缾，四十餘春侍役不墜，如慶喜侍瞿曇，片言隻字如缾注水。昭覺落成，囑師開法，古字山中并雙流潮音，平展法要嘖嘖然。老人年登八旬，命回昭覺，為第二世真銕面，握黑漆拄杖，火中撥輪月，樹頭釣雙鯉，青天轟霹靂，以驗諸方。大阿一舞，狐狖潛蹤，古鏡高懸，妍醜皆現，當陽提唱，不減川藞苴奇偉之器。老人得冤公，如圓悟之有瞎堂也。獅子吼時，眾獸潛伏，人天側耳，緇素響從。嘗與學者食則同其器，務則均其力，尋常指示衲子，不致死堆堆地，要伊是個透網金鱗，變化而奮飛摩雲，縱橫展演，無向無背，常在一切處，不為一切處之所礙。三據大剎，流出語言，實自胸襟，不事造作，感慨襲人。余于癸卯春　銜命守成都，得覲老人問韓子大顛公案，與余頂門一錐，不覺汗流浹背，脫去膠纏，授以一杖一笠，支風荷雨。余與師昆季也，行則同行，坐則同坐，不待嘗鼎見臠而知其味矣。遂讀師日錄，得沾玄化，廓清五蘊，讚嘆莫及，乃作序弁于簡端。一法不立，即證菩提，須知此事不在語言上。煒一拳搋，破祖師關，看從上一夥漢從那裏來見我？\n時康熙歲在己酉孟夏，佛弟子彭文煒，法名徹嵒，沐手拜撰。\n序\n西來大意，自一祖至曹溪明明吐出，只為太明了，人多粉飭，故臨濟、雲門列祖師以隱語機鋒救之，使片言隻句剎那間勘出犴鳴獅吼，擬議便乖，轉盻即失。嗚呼！至矣。乃傳習既久，不能無弊，或勦襲機緣、或竊取窠臼、或答不副問而徒作囫圇之語、或未徹心地而漫為影響之談，致令棒喝成故套、豎指皆虛文，挽回宗風賴有卓人。幸昭覺佛冤和尚自性中樹光明幢，早歲費艸鞋錢遍參宿德，繼而于丈老人稟承印記，掣電之機諸方畏憚，瞻風之力野狐潛消，奉老人命主昭覺。凡上堂小參、法語機緣，如巨靈劈山、塗鼓奪命，照用應宜、殺活咸妙，時而踏倒須彌、掀翻大海，時而藏身北斗、合掌南宸，爐韝所錘，惺發者眾。座下門人集其廣錄，而梓傳之中饒舌于首，未免更添一重公案。\n時康熙丁卯中秋日，同門法弟宋肄樟，法名徹中，題于玉壘山房。\n序\n蜀之昭覺，乃唐宋以來之祖席也。鐘沉鼓寂，頹毀已久。本師丈老人目擊心傷，慨然以興復為己任，率眾搆草棚，棲息於壞甓斷礎間。一時賢士大夫莫不趨響道風，焚香頂禮，樂為之助。未數年而萬瓦鱗差，修梁虹舉，蔚成寶坊。開堂日，登階者萬有餘指，猗歟盛哉！夫當大法衰殘之際，而能承先起廢，卒致光顯若此，則寧僅僅亢濟北之一宗而已耶？老人臘高八十，倦於接物，因就寺之西偏榕陰竹影中，苫茆屋，縛繩床，對篝燈以穿針，坐斜陽而捫蝨，為佚老計。其繼登曲彔，使雙桂天香飄滿虛空界，則有我佛冤法兄也。法兄謁費隱和尚於天童，叩木陳和尚於道峰，參二隱和尚於龍淵，末後印證於本師丈老人，迄今凡四坐道場矣。殺活擒拏，機用疊發。為人處，心慈手辣，徹骨徹髓。出一言半句，如秉金剛劍，攖之者立死；如爇返魂香，嗅之者即甦。豈若今世之面牆擔板漢，救已且不暇，輒敢據高座、稱導師，懸羊賣狗、認龜作鱉，誑人以自誑也乎？知諸方必有頂𩕳上具眼者在，又無俟斯之嘵嘵饒舌已。所有上堂、小參、法語、佛事、拈提、頌古，門人性純輩其彙次成帙，得如干卷，付之剞劂氏，而屬鷓鴣菴頭陀超斯以為之序。\n序\n禪家大旨，以不二為宗，圓明為本，學者實證實參，得猶不得，存也而發之不以為露，後也而先之不以為矜，唯是操履精嚴，篤實內守，應般若多羅之讖，以擔承大事，砥柱末流，庶坐斷諸方而無所憾。要之，授受必有淵源，雖體用兼施，總歸常寂，此飲光所以契拈花之旨，而可祖獨擅得髓之稱也。余于佛冤禪師有深契焉。粵自天童密雲老人提唱東海，為其子若孫者悉皆龍象，唯吾蜀當板蕩之秋，獨能倡教西南，人天皈仰，逞大法力，捄民水火之中，則破山禪師一人而已。破公門庭雖峻，衣缽浸廣，至于行解相應，福德巍峨，創復昭覺禪院于荊棘艸萊之中，王侯宰官歸心恐後，拔引下士至耋不衰，則丈雪禪師一人而已。丈公年逾八十，退院頤老，弟子率多散去，其繼主昭覺，敷揚大法，上奉丈公，以無墜破老人之遺烈，則佛冤禪師一人而已。余歸自江左，屢訪丈公于錦官，因得與佛師共數晨夕。見師容止沖和，神情內毖，有儒者闇然之風。山居有面壁之榻，墾荒荷百丈之钁，開爐用巴陵之手，巾瓶踐曾元之跡。其始負笈夜郎，苦心危行，契證最早，而師不以自信。繼隨丈公入秦、入吳、入越，印證于費隱，參請于木陳，皆荷許可，而師亦不以自信。迨至福城一擊，頂門大破，金陵茗碗，遽契初心，而師猶以根行淺簿為辭。噫！何其謙讓未遑也。所謂躬行君子者，非歟？今讀所錄法語，淵源有自，的乳無差，解人轇轕，縱奪自由，或震如雷霆，或解如風雨，可以張旗鼓而駭鯨鯢，可以泣神鬼而禦魑魅，始信實證實參，得猶不得。其存也，乃所以為發也；其後也，乃所以為先也。視世之一知半解，逞智鬥捷，輒自詡為宗門尊宿者，不大逕庭也哉！\n時康熙丁卯陽月，遂寧呂潛頓首序。\n序\n按錦城為三都之一，山川奇秀，甲於天下，故其中叢林福地，碁置星列，名衲耆宿，代不乏人。然最著者，莫如昭覺，唐宋以來，號為寶地香城，其來益盛，圓悟禪師之真隱塔任焉。甲申歲，賊焰熛發，胥成灰燼。本朝定鼎後，至癸卯歲，得丈雪老人自吳越歸來，毅然重建，不數年而紺殿瓊樓，煥然一新。拮据興復，雖出老人之志願，其間讚勷周旋，成此無量功德者，佛冤大師之力居多焉。予因避難出蜀，筮仕京華，四十餘年而始歸，與老人有同法意。往晤中，得面大師，見其氣宇沖和，語言蘊藉，知為有道中人，故坐話間，出其語錄一編，問序於予。因慨識浪障空，迷雲鎖月，茫茫宿海，渺無涯際，誰能如大師之脫紛華、耽禪寂，借語言文字，放大光明，普照河沙世界，俾群生見聞，祛迷剔障，矚照本來面目？其為慈航寶筏，信不誣矣。乃譚者謂乾竺氏西來，大意不落言詮，若於無所有中妄立文字，是謂平地生波，從何得入淨土？不知機有淺深，教有頓漸，大善知識悟般若真空，不襲聲聞，不墮色相，洵無借茲贅疣。若初學小乘，不假舟楫，詎登彼岸，憑何悟入圓通哉？此大師語錄之所吐露。至其中若登座說法，若頌若讚，若機若筈，闡發雖別，而性情一致，散華落藻，玉淨珠明，總緣靈悟天成，非門外人所能窺其堂奧也。予生也鈍，不能如無盡居士為石門點破金剛眼睛，東林摟碎子瞻骨髓，但反覆斯編，始覺大師為金粟再來，結峨嵋劍閣之秀、攬吳楚秦晉之奇，故能慧燈相照，克唱宗風，振南嶽祖三十七世繼起之薪傳，結圓悟師五百餘年未了之公案，於十方界中開方便法門，使聖誨重明，迷塗復悟，是三乘教內真實行道者矣，又豈僅作語言文字觀哉？予於是沐手焚香而樂為之序。\n時康熙丁卯孟夏，成都張吾瑾沐手譔。\n序\n天地正大之氣，含靈歙粹，隨物賦予。道人者，行道之人也。說話皆佛法，無法可說，名為說法。所以道：未出方丈，說法已竟。故淨名杜口，熊耳掩室，音如雷霆，掩耳者幾希。由斯走殺赤縣神州，衲子腳跟下猶有未點地者。幸簡池周金剛跳出，硬如銕橛，痛與棒、熱與喝，以機應機，如筈中筈，衲子們呼為向上事。僧問：「如何是向上事？」師云：「向下薦取。」故有得皮得髓之言。爰西蜀水山接連天竺，玉壘雪如鷲嶺之白，錦江常泛恆河之波，葉廣枝麤，凡劍客往來，憧憧不絕。古稱西蜀乃七佛之地，竺國之咽喉也。迦葉佛時，蜀僧常于西耳河邊造多寶佛像，故修多羅教由越巂晒經而來，磨磚之勢被馬簸箕覷破，一代綱宗讓與馬師矣。霖在窗下時，常聞蜀中人龍文虎多產于釋門，如圓悟勤、雪竇顯，稱為染衣將相。霖自南之北，凡值三峽來者，詢劫退之殷，便稱昭覺，宗風大振。又荷冤和尚為昭覺第二世，師資相懽，商略古今，應機妙密，不減溈山之與寂子、趙州之與文遠。且不說無事禪，又不落葛藤窠，拋無位真人于麻滓漚中，拈提向上，有跨灶之風。雖遊刃于劫灰之上，性喜施中，隨有隨與，杖笠之外，不置一錢。行道說法四十餘稔，布衣壞衲，脩然自守。常對客曰：「身如劃水，隨劃隨合，制敵勝怨，乃可為勇。」霖遊宦海旋蜀，汗顏欠沫，徑過昭覺，見龐眉老衲倚藤而出，視聽不衰，麈談終日。其布金莊嚴寶坊，比虛空而不壞；導揚茂實，同天地以永久。及別，冤和尚以日錄示余，閱之再四，信手信筆，亂灑墨水于簡端，聊作傾蓋佛事。其衣線下，待浣洗過，再傾旨可也。\n時康熙丁卯秋日，繡水徐嘉霖題于錦官之工部艸堂。\n佛冤綱禪師語錄目次\n目次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性純等編\n住中川古字山諸古禪院\n三門。「佛祖曾蹈，各露鋒威。山僧到此，古路不栽荊棘，限門立設三關。」遂以杖作抬搦勢，云：「縱橫方撚鏃，空中百鳥驚。」便入。\n佛殿。「若得放過，要且未有衲僧習氣；若不放過，新長老失卻半邊鼻孔。作麼生兩得相稱去？」展具，云：「世事但將公道斷，月輪難較量包虛。」\n方丈。據坐，驀喝一喝：「蝎尾蛇頭，誰當試之？」復喝一喝：「猛虎口裏，飛活雀兒。」左右顧視。「若得個英靈衲子立地超越途轍，那向德山、臨濟棒頭喝下覓蹤尋跡？作麼生是出身一路？直將寶劍拈來用，不犯鋒鋩早喪機。」\n康熙庚戌十一月十八日，眾請上堂。拈香云：「此瓣香不須培土培塊，生成彌滿穹蒼，爇向爐中，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瓊林灌沐，遵崇蕩蕩堯風；德雨高滋，不減熙熙舜日。此瓣香不同華木，豈類芝蘭？爇向寶爐，奉為闔朝文武、概國公卿，惟願於光明藏中親聞金口，御樓彩裏靄玉佳聲。此瓣香巾瓶二十五載，翻翩幾受折磨，烈焰紅爐難為湊泊，末後於福城東際驀頭一拶，迸破頂門，當下得個小休歇，不敢唐突於大方。今日非特絡索舉揚根源，自知冷煖，此是第一回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昭覺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自從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以觀了也，末後卻被斷臂阿師便禮三拜、依位而立以觀了也，何得更觀？若有不向聲塵中出沒，亦非光影裏埋蹤，試出相見。」僧問：「東弗于逮打鼓，為甚西瞿耶尼不聞？」師云：「塵剎是要津。」進云：「南贍部洲點燈，為甚北鬱單越暗坐？」師云：「巨壑易填，漏卮難滿。」進云：「遍界無覓處，分明剖露看。」師云：「寶劍拈來覿面陳。」進云：「眉毛剔起無回互，祖佛家風煥古今。」師云：「截斷羅籠，別通一路。」進云：「前頭猶似可，末後好愁人。」師云：「繩墨端宜明眼人。」僧以坐具摵一摵，師云：「夜行休踏白，踏白便是水。」僧禮拜，師乃云：「今日開爐韝，銅頭銕額鎔，簇簇天昏黑，顛倒走虛空。」驀豎拄杖，云：「者物曾經鍊，殺人不露鋒，須彌倒該括，頷珠奪驪龍。」復劃一劃，云：「秖因恁麼惡辣，摵碎百匝千重。大眾！似與麼匹配，有烜赫殊勝不經爐韝者麼？石女把針深夜度，銕牛背上著蚊虻。」乃舉：「三聖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即便為人。』」師云：「一隊無孔銕鎚，臭得些子習氣，向空中釘橛、水上著靴，豈料笑殺東村石土地？若是勇捷之士，不假徒勞尋路，何用更涉他門？還有理論處也無？」拂一拂，云：「幽齋夜夜雲來往，燈籠露柱豈相瞞？」\n上堂。問：「如何是漁臺境？」師云：「下釣古今迎上釣。」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笛聲猶未歇，嶺梅燦六花。」進云：「人境且置，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須當臨水鑑，眉毛幾許長？」進云：「切忌壓良為賤。」師云：「公子放風箏。」遂拊掌云：「㗭哩㗭哩，蘇嚕蘇嚕，會則一曲兩曲，不會落華春暮。鼻孔重是千斤，說甚雙垂卓豎？喫粥了，洗缽盂，剖出向上一路。」舉拄杖曰：「者個是向上路，且解撐門并拄戶。」良久，曰：「無事立閒亭，日從東畔出。」\n追嚴，請上堂。問：「施主迎請尊者，即今尊者在甚麼處？」師云：「虛空逼塞。」進云：「離了語默動靜，將何應供？」師云：「靈利人難瞞。」進云：「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頂門上著眼。」乃云：「證第一義，異類潛蹤，正印提持，眾流截斷，若存知見，如筭海沙。豈不見少室峰前低頭難覓地，曹溪路上抬眸不見天？到此秪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今幸祥宇居士思繹先人遺愛，起報本之心，敦請登座，舉向上機，顯奇特事，陞解脫堂，演解脫義，當聆法脈流通，以此闋思罔極，有為無為盡世間，死生善惡何拘繫？淒清動靜法王根，家住長安休更覓，親收藏裏摩尼珠，劫火洞然無變易。大眾！且伊先慈還曾喫法味也無？一透龍門雲外望，莫作黃河點額魚。」\n上堂。「全身佩劍，猶落群機；透過那邊，素稱敏手。風前一拍，和者應稀；妙理真宗，別無邊表。識須好惡，以辨淺深；說道論禪，猶添脂粉。諸人且作麼生體悉？如當人分上，無不顯露，何假蓋覆？若有未覯者，更開方便。還會麼？」以拄杖一卓，云：「拾取城頭吹畫角，休追那畔巧鶯聲。」\n上堂。「寰中天子，塞外將軍。櫛風沐雨，片片赤心。此猶是令傳道泰，治亂持危。簸土橫山，颺塵截海。退身千尺，覿面相呈。此猶是聖凡異路，方便多門。只如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未審是甚麼人境界？」拈拄杖曰：「不管山頭並嶺尾，直須打草要蛇驚。」\n誕日，升宇請上堂。「今朝八月十五，分明好事相舉。木樨樸鼻飛來，月色地匝天普。莫是天然氣概，也須特達丈夫。位育列時列候，力在箭鋒相拄。大眾！濟濟雍雍，畢竟有賓有主。直饒對此明機，未必將三作五。平田淺草，露赤斑蛇；太虛寥廓，突遼天鶻。若喚作山僧誕期，文殊急走千山；不喚作山僧誕期，彌勒拊掌歡喜。於斯薦得，觸處週遮；其或未然，且作生辰相見。還有共山僧同生同滅、同起同臥者麼？」豎拂子，曰：「玉線金針須密度，我是我兮汝是汝。」\n本生落䰂，小參。師云：「撈天摸地半生事，始識冰霜徹骨寒，險路架橋泥佛度，金裝五彩面南看。今日大眾雲登，高懸烈日，是我本生薙染之期，山僧不惜脣吻，撮土成金，指石為玉，使伊絕妙絕玄，超情離見。」乃舉：「石霜示眾云：『昨日作嬰兒，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難踏古皇道云云。』」師云：「石霜老漢寬處儘寬，窄處尚窄，大似富貴猶不足，貧窮骨格高，今日熱如昨，石馬出紗籠，透七透八了，喧轟宇宙中，秤錘浮水面，瓦犬過江東，雲屏籠翠嶠，雪嶺吐清風，蝦蟆趁鷂子，魚躍萬仞峰，大好一盆飯，不必著椒蔥。」\n靜空大德忌，請小參。「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寶月高輝，光分沙界，知心體合，達本忘情。所以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豎拂子，曰：「者個是生？那個是滅？若人道得生滅句，許汝頂門亞一隻；其或未然，雲撼風生撩亂潑，楓林葉墮鳥棲驚。」\n豎法堂，鋒擊監院請上堂。「陵夷祖席已多年，飄渺水雲滯澗邊，今日揄揚撐宇宙，好看法爾亦如然。諸古叢席近日維新，巧匠良工一時備美，水鳥樹林悉見色身三昧，山河大地同證根本法輪，峰巒迴合時談般若妙音，竹木參差細染雲霞艷質，為復神通耶？法爾耶？於此數百年來泯其爐韝，鈍置水雲。」豎拄杖，云：「山僧拄杖子指出，唱九作十，世路多端，敢問大眾：此猶是乾坤異色，枯木回春。」復卓一下。「百尺危樓峰頂踞，檐前伸手摘羅星。」\n晚參。僧問：「某甲欲行未行時如何？」師云：「誰知冷灰裏有粒豆爆？」僧擬進語，師以杖擢退，乃云：「纔拈寸銕，遍地刀鎗，眉挂須彌，一真法界，如箭直鋒，如函得蓋。」以杖一劃，云：「不貼鍾馗，家無異怪。衲僧分上若具，奪角衝關，十方通暢，山僧相許有自由分；其或未然，璇璣何必加文彩，峻峭門風也大難。」\n上堂。師云：「萬古雄雄坐釣臺，煙波江上萬重開，若有錦鱗騰碧漢，不妨搖曳舞三台。有問話者麼？」僧問：「父母未生前即不問，如何是古字山中清淨身？」師云：「清流溪遠平如鏡，倒映長空冷逼人。」進云：「如何是報身邊事？」師云：「霜花一夜作，莫待曉風吹。」進云：「未審化身事若何？」師云：「退後三步。」進云：「四大皆空，此身向甚麼處立命？」師震威一喝。進云：「和尚好喝。」師云：「不薦當陽句，徒跨十萬程。」問：「古字山，獅子吼，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時如何？」師云：「盡大地人皆腦裂。」進云：「拄杖擊碎生死海，還通言句也無？」師云：「秦不收，漢不管。」問：「今朝新建選佛場，前佛度生即不問，後佛出世是何如？」師云：「雨過有晴來。」進云：「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該括五須彌。」乃云：「未陞此座，疑殺多人，及乎到來，舌原在口，攢花簇錦，剜肉作瘡，鼻孔遼天，莫相辜負，魚騰碧漢，階級難升，若是龍行，九洲浪激，性海無風，金波自涌，明者即動而靜，暗者迷西作東。若言即心即佛，來者莫拘；若言非心非佛，往者莫追。若是性懆之流，不向虛空掘洞，單能撥草瞻風，且把斷要津一句如何委悉？古鏡若無瑕，日月難追及。」\n小參。師云：「十五日已前事，錦上鋪花；十五日已後事，如海一漚發；正當十五日，大似一尺鏡照千里之像。」師云：「觀我遠祖舌鋒上擺定干戈，語言裏衲僧，是則也是，大似養羽候秋風。十五日已前事，桃未紅；十五日已後事，李先白；正當十五日，魚穿碧浪，鳥悅長空。大眾！與古人是優耶？劣耶？」良久，云：「蕭蕭不住南來鴈，一段音書附向誰？」\n升宇王居士辦齋，請上堂。「拄丈子，真烈挈，他年擲向冷堆頭，今日依然拈提掇，獅兒臭著骨毛寒，觸著人人鼻孔裂。諸禪師！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堂堂恁麼六不收，德山來也誰辯別？若辯別，崑崙走向蟭螟睫，黃海廝眼著橛，嘉州大像得一摑，陝府銕牛頭發熱。今日若有個漢便道：『拄丈子！彼丈夫，我丈夫。因甚目下無人，自尊自得？』拄丈子道：『孟八郎漢！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大眾！拄丈子恁麼說話，還有風力也無？」卓一卓，云：「然雖不是猛虎，且有退衣之德。」\n小參。「雷音普震，困蟻群蘇，捲起簾來，青天白日。露柱笑呵呵，燈籠功不宰，白雲本無心，常自露光彩。」豎拄丈，云：「輒不得動著者個。何故？聽彼觀音行，善應諸方所。」\n住成都府威鳳山昭覺禪院語錄\n癸丑十月十五日，師自中川歸覲。\n老人命主昭覺，即日開爐上堂。詣座前以杖指云：「此個威音王已前已據，威音王已後重登，且不前不後，登即是？不登即是？尨在盻云，落七落八。」遂陞，拈香云：「此瓣香充遍千界，透徹玄關，爇向爐中，祝延當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萬邦拱極於中天，瑞氣靄騰於八秩。此瓣香奉為闔國文武、現任勳貴調羹補袞，柱石金湯，為伊周之德，頌伯叔之風，洪注八埏，壽登兆億。此瓣香諸佛命脈，列祖淵源，今對人天眾前，不敢囊藏被蓋。此是第二回爇向寶爐，供養傳臨濟正脈三十二世丈雪本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此第一義，衝破銕崑崙，掀翻大海水，有解當機騰踏，請出相見。」問答不錄，乃云：「一句傳天下，磚磨古佛心，揭示威音畔，徹古更明今。所以一舉不復再說，冷笑非謂拈花，只會布鱗控鳳，不解撈蟹摝蝦。若喚作上上機，則滅卻正法眼；若約祖宗基業，拄丈子有承當分。諸人還證據得麼？」卓一卓，云：「多年破砂盆，幸值赤手扶起，電光中主賓互換，鋒刃上照用同施。含靈歸心，象龍蹴踏中興；滹沱大用，瑤階整肅清奇。一旦命綱主席，自覺負荷難為。塗毒鼓一撾，青霄韻出；槍旂手再展，日月斬新。然雖如是，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大眾！要識殺人刀麼？」以杖過右邊。「要識活人劍麼？」以杖過㔫邊。云：「還知覿面提持也無？佛祖曾經須乞命，清機焉敢犯吹毛？」復舉：「法燈和尚開堂日，云：『山僧本欲深棲崖竇，隱遯過時，秖緣先師有未了公案，今日出來與他了卻。』時有僧問：『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燈打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甚麼處？』燈云：『過在我，殃及你。』」師云：「法燈老漢雖則玄關把斷，爭奈周匝不及？者僧擬犯封疆，豈知早陷枯阱？」卓拄丈，云：「拄丈子光放頂𩕳，符懸肘後，隨機展演，坐斷千差。現前若僧若俗不昧見聞，有甚公案不了？聽取一頌：祖禰不了殃及人，一肩負荷振佳聲，分明露出全機用，拄丈頭邊躍錦鱗。」\n當晚，小參。「有節扣玄關，操戈須斬銕，重則一鴻毛，隘似青天闊，鼻孔任遼天，暑寒浸不得。諸禪兄！知不知？重城隻箭已中錦水長竿餌，持笑漁翁沙岸上，風風雨雨清秋漾，歸去來兮歸去來，修鯨巨鼇深溟浪。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者麼？芭蕉葉上三更雨，靜夜樓頭鐘一聲。」\n上堂。「山橫獅子秀，月映在江心，本自無階級，無階級好尋。大眾且道：尋個甚麼？南山鱉鼻雖然毒，爭似子湖犬子獰？」\n冬至，諸位法弟和尚請上堂。舉：「古人道：寒，寒，風撼竹聲乾，水凍魚行澀，林疏鳥宿難。早是寒霜威重，那堪行客衣單？休思紫陌山千朵，且擁紅爐火一攢。」師云：「古人恁麼說話，秖知輸四，不會贏三。寒，寒，有甚相瞞？尖喻巧說，盡是多端。有火雖向，有衣即添，冷暖弗從他得，漸次豈假虛傳？世界悠悠碧落，森羅萬象交參，一夜寒霜風凜冽，多少途人受辛酸？憶得門前石獅子，堆堆不礙四時遷。於此薦得，復一陽生；若也不會，片雪嚴霜浸殺諸人鼻孔。」\n晚參。「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日日挨排過，光陰盡虛擲，去來動靜殊，取捨是非異。諸禪德！全鋒敵勝未是作家，遺劍刻舟豈堪持論？只可丁一卓二，滴水冰生，通上徹下，千機歷落。所以古德云：『擾擾忽忽，晨雞暮鐘，喚冬作夏，喚夏作冬，一線短長誰管得？雪霜盡處是春風。』」師云：「可謂古人說在不行處，行在不說處。綱上座今晚說在行處，行在說處，忽忽擾擾，月夕日曉，望節纔過，朔日又到，樹動山風霜雪盡，石磷含潤長芝草。」\n說戒，上堂。「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先德與麼吐露，正是太陽門下日日三秋。綱上座也不免對眾剖露：大丈夫，秉慧劍，大冶紅爐經煆煉，擬犯鋒鋩萬里屍，聖解凡情俱坐斷。大眾於斯領略，不假鉗鎚；其或未然，殷勤乞戒。」\n除歲，小參。「雪峰覆飯桶，甘贄拜蒸籠，船子埋身水底，性空吹笛雲中。臨濟喝，知音罕遇；德山棒，作者難逢。怎如昭覺者裏別無計較？森羅萬象齊來也，熨斗煎茶銚不同。」遂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頌云：「燒錢王老在東村，不必安排潦倒傾，紅杏碧桃驚憋破，須籍階前爆竹聲。」\n元旦，上堂。問：「新年說法，譬如大海水，無筋骨能乘萬斛舟時如何？」師云：「石虎昨夜生麒麟。」進云：「縱橫無邊際，彼岸已先登，如何是不涉煙波處？」師云：「面門早劃破。」乃云：「新年頭，何法說？春水淥，春花白，頓開千眼豁十方，涌出摩尼光赫赫，草木絲絲去歲凋，嶺上松添千年色，乾坤特地新，至化誰能測？雲裏畫牡丹，水中捉皎月。露柱腮下悟圓通，燈籠腦後拔卻楔。」驀召大眾去：「還識此時節麼？囑咐瘦笻並麈尾，忙忙掃卻門前雪。」遂舉：「古人道：『除舊年，迎新歲，動用不離光影內，澄輝湛湛夜堂寒。借問諸人會不會？』」師云：「相看古人立地處，大似黃鸝鳴翠柳，白鷺下清汀。除舊年，迎新歲，一喜寧忘百念慮？去來擺手踏階行，好顆明珠當面諱。與麼吐露，還有新舊也無？三寸原來不出口，撥轉地軸與天關。」\n解制，上堂。問：「舊年林中黃葉落，冰霜滿地；今日元宵碧色沉，梅萼傾姿。冰霜滿地即不問，梅萼傾姿意若何？」師云：「明月照行人，豈是他家事？」進云：「青山萬里無瑕穢，為肅寰區端的因。」師云：「過頭丈子輕拋出，總教黃河一派清。」乃云：「梅花開屋角，弱柳綠溪邊，崑崙騎玉象，露柱著靴衫，鯉魚頭帶角，峰頂浪泊天，銕人騎銕馬，不動到長安，九旬期告畢，休將無事看。到者裏，須是個個自達自證、人人無欠無餘，百鍊精金，光輝轉熾，殺活同時，方稱靈利，可以不動腳跟，周遊國土，法音未演，遍界俱聞，直饒綴粘拘縛之士，拄丈子未肯放汝在。」遂劃一劃，云：「若向者裏透得，許爾獨步大方；脫或未然，莫道虎溪難躑跳，前途猶有路高低。昔者，地藏琛禪師問僧：『諸方近日佛法如何？』僧云：『浩浩地商量。』藏云：『諸方浩浩地商量，爭如我這裏種田博飯喫？』」師云：「地藏老漢隨機應用，可謂露出心肝；師僧法棟久羈，豈啻爐邊受冷？然雖如是，地藏正搔著昭覺癢處。何故？當家種子由來別，怠惰之時有異苗。」\n祈雨，上堂。問：「今日祈甘露，處處閒雲繞，願施霹靂門，思波猶未少。如何是垂慈一句？」師云：「幸有隨機雨，何堪特地雷？」進云：「百穗仰觀功成日，因甚麼不降甘澤？」師云：「本無離位次，不用強安排。」僧喝，師云：「休將杓水轉潑菠薐。」問：「一雨濛潤，大地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師云：「剎竿頭上風車子。」進云：「無陰陽地因甚麼不受？」師云：「且觀立地處。」僧拂袖歸位，師云：「切忌一場懡㦬。」乃云：「乾坤若有私，善惡必無報，五馬不行春，萬象生焦燥，鏗鏘鐘鼓聲，更覓說法要。東鄰木馬汗出，西舍泥牛乾暴，普賢端居高樓，文殊走入籃鬧，山野尚無措詞，一椎透頂門上，直須打破雲關，識取向上一竅，扶起森羅萬象，倒嶽傾湫，統合國之歡心，風行草偃，要與天地共其德、日月合其明，無思焉、無為焉，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以拄丈向空中點，云：「於此一點，可以澤及萬邦，周遍塵剎，無涯恢廓，妙用河沙。恁麼說話，穿透東海老龍王鼻孔，不須斷貫索繩。既是老龍王鼻孔被昭覺穿卻，向什麼處出氣？忽地一聲涎沫噴，為霖為雨倒盆傾。」\n結制，興吾王居士設齋，請上堂。問：「面壁九載即不問，漏泄家風事若何？」師云：「石羊吞石虎。」進云：「秪如二祖禮三拜，依位而立，為復掣轉關捩？為復自顯真機？」師云：「夜來月色好，今日是秋山。」進云：「祗園一脈傳今古，四海佳聲喜共聞。」師云：「眉毛不在眼下，鼻孔搭在上脣。」乃云：「住持一稔來，逢冬兩結制，開口泄天機，舉目露真智，不唱言前機，豈談句後意？虛空築著鼻孔頭，銕眼銅睛覷不及。」遂豎起拄杖，云：「有定亂劍，四海晏清。」放下拄杖，云：「無白澤圖，千魔斂跡。秪如結制開爐報恩一句作麼生道？軒昂宇宙當風挂，萬里河山壯帝畿。」\n小參。問：「舉起則有，放下則無，過在甚麼處？」師云：「太湖三萬頃，那去覓漚生？」進云：「古人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為是聞中透脫？為是格外之機？」師云：「切忌動著。」進云：「無情也解說法，為甚某甲不解？」師云：「青蛇纔出匣，胡僧笑點頭。」進云：「恁麼則自古自今去也。」師云：「異泉無涸溢，四眾盡沾恩。」乃云：「當頭舉著沒纖塵，天得清兮地得寧，自古自今同生死，無情說法亦有情。」卓拄丈，下座。\n上堂。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任通天伎倆，不動亦奚為？」進云：「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魍魎難支遣，洗劍也心驚。」進云：「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謾挂參時鏡，鑑人毛骨寒。」進云：「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橫身三界外，獨脫萬機前。」僧禮拜，師乃云：「句到意不到，佛祖心肝被蟲蚤，迢迢十萬八千山，誰知錯過虛玄妙？意到句不到，出窟獅兒任勃跳，古今多少英靈漢，撮來收拾得恰好。意句兩俱到，馬祖龐公嘗問道，殷勤抱得旃檀林，便是祖師真奧妙。意句俱不到，唯證乃知默，斯要覓意，焉用泄天機？不到耳邊難識竅。」遂高聲云：「道，道。」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如珠走盤時如何？」師驀頭一棒，云：「試走看。」僧禮拜，師云：「卻是如盤走珠。」乃云：「象王顧，師子呻，文殊、普賢赤腳行，笑怪胡僧板齒落，兒孫謬賺缺雙脣。即今還有為老胡接齒者麼？一夜雷聲無雨點，黃河源水出崑崙。」\n上堂。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師曰：「舉一不舉二，天台與徑山，莫言頭白了，子胥過昭關。」\n鄭提督正寢，孝子品金、渾金建華嚴道場，請就衙內對靈小參。師云：「華嚴界裏陞高座，透出龍宮演法時，若為大人超淨域，虛空昨夜一輪晞。大眾！若向此透得明白，塵國轉為佛國，福基翻作法基，瓦礫轉生其光，草木愈瑞其色，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脫或未然，宣出大人沙場，久戰名遂。今朝去也，徽猷兆世，豎亞不磨之勳；育化坤維，展拓太虛之氣。解龍沮之計，施韓信之功，聯叨鳳詔，屢對龍顏。論其功，高而無上，廣不可及；量其德，淵而無下，深不可測。自蒞蜀土殘疆，煙塵蕩盡，日月斬新，一旦寂爾賓天，令其四眾悲傷。茲當五七之期，有孝子品金、渾金同闔衙官眷建茲無遮大會，追其遺愛，起報本之心，敦請山僧登座。」以拄杖指靈座，云：「且道大人還來受法會也無？」復卓一下，「臨流錦水龍騰勢，晴日天空鶴影高。」\n晚參。問：「春秋已涉遍，冬至事如何？」師云：「大地一團撮。」進云：「百花開滿地，寸草盡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師云：「持來宇宙新。」問：「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眼睛裏出氣。」僧禮拜，師驀頭一棒，云：「還知向上事也麼？」僧舞坐具，師云：「且得沒交涉。」乃云：「大地一團撮，持來宇宙新，一般清異味，更看好愁人。既是清意味，何得好愁人？盡道眉端堆宇宙，誰知舌上起風雷？」卓拄丈。\n大慈法兄懶和尚偕眾位和尚設齋，請上堂。問：「達磨東土，無風起浪；世尊拈花，一場敗闕。今日和尚陞座以何示現？」師云：「眼裏無筋漢，不薦亦奚為？」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仰地叩天，徒勞射目。」進云：「說法已竟，大地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師云：「驅雲逐霧，盡在風前。」問：「冬至到來即不問，高提祖印事若何？」師驀豎起拂子。進云：「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師云：「闍黎恁麼聞香逐臭。」乃云：「芙蓉城裏諸知識，一齊擁入我山來，一一威光照天地，為扶祖席共相培。」遂拈起拂子示眾云：「從上諸聖以此傳持祖印，挨至山僧手裏示微妙音，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當於此示是何曲調？若信不及……」以拂子打圓相云：「流動摩尼須究取，風波纔動溺舟輕。」復舉：「龍門遠禪師至蔣山上堂云：『一手不獨拍，兩手鳴摑摑，舉意超情念，相看同路陌。摩雲鍾阜高，遍界烏輪赫，妙機速雷電，神珠不在額。珍重人天大導師，衲僧一見喪魂魄。』」師云：「龍門蔣山受然燈記莂，握三印正宗，可謂光前裕後，烜赫現前。怎如我諸位和尚來山助揚法化，腳跟未動，法義周沙，通上徹下，無非道場。諸人有眼同見、有耳共聞，何更山僧忉怛？脫或未委，復有一偈普為頌出：一手不鳴，兩手摑摑，舉向上機，千聖莫測。寶月含空，交光廓徹，非中非外，神珠在額。」以拂子作吹笛勢云：「順風吹也逆風吹，壓倒胡笳十八拍。」\n臘八，上堂。問：「世尊雪山成道，令人說出許多。如何是拔眾超群句？」師云：「千峰寒色凜。」進云：「和尚今日陞座，為復是為古人示現？為復是自顯真機？」師云：「萬壑結霜威。」問：「百年三萬六千朝，因甚正覺於臘八？」師云：「枯梅含蕊笑，春風遞信來。」進云：「今日成道後，說法利群生。如何是普潤一句？」師云：「一棒全提，古今不異。」進云：「學人禮謝和尚去也。」師云：「截斷腳跟，露出巴鼻。」乃云：「未曾開口，遍地繡絪，急磨腰劍，屏祛番人，深山獨虎，淺草蛇群，從教大地設玄辯，翠疊香風我國寧。」拈起拄丈，向上一卓，「盡道迦文老子昨夜悟明心地。且道：悟者個心地麼？若是悟明者個心地，怎奈笑殺旁觀？即今莫有旁觀者麼？」復卓一卓，云：「琉璃藏寶月，菡萏敷妙香。」\n歲旦，上堂。「今朝初一，宇宙呼歡，凝然湛碧，騰踏機先，衲僧門下，一一成現。」卓拄丈，云：「唯有拄丈子，眉毛倒插天，可以發一機，千機萬機歷落；透一境，千境萬境全彰。演無為之化，起不墜之宗，塵塵爾，剎剎爾，一機驀露，獨耀人天，直示根由，古今無異。所以僧問古德：『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德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師云：「據他古人吐露，撐起和風拂拂，放開旭日融融，卷則燈籠起舞，舒乃露柱揚眉。若是眼親手快漢子，更不沉埋向上一竅。秖如斬新條、行新令一句作麼生道？毒鼓一聲天地震，麒麟獬豸盡翻騰。」\n解制，上堂。問：「結制解制姑休論，不動干戈請師分。」師云：「陽氣漸舒無硬土。」進云：「黃金須假紅爐煉，白玉還他自手磨。」師云：「正是風雲會合時。」進云：「但得雪消春自至，桃園忘卻渡頭人。」師云：「低頭休踏影，郊外聽歌聲。」問：「結制時，青霜含玉翠；解制時，碧水漫潺湲。如何是不變遷意？」師云：「跨過駟馬水，便是芙蓉城。」進云：「恁麼則甘露普滋於法界，馨香滿散於人間，學人還有分也無？」師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問：「解制上元即不問，春景到來時如何？」師云：「當陽喫得山僧棒，貼體風流亙古今。」進云：「匝地春雷天下曉，時而驚醒夢中人。」師一喝，乃云：「結則循途合轍，蚊子上銕牛；解是據本歸宗，總教浹背汗下。芒鞋緊俏，還他出格風標；拄丈橫空，是謂當陽超卓。所以道：去去實不去，途中好善為；來來實不來，路上莫虧危。且金剛妙體無處不周，如鳳翥雲霄不縈羈網，魚躍龍門豈遭點額？還有不滯瓊波、快遊玉浪、鼓鬣相看者麼？如無，山僧有個句子為汝諸人拈出：妙性本來原不借，當人不薦自羅籠，棒頭點出超方眼，銕壁銀山當下通。」卓拄丈，下座。\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一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德明等編\n成都府威鳳山昭覺禪院語錄\n結制，上堂。問：「一切見聞俱不問，如何是自然性？」師云：「逢著渡頭休捉影。」進云：「學人以何為見？」師云：「擬行狐穴勿追蹤。」乃云：「諸佛不出世，人人鼻遼天，風高作寒色，生柴帶葉添。長安滿大雪，雞足峰悄然，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所以道：爐韝嚴整，佛祖弘規；封被參求，衲僧苦志。亦如獅子遊行，神威返躑；象王回旋，不資餘力。若是晝三夜三，且向爐頭炙殺。」復舉：「高峰禪師上堂云：『門內有一人，用盡機謀，欲出出不得；門外有一人，作盡伎倆，欲入入不得。入不得、出不得且置，門內人與門外人相見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師云：「高峰老漢用許多氣力作麼？大似龜毛上較長短，兔角邊論得失。今日昭覺若有出者直須出，若有入者直須入。門內人與門外人相見時如何？生平肝膽向人傾，相識猶如不相識。大眾！山僧舉註已畢，還有出入者麼？復有一偈，普為大眾：伐鼓考鐘龍象駢，三年重把斷要津，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n上堂。問：「伐鼓考鐘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霜葉濃原上。」進云：「無生佛法倩誰聞？」師云：「冰花結洞天。」進云：「學人再請指示。」師一喝，乃云：「通方上士，鑒在機先，靈機密運，情量超然，星持漢地，月落楚天，所以目前消息非口耳之所傳。看他從上諸聖，千種喻，萬般言，用盡機輪徒枉然，若要深深海底立，直須打破上頭關。且道用何伎倆便乃打破？挨落須彌如輥芥，鞫來不礙剎那間。有資州常湛、常沚居士，於數百里之遙來山，傾貲破玉，設厚伊蒲，供佛表嚫，敦請山僧轉法輪於塵剎。」驀拈拄丈，云：「現微妙於毫端，梯航萬有，津濟群生，到此凡聖情盡，狐穴泯蹤，迷悟兩關，一椎粉碎，向者裏猶未是佛法流布，亦非世諦商量，畢竟昭覺為人在甚麼處？門前不用栽荊棘，寬留直路透長安。」\n冬至，上堂。問：「今朝冬至復一陽生，冬至佳節即不問，無面目漢若何論？」師云：「毛端藏宇宙。」進云：「棒喝分明全殺活，一句當鋒孰敢窺？」師云：「礙眼是青山。」乃云：「靈山祖令，頓使人人頂門迸裂；昭覺權衡，總教個個舌葉覆天。可以一語分玄要、一句定綱宗，轉天關、翻地軸。秪如西天人說話，東土人未委，又作麼生？」以拂子打圓相，云：「總出者個不得。既出不得，正值日南添一線，猶然徹骨時光陰。如薦得，眉毛八尺餘。向此透脫得去，始可顯大機、發大用，縱橫無礙，天上人間；其或未然，當陽不薦好風光，寒逼無由得解脫。有明耀大德揭露全身，行向上事，傾難捨能捨之金，請山僧轉不生不滅之法。現前若僧、若俗，若凡、若聖，若智、若愚，兩利均沾。只如施者、受者各得證據一句作麼生道？等閒折得珊瑚樹，虛空廓落毛孔中。」\n燦一大德請上堂。問：「法報化身即不問，如何是諸佛於微塵裏轉大法輪？」師云：「曉霜籠玉樹。」進云：「未審說何法？」師云：「夜月破瓊枝。」進云：「說法度何人？」師云：「為汝不唧溜。」乃云：「雪積寒威能逼塞，恰似當年斷臂時，者場曲調非今昔，額上何須更畫眉？」以拄丈一卓，云：「昭覺恁麼舉揚，非謂平地荊棘始可出入無拘，個個眉毛卓豎、人人鼻孔下垂，盡道二祖安心斷臂亦是缽盂安柄，令後代兒孫向斷臂邊卜度，正是無端枉受屈。若要控佛祖機籌，當陽揭露。」驀豎拂，云：「向者裏一超直入，只如越古越今一句作麼生道？壺中日月忙推出，快把虛空縛一團。」復舉：「秀才參長沙岑禪師，因看《千佛名經》次，遂問：『百千諸佛只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云：『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才云：『不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師云：「據長沙尊宿，滴水滴凍、玉潔冰清，頓令萬法齊彰、頭頭瑞彩。爭奈秀才孤危有路，未得歸根？今日若有人問昭覺：『百千諸佛居何國土？』向他道：『長空何礙雲來往？一夜霜天月色肥。』」\n臘八，小參。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萬壑松濤驚滾滾，翻作長江浪潑聲。」進云：「如何是動乾坤句？」師云：「深隱寒潭須點額，躍過龍門氣象新。」乃云：「今朝臘月初八，盡道迦文悟道，孤明爍破太虛，大地山河勃跳，根源固是本如，空中何更鑿竅？」以拂子打○，云：「者個是星，且那個是悟底人？若向此透得一機，機機普應；薦得一句，句句歸宗。亦如遍界玄音，風鳴殿角，毫端若現，不異空花。所以經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復豎拂，云：「還見麼？玄圭白璧無瑕翳，何異微陽散大千？」\n歲旦，上堂。「一年今日從頭起，社舞村歌隔塢喧，無意氣時增意氣，百草頭邊消息傳。且道傳個甚麼？」豎杖，云：「青原酒，趙州茶，三杯兩盞，醉臥煙霞，大底風流出當家，好個話端被先覺吐露了也。然雖如是，猶有個新鮮句子在。元正啟祚，萬物新佳，花矜木艷，風月堪誇。門外報，客來到，有酒須酒，有茶即茶，者般豐儉任隨家。秪如新年頭佛法，鏡清道有，明教道無，合作麼生？不得心頭空及第，壟畔桃花解笑人。」\n解制，上堂。「九十日期結，大似空中棒掉月；九十日期解，布袋頭子今日開。或東或西南北去，誰迷誰悟自欺埋？唯有燈籠與露柱，露頭露面豈安排？分開百念觀時節，笑月吟風無盡該。且道：燈籠、露柱鼻孔重多少？莫教陰陽移化外，朝悠哉又暮悠哉。所以，古人道：『秪要諸人瞥地去、不逐語言去、返本還源去、不涉岐路去、踏破化城去、截斷兩頭去、歸家端坐去。』昭覺則不然，秪要諸人入得昭覺室、出得昭覺門。」以拄丈一卓，云：「若向者裏薦得，一恁天下橫行。」\n授子開、滄溟二禪人拂，上堂。「一拶一捺，略露鋒規，總持權柄，密運大機，裂破今時窠臼，掀翻舊日章程。所以，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大地全該，十方歷落。且昭覺門庭原無曲徑，含元殿裏覓甚長安？故爾乾坤把定顧佇，何煩正眼流通？當於此日透脫一句作麼生道？十里松杉含萬籟，一溪流水足宮商。」復舉：「僧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僧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師云：「據此僧問話如木落一枝，雪峰答處似雲開千嶂。今日昭覺也有兩個透網者，亦不問以何為食，山僧亦不答待汝出網。」遂授拂子，云：「只要諸人證明者個。」\n蕭、王二壽官請上堂。「把定佛祖關，直教千聖路絕；拓開千聖宅，頓使祖佛難容。有時鍼眼裏藏身，有時大海中走馬，有時壁立萬仞那容蹴足，有時一鏃三關何許機停？縱或主賓若立，何在分妙分玄？貴在以機奪機、以的破的，電光石火奔追不及。」遂震威一喝，云：「案肉不經猛虎顧，囊錐豈假紅爐烹？」\n洞宇居士請上堂。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隨聲打，云：「不唧溜漢。」進云：「折散眉毛，星分八字去也。」師云：「鼻孔落依稀。」進云：「大地學人一隻眼，自他不隔於毫端。」師云：「秪恐不是玉。」進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展轉逗漏。」乃云：「劍輪鋒上走馬，烈焰光中打毬，吞卻金圈栗棘，單提格外宗猷，一透千門萬戶，四方八面皆周，傳不傳之妙旨，報不報之弘庥。所以，如大火聚，近之燎卻面門；似太阿鋒，觸之喪身失命。機關貴乎妙手，神用不測之功，苟荷佛祖鉗鎚，方承宗門牙爪。山僧恁麼說話與諸人共知，還會麼？三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n誕日，上堂。「五十四年箭破空，清機格外顯家風，踏翻世界全身露，吾道由來一貫通。大眾！此是沒量人之境界，未是掠些腥臊便乃取足。山僧開個方便，令驢兒馬子踢踏縱橫，當風直截。然雖如是，不可向潔白地上撒屎撒尿，塗污閒田剩地，或恐遇著沒面目漢子，攔腮扭著，驗在鋒前。若是透頂透底，密移一步，全彰那畔風光，顯出威音境界。恁麼說話未就，㘞地一聲，形名氣質。」遂豎拂，云：「幸然不昧，與虛空同體，共日月並明，與草木同氣，共法脈流行，有隱有顯，任縱任橫。設若直證本來面目，悠悠現前，綿綿覿體，千塗共轍，一道坦然，且也事理無礙，知命心通。今日因齋慶讚落草之譚，此乃藉眾威德慨敘生平，只如一言共契，萬古同春，如何委悉？凜凜靈鋒橫寶劍，冷光逼塞太虛空。」\n歲旦，上堂。「高高瑞氣靄山前，得意春風草木妍，醉夢昏昏驚炮醒，一聲雪裏迸梅顏。正值冰河解凍，大地咸春，可享泰來之福，堪含暢意之心，大好玉葉杯中譚星斗，寶珠盤裏撥天毬，宮商曲調誠難和，萬象森羅演未休，處處全提大用，頭頭豎抹橫該，當陽賣俏底如龍得水，閒房噇酌者醉臥如獃。唯我林下禪和子，頂門放出金剛眼，烜赫光明徹大千，透出無賓主句，拶得心花開發，不覺手舞足蹈，能啟天地蓋載、日月照臨、陰陽陶鑄、寒暑迭遷。是則也是，似則未似，只如新舊風規元無間隔一句作麼生道？昨宵難昧鶴巢冷，今日易聞鳳閣香。」\n閱藏，上堂。「古佛心由玉軸彰，萬年一念等如常，林泉恩澤重沾洽，明暗之機燦玉光。所以道：『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遂豎拄丈，云：「大眾還識此珠麼？一大藏教即是拄丈子，拄丈子即是一大藏教，該括天地、逼塞虛空，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以此掀翻公案、決斷葛藤，拈一機則機機普應，建一法則法法周圓。幸值春連雉堞、煙水瀰東，四來善信蹈佛階梯，作殊勝佛事、開四生戶門，使天下衲僧各興神用、共展奇猷，從茲蠱垢重揩、琅函展演，不啻生公法喻、點石何堪？趙州遶匝禪床，便可入龍宮、遊海藏，現毘盧頂後神光、開舜若身中正眼，其間大小、頓漸、半滿、偏圓，盡在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且如何是根源的旨？無邊妙義移星轉，五千餘軸斂珠回。」復舉：「古人道：『世、出世間法，立處皆相參，舉天便有地，舉北便知南，舉僧便見俗，舉聖便明凡。』」師云：「一大藏教盡被古人說得七零八碎。若是綱上座，不托軸裏之蓮經、未誦聲中之漁父，展出機先句透頂透底，放一線道施設家風，異口同宣不消一劄，到此何功不周？何法不圓？綱上座如斯舉唱，諸人還委悉麼？」拂一拂，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n上堂。「佛祖之機廓頂門，縱橫殺活莫逡巡，密機未透還難活，衣裏藏珠甘受貧。」復舉：「香嚴頌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地；今年貧，錐也無。』」師云：「老香嚴鼓粥飯氣，大似年老心孤，與麼將匣裏珍珠翻作豌豆糴糶，簡點將來，一等是穿衣喫飯共日月山河，何得道貧道富？」卓拄丈，云：「正當與麼時，還據證祖師妙用也無？魚乘大霧飛空去，虎傍陰山帶過。」\n上堂。「湛湛湖光鏡面開，青青山色插雲堆，掃清寰宇看紅日，世界天邊輥出來。大眾！時而道泰時康，揚不揚之教化；天寧地肅，報不報之深恩。秪是禪和子有一件事，且道什麼事？金剛圈要汝透，栗棘蓬要汝吞，到者裏作何計較即得？」以手拍禪床，云：「黃河清晏三千度，丹鳳來儀出聖人。」\n師過嘉州凌雲寺，贊謨珀球取法名，請上堂。問：「一即二，二即一，還有輕重也無？」師云：「一齊踢倒。」進云：「佛祖頂𩕳一著顯發，莫大威光，試請和尚拈出妙用底句。」師云：「聽取大像念摩訶。」進云：「恁麼敲空有響，擊木無聲去也。」師云：「滿目春光插碧霄。」乃云：「一即二，二即一，閑行踢倒案山去。也無一，也無二，輕重短長難比匹。忽然踏著佛祖𩕳，未免一場真禍事。更有一夥向上行，莫是靈山親授記？昔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師云：「居士問則千尋，馬祖答亦萬仞。若有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向道：『腳跟下欠一頓。』又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答他：『知音能有幾？』大眾！山僧恁麼舉答，大似攙行奪市，徒爭勝負。未知諸人唱和如何？試道看。」一居士在旁撫手一下，師云：「選佛若無如是眼，洪爐終是費鉗鎚。」\n上堂。「鶯化為鳩眼未別，魚化為龍不退鱗，衲僧直下明端的，休將鶴唳當啼鶯。」遂卓拄丈，云：「拄丈子化為龍去也，大眾仔細觀瞻。」復卓一下：「一展飛騰山嶽動，不須天外聽雷鳴。」\n元旦，靜庵黃居士建華嚴會，請上堂。問：「華嚴會啟，祖道增輝，衣線下事作麼生道？」師云：「切忌撞頭磕額。」進云：「棒下翻身正是生死關頭，如何得平貼貼去？」師云：「腳跟下七縱八橫。」進云：「謝和尚法周沙界去也。」師云：「一番新宇宙，必是舊家風。」乃云：「萬里河山秀色佳，琅函展出雨天花，傾貲那玉真堪羨，想是龐公一會家。即此真機不昧，超越情塵，乘此一音，透過威音那畔，功嘉萬億增踰，植福將來圓滿。詎會之誠擬就多生之願，以此勛猷趨臨日月，幸逢元旦，敦請舉揚正因。大眾！且如何是正因？」以杖卓一卓，遂舉：「龐居士自諭云：『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婆云：『易！易！侵早下床赤腳立。』女云：『也不難，也不易，明明白艸頭，明明祖師意。』」師云：「據他龐公滿門，正是無風起浪，好肉剜瘡。今日靜庵居士也不道難、也不說易，但於日用求個巴鼻。若有道：『長老恁麼說話，大似旁不肯底。』山僧道：『江頭細細牽柔浪，一段真風壯帝畿。』」\n誕日，上堂。「今朝八月十五，木樨開遍寰宇，觸碎佛祖鼻端，普為諸人證據。且道證據個什麼？趙州茶，雲門普。昔瞿曇降誕之日，呆庵禪師上堂云：『瞿曇降誕在斯辰，啜賺古今多少人？恨殺雲門棒頭短，虛空迸作一條痕。』」師云：「古人妙用全彰，無在不在，事無不周，理無不備。山僧應時應節，有個偈子頌出：光風霽月在斯辰，照徹閻浮多少人？若道吾今是生日，虛空著爝有瘢痕。」\n竹浪和尚請上堂，問：「昨日今朝即不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天寒地也寒。」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霜嚴雪亦嚴。」進云：「人法雙彰，賓主並行，且道和尚是賓？是主？」師云：「正要闍黎踏上關。」乃云：「法眼精明而頓漸不立，機鋒捷疾而魔佛俱欽。適請啟時，已謂諸人露布，何更山僧叨呾？秪若宗門妙句，縱奪可觀，縱也珠回玉轉，奪也瓦礫生輝。於斯荷眾，施設隨機，急水打毬，高樓驟馬，精持煆煉，劍刃橫施，截海橫山，颺塵簸土，盡乾坤世界一時花擘了也，鎔瓶盤釵釧，攪酥酪醍醐，所謂玉兔不棲蟾影，金龍豈臥寒潭？不慧趨陳省覲，訪列同門，覿傳請啟，暗洒璣珠。若謂有法說，則釋迦老子亡鋒結舌；若謂無法說，則彌勒大上飲氣吞聲。正值日南添一線，番然漏泄祖師心。大眾！祖師心作麼生漏泄？水冷潭空高照月，風驚葉墮總歸根。」舉：「古德云：『忌口多年諸病減，情多未免有時勞，貧居動便成違順，落得清閑一味高。』」師云：「古人秪知季夏極熱，未諳仲冬嚴寒，若約頭頭合轍、處處全彰，多虛不如少實。山僧亦偈頌出：瞬目揚眉頻觸境，經行坐臥不辭勞，端的一回浹汗出，一莖艸上玉樓高。」\n結制，上堂。「年年制結在其中，古鏡含光任磨礱，帶水拖泥今且古，看來渾是浪無風。兼道吾師真壽域，一椎兩當設爐紅，鋒鋩略露些兒也，吞吐西江水一泓。」拈起拂子，云：「大眾會麼？此是我昭覺老人三五十年前在萬峰山頂拾得，今日委在山僧手裏諭教談宗，正值小陽春發，禁足方叢，使天地交泰、海岳齊豐，個個昂藏鼻孔，若虎如龍，眉間挂劍，殺活時同，符懸肘後，奪食驅農，縱橫無忌諱，死水不盤龍，圓陀陀，赤骨窮，阿漉漉，淡且濃，百計光陰如撚指，流輝日月隙穿風。大眾還知時節麼？休向門前打之遶，翠是竹兮蒼是松。」喝一喝。\n閱藏，上堂。「目前烜赫，不落知見。一字若有，當頭坐斷；一字若無，該註不及。若是過量大人，格外施機，全縱全奪，直下會去，掃卻聖凡見解，一彈指頃搜盡佛祖心肝，堪堪白紙黑字，何得相欺自瞞？有個一騰便登千仞，一弩直破重關，始用金剛寶劍截銕如泥，不動絲毫方稱靈利。敢問大眾：秖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藏教從甚麼處來？曩者奯禪師云：『從門入者不是佳珍，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始可蓋天蓋地。』者老漢大似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猶有入者非寶、出者佳珍。只如焚燒疏鈔意旨如何？」豎拂子，云：「一大藏教全故紙，離言一著有訛淆，撥開陝府銕牛機，萬象森羅當下消。」卓拄丈一下。\n小參。「古人云：『四十九年未曾談著一字。』老瞿曇大似獨足立於萬仞峰頭，擺手行於滔天浪裏，蹶起於艸莽之間，開闢於垂絕之域，簡點將來，靈龜拂尾，影跡難除。今日綱上座承諸大居士不識好惡，強請登堂。」遂咳嗽一聲：「大眾！有法說？無法說？若道有法說，亦是空中釘橛；無法說，又是埋沒己靈。畢竟如何？叮嚀損君德，無言真有功，恁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n解制，上堂。「十五日已前，諄諄參求著意；十五日已後，莫謂去住自由。正當十五日，威光赫奕，問答雲流，一一騎聲蓋色，頭頭顯示當陽。故我昭覺門庭孤峻，語脈鋒鋩，輝天鑑地，拋三放兩，洞明佛祖關捩，碎破凡聖疑腔。把住也，向臨濟、德山鼻孔裏出一口氣；放開也，於釋迦、彌勒眉睫上放大寶光。」遂豎拂，云：「大眾還識此光麼？於此會去，亦如春風普吹，千葩頓發；於此不會，終是痴狂外走。即今聖制告圓，百期果滿，敢問大眾：穿衣喫飯、舉足下足，仗誰恩力？個裏薦得，大好全身放下。全身放下即不問，如何是出門一句？駟馬橋頭多過客，莫教失卻無價珠。復頌一偈：結解叢林天下規，笛拈無孔向風吹。千林春色高吹起，掣電之機不易違。」喝一喝。\n建中元會，真碧請上堂。問：「地官赦罪之日，人人報本之時，未審即今還報本也無？」師云：「紅日天心正。」進云：「與麼則大地均沾恩力去也。」師云：「俊俏衲僧，一便轉。」乃云：「一葉落，天下秋，南北東西竟悠悠，風鳴條，雨破塊，隔林搖落鶯聲碎，乾坤世界露其形，聲聲唱出那伽定，長安暴暴鬧鬨鬨，我國晏然天地順。諸兄弟各各以天心為心，自然海晏河清。正值中元佳節、地官赦罪之辰，頓使大地眾生有情無情一時同入清淨法界，未安者安、未證者證。古人道：『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打鼓陞堂，理舊公案。』是什麼公案？車不橫推，理無屈斷。」師云：「恁麼履踐，理上也得、事上也得，簡點將來，大似蠱毒之家，天上月圓，人間月半，大眾忻忻，普請登殿。且道登殿說個甚麼？萬別千差，當陽坐斷。還會麼？個個眼耳甚分明，啾啾莫妄開打筭。」\n康熙壬戌四月八日，請住潮音禪院，浪和尚同眾請上堂。拈香。「此香光賁兩儀，氣吞八表，瑞彩以至明，氤氳而特地，爇向爐中，祝延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堯眉八彩、舜目重瞳，以此為瑞為祥，在處樂邦樂業。復拈此香，一時顯示了也。大眾還知麼？奉為在筵勳貴、德備耇耆，頓收塞北安南，屏息千方萬境。」斂衣就座，乃豎拂子，云：「快馬追風影，靈鶴不停機，沒絃琴一操，拍拍令相隨。移昭覺，住潮音，石火光裏安得家？鉤頭有餌。住潮音，移昭覺，閃電影中立得業？兩彩一賽。下腳無私處，出門是草；一捺便轉底，始歇謳歌。到者裏，說心說性，如日行空；談妙談玄，似雲騰野。若論佛法，三世諸佛覷則眼瞎，歷代祖師聞則耳聾，大好開荒闢土創始之功，種竹栽松靡存其德。且立家立業一句作麼生道？」復豎拂子：「格外提撕笤帚柄，斬新日月振嘉聲。」\n誕日，上堂。「吾年五十七，作事難比匹，作揖怯腃腰，啜茶嘴先溼。聽話要聲高，行路要踏實，堪笑老瞿曇，指天復指地。誕吾正值木樨香，牽動諸人觸碎鼻，難兄難弟聚頭來，向道請我說法義。紐肝紐肺兼紐腸，本謂肚裏無一滴，蒲團禪板將火來，殺活同時賓主立。雪峰毬子惹人看，普化搖鈴響街市，哂將一夥老古錐，惹四兜三堪自適。有人問我意西來，一拳打倒案山去。」\n老人誕日，眾位和尚至，上堂。問：「諸大知識簇簇齊來，不動語言，請師一接。」師云：「活捉虛空細切磋。」進云：「恁麼則有賓有主去也。」師云：「庭前細雨微微噴，麓畔稠雲翠翠香。」進云：「一眾咸沾新宇宙，當風訝唱壽綾文。」師云：「重關萬里誰言礙？奧室機絲莫錯分。」僧禮拜，師乃云：「祖庭昭天下，雄耀鎮乾坤，昨朝獅子吼，今日象王鳴，當軒懸毒鼓，格外振佳音，不動深深意，道個破砂盆。大眾！既是破砂盆，用道作麼？」豎拂子，曰：「物碎須盡底去，豈留墻畔夜生光？」\n上堂。「出匣靈光耀太空，倉忙誰敢亂嬰鋒？神機自若無荊棘，致使曹源祖道通。大眾！只如高超物表，不墮見知，一放一收，有賓有主，有時生殺全威，有時佛祖莫辨，迥絕名模，露出消息，直使諸人有此機要，頭頭妙門，在在正體，了無朕跡，煥古騰今，日月斬新，風規逸格。豈不見道：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時節。」師云：「雲門老漢通上徹下，匝地普天，明過量機，演過量用。若遇毒手衲僧，向腳跟下一錐，秪教翻成轍跡。正與麼時，風恬浪靜，世樂昇平一句作麼生道？維摩掌中藏世界，普賢毛孔著程途。」\n藩臺劉大護法捐俸築墉八百餘丈，請上堂。問：「圍墻高築，能方能圓，護法護僧，功歸何所？」師云：「頭頭元是自家底。」進云：「祖席重輝，狐兔潛隱，可謂盡善盡美，全始全終去也。」師云：「緊俏草鞋趁不及。」乃云：「人能弘道，大海龍宮涌藏教；非道弘人，百丈大義遍開塍。昭覺把定牢關，不許別開蹊徑，所謂一人集慶，法界河沙，要見全功，玲瓏八面，脫體風流，一回汗出，擺撥金剛漢子，攪動無位真人，運畚底運畚，取土底取土，驚起土神呈妙機，綿密顒顒高舉杵，八百餘圍牢衛城，劫同天荒與地數。」\n解制，值雪，上堂。問：「如何是曹溪一滴水？」師云：「浸殺天下人。」進云：「與麼大地均沾恩波去也。」師云：「不放源頭常把住，林泉節儉展家風。」問：「學人末後來，請師最先句。」師云：「稱錘捏出汁。」進云：「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師云：「翻身明向上，莫逐有陰陽。」乃云：「雪覆千山，乾坤一色，玄機未兆，法還流通。佛祖真規，衲僧巴鼻，萬人無位，覿體全彰。雲門乾屎橛、洞山麻三斤，迸破諸人鼻孔，遍爾剎剎塵塵。三聖然折倒賓主，勤巴子卵翼同門，九十日已滿布袋頭，解開鼻孔遼天漢，舉步踏千山；脫或未然，重經爐韝重添炭，煉作金剛鑽十成。」舉：「古德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師云：「古人轉山河國土為自己則易，轉自己為山河國土則難。大眾！難易且置，展轉一句作麼生道？蘆花覆雪非同色，推倒銀山銕壁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二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印乾等編\n康熙丁卯二月八日，闔省護法並諸山耆德請再住昭覺，師太誕辰結制，藩臺劉公躬臨請上堂。拈香祝聖畢，維那問：「年來一度一番新，大地眾生共此情，寒景冬交霜月冷，更餘何物賞方英？」師云：「土上加泥更一重。」進云：「即今老人仁壽高登，八十道德貫乎古今，還有報答也無？」師云：「傾腹倒腸註破了。」進云：「恁麼生成厚德一時報訖？」師云：「且得闍黎共證明。」問：「一十八天作一壽軸，四大部洲作一壽筵，即今和尚在什麼處說法？」師云：「碧霄懸日月，何地不光輝？」進云：「某甲還有分也無？」師云：「言中啐啄機絲密，蹴足峰頭莫等閑。」僧拂坐具，師云：「一任探頭。」乃云：「昔日譚禪登此座，堪堪退院十年餘，殊期業債難逃脫，卻又牽耙並拽犁。」遂作拽勢，云：「還有共相出力者麼？所以孤掌不自拍，獨樹成難得，大家扶起破砂盆，番然突出遼天翮。大眾！若作克家之子，大好播黃檗吐舌之風、高安築拳之用，秉吹毛劍、用殺活機，到處搖脣鼓舌、闊步大方，亦如蛟龍得水、在處興波，凜凜威風，羅籠不住，放開捏聚，七縱八橫於拄杖頭上，誰敢犯其鋒鋩？」卓一卓，云：「南泉和尚道：『王老師不會禪道佛法，自小牧得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未免食他國王水艸；擬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國王水艸。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云：「諸禪德！世界如許寬廣，山河無隔礙，何得指東劃西、分南分北？山僧頭頭坐斷、處處通津，覿面提持，只要諸人親證實悟。一偈頌出：水牯牛兒觸西東，隨分些些煙雨中，山前山後苗禾穡，犯著牧童鞭打風。」\n佛都削染，請上堂。「具摩醯眼，古今一矚；懷迦陵音，四海皆聞。所以發於妙機，包含萬象；出於妙句，逼塞虛空。打開寶藏，佳珍運芥，納須彌於孔中。大眾！只如不落玄妙機關一句如何剖露？缾盤釵釧愁金共，江淮河濟有龍吟。」復舉：「南嶽思禪師示眾云：『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師云：「古人吐露消息，大似蓮花出水，開放新鮮。只麼但向己求，莫從他覓，也是夜裏暗雙陸。到者裏還有覓意也無？」卓杖，云：「著衣喫飯本常事，萬象森羅一體中。」喝一喝。\n冬至，上堂。問：「爐韝弘開，煆凡煉聖，不動鉗鎚機妙密，超凡越聖請師宣。」師云：「曉日灼開峰頂雪。」進云：「煆凡煉聖蒙師指，說法當陽事若何？」師云：「朔風吹燦臘梅花。」進云：「海底明珠非作造，天邊皓月亦如然。」師云：「拈掇甚多，或恐不薦。」乃云：「推遷晷運合天時，玉轉珠回挂柳絲，具眼衲僧難摸索，凍雲下嶺似愚癡。大眾！擬舉個時節，落葉滿長安，始見一陽來，復又是臘月燒山，翊翊鶴摩霄漢，凜凜龍臥碧潭，恁麼舉揚宗教，只道得個晷運推遷，秖如禪道佛法，法身向上還該註也無？官路任渠行闊步，荊山有寶急須登。」\n上堂。舉：「傅大士法身頌云：『空手把鉏頭，步行騎牯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雲門大師道：『諸人東來、西來、南來、北來，個個騎一頭來。然雖如是，千頭萬頭秖要識取者一頭。』」師云：「諸禪德！還識者一頭麼？普為頌出：者一頭，太風流，綠岸煙村任自由，識得自心無一物，夜半穿雲過海漚。」\n打七，小參。師云：「七日之期將畢，光陰切莫虛擲，諸人仔細參詳，勿得自相孤負。只如長期短限，山悠水悠，打七打三，握鞭垂影，三登九上，途路難窮，半夜穿鍼，空中覓縫，一超直入，太速貪程，或則雷轟電擊、或碎銕壁銀山，七日之內必要得個相應；其或未然，切煩希聽：得便宜處失便宜，脫略之夫刺有泥，荊棘林中渾赤膊，輕輕挨著血淋漓。」\n元日，上堂。拈香祝聖畢，問：「法將登壇，作麼賞罰？」師云：「一言纔露，千里春風。」進云：「九天日月開黃道，萬里風雲起壯圖。」師云：「好觀駟馬橋頭水，滔天滾浪揭春機。」進云：「家家烘獸炭，戶戶貼宜春，未審恩歸何地？」師卓杖，云：「急須薦取。」問：「和尚拄丈探竿影艸，學人臥具影艸探竿，探竿影艸即不問，如何是機先句？」師云：「宗乘一唱，三藏絕詮。」進云：「如何是當機句？」師云：「拄杖放汝不過。」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闍黎秖得七跳八跳。」問：「天肅地寧，河清海晏，元旦祝聖，化育天齊，一句無私，請師直指。」師云：「垂衣而治是唐陶。」進云：「還有新鮮佛法也無？」師云：「拄丈驀頭風鎚子。」進云：「風和人似醉，日暖鳥思翔。」師云：「石筍抽條今古新。」乃云：「律令正行萬物芳，春風如刮雨如漿，騎驢醉客花邊立，誰道春來夜有霜？所以道：壁上安燈盞，堂前置酒臺，悶來打三碗，何處得愁來？昭覺則不然，金雞才報曉，石女遍遊春，鋒刃上勃跳，走馬在微塵，一段外聲色，突出無位真，伶俐禪和子，點胸復點筋，還有不落新舊者麼？好看遊人著精彩，等閑落地作金聲。」\n還源大德為亡師，請對靈小參。「啼烏不歇客程愁，細雨霏霏溼上樓，幾度思量江上月，傷嗟形影在心頭。大眾還知麼？籬邊黃菊盡是金粧，樹頸紅葉悉為珠染。向此會去，上酬不報之德，下化非生之眾。與麼，則死生元不隔，今古一毫端。若有問：『九十翁即今在甚麼處？』答他：『雲凝樹秀，月白峰寒。』」卓拄丈\n解制，上堂。問：「無拄丈子奪卻拄丈子，莫不是壓良為賤？」師云：「百煉黃金鑄銕牛。」進云：「有拄丈子與拄丈子，莫不是錦上添花？」師云：「或恐無言滿面紅。」進云：「昭覺堂上還有與奪也無？」師云：「分明記取。」進云：「如何是與奪事？」師云：「春風解凍，布袋頭開。」乃云：「狻猊產獅窟，丹山出鸑鷟，為瑞遍為祥，昆蟲盡忻伏。秖如黃梅席上海眾千人，付法傳衣碓房行者，昭覺祖席寥落多年，芟除瓦礫，日月昭然，勿謂門庭孤峻，總要裕後光前，不消金襴授去，何須玉偈來傳？切不得東頭買貴、西頭賣賤，只要禪和子個個如龍若虎，一拳打倒門前案山。」\n上堂。問：「祖師心印無今古，諸佛本源請師宣。」師云：「寶劍當軒吞萬象，吹毛在握聖凡潛。」進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師云：「正要汝恁麼道。」進云：「桃花一見明斯旨，擊竹才聞正眼開。」師云：「擬心纔覷捕，眨眼過新羅。」乃云：「輝騰今昔，四海晏清，推過須彌，平沉大地，未審諸人腳跟向什麼處立定？到者裏，佛祖難窺，聖凡豈越？撥轉向上一關，自然家邦安貼，如水投水，似空合空，正眼洞明，一一迥絕羅籠，縱橫大用，頭頭現成解脫，便爾身心頓空，光明烜赫，離見超情，萬緣頓歇，不踢雪峰毬，安嚼雲門餅，不越趙州關，豈豎俱胝指？船子、溈山未足奇，德山、臨濟焉可比？堂堂穩坐諸法空，畢竟方名克家子。」\n貢元趙君問為亡父青璧待贈，請對靈小參。問：「薦親拔崒即不問，木本水源請師宣。」師云：「搆得源頭無異處，優游佛國自功圓。」進云：「岩谷慈雲飛一片，池頭蓮萼萬枝鮮。」師云：「一念拈提全剖露，片言合道萬機超。」乃云：「憶昔龐蘊吸西江，雙林掩槨示趺雙，翛膾覷破浮生面，睹史陀天達本鄉。」豎拂子，云：「大眾！生時秖生者個，死時秖死者個，迷時秖迷者個，悟時秖悟者個，迷悟兩存，復是何物？一眾咸知，何須滯縛？拈提最上一乘，演唱第一義諦，或有向劍刃上橫身、火焰裏出手，猶是階下漢；若或渾身挨棘栗，獨步跳金圈，到此履劍樹刀山如步紅蓮，入鑊湯爐炭似登寶所。故我青璧居士也無刀山劍樹可登，亦無鑊湯爐炭可入，一味孤光迥迥、赤日輝輝，向拂子頭上識得根源去，生也與麼、死也與麼，生死中有佛處則不迷生死，生死中無佛處則無生死。何也？猶如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到者裏，纔有所得便有所失，纔有所是便有所非。大眾！還知居士安身處麼？」拂一拂，云：「曩者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和尚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二尊宿各自分疆列界，向上一路，劃破虛空頻利劍，樂邦淨域任施陳。」\n結制，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大開爐韝大晴明，揭卻迷雲露本心，指葉為金憐赤子，敲空作響要知音。大眾！還委悉麼？爐韝洪開，銕額銅頭須煆煉；良工巧出，超宗異目達真方。所以，臨濟老漢坐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一句具三玄，圓融處處；一玄具三要，綿密重重。豈料兒孫不肖，劈玄劈要，摵碎無邊剎海；鑄聖鎔凡，納百萬億須彌。大包無外，細入非內，不可思議之境界，難盡舉揚之全彰。十方衲子聚合于斯，即入威鳳佳境，可是獅子游行？如是，則爪牙纔開山嶽動，狸奴白牯盡消潛。正當此際，收卻布袋口，綰著兩行眉，只要人人頂門眼開，個個腳跟點地。必也如斯合轍，自然啐啄同時，能隱能顯，可剛可柔。山僧拈兔角杖，敲虛空骨髓，控佛祖心肝，倒說對說，顯宗門妙句，象顧獅吼，挂眉睫劍端，烜赫孤明，天真一段。秖如百煉霜威凜冽，千磨愈見光輝一句作麼生道？清凝五蘊吞三界，鑑徹千祇萬古心。」\n艸堂耨和尚至，上堂。「一語纔施，人天眾前齊點眼；橫開寶劍，三千里外絕淆訛。殺活擒縱，秉持權衡；佛祖門庭，一肩擔荷。是謂真風普扇，皎月高懸；大機顯發，在處沾滋。剷除邪種見，如火消冰；咬名嚼字底，格外斬新。有時放開也，料掉不少；有時把住也，望風斂衽。到者裏，若覓此老端的，山僧普為諸人道破。」卓拄丈，云：「龜毛長數尺，虎口似磉盤。」下座。同至塵前，虔請敷揚法化。\n上堂。「萬指雍雍個祖庭，松杉圍繞翠籠雲。千載雲間獅子座，昨日登來今又登。喧天鐘鼓分玄要，揭地禪人問主賓。臨濟綱宗握在手，虛空也著棒頭痕。」\n小參。卓拄丈云：「木上座為汝諸人徹困，於此明得，譬如大海，千波萬浪，浩浩無停，朝於斯，夕於斯，千江入而不溢，萬派流而不渴。於此未會，坐在海中，終被渴殺。」遂舉：「僧問風穴：『如何是佛？』穴云：『如何不是佛？』僧云：『未曉玄言，請師直指。』穴云：『家住海門州，榑桑最先照。』」師云：「古人答話，劈腹開心，頗奈師僧未得性燥。即今若有問昭覺：『如何是佛？』答伊：『何更覓佛？』又云：『未曉玄言，請師直指。』答云：『門前駟馬橋，松杉四圍繞。』委悉麼？長笛一聲牽海浪，江風山月盡皆聞。」\n藩臺劉護法送扁對，請上堂。問：「正令當行，十方坐斷，一言省要，請師直舉。」師云：「摸著鼻頭孤迥迥。」進云：「宗風建立，毫髮無差，時節到來，如何酬唱？」師云：「踏破艸鞋峭巍巍。」進云：「濟上宗旨，棒喝交馳，去此二途，還有指示也無？」師以杖卓一卓，喝一喝，云：「疑則別參。」乃云：「耳裝滄海，眼蓋須彌，口吞佛祖，不犯蹺蹊。推將日月天旋轉，佛殿頂門安額楣，滿盤珠玉全拋出，大人作略更無疑。所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在天從天，在人從人，隨處得妙，豈假模名？」卓拄丈，云：「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在一念舉時，各乘無量三昧，饑吞雲門餅，渴飲趙州茶，者般清興誠難偶，何異靈山一會家？」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華于然燈佛，燈見布髮處，遂約退眾，乃指地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剎。』時有賢于長者持標于指處插云：『建梵剎已竟。』時諸天散花讚云：『庶子有大智矣。』」師云：「頭頭妙理，物物全機，不動斤斧，堪為招提。今日劉公秖如法界周足，亦不指東話西，高懸扁額，門對雙排。敢問大眾：昔日長者、今日劉公，是同？是別？一偈頌出：願力論教空劫前，卷舒回互在機先，挨開星斗高懸著，直導摩醯天外天。」\n冬至，上堂。問：「如何是心？」師云：「山山有玉。」進云：「如何是佛？」師云：「樹樹有風。」進云：「如何是物？」師云：「真假自家知。」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云：「何須頭上更安頭？」問：「打破乾坤，當陽顯露；擊碎虛空，更不囊藏。即今孟冬嚴寒，如何回互？」師云：「自來不借他人力。」進云：「任運騰騰從此去，為雲為雨遍大千。」師云：「難改舊時天地心。」問：「達磨西來，不傳一字；釋迦住世，一句了然。且道了個甚麼？」師云：「一聲雷震三更夢。」進云：「恁麼則蓮開水面香湛湛，沉潭皎月自娟娟。」師云：「見徹方知枉用功。」問：「斬新佳會即不問，凡聖交參事若何？」師云：寒梅凍雪，徹骨風騷。進云：如何是空如來藏？師云：「揭開麗日炙三千。」進云：「恁麼則一槌擊碎祖師關。」師云：「汝試擊看。」僧便喝，師云：「杓水休滋國土中。」乃云：「天地無二道，聖賢無兩心，萌動推時節，泥蘇萬卉增，雲生千嶂秀，水凍一溪清。暑是炎，寒是雪，曠劫秖今無變滅，握得乾坤氣候遷，臨濟兒孫真烜赫。」復舉：「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師云：「既在動用中，因甚收不得？又道：『傳佛心印，上乘一心。』豈不自語相違？山僧為汝諸人指示去也。」遂豎拂子，云：「大眾看看。」眾舉首，師云：「眨得眼來早錯過，且隨明月度滄洲。」\n折宜李相公為嚴慈王氏，請對靈小參。問：「如何是生？」師云：「進前三步險。」進云：「如何是死？」師云：「退後一番新。」進云：「生死中因甚有薦與不薦？」師云：「千里聞名，不如一面。」乃云：「元來自性絕纖塵，善惡無由結正因，洗得地天霜月淨，其如卻放好風清。大眾還委悉麼？人生寄世，流水奔忙，昨日街頭，今朝市尾，立定撐天拄地底作略，幾經磨歷風霜，宇宙中彰為掀揭，產業裏顯而益昌，白眼看他，襤縷滿地，青蒼鬱我，金珀齊箱，施為動轉，顯發威光，翻道東家舌頭所短，便論西舍鼻孔有長，者邊那畔，左之右之，不知自己著落處那之，淹殺英雄情識裏，擺乾血肉髑髏枯，人生報本稱賢哲，罔極恩酬子道殊，以此酬恩，何恩不報？以此雪業，何業不消？山僧承茲殷意，躬臨柩前，且道還薦得王氏也無？若也薦得，剎那消諸妄，一念證圓常，漚生漚滅裏，夢幻幾滄桑？與麼薦去，死生坐斷，電捲風清，家緣不繫，恩波坦平，所以劫前不昧，亙古長明，秖因日用中究得根源，頂門上識取面目，胸次中頓忘其念，生死裏沒甚蹉跎。」遂豎拂云：「山僧舉拂時，碩人還見麼？說法時還聞麼？若見若聞，優游已涉威音外，天上人間豈可模？」\n元日，上堂。問：「如何是本然清淨智？」師云：「隔江招手憑公薦。」進云：「因甚山頭月白，海底日紅？」師云：「野渡舟橫任汝游。」進云：「恁麼則泥牛騰海島，石女宿沙洲去也。」師云：「聲色堆頭，英雄埋卻。」僧作鼓舞勢，喝一喝，師云：「蝦蟆努眼睛。」乃云：「一言道出，艸偃風行；一句透明，萬機歷落。人入赤洒洒，個個峭巍巍，十字街頭增瑞彩，蕊宮燦爛驪珠杯，抽出傀儡面目，憋破衲僧頷腮，任爾風光勃跳，堪嗟返照本來，唯我山家風味別，冷灰豆爆笑顏開。」以杖空中一擊，云：「東勝神州打鼓，西牛貨州起舞，扇子勃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忍痛不禁，便道：『獨耀吾皇天地泰，日暖風和殿角生。』敢問大眾：踢見底踢見、打毬底打毬，個個手忙腳亂，還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拂一拂，云：「調高韻寡誠難和，怎似啼花鳥更新？」\n燈節，小參。問：「虛空包萬象，藏入藕絲中，為復法爾如故？為復妙用神通？」師云：「天涯無覓處，依舊宿蘆花。」進云：「學人一足不踐生艸，因甚南泉斬卻貓兒？」師云：「喫得山僧棒，猶較半月程。」進云：「某甲一物也無，和尚葛藤遍地。」師云：「絆殺闍黎。」乃云：「輕心如羽墮，重法若須彌，虛空開口道，句句是良知。而我格外衲僧作麼舉揚向上一著？若論向上一著，滿腔燈爛熳，遍野鳥笙簧，百舌法門收攝秖在毫端，剎塵諸佛分指共相舉讚。」卓拄丈，云：「拄丈子于一微塵裏撥開線道，使風以時、雨以時，天心正、民安阜，盡虛空界類都在拄丈烏律律一串穿卻，亦任頭出頭沒，放伊不過。恁麼覿面提持，豈可宗風屈辱？一棒趁不回頭底，別有出身之路。只如天地無私，覆載江河，豈止流注？不落宮商曲調，歷歷當陽揭露。」復卓一卓，云：「東廊西舍，燈月交輝；溪北溪南，桃花簇簇。」\n解制，上堂。「出沒卷舒無結解，樞機未透意還疑，花餘日暖堪行腳，颯颯春風一杖藜。大眾會麼？春風來竹戶，春鳥噪枝頭，解卻布袋口，放出一群牛。東觸西也觸，山悠水亦悠，鳳雛卵啄破，飛過碧天頭。還有解飛騰者麼？既有少分相應，亦如古鏡當臺照，水銀墮地圓，言中啐啄，格外提持。若或頭出頭沒，潦倒無思，不惟通身泥水，自是到處顢頇。衲僧行履，丹霄獨步，不可滯在半途，甘為險隘活計。有向峰頭賣月、海底挑燈，堪可紹續前賢，提新正令。秖如今日制解釋疑，或則東去西去，快便難逢一句如何委悉？腳下分明一段事，功程錯用混常流。」\n建鼎請為嚴父三週，小參。師云：「一聲昏寐破，銀山銕壁通，獨露機前旨，黃葉舞秋風。此是昌齡孫居士示生三秦，貿易三巴，行種種方便，成種種因緣，作有為事而不滅無為相，覓四海龍象，翻閱藏海，大用縱橫，料揀玄要，直下了然，所謂千佛場中堪獨步，百花叢葉不沾身，分開玉浪忙推漿，傑出威音那畔行，潦倒無私，踢脫世事，千途共轍，一道坦然。今則三週已忌，敦請山僧垂拂說法。」豎拂子，云：「以此步步蓮界，以此處處淨邦，統三界為一家，羅四生作一念，透聲透色，八面玲瓏，亙古亙今，十方通暢，全體解脫，全體妙心，無可起滅，無拘生死。到者裏，山僧舉薦以竟，只如歸根得本，末後光揚一句如何剖露？金閣銀樓不異奇，雲開雲合頗相宜，全機頓悟超三昧，水盡山窮是轉時。」\n中元，眾姓追薦，請上堂。師云：「蘆花兩岸雪，江水一天秋，若識爹娘面，都在各心頭。所以道：踢翻生死海，踏倒涅槃岸，世上無活人，黃泉無死漢。今日山僧生死海不消踢翻，涅槃岸何必踏倒？秖是萬年一念、一念萬年，歷劫來事只在當然。敢問大眾：秖如截斷生死流，破卻無明暗，度盡三有城，泛過無為海一句如何委悉？萬別千差俱泯滅，何須水底覓魚蹤？」下座。\n誕日，豁菴上座請上堂。「吾年六十有五，作事顛拈莽鹵，有時漁臺一曲，有時鉏雲種雨，跨得楊岐驢兒，趁煞玄妙猛虎，撞倒銕壁銀山，無位真人突出。大眾！無位真人是甚麼面目？」卓杖，云：「拄丈倔僵，無風起浪。」遂舉馬祖同眾玩月公案，師云：「馬祖豁開胸襟，三人運出寶藏，雖然一拶一挨，要是具金剛眼睛漢方能甄別得出；其或未然，清晨洗臉，摸著鼻尖新語，句轉淆訛。」\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三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常熾編\n再住諸古，閱藏，上堂。拈香畢，乃云：「披如來衣，登獅子座，宣娑婆奧旨，闡眾聖微言，貫通今古，顯示當陽。於是莊嚴國界，廣行利益，驅彼眾生，同躋仁壽。」拈起拄丈，云：「此是第一義諦，密運金槌，佛祖乞命，放收殺活，大用凜然。山僧落隱于山，卑躬菲食，茨堂土階，亦未階于出世。仰眾耆德，遊心奧典，寓目詞林，搜空藏海，無讓波瀾。只如龍宮逸寶、鹿苑遺芳一句如何剖析？金口毫芒須斟酌，玉屑難窮三復思。」卓拄丈，下座。\n再三九十翁忌，偶菴上座請上堂。問：「般若風高即不問，當陽煆煉事如何？」師云：「切忌犯鋒鋩。」進云：「鉗鎚才舉動，覷破生死關，還同趣向妙果也無？」師云：「眉毛隙裏贏三際。」進云：「涅槃本自無生滅，生死還同夢裏遊，且道誰向誰背？」師云：「牡丹花下睡貓兒。」乃云：「來若昇日，去如脫屣，備諸踊沒，恆沙杳矣。淑氣華妍，埃塵不起，妙法咸聞，鉗鎚高舉。」以杖指靈座云：「九十翁挺慧悟于曠劫，體妙解于當年，屈此無為，眇塵劫之初，寂照所通，該六和之外，諮諏往事，觀矚方來，鑽扣禪機，令人結舌，所利為人，所約為己，其跡同形，其源莫測，皆是本習所懷。只如清淨于一切法，還有涅槃生死也無？覿體純真須抖擻，翻身擲抹太虛空。」\n授法嗣，上堂。豎拄杖，云：「漁臺山上把竿，清龍河裏釣鱉，落湛一天星斗，數來何日休歇？山河大地盡作獅子哮吼，艸木叢林自然家邦安貼，負汝負吾之機，何異鍼頭削銕？分明據令提綱，不似止啼黃葉。」卓拄丈，云：「幸爾釣得南斗六、北斗七歸來，且貴大家暖熱。」喝一喝。\n中元，闔姓薦資，請上堂。「不輟殷殷求薦拔，生死戶門八字開，處處澹紅黃葉墜，山山擁起白雲堆。大眾！滿眼滿耳以為當仁剖露，寢興變化未嘗暫歇，皆生死也。空裏眼花、日中身影，妄想滅消、見聞執謝，只于無量劫中生死根本廣而窺之，皆是染緣覺性中之輪轉，動念積為之所籠罩，于此不昧見聞，脫然超悟。所以云：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遂抗聲云：「大眾！」眾抬首，師云：「撇開情世，咫尺家山。」擲杖，下座。\n上堂。「金針密處，玉線潛通。異彩雲羅，難藏拙巧。春風一段，理事渾融。自顯真機，逐意徒逞。且道梭頭在誰手裏？」卓拄丈曰：「藝高不在乖名聞，兀然方見把機人。」喝一喝。\n小參。「眉毛剔起，寶劍拈來，一切截斷，豈不快哉？大眾！山僧恁麼說話，還有不避鋒威者麼？」左右盻云：「要敵生死之關鍵，須是本色衲子始得。」卓拄丈曰：「且道放行好？把住好？古鏡不磨含萬象，猶勝當年面壁翁。」\n般若野月和尚入塔，請上堂。問：「天地同根，根蒂幽固，還假覷向也無？」師云：「妙機不謂咸狼藉。」進云：「萬物一體，體相虛凝，還同證據也無？」師云：「報本還從達帝畿。」進云：「即今薦拔筵開，當陽顯現，猶是報答耶？證據耶？」師云：「一道光明匝地天。」進云：「遐邇緇流，雍雍肅肅，未諳誰是承當者？」師云：「腳跟下痛領一頓。」進云：「恁麼報恩已竟，撥轉關頭去也。」師云：「腦後依然欠一椎。」乃云：「敗葉露枝條，大地冰霜結，一線得挨開，英風動漻泬。藕絲牽象入孔中，挨落珊瑚枝杪月，驚起清風河北神，乾闥王失安生穴。到者裏，還有涅槃可證麼？還有煩惱可除麼？還有生死可了麼？總或不爾，恭惟般若和尚騎太虛空，遊無生國，演無孔笛，吹徹森羅，萬象直下發明，己躬一齊唱拍，便道戢玄機于未兆，藏冥運于蓮邦，汲僧規範，震釋宏綱，矧手真乘上智，抑其不紊毫芒，英聲茂實，無昧古今，振耀激揚，乃至入微塵裏，縱橫放曠，玉轉珠回，全彰覿體，直此唱拍已止，清淨柄然。茲因法嗣諄諄在念，罄竭恩酬，備陳佛事，金函玉偈，遍演廣宣，而有如是操略修山，安厝窣堵，與夫固念往復，山僧不獲已，勉掀翻露布，以慰孝誠。只如當機廓爾，覿面施陳一句，還有真切相為也無？道超物表從多劫，顛沛孳孳永不忘。」\n舉囑偶菴為二代主持，上堂。指座云：「則個寶華王座從上古錐，未登者登、未據者據，伊未特地則事事藏鋒，今既臨筵而著著迎刃。且如何是施戈展陣、普應群機一句？」卓杖云：「照用分明。」遂陞，問答竟，乃云：「新堂頭，新佛法，說不到處只須說，行不到處只須行。若要橫身當宇宙，揭開腦蓋萬重雲；若是克家之子，務要掀出八寶七珍。敢問大眾：如何是寶？反覆依然在目前，不向窮廝煎處討；如何是珍？一條拄丈烏律律，憑伊撐住任縱橫。恁麼說話，須是其人，必有其用。山僧有個貼體句子，切為諸公拈出：遁停塗毒音，銕蛇咬石鱉，慮法不可謀，痛悼獅麟穴。既添為法裔，荷擔法道脈，明晦不相瞞，掬把旃檀爇。勿使門庭冷峻風，巨挈綱維高蹈涉，先德典型表帥模，響其風者奔趨越，擘開呵佛罵祖機，咸賴一花有五葉。」\n上堂。「龜毛才一拂，電影滿空飛，研徹倒竿令，須明徹笑機。臨濟老漢蒿枝三拂，遍體江流；香嚴道者勁節一擊，通身徹骨。潦倒疏山手握蛇，最惡還是玄沙虎，撞著󳙼閻咬定牙，一拳打破害窩窟。」\n上堂。舉：「東山演和尚因僧問云：『一大藏教是個切腳，未審切個甚麼？』東山云：『缽羅娘。』」師云：「缽羅娘子出東山，皺額攢眉不好看，道也解拈氈拍板，等閒唱出萬年歡。」\n上堂。「金風璧月挂眉顏，世事紛紜莫等閒。禪子教知無繫綴，徵科聚斂落民間。」\n小參。舉：「雪菴和尚上堂云：『乍住城隍寺，無東又缺西，汝纔抬眼起，我便放頭低。鬚髮白如雪，身心爛似泥，本來無佛法，何處是全提？』」師云：「雪菴和尚將生平自己家私盡情露布，且道別有長處也無？猛虎口中撐玉箸，驪龍頷下奪明珠，不是神通與妙用，騰騰任運自如如。」\n資州豎幢法嗣請上堂。「久未陞堂說法周，珠簾百尺捲高樓，無端掣起滹沱浪，浸殺閻浮八百州。敢問大眾：如何是滹沱浪？莫是位標獨覺、跡涉三乘是滹沱浪麼？莫是圓修六度、萬行莊嚴、大法廣演、虛空靡寬是滹沱浪麼？莫是雷音宣布、玉偈普周、理極空闊、功全海深是滹沱浪麼？莫是道如杲日、覿體混融、教吐懸河、瓶瀉逼、生蛇化龍是滹沱浪麼？莫是轉山河歸自己、總群機而共赴是滹沱浪麼？如或不爾……」豎拄丈，云：「橫三豎四窮空劫，鑄聖鎔凡金鎖關。」\n上堂。舉：「圓悟、佛燈同過溪，驀將佛燈推向水中，問云：『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燈云：『潭深魚聚。』『見後如何？』燈云：『樹高招風。』『見與未見時如何？』燈云：『伸腳在縮腳裏。』」師云：「一滴水，一滴凍，還他圓悟老人。佛燈渾身浸殺，猶作乾岸話會。一偈頌出：圓悟、佛燈同過溪，滔天白浪卷須彌，擘開窠臼忙伸足，踏著深潭稱意魚。」\n示眾。「當機俊俏是禪和，切忌工夫急緊磋，終日堆堆徒作佛，老僧不暇把磚磨。」\n祈雨，上堂。「曉雲橫鎖萬峰沉，扭轉龍王鼻與脣，晴久也須加一點，虛空打破一條痕。大眾！作麼生打破？于此檢點得出，廬陵米價無增減；若檢點不出，頂𩕳抽出一枝橫。其奈娑竭老龍王打溼眉毛，無處晒㫰，撞著道伴交肩，牛頭安在馬項？」\n清寧鄉闔姓然點七處光明燈滿散，請陞座。「赫赫心燈，光爛映發，日居月諸，窮上極下，若幽若顯，咸脫苦輪，照開劫外幽昏，振曜將來瑕玼，其則功歸一揆，履踐殷勤，自爾可以上沾法化，普利群生，頭頭彌勒樓開，處處靈樞密運，平高就下，發明格外風光，豎撥橫挑，開舜若身中活眼，修治中修治、殊勝中殊勝，所以心月孤懸，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卓拄丈，云：「只者一段本自光明，一毫端上莫能逃影，且道從願力中所發？從自性中流出？佛祖以百億日月而為燈燭，能使一切眾生所證光明清淨微妙、佛法幽深，然此一燈、千燈、萬燈從一燈起，只者一燈從甚麼處起？識得一燈、千燈、萬燈，燈燈無疑，于此一燈不從天降、不從地涌，皆從我信心眾檀越根本智中發輝，脫然繁興大用，只得燈籠起舞、露柱交參，勝如多子塔前普放寶光，照開華藏海，八面盡玲瓏，昭昭焉彌綸八極，晃晃焉混茫太虛，澗徹千聖頂𩕳，昭幽冥窠臼。所以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山河大地、洪纖長短、一切形相何處有耶？』諸人還會麼？是汝頂門上迸出者一光，入泥、入水，入染、入淨，入佛、入祖，不離此光中發現。諸人每嘗在塵勞聲色境界中、無明業識裏埋沒者一段大光明，從上來底了生脫死大事不出此光，此光如日普照、如風普吹，種種不可測底機輪、轉轉難昧底境界，一一須彌盧、一一香水海，無絲毫同相、無絲毫異相，全體是個華藏海、全體是個大解脫門。大眾既至，事就功圓，要且顯示眾義。若也如斯告報，未免向虛空中重加彩畫。何也？輕心慢意，難挑暗室之燈；一念萬年，奪得形山之寶。山僧恁麼提持，還曾挑撥也無？七處交光明慧日，普天匝地一輪孤。」復舉：「梁武帝夢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幽囚者眾，何不建水陸大齋而濟拔之？』帝既寤，詔十大高僧披尋大藏，撰集儀文，始于金山建此大會，于初夜分悉停燈燭，帝親臨筵禱曰：『若此儀文理協聖凡，願我拜起，燈燭自明；如未符聖意，燈燭如故。』帝一拜，燈燭皆明；二拜，宮殿震動；三拜，天雨寶花。」師云：「化育之本，匝地普天，百艸頭薦得聖凡，紅塵中識取天子，只者一段婆心，明暗雙雙扶起。我觀一切眾生各具智慧德相，秖因妄想而不證得。幸逢佛日天子將三千大千世界一莖艸上現出瓊樓玉殿，致令森羅萬象、一切含靈悉稟儀文，咸歸化育，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受用不盡底三昧，惟一堅密心，一切塵中現，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海晏河清，今騰古耀，艸木昆蟲均沾澤雿，日月星辰各歸定位。正與麼時，恩歸何所？復進一偈：寶刀出匣孰嬰鋒？明鏡當臺一鑑空。金席灼然懸佛日，玉龍瑞彩遍皇風。巍巍日月無私照，蕩蕩乾坤樂歲豐。已得佛心天子意，人間天上莫能窮。」下座。\n犀浦玉泉其白和尚遺書至，上堂。「門庭高峻，展托青龍疏鈔；語脈鋒威，究明大事因緣。激揚後昆，如飲母乳；搖乾蕩坤，龜鑑千古劇意。朕跡不留，灼然二諦失怗。」打○，云：「大眾！只須向者裏一覷覷破，說甚千生萬歿？」復畫󵋡作擲地勢，云：「增減絲毫，重處偏墜。」\n古戎松齋和尚遺書至，上堂。拈起帖示眾云：「者漢悉被昭覺老人驀頭一劄，通身粉碎，絕後再甦，不被人境瞞，不受情物礙，斬釘截銕機，長揖娑婆界。所以云：兄弟不須添十字，與君傾盡此時心，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師云：「今之古之，真風特地，三搭四搭，已是不堪。不須兄弟恣唐突，一碗釅茶格外伸，生銕蒺藜當面擲，沒絃撫起勝龍吟。」\n受般若諸護法請上堂。拈帖示眾，云：「大眾！會麼？此是諸大護法心花上現瑞，筆鋒頭散彩，頗奈山僧未全道譽，或恐有負來機，所以三世諸佛時時演唱，歷代祖師日日舉揚。某忝年逾七秩，大好安家樂業，照管祖父田園，高枝攀不得，棒上不成龍，要得成人之美，必須恁麼提持。」豎拄丈，云：「于其中間卷舒出沒，門戶展開，縱擒殺活，呵佛權衡，陞曲彔于高廣，露光鋩于眉睫，恢張大用，顯示當人。大眾！只如流通正脈，百億分身，還有共相周遍者麼？偃艸風聲龍虎驟，凝光山色鳳鸞翔。」\n辭院，上堂。「山僧在諸古四載又半歲，昨日與今朝截兔角于木馬首，今朝又昨日刮龜毛于銕牛背，重輕擔荷，左右逢原，擊拂子總出者個不得，住則孤明歷歷、淵默沖沖，去則黃梅衣缽付與盧公。是你諸人作麼生折合？」振禪床，「南北東西逼直路，一條拄丈活獰龍。」\n上堂。「門戶張開，異端各露。雲門三句，熱眼被瞞。臨濟三玄，全生全殺。溈山圓相，有搦有抬。洞山五位，寶劍橫施。法眼玄機，痛處著錐。是汝諸人還有語話分也無？」良久曰：「空裏採花紅難賴，水中捉月爛攜回。」\n法眷　　捐貲刻錄四卷。\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四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性紀編\n康熙癸酉，受邑侯張公、闔郡護法文學、偶菴首座請，住般若禪院，於十月初四日入院。\n三門。「乾坤大一統，門庭一統大，壁立個戶庭，森嚴有家法。」喝一喝，云：「尚留此語作話杷。」\n佛殿。「三世諸佛，托出骨髓，不是揚他，雖當抑己，佛法世法，共相知委。」遂展云：「普請諸人證據。」\n方丈。「據坐正此，匡叢席之綱維，驗衲子之窟穴，凜凜不設繁興，歷歷彰明格外，且誰是俊俏者？」以杖引云：「遇者邊著。」\n昭覺老人遣使辦齋，結制，上堂。詣座前，指云：「大眾看看，恒沙諸佛於方廣座上法周沙界，何更山僧起模畫樣？」卓拄杖，云：「當鋒靈利，八刻已遲。」遂陞，拈香。「此瓣香，高匹逾天，厚匹逾地，高厚有茲，價重無極，壯丕圜而萬世神庥，開壽域而億兆寧謐，爇在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高低覆載，措海嶽於均陶之內，大勛豎賞，躋僚庶於安養之中。復拈此香，攸同曠劫，拱衛百靈，諸佛出世，周匝無餘，奉為滿朝文武、概國公孤、邑侯張公、在筵勳貴，惟願於一印印中布護西天此土，於一毫端上超越聖解凡情，不問功歸何所，居然盤石泰衡。再拈此香，能縱能擒，全殺全活，慣淹平地波濤，滿撒晴空雨雹，孤迥峭巍，一盤托出，爇在爐中，供養昭覺八十五秩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坐。拍椎竟，師云：「大冶扇而赫奕，萬象昭宣；塗毒震而雷轟，全身果喪。掇轉作用，和盤當鋒，出眾展演。」問：「般若風高即不問，新開爐韝事如何？」師云：「高提祖印，橫按吹毛。」進云：「鼻孔遼天，腳跟點地，還假鍛鍊也無？」師云：「向前更領一頓。」進云：「和尚說法如雲，座下聽法如雨，未諳誰是知音者？」師云：「可貴臨場射石虎，不是輕易學得來。進云：恁麼則宇宙三千界，乾坤越樣新。」師云：「貼體真機，風流一段。」問：「安期結制向上宗乘，試請酬唱。」師云：「八字打開。」進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孤舟萬里明。」師云：「描也不成，畫也不就。」進云：「師太千秋，和尚陞堂，兩彩一賽，未審報答深恩，適當布法垂慈。」師云：「鐘也鳴，鼓也嚮。」乃云：「證此法門，顯揚法佛，當處圓成，隨心具足，虛空為口，讚嘆不出。惟茲向上宗乘，永保山河鞏固，察民物之秋毫，蕩閫外之欽服。今既對眾敷揚花雨，新垂化育，正當結制安期。若是知恩報恩，不妨塤篪迭奏，展演機關，奪食驅耕，鉗鎚妙密，在處轉大法輪，頭頭法爾等覺。所謂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深深海底撥火，高高山頂釣魚，要作將來榜樣，有訣必有靈符。秪如鎔瓶盤釵釧共一金，攪長河酥酪為一味一句作麼生道？軒昂挂起眉間劍，擬落沉吟血濺天。」復舉：「笑隱訢禪師住烏回，上堂：『住院慚無福，冬來事事無，家貧羞見客，炭少未開爐。壁破添泥補，窗虛欠紙糊，西來無祖意，勘破老臊胡。』」師云：「新般若不似古人對客數家貧，賴得子淵監院向來備員柴足、水足、米足、炭足，語默所到，情解所及，山僧不負殷勞，轍效一偈：赤身頻住院，不被貧所拘，攙奪饑人食，驅逐耕夫犁。窗虛蛛線補，壁破燕銜泥，要津從把斷，露出本全提。」\n當晚，小參。舉：「五祖和尚結制，無可供養大眾，設一家燕管顧諸人。乃舉手，云：『囉邏招，囉邏搖，囉邏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師云：「東山老祖是則固是，可謂伶俜辛苦，搬手弄腳，爐頭熱鬧，佛事周隆，爭奈勞生太煞般若？今則結制不是，不設家燕管顧諸人，或恐倒行此令。」拂一拂，云：「桶裏有米，缸內注泉，非常餺飥，精進惟堅，千般滋味，預備在鹽。且道：還暢意諸人也無？」擊禪床：「千門萬戶俱推倒，舊日風規一斬新。」\n請首座，上堂。西堂問：「黃河清處人人見，鷲嶺拈時個個瞻，法將登壇行正令，當陽剖露請師拈。」師云：「縱奪可觀。」進云：「龍鱗纔響處，鳳翮便翔空。」師云：「無孔銕鎚，放出峻峭。」進云：「滿庭盡是經緯客，躍浪衝波龍象才，未審誰是承恩最重者？」師云：「在天同天，在地同地。」進云：「法將登壇蒙指示，秪如一軛駕雙車時如何？」師云：「打中間底。」進云：「任彼升高就下，曲折周旋，不涉水泥，作麼生履踐？」師云：「袈裟角拖地也不知。」進云：「春風無高下，花枝有短長。」師云：「一任探頭。」乃云：「沖霄九萬鵬伸翼，出匣太阿湛若瑩，奪食驅耕稱敏手，堪為表率佐叢林。然則荷擔大法全賴綱維逞其威，巨靈分開華嶽，由基箭百步穿楊中的，豁開正眼，光耀乾坤，人間雨露，天上風雷，獅子筋琴，眾絃皆絕，塗毒鼓響，普則俱聞，可以起河北不墜之風，振兩堂並喝之用。只如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又作麼生？今古葛藤頻掃蕩，三千剎土一浮漚。」\n小參。「大用纔彰，諸人側立，道得倜儻分明，便是透脫一句。若是五日風、十日雨，客路漫漫，腳頭腳底，今日則有、明日則無，生機一路轉見糢糊，當負沖天氣概，自然響順聲和，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放去也天回地轉，收來也海晏河清。」卓拄丈，「一聲霹靂轟起，無端拶折雲門。」\n立兩序，上堂。問：「整肅繩規，張嚴法令，般若用即不問，如何是般若體？」師云：「舌頭纔舉動，遍地鼓波瀾。」進云：「此猶是用，如何是體？」師云：「還要重下註腳那？」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親切處也無？」師云：「風不來，樹不動。」乃云：「法鼓雷轟，當陽選佛，爐冶鉗鎚，聖凡絕路。所以參差毫髮，全賴綱維首座功勛表率、監寺家風荷擔、維那當觀迅捷、典座眾口調饘、知客有筋眼裏、直歲刀斧務堅、侍者肅規閫極、庄主山後坡前，諸人畫個樣子，老僧不解說禪，大浪深淵鯨鯢聚，幽林英壑長高梴。昔日陳蒲鞋記臨濟一株大樹蔭覆天下人去，且道即今還蔭覆得諸人麼？」卓拄丈，「靈鋒寶劍常露現前，擬犯鋒鋩，橫尸萬里。」\n小參。舉：「東山五祖云：『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師云：「新般若也則隨機辨的。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天寬地闢，地闢天寬，一不費醬，二不傷鹽。畢竟如何？威音王佛秪在目前。」\n向總戎至，上堂。「此事如展陣相似，事無一向，收放縱橫，有時踏步向前，有時退步就己。臨場當辨來鋒，是則袒肩擔荷，要在硬糾糾地一直向前，不打退鼓，是真精進。若或回頭轉腦，必須落塹墮坑，任爾神出鬼沒，敵弱稱強，須彌山上走馬，大洋海底揚兵。」卓拄丈，「總向者裏施陳。何也？洞山排定五位君臣，臨濟擅用三玄戈甲，諸人坐地看楊州，老僧口裏啊喇喇。」\n示眾。舉婆子燒菴公案畢，頌云：「托出滿盤差翅琛，關風穩密洞房深，門前不必栽荊棘，刺瞎許多人眼睛。」\n上堂。「臨濟向高安築拳，速返黃檗，電光閃爍迸眉顏，橫按莫邪鎮祖關，跳出龍門翻玉浪，虛空有口莫能宣。」卓拄杖，下座。\n晚參。「即今不可與諸人說格外佛法，惟在諸人直下薦取。敢問大眾：二六時中著衣喫飯承誰恩力？」時，維那禮一拜，拂袖歸位，師打，云：「汝又來弄粥飯氣。所以道：結制得十日也，寒山子作麼生？又有道：結制得十日也，水牯牛作麼生？般若者裏則不然，結制得十日也，眼睛、鼻孔作麼生？汝諸人識得眼睛、鼻孔，便識得寒山子；識得寒山子，便識得水牯牛。」遂高聲云：「還識水牯牛麼？」時，堂主一喝，師驀頭一棒，云：「意根下卜度，打教你頭裂。」主以坐具一拂，師云：「莫將玄鶴唳，認作巧鶯聲。」\n發化主，上堂。問：「參禪參性性參禪，還是禪參性、性參禪？」師云：「劈不開，捏不聚。」進云：「四大分張，眼眶落地，且道先去性？先去命？」師云：「一滴水，一滴凍。」乃云：「法無定相，就下平高；道出常情，瞻風撥草。折旋俯仰，轉妙機於天關地軸；曲垂方便，破吝網於鳳閣龍門。良由根機狹劣，枉踏程途，石密剖開，唼唼皆甜，瓊枝折得，寸寸是玉。然則一斧斫不成象骨，一毛焉可湊成毬？清風舞袖羅籠著，網布縵天四塞收，讚固不喜，毀又何羞？重賞千金煩大義，要須還我草鞋頭。秪如草鞋頭，觸處風光，頭頭寶所，無一塵不遍，無一剎不周，有無捉敗趙州狗，東西南北謾馳求。」\n小參。「幽壑孤崖千頃月，淺水蘆灣一笛風，咄哉漆桶翻然快，秪麼消磨歲事中。」遂指一僧云：「汝參甚麼話頭？」僧云：「誰字。」師云：「誰字。什麼面孔？什麼模樣？從上諸佛諸祖眼橫鼻直，汝諸人鼻直眼橫，何殊異相？人人本有、個個圓成，尚可螻蟻與釋迦不別、傍生與彌勒皆同，惟在諸人直下領略、當下死心，秪為爾等眼裏有物、耳裏有聲、鼻裏有香、舌裏有味、心中有絆、意上有牽，罕有上根學者來處諦當，眼有物不被物礙、耳有聲不被聲礙、鼻有香不被香礙、舌有味不被味礙、心有絆不被絆礙、意有牽不被牽礙，任爾通方作略、廣大機籌，不敢違真棄本，欣心道業愈加激勵，是非不到、名利兩忘，塵塵普現、物物全彰，放開捏聚、倒用逆施，是他大禪匠居常日用中事。所以道：『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汝諸人作麼生折合？然雖如是，增一絲毫不得、減一絲毫不得，是他本分手段，下手時必須峻峭。又不見長沙和尚道：『學道之人不識真，秖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海，痴人喚作本來人。』敢問大眾：只如古人與麼道，與諸人夢幻㲉子裏秖是踏不著，亦是往往恣情亂意，撞入葛藤窠裏，忙忙然無本可據。若具正知正見，不肯容易。今正在般若僧堂裏，不妨直截蕩蕩地、恁麼地，究竟根蔕下一著子，當下心空灼然徹證，以心契心、去迷入悟，如紅爐上雪一點，更須知有從上祖師道的。然須恁麼：高擁雲衣棲梵閣，展開胸次納方來。珍重。」\n五葉維那設齋，請上堂。問：「天水池頭，荷花已敷於春色；白雲巖畔，玉蕊再艷於秋光。只如漁臺罷釣、般若垂鉤，意旨如何？」師云：「千差坐斷，直指蹤由。」進云：「與麼兔角杖挑潭底月，龜毛繩縛樹頭風。」師云：「腳下泥深千百重。」進云：「閃電爍開千聖眼，好山多在太湖中。」師云：「秪可論實，不可論虛。」乃云：「雲片片，水潺潺，舉目千山復萬山，山容寂寂，鳥語關關，門前古路平如砥，不與時人共往還。般若則不然，雲片片，水潺潺，彌勒家風歷歷觀，十方無碧落，四面絕遮攔，相懽共唱清平曲，玉容搖扇倚闌干。」\n掃禮師太牙髮塔，上堂。「西來密闡別資參，六戶幽扃法界寬。向上徽猷當底定，虛玄活計盡披刊。遨遊踏遍蛟龍路，履踐常挨佛祖壇。赫赫聲光傳鷲嶺，風標掇轉一和盤。」\n上堂。「悟了更須遇人始得，若不遇人，秖是個無尾底胡孫，才弄出，人便笑。」師云：「白雲老祖與麼語話，猶是化門之說，說什麼遇人不遇人？他人底自己用，自己底他人為？」拈拂子：「萬仞崖前凡聖絕，轉身踏倒銕崑崙，莫教鈍置攤禪版，打破胡孫窠窟門。」\n小參。舉：「法眼示眾：『三通鼓罷，簇簇上來，人事佛事一時周畢。』般若也則隨機效例。三通鼓罷，簇簇上來，迸破鼻孔，拄落頷腮，只得將錯就錯，道個空中風繫著，海底亂花栽。」喝一喝。\n保寧艸堂耨雲和尚遺書至，上堂。「繖蓋山前，顯揚威音佛法；錦屏峰畔，揭示昭覺風規。委在大法凋零，有口秖堪挂壁，所以云：『如今傀儡線索斷，五色祥麟步天岸，有伴何妨卻再來，了卻先師舊公案。』」師云：「我昭覺老人盡大地是個公案，向什麼處了？總虛空界是個公案，聆汝等窺覷無門，既然就路歸家，且要肋喜還鄉曲子。虯龍洒遍歸滄海，鳳子鳴餘入翠峰，惟有嘉陵江上月，夜夜如銀印碧空。」\n小參。「百日禪期，真參罕遇，推倒山河，雷轟霹靂。諸大眾！長連床上參得底，要且瞞老僧一點不得；汝等逐浪隨波、牽枝引蔓，要且瞞汝諸人一點不得。只於棒喝交馳、大機密運，還瞞得諸人麼？日照孤峰、月臨溪水，還瞞得諸人麼？凍魚入穴、枝鳥高鳴，還瞞得諸人麼？天地蓋載、日月照臨，還瞞得諸人麼？暮天沙上雁、春吐溪邊柳，還瞞得諸人麼？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還瞞得諸人麼？既總瞞不得……」以拂子打○，云：「向者裏道得一轉語，通乎上、徹乎下，釋迦口皮不寬、彌勒肚腹不大，兩行八字、眉毛雙眼橫在額下；若道不得，山僧為諸人道去也。」擊禪床。「掃卻通身蓬垢面，心花誰道不萌時？」\n示眾。「胡兒十萬特西來，浪起無風匝匝堆，眼下有瘡醫得快，心頭剜卻肉團哉。」\n禹門不拙監院請上堂。問：「撥草瞻風，秖圖見性，即今性在甚麼處？」師驀豎拂子，云：「直下薦取。」進云：「自然見性，了脫生死，生死到來作麼生脫？」師云：「秤錘原是銕。」進云：「眼光落地，畢竟向什麼處去？」師云：「死水不藏龍。」乃云：「設限立期，沉埋鬼窟，橫眠倒臥，發明心花，所以威音那畔別唱新條，百草頭邊全彰祖意。若是貨值物當，豈在簇花攢錦？眼有瞳仁者，在天同天，在地同地，皮下無血漢，三拜得髓處，還端的也無？」擊禪床，「李白沉江因捉月，張騫誤入卻乘槎。」\n上堂。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山僧開堂。』佛果老人拈云：『投子古佛，叢林中推其得逸群之辯、得樸實頭道用，看其等閒拈掇，不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然雖如是，惜其不勝寬廓。若有問天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秖向他道：「手握金輪清四海，聖躬彌億萬斯年。」』」師云：「天寧老祖，大道攸歸，千差坐斷，等閒揮斥，法令觸處，物外該通。然則斬新圭角，要且不及仰攀。般若不是抑他古人蹤跡，且要拈示於人。若有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向他道：『花芬玉樹山河秀，月映金池天地清。』」\n小參。「期會已得月半，諸人聚首於斯，才聽梆聲忽鳴，便去搬土拽石，可謂越古超今，不似摩竭掩室，說甚百丈開田、溈山耕地？佛法大義早能委悉，伶俐禪和何在？長期、短期、中期、下期，一超直入，更要知進知退。忽得峻峭衲僧悄身而出，便道：『長老說得恁麼潔白，早已帶水拖泥。』山僧道：『若不如是，法堂前早生荊棘。』」喝一喝。\n示眾。舉：「善財參遍處，步步登玄絕勝遊，更疑何事在心頭？光明一段無昏昧，吞爍乾坤法爾週。一日參彌勒，彌勒指歸文殊，文殊指歸佛處。且道佛指歸什麼處？無常諸行是三乘，日夜忘疲喪考娉。千仞崖頭無立處，紅爐點雪豈飄零。」\n冬至，上堂。問：「一陽來復後，萬彙盡蒙滋，陰陽消長即不問，補天浴日事如何？」師云：「觀山不似舊日青。」進云：「一句渾超今古格，萬年長頌聖明君。」師云：「禹門翻玉浪，可謂碧潭龍。」進云：「只如不隨日月推遷、不受陰陽交駁，喚作甚麼人？」師云：「汝即今在甚麼處？」進云：「蒙師捧出天心意，率土華夷拱衛去也。」師云：「不勞重讚嘆。」乃云：「一九與二九，時令所司候，大似一線添，應時資納祐。觀山不似舊日青，玩水還同秋月後，鑑徹師僧起滅心，立雪齊腰早漏逗，老蚌懷胎孕不成，龜背刮毛理窠臼。諸大眾！還有不受遷變者麼？銕牛勒鼻芒繩牽，石馬乘馳銜月走。」\n上堂。「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云：「東山家法，全身物外，孤運風前，安得我輩兒孫履踐田土？雖貴地脈，焉有不傳之妙訣？以此顯大機、施大用，驅使無位真人挨拶搬弄。雖然如是，吩咐東風齊著力。」驀拈拄杖。「戶貼家平堪縱奪，祖翁田地深撈抹，徐引清風壯四維，拋沙撒土填溝壑。填溝壑，攧撐蹴殺黃幡綽。」\n上堂。舉：「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了，惟尾巴過不得。朱樓百尺巧妝榮，跨犢翁翁繞畫屏。一孔一毛一世界，何須尾巴度窗櫺？」\n資州豎幢西堂，請上堂。「菴外磨磚，真機早泄。高安築拳，汝師黃檗。隔江招手較些些，橫趨而去猶未瞥。若是烜赫兒孫，爭敢違條起例？」卓拄杖：「既逢家裏人，畢說家中話。一刀還一痕，一斧仍一劄。一掌復一拳，一腳就一踏。莫嫌老大力無筋，抹過金圈拋棘辣。諸昆仲！綱要提持，全身擔荷。三千年黃河清，五百載聖人出。」復卓拄杖，下座。\n上堂。「佛未出世，還有經可看麼？還有禪可參麼？還有道可學麼？既總沒有，諸人作麼生履踐？急要相投有意陳，知音何必更勞神？山河大地俱推倒，佛祖從何插腳行？」\n上堂。「臨濟白拈賊，萬里一條銕，東壁敲西籬，三界難拘測。與麼孤硬太煞，設有旁不肯者麼？拄杖子悄身而出，便道：『此老假佛衣，竊佛食，有來由，沒巴鼻，舌頭帝都釘，脣齒斑豹碧，曾受蒿枝拂，不涉廉纖句，一塵一佛國，一機中一的。』大眾！秖如五天通漢地，梵語雜唐言一句作麼生道？」擊拂子，「箭簇那容機返勢，懸河豈惜辯相饒？」\n上堂。「天晴蓋卻屋，乘時刈卻禾，輸納王租了，鼓腹唱謳歌。」師云：「老洞山雖則傾腸倒腹，頗奈從朝至暮當下未得安樂。何故？二時粥飯不了，切忌順唱哩囉。阿呵呵！陳年曆日數來多。」拍膝一下。\n小參。師橫按拄杖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一僧出問：「如何是毛吞巨海？」師云：「一二三四五。」僧云：「如何是芥納須彌？」師云：「五四三二一。」復高聲頌云：「白日青天寐語麼？向來便道雨風多，吹毛出匣無藏避，直截千江水逆波」。\n元日，上堂。捧香。「萬籟包括，十虛融攝，簇百花而競春，分眾水以涵月。爇在爐中，祝嚴聖天子衍唐虞之化，佩日月之光。伏願風以時，天之道；五穀熟，地之利。于邦拱衛，四海同欽。」驀拈拂子，「握吹毛劍，廓清四海之封疆，氣象凜然；演說如來之密語，大好時光。峻鶻趁不及露出，全提香雪破梅腮。所以道：春雨如膏，春風如刀，春光似箭，斷不相饒。」拂一拂，云：「匡持海嶠玄風遠，播得林泉化日長。」\n上堂。舉：「王常侍一日訪臨濟，同至僧堂，侍云：『者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坐禪麼？』濟云：『不坐禪。』侍云：『既不看經，又不坐禪，畢竟作個什麼？』濟云：『總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你是個俗漢。』侍休去。」師云：「當陽據令，迥絕躋攀，還我濟祖啐啄之機。常侍須要丹霄獨步，爭敢挨敵吹毛？」以拂子擊禪床，云：「掃盡浮雲空碧落，密藏天地一塵中。」\n除夕，小參。問：「般若期圓即不問，如何是天池山境？」師云：「橫也在前，豎也在後。」進云：「眼前山水堪圖畫，從頭地步儘鋪舒。」師云：「照顧腳下。」進云：「水中月出現，萬象自昭宣，因甚學人撈抹不著？」師云：「秖能扶強，不能扶弱。」乃云：「年年除歲，歲歲除年，所以九峰分夜燈，北禪烹白牛。般若今晚無什麼款眾熬煎，金烏玉兔與諸人分歲。敢問大眾：金烏是飛的？玉兔是走的？是汝諸人作麼生擺撥？」西堂云：「頭角分明。」藏主云：「放過即不可。」師云：「不免與諸人露個消息。曉日出海，閃閃中懸，泉噴百丈，洗滌腥羶，頭頭佛日光輝，處處天開樓閣。諸佛出世，蕩蕩熙熙，物阜地寧，共相悉委。」召大眾，「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斬新日月風規，掃蕩陳年露布。」卓拄杖，「廣尋文義風搖樹，鏡裏求形落葉聲，道則九天垂化育，翻然別是一番新。」\n解制，小參。問：「海底泥牛銜月走，平空鳧雁帶星飛，意旨如何？」師云：「眼中何必著泥沙？」進云：「在水之魚因什麼渴死？」師云：「虛度浮生半百年。」進云：「父子至親，為甚岐路各別？」師云：「貪頭太重。」乃云：「山中九十日，啟建禪期畢，因緣會遇時，古今無二致，有利不減添，無利休相議。諸大眾！九旬禁足，還須穿透寶殿珠簾；三月安居，大好推倒銀山銕壁。」卓拄杖，「一回拈出，便見宇宙光輝，八面玲瓏，棒折雲龍腦蓋。」復卓一卓，「古今日月，古今山河，築著磕著，塞壑填溝。」擲下拄杖，「不說負汝負吾，畢竟承誰恩力？」遂高聲云：「從上根源要知，橫鑽亂討切忌。」喝一喝。\n佛書樓告竣，修懺滿散，上堂。以拄杖敲禪床，「普賢威力大奮，文殊藏身縮首。」橫按拄杖，「無孔笛解吹，上上機能湊，不假多劫勳修，彈指悉皆具足，可以光輝此日於一切人天眾前明宗辯的，向五蘊浮沉海裏一線挨開，拓起嶮巇家風，放教銀籠鶴出。秖如萬象光中露身、普心印上彰彩又作麼生？樓閣高開曉色籠，祥光五色佩金容，密覆林泉悛莫極，牡丹開遍後園中。」\n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日畢，試問諸人：打成一片也無？若打成一片，覷破未生前，不受閻家拷，死蛇弄得活，銕釘飯解飽，悛尋浪施功，滴水也難保。若叩諸方禪，此間亦不少，國師三呼應，鳥窠吹布毛，海底黑雲生，山頭白浪渺，石柱葩旋開，虛空艸縛倒。諸大眾！花隄柳陌熱瞞人，忙忙切忌尋鑽討，走至三十日到來，飯錢畢竟如何了？」\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五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勝燦編\n再住昭覺，入院，上堂。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笑個甚麼？」師云：「無孔銕鎚當面擲。」進云：「新住昭覺，是同？是別？」師云：「吞卻森羅，吐卻萬象。」乃云：「悉是舊時行履處，宛然八德竟池流，昔日威光今不減，可堪少室舊蹤由？所以道：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心。若有問：『既是舊時人，雖明舊時義。』山僧答他：『不是舟行岸移，豈堪雲駛月運？』」拍膝一下。復舉：「應菴再住歸宗，有偈云：『去時冒雨連宵去，回時帶水又拖泥，自恨一生無定力，尋常多被業風吹。』又愚菴及禪師再住徑山，亦有偈云：『去日應須償宿債，回時宿債本來空，山上鯉魚打𨁝跳，一國之師展笑容。』」師云：「二老宿出沒卷舒，珠回玉轉，既爾要津把斷，豈奈泥水通身？綱上座回諸古整頓五載，特又歸來省覲殊期，仍命據席，此是三番主持，是則理隨事變，事逐理融。亦有一偈舉似大眾：去日雨施雲露遍，回時香爇祝唐堯，灰張祖席爺田地，威鳳山頭今古高。」\n浴佛日，上堂。「金軀包括蓋乾坤，軌轍融通曲藝伸，七步纔施天地震，當陽據令有雲門。諸大眾盡道：今日是浴佛之日。」以拄杖指空，云：「虛空無相，且道浴個甚麼？若能見無見之色，十方坐斷壁、立千仞，方能向無佛處浴佛、無祖處浴祖，海口莫能宣，千眼覷不及，機輪轉軸，時節善觀。敢問大眾：即今釋迦老子還曾覿面也無？」擊禪床，云：「步步蓮花香世界，金盤澡洗共流傳。」\n趙觀察躬臨拈香，請上堂。問答畢，乃云：「樹人天幖幟，踏佛祖幽關。開大洪爐，傾懸河之辯；提持正印，闡金剛正眼。迥然妙機，端倪杳絕。諸昆仲！大好向腳跟下透脫去。所以，應機遍法界，著楔看孔寵。須是運斤人，方名運斤法。把定則無回無互，放開則有卷有舒。撮大地如粟粒，運大千向針鋒。演過量機，展擔荷用。譬如帝力不棄一民，天地無私，含濛萬物。到個裏，通上徹下，無彼絕此，更向著眼不及處承當。今既喜逢明眼人，幾作一場敗露。只如全威閫外，正令寰中，斬斷機境一句作麼生道？眼似雷霆機似電，當陽迅疾斬謷訛。」\n高藩臺送衣帽，請上堂。「諸佛說，祖師傳，拋沙撒土，匝地普天。明頭合，暗頭合，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大丈夫承當擔荷，秉般若慧劍，胸中藏六合，方寸等乾坤，貴在當人跟腳下，知見迥絕，今古輝騰。如是則當陽直截，奧旨全彰。所以佛法付與國王大臣，盡十方界、窮虛空際，具如是金剛正眼，共建法幢，豎立宗旨，提向上鉗鎚，亙今亙古。到個裏，天何所高？生天者是；地何所厚？育地者是；虛空何所寬？包括虛空者是。取之左右，觸處逢原，此則謂之金剛王寶劍，令森羅萬象、大地山河動著毛寒，佛界魔界一齊坐斷。只如鋒利從什麼處來？一偈頌出：雲籠高嶽紫芝香，時節因緣共舉揚。不可重宣蒙惠意，雍容還我大金湯。」\n上堂。問：「應時及節即不問，格外提持意若何？」師云：「一言絕迥出，萬仞逼崔嵬。」進云：「秪如觀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為甚卻是饅頭？」師云：「泥蛇咬石鱉，仔細好觀瞻。」進云：「麟鳳翻騰椎拂下，象龍蹴踏寶花前。」師云：「切莫向人誇伎倆。」乃呵呵大笑，云：「世上人，笑不了，盲者日餘讀梵書，聵者啾聽隔林鳥，無手行拳定輸贏，無舌解語恣分曉。諸大眾！此四種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若人瞞昧個心頭，文殊、鶖子不得妙。」喝一喝。\n端節，上堂。舉：「楚石和尚上堂：『今朝五月午，不打耨芸鼓，荒卻自家田，昧卻家中主。報諸人，休莽鹵，赦口百舌盡消除，無位真人汗如雨。』」師云：「古人雖是千差掃蕩，未能驚殺多人。且道今日事作麼生？」卓拄杖：「今朝五月望，黃鶯啼柳上，明月與清風，諦當甚諦當？打動震天鼉，德山歌要唱。報諸人，休放況，苦雨酸風陣陣來，打溼陳年底寶藏。大眾，既是各懷寶藏，因甚被他打溼？不挂浮囊巨海登，無位真人是什麼像狀？」喝一喝，下座。\n示眾。「鵲來頭上語諵諵，雲向眼前疊翠三。關捩盡情如瞥落，不須靈利更加參。」\n上堂。「雷門之下，布鼓難鳴。度刃奔流，過風疾焰。搆得搆不得，豎四橫三。是境不是境，蘆花雪月。只如無價大寶光中，脣鋒不涉，散遍十方世界。應用無虧，吞吐五蘊山河。大眾，若據法者，當如法說。且道遞相告報是汝諸人，還會麼？」良久曰：「寧可清貧自樂，不作濁富多憂。」拍膝一下。\n上堂。「威鳳山前雲出入，駟馬橋頭浪捲舒。更有龍門高萬仞，是誰點額泊清虛。正當恁麼時，由茲發育，自此流通。理隨事變，事逐理融。只如德山耀大法眼，臨濟轟大法雷，諸人不得蹉過。」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n上堂。「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推遷四象，日月旋流，檢點將來，自救不了。豈不見白蓮池畔香映宛然，駟馬橋頭長安逼直？悟則事同一家，迷乃萬別千差。即今還有迷悟者麼？」以拂子擊禪床：「著甚來由？」\n趙觀察設齋，請上堂。「時維中元節，地官曾解結。空闊互相交，夜蟬鳴不歇。祖師西來意，諸人瞥不瞥？清淨總持門，是甚繫驢橛？棘曲嫌松直，烏玄笑鵠白。皎皎長空天地殊，熙熙萬姓歌唐業。」擊禪床，下座。\n上堂。舉：「系南禪師示眾云：『禪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昨夜日輪飄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萬兩黃金無處討，一向絕思量，諸法不相到。』」師云：「古人恁麼提持，有甚麼實處？若據超佛越祖之機，莫作秋深長夜之境。昭覺不是乘時就便，豈假節目強生？」乃拈拄杖：「禪不禪，道不道，豎亞面門非作造，昨夜泥牛飲海乾，今朝木馬追風跑。阿呵呵！祖師窟是野狐窖，驀地喚將來，打個解𨁝跳。諸大眾！不是埋沒諸人，者裏何嘗易討？」復卓拄杖：「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n誕日，上堂。「桂蕊篩篩金落地，月華冉冉玉鋪奇，若謂吾曹生面目，今朝覿面為提撕。諸大眾，莫疑猜，糞掃堆頭珠拾來，人人有分如薦得，無限勞生眼豁開。」復舉：「金峰禪師云：『山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僧便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昭覺不與麼道，山僧二十年前恁麼中不恁麼，二十年後不恁麼中卻恁麼。今日若有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恁麼中不恁麼？』答他：『描也不成，畫也不就。』『如何是二十年後不恁麼中卻恁麼？』答他：『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大眾！金峰是？昭覺是？披玩蘿窗節序嚴，迷雲散盡未遮瞞，笙歌醉飲高樓晏，容易為賓作主難。」\n結制，藩臺高護法請上堂。拈香。「此香陰陽特以秉其氣，海天盤軸育其莖，爇在爐中，祝延聖壽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宇宙雖寬，未能覆藏；日月雖明，光輝愈熾。復拈此香，鼎峙萬國之金城，褒襲藩籠之玉葉，爇向滿朝文武、概國公孤、現前高大護法，恭願同乘般若，共注真常。」就座，問答竟，乃云：金「鎚拈起，洞明機先，有賓有主，劍挂眉間，摩霄俊鶻，乘時便止，濼困魚，浪激天，寶花座上心香爇，孰謂吾師是大年？徹綱忝為悟祖遠孫，方廣如斯屢踐，若得知恩報恩，但見皇風一片。某慚無福，領據三番，儼存舊化，地覆天翻，灼爾風規，無孔韻出，願現騶虞，沉清九曲，現前僧眾，蝸步不勞，秪要桶箍忽爆，何假啜醨哺糟？所謂旃檀林中，荊棘不產，蜜果何生？黃檗樹頭，獅子游行，欄干踢倒，鯨鯢出滯，擺脫金鉤。」卓拄杖，「志攀玄奧深嚴極，未泮疑情誓未休。」\n當晚小參。舉：「古人道：『是聖是凡，入門便見波斯鼻孔，開眼便見蚌蛤心肝，開口便見諸人兩莖眉毛橫在額上，因甚看不見？直人面前三尺暗。』昭覺則不然，是聖是凡，入門禮法，作揖打躬，人情周匝，相懽恰好，飲水也甜，說甚麼波斯鼻孔、蚌蛤心肝？秪要諸人眉毛廝結，無耳草鞋定要踏穿。若不如是，寸絲滴水、粒米莖虀定要酬還。有者道：『今正是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長老何故？冷言冷語，欺胡瞞漢。』山僧道：『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n上堂。舉：「慧照禪師云：『進一步，踐他國王水艸；退一步，踏他祖佛田園；不進不退，正是死水中。還有出身之路也無？蕭騷晚籟松釵短，游漾春風柳線長。』」師云：「昭覺今日隨機吐露，不教令人翻成特地。進一步，優游實際理地；退一步，宛爾大用全彰；不進不退，正是八字打開。還有諦當處也無？木人嶺上歌款乃，石女雲中唱錦梭。」\n艸堂和尚請上堂。喝一喝，云：「臨濟喝。」拈拄杖，云：「德山棒，木人把板雲中唱，添得南泉打破鍋，臨機應物無相讓，煮茶須是白沸湯，盡味何嘗少鹽醬？」以拄杖打○，云：「臨濟、德山還出得者個圈繢麼？秪如者個復有何事？」良久，曰：「頂門斜日出，照破萬重關。」\n上堂。舉：「嚴陽尊者訪趙州，嚴云：『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嚴云：『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師云：「大好將此公案花擘一上，幸得南翥法兄證盟，嚴陽尊者赤身挨白刃，趙州古佛碧潭摝月痕。檢點將來，鋒馳詰辯則且置，頗奈二俱擔夯一物，至今丟放不下，昭覺今日為伊放下去也。」擊禪床，云：「池塘荷葉風吹破，壟上梅花雪壓開，莫管龍門高廣大，著些精彩舞三台。」\n南翥法兄至，上堂。遂拊掌云：「踢碎須彌山，為尋知己；吸乾大海水，躍出錦鱗。吐傾湫倒嶽之機，展掀天揭地之用，是謂真風不邁，道義常存。只得威鳳山前霞披百道，駟馬橋畔鵲噪群音，何冀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正與麼時，主賓契合，縱奪可觀，互相接拍，實逞其鋒。信手指來有則沒，絃琴久未逢知己，今既到山中，分出角徵羽。」以杖作拊勢，云：「大眾聞麼？如或未委，待我南翥法兄不消咳唾一聲，伸出隻手與現前大眾拈出妙音。」\n南翥丁居士入山謝老人法，請上堂。舉：「龍圖王蕭居士字觀復，一日過昭覺，聞開靜板聲有省，問南堂曰：『某有個見處，才被人問卻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麼處？』堂曰：『過在有個見處。』堂又曰：『朝旆幾時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處處分明，為甚卻道不出？』公於此契悟。」師云：「今日南翁法兄到山，亦未聞開靜板聲，卻又不曾見個甚麼，未跨門來早已眉毛長數尺。即今若有個頂𩕳具眼衲子出來道：『此老還是懸岩撒手？還是絕後再甦？』山僧答：『百花叢裏坐，婬房酒肆行。』正與麼時，切忌道著。道著時如何？」卓拄杖：「聲光赫奕家風振，敲磕門庭眼有筋，大好當風能砥浪，蟭螟眼裏任橫行。」\n中岩竺徑和尚至，上堂。「興化接同參，傷鹽仍費醋；昭覺接同門，劈面秪一吐。抓又抓不開，捏又捏不聚，展開大用機，剜心而剖腹。觀內亦悄然，觀外如電拂，方便呼為智，應緣而化物。大道總現前，和盤亦托出。大眾！且道托出底是個甚麼？烈焰豈容蚊蚋栖？香象過河直截渡。」\n上堂。「威鳳山頂，閒雲出入。駟馬橋頭，水泄不通。心隨境轉，境逐心融。敢問大眾，如何得心境相融一句？」擊禪床，「須彌劃碎虛空骨，明月挨開水底天。」\n趙觀察設齋，上堂。僧問：「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隨聲擊禪床云：「是個甚麼？」僧佇思，師云：「鷂過新羅。」遂舉：「古人道：『來不來，去不去，腳下須彌山，腦後擎天柱，大藏不能宣，佛眼不能覷。』諸禪德！漸老逢春不惜春，昨夜飛花卻無數。」師云：「昭覺今日不免開張大口，免使頓置諸人。來不來，去不去，一語卻傷人，千刀頻攪腹，四句絕百非，大千微塵佛。諸禪德！井底林檎向日栽，山頭種月太無數。」\n冬至，上堂。問：「寒來暑往即不問，冬至節令事如何？」師云：「機絲原不隔，特地露乖張。」乃云：「剝盡群英萬事張，灰飛蘆管動毫芒，清風環繞珊瑚樹，碧落虛空無處藏。」乃卓拄杖一下。\n上堂。「場開多選佛，一大事因緣，機扣箭鋒觸，用施電激鞭。黃金須鍊礦，碧玉種藍田，觸來當血濺，一劍挂門前。」\n上堂。「潭深波浪靜，學廣語聲低，塵勞緣未破，觸境卻成迷。到者裏，始能卷舒出沒，運用無虧。秪如無孔銕鎚鑽仰不及處，還有少分相應底麼？紅爐點雪無棲泊，韞玉荊山暗有光。」\n捐衣缽貲，修葺本師老人壽塔。工竣，上堂。「日月惟清江海色，鋒芒不匣碧天中。大千世界轉身處，踢倒微塵諸法空。惟我老和尚一生以來，劍刃上橫身，鑊湯中澡浴，一味天空地空，更冀呵祖罵佛，從教騰今煥古，曷能分髓分皮？始終一條棒，碎臨濟窩窟，千聖仰追不及。俄然數十載，展悟祖門庭，萬靈依蔭何窮？五蘊均沾，四生利濟，遽爾停篙息楫，謂是浩浩真風，豈期破釜沉舟？故能新新削跡，遊遍三十三天界畔，剎那之頃，踏翻八萬四千塵囂，彈指皆空，遂得一真法界，隨導引以區分，散體十方，分眾水以涵月，於中不作生想，不作沒想。到者裏，抽一機則光吞萬象，示雙趺則氣絕諸塵，是則八荒風冷，三界垂靈，朵朵祥光，獄趣寰中遍布，瑩瑩舍利，人間天上安排。只如松風澗響，霽月光臨一句作麼生道？爇得旃檀煙影遍，任從佛祖也攢眉。」\n元旦，上堂。問：「解把一枝無孔笛，為師吹出太平歌，普天之下民樂業，五穀豐登祝聖多。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上上根機不假敲。」進云：「山前百鳥朝威鳳，橋流駟馬水鳴琴。如何是昭覺境？」師云：「滿口道出。」進云：「評唱宗乘輝祖胄，喜逢悟祖又重來。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闍黎早錯過。」進云：「請師道個人中意。」師云：「棒頭取證。」乃云：「元正佳節，青黃皂白，奔逐狂途，伶俜不歇。大唐打鼓，新羅捏訣，搊起釋迦鼻孔，揭卻觀音耳穴。那討者般人，眉目一齊徹，觸動山僧機？細細觀，密密閱，綠水響潺潺，青山重疊疊，石碣應節揚葩，螻蟻甦而出穴。敢問大眾：又怎生說個佛法道理？神頂硃砂多僻邪，新羅附子調辛熱。」\n上堂。舉：「僧問古德：『今日和尚陞座，未審有何祥瑞？』德云：『麒麟步驟丹霄外，優缽花開烈火中。』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德云：『雪消山頂露，風過樹頭搖。』今日若有問：『和尚即此陞座，未審有何祥瑞？』山僧答他：『蕭蕭玉鑑涵春色，炯炯冰壺浸月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答他：『幾番風雨過，寒暑未能浸。』大眾！古德恁麼提持、昭覺恁麼履踐，還有優劣也無？」卓拄杖：「金烏夜半忙忙去，玉兔天明上海東。」\n解制，上堂。「昭覺今朝解制，牛兒馬子蹋踢，奔走歷歷跑哮，切忌犯人苗稚，秪教耕遍虛空，莫荒祖翁田地。」召大眾，云：「只如子承父業，憑何施設？」擊禪床，「任他世上芊芊艸，緊守懷州牛喫禾。」\n雙桂破老和尚忌日，拈香。「醉佛樓頭打不溼，雙桂堂前紐不乾，山嶽移而神鬼泣，一個鼻孔慣遼天。」插香，云：「傾杯何必須宜酒？但有清香也醉懽。昔吾祖翁掃荊棘而重新法苑，布沛滂而遍界流芳，不肖孫曾沾一滴，不受悽愴，勢必放開線路，居然津濟群蒼，任是閒神野鬼到來，秪可避忌，謾莫開張，只如風規再著，宇宙名揚，振起祖翁命脈，法雨之廣澤者麼？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曲須從舊帝鄉。」\n一句法弟和尚遺書至，上堂。「千里遺音展豁開，轍傾懷抱謾添，吹毛說甚鋒鋩利？曾向招提斷舌來。恭惟法弟和尚，大法有準，群品津梁，虛空坐斷，五蘊掀翻。是則船頭撥開，面目捩轉，向不生滅處渾無回互。只如擘開金鎖玄關，廓示真如境界一句作麼生道？明月入簾星拱北，落花流水日朝東。」\n本師老人忌日，拈香：「截斷千差，壁立萬仞，塗毒鼓喪，正法滅眼。」爇香，云：「象鼻分河海，鰲頭戴丘山，子不談父德，虎不食鵰殘。雖然，不是低頭尋腳跡，更須仰面棒青天。」\n結制，上堂。舉：「法昌遇上堂云：『法昌今日開爐，行腳僧無一個，惟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不是規矩嚴難，免見諸人話墮。』」師云：「法昌孤身物外，貧而有諂；昭覺結制開爐，萬指雍雍，富而不驕。」乃拈拄杖：「昭覺今日開爐，也少不得則個，閑神抹向他方，須彌移來屋角，展開大用全機，佛祖向上一著。諸大眾！有無不必分長短，務要諸人心眼活。」驀喝一喝：「擔板徐郎見一邊，枇巴葉是馬驢藥。」\n上堂。「大道之源，眾流無混，穿雲透石，不墜古今。妙語玄機，誰當履薦？秪饒進步衝鋒，早是赤窮活計。所以，臨濟三遭痛棒，始徹根源；達磨九載面壁，心力枉勞。若或倒拽橫拖，謂是欺胡瞞漢，不易和泥合水；便乃說黑道橫，東棒西喝，不爽意氣，徒增高唱低酬，早已宗風埋沒。只如密運化機一句如何提唱？駟馬不曾離徑道，當天皓月卻無私。」\n上堂。「擊鼓復槌鐘，逼慮住山翁。不唱雲門曲，便乃吟新豐。實法不孤起，關山路未通。築著磕著也，執劍解屠龍。」\n上堂。拈拄杖：「佛祖出興，以此唱道。任運縱橫，撲擲玄奧。撈籠萬有，提拔四生。」驀喝一喝：「獅子吼，無畏說。嶮巇關山路未通，一條拄杖生按過。生按過，觸倒無礙法門，虛空口皮笑破。」卓一卓，下座。\n上堂。舉靈雲桃花公案畢：「春暖桃花樹樹開，天機漏洩嘆奇哉。都緣露柱懷胎甚，豈止燈籠笑滿腮。」\n結制，上堂。「山光鳥語亂，晚岫白雲歸，者事從來近，何須巧弄機？」拂一拂，云：「六塵不惡，還同正覺，百城遊遍到天淵，採藕忽然魚踏著。」\n上堂。「今日是先老人壽誕之期，不肖徹綱修葺壽塔工竣之日。大凡宗乘扶豎，呼為特達門庭，輝騰今古，迥絕見知，便能隨機利物，應化無方，豎四橫三，人間天上。昔僧問古德：『如何是無縫塔？』德云：『四稜著地。』僧云：『如何是塔中人？』德云：『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好者。』」師云：「若有問昭覺：『如何是無縫塔？』答伊：『日月當空照，特地好乾坤。』『如何是塔中人？』亦答伊：『鐘鳴鼓響宣真實，水綠山青謂舉揚。』仰勞大眾同至塔前燒香設供。」\n至前，拈香。「三昧頂王化界遊，概傾血淚染閻浮，迥然一句難輕觸，析骨那吒未足酬。不肖徹綱，道慚荒薄，德屆無堪，豈期事到如斯，寧容分雪？是以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如斯布露，萬事成辨。所以云：『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塚上添新土，翻思拾得與寒山，南北東西太莽鹵。』不肖塚上新土亦不添，畢竟如何奉重？」遂指塔，云：「四維無遮障，上下沒可把，祖禰不了底，殃及兒孫也。」爇香，云：「秪用錐頭力，不用鑿頭方。」展拜。\n上堂。「縱橫行古路，腳踏草鞋寬。直知翻領易，不覺渡水難。解展金剛手，能投帝釋冠。見聞消息子，切莫自欺瞞。」\n老人忌日，無染省覲，請上堂。「大好爺田地，番然一杖頭，吾師逝一載，行徑尚悠悠。稚筍依嶒塔，蒼松挂月鉤，天長和地永，模範幾千秋。昔古德聞鼯鼠聲，即此物，非他物，吾當逝矣。先老人預日告別，云：『來即恁來，去即恁去，不似古人臨末稍頭猶在聲色裏轉。』」遂爇香，云：「且道老人在世耶？去世耶？若道去世，香煙匼匝，騰燿光輝；若道在世，且道是何相狀？諸大眾委悉麼？若未委悉，徹綱露形露相去也。」震威一喝，下座。\n五葉維那省覲，請上堂。問答竟，師云：「駟馬橋，昭覺寺，禪人耑叩己躬事，敏手淘金疾得金。悠悠之徒貪過日，恁麼孰肯自知非？聖道應宜急撇地，黃梅散席是老盧，坐折連床湖南聻？須知黃檗陷虎機，大地撮來如一粒，今古牓樣作者知，免被山僧口鼓去。」復舉：「六祖荷得衣缽至大庾嶺頭，被明上座趁上，祖放衣缽於石上，明提掇不起，遂悔過：『某為法來，非為衣耶？』祖示心要，遂喚：『上座！不思善、不思惡，正當恁麼時，阿那個是上座本來面目？』明當下徹悟。」師高聲喚：「大眾！且道悟個甚麼？悟心耶？心是何物？悟性耶？性是何形？若向此道得諦當，老僧衣缽兩手吩咐；其或未然，與眾頌出：鳳凰不是凡間物，千里追風豈易常？一段天機真實事，端然為瑞復為祥。」下座。\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六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七\n嗣法門人真一等編\n昭覺首座寮秉拂\n上堂。問：「第一義諦且置，三玄三要請師道。」師卓杖，云：「長劍倚天寒。」進云：「有物均同化，惟師獨占魁。如何是第一玄？」師云：「煖室堆霜雪，井底火生煙。」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巨靈才伸出，虛空喫一鞭。」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低頭無寸土，抬眸不見天。」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紅爐飛銕鷂。」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武陵春已老。」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金刀剪不破。」進云：「三玄三要蒙指示，收因結果事如何？」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知師有道無私覆，違者拈來覿面陳。」師云：「闍黎話墮也。」乃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非是桃紅柳綠，早已月下蘆灣，秪緣嚴凍冰霜冷，得到三更猶更寒，不是此番寒徹骨，烏能特達坐長安？所以道：盡謂居林下，何曾見休官？張帆解纜乘風送，若是良驥豈加鞭？但看山林並水鳥，忙者自忙閒者閒，謾言家家有長短，絲來線去是抽牽，一拶一挨除瓦礫，盡淨方名古佛壇。大眾且道：古佛放光也未？」驀豎拂，云：「看來渾身活鱍鱍，非是人前解逞尖。」復舉：「馬祖同眾玩月次，祖云：『向者裏各下一轉語。』一云：『正好修行。』一云：『正好供養。』一拂袖便出。祖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一夥老古錐，繪畫虛空則不無，要且撈摸不著。今日昭覺諸兄也不乘情玩月，且無如是葛藤，但致朝糲三滋健，晚時一覺眠，與古人相較多少？是水東奔流不盡，誰人空肚呷寒泉？」\n小參。舉：「黃龍心禪師與夏公立劇談《肇論》，論萬物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時狗子臥香桌下，龍拈壓尺擊狗子，又擊香桌云：『狗子有情即去，香桌無情卻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去？』公立不能加對，龍云：『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嘗會萬物為自己？』今請眾公向者裏下一轉語。」眾不能對，師云：「黃龍老漢大似夜聞鬼哭，笑裏生悲。公立迥絕攀躋，力補不足，趁起有情，鈍置無情。」擊香桌云：「情與無情一體，也未秦時𨍏轢鑽。」遂以手拍几云：「大眾！若道是有情，爭奈無人擊時他卻不響；若道是無情，今眾公俱聞有聲。然雖如是，不免為眾頌出：情與無情共一體，夜半東方紅日起，照徹門前殘雪堆，四海均霑王化裏。」\n小參。舉：「楚石和尚上堂：『今朝五月五，不打耨芸鼓，荒卻自家田，昧卻家中主。報諸人，休莽鹵，赤口百舌盡消除，無位真人汗如雨。』」師云：「楚石雖是乘時應節，未免話作兩橛。今朝五月五，打起鼉腰鼓，踏開南岸田，牽動北岸主。報諸人，休莽鹵，看取龍舟相鬥廝，笑殺石牛並石虎。今日若有人道：『大小長老亦是乘時擊節，不免隨人起倒。』但云：『向道金刀剪不破，一筆難教畫得成。』」\n晚參。「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時，熱則炎蒸極，寒乃霜雪摧，于中要體貼，莫被涼暑欺。諸仁者！貼體也未？泥牛夜半吼如雷，天明依舊日朝西。」\n晚參。「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咄哉老瞿曇，將金喚作銕。堪笑達磨無處藏身，更走東震旦國。今朝若有人椎殺二老，賞伊一文大光錢；若無如是作略，亦賞伊一文大光錢。何故聻？霜飛平地，雪壓高山。」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圓悟老人云：『若有人問天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云：「雲門答話，峰頭鼓浪；天寧拈語，海底揚塵。檢點將來，佛祖田園被伊漏洩。即今若有人問綱上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向道：『松杉殘夜月留影，鶴夢喬枝風喚回。』」\n晚參。僧問：「掣電之機即不問，河北宗旨意如何？」師云：「當場齊慣戰，聲催鼙鼓寒。」進云：「杖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直須揮本有，特地一斬新。」進云：「雪擁庭前三尺浪，涓涓猶待子規啼。」師云：「臘煖山無雪，夜寒地有霜。」進云：「恁麼則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去也。」師云：「眼裏瞳人吹木笛。」乃云：「風寒咳嗽多，開門幔捲起，日色照將來，心生大歡喜。山陰晚色多，寒風尚又起，木落鳥難棲，水寒魚不餌。衲子本家私，赤窮兼到底，直須使得十二時，莫被十二時辰使。古人道：『寒時寒殺，熱時熱殺。』大眾！且如何得不被寒暑轉去？」遂高聲呵呵大笑，云：「冷暖各自知，莫待山僧舉。」\n臘八，上堂。「昨夜庚星現，今朝威鳳鳴，白雲怪石露，碧水古木清。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頭出頭沒漢，收拾得鼻孔，打失了眼睛。德山棒若雨點，臨濟喝似雷奔，大好一體觀光，總是全提正令。綱上座則不然，德山棒斬手，臨濟喝截舌，即今若個頂𩕳具眼衲僧便道：『癡長老！你要做他家兒孫，因甚過橋拆橋？太煞無恩，自傷己命。』山僧便打個嗄嗄，青光白日被汝一問。然雖如是，也要剖露分明，盡大地高流也去行棒行喝，依他作解，障自悟門，何不各施本有，亦味傍墨而行？今日考鐘伐鼓，命我秉拂，儻露柱出班問云：『除卻棒喝時如何？』直道：『月似彎弓，少雨多風。』」拍膝一下。\n元旦，上堂。「新年頭佛法，春色暖融融，萌芽將出土，衲子展英雄。街頭市尾底，手舞足蹈；深村幽壑邊，李白桃紅。此個時節，休將眼睛當作鼻，莫把怪石喚作蟲，雖則手眼各露，要且無昧己躬。大眾！且如何是己躬？百韻喧喧飛入耳，知音轉作妙圓通，若要橫身當宇宙，踢倒楊岐栗棘蓬。所以道：年新、月新、日新、時新，東鄰拜賀，四舍羅綵，簫管偕無邊之音，唯有拄丈子無新無舊、無古無今，非但孤光迥迥，自然大用繁興，任他長安甚鬧，須知我國宴然，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卓一卓，云：「且道不屬新舊古今一句如何委悉？莫謂陰陽分造化，更有撐天拄地才。」\n小參。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師云：「二尊宿各露圭角，諸方檢點不少，大似海裏筭沙。向上一路，火裏蠛蠓吞日月，蝸牛角上打鞦韆。」卓拄杖。\n小參。「天肅地寧，河清海宴，峻若嶮崖，平如鏡面。衲子家私，切勿污染，睜定雙眉，挨吹毛劍，逼教枯木花開，裂破冰河發燄。世事如擊石火光，淨穢似戈一齊斬，若到恁麼時節，大好純清絕點。山僧遇茶喫茶、逢飯歇飯，若作佛法會，電光燦爛；不作佛法會，井底覓天。大眾與麼說話，還有佛法道理也無？千樹桃花春一色，門外青山山更山。」復舉：「泉大道參慈明，明問：『片雲橫谷口，遊人何得來？』泉左右顧視，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云：『未在，更道。』泉遂作虎聲，明以坐具打一下，泉遂推慈明就坐，明遂作虎聲，泉云：『某參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師云：「二老漢臨機敲唱，超邁古今，若約臨濟向上關捩，合喫山僧手中棒。何故？曾經歷劫三千歲，卻使黃河一度清。」\n上堂。問：「高提祖令，重振爐韝，鉗鎚略露，鋒鋩展托，人間天上一會儼然即且置，頓超法界是如何？」師云：「坐斷古今人舌頭。」進云：「恁麼則劍氣逼人風凜凜，高出毘盧頂上行。」師云：「度刃奔流未足奇。」乃云：「天開日月朗，霜黑山川新，頓悟毫端許，圓明亙古今。苟能如是，法身向上一著，豈被風吹日炙？雖然，蓋覆不得，必令眾兄弟向雷轟電掣影裏搆得星兒氣息，可托千斤擔子，包含萬彙無餘。到者裏還曾稱意也無？」豎拂子，云：「太歲當頭紅一點，淥水青山一步移，格外衲僧明向上，落膊之夫醉臥泥。」喝一喝。\n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一日，兒童各各街頭戲，獬豸獅獰輥繡毬，衲僧不必填胸臆。一即三，三即一，如何說個一底道理？天得一，斗柄回春光奪翳；地得一，艸木昆蟲無共議；君得一，陶唐化育垂衣治；臣得一，三昧海心總俱備；百姓得一，鼓腹謳歌恣遊戲；衲僧得一，十二時辰使將去。綱上座恁麼數將來，也是一場虛閑事。只如新年頭佛法道有，寒暑不能侵其首；新年頭佛法道無，幾度年年上酒樓。不有不無一句作麼生道？恭賀大眾興居萬福。」\n機緣\n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關山攔不住，星月豈能窺？」進云：「恁麼則東承鷲嶺去也。」師云：「業鏡已臨臺。」僧罔措，師便打。\n僧問：「達磨九載面壁，為甚不吐一語？」師云：「終日口滔滔地。」進云：「說個甚麼？」師云：「兩個泥牛鬥入海。」\n師同常樂入佛殿，師云：「何不禮佛去？」樂云：「禮佛已竟。」師云：「誰為汝證明？」云：「常樂。」師云：「莫道禮佛已竟。」便掌。\n一日，訪鹿門居士，問云：「法兄！船來？陸來？」師云：「二俱不涉。」士云：「怎得到者裏？」師云：「居士原來與我同條。」士呵呵大笑。\n一日，訪梓舟，舟云：「一別多年。」師云：「那得亡卻？」舟云：「高隱何方？」師云：「山環常積翠，水遶卻多紋。」舟云：「將謂大地平沉，猶有山水在。」師云：「今日鈍置法兄。」\n師問僧云：「此是甚麼橋？」僧云：「獨木橋。」師攙前趨過。僧云：「是何意旨？」師云：「踏著方知。」\n一僧臥，師云：「太自在生。」僧云：「謝師慈悲。」師云：「是縱是奪？」僧云：「不縱不奪。」師云：「不縱不奪中間事作麼生？」僧罔措，師云：「拖者死漢出去。」\n僧問：「如何是昭覺境？」師云：「駟馬橋頭虹飲水，威鳳山前鹿折花。」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樹下乘陰閒牧子，撩起松風一笛吹。」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衝天氣宇豈囊藏？」\n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云：「昨日雨過，今日晴來。」進云：「恁麼則與天地同根去也。」師云：「虛空裏不可安耳朵。」\n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拙語多年成話杷。」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幸逢巧女夜穿鍼。」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不向五門施巧妙，豈從雲外唱新機？」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雲裏牡丹圖秀麗，遊人折得一枝回。」進云：「人境且置，還有向上事也無？」師驀面吐。\n師鉏艸次，有客過訪，問曰：「和尚在家麼？」師云：「在即在，秪是不見人。」客曰：「為甚不見人？」師云：「恐談就中事。」客曰：「如何是就中事？」師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客作禮曰：「幾乎錯過。」師擲鉏歸方丈。\n僧問：「如何是道？」師云：「魚遊凍水，花發寒枝。」僧云：「學人不會。」師云：「汝若會，山僧在汝腳底。」\n僧請益，師豎一拳，僧云：「者個人人本具。」師云：「何不早恁麼道？」\n僧問：「懷州牛喫禾，為甚益州馬腹脹？」師云：「不斷客行早，惟恐月來遲。」\n僧問：「橫行直走，歷歷明明，為甚不知立命處？」師云：「不妨早疑著。」僧云：「願師指示。」師云：「歷歷明明。」\n僧問：「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春風吹露柱。」僧云：「學人不會。」師云：「夜雨溼巖花。」\n僧禮辭，師問：「出門三步路，別是一家風。如何是一家風事？」僧擬議，師一掌云：「虛生浪死漢。」\n拈古\n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作口在甚麼處？』僧云：『某甲無口。』祖云：『將甚麼喫飯？』僧無語。」\n師拈云：「露泣千種艸，香噴一株蘭。今日山僧路見不平，要與者僧開卻口，與魯祖合卻嘴。」以拄丈一劃，云：「且道是開是合？有口者道看。」\n舉：「欽山一日上堂，豎起拳，又開，云：『開即為掌，五指參差。』復握，云：『如今為拳必無高下，還有商量也無？』一僧出眾，豎起拳，山云：『汝秪是個無開合漢。』」\n師云：「為掌有五指，為拳無高下，若向此處商量，為復是雲開嶽綠？為復是雨過峰青？於此開也，出身猶可易；握也，脫體道應難。咦！切忌鑽龜打瓦。」\n舉：「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趕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實。』州云：『拄杖不在，笤帚柄聊與三十。』」\n師云：「恩無重報，功不浪施，雖則者僧合喫笤帚柄，要且無受屈分。睦州須知：一時漏泄天機眼，難盡五湖禪客心。」\n舉：「保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漝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n師云：「保壽、三聖慣戰沙場，豈料箭猶不中個僧？若是萬夫不敵之勇，管教弓折箭盡。」\n舉：「僧問德山：『從上諸聖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僧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至來日，山浴出，其僧過茶與山，山撫僧背一下，僧云：『者老漢方始瞥地。』」\n師云：「宗師家然，七通八達，真實得坐披衣，須與本分艸料。德山然則光耀天地，個僧大似五陵公子。大眾！還識從上諸聖麼？不得開眼說夢。」\n舉：「南泉示眾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趙州出問：『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云：『和尚莫打某甲，向後錯打人去在。』泉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n師云：「南泉等閒拋出明珠一顆，且來分文不直；如今撒下蜣蜋彈子，萬兩黃金不換。趙州慣向蛇頭揩癢，當時若非拄丈，未見勦絕處。」\n舉：「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太遠在。』」\n師云：「要真屬真，求假歸假。有伎倆者，得絕爭競之心；有伎倆者，不得無是非之論。學人還得也無？卻將真金換作鋀。」\n舉：「本仁和尚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禮拜。仁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人辨得，有個入處。』」\n師云：「本仁平地行船、空裏走馬，須是過量人提持過量事。者僧不妨推門入臼，未具斬釘截銕手眼。如今還知聲色句麼？切忌躲根。」\n舉：「僧禮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麼過？』峰又打五棒。雪竇拈云：『雪竇不曾與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你若辨得，也好與五棒。』」\n師云：「印板上打將來，模子裏脫將去，若人點檢得出，也好與拄杖。」\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請和尚鑒。』門云：『鑒即且致，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與麼，與麼？』門云：『者個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且問汝，法身還喫飯麼？』僧無語。」\n師云：「悟得方寸，還他作者。若不赤心片片，怎顯衲僧正令？還識法身麼？直饒識得，也是平地望高峰。」\n舉：「睦州喚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擔板漢。』」\n師云：「四生無不照，一點任君看。當時者僧一喚更不回顧，管取睦州無出氣分。」\n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掌。」\n師云：「總是他鄉之客，未具返本還源之意。設若二邊不著，看于何處下手？」\n舉：「僧問智門和尚：『如何是般若體？』智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智云：『兔子懷胎。』」\n師云：「言中覓意，句下尋思，縱饒箭拔將來，翻成計較，更或鍼錐不入，大似雪滿長空。」\n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語。臥龍代云：『和尚屬專甲。』禾山云：『是何道理？』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領布衫。』雪竇云：『別處容和尚不得。』」\n師云：「一夥漢雖解商賈駢闐，不識時豐道泰，又怎生說個佛法道理？王老師還甘麼？勸君不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碑。」\n舉：「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還有虛空裏釘得橛麼？』時有靈虛上座出云：『虛空是橛。』茱萸便打，靈云：『莫錯打某甲。』萸休去。」\n師云：「更無奇特，虛空是橛。諸人別有長處，盡力道一句看。」\n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同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僧問睦州：『祖意教意同別？』州云：『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n師云：「大冶洪爐，一椎便就，雖則光耀乾坤，孰能分照分用？若檢點得去，石火電光較之不及。」\n舉：「耽源辭國師歸省覲馬祖，于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禮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n師云：「馬祖如一輪赫日，照破四天之下，爭奈耽源徹得孤危，秪知抑下不能抑上。諸人還識二老漢麼？直饒識得，也似楊廣失橐駝。」\n舉：「僧問南院：『從上諸聖什麼處去？』院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獄。』僧云：『和尚作麼生？』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驀口打，復喚僧近前云：『令合是爾行。』又打一拂子。」\n師云：「慧日宏開，慈雲大布，透教南院玄微，者僧進前退後，且不知拂子落處。若是綱上座以拂子約退，且待別人來。」\n舉：「大梅聞鼯鼠聲，謂眾曰：『即此物，非他物，汝善護持，吾當逝矣。』」\n師云：「老漢平生高躅大方，今日忙趨小徑，即此物非他物，恁麼道有甚交涉？大似臨危湊泊不及。何不道：『不用求心，唯須息見。』還有吩咐道理也無？」\n舉：「雪峰示眾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僧堂前且致，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n師云：「門庭施設，平展干戈，須還雪老。鵝湖、保福拗曲作直，未辨倜儻分明。有問綱上座：『望州亭、烏石嶺且置，僧堂前作麼生相見？』拈拄丈戳退，曰：『不可向平地上喫交。』」\n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師云：「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天下宗師，一期方便。三聖雖然迴避金鉤，殊不知已吞紅線，說甚話頭不識？何故？三千劍客，恥見莊周。」\n舉：「玄沙問鏡清：『我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你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者個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爾喫，佛法則未在。』」\n師云：「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但只向道：『早知如是，終不如是。』」\n舉：「報慈問僧：『近離甚處？』云：『臥龍。』慈云：『在彼多少時？』云：『經冬過夏。』慈云：『龍門無宿客，為什麼在彼許多時？』云：『獅子窟中無異獸。』慈云：『爾試作獅子吼看。』云：『若作獅子吼，即無和尚。』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n師云：「燈籠上作舞，露柱裏藏身，則彼此俏俊。若具透祖師關，踏人天路，還有斟酌處也無？」\n舉：「投子問巨榮禪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諸方耳目，何用要見山僧？』僧云：『到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兒得恁麼沒碑記？』僧遶禪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n師云：「玉尺未輕擲，金鎚劈面來，可謂善行不移雙足，善入不動雙扉。投子若行正令，待遶匝而出，驀地喚回，便施痛棒，一任天下人貶剝。」\n舉：「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關卻方丈。州云：『救火！救火！』黃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n師云：「一人重圍百道，一人彈指便開，于中有捏土定千鈞之作略，直道二老宿買銕得金去也，不可道者漢饒舌。」\n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麻谷出云：『蹉過即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蹉過。』谷便掀倒禪床，三角便打。」\n師云：「三角尺頭有寸，秤尾無星，說甚眨上麻谷？秪有思食之意，且無傷胃之憂，若得風和響順，直須鎖卻天下人舌頭。」\n舉：「趙州訪茱萸，纔上法堂，萸云：『看箭。』州亦云：『看箭。』萸云：『過。』州云：『中。』」\n師云：「茱萸、趙州秪知客發，當鋒箭子何不拋出袖裏金鍼？就中有全生全殺，輕打退鼓，一任天下禪流疑著。」\n舉：「晦堂和尚問僧：『甚處來？』曰：『南雄州。』堂曰：『出來作甚麼？』曰：『尋訪尊宿。』堂曰：『不如歸鄉好。』曰：『未審和尚令某歸鄉意旨如何？』堂曰：『鄉里三文錢買一片鮓魚，如手掌大。』」\n師云：「當陽花易發，陰背雪難消。晦堂老漢雖有鄉情而無鄉念，大似壓良為賤。即今有道得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秪是個撮馬糞漢。」\n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云：『和尚問誰？』州云：『問長老。』陵云：『何不領話頭？』州云：『我領話，汝不領話。』」\n師云：「索戰無功，一場氣悶，綱上座為汝擔取一半。」以拄丈一劃，云：「誰不領話？」\n舉：「烏臼有玄、紹二上座到，臼云：『二禪伯近離甚處？』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聞和尚有此機要。』臼云：『爾既不會，第二個近前來。』僧擬議，臼亦打，云：『同坑無異土。參堂去！』」\n師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烏臼似萬丈懸巖，玄紹騰身直下，雖撲不碎，亦無著處。于中有人道：『險。』也要者話行。」\n舉：「雲門問新羅僧：『汝是甚處人？』云：『新羅人。』門云：『將什麼過海？』云：『艸賊大敗。』門云：『為甚麼在我手裏？』云：『恰是。』門云：『一任勃跳。』」\n師云：「漓淋滋翠，暢殺平生，雲門大好定當卻不定當，為甚麼在我手裏？云：『恰是。』」拈丈云：「秖須英鑒。」\n舉：「北禪問僧：『近離甚處？』云：『黃州。』禪云：『夏在甚處？』云：『資福。』禪云：『福將何資？』云：『兩重公案。』禪云：『爭奈在我手裏？』云：『在手裏即收取。』禪便打。者僧不甘，禪隨後趁出。」\n師云：「好個話端，秖是未曾截斷腳跟。在手裏即收取，不消拄丈，便道秤頭半斤、秤尾八兩，直教瓦解冰消。」\n舉：「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云：『人人出者個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者個不得。』山云：『和尚漝麼道得，某甲為什麼不得？』沙云：『我得爾不得。』」\n師云：「橫出豎沒，慣是作家。我得爾不得，用鉤即是？用錐即是？試檢點看。」\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七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八\n嗣法門人智唫編\n東土歷傳祖師像贊\n初祖菩提達磨大師\n門庭壁立，家法森嚴。孤身十萬，嶽倒海翻。逾沙越漠，西竺南天。須要捫空而揣骨，豈知撥水以求泉。一句梁王不契，嵩山兀坐九年。情塵不在眼裏，白𤾣堆上嘴邊。想在竺乾，設盡剜腸活計；到我支那，終是做不完全。多為眼高氣傲，弄得面黑齒殘。秖緣重義，謾莫輕喧。得皮得髓得骨，牽枝牽蔓牽芊。熊耳山前埋藏鬼魅，蔥嶺路上隻履蹁躚。不是宋雲親撞著，幾乎做個大羅圈。\n二祖慧可大師\n大地雪漫漫，捐軀珍重站，文彩已全彰，更要塗糊面。空中以告言，骨髓終一換，嶢然突五峰，神異光燦爛。混跡而韜光，儀相隨斯變，道人何如是？調心非汝眩。辨和生憤嫉，償債委受遍，歷年一百七，堵波滏陽縣。須未涉繁詞，分明早落賺。\n三祖僧燦大師\n不談其姓族，白衣悉受法。霜刃未拈弄，越格手段辣。蕩然著心銘，現前違順化。玄旨竟泯然，太虛無縫罅。天地易包容，法界難周遮。克荷震斯宗，未肯輕放下。若于一切俱忘緣，抹過情塵此話杷。\n四祖道信大師\n瀟灑崖畔居，超卓如宿習。密意苦夜長，六載脅不席。群寇攘吉州，不解祖愍恤。窺堞有神機，弭兵隱隱去。掀天揭地奇，固兆在疇昔。命使瞻風彩，遜表前後憩。離言絕名相，千聖齊下立。\n五祖弘忍大師\n鬱鬱山頭滿種松，脫聞廣化伎能窮，柄然率性行江上，寄宿聆㛺輒孕中。況爾窺偵拋濁港，由來典據寶僧龍，二株藹藹寰中遍，締緝昌隆藉祖風。\n六祖慧能大師\n先法後薙削，合為體一入。天然法器週，過量曾超出。母乳不饞廉，甘漿而灌育。鬻薪荷戴深，奉母無倦役。負薪攙過市，聞經所感悟。乞客備歲儲，志略結為固。尼執卷問字，請以為解注。字即曷不識，義會能剖露。避難獵隊中，常以菜寄肉。暮夜風颺幡，對論經往復。應須體妙會，著處妄指顧。真諦三藏記，開法宛如宿。二宗忘彼我，徒侶愛憎故。懷刃入祖室，引頸三揮拂。斯乃不劍邪，負金命不負。說偈已端化，異香已滿屋。所歸指香煙，直貫曹溪路。新羅盜祖首，衰絰而偽服。忝侃捕得伊，釋滿不受獄。\n南嶽懷讓禪師\n一物不中，獨露全提，精金耀冶，正要鉗鎚。山河無寸土，異路也須資，萬里橫該抹，揚眉早是遲。家邦已安貼，寸刃不多施。斬釘截銕，合水和泥。多羅曾記讖，一粟銜金雞，十方頻坐斷，我面前無你。大丈夫漢，別有天地，眼如海，舌似錐，釣得溟溟滄海月，劈開南嶽唱新機。\n馬祖道一禪師\n足底二輪，舌葉覆面。羅漢寺僧，車牛踏遍。續照世心燈，破如來經卷。揭衲僧巴鼻，掀海嶽蕩散。少處不減，多處不添。虛空穵大洞，須彌裂兩邊。滴猊血而化驢乳，煎鸞膠而續斷絃。須得真人好消息，鹽醬不少三十年。孤峻西江機截銕，寶峰頂上浪參天。\n百丈懷海禪師\n精金百煉本鉗鎚，不惜命軀絕氣息，鼻遭扭裂耳遭聾，陞堂捲席力窮伎。奔流度刃焰過風，虛空體相而不拒，龜背鶴形貌且樅，黃河如帶泰如礪。白日青天霹靂轟，新鮮韻出新豐笛，蟭蟲蚊睫上巢窠，寒暄不用通來意。迅瀑千尋萬仞崖，顯出祖師真巴鼻。\n黃檗希運禪師\n唱無為大化，啟妙用真機。聞舉便吐舌，好摑不當時。清風匝匝，膏雨篩篩。莫大世界，為一浮區。大中天子，驀揮光天氣象；裴休丞相，一呼滿壁端倪。大唐國裏蓬塵起，莫道無禪是無師。\n臨濟義玄禪師\n佛法無玄妙，一語輕拋出。棒頭如銕橛，怨氣深入骨。是忍疼不徹，猶道蒿枝拂。露柱腹中產象兒，紙屏風上走於菟。窮荒之地無相識，不著閒身遭籍沒。者場痛快，舉似不出。他人鼻孔，各自氣吐。志略機謀越格新，平空天大個門戶。\n興化存獎禪師\n前言猶不中，後語又顛倒。棒喝堆積多，那許窮廝討。脫下衲衣來，渾身光杲杲。雞卵敲出骨，虛空縫補了。再得絕後甦，不被移換好。賊眼明如燈，能見暗中寶。半貧半富底，酌量恣分曉。今古事分明，有何差異巧。仔細忖思來，賺殺知多少。猶如龍怒鬥驪珠，搆著還他免爭討。\n南院慧顒禪師\n掇轉話頭來，如壁立千仞，石柱上生葩，春風吹擺醒。水底好打眠，火中好打輥，玉龍攪海逆千江，銕馬嘶風尾亂騁，三寸舌頭在口中，覆語翻言千萬頃。重揀擇行願相資，向上機智悲雙運，全提正令啟重關，舞動太阿風凜凜。\n風穴延沼禪師\n好語不在多，所貴中得上，掀出電捲雷奔，臨機誰肯相讓？祖師心印銕牛機，萬里不挂片雲飛，地函天蓋須彌碎，內外斬新無處依。七載單丁何措手？惓法淹沉淚滿頤，眼開忽得眉廝結，百花香遍鷓鴣啼。\n首山省念禪師\n大法耽耽，發揮本有。猶恐染著，不能放手。一劍當鋒，豁開戶牖。橫須彌盧于眉間，量大海水只用斗。滯貨不存，短販遭扭。生煞在前，收放在後。古路還源不墮機，功歸塞破虛空口。\n汾陽善昭禪師\n拓開家風別，到處象王行。萬古碧潭月，撈摝泄佳珍。交鋒兩刃，不懼死生。坐斷野狐蹤跡，抽出佛祖權衡。全彰大人境界，以此激濁揚清。迸出從上鼻孔，截斷淆訛腳跟。彩鳳一鳴聲勢遍，颺塵簸土火飛星。\n石霜楚圓禪師\n螻蟻知雨封穴，石𧉧應節揚葩。拈起棒頭取證，渠儂總不作家。如王秉劍由意，揮斥縱橫自邪。黑雲黯岫鼓動，龍蛇大用繁興。是知濟道，不勞花擘，窮則計拙。自然踏著，向上生涯。碧潭皎月，鬧市梅花。一望高樓絃管遍，雨後江天醉落霞。\n楊岐方會禪師\n兒孫遍天下，何用忙為著？如日月行空，無起亦無落。金取龍吞，巨靈擘華嶽。須彌踢翻，黃河手鑠。跨得驢兒，猶添溼腳。佛祖位中，劈面連揮。猛虎口裏，伸手謾摸。幽鳥語喃喃，辭雲亂峰潑。滿天珠玉傾，莫能窺項縮。個般作略提掇，方能擔荷者稀。不惜帶水拖泥，一任諸方貶剝。\n白雲守端禪師\n岐笑而趨起，不寐到黎明。打敺儺者意，一籌不及渠。愛怕郎當闊，不勞紅粉施。一漚生波瀾，始善解量才。取能補職。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石泉窗下過，清音勝舊時。山花不費栽培力，自有春風管帶伊。\n五祖法演禪師\n吐出摩斤珠，藹遍四天下，突露千聖頂，𩕳須彌滄海。包納打瓦鼓，錦織回紋普，東山一會人，發機何用千鈞弩？直得鬼哭神愁，龍王起舞。何似濃磨煙墨，深蘸紫毫？當天一劃，永鎮孤標。驪珠爭得再握？雷轟旱地波濤。大機普應，大用齊超，大法荷擔吹不斷，清風載得畫樓高。\n昭覺克勤禪師\n闌雞鼓翅，如震空中霹靂；殿閣生涼，似栽石上蒺藜。碧若迷雲忽散，皎如心月孤曦。要為人洗腸換骨，施辣手痛下針錐。徹萬法根源，窮千聖心髓。雖然王令正嚴，豈可攙行奪市。鞭逼緇海而鯤鵬變化，屢承紫泥而龍象蹴踢。一段風流事，秖許獨自知。賴得君王親駐蹕，駟馬橋頭龍鳳池。\n虎丘紹隆禪師\n每嘆再來人，大有人疑著。命脈上一錐，醉夢從茲覺。若非上上根，莫能擔當荷。據虎頭，收虎尾。一句定乾坤，一劍安華夏。自此與圓悟，形影相上下。氣焰吞諸方，羶風遍地刮。酢液雖未澆腸，要且使人快暢。露胸何似村僧，切莫盲枷瞎棒。廝結廣南蠻，一語甚諦當。抵掌軒渠若徉狂，卻有衲僧底氣象。\n天童曇華禪師\n根器遠大，不少為足。諸佛列祖，羅籠不住。指見彰教，藞苴還蜀。子以代孫，戶門雄出。提向上鉗鎚，而緇白歆慕雲奔；操縱殺活機，而宿學一近槌拂。法說雷轟電卷，爐韝烹祖煉佛。有僧傳語梅楊，極口高稱歎服。坐斷金輪，千妖潛伏。而今青黃赤白之輩，誰許入瞎驢瞎馬窠窟。\n天童咸傑禪師\n氣宇卓犖，吞大乾坤。杲日當空，頒降丹書來鳳闕；咸開武庫，殺人刀劍活人衡。高提正令，虎嘯龍吟；扣關擊節，戶限手腳不敢插伸。佛祖到來納敗，太煞不近人情；休道路頭指錯，險悔攙入深阬。破沙盆，盛海嶽；大像喫鹽多，銕牛添得渴。鼻孔眼睛，拂子穿卻；一個半個驀相逢，黑漆拄丈未放過。\n臥龍祖先禪師\n藞苴來萬里，奔流度刃過，吐露目前消息，坐斷今古淆訛。寶上座捷橫機而迎鋒取勝，拈竹篦被摧折而卸甲倒戈，著實處靈苗火裏種，脫空時銕彈手中搓，搖脣鼓舌，殃害娑婆，痛快自然通手眼，高提祖印瀉禪河。\n徑山師範禪師\n爭禪亦常事，喫飯聞版聲。貧甚無資釜，烏頭一劍伸。衣冠疇昔夢，迨院伽藍神。撞著西川人，打鄉談，說鄉話。檢出些兒，裏二外八。清風油炒，虛空煎煞。磁碗缽盂，滿盛相呷。曾踏玉壘高岑，劍閣險門。石筍抽條花吐艷，風吹水面細生紋。\n雪崖祖欽禪師\n白棒示伊，亦無所入。觸著古柏一株，颺下礙膺之物。佛祖頭上屙臭氣，塞遍天涯處。土廣人稀，道不由路。鄭音衛響，亦乃不聞。黃鍾大呂，寂而不露。恢恢然，浩浩然，一陣業風，吹到潭北湘南。改聲換調，拄丈拂子，拍拍相歡。如來正體咸斯況，強生節目太無端。\n高峰原妙禪師\n電光影裏穿針，金剛刃上卓立。急水灘頭泊舟，咬定牙關著力。計較都忘，墮枕碎甓，徐十三郎，粗中有細。躍出萬丈深坑，踏倒懸崖荊棘。吞底鳩毒砒霜，屙出制藥煞氣。三千世界得親遭，百億彌盧躲不避。更有頑很毒不殺底，西峰白棒打你驢脊。\n中峰明本禪師\n觀流涌沸，浸煞眉顏。樞機閫奧，男女訛傳。把定乾坤，那通海水漏油。抽開腦蓋，見得鼻孔半邊。但度竹篦，徹證法源。泥豬癩狗，還曾避忌。恆沙諸佛，杜口眉攢。天目山中霜雪重，茆堂月淡竹風天。\n千嵒元長禪師\n伏龍赫赫，獨踞峰頭，頂門正眼，爍破閻浮。銕笛橫吹清宇宙，太阿舞起鬼神愁。芳蘭生于幽谷而馨香遠馥，蒼璧韞于玄璞而光耀稽攸。內則齊、魯、燕、趙，外而交趾、琉球，一雨悉獲沾潤，萬指鞭笞不休。湍洄濟北滹沱浪，直釣魚龍不在鉤。\n萬峰時蔚禪師\n楮衾艸榻，杳若忘年，轉舉踢瓶公案，劈胸毆得完全，一味斬釘截銕，擅解疊妙裁玄，抖擻布袋，托出和盤，伏龍唱遍爺田地，三十垂居鄧蔚山。\n寶藏普持禪師\n祖令當行闊十方，綱宗恢拓動矛長，交參誰犯鋒鋩利，斷送命根無避藏。盡力挨持行實地，分明決擇定封疆，關鍵踏遍新提唱，法度聲光早激揚。\n東明慧旵禪師\n紀綱提掇，端如銕幢。拈起寶鏡，露出形藏。不掩如來之號令，端秉濟北之玄光。棒頭領旨，格外敷揚。虛空打破，日桑。法源荷負無輕重，擔上須彌撒一國。\n海舟永慈禪師\n悟處諦當，覿面揮掌。衣缽傳持，西風點顙。卸禪源如湍競，擘箭機似谷嚮。石上花栽，青水中月。拈上燈繩墮地增，輝露柱掀眉俛仰。踢碎瞿塘十二峰，東山越樣立標榜。\n寶峰智瑄禪師\n鼻孔任運任騰，肘符有收有放。通身回避不及，焰燎眉毛快暢。揮空疾電之機，攪海獰龍白浪。者回不入洪波，爭得驪珠額上。橫拖倒拽起曹源，不二法門劈脊棒。\n天奇本瑞禪師\n天地莫遮，聖賢罔測，籠罩古今，靈通虛徹。瀟洒歷盡山川，境界何曾相隔？抽出曇花一枝，濟宗早已漏泄。電捲雷轟，嵒崩石裂，高提祖印法界周，橫按莫邪機直截。\n絕學明聰禪師\n一句喪卻，覆水難留。真個馬嘶欄廄，端然象渡江頭。牢關不設平地，搏鵬豈假網收。廣推華座，大振徽猷。架海棟梁天擘破，英名遠射百神州。\n月心德寶禪師\n語言自有相通分，穿過從前佛祖門，伎倆盡時天欲黑，命根斷處海翻渾。萬里峰巒產巨獸，千重雲霧起蛟屯，本來父母難窺覷，世界都盧一口吞。\n龍池正傳禪師\n不落今時機，迥出那伽定。正令本全提，兩浙亦何幸。燈花爆，演出腦後風光；驀踢鞋，展開古佛心印。急流劄定腳跟，暴雨難經幾陣。濟道端然寶劍舒，禹門不禁蒼龍困。\n天童圓悟禪師\n頂門眼正單提，向上生銕蒺藜。佛祖不讓，震動五岳。三山縱擒，有收有放。移足踢碎桐官，曠大劫來沒量。奪食驅耕，俾人人盡脫輪迴；抽釘拔楔，使個個同歸道況。喫飯不曾咬米，著衣何嘗挂纊？露柱舞三臺，燈籠解提唱，紅爐焰上燦青蓮，太白峰頂翻白浪。\n雙桂海明禪師\n雷厲風飛，電揮雨走，只者撲落非他，方踰嵒限立久。行作象王行，吼作獅子吼，攪長河變為酥酪，舞太阿不傷其手。一氣轉一大藏教，全肩擔宗門窠臼，飽法千龍象而較多，交接于人天而罕有。起堆平地添杯，醉後南山鱉鼻，毒餘鳩驪珠，便劈龍口。\n昭覺通醉禪師\n劍出紅爐，天包海嶠。鳩毒入于樽俎，戈矛揮于談嘯。撥動換斗移星，批判衲子朕兆。立萬仞擲大地而粉碎，展全機瀉天河而傾倒。活弄赤班蛇，解屙臭屎尿。走馬上冰凌，輥毬于藕竅。攜摩竭歸山中，騎崑崙入市鬧。古今融貫，情量越超。出沒縱橫任舒卷，天外抬眸飛一鷂。\n世尊像贊幻菴居士請\n雙林示滅，兜率降生。通身伎倆，活埋一坑。羅網高布兮三百餘會，舌頭拖地兮四十九春。直眼看來翻成拙，何更花言弄巧新。\n臨濟祖師像\n五蘊廓清吞世界，藕絲牽動五須彌。金針玉線難描畫，虎驟龍驤遍界施。吐露真機師烜赫，展開玄要電光撝。大千搏取微塵裏，卻是白拈個小廝。\n佛果勤祖像偶菴上座請\n解立毛端，難寫春色。南北東西，為一宿客。衲卷秋雲，那堪素繪。斷壑重泉，噴氣生風。高蹈世表，話震九重。蜀國寥寥兮鶴衝寒影，龍函鏃鏃兮豹窺管中。指揮如意千溪月，獨占蓬萊第一峰。\n天童密師祖像鹿門居士請\n雲垂布野，嶽勢摩空，斷崖巨壑，百匝千重。落毛飛鳥，塵起動風，神機擴發，略露規蹤。銕門三更過，軌轍千車同，謂言金玉嚼，夜雨滋山松。桐官山洎被打破，泛銕船星月朦朧，渾身坐向伊蘭室，臨筌方覺取魚龍。\n雙桂破師翁像指白禪師請\n空劫錯商量，定盤星少算。水面寒蟾生，碧光清且淡。殺人活入之機，怎肯絲毫謬賺。重疊關山不暮，萬葉千枝繚亂。飄起隨情風遞香，鼻孔休將當眼看。\n二非所禪人請\n示等虛空法。心同虛空量，圖繪甚分明，或謂無鏡像，取舍兩不得，詼諧多放曠。拄丈拂子放下，詐作敗軍之將，舌鋒透髓透骨，八表拱手歸降，縱去風和響順，奪則排斥諸方，落來孤峰獨宿，出則酒肆淫房，辯闢浮沉識深淺，據座但看別人忙。\n昭覺本師像竹徑禪師請\n玉石不分，良工罔措，放之自然，執之失度。須彌擲向他方，石火電光密布。有時停橈把纜，且向深灣泊艤；有時看風颺帆，不犯清波一路。兵隨印轉兮將逐符行，形山別寶兮卞和之術。咄咄！生銕鑄就脊梁骨。\n二鑄顏師弟請\n五蘊山前，新開舖席。三界稽首，一時驗畢。七處補叢林，作略難比匹。巨海波斯吞皓月，藕絲繫著那吒鼻。天兮地兮，赫赫光曦。動兮寂兮，皎皎蟾蜍。日午喫鹽止饑渴，盤陀石上下針錐。\n師太行樂卷十憩貽山拜頌\n大矣哉！吾師之行樂也。非二乘所窺，人天冀軌。六度之業既深，十力之功逾遠。植緣曠劫，而戒德內宏。委氣之塗，肖天之質。兩目如合璧，七痣如連珠。儀範明肅，動靜殊分。單拈向上，驅逼眾生。九有傾心，十方咸服。有時震一音，若彌樓影海；有時示五眼，譬眾星拱月。行則香象渡河，坐則蒼龍吐露。唱臨濟之正宗，矚天地如跼躅。闢叢林猶風雲之徵應，聚衲子若魚龍之匯淵。遊涉大方，敷揚大業。法資兩諦，究識頹風。綱躬思岱泰，而眇睫敢焉。盡述于形容，乃作詻曰：\n尋源討流，經記繁廣。窮發其端，咸載緬想。庶符皎日，莫能屈仰。凝理淵粹，深達無響。圖容寫狀，威儀眩目。精解妙義，若斯之處。磊硌徵祥，氤氳四布。登儀寶地，忻容繼晷。意兼在茲，俛仰諸古。自此鄉人，聞風瞻睹。弗斥其名，稱係關主。必資宿因，杜多行苦。無待逡巡，一隨理悟。法禦終朝，無勞行務。一笠遮天，雙屝挂竹。露膊袒肩，撩褌去福。捏柄钁兒，鉏雲種粟。大地眾生，饒饑一粥。從容斯瞻，遐肅邇睦。所包遊化，弘獎事出。三陣柳鳴，聲震山谷。太白峰頂，竹簽傷足。刺彼旁人，惟笑與哭。克紹斯須，不可悉數。代掃天童，荊棘林藪時烽煙兩地。萬里匪遙，吳蜀秦楚。法說頻仍，填噎區宇。詞河下傾，辯海橫注。八解悠悠，四禪簇簇。普息泥犁，煎餈濟獄。密救塵沙，慈嚮天域。譬彼膏茫，猶滋艸木。素侮白額，一喝弭伏。植苑周侔，齊功七住。昭覺中興，復圓悟祖。工役無煩，崇樓廣宇。悛集禪燈，搜揚聖軸。事業一生，徜徉指顧。弗在聿宣，天人眼目。十憩貽山，系為世譜。\n高峰法兄懶和尚像芥腹法姪請\n機能奪機，拙裏藏拙，舌似利錐，眼如河泬。峰頂滔天白浪，莫謂無法可說。等閒把嘉州大像一摑，陝府銕牛頭熱。坐斷乾坤世界，誰分東西南北？呵呵！非是吾兄該天括地，總要令人知時識節。\n又竹友法姪請\n光明烜赫，語脈迂曲，沒甚安排，豈類成佛？胸中沒閒貨，秤頭斤兩足，雖無楊岐之丰頤，尚秉百丈之雄骨。口裏滔滔，擺撥臨濟家私；肚內醒醒，抽出雲門咦顧。咄！秖有顛拈一味長，撥動機輪轉轆轆。\n月幢和尚贊雪基禪人請\n逆順常驅濟北符，不將蜜果換葫蘆。寬兮性海波瀾闊，包納須彌于芥都。\n雨樹和尚贊非止禪人請\n法兄悟心印于雪門語裏，吾師付竹笻于福城東際，雖然各契機宜，賴得師資有據，沒閒伎倆于諸方，且喜了備之大義，自有超宗異目生涯，不作太孤太賒話計。\n自題小像鶖一監院請\n不動是心王，荊棘林中坐。猶是金鎖關，將謂無折合。離水緊俏靴，湖湘月踏破。高山釣魚騎馬，溼腳亂世之中。打鎖敲枷垂手，滄桑瞑眩之藥。直饒認得分明，未是衲僧作略。\n又屢生西堂請\n平生擔版，從來骨格，等遍虛空，皎揭日月。摺徵言而塞五湖，揚蓬塵而充海泬，唱出諸佛骨髓，扭轉衲僧命脈。半生南北游，末後踞昭覺，不愛人謬語，直心與道合。看者古怪阿師，慣愛弄手弄腳，大千沙界移他方，須彌挂在蝸牛角。\n行樂圖天恆侍者請\n白蓮池畔青松嶺，駟馬橋邊威鳳山。日日閒行看不厭，短笻撥出毒花斑。\n又天湛後堂請\n言疏語拙，世無所長。雲之杳杳，樹之蒼蒼。有時淨裸裸包含萬彙，有時孤迥迥攝遍十方。亙天烈焰大爐韝，威鳳山前任舉揚。\n又子開西堂請\n為如來種，學出世方。名無德稱，語有鏗鏘。擅栽兔角于馬首，不剝虎襪而鞔羊。滴水滴凍，透向上大機；能縱能奪，展格外鋒鋩。曠大劫來根自植，顯赫皆圓長短方。\n又倚天維那請\n四座道場，三據昭覺，古今難藏，事掩不著。擬覓蹤由，孤雲野鶴，語脈難逗他，如銕山萬仞。世智別緇素，似碧水清珠，縱橫殺活，任運卷舒。一枝拂子為蹊徑，高聳人天壁立殊。\n又\n喚起剎塵咸氣象，三途六道息停酸。雨中穿市賣紅日，遇著知音曬不乾。\n登玩攜笻分外新，隨雲天地一閒身。但于事上通無事，性智都緣平等均。\n省文法師行樂圖\n拄笻行似歇，清拙瘦形古，秋色凝虛碧，夏雲翻作雨。依依滄海月，滴滴少林乳，彈指樓閣開，風從何處舞？\n魁星贊王見亭請\n昇天伎倆，擲地金聲，鰲頭獨占，攪海天渾。掉身風光露遍，劍客一款招承，觸處相逢喜殺，尊貴位中早登。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樣風流那得跟？等閒踏碎禹門浪，試問何人見得親？便解拈頭去作尾，眼睛鼻孔闇藏神。弄水月，賣癡村，賺殺許多人話杷，不到傷心情不伸。\n壽星王壽官，請祝李居士\n頭如山岳，身似慧幢。匈平垂耷，目秀眉長。擬青松載雪之皎潔，譬碧月無雲之映光。如斯理論，未出情常。來下一夥，無拘束之儔客；慶比天地，難彷彿之和康。論其壽也，千聖捫摸不著；屆其量也，萬靈景仰無方。供與李公咸億兆，子桂孫蘭疊茂昌。\n八卷終\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九\n嗣法門人覺知編\n源流拈頌\n第一世南嶽讓禪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會？」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也無？」師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n拈云：「什麼物恁麼來？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說似一物即不中，也是水裏捺葫蘆。直眼看來，一個嬴乖，一個賣俏。當時綱上座若遇，總與推倒。」頌曰：\n「甚麼物也恁麼來？眼瞠瞠地夢初回，𪂶𪂶枝上癡懵懂，潭底游魚鼓鬣腮。石火光中從覓步，空華影裏著形骸，打動關鍵並閫奧，頂門眼迸徹天開。」\n第二世馬祖一禪師。衡嶽山中習坐禪，讓師知是法器，到山問曰：「坐禪圖作甚麼？」師曰：「圖作佛。」讓乃取一磚于石上磨，師曰：「磨作甚麼？」讓曰：「磨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蒙開示，心意豁然。\n拈云：「南嶽當時若是有斤兩底，不消焦磚打凍，看他坐到何日休歇？馬駒慎初是個性燥者，得舉至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劈胸一踢，使他阿㖿阿㖿，急問云：『車牛聻？』縱有三首六臂，直教奔頭無路。綱上座恁麼數他門戶，眼裏有筋麼？也秖是使長柄杓溪邊舀水，便宜個不句腰。」頌曰：\n「坐禪作佛幾經秋，磚子纔提漏半兜。若不長安跨戰馬，太平那得定戈矛。」\n第三世百丈海禪師。參馬祖，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搊師鼻，負痛作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于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n拈云：「百丈一個完全底鼻孔，活活被馬祖穿卻，還道今日不疼。咄！」頌曰：\n「無事閒來暢野情，舉穿楊箭中飛禽。一回贏得忙收席，泥水忽忽轉更深。」\n第四世黃檗運禪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于墓側，師乃請問丈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丈云：「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云：「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n拈云：「大似忤逆子聞雷，心蘇膽碎。雖然如是，溪前浪大風生急，山畔寒多日送遲。」頌曰：\n「賣俏阿郎買帽端，一竿打水徹魚寒。家私不減兒孫喪，大海從教舌攪乾。」\n第五世臨濟玄禪師。在黃檗會下時，睦州為首座，勉令問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檗令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舉前話，復曰：「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心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于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見個甚麼道理？速道！速道！」師便向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黃檗，檗曰：「來來去去，有甚了期？」師曰：「秖為老婆心切。」檗曰：「大愚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曰：「者風癲漢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風癲漢參堂去。」\n拈云：「小廝兒向黃檗棒下悟去猶較些些，可恨向大愚老婆禪裏築殺，至今餿氣難除。」頌曰：\n「鋒鋩上將臨場戰，鼓助三通斬蔡陽。疾便歸來重話會，翻然哭笑是衷腸。」\n第六世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中為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腳一遭，拄丈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的人。」三聖聞得，問曰：「汝具甚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又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曰：「聞汝道南方行腳一遭，拄丈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的人，憑個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復打；師又喝，覺又打。師曰：「某于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也。願與某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于言下薦得臨濟先師于黃檗處喫棒的道理。\n拈云：「興化秖解走馬，不擅收韁，卻被白拈三尺絲繩絆倒了也。若不如是，怎得罷戈卸甲？」頌曰：\n「繡花毬子惹人看，踢去句來有笑顏。折得一番情景好，到頭休說是非關。」\n第七世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看者瞎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趁出。\n拈云：「大小祖師立門立戶猶欠貼，神荼鬱壘惹禍招殃，使燈籠露柱相磕。如何得不相磕去？但跨門者飲水妨噎。」頌曰：\n「豬嫌狗欲個形骸，獨露難聞死臭堆。短巷長街無客買，當門不必挂招牌。」\n第八世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云：「作奇特商量。」師卻問：「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丈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師于言下大徹玄旨。\n拈云：「弄泥團漢，奔上趣下，築滿一肚，末後遇著個辣手，止用巴豆丸一粒，瀉得乾乾淨淨。不然，長年作奇特會。」頌曰：\n「當行買貨慣逢迎，順水行舟風浪平；賺得一番聲價重，從前總謂不偷津」。\n第九世首山念禪師。居風穴會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于地矣。」師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曰：「如某者如何？」穴曰：「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師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甚麼？」師拂袖下去，穴擲拄丈，歸方丈。侍僧問穴云：「念法華因甚不秖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念與真園頭同來問訊，穴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真云：「鵓鳩樹上鳴，意在麻畬裏。」穴云：「汝作許多癡福做甚麼？何不體究言句？」乃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顧真云：「何不看念法華下語？」\n拈云：「風穴上堂，屠兒賣臭肉，師拂袖下去，狗子得骨頭。侍僧云：『因甚不秖對和尚？』矮子看戲。真園頭同來問訊，氣急殺人。今日綱上座一時按過，還有為渠儂雪曲者麼？月照樓臺常不寂，缽盛肝膽向誰傾？」頌曰：\n「醫家統脈若懸絲，救得兒曹早是遲。不許差途行古路，轉身壁立鳳凰池。」\n第十世汾陽昭禪師。遊方參七十餘員善知識，末後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于言下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首座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n拈云：「恁麼悟去，也是風搖古柏。若到放身命處，且緩緩。」頌曰：\n「象王行處絕狐蹤，石虎南山咬大蟲。路上行人須著眼，血流遍地染山紅。」\n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十年，未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n拈云：「咄！花劈了也。且道：是指示？不是指示？」頌曰：\n「蜣蜋輥卵尾前行，春至鶯啼事事明。啞子喫瓜難說苦，是知濟道出常情。」\n第十二世楊岐會禪師。久依慈明總院事，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日兒孫遍天下，何用忙為？」師俱罔然。一日明出，師偵之小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恁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艸裏，汝又落深村。」師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n拈云：「楊岐放去較危，慈明收來太速。且道老漢從人得耶？自失便宜聻？豈不見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頌曰：\n「山崩海裂逼將來，不假針鋒亦撥開。雪點紅爐休性急，分明千古動人哀。」\n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參楊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渠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特，能記否？」師即頌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決，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問：「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n拈云：「又得便宜，又失便宜。」頌曰：\n「山猴見果通身喜，誰知咬著水鱉子。風送香來是春心，鷓鴣啼在深村裏。」\n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參白雲，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為許可，令掌磨事。未幾，語師曰：「有數禪客從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秖是未在。」師疑，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參究累日，忽省悟，從來寶惜一時放下，遂走見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一笑而已。後示眾曰：「吾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載清風。」\n拈云：「白雲船拖水載，五祖不用一文，卻得相當。且道如何是他相當處？摘楊花，摘楊花。」頌曰：\n「買來賣去個田莊，水冷泥深太郎當。盡把家私全拋卻，赤條條地露風光。」\n第十五世圓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時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似：頻呼小玉元無事，秖要檀郎認得聲。」提刑諾諾，祖曰：「且仔細。」師問：「提刑會否？」祖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秖要檀郎認得聲。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干，鼓翅而鳴，乃曰：「此豈不是聲？」遂呈偈曰：「寶鴨香消錦繡闈，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秖許佳人獨自知。」祖遍謂耆宿曰：「吾侍者參得禪也。」\n拈云：「勤師攀樹採花，怎奈腳跟下春風卸盡？五祖鍋中點水，何不灶裏抽柴？」頌曰：\n「艸裏一通戰鼓鳴，將軍衝破鳳凰城，安南塞北咸基業，樓閣重重坐得清。」\n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拳云：「還見麼？」師云：「見。」悟云：「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個甚麼道理？」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悟曰：「瞌睡虎耳。」\n拈云：「瞌睡漢將謂露些腥臊氣息，殊不知自己藏身無地。」頌曰：\n「舉起拳來還見麼？眉毛罅裏展干戈，不妨竹密隨流水，難越門前睡虎窩。」\n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依虎丘半載，頓明大事。隆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沒意智老和尚，斂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床，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n拈云：「死心老恰似偷嘴老婆，又要肚飽又是嘴硬，殊不知冷口難鉗熱湯。」頌曰：\n「著衣喫飯尋常事，狗肉羊頭賣不休，縱把干戈來卸卻，燒香觸著轉生愁。」\n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參應菴，一日，菴問曰：「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破沙盆。」菴頷之。\n拈云：「一人漫天說價，一人就地還錢，可惜各將家業一時拋在露地，至今風吹日炙。」頌曰：\n「正法無如指顧中，祖基父業較還同，沙盆盛飯獹貓喫，咬人血滴喪家風。」\n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參密菴時，密住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猢猻子捉不著，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n拈云：「怎麼話會？也是畫餅充饑，卻使傍觀欲哭不成哭、欲笑不成笑。」頌曰：\n「猢猻子，捉不住，風清明月寒潭浴。自古年年不變常，晚來仍在天邊出。」\n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初謁育王佛照，照問：「何處人？」師曰：「劍州。」照曰：「帶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照笑曰：「者烏頭子也亂做。」後至靈隱破菴為首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益猢猻子話，師于侍傍大悟。\n拈云：「觀光撞彩即不無，且道以何為驗？提起衣角，云：『甕裏何曾失卻鱉？』」頌曰：\n「烏頭帶劍出長安，一路鋒鋩舞得端。演武廳前看走馬，桑林中箭柳林寒。」\n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在無準會下，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勃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此病礙在胸中。十年後，過浙東天童、育王兩山佛殿前閒行，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撲然而散，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棒。\n拈云：「銕枷安在項上了也。若道和底一時颺下，亦好三十棒。」頌曰：\n「三月春多杜宇鳴，五更啼得十分清。未跨途路行人切，古柏青蔥釋礙膺。」\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參雪巖，纔問訊，便被打出。後入室，巖便問：「誰與你拖者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一日，偶睹五祖演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日，反覆元來是者漢。」忽有省。後侍巖次，巖問：「日間浩浩，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又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師無對，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秖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n拈云：「高峰海口大張，將謂網羅躍出，那知禍從天生？何不慎早？書幾字粘壁，云：『夜來一夢投南極，天降偉人有吉昌。』」頌曰：\n「龍鬚五載活難便，枕子俄然勃上天。不是夜來同共宿，焉知連底打焦磚。」\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因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正，峰打趁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于言下洞然徹法源底。峰付偈曰：「我相不思議，佛祖不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n拈云：「中峰問頭大險，高峰善舞太阿，可惜中峰向唾沫裏浸殺，至今鼻孔不得遼天。」頌曰：\n「轉追驀向討童男，竹篦忙忙度得圓，話下有鋒從打徹，都盧鼻孔未團圞。」\n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參中峰，峰問：「日用事如何？」師云：「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師擬議，峰厲聲叱之。懇求法要，峰舉狗子無佛性話。師參三年，聞雀聲有省，峰復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貓器，墮地作聲，悅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蟾脫污泥之中，浮游玄間，天地一時清朗。復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偷貓飯。」峰曰：「未在。」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囑曰：「善自護持，時節若至，其理自彰。」\n拈云：「老老大大，猶借老鼠鼻孔出氣，便道覺身躍起數丈，寐語作麼？」頌曰：\n「日用推尋歲月長，貍貓瞌睡鼠翻場。春時不籍村花落，那得瓴瓶盡放光。」\n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謁千巖，巖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又問：「死了燒了，在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巖又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以坐具打圓相，叉手而立。又斫松次，師拈圓石作獻珠勢，云：「請師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你也瞎，我也瞎。」師曰：「瞎！瞎！」巖命為首座而付囑之。\n拈云：「二老與麼酬唱，美則美矣，秖是不能與大地人開得隻眼。」頌曰：\n「斫松獻石賣風流，誰把泥團作價酬？若遇飄洋從險客，瞎驢瞎馬一齊收。」\n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參萬峰，峰付法偈曰：「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燈續焰古今傳。」\n拈云：「還識窟中獅子麼？直饒識得，未免頭大尾細。」頌曰：\n「平陽滿地霜消盡，正是桃花水漲時。瓦礫庭前曾失色，金鵝浴便射高枝。」\n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參寶藏，藏問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云：「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個見解。」師乃憤然。至第二日，驀然徹法源底，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個中誰是主？榑桑迸出一輪紅。」\n拈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頌曰：\n「花下貓兒擺尾巴，蝦蟆相並奏胡笳。看來兩眼重添翳，日涌榑桑定不差。」\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參萬峰，舉《楞嚴經》但有言說，終非實義話，再拜求明。峰劈頭兩棒，攔背一蹋，以腳趯云：「秖者是實義。」師覺有會，隱居洞庭山二十九載。一僧到，問：「當日有何所見，遂隱于此？」師曰：「吾昔問萬峰：『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峰便打。從此有得，更不別參。」僧曰：「請言得之所已。」師曰：「但要人知痛癢的是實義、是妙心，言說盡是皮毛。」僧笑云：「若如此見解，生死尚未了，何得言悟？未在，未在。不見道：『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耶？』」師遂棄菴詣東明，明問云：「見何人來？」師云：「萬峰。」明云：「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面赤。明云：「若如此，不曾見萬峰。」師歸客寮三晝夜，寢食俱廢，忽香燈繩斷墮地，頓然大悟。\n拈云：「海舟黑夜悟去，也是鬼窟裏活計，殊不知被個燈繩縛得緊緊裏，至今不得脫灑。若是綱上座侍伊，問云：『萬峰即今在甚麼處？』攔腮一摑。伊若動靜，便云：『錯過難逢。』亦顯風規，不致將尊就卑，忍饑受餓，一場敗闕。還有不肯底麼？」頌曰：\n「自適人前逞嘴脣，渾身墮在斷燈繩。平明酒醒除圭角，一筆難教畫得成。」\n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在俗為木匠，與海舟造塔，斧傷足，求為僧，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云：「將棘刺作麼？」師云：「是柴。」舟呵呵大笑云：「是柴，拿去燒卻。」師遂起疑力參究，偶因火燄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照之，豁然大悟，呈偈云：「負柴和尚喚作棘，火燄燒眉面皮急，祖師妙旨鏡中明，一鑑令人玄要得。」\n拈云：「寶峰將謂面門突露，豈知遠害全身？便道祖師妙旨鏡中明，不但埋沒先聖，亦是藕斷絲牽。且如何明得祖師妙旨？便云：『鏡不照鏡。』」頌曰：\n「縛得丹山栗棘蓬，令人撥著刺當胸，莖眉縱諳俱燒卻，一鏡全收火燄雄。」\n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參寶峰，問：「甚處來？」師曰：「北京。」峰曰：「秖在北京，別有去處。」師曰：「隨方瀟灑。」峰曰：「曾到四川麼？」師曰：「到。」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師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峰豎拳云：「還有者個麼？」師曰：「無。」峰曰：「因甚卻無？」師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師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峰曰：「汝豈不是落空？」師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峰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師拂袖便行。峰付法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教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花猶放一枝新。」\n拈云：「天奇雖則竿木逢場，要且遭人賺殺。待問：『還有者個麼？』便云：『低聲！低聲！』豈不截斷葛藤？」頌：\n「客坐舳艫泛海門，大風小浪正當行。蘆花載得雖經岸，靜夜思量暗裏驚。」\n第三十一世無聞聰禪師。參天奇，奇問：「苦樂皆心，因何外取？」師曰：「秖為不了。」奇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師曰：「錯認定盤星。」奇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師曰：「早知燈是火，豈向四方求？」奇付法偈曰：「道者心同慈嫗心，爭教赤子困群陰？輔成架海金梁棟，弗缺方知補浩任。」\n拈云：「恁麼激揚宗旨，衲僧門下還有長處也無？但看雪消盡，自然春到來。」頌曰：\n「踢碎空腔苦樂心，胸頭打領脅抽襟，燈前有影頻堪照，覿體何須向外尋。」\n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參無聞，問云：「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又道不明斯旨？」聞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水邊洗菜，適菜墮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攜籃歸見聞，聞問：「是什麼？」師曰：「是菜。」聞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師一日與聞圍爐次，聞曰：「人人有個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曰：「一火焚之。」聞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曰：「有則有，佛眼覷不見。」聞曰：「子還見否？」師曰：「某亦不見。」聞曰：「為什麼不見？」師曰：「若見即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聞曰：「即此偈語，堪紹吾宗。」\n拈云：「笑巖有前無後，嘴短舌長，亦似探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聞云：『何不別道一句？』雖是好心，醍醐轉成毒藥。若是綱上座，待聞云：『何不別道一句？』對云：『箭去久矣。』豈不百透重圍？」頌曰：\n「菜葉零星向水流，轉飄轉遠轉追求。肥圍膏團從家裏，十字街頭賣不休。」\n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有省，直造北方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為汝印正。」師具實說，方至語平，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師話端打斷，通夕不寐。明晨佇立檐下，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月勢，師當下豁然。\n拈云：「禹門雖則通身汗出，不能透骨清涼。待趯出鞋，云：『向者裏道一句。』穿起便走，還他活鱍如龍虎。再翹一足，便云：『平地無勞起骨堆。』」頌曰：\n「不滋富貴返求貧，舊話休提趯轉新。雨過禹門龍鬥舞，波心有月勢難吞。」\n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挑柴過山彎，見一堆柴突露面前，遂有省，棄家入龍池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幻曰：「汝若到者田地，須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慚悶交加。一日，城歸，過桐官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是大地平沉的境界。時幻遷北京，師乃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禮覲和尚。」幻曰：「念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一日，幻問：「忽有人問，汝如何秖對？」師驀豎拳，幻曰：「老僧不曉得者是甚麼意思？」師曰：「莫怪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一日，幻舉拂問師云：「諸方還有者個麼？」師震威一喝，幻曰：「好喝！」師連喝兩喝，歸位。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n拈云：「正是大地平沉，猶有桐官山頂在。若不是桐官山頂，怎得大地平沉？」頌曰：\n「堆柴觸著露風颾，大地山河無處高，爐內不教藏鈍銕，倚天長劍逼青霄。」\n第三十五世破山明禪師。十九遊方，至講席聽《楞嚴》，至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恍有入處。每看古人公案，如銀山銕壁，自誓：「不明此事，終不放下。」如此住楚之破頭山，艸衣木食三載，一生伎倆般盡打并不下。看高峰語，以七日為限，做了五日，兩眼昏花，如有氣死人。一日發極，到萬丈懸崖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辰時立到未時之際，眼前惟有一平世界，更無坑坎，舉足經行，不覺墮落崖下，將足損了。夜半翻身，忽痛大悟，密舉從前如獲故物，高聲叫云：「屈！屈！」一居士詣前問云：「腳痛麼？」師劈面一掌，云：「非公境界。」師足痊，遍歷諸方，末到金粟，謁密和尚，密問：「那裏來？」師曰：「雲門。」密曰：「幾時起身？」師曰：「東山紅日出。」密曰：「東山紅日出，與汝甚麼相干？」師曰：「老老大大，猶有者個語話。」密曰：「我既如此，你者許絡索又是那來？」師震威一喝，便出。次日，進方丈，密命坐，師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密曰：「做賊人心虛。」師曰：「是賊識賊。」密頷之。\n拈云：「入水求珠，忘家棄國，但覺眼前一平世界。苟能冤家路窄，可惜者居士不諳鋒鋩，如盲人摸象，正好向前亦云屈屈，免致大地波濤。」頌曰：\n「虛空突出斌煬銕，峰頂蹁躚浪卷波，扭轉鼻頭忙叫屈，牙如劍樹口懸河。」\n第三十六世昭覺醉禪師。參遍諸方，後至萬峰處，問：「昔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意旨如何？」峰曰：「脹壞了我，餓壞了你。」師曰：「疑殺天下人。」峰作臥勢，云：「老僧不參禪，秖愛伸腳眠。」師復疑駭動靜，似一個有氣死人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腳套不上，擬伸手拔，忽然猛省。入方丈辭峰，參天童密和尚，一見，問：「萬里趨風，乞師一接。」密便打，師一喝便行，密趕上，和行李打脫。一日，上太白頂拖柴，因竹簽傷足，血迸污地，忽聽梆鳴，聲震山谷，忽然大悟。歸堂浴後，進方丈作禮，云：「某甲有些快活。」密作聽不清勢，師便打兩個噴嚏，密打云：「那裏失利，來者裏拔本。」師又兩喝，密連打，云：「翻不快活了。」師拂袖出。復至蜀之大寧寺謁峰，問：「你從南方走一回，帶得什麼寶物來？」師豎一拳，峰曰：「別我七八年，一點氣息也沒有。」師曰：「若有氣息，則不歸了。」峰肯之。\n拈云：「山高水闊，到者罕希。無端腳指刺破，可笑者場漏逗。縱完先鋒後殿，大好暗合班師。」頌曰：\n「三三前與三三後，萬里無雲出匣阿。一觸虛空曾迸裂，血流遍野染山河。」\n「霹靂雷霆猛雨傾，黃河倒瀉洚前津。封南塞北潑天浪，大地從教淹殺人。」\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九\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n嗣法門人聯芳編\n頌古\n世尊初生。\n打刀須是邠州銕，團團錦繡楚王城，將謂譙樓金雞叫，高梧猶有鳳凰鳴。韶陽老，實堪誇，西風吹雁落平沙，水天一色清于鏡，好看孤雲繫日斜。\n夜睹明星。\n孤峰峭立寒風逼，殘露微霜總結冰，突出星河懸北極，照開天地一泓清。\n臨濟示眾：「我于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一僧云：「某甲下手。」濟度拄丈與僧，僧擬接，濟便打。\n河裏失錢河裏漉，雪中遺玉雪中埋。一個門前天一個，不須嚼飯餧嬰孩。\n臨濟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復召眾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n南峰突屼北峰高，秦水無魚蜀水騷，但看當陽風轉律，不須跨鶴上青霄。\n臨濟示眾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n奪人不奪境，枯木似龍影，好個洛陽橋，賺殺風流逞。奪境不奪人，大地盡平沉，單刀匹馬過，花鳥無一聲。人境兩俱奪，天傾倒海嶽，一陣黑風來，更于何處著。人境俱不奪，石女花邊過，日有襲香風，萬邦齊唱和。\n臨濟將入滅，謂眾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云：「爭敢滅卻？」濟云：「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n剜心剜肺更剜腸，卻買棺材葬活郎，正法瞎驢邊滅卻，一天淫雨洗滄江。\n乳源和尚。仰山作沙彌時，念經高聲。師咄曰：「者沙彌念經似哭。」曰：「慧寂秖恁麼，未審和尚如何？」源乃顧視。仰曰：「若恁麼，與哭何異？」源休去。\n箭鋒相拄，星月交輪。摩雲俊鶻，透網金鱗。占斷暮雲摧五嶽，方便垂慈鑑主賓。馬踏弓絃休說險，咄哉似哭轉經聲。三尺劍，攪龍門，鳥啼花笑意深深。\n陸州禪師喚僧，僧回首，州云：「擔板漢。」\n滴水月留光，無油空著撚。睦州跌一交，衲僧中一箭。看取紅爐銕鷂飛，眨眼已過新羅畔。\n僧問雲門：「不起一念時如何？」門云：「須彌山。」\n不起一念須彌山，銕牛穩臥在江邊，風浩浩兮月𤾣𤾣，任從江海鼓波瀾。\n婆子燒菴。\n不是丹堊難畫虎，春深深水有龍騰，披雲無限長安客，往往將沙作飯蒸。\n巉巖立定破煙蘿，達者思尋異路多，迥迥孤光晴夜月，好看漁父釣清波。\n臺山婆子。\n臺山婆，臺山婆，日把斧斤作劍磨，懦馬搖鈴羊擂鼓，誰知門外敗軍多？眼底自從遭劫後，直至而今艸滿坡。趙州老，大淆訛，打拳還記喫拳麼？若個師僧生銕鑄，一拳打碎舊山河。\n百丈開田。\n開遍山川盡屬己，一天星月藏于裏，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四大分散，向甚麼處去？\n昨日街頭，今朝市尾。撞遇知音，勿分彼此。霜雪不欺葉不凋，一聲雁過秋風起。\n百丈扭鼻。\n秋色滿長空，猶加徹骨風。一聲寒雁落，飄葉萬山中。撲碎鼻，伎還窮，軒昂意氣立威雄。將軍收得乾坤肅，百戰勳勞早定功。\n臨濟入黃檗室中，三度問話，三度被打。\n父子天然別，黃檗太心孤。敲出鳳凰髓，擊碎驪頷珠。冤業冤還報，債負債能除。白拈賊，欠剿絕，高安灘頭婆心切。作麼證據較兒孫，三頓棒聲猶未歇。\n僧問重善禪師：「如何是正法眼藏？」善云：「夜觀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裏看山。」\n日裏看山，夜觀乾象。恁麼指陳，匙挑不上。明暗之機，翻臂覆掌。臨急不施功，那容湊伎倆。漫驚簇簇桃花飛，漠漠巖前溪水漲。\n臨濟與普化同往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者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一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麤細？」濟吐舌。\n箭鋒相拄，針芥相投。千里決勝，各展戈矛。飯床踢倒，裂破舌頭。巨海毛吞兮蘆花雪染，須彌芥納兮天碧涵秋。電光石火重重擊，阿家端上月明樓。\n仰山夏末上問訊溈山，溈云：「子一夏都不上來，在下面做得個甚麼？」仰云：「鉏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可謂不虛過一夏。」仰卻問溈山云：「和尚一夏作得個甚麼？」溈云：「日裏一餐，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亦不虛過一夏。」道了不覺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n無風大浪起龍門，倒海翻波五岳昏，匝匝一天殘雨過，秋空月色照高原。\n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n臘月火燒山，萬種並千般，象爻投六合，淺艸露花斑。何如搆得線衣下？富貴他鄉夜錦還。\n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諾。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n虛空劃破天昏黑，墮地裁量無半分。負汝負吾成特地，無端好惡盡歸沄。\n臨濟問院主：「甚處來？」主云：「州中糶黃米來。」濟云：「糶得盡麼？」主云：「糶得盡。」濟以拄丈一畫，云：「還糶得者個麼？」主方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前話，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汝又作麼生？」座便禮拜，濟亦打。\n雙放雙收，絕勳絕功，濟北全機施大用。浪潑山高，魚龍飛騰，階級不立，殺活擒縱。巨靈手，恩光重，凜凜威風誰撥動。無事閒來江上立，竹竿打水魚頭痛。\n玄沙在雪峰時，光侍者謂沙曰：「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銕船下海去。」沙住後，問光曰：「打得銕船也未？」光無對。\n晴空浪潑雪峰頭，望去滔天廓兩眸，險惡道中津濟岸，遍該沙界銕船浮。\n龐居士問仰山：「久嚮仰山，到來為甚麼卻覆？」仰豎起拂子，士曰：「恰是。」仰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仰擲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n威風凜凜孰能窺，仰面何如覆面時，燈籠拂子連勃跳，一任諸方舉似伊。\n匡一初到蟠龍，見僧問：「碧潭清似鏡，蟠龍何處安？」龍曰：「沉沙不見底，浮浪足巑岏。」匡不肯。龍請道，匡曰：「金龍迥透青霄外，潭中豈滯玉輪機？」龍肯之。\n勿虛採汲足滄浪，遍界風雲勢渺茫，不向碧潭深穩臥，天南海北豈能降。\n世尊在摩竭陀國為眾說法，是時將欲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人天四眾，我常說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曰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來問法之時，汝代為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n施設門庭事未乖，抽枝露幹遞形骸。法生法滅成何事，胡不當初早活埋。\n天童普交禪師因為檀越修懺摩，有問曰：「公之所懺罪，為自懺耶？為他懺耶？若自懺罪，罪性何來？若懺他罪，他罪非汝，烏能懺之？」交不能對。\n松窗邏月月籠闉，三月春多愁殺人。花飛滿地香難著，卻使飛香斷送魂。\n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以目視禪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汝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于舊處，祖便喝，丈直得三日耳聾。\n不揀荒田艸，衲僧眼定動，一言剛道出，駟馬追莫窮。即此用，離此用，隨風柳絮自西東，一吸洞庭湖水盡，更看何處著魚龍？\n則川與龐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麼？」川云：「若不是老師，洎與龐公答話。」士云：「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川不管。士云：「適來莫怪相借問麼？」川亦不管。士喝云：「者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似明眼人去在。」川拈茶籃便歸。\n春風吹起半陰晴，只解貪途不解行。抑下色身容法界，封疆把定沒纖塵。\n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n枯椿影落若龍觀，水母無蝦求食難，伶俐衲僧須檢點，一生端不受人瞞。\n玄機尼往參雪峰，峰問：甚處來？曰：「大日山來。」峰曰：「日出也未？」機曰：「若出則鎔卻雪峰。」峰曰：「汝名甚麼？」機曰：「玄機。」峰曰：「日織多少？」機曰：「寸絲不挂。」遂禮拜退，纔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機回首，峰曰：「大好寸絲不挂。」\n圓珠三竅，放開捏聚。冷光閃爍，寢削萬機。劍客藏鋒，施呈有幾。句定乾坤，一時驗取。四溟無浪月輪孤，撲蓬萊煙霧起。\n文殊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有不是藥，卻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于地上拈一莖艸，度與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n解放解收，共起共坐。相敵不易，鞭影猶過。把定世界，不漏絲索。動靜豈可知，雲深冷松鶴。影質莫能逃，篩金把土握。採得來，即此藥。大地茫茫病愈多，活命盡是阿加阤。\n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異？」提曰：「此義深遠，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汝往彼問。」舍利弗問彌勒：彌勒云：「誰名彌勒？誰是彌勒？」\n天地茫茫春復秋，寐時深遠覺時幽，自家有酒自家醉，休憶高陽歌管樓。\n殃崛摩羅因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自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人聞之，當時分娩，母子平安。\n屼屼崑崙立萬頃，源出黃河流不盡，有客忙忙過渡來，風帆不挂岸須登。\n當何所法子母分，賢聖法來未殺生，打動此番閒骨董，至今道破未猶清。\n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註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明聞而笑。\n赫赫胸頭行日月，掌中縱奪握乾坤，一時化育風吹動，打破閻浮午夢醒。\n大顛擯首座。\n向早門迎千里客，莫教流落在煙村，危樓百尺參天迥，更要文公上一層。\n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n諦當之言如目睹，江邊柳絮隨風舞，江北江南唱子規，聲聲啼血似紅雨。\n風穴郢州公案。\n彗氣妖氛驅漢外，當陽杲日正中天，銕牛心印隨施設，徒把虛空著一鞭。\n婆子燒菴。\n不三不四兩安閒，燒卻菴兒值甚錢？拽尾靈龜除卻蹟，招牌早已挂階前。\n分燈\n大癡性純\n春融水漲桃花浪，一個雷轟天下知，燒尾金鱗頭戴角，升騰電激雨風馳。\n雲徹德明\n關頭觸背當機驗，賓主端然一喝分，虎穴由來生虎子，不妨隨處帶風雲。\n子開印乾\n救得山川田地穩，一聲忽震動天雷，步行水牯騎將去，濟北家私要子開。\n天湛常熾\n曹源滴滴滔天浪，少室花開滋味香，從上事來今荷負，堪為宗門立紀綱。\n屢生覺知\n挈挈拈提七尺笻，橫三豎四活魚龍，師資妙契針投芥，剔起祖燈一片紅。\n竹峰真續\n舉揚宗教法堂前，沙裏無油事事便，水闊山高未是險，好將公案去流傳。\n籌室勝燦\n坐斷孤峰正令行，光明非小古今騰，渾圇栗棘俱吞卻，銕笛橫吹江海清。\n豁菴真一\n宗風吐露聳曹源，華萼枝枝秀且鮮，明月孤岑堪落影，頭陀含笑眾人前。\n鶖一常敏\n執役叢林二十年，莫將公案秖如然，葛藤絆殺三千客，踢倒葛藤硬一肩。\n偶菴性紀\n昔曾的的遭三頓，始信頂門有楔抽，萬指人前親付囑，伸冤不共戴天讎。\n豎幢智吟\n祖翁基業不尋常，棒喝分明要子當，掣電機前酬法乳，從茲擔荷任敷揚。\n五葉聯芳\n威鳳山前六合雲，虯兒鼓舞解飛騰，天南地北東風張，掣起滄溟散作淜。\n無染真蓮\n實心實行老頭陀，瓶不敲殘已出鵝，贈汝烏藤七尺杖，撐持法苑行多門。\n古眉行延\n記取當年秖個事，埋藏雞足舊袈裟，闍黎得得知輕重，百萬人天蓋覆他。\n遂菴祖緣\n祖師心印作麼傳？打動禾山鼓響圓，判得銕蛇橫古路，神光寶劍焰當天。\n行繇\n康熙壬子正月十六日，監院鋒擊、耆舊夾山淨空等請師述行實。師良久云：「若據行腳，千古之下遭人檢點。衲僧家本無是事，求其實性皆不可得。從上諸祖有此殊勝因，成此殊勝事，余未具殊勝願，敢冒殊勝福，悉不負殷意。眉毛不惜，好醜難藏，概略大端。余本內江人也，父李、母徐，于丙寅八月十五丑時現幻質。不幸雙慈早背，被寇大亂，渾家蕩散，孤身奔至夜郎，諸難無不所歷。一夕，夢霞披萬道，諸樹濃載雪花。次旦，敘其朋輩，朋輩云：『此瑞兆也，子宜出塵。』余即辭諸鄰，至桐梓牛山，禮本師上丈下雪和尚薙染，命名徹綱，此戊子歲也，時年二十三。巾瓶一載，本師受督臺張公請，開禹門法席，命溪聲和尚立僧接衲，余依止焉。一日，溪上堂，眾師踊躍問話，余觸壁未曉，時素懷靜主在座：『汝何不去問：如何是日用尋常事？』至晚，余即去問，溪正值陪客，答云：『山僧正喫茶。』余云：『喫茶後作麼生？』溪云：『還我茶盞來。』余不領，即束裝過禹門。一日，問：『如何是本來面目？』本師云：『汝禮拜了，向汝道。』余拜起，如前問，本師云：『鷂子過新羅。』余以作具摵一摵，本師驀頭一棒，恍忽之間似有所得，每則拳拳服膺，便作個見聞覺知解會。才恁麼時，便不知有話頭，于此自惕，何日明此事？嘗聞本師開示：『學者尋常莫只認聲認色，一切截斷，極是省要，直下徹去，始有參學分。』余侍旁，一聞契證，撲迭掀豁，依依六載。于甲午春，本師省覲雙桂師，翁命余往侍，至翁座前，余問：『冒雨衝風即不問，覿面提持事若何？』翁一掌云：『通身去泥水，始可踏高梁。』余一喝，翁云：『猶帶泥水在。』余禮拜出，翁命本師上天童代掃塔，余亦隨侍至漢上，藩下眾都統堅留本師開法靜明，余職衣缽寮。一日，問：『結制解制姑休論，匹馬單刀事若何？』本師一棒云：『死活也不知。』余擬進語，本師連打數棒，余云：『老和尚手困，且放下著。』本師云：『正要汝漝麼道。』丙申春，本師上堂辭眾下東甌，是年費和尚開法堯峰，本師命余往參，費間：『汝是真四川？假四川？』余云：『和尚猶有真假在？』費云：『汝為甚袈裟角拖地？』余云：『和尚為甚話墮也？』費云：『參堂去。』一日，召云：『汝來，我與爾商量四川話。』余趨前作禮，費云：『嘉州大像多少大？』余叉手向前云：『且道大多少？』費云：『者小四川也解說川話。』余云：『鄉音從不改。』解制後，費受福嚴請，余過苕溪道峰禮木和尚，值解夏薦嚴，余問：『實際理地原無生死，今時門頭假有去來，生死去來即不問，薦嚴一句願師宣。』木云：『秋風吹八極，木落露千山。』余云：『寶覺光中蒙法旨，金蓮界內悟圓音。』木云：『且喜上座領話。』時木再主天童，余越往至密祖塔前，禮畢，遂偈云：『半開紫菊經秋老，萬里南來禮祖翁，金缽泛杯波自涌，凌空寶月照山松。』自覺違師已久，歸福城省覲，本師云：『汝參諸方來，如何是你到家一句？』余云：『適才禮拜和尚那？』本師云：『從門入者不是佳珍，上古尊宿未明此事，歷遍諸方，近日汎濫者眾，唯費和尚一代宗匠，汝宜速往，切勿虛度。』余即往。人事，費問：『汝號佛冤，為甚與佛為冤？』余云：『放過即不可。』費云：『為甚如此？』余云：『和尚也須疑著。』費云：『好與一棒。』余云：『過在甚麼處？』費云：『佛冤，佛冤。』余禮拜出。時年丁酉，于座下頓圓戒法，每每機擊繁浩，不及廣舉。一日，費召云：『聞汝令師再受平西藩請，汝勿去，老僧決不辜負。』余云：『深蒙和尚婆心，秖為某受本師提攜恩重，葉染根深，俟送漢上，再來親近。』費云：『禪師家正要不忘木本。』遂視旁僧云：『觀此子以實心實行，古人惟此一實，于二非真。』即寫送行偈：『佛是冤家汝自知，威風凜凜孰能窺？因思昔日韶陽老，白棒拈來要打伊。』余禮謝出。時二隱和尚主三塔龍淵寺，余往參，職侍者寮。一日，上堂，余問：『隱峰倒卓脫化，德山疏鈔焚燒，船子埋身水底，性空吹笛雲霄，者一夥亞郎當漢還可共話也無？』隱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余云：『和尚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隱云：『汝試道看。』余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隱云：『也是恁麼話。』余拂袖歸位。日機繁碎，弗記廣載。余辭出，隱即贈以偈：『佛是生冤家，知是甚面目？看三十年後，孤峰結茆屋。』仍返福城。本師云：『吾有一問，汝若答得親切，許爾從諸方來。』余云：『試請舉出。』本師云：『鷂子過新羅。』余云：『和尚慣得其便。』一喝即出。一日，問：『全殺舌手，奪卻驪龍頷珠；秉金剛劍，截斷生死關頭。驪龍頷珠即不問，生死關頭意若何？』本師執起如意，云：『手中如意生銕鑄。』余云：『秖如羅籠不住，呼喚不回，還落生死也無？』本師一擊，云：『正要汝脫灑灑去。』不覺頂門大破，遍體血污，陡踣于地，半晝方蘇，通身汗下，不見有一絲毫佛法見解，始覺歇得身心百無知解，把斷世界不漏絲索之境界耶？即頌一偈：『生死關頭俱截斷，絲毫那許著情塵？一回迸出頭顱裂，雪擁紅爐未是冰。』本師接得閱畢，微笑，云：『未在，未在。』余再呈頌：『生死關頭，豈容巴鼻？雲散雨收，遭顛失利。直饒錦繡得高榮，也是卞和三獻玉。』本師頷之。余復呈一偈：『碧潭深處龍難隱，峻嶺松高鶴自鳴。撥動天關珠宛轉，日用如何不現成？』本師深肯之，即買舟上金陵，寓茗粥居。本師一日喚余近前，云：『汝侍老僧多載，將手卷來，老僧寫一偈與汝住山去。』余云：『某根莖淺薄，莽鹵多端，何言住山？』余拜辭，隨藏經前抵漢上。本師上廬山終老，藩下眾都統發啟，耑使迎歸漢上淨明結制，制中五千餘指。越明年庚子解制，本師出源流拂子當眾吩咐，余堅辭不已，受之。只于綱之初願，定無許多絡索，但以鞭逼生死為大，亦非再來之人，兼以根識浮淺，況不能超群越世？若論向上行履，唯自知之。秖若求明師擇知識，必須親近直截斬豁之手，方能了此大事。山僧再要饒舌，又是公案幾重。珍重！」\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嗣法門人行延編\n法語\n洗墨禪人\n超方禪客遊天下，荷負清機如中筈。桐梧樹上棲鳳凰，清秋明月涌高岡。孤影江干寒照水，交馳初逼海蟾鄉。庭前花笑風吹落，究竟依然空突兀。卓卓曾謂見根由，睦州拶折雲門腳。再參一喝三日聾，淹他虀甕裏埋蹤。須彌芥納毛吞海，眨上眉毛千萬重。拔龜毛，栽兔角，胸裏乾坤橫倒握。便是羚羊挂角時，拄劍眉間生殺活。是亦鏟，非亦鏟，四句百非從何展？囊藏日月天地寬，縱橫捺著如珠轉。\n天湛禪人\n生死之始，起滅之初，欲究妄源，須明起處，遂得心境融通，應須進修策發，責躬省己，只在最初一念，直悟本心，自然言思道斷，堪作真歸，豈假功成，本來如是。苟能深持祖佛大意，故得智炬增輝，照之如鏡，何法不明？歸之如海，何川不入？局方隅之遠近，定器量之淺深，約以大根，如日出高山，駛見鞭影，豁爾真心自露，無起即起，起即無起，非起不起，是不思議之境界也。\n示尼心止\n昔隱峰倒立而化，其衣順體，遠近瞻睹，互驚嘆異。有妹為尼，乃唾之曰：「老兄疇昔不循法律，死更榮惑于人。」以手推之，僨然而踣也。又實際尼頂笠直造金華室中，遶座曰：「道得即下笠。」如是三問，華無對，尼疾去。看他得底人，著著有出身路，不唯宗眼分明，亦顯師承有據。若未踏著，操稟不確，不但行徑峻絕，兩返退屈，流入生滅法中，背悟從迷，何有湛然凝寂之函蓋？予幾過江城，有心止尼索法語，每見參究真誠，予不吝忉怛，舉上古鋒捷宗匠，似囊錐始露，刺著令人血淋淋地，如揮寶劍，萬綟千絲剎那便斷，去卻虛謬知見，要植般若之因。幸值色身安健，不逢諸難相煎，逆順卷舒，直超格量。到此還識逆順麼？閒人須是忙中得，急水灘頭好下鉤。\n徹堂黃居士\n從上稟承無不指示，向去外求不能內省，于六根之中逐境界之所流，枉功多劫，違背己靈。徹堂居士！汝近八旬蹈我禪閫，乞我所示。觀汝之形質，如長波東逝，殘照西垂，風裏徵燈，艸頭懸露，電光爍目，朽樹臨崖，乃至出息入息之頃，迫于衰耄，不覺寒暑遷流，漸至于此，故知此身終從變滅。古云：「無物從緣起，無物從緣滅，起唯諸緣起，滅唯諸緣滅。」到此還知起滅處麼？萬象自分麤易辨，一靈含性密難明。\n倚天禪人\n乙木架輿梁，青獅能踞跡，當年行腳苦，今日非容易。為法尚三登，海波無寸尺，珍重絕短長，學海勤朝夕。我樨得師家，青天轟霹靂，古人遺有言，病問維摩詰。作佛學坐禪，磨磚豈一覷？車牛踏殺時，長空橫銕笛。本不假他求，那許更再覓？移足似登梯，出言須中的。學道勿憂貧，親師看順逆，攜钁植青松，擊竹芟瓦礫。笑指老臊胡，楊子江心立，休將世法看，精進要瞥地。\n珂木禪人\n靈利漢，機前領荷，無愧古人，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儻能逐句尋言，一生甘受埋沒也已。若是高尚之士，小徑不趨，大方不蹈，當下超越，是知攪不渾，撲不碎，所謂門庭差別，照用齊行，道眼殊分，峭拔孤俊，皆謂從前師家鉗鎚妙密，點著學者命根，造雖逸格，今之諸方所說，無不美麗，過在有時破二作三，有時分五作七，不與學者勦絕，令伊迥無入處。若要不落數量，唯在離一切相，心無異緣，六根屏淨，朝暮自究，盡力行之，做到貧恨身多，心法雙忘，如水投淵，自然七通八達。到此水月齊觀，風雲一致，已彰蹊徑，亦能高聳人天，壁立千仞，方稱為英俊漢子。\n不二禪座\n順旨歸宗，千差涉入，隨用圓融，自諳深淺。然而此識懵昧，總為今時禪學不圓法眼，皆是理事成礙，頓違本願。一旦虛擲寸陰，烏能甄別？直須達理通事，境界不能拘，見聞莫能惑。若了無知，觸途無滯，故知理事雙明，方通圓旨。欲深達法旨，非上智莫及，豈下機能通？直教萬行熏修，轉加光潔，斯乃隨日磨煉，謂之逆法。所行削繁簡要，去偽存真，皆令一切含生盡入一針鋒許，一切時中不忘其照，刺破無明根坻，萬行垣墻堅固，到此逆順何生？使其萬機頓赴，或認有覺是真佛之形，或傚無知同木石之類，斯為解脫之門，似不撥波求水也。勉之！\n天恆禪者\n用暢深極，萬象含于一字；採撮幽機，千訓備于一言。括眾經之秘，包群聖之旨。寧為淨法之所治，不為垢習之所染。乃為旦夕所熏，更無玄解義路。唯本識之含藏，同太虛之廣納。或見或聞，而作利益。蓋為法源諦當，徹證本心。若未到過量穩密處，不可將甌盛水，擬比大洋也。至切至囑。\n爾充禪人\n印心之旨，一絲懸于九鼎；法要之綱，五葉芬為萬卉。既而撐天拄地，悉被其蔭，百匝千重，毫芒不隔。凡夫聖人，其一體也，殊相劣形，無非幻色。從上古德出，其名振當時，流芳後世，皆謂艱苦精進中得來，每于無間斷裏做去。挨至理極情窮，或于喝下領略，或可棒頭翻身，把無量劫來諸般妄想，思善思惡，一拶百碎。亦如日月當空，照徹世間無黯昧；似山川展注，闊周沙界有蹤由。遍野禎祥，隱顯莫測。苟能把住放開，著著有據，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試問大德還得麼？本懷露遍情還愜，駟馬橋頭展笑顏。\n不羈禪人\n凡舉念參禪，無有不徹底道理，最怕形容可觀，肚內虛頭。若遇真正宗匠，指伊放下人我擔子，脫去是非窠臼，迥然殊絕，硬糾糾地契合從上諸佛諸祖深旨，徵酬古今閫奧樞要，終不坐于死水潭中，而大機現前，四稜榻地，誠能具衲僧氣概。至囑。\n籌室維那\n擔囊負橐，蹈跡宗門，安忍與金石同固，戒行共寶珠等色。區區懷抱，融然靡執，創究識于倒情，策淨心于妄境。所以自古英哲各採其志，不在篆籀異文，單梯向上蹊徑，明心塵之顯晦，曉業報之淺深。束修履道，言行無傷苦樂；翻回妙智，人我轉為暢心。而初悟始學，滯惑者多。室維那直心、直行侍吾數稔，遞相扶獎，慮法忘形，不苟求于人，自守足于己。每究耳提面命之悃，所積老僧日錄，不憚風波之險，合朋輩陟至嘉禾，請匠災梨，三月工竣，板送楞嚴紫柏院，倩彼流通。返棹西還，推三峽之磼礏，猶靈若之觀井，牽巫峰之十二，泯雲夢之在胸，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苦辛藏于日用，饑餓昧乎理緣，暑寒莫能窺其機，辯譬不可宣其實，擬書數語，以旌其勞。噫！俯窺心似江天遠，懷抱情同歲月深。\n倚天書記\n佛法淵奧，一真常湛，萬聖乘機，事廣文殷，言高旨遠，依依法座，戀戀禪門，不失寸陰，堪為學者。凡入叢林，依蹈祖席，見明眼師匠，請釋所疑，以祛其惑，行不負于所知，言不傷乎物類，智慧之光猶初日照，忍辱之力如明月珠，校其誠實，匹其聖哲，方當覷破古人關鍵，翻思甃磨菴外，扭鼻負疼。上堂捲席，脅下築拳，推門拶足，吹滅紙燈，欄干鼓翅，墮枕碎甓，或顯其遠，或徵其近，如此比類，不可稱述。倚書狀侍，吾念稔朴朴素素，受余熏習，砥礪仲昆，敷究幽微，酬方文翰，擇善友以論文鋒，效先覺而生智慧。殷事老僧日用，資其殘篇，貯其剩簡，彙成三帙，刊入楞嚴，萬里一柁，咫尺風帆，怡然不倦，奪彼前心。稽上古之斯盛，事佛法之至尊，盡善盡美，如金復冶，似玉更彫，香城之瑞，千載再逢。至此可以持身濟世，以佛祖之心為心，卓爾不群耶？囑囑。\n葉雲法姪\n為人朴素，未兆之間，從根本中來。而誠敬之重，秉自宿因，幖幟之心，實惟素蓄。意蘊千載，念纏一身，則于內無心，于外有志。所以古人納履則兩踵井穿，斂襟則雙肘皆現。董生百結，顏子一簞，悲夫！受辛剋苦，請益無倦，隨機密用，猶無德而稱焉。至于守道順理，或著行成于己躬，福流于後世，匪力須窮于三思，不可貽謬于四海。諦當操履之士，則知天地玄遠，佛法廣大，受于熏習，成于繕剋，然後鑒鏡三明，雄飛七辯，由尺鷃而比大鵬，凡夫而窺聖哲者哉！雲維那不易研幾請法，余亦書而略摵，雖雅趣佳詞，而指喻難極。若要持身濟世，須觀渤澥之廣，莫保涓流之渶，藏德業于胸中，棄繁與于大壑，譬猶溪派歸海，氣量泓深，雁鶴搏空，任性無礙，豈不卓卓然哉！\n豎幢西堂\n教外之旨，猶若虛空，包含萬彙，橫亙豎窮，兩儀周遍，靡所不被。蓋載物我增長之全體，大用繁興之生機，盡三千大千之剎海，始知教外義理，亦如日月照臨，雨露沛澤，而順逆縱避，受其處分。今之學者，更不求其大手眼師匠整頓，自硬主宰，負性憎愛，記憶情識，充塞心田，所以昧明日月于晦澤，濛未越宇宙之寬廣，不慕佛法之極尊，少慮無常為重海，皆因差別多途，情塵不透，見處不高，檢點不到，差排不受，遞相汩沒。所以古人開闢蹊徑，要使大地眾生，斷息憎愛，超越苦輪，莫悛義路，惟在空閒寂寞之中，馳求意絕，攀緣心拋，情塵頓破，是非遠涉，藤窩利斬，渾無世諦干懷，而色不異空，空不異色，方稱為大般若中人也。\n耀文禪人\n學者門看話頭，要在起疑情、了大事之心諄切，不在記多玄辯填塞于心，逢人強資談柄，終不從門出之佳珍，亦非己躬之所悟入。上古英哲行參坐究，并無外法干懷，纔起浮妄之念，驀拶將來，覿體全彰，打成一片，當下廓然。若或猛利不切，擬待勸發誘引，逐理涉事，深慮擁念，更加第二種妄習。若要精通處分，必能擇明師的的指點，漸漸趨進，逗到懸岩無汝蹴足境界，勢忘身命，萬難千艱，及乎無人無我，瞥轉一機，乃可入道。終為保任此事，便將從上千七葛藤一刀倒斷，祖師關捩負荷一肩，縱橫無礙，俯仰折旋，具萬億種莫測之三昧，覷盡諸趣，方為歸家穩坐之漢。\n見我禪人\n削染緇衣，必要知因識果。然因果與五道六趣眾生，共有受知之分，相緒以能忽之。若今生陶煉之功，漸積當來果識之理。至于若佛若祖，途逕不異，一念之間，必有一因一果。然佛祖與大地眾生，素具形骸，自是一物，一善一惡，各隨念起。爾等既荷參究真心，兼佩慇懃趣旨，脫盡廉纖，不用多種狂解，不落有無情見，惟蹈選佛高場，遇德敦舊規款，依師慕道提策。汝宜寤寐無忘，撫躬慎重如矢，庶懷臨深履薄之懼。山僧恁麼說話，早為多事了也。\n耳海禪人\n大機剔翳莫能擬，匡濟末流如止水，曠蕩乾坤一派歸，實由洞達其源底。徹禪人生緣滇域，行腳錦江，杖頭撥亂無限煙雲，腳跟踏碎許多山水，善遇選佛場開，得見辣手師匠，不用開口、不用動念，早已拋家失業，但要擊石火、閃電光，如奔流度刃，纖塵不立，放出陝府銕牛，挨倒嘉州大像。既至蹈我昭覺閥閱，將謂無人跨下，被山僧一針針著膏肓骨髓，只得兩腋汗浹，稍喜甦來，欲要覓個安歇殊方。咦！若得秉受曹源的旨，大須到九輥十八跌上，不因地倒，還從地起。豈不見？而今諸方盡是麒麟獬豸，一一騎聲蓋色、一一超今邁古，所以大法傳于立雪斷臂而恣得髓，番為一花五葉之不墜。汝既挨拶得來，休貪目前些見，徒弄舌脣說食，豈能飽哉？\n兩太維那\n前輩諸佛諸祖，高蹈九仞，孤露他方，涉盡徑蹊，百千方便，啟導開悟，幽踞大床，概臨廣眾，豈待停思佇想？怠惰無勞，安有超越之分？然則參悟大事，資其勤苦，削其垢穢，捐捨飭榮，及至道備德隆，愈增種種三昧。于是裂開寶所，悠轉法輪，沛澤普施，如藥王起病，甘露濟渴。于般若場中，示于機先，發于言外，聆其參扣，念念歸于八識田中，順境逆境，不動不搖，立定真實正念，世世不忘苦研深搆，以勳習般若哉！\n文雅侍者\n此一著子，若不遇直捷斬豁，斯人作計摶量，難于趣入，而乖風日扇，情雲倏起，壅塞八識，障礙真心。所以古人道個離四句，絕百非。總之，遠涉迷悟兩途，豁開顛倒之域，而以休心歇意，革妄謬識情，即心是佛。然心有明昧，性孚氣量，故聖賢之氣量，觀大千界如掌中，目無邊海為微塵，皆明也。又有輕慍易喜之量，動或形于忿怒，轍于攘臂，皆昧也。惟是學者，每于未悟未徹之頃，切不得溺于毫怫鬱艴之阱，焉有短綆而汲深泉乎？則人之才量，有涵養之說焉。言聖人之性，從無別法，唯是一心，不就憎愛之見明，而充擴太虛，無所礙矣。至若量之大小，古人淳全而易化，今人澆醨而難化。其道大之德備，淳全矣；人情之易遷，澆醨矣。然叢林儀範，規正學者之術，除愛憎，捨染習，結成一種日用工夫，精專實義，不起顛倒，把從上佛祖本有之性元、所證之三昧，歸會一源，頓消迷妄，所謂向上機，在仁在道，易如展掌耳。切切！\n五葉維那\n古人禁足安居，曲垂方便，指教學者心無間斷，念不棄離，參究懷抱，忽爾打破漆桶，四聖六凡本來具足，更無隱覆，洞明佛祖心肝，徹證本有五臟，情浪絞乾，塵埃洗淨，信手拈來，信口道出，安有絲毫剩法？元來擊石有火，撥灰有煙，驀忽焰燎面皮，直下痛快，噁者一星兒，方知十方世界火爐闊。\n宗旨禪人\n適來為師為學，直要親見本有原常，向去三根椽下，七尺單前，志願資深，奮起勇猛，順逆苦樂，纖芥不容，朝挨暮拶，而任性指陳，皎如白晝，瑩若澄潭，發揮劫外威光，指點寰中根蔕，是謂純一無雜，而拘絆不著，道亦相繼，德亦相應，首尾相續，暑寒未嘗易移，始知食蜜甜舌，嚼蘗苦口耳。\n會六禪人\n己躬大事，恣向操心取辦，硬嚗嚗地定要廝捱打徹，超越先輩。較他威音那畔古錐，實以大事繫綴于心，己躬立腳穩當。審如其諭，先輩所操之道，即是今人所學之道。前獲之心不廢，即今之念不休。信得及處，便是靠得穩時，要與前輩共證共入。縱或廝捱不到古人地位，只謂迷妄在眼，積為在念，故之識馬易奔，情猿難制，所以籠罩淪溺者矣。惟向真實法中，卓卓地忘餐廢寢，死盡偷心，抵敵生死，不拘三二十年冷灰豆爆。故知此段實真受用，大若虛空，闊如法界，不期然而然矣。\n雜著\n挂鐘板。「整叢林，齊號令，椎下分斤，為汝徹困，晝鞭夜策，雙眉剔起，看是甚麼？」遂擊，云：「即此分明休卜度，返尋落處轉千山。」\n開爐，挂鐘板。「覿面一著，今古該通，格外玄機，當陽正令。即今正令已行，頭正尾正。」舉椎，云：「霹靂耳邊毛骨聳，擬思量落二三機。」便擊。\n天童密師祖幀前拈香。「劫前運足，世外橫身，把定虛空，風高月冷，度刃奔流，機無少剩。即今為甚麼鼻孔在某甲手裏？」爇香，云：「情識相牽罣脣齒，兒孫鏑鏑露鋒鋩。」\n雙桂破師翁幀前拈香。「若不究根源，觸途便為礙。」爇香，云：「雪深三尺，不暇掃除，以強勝弱，見處偏枯。正恁麼時，天下人喫棒有分，且不肖兒孫合喫多少？紅爐煆出真金色，妙手磨成白玉瑛。」\n費隱容戒和尚幀前拈香。「電光石火驅寰宇，奪鼓攙旗豈假思？爐焰不堪酬戒法，當時一拶恨猶遲。」爇檀片，云：「喫鹽喫酢知酸澀，霜滿階頭月滿池。」\n本師醉老人幀前拈香。「三十年前，討腳跟不著，富者饑寒。三十年後，擔雪填井，牛頭安尾上。正恁麼時，有冤沒處伸，沉檀但借爐中放。」便爇下。\n誕日，幀前拈香。云：「涓滴尚不肯遺，甕頭何曾失鱉？尋常一味恁麼，不敢倣伊途轍。」以足頓地，云：「生平被者老和尚奪得空無一物，戶破家亡，直至而今一場敗闕。雖然如是，秤錘搦出佛燈油，不合燒香酬曠劫。」\n熊耳山禮初祖塔\n眾山不在目，比擬立雲間，氣勢猶吞海，皮鞋挂杖端。雪深僧斷臂，缽冷帝吟難，熊耳山前月，照人毛骨寒。\n風穴禮沼祖塔\n風高瓶浪分江國，寒色青青鎖萬峰，俯仰塵寰聲價重，望州亭畔有吟龍。\n首山禮念祖塔\n口裏法華香欲滴，影疏自絕石床憑，悄機不在聞啼鳥，欲究寒潭孤月澄。\n天童禮密祖塔二首\n半開紫菊經秋老，萬里南來禮祖翁，金缽泛杯波自涌，凌空寶月照山松。\n少室風悲咨石壁，乳香長夜滴猶濃，幽致謾窺紅爛熳，榑桑鏡挂海門東。\n金粟禮石車和尚塔\n大舶小江無可濟，五湖巨浪演高帆，當年未盡龍門興，風化何曾一觸翻。\n和普明禪師牧牛頌\n未牧\n走遍天涯日吼哮，空山往往歷途遙，幾回飲水連溪動，那得相將保稼苗。\n初調\n扭著鼻頭急急穿，從教劣性緊追鞭，今朝歸伏童兒手，處處行來步步牽。\n受制\n氣志頻頻不疾馳，溪山雲影轉相隨，朝風暮雨幾多日，且得山童勿厭疲。\n回首\n清機撥著便回頭，那得剛兮那得柔，觸處不教忙歇下，時時趨逼豈停留。\n馴伏\n水齊艸足臥松邊，人亦牛兮牛亦然，卻把鞭繩俱放下，呼來喝去不須牽。\n無礙\n翛然得意體如如，萬派千岐無繫拘，坐對松陰輕演曲，清平處處樂無餘。\n任運\n一段風流宇宙中，煙山煙水艸茸茸，山深樹密忘懷也，高枕無憂臥正濃。\n相忘\n廓落乾坤掌握中，光吞萬象體和同，雲煙一片終難別，一任西兮一任東。\n獨照\n輝天鑑地日安閒，四野頻分漢外間，跌宕輕煙留月色，當陽獨自照幽關。\n雙泯\n處處人牛無跡蹤，一輪明月挂長空，歸來意已多端的，一派風聲壯古叢。\n佛事\n為雪子禪人起龕。以杖擊云：「觸不得，背不得，三伏多寒數九熱；有不得，無不得，但看火燒海底裂。既觸背不得、有無不得，合作麼生？」復以杖擊龕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舉火。「略彴橋攙前踏折，形山取寶，乾坤陡黑，依然日午一天星，崑崙走向蟭螟睫，到此都盧畫不成，莫道山僧口門窄。雪禪師身離瞿塘，機活吳越，正與麼時，銕牛吞卻石麒麟，烈焰光中撈得月。」\n為千江老衲火。「是個甚麼？月映千江，峰頭浪起，銕鑄舟航。是生耶？紅日東陞；滅耶？明月西墜。不屬生滅，猶涉階級。且不落階級聻？七十年來今坐斷，五雲影裏銕崑崙。」\n指南禪人火。「個事無籠罩，惟餘一著親，日午金雞叫，端入鳳凰城。南方來者與他上載，北方來者與他下載，且道中間向什麼處載？細看風牽波浪動，休疑日影不停時。」\n為丕元禪人火。「波沉是水，壁立是山，聲色消盡，一重玄關，虛空包萬象，大海納百川。丕禪人！時節及至，觸事悠然，且如何是獨脫超然一句？昨夜寒光射牛斗，今朝芥納須彌山。」\n四哲禪人火。「踢倒生死關，只麼無回互，生前千種巧，臨危一物無。哲禪士！四十餘年事，宛如一瞬盱，秖此一機透脫，任爾悠游闊步，徹底萬丈寒潭，皎皎銀蟾獨露。正與麼時，須知入火不燒、入水不浴，畢竟以何為據？」擲炬，云：「若識渠儂真面目，快意追風天馬駒。」\n為拙禪師起龕。「楚水巴山，風霜歷盡，入我門來，因邪打正。」左右顧，云：「大家相送上火場，烈焰燒空光噴噴，舉火來去本無蹤，透死透生登寶所。信知堅固身，是銕是銅鑄。一火為拙禪師，黃龍之孫、白峰之子，數千里行腳，眼空四海；六十二春秋，修持無怠。即今高超物表，合日月之玄光；迥絕名模，顯象龍之真用。且不涉奇門一句如何委悉？」攛炬，云：「凝露如珠花下落，江天何處不秋風？」\n了玉禪人火。「金風扇葉，細艸含霜，菊籬合殺，拒退小陽，此猶是寒暑迭遷、推移四序之際，須知有不受寒暑擺撥底。」攛炬，云：「千溪雲白如冰冷，萬本喬松不礙青。」\n為涵相大德起龕。「不住青霄內，突出關萬重，納定微塵裏，放步藕絲中。正當恁麼時，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出門一句又作麼生？」以杖引，云：「蟭螟眼睫三千界，不動根由拄梵宮。」\n舉火。執起炬：「者裏若是，似搆鏡中花影；者裏若非，總生佛之樞機。非中非外，妙密縱橫；無去無來，二俱坐斷。今既勛修事辦，廓徹靈明，荊棘林中抽身，亦似翻波陽焰。生平警悟流俗，作將來之典型，以至奄爾真歸，甚生光彩。正值寶月凌三際，碧萼吐千尋，猶未是我涵相大德轉身處。如何是轉身一句？」攛炬，云：「著。」\n為瑞靄大德撒骨。提起骨櫬云：「列其生耶？不落別處；究其滅耶？太陽溢目。怎如靄大德真實行藏，機宜峭絕，為瑞為祥，蘆花覆雪？」遂撒云：「江頭細浪生，餧魚兼餧鱉。大眾！若向此透得明白，始知天無第二月。」\n為西竺法弟火。「弟別情何易？兄送語猶難，一炬剛執著，潸潸淚哽咽。」以火炬打○，云：「爾我風雲聚會，清操無怠巾瓶，雖未陞堂說法，且喜續偈傳燈。孤芳峭拔，透脫死生，是謂形蹤頓盡，影像殊分。大眾！且如何是逸格超方一句？莫大虛空頃撲碎，銕船無底海中行。」便燒。\n為清源水頭火。「昭覺辛勤整八載，大都秖是行門堅，不謂此番重舉似，撥轉路頭踏上關。且作麼生是上頭關？雲潑碧岩千仞翠，月含雲翠萬溪山。」\n逵哲、徹機二法姪請為艸堂吼一和尚起龕。師云：「腳下無私皆淨土，半是心空及第超，銀山銕壁無遮障，曩劫根塵當下消。諸人還知麼？此個如幻、如夢、如影、如嚮，者段光明刀劈不開、火燎不上，鑑地輝天、光前裕後，以此腳跟證據去時，而艸艸含香潔、花花帶春容、水水招日月、山山堆白雲。秖若畫斷牢關、劈破保社，頓超清淨之域、不受風雨之懷一句作麼生道？」以杖指龕，云：「一片坦然登覺地，萬機頓赴一機中。」\n入塔。「者漢到處逞驢脣馬嘴，開飯店于明水，使天下衲僧沾脣者，個個刺腦入膠盆。此是我法兄精持白煉，劍刃橫施，眉毛插漢，鼻孔遼空，生銕鑄就身心，金剛煉成眼目，卓立塵勞之中，永為古今標格。末後失腳于白花潭畔，收竿罷釣，竟爾趨歸。到者裏，斂萬疊之波瀾，含無量之妙義。且道：者一毫頭從什麼處得來？還知安身處麼？」卓丈，云：「端表謾看懸日月，任從塵劫幾滄桑。」\n為大夏禪師火\n「大夏大夏，懸岩散手，一絲不挂。山僧徹骨徹髓，痛為與汝說法。若或有愆尤，覓罪無縫罅。火裏銕牛兒，要騎快便騎，要下即便下。佛國天堂任去游，地獄三途何懼怕？咦！放下許多閒念頭，一彈指頃超塵剎。」\n為王氏火\n以炬打圓相，云：「墻畔髑髏塚，階頭笑語聲，即此當機薦，踢脫涅槃城。王氏碩人，其為生也，謙和冰玉潔，素質表忠貞；其為滅也，淨域頻移步，火裏蓮花生。恁麼道，只道得個生滅句。只如不生不滅一句作麼生道？重山疊水連雲翠，盡在綢繆裏許中。」遂攛炬。\n四位和尚總奠章\n謹以蘋蘩菲饌之奠，致祭于同門四位和尚覺靈前曰：「嗚呼！師在高堂，子已先沒，尤然日面，倏焉瞑目。且也一載未周，頃爾群獅殮伏，茫茫驀地遺書，一一重為舉出。布羅網，玉泉寺裏打鳳撈龍；把釣竿，嘉陵江上東拋西摝。棄妻孥而為法軀，忘替同門而溫親水菽，蓋四位和尚之行徑也。自合計較翻成，必須光鋩吐露，萃然雙鳳辭巢，相憶蒼龍出窟。憐孤月以隨身，慟丹霄而獨步，拭秋光而螢散金燈，排夜色而蟾鳴玉樹，不化緇素而停毒滄桑，直跨煙雲而游戲淨土。吾師將登九秩，尚在領眾匡徒；阿們尟及七旬，何其辜鯨負鷟？大好引水澆蔬，相向拋磚引玉。昔同于八角亭上，嘆悟祖三敕黃而三宣；再伴于駟馬橋頭，憶相如不高車而不復。自茲分袂，各排門戶。大擲香鉤而鯨鮵振鬣，翻作五湖沖浪之儔；幸撾塗毒而龍象蹴騰，忝為十八高賢之數。傾法海而大肆汪洋，瀉禪河而展轉流布。高樹垂衍兮，受英芳而覆蔭；鷲嶺遺來兮，秉單傳之載囑。機緣偶爾兮，碎三玄以濟恩威；爐韝高設兮，折四揀而施養育。永載禪燈兮，粉骨碎身未足酬；深入堂奧兮，越聖超賢以免辱。巨壑藏舟兮，射愁雲而慘慘；幽林挂月兮，擺酸風而簇簇。等包囊以放下，思形影而相附。即此用托出虛空饌一盤，明頭來拈起須彌香一炷。不知渠儂來不來，洗我心頭者衷曲。咦！撒手分明兩罷休，爺在高堂子在路。悲哉㥬惶，伏惟尚饗。」\n為野月和尚設奠。「八風迥扇，萬籟咸共其音；兩曜昇暉，千形不匿其影。一切如電，揮百歲于俄頃；積念真誠，種種樹符般若。敞營閣之在茲，懷道守素；歷歷蘊同彼岸，逐耆年于今日。及到水窮山盡，向白雲堆裏，便好霽月光風，依俙形像，彷彿音容。正恁麼時，岩花雨洗，嶽峙煙籠。且覿面一著，還有道誼相資也無？樹因曠劫終微散，響報茲生託景中。」\n起龕。「適才座上敷揚，得又龕前話會，恭惟法弟和尚還記得話頭麼？」以杖打○，云：「若恁麼會去，始信生死之道總出者圈繢不得。既出不得，密移一步，廓開曠大門庭，裂碎死生窩窟，直如千差坐斷，末後一句光揚。且用處得大自在，依然條令森嚴，再得佛事既周，不免從空放下。」\n入塔。「石牛吼破真空外，木馬嘶回碧玉樓，吹去白雲咸摵粹，可堪風月滿山頭？所以，停思息念，有生有滅之機；識境識人，無起無作之相。昔僧問法真禪師：『如何是無縫塔？』真云：『高五尺。』僧云：『學人不會。』真云：『鶻圇磚。』」師云：「法真指高論低，匹其不足。者僧雖是驥見鞭影，其奈胸頭抱磚。即今若有問山僧：『如何是無縫塔？』答他：『舉世難鐫巧。』進云：『學人不會。』亦答他：『秖可埋蹤，不可泯跡。』更向湛寂光中略伸一偈：數峰屏列岫，當天闢一龕，休論端的旨，此地是牛眠。」\n高梁含一八十翁入塔。「金河漉漉空撈月，入水入泥影自隨，荷戴淵沖咸五百，莫教忘卻路來時。恭惟含一禪翁隨機開導，未嘗懈怠，袒率硬糾糾，生平不捏怪。法身常掃，護波離之戒珠；妙相既衰，響長空之天籟。腳下無私，得大自在，可規末學之準繩，不涉虛頭而梗概。始終以法純身孤卓，英風不邁，轉身處踢倒銕壁平沉，影光中爍破玄關遮礙，逗到八十年來，今日依然納敗。且道：即今含一翁向甚麼處去也？一踏當天百念消，永鎮孤危堪表率。」\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嗣法門人祖緣編\n書問\n柬河西聖鐸和尚\n昔駕破暑還山，即欲追隨杖影，依蹈師家叢席，出入未敢自適，一味順其世緣，日覺諸事冗冗，落于似閒未閒之際，弗及奔趨猊座，返辱瑤箋雅教，快目賞心，殷殷道誼，敢不深銘。弟自南還，觀之吾蜀法道，不惟使人瞻仰有分，而且引鼻寒酸，真法運日衰，深可悼也。向諭中有興肌骨古席，惟冀高揮白拂，幽整頹綱，弗致宗風委地，兼得不時過敘，罄慰于懷，何啻三生。即幸悉聞遠走拜墓先人，想轝出于萌動之初，徑遊省會，又得把臂于荒山，細論武林風月，如涸魚得潤，洋洋在上矣。瞻溯之至。\n東太平牧雨和尚\n春首晤對，夏又秋矣，自覺日月之如駛。觀兄落于千岩萬壑之中，林泉竹石之勝，放情適意，取必悠然，蓋尋常人而不能樂此境界耶？弟數年前，有念瞻拜馬祖遺像，方過寶山，以敘別久之誼。恂恂表帥，日覺冗冗，阻其興也。弗能領此深意，則又蹉過時光耶？渴慕道範，想聆教言在即，悉承存念。遣使問候本師，趨高梁掃塔，遊渝城，尚未還山。雖竭力長途，斬新祖席，足下聞之，起坐相安，亦必愉悅。奉復，深禱照察。不備。\n復湖州府尹鹿門居士\n弟自南還，未嘗少刻不懷思也，雖深企慕，天各一方。頃接遐範，閱至耽病，古人無病禱祈求之所云：此病因四大，亦不因四大。可謂深得病之病趣，則不病在膏肓也。然未病已病，拈向一邊，日面月面，一串穿卻，致令不作病會、不作不病會，全體是光明藏，滿目是大歇場，轉使維摩欲覓起處不得，此真病耶？既為臨濟烜赫兒孫，揄揚佛祖之大機，弗在登曲彔，揮麈尾，展拓手腳，以當宗乘，貴乎語徑流芳，則將來耳目多聞多見矣。曩者弟錫雍州時，吾兄有語注意纘續指月之裔，或得尊宿之機緣，或得諸方之偈頌，勒成數卷，可謂攪長河為酥酪，變瓦礫為珠琳，截龐老之機，起尼山之脈，合符本師興矩五百歲之叢席，而吾兄焰續五百年之傳燈，不惟泉石光賁，亦使天龍呵護，庶千古不磨矣。惟祈道體康勝，為法保衽，不宣。\n復振公翁護法\n久暌道範，少慰悠然，如隔三生石耳。忽止鏡禪師南來，得接手札，恍若雙溪晤對，開豁眉顏，刺于肝膈。忖思八千里外，翻慮情懷，非多生之緣，弗能持此念也。所云主叢席者，隆替非常，為各鬧門庭故也。然鼓唱于東南，未必爭光于西北。足下如明鏡當臺，魔佛各露其本端，逆之古規蕩廢，雲水逸群，獅麒隱僻，縱毘耶老人復出，難喚醒其一二也。又云：行見將來擊楫下江，有幾道神光變現？然此般若之因，非小小因緣，不可目之于時，又不免動我山林之思。衲經今隨侍本師，轉以院事逼勒動止，未必取適顯密，木獲自安。少聆玄誨，俟知命之年，泛一小艇，長歌東下。闊別數年，道誼兼謝，隆護正法，臨穎弗悉。\n復易修施護法\n自別足下，屈指四秋，回意于煙雨樓頭、雙溪橋畔，飽眺湖光山色，楫之洒然，今即不能得也。承札招主東南法席，但衲數年以來，每侍本師剪荊芟棘，兼以兩下江南，往還數載，屢欠芒鞋債負，苦迫時光，于法無補，愧不能領命。昔我法兄懶和尚有意南遊，至今念弗能灰，異日拖笻東下，方領遐誨，慨承將我雙桂一脈，意注恩深，想于鷲峰頭而頃袂矣。臨穎禱切。\n復漢陽千峰大師\n舟移漢鎮，四載少申，得讀手教，如晴雁排空，羽翼自是舒暢也。浪想錦江禪侶，各探本領，競奔吳越，莫不遊于門下，佇望加殷，得滋槁木。近聞梵剎重新大搆，使往來商旅瞻之服膺，傾竭向意，有安期集眾廣種般若之因。儻護法就糧錢充，可趁水和泥而了此一段好事也。幸幸。\n復嘉禾清白師\n揖別雙溪，忽忽四載，遙注雅儀，必快情況。今秋止鏡禪師歸，言及菴中碧桃修竹，歲歲參天，蔆花池水，香映宛然，以快生平之耳目也。予苦逼時光，走半天下，恨處之情世倉然，惟昭覺祖庭廊廡遼廓，非一人兩人可就，只得推前拽後，緊挽時光，故爾情悃欠申，想弗咎耳。\n上昭覺老人啟\n客歲歸中川，似為他人落水，以溼自衣也。此乃二俱脫略，惜哉！陷虎之機，每每秖自討論，向阿誰告語？即欲還山省覲，恨日已多。忽靈木叔至，拜讀珍言，恩至渥也。殊憶春首輕言戲劇，興造未符夙因，正謂饑腹未屙，艸已踐倒，良工未搆，以唱他方。幸瑞靄靜空，遺衣缽之餘，議同多姓，翕胥從之，秖得拖前拽後，以倡施者。欲終其志，惟願老人視古字如寶峰之有羅漢、天童之有龍池也，激其檀信欽崇、行人佐助，剪除三十年荊蔓、剔起數百載殘燈，開方便門以復其初。瞻拜依依，不盡縷縷。\n復中川錢邑侯諱交叟\n日前輿蓋臨山，適契咨詢，徵詰往哲，不減裴、龐扇美。令衲聞之，獲大利益，日尤趨慕，想護法蓋從佛祖位中來矣。夫政旁午，又能為眾竭力，可謂含光育德，湛湛恩輝。兼又往往訓其民切，大約殘黎少沐蒼恩，鏤之無盡，諸古常住，荷蒙孚祐。但秖荊棘塞路，瓦敗椽毀，山野不忍瞻其木本水源，暫爾修補。稍遲數月，方得過闤闠，飫領香齋。承惠珍貺，附謝不盡。\n詩偈\n送靈水和尚歸益州\n冠乎明月情，遐想冰霜素。十影疾追風，動止雲生布。㗼㗼競香城，漫把胸懷吐。豈止虛白生，雲天亦高寓。法演潤禽魚，品格標月樹。過量因廣寒，剎那心未住。雨花猶滯形，魔佛尚稽足。雲心鶴貌翁，洒然江海渡。龍光揭太虛，麟趾非麋步。根靜無波塵，天心憐眾孺。繁光洗乍清，影同沙界赴。悠悠去別情，島嶼相羈慕。\n贈武夷張副戎還閩\n閩蜀由來風色高，雲濃樹密接天腰。白龍千尺噴飛瀌，萬壑千崖秀峙描。駟馬橋頭車馬邀，浣花溪水墨花饒。支機石上篆煙飄，灩澦堆堆作錦標。今古怡然一日昭，山如海嶠去塵囂。軒房情逐冷瀟瀟，何其別我買孤舠。大江東下塵麾刁，回眸一笑溯天潮。一聯花發鶯啼嬌，幾度令人恨未消。光搖海旭映山椒，有夢飛來萬里橋。紫府玄廷不去招，筆書萬卷酒一瓢。鍾王字劃龍蛇猋，秦漢文章氣貫霄。奇才莫向鄉音瑤，片懷常聽日翹翹。\n贈瞿齋里翁\n西峰新度曲，莫擬白蘋鄉，清音窺鹿苑，飛出洞雲房。\n飛來峰\n彼峰孤立外，危徑細幽分，流出桃花浪，招回洞口雲。樹啼連復斷，艸泣綠猶芬，相向山形冷，海濤中夜聞。\n送大癡後堂還雅州\n鬱鬱穹蒼雨，泠泠德士風，家林歸夢簡，祖域給爐洪。象渡分開浪，鵬騰列遠空，情持高步切，秋色澹從容。\n般若寺\n迢迢遮萬木，何似慰雙眉？岸艸如煙合，汀花似浪馳。賦題殘葉恨，共望遠山悲，佇聽飛泉下，幽情去復思。\n訪逸隱居主人\n千里忽相對，霜笻不憚勞，漫吟栽柳節，頻躅聽松高。遠水明孤潔，從容辨雜囂，深深煙入塢，清影若秋濤。\n宿高梁寺含一丈中\n高林相語雜，雲寄暮山城，步入祥麟穩，棲來白鹿情。寺靈遷峻陌，僧靜臥高閎，慰客希寥落，珠光照夜清。\n苦雨\n雨零新葉墮，頻夢寄青荷，七夕星猶寐，百重雲又迤。石寒苔鎖遍，花冷露欺多，去客行無侶，天清何日過。\n同靈端二和尚遊聖水寺\n秀起山連髻，孤禪錫石叢，推敲由我賦，冷澹論泉功。雲樹諸鄰別，江花一色同，先聞登眺意，斷處見歸鴻。\n寄竹浪和尚\n柳絲垂影拂微陽，皎潔天涯鶴夢長，溢目雲霞濃又澹，相依未必是韜藏。\n幽居自若聽松泉，靖節誰誇五柳邊，入眼江山頻百越，孤光搖影綠蘿前。\n山家只訝相資義，去去難留客意刪，啼鳥吹晴驚欲斷，萬重雲勢鎖幽關。\n幾多程去舊岩房，應發陰晴動地忙，路截危峰輕易過，瘦藤聊拂露孤光。\n寄懶生和尚\n夢頻何事役深棲，成蓋松陰覆遠溪，新雨淡分春列岫，未曾隔斷子規啼。\n風翻林葉煙消塢，高訪柴扃未許關，幾射山光春艸綠，夢頻那得到塵寰？\n消得山家多祖偈，拄笻行罷又思君，過鴻不急應天闊，碧落迢迢飛片雲。\n碧水漪門宛似霜，抱懷重席趾麟床，庭前雙桂分青翠，鬱我山房午夢香。\n石橋雲浸蘚苔痕，向去機忘更度村，夜月窮來相似別，情多不礙遠同門。\n天童偕大咸和尚觀曼陀羅花\n風驚窗外連雲溼，漫究頭陀冷笑時，欲折一枝分段去，不能留得覆楊岐。\n釣魚臺\n氣勢雄雄天地闊，歲移何怯雨霜寒，絲綸不用盈千尺，釣得波瀾一夜乾。\n耨艸\n青山萬朵寓儂渠，立劫勞勞把艸除，鶯語一聲情世外，風規千古轉名謨。\n過資州重龍山\n勝遊機不絕，異域畫難持，缽浪池頭月，瓶花山外枝。天空孤鶴遠，磬杳一峰支，西聽河聲日，悠悠十二時。\n二\n古臺敧碧嶂，引望四縹彌，春靜涵空冷，雲閒去不羈。松陰分鶴態，石竇卓龍奇，相照孤城外，登遊莫厭思。\n次上公唐文學登魚臺韻二首\n風高似下五雲天，俯仰塵寰無並巔，孤月遠光清有興，希聲千古遍山川。\n向來孤潔坐洪荒，擬欲維舟恐浪泱，靖節尚遙非險密，翠峰閒列拱詩章。\n端陽\n汩潭水色化龍開，鼉鼓聲聲月色哀，血染一江徵客恨，忠遺千古見君才。離雲皎潔遙沖鶴，歸夢沉吟獨舉杯，秖許幽人高訪逸，逡巡莫逐海濱來。\n次見真居士韻\n襟懷寫罷數來無，萬里山河用枉徒，龍缽汲泉分浪闊，虎溪含笑一聲孤。酒羈意絆生機促，詩觸情寒勒肺枯，雲影山光吹欲斷，悠悠冷翠列冰壺。\n悼寶峰和尚\n應憐法窟起蠶叢，詎忍停機道路窮，淵脈滔滔猶未遘，真風襲襲尚彌隆。滅生剎海波瀾別，今古閻浮身世同，明月清霜飛晚翠，卻遺寒影寫晴空。\n瀑布\n軒昂不畏雨風折，好是飛瓊奪日曛，自古劈開千丈壁，每從衝破一溪雲。捲彌天際冰心吐，流去江干玉浪分，情正當峰同世老，相看豈滯六龍吟。\n贈眉雪和尚主金繩\n諸方多是贈詩林，難寫天涯一片心，梅熟幽村香遍舌，雲籠高樹悉垂陰。芙蓉城畔青天落，威鳳山前白鹿吟，相看去來濃淡客，惟滋一雨洗塵襟。\n二\n千機百折此頭陀，缾不敲殘已出鵝，門對小山常近月，寺當池岸早香荷。語清業白終難抹，興密情幽冒曉過，眾把銀箋粘素壁，恨余瘦腹苦無多。\n三\n那堪祖席語音疏，能得綱維法社扶，白拂引山依仄徑，青天摘月放平湖。蘆花隔岸經霜染，雲轂離峰向日鋪，指點龍蛇心眼活，悠然全在一笻孤。\n紫荊王老先生過昭覺惠詩綾即韻以酬\n門對堪圖遠近山，情江下有幾回還，小橋落影寒浸骨，玉露粘天冷照顏。雨過朝遊忙拾翠，珠投夜夢急窺斑，藤蘿不削非僧懶，鷲嶺傳來地脈閒。\n望峨眉\n新晴縹緲一山昇，遙望令人興轉增，倦鳥帶來花事晚，白龍歸去石池澄。溪煙著日荒城翠，林葉飄空古寺燈，飛盡亂雲天咫尺，詩題不歇意先登。\n次韻賀懶和尚重搆大聖慈寺工竣\n浮圖高出古蠶叢，一路連陰碧玉宮，此日巍峨咸大野，恁他風雨洗長空。山容翠色參天白，樹影霞光映水紅，欲勒詩魂粘素壁，恐驚明月醉山翁。\n並頭蓮次韻\n清風橋上玩池荷，清影時時劃薜蘿，二穗蕊侵殘蝶夢，滿池葉動盡魚波。漚行日月東西繞，艷噴雲霞上下拖，水塹堪題環樂處，遠山映去夕陽多。\n次韻西山雪意二首\n日晴斜抱靄蒼山，玉浪盤空勢洗天，冷翠欲浮驚楚漢，凝光不動射秦川。尚傳素練南臺正，斷送流霞北極巔，獨對遠峰情乍起，寫來幽思在機先。\n二\n煙開亭閣倚晴窗，削壁千尋鑑壑蒼，斷處上侵明月窟，淹留下壓白雲鄉。翠微貫日常鋪錦，陰極撐梅暗襲香，風捲半簾山雨過，嶺頭卻是一番霜。\n夏杪懶和尚過文殊菴留韻附和\n一聯煙雨風吹斷，贏得高軒盡日暉，洗劍浮盆威氣重，散花掩席入玄微。瑤臺慰夢還揮麈，玉浪迎秋預著衣，幾度隔江酬白業，故園山色洞玄機。\n弔月幢和尚\n踢碎虛空還捏聚，青天斫卻卻無傷，我來欲覯幢公面，明月滿庭似冷霜。\n贈耨和尚主艸堂\n客歲煙塵外，須臾錦繡間，惜蛟還渤海，放鶴入丹山。一曲頻高節，三車眴刻刪，好鶯啼上苑，情事一聲關。\n山居\n山自青青水自流，道人計活在峰頭；攢成艸閣能容膝，定起霜鐘遠發洲。花好圍墻風奪艷，鳥乖當檻興消愁；莫辭上界還沉小，眼裏星河且下鉤。\n二\n千峰玉立接閻浮，縛個茆茨在上頭；一派斜陽風送晚，滿懷林壑葉驚秋。山窗漏月慈明牓，艸履生雲范蠡舟；那韻久思朋未至，閒將鳳笛撥風流。\n三\n紫蓋羅圍禁不勝，乾坤在眼日為憑，花飛滿地金沙涌，菌長枯莖貝葉增。種竹招雲長短畫，開池引月一團冰，不時吐露真趺坐，頑石區區點未曾。\n四\n茆亭近水洞清隈，總謂逃名意念灰，異艸三年成碧劍，落霞幾日長蒼苔？紅塵不到花無夢，濁酒情多月自來，一鏡天青頻四望，賞心何用再登臺？\n五\n柴一肩來水一肩，高榮誰謂向林泉？峰頭一嘯含清濁，杖底分明啟後先。淺碧盆泓當鏡照，抽青蕉葉作書箋，香銷鐘寂朝來晚，隔塢雞鳴又一天。\n六\n從容一色翠徵茫，羅列天庭愈更長，泉活石門寒噴雨，月篩蘿牖晚飛霜。懶逢世語猶癡鈍，漫惜山光有寸方，壑轉松濤蔭萬里，晴雲帶露送幽香。\n七\n林泉砌玉快山家，一合乾坤渾不遮，礡險泉鳴遲客語，天低雲過溼窗紗。縱橫石逕無驚鹿，聚散峰頭有暮鴉，誰謂居山多寂寞，野曛常照石門斜。\n八\n茆茨小小近微叢，豹變貔文竟未逢，意足涼生淹夏日，依思寒禁動秋風。好分碧劍能浮水，休擬金卮早挂弓，山月隔窗情不倦，生香飛入夢魂中。\n九\n香凝萬壑小開扃，寬窄無過虎勢形，立澗雙分情若畫，小峰齊插翠為屏。巢梁喜燕能陪客，卓樹嬌鶯亦轉經，不若清思忘世事，何勞翻出幾千層。\n十\n前言吐下徹毛寒，莫遣情塵勒肺肝，萬壑煙濃迷鳥道，一泓湫碧駐龍蟠。艸侵石佛青螺蓋，花絡蛛絲白玉盤，為立主賓還疾便，投機未許泛波瀾。\n十一\n山幽頻築室，一榻在天垠，淺艸龍姻子，高松鶴唳群。藥肥常小雨，溪斷接重雲，意下無新句，菴鄰久已分。\n十二\n空闊曾無厭，孤雲去又來，青山常繞夢，碧沼可容杯。石徑吹塵少，枯莖逐念灰，幽花頻獻佛，無問幾時開。\n十三\n天際涵空籟，吹山轉結螺，翠寒疑小雨，近泛是天河。只訝僧規約，那容俗語呵，雞聲同澗響，聽去在煙蘿。\n十四\n向來生氣別，有院息菴前，峰隔傳清磬，澗幽吐暝煙。深雲如度水，新月似投筌，忽遇僧形古，相談不夜天。\n十五\n天壤孤峰接，門投野水分，風驚松子落，春化鳥聲勤。未厭三冬雪，難摧九夏雲，知音無再舉，犬吠隔溪聞。\n十六\n幽居宜逸世，寒色晚稍多，越格臺山路，長流鄂渚波。石滋含玉潤，僧古麗鬖蟠，取首扣機犬，柴門未易過。\n十七\n艸閣依岩北，長虹萬里橋，數杉蓬冉冉，一徑入迢迢。竹塢陰非雨，天河梵是潮，挂冠投石壁，伶俐不須招。\n十八\n卻難違四序，山冷夜含秋，敗葉風前掃，琅函月下抽。碧空懸皎皎，清夢入悠悠，欲得思今昔，多從此界遊。\n十九\n壁立岩千尺，由來未著塵，窗陰寒露下，山闊晚雲屯。愛月長餘漉，欽才別作甄，芬芳同意潔，雨後看峰青。\n二十\n一錫憑年逐，孤清且活埋，磬安宜磊石，燈挂在重崖。不謂趨行徑，何拘著意懷，依溪常近月，客至有安排。\n留別筏海禪兄\n艸閣招雲隱，斜陽夜雨收，寒聲幽澗逼，曙色小窗留。欲別難投筆，方行擬見舟，好山看不盡，或恐對江流。\n次韻艸堂懷古兼答王刺史二首\n風景悠悠逼艸廬，擬回猶恨此幽居，欲歌殘賦頻驚馬，試釣寒江休問漁。睡足龍蛇通楮墨，接天山水冷琴書，更看何代春聲壯？他日招雲未許躇。\n二\n墨香不畏江雲隔，知是他年舊艸堂，去鶴移苔憐失韻，惜花踏影喜留香。高林半帶悲煙落，倦客多從逐賦忙，何日買舟先過我？載將晴色共徜徉。\n青羊宮次韻\n碧走湍飛情事盡，古今丹跡未淹留，空經庭際蒼苔溼，杳靄雲間野鶴幽。懷抱此山逢路入，欲探情水向溪遊，過橋取剩村花好，十里鐘聲尚帶秋。\n春興回文\n春含淡柳傍陰花，笛塞吹明漾淺沙，情露遠霞紅染醇，傾杯小岸雨驚斜。\n隱耕十首\n不讀南華帙，耕餘得慰便，青山看雨後，碧沼浣春前。給食家添缽，傳經鳥集筵，花飄從不語，數數是流年。\n二\n野釣閒朝夕，耘鉏事業勳，霧凝多溼袖，風定細飄雲。半榻鳴書劍，幽心散戟文，綠陰遲客倦，暑色日紛紛。\n三\n處處探幽適，江天何啻遙，含聲歸隱臥，覓句待情飄。畦壟禾堪熟，山城雪未消，鵑啼常在耳，明月下河橋。\n四\n優游牽耳目，事靜不為分，雨霽山初醒，江潮聲近聞。高言從世厭，長詠在吾云，未得農家寂，桃園鳥吠群。\n五\n適來頻送景，斜照映松關，寒種詩書樂，輕飛花鳥閒。忘憂雖赤子，入眼是佳山，惱恨門前水，長流不肯還。\n六\n地勢從人肅，鵑啼聽五更，淡吟非是賦，長夢正當晴。沙暖鷗如醉，春深花似傾，家榮須自意，莫問歲時耕。\n七\n解意原非偶，閒情卻是寬，春雲頻放翠，夜月忽生寒。性晦因難巧，村遙豈易觀，天遮惟一笠，平淡可中安。\n八\n日麗涵容瘦，情過動目悠，參差朋不逆，上下影相浮。歠茗吟成律，屠茅拋作鉤，賞心猶未歇，扶月聽高秋。\n九\n百丈宜為圃，高林得濟陰，花聲疑客近，池測不秋深。葉落蟲驚散，霞生鳥接吟，半竿頻送影，斜照怨無侵。\n十\n飄歌晴日咽，乘興寄愁顏，有食烏排下，傷機鼠亂間。一竿投渭水，鍾粟走陽山，相憶依前士，迢迢向此關。\n悼廣安屢生維那四章\n寶城消息計來陳，忽訝干將鋒溺淪，隔歲瓶盂仍對夢，荒庭雨雪未勝春。深窺法社憂非細，漸奪禪燈焰不均，白拂當年曾莂子，嗟予此日亦傷神。\n白雲一片覆山深，隱几撚髭悲甚吟，惱恨秋光常過眼，痛悲祖席漫漓淋。燭花剪盡成難句，琴案敲殘擬絕音，已到貧來錐少卓，再磨更露劍光鐔。\n劇憐負學苦偏長，那識虧途墜鋏鋩？拉履幽思仍意墮，扶笻遠望暗神傷。怕荒祖社圖湮綴，愁嘆禪燈脈落匡，西日雲遮嫌怪殺，峰頭夜月照山窗。\n短偈搜腸括棘鉤，周旋少作淚難收，一庭紅藥蝶翻雨，萬事機謀樹過颼。常帶空心孤杖寂，秖添老眼百年愁，蘆花兩岸溪搖白，憾慨悠思淡墨流。\n夢遊峨眉寤成一律寄可聞和尚\n一自維舟晤別君，夢中恍若到山宭，橋通三徑分流水，門對千岩吐秀雲。寤寐觸情猶未是，滄波蕩月豈紛紜？室中續印籌難滿，聽法還來覲可聞。\n再住昭覺為懶和尚并同門話舊\n春風一棹別江城，轉覺翻思數載情，勤祖塔前重露布，相如橋上更來行。村墟不異鶯花塢，砌下常留霽月衡，故舊坐吟書榻上，關關不住是流鶯。\n建南王道臺過昭覺玩芍藥留題賦和\n藥園千本每憑欄，占斷東風興未殘，巧琢瑤臺渾越俗，清含珠館果應寬。冰容雲溼篩金粉，素艷煙消篆玉團，好是仙源無減卻，將心何必覓心安。\n贈伏虎和尚懸水陸\n結搆精藍五十年，清名貽記古今傳，奇詮撥盡多番秀，異蹟情思百折鮮。短偈機關隨筆託，千顏形像傍燈懸，天涯一氣還經遍，慣把峨眉白象牽。\n次韻王道臺遊凌雲寺\n看山東閣遶城興，曲徑懸梯萬客登，怪煞階前蹲翼虎，奇哉象外展神鵬。吹開汀霧天然像嘉州大像渾然江岸，挂就銀河石室燈，滿眼風雲回首處，一聯清興我何能？\n再次遊中岩韻\n欲向中岩萬木陰，法筵可是積年深，路經蓬壑依仙跡，月映瑤池滲客心。遠底崢嶸纏玉壁，千層危磴過雲林，佇聽松韻春風老，探跡資遊汗漫襟。\n悼升宇張居士\n犀浦村前煙霧濛，維摩榻冷對長空，吾門猶惜嗟勛業，少室雄吹五葉風。\n示西樂水頭\n滔滔汲著古源頭，息汝安平得自由，炎暑令人無懊惱，篙竿亭畔碧芬幽。\n壽鹿苑侍者\n頭顱削染勿多虛，摸著娘生面目奇，露柱齊年無少剩，不知挨到幾何時。\n喜趙觀察復建青羊宮二仙菴是日營齋普啜感賦一律\n琪園疊巘近城邊，深極晴開翠接天，密值繁華唐代閣，清廉不減晉時賢。公餘赤手頻栽竹，素過徵心漫引泉，江月樓臺談未盡，桫羅橋上看飛仙。\n壽大慈法兄懶石和尚八秩\n鬢在滄浪八十年，以餘花甲趙州全，生平傀儡金圈跳，日用郎當棘栗饘。世外無勞奎璧煥，雲中賴有祖燈肩，況兼髫髻相隨到，香篆幢高擁座筵。\n次韻吸嵩丁道臺過訪兼謝\n蠶叢曲徑苦能行，跳越峨眉豈偶生？拄丈鋒鋩那讓佛？壎篪還我鷓鴣兄。三拳築碎高安肋，一掌逢人熱血傾，謂是當年餘願早，頻將栗棘煮沙鐺。\n吸嵩居士寄箑詩復原韻\n既氣同門晤別抽，薛濤井畔送歸舟，馬駒菴外磨磚鏡，船子江頭下釣鉤。一半去心常共語，三千藤葛劃然掊，寄來箑上中岩韻，猶在題詩黃鶴樓。\n次于撫軍來董堂韻\n杖藜何處問煙村，歌得清風擅美論，幔捲花涇常落影，句敲情洽每忘言。芭蕉葉上千秋韻，㼾甓磚中無髮痕，好種高梧三十本，留雲集鶴肅乾坤。\n又\n公署清齋向遠材，池開八面積賢論，南來書案薰風滌，北眺松陰伯舌言。窗外名花寧有種，煙中翠色醉餘痕，堆山削壁蓬萊接，政是藏天寫艮坤。\n又\n重重亭閣勝幽村，崦翠朱闌更可論，坐聽𩾷鳩談未歇，閒觀花竹靜無言。山川新就高低境，日月常懸來去痕，賴得詩成如夢覺，援毫擬著一乾坤。\n贈月峰和尚還里\n幾番留弗住，負笈與擔簦，筆掃箋難盡，情懷夢易勝。一觴泉當酒，幽賞鹿為朋，不抹深深意，重來打葛藤。\n歌\n和船子和尚撥棹歌\n一片孤帆落影斜，天空不盡水無涯。披白月，引紅霞，洪波浩渺是吾家。\n傍煙紅蓼好抽竿，捲霧和雲逆上灘。湍衍秀，淥吟歡，森羅萬象在眉端。\n單絲不釣一漁翁，宇宙之間無個同。忙點棹，急牢籠，金鱗罕遇在其中。\n本來端不向他求，惆悵無餘思恨愁。月影薄，水色悠，捲起雲簾搭一鉤。\n平沙淺水綠芙蓉，處處花聲逐晚風。香馥郁，露含紅，一曲清音度暮空。\n弗住山根傍水旋，分明直指在當然。稍擬議，落言詮，不遇知音不覆船。\n四望雲分露野情，江天微雨灑蓬塵。蓑笠破，浪花平，高挂長帆始放行。\n展出經綸撥轉船，江楓蕭瑟冷煙邊。風動樹，月華天，幾點星稀意自然。\n若北若南轉更新，上無片瓦下無塵。或時沒，或時伸，獨露乾坤無異人。\n晚舟溯水上煙灘，忽遇鱗翻浪影漫。啖雲餌，吐腥羶，掣轉蘆頭下一竿。\n輕桴短櫂漾溪間，祇樹紛紛露遠山。烏石畔，荻蘆灣，且歌且曲意閒閒。\n斷谷徜徉吐露機，桃花落盡柳花飛。雲挂樹，霧沾衣，白正蓬風載月歸。\n風滿蓬兮月滿船，隔蘆漁火鬥秋煙。日飄泊，夜忘筌，歸來那用軟絲牽。\n時辰十二覺舒情。漢外雲深色轉輕。疏鐘落，已天明，月去日來伴我行。\n蕭條何事復何嗔，友宇朋天獨一身。饑便歇，困即茵，繩頭稍得月陪人。\n終朝蕭灑水雲間，風雨樵蘇透此關。看花落，聽水潺，乾坤容我一生閒。\n葉剪千波下一鉤，藻移掩映舊宗由。有時放，有時收，幾度贏來意氣悠。\n水光山色是相知，出入臨機用處宜。逢俊傑，遇嬰兒，盡把家私說向伊。\n披煙帶雨日求魚，徹骨貧來一物無。腰戢篾，料掉夫，櫂前天地一蒲蘆。\n漁臺石歌有序\n古字山卓峙于清流江之上，唐宋元明之代，版圖曠勝，規制紆鬱，層疊翠屏，一池益壘于殿后，冽若龍泉，世罕有也。青龍之岡，參天一石，高可數餘丈，周闊數圍，頂可容百人，孤立如覃，高矗于位。人或乍來乍往，登眺徘徊，而四玩諸峰，俱拱其下，周徹百數由旬，無遠弗屆。旦晨危夕，皆覆梵雲，非泛然氣象，而比擬相向。凡登眺者，不可不工于筆扎。昔趙文肅公興題數偈，恪鐫貞玟。大德壬寅，成都尹應熊冀公慨書釣漁臺三大字，真刊在上。懋學文才，不勝廣紀，名碣敏篆，未能蒐羅博採。而當日如鱗梵院，時以荒煙蔓艸，予于癸卯春歸來整葺，略成叢席，歷歷寓目，遐邇瞻仰，亦當頗獲于心矣。尤斯石與梵院肩比而接踵，實在中川安寧鄉，乃予水源木本之地。予往往攀躋憑眺，遠望諸峰，羅列在目，故有《漁臺散集》行世。此則中川之異境，古今由來，共見共聞，誠天地之景運。而民生盛衰，陵谷遷變，事業頹廢，惟喬木怪石，恆托于社稷。夫有宇宙而即有斯石，石在盤陀，石不步武，赫奕立峙，蘊之孤卓，亦增山川之輝媚，豈如兆瑞于一時？則漁臺之碩矹，上突霄漢，高視院宇，而往來瞻拜叢席者，此石歷先眩目，大意不可不登。爽然天地之大觀，固勝蹟之所以傳也。予樂為之歌，登斯石者觀如是。作歌曰：\n漁臺石，崢嶸嘯傲倚南極，氣吞千仞貫星河，兀兀峰頭聳標砐。憑伊浩劫任消磨，良由坐待天撲地，陽焰空花撒向人，溪山雲月醉相識。儘有機絲裹十虛，萬年一等常如是，坐來地老與天荒，嗟嘆桑田變滄江。起諸倒見溺生死，不解隨情逐隊忙，等屬陰陽腰繫著，不牽寒暑迭相當。幾人登，幾人眺，登者忙然氣噴天，眺者依俙誰識󵏸？登眺無如圖快心，兢兢業業魂消耗，夥起從容登眺來，彼此腳跟宜自照。漁臺石，相依著你，釣盡煙波，金鱗始遇。偶乖風雨多多篩，觸動些些名利機，看他善惡全兩種，使盡施為虛用力。萬象堆，森羅窟，雨風浸爛虛空骨，變滅無時因世時，壞空成住從無住。十方世界目前包，四聖六凡空碌碌。任他鬧，任他閑，閑鬧與吾不相干。閑鬧無時宜自決，生滅不休眨眼看；憎愛都緣成鬼戲，名利無勞一指彈。百日月，繞閻浮，返覆不停我何求？獃嘆古今高突兀，敢保奔忙一世休？混沌殼兒絲繫著，影光壓倒百神州。奔雷怒電晴空激，晏然添得鬼神愁；分明眼底乾坤小，不安排處世界周。歌還石，石還歌，怪雲萬態任逶迤；忙忙弄巧翻成拙，悠悠世界本蹉跎。無生國，誰繼踵？臨濟德山入艸孔，佛祖也曾踏上肩，四顧回旋毛骨聳。坐看煙霞朝夕飛，擺落藤花千萬種；團團秋月任追隨，瑟瑟西風吹不動。怪黃鸝，頻伽鳥，啼得血流何日了？溪上桃花澗底紅，空裏清風偃山艸；徒有駢闐喧又喧，爭似阿儂悄更悄？\n浣花溪歌為玉輅和尚作\n稽古文光射斗宮，丹楓碧落翠微中，得訪當年杜甫績，娟娟盤軸氣如虹。熟視吁嗟流不改，從游漸積嘉丰采，把酒亭亭酣暢茲，閒濯滄浪聽款乃。不減風流思少年，浣花溪在艸堂前，素聞子美啼鵑集，搖落幽林竹裏煙。撥盡枯腸空八萬，踏來亭閣客三千，溪頭夜夜侵明月，月下花前思李白。酒酣但作陽春歌，拔地波瀾吞八澤，簫管春風聒耳邊，竹塢平原紛未歇。紅蕖苑，白花潭，瓊波玉浪日鷗翻，幾番晴過幾番雨，歸來但掃落花篇。徒聞車馬急追梭，相望情塵如逝波，春融羨舴堪娛目，暮聽漁父遠吟哦。放艇分流相似鳥，阻關險絕直透過，莫使釘樁搖櫓漢，心空及第伴禪那。掉破虛空鮮流血，腥風兩岸染森羅。雲開合，竹交加，細嚮襟懷尟不差。點綴溪光搖淥翠，優游野色抱晴霞，洗石磯頭僧浣衲，扭乾捏聚不逢他。陰晴照徹波心漾，看來渾是浪翻花，眼底嬌風乖世事，樹頭鶯語巧詩家。芙蓉城畔溪環繞，漁父洲頭喧未了，臺榭禁弛有變遷，松濤暖沸無昏曉。平原洲渚幾何長？晴逐紛紛度雁行，雲雨趁花彌溼艷，風流壯客類殊方。艸堂概古經寰宇，遙天繁盛境如此，檢點春風桃葉開，滄浪送酒無朝夕。多士從茲追舊遊，題詩動作蛟龍氣。\n花篾歌\n漁臺山人去花篾，撥艸尋幽踏凹凸，踢碎青山朵朵雲，錯落星飛痛恨徹。莫測千機急早忙，眨得眼來天地隔，刀柄盡在我手中，不由彷彿依俙同。猛著精神撣大抹，葛藤一掃探籠籦，隨高就下陟幽林，幽林取竹高下截。似乎混沌一剖開，直派條條無斷缺，收拾不全，東拋西勒，緊俏底工夫有進，解怠者臨危摸月。多福莖莖有曲斜，誰道靈雲悟桃花？香嚴不假安排定，芟除瓦礫擊著他。大展機，且非惑，腳頭腳底乾坤闊，馬祖菴前把鏡磨，高安灘頭把曲雪。莫道山中無佛法，度過篾頭思古哲，纏裹十虛，無欠無餘，牽犁拽耙，少伊不得。直逼金烏將已黑，極赴艸廬求宿歇，主人何事向鄰菴？不顧烹煎蹈閥閱。便把柴門推半開，未來心兒不可得。逆順不自由，東西無辯別。腳指踢去皮，頭顱撞出血，仔細思量來，弄巧翻成拙。自家珍習任安排，求人事業難寬闊；爐中深撥無一星，拾取枯枝鑽燧革。忙去擔泉帶月歸，卻來覓火和煙得；桶內無米缸乏泉，廚頭不見破木杓。佛祖當年醜拙陳，紙撚無油難照黑；簷前摘個大冬瓜，水煮無鹽呷得悅。前人說得恰相當，肚饑元來好喫麥；說甚酥酪與肥甘？百味惟思一飽歇。自家事業自家忙，良由一念肯丟撇；伎倆現盡添得歡，西風一笛橫拈銕。不解衣裳取性眠，夢裏何嘗生怪捏？鄰雞不聽鼓欄干，縫罅微微明漏泄。須臾平旦主人歸，只教呵呵把手拍；憎愛都緣一撒開，莫惱心頭橫皺額。者莖篾，誠難得，疲勞向外更馳求，的的端然不肯休；況是叢林當用著，敢保工夫不自由？百丈開畬說大義，溈山耕遍水牯牛；耕遍虛空種明月，大千沙界一粟周。歸來重把家私說，天外嵐光幾點落；蠻煙瘴雨一杖攜，彈指八萬空消索。\n簡陽九曲舖茶菴記\n原夫迦文聖人謂：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作。所以棄甘就苦，冒暑衝寒，曠劫迨今，無頃刻不周遍法界，向真實地上大圓覺場，由之而建立，依之而運行，散為種種佛事。於是三百餘會之玄談，千七百祖之雄唱，皆是一切智智清淨諸色相等，靡不依而沾注者，總謂展鷲峰無作之機，啟嵩少不傳之妙。余于己巳秋謝事昭覺，自焦沙買舟而下，抵簡池，昔周金剛故里也。舟寄大江之岸，少憩四聖廟，廟乃州主劉公篤信重創，延嗣雲禪師席焉。已而詢其下院，在九曲、赤水二舖接壤，昔居民遺址，屋廬既墜，石木儼存，殆四山交肅，而上下互相衝擊。主者不憚塵慮，結菴道傍，剪荊芟棘，共議以耕，頓成膏腴，樵山蔬圃而悉備焉。飫膳以充往來禪悅，煮茗以濟遠近旅商。大德乙丑，廣募信眾，新嚴棟宇，精效禪林體制，從無陜隘，內塑關夫子儀像，方獲瞻睹，弗生慢意，惟超然於名相之表，廓爾於神悟之際，總作是觀，遂扣記於余。或不廣其顛末，而心目為之一貫，擬涉念慮，洞徹源底。故之菩薩人，操真實事，具真實心，發深誓願，順逆無怯，與一切慨布，歡喜心聆，渴思注想者，誰無此菴？不休登陟者，誰沒此菴？上契諸佛心，普息恆沙念，皆公普施之行力，則未免粘情帶窒，而結成伽藍勝概，時與真際相符。略述短記，以例無窮之證焉。\n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跋\n了，以不惑之齡，晤我法弟佛冤和尚于牂牁禹門之精舍，參隨補處，又不覺二十三載。佛侍本師巾瓶之南，凡四十餘稔，歷盡清要，深得九淵驪龍頷下之珠，赤幟一懸，小大折中。曰慈曰儉，不敢為天下先；或抑或揚，都盧是大旗手。其機峻捷，互換主賓，不以繫驢橛章程，務以死貓頭賣弄。捏由基箭，荷雲長刀，如銜燭之龍，行而破暗；落機之錦，濯以增妍。故全提半提，另是一番作用；翻手覆手，令人直下承當。尋常示眾曰：「山僧無隔夜禪與人參，而我自家屋裏底貨尚使不盡，詎借古人鼻孔出氣耶？」爰以六九之齡，主持三剎，漢安古字、昭覺祖庭、雙流潮音，說法勦絕，如刀截齊，了無痕翳。侍者記以災棗，余從雲頂雙劍歸來，見剞視之，尚未終紙，曰：「此土桑門，含章秀發，群英間出，迭有其人。俾黃河牽一帶之清，青史載千年之應，所以通感適化，則強暴以綏；靖念安禪，則功德森茂。敢以不才，汗漫書此，副我四十餘年前同襟共社之奇遘也，非謂為跋。」\n丙辰暮春住安龍石寶禪院同門愚兄徹了譔。\n康熙歲次丁丑中秋吉旦。　　板存楞嚴寺藏房，檇李倪爾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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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无上妙道垂化于百千万劫，旷劫难比，且大法之旨无有体段，欲小而大，说内在外，视远而近，其妙密不及尽宣也。爰金鸡衔粟、马驹踏人，皆密契潜符，孤光绝向，列派相传，其大机大用直显纲宗，故有上堂、小参、入室等语，证入浅深。佛冤和尚得法于丈老人，初于福城东际横机弗让，丈以銕如意一击，头颅迸裂，当下脱洒，始知鼻孔下头垂巾缾，四十余春侍役不坠，如庆喜侍瞿昙，片言只字如缾注水。昭觉落成，嘱师开法，古字山中并双流潮音，平展法要啧啧然。老人年登八旬，命回昭觉，为第二世真銕面，握黑漆拄杖，火中拨轮月，树头钓双鲤，青天轰霹雳，以验诸方。大阿一舞，狐狖潜踪，古镜高悬，妍丑皆现，当阳提唱，不减川藞苴奇伟之器。老人得冤公，如圆悟之有瞎堂也。狮子吼时，众兽潜伏，人天侧耳，缁素响从。尝与学者食则同其器，务则均其力，寻常指示衲子，不致死堆堆地，要伊是个透网金鳞，变化而奋飞摩云，纵横展演，无向无背，常在一切处，不为一切处之所碍。三据大刹，流出语言，实自胸襟，不事造作，感慨袭人。余于癸卯春　衔命守成都，得觐老人问韩子大颠公案，与余顶门一锥，不觉汗流浃背，脱去胶缠，授以一杖一笠，支风荷雨。余与师昆季也，行则同行，坐则同坐，不待尝鼎见脔而知其味矣。遂读师日录，得沾玄化，廓清五蕴，赞叹莫及，乃作序弁于简端。一法不立，即证菩提，须知此事不在语言上。炜一拳搋，破祖师关，看从上一伙汉从那里来见我？\n时康熙岁在己酉孟夏，佛弟子彭文炜，法名彻嵒，沐手拜撰。\n序\n西来大意，自一祖至曹溪明明吐出，只为太明了，人多粉饬，故临济、云门列祖师以隐语机锋救之，使片言只句刹那间勘出犴鸣狮吼，拟议便乖，转盻即失。呜呼！至矣。乃传习既久，不能无弊，或勦袭机缘、或窃取窠臼、或答不副问而徒作囫囵之语、或未彻心地而漫为影响之谈，致令棒喝成故套、竖指皆虚文，挽回宗风赖有卓人。幸昭觉佛冤和尚自性中树光明幢，早岁费艸鞋钱遍参宿德，继而于丈老人禀承印记，掣电之机诸方畏惮，瞻风之力野狐潜消，奉老人命主昭觉。凡上堂小参、法语机缘，如巨灵劈山、涂鼓夺命，照用应宜、杀活咸妙，时而踏倒须弥、掀翻大海，时而藏身北斗、合掌南宸，炉鞲所锤，惺发者众。座下门人集其广录，而梓传之中饶舌于首，未免更添一重公案。\n时康熙丁卯中秋日，同门法弟宋肄樟，法名彻中，题于玉垒山房。\n序\n蜀之昭觉，乃唐宋以来之祖席也。钟沉鼓寂，颓毁已久。本师丈老人目击心伤，慨然以兴复为己任，率众搆草棚，栖息于坏甓断础间。一时贤士大夫莫不趋响道风，焚香顶礼，乐为之助。未数年而万瓦鳞差，修梁虹举，蔚成宝坊。开堂日，登阶者万有余指，猗欤盛哉！夫当大法衰残之际，而能承先起废，卒致光显若此，则宁仅仅亢济北之一宗而已耶？老人腊高八十，倦于接物，因就寺之西偏榕阴竹影中，苫茆屋，缚绳床，对篝灯以穿针，坐斜阳而扪虱，为佚老计。其继登曲录，使双桂天香飘满虚空界，则有我佛冤法兄也。法兄谒费隐和尚于天童，叩木陈和尚于道峰，参二隐和尚于龙渊，末后印证于本师丈老人，迄今凡四坐道场矣。杀活擒拏，机用叠发。为人处，心慈手辣，彻骨彻髓。出一言半句，如秉金刚剑，撄之者立死；如𦶟返魂香，嗅之者即苏。岂若今世之面墙担板汉，救已且不暇，辄敢据高座、称导师，悬羊卖狗、认龟作鳖，诳人以自诳也乎？知诸方必有顶𩕳上具眼者在，又无俟斯之哓哓饶舌已。所有上堂、小参、法语、佛事、拈提、颂古，门人性纯辈其汇次成帙，得如干卷，付之剞劂氏，而属鹧鸪庵头陀超斯以为之序。\n序\n禅家大旨，以不二为宗，圆明为本，学者实证实参，得犹不得，存也而发之不以为露，后也而先之不以为矜，唯是操履精严，笃实内守，应般若多罗之谶，以担承大事，砥柱末流，庶坐断诸方而无所憾。要之，授受必有渊源，虽体用兼施，总归常寂，此饮光所以契拈花之旨，而可祖独擅得髓之称也。余于佛冤禅师有深契焉。粤自天童密云老人提唱东海，为其子若孙者悉皆龙象，唯吾蜀当板荡之秋，独能倡教西南，人天皈仰，逞大法力，捄民水火之中，则破山禅师一人而已。破公门庭虽峻，衣钵浸广，至于行解相应，福德巍峨，创复昭觉禅院于荆棘艸莱之中，王侯宰官归心恐后，拔引下士至耋不衰，则丈雪禅师一人而已。丈公年逾八十，退院颐老，弟子率多散去，其继主昭觉，敷扬大法，上奉丈公，以无坠破老人之遗烈，则佛冤禅师一人而已。余归自江左，屡访丈公于锦官，因得与佛师共数晨夕。见师容止冲和，神情内毖，有儒者暗然之风。山居有面壁之榻，垦荒荷百丈之镢，开炉用巴陵之手，巾瓶践曾元之迹。其始负笈夜郎，苦心危行，契证最早，而师不以自信。继随丈公入秦、入吴、入越，印证于费隐，参请于木陈，皆荷许可，而师亦不以自信。迨至福城一击，顶门大破，金陵茗碗，遽契初心，而师犹以根行浅簿为辞。噫！何其谦让未遑也。所谓躬行君子者，非欤？今读所录法语，渊源有自，的乳无差，解人𫐖轕，纵夺自由，或震如雷霆，或解如风雨，可以张旗鼓而骇鲸鲵，可以泣神鬼而御魑魅，始信实证实参，得犹不得。其存也，乃所以为发也；其后也，乃所以为先也。视世之一知半解，逞智斗捷，辄自诩为宗门尊宿者，不大迳庭也哉！\n时康熙丁卯阳月，遂宁吕潜顿首序。\n序\n按锦城为三都之一，山川奇秀，甲于天下，故其中丛林福地，碁置星列，名衲耆宿，代不乏人。然最著者，莫如昭觉，唐宋以来，号为宝地香城，其来益盛，圆悟禅师之真隐塔任焉。甲申岁，贼焰熛发，胥成灰烬。本朝定鼎后，至癸卯岁，得丈雪老人自吴越归来，毅然重建，不数年而绀殿琼楼，焕然一新。拮据兴复，虽出老人之志愿，其间赞勷周旋，成此无量功德者，佛冤大师之力居多焉。予因避难出蜀，筮仕京华，四十余年而始归，与老人有同法意。往晤中，得面大师，见其气宇冲和，语言蕴藉，知为有道中人，故坐话间，出其语录一编，问序于予。因慨识浪障空，迷云锁月，茫茫宿海，渺无涯际，谁能如大师之脱纷华、耽禅寂，借语言文字，放大光明，普照河沙世界，俾群生见闻，祛迷剔障，瞩照本来面目？其为慈航宝筏，信不诬矣。乃谭者谓干竺氏西来，大意不落言诠，若于无所有中妄立文字，是谓平地生波，从何得入净土？不知机有浅深，教有顿渐，大善知识悟般若真空，不袭声闻，不堕色相，洵无借兹赘疣。若初学小乘，不假舟楫，讵登彼岸，凭何悟入圆通哉？此大师语录之所吐露。至其中若登座说法，若颂若赞，若机若筈，阐发虽别，而性情一致，散华落藻，玉净珠明，总缘灵悟天成，非门外人所能窥其堂奥也。予生也钝，不能如无尽居士为石门点破金刚眼睛，东林搂碎子瞻骨髓，但反复斯编，始觉大师为金粟再来，结峨嵋剑阁之秀、揽吴楚秦晋之奇，故能慧灯相照，克唱宗风，振南岳祖三十七世继起之薪传，结圆悟师五百余年未了之公案，于十方界中开方便法门，使圣诲重明，迷涂复悟，是三乘教内真实行道者矣，又岂仅作语言文字观哉？予于是沐手焚香而乐为之序。\n时康熙丁卯孟夏，成都张吾瑾沐手譔。\n序\n天地正大之气，含灵歙粹，随物赋予。道人者，行道之人也。说话皆佛法，无法可说，名为说法。所以道：未出方丈，说法已竟。故净名杜口，熊耳掩室，音如雷霆，掩耳者几希。由斯走杀赤县神州，衲子脚跟下犹有未点地者。幸简池周金刚跳出，硬如銕橛，痛与棒、热与喝，以机应机，如筈中筈，衲子们呼为向上事。僧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向下荐取。」故有得皮得髓之言。爰西蜀水山接连天竺，玉垒雪如鹫岭之白，锦江常泛恒河之波，叶广枝麤，凡剑客往来，憧憧不绝。古称西蜀乃七佛之地，竺国之咽喉也。迦叶佛时，蜀僧常于西耳河边造多宝佛像，故修多罗教由越巂晒经而来，磨砖之势被马簸箕觑破，一代纲宗让与马师矣。霖在窗下时，常闻蜀中人龙文虎多产于释门，如圆悟勤、雪窦显，称为染衣将相。霖自南之北，凡值三峡来者，询劫退之殷，便称昭觉，宗风大振。又荷冤和尚为昭觉第二世，师资相懽，商略古今，应机妙密，不减沩山之与寂子、赵州之与文远。且不说无事禅，又不落葛藤窠，抛无位真人于麻滓沤中，拈提向上，有跨灶之风。虽游刃于劫灰之上，性喜施中，随有随与，杖笠之外，不置一钱。行道说法四十余稔，布衣坏衲，修然自守。常对客曰：「身如划水，随划随合，制敌胜怨，乃可为勇。」霖游宦海旋蜀，汗颜欠沫，径过昭觉，见庞眉老衲倚藤而出，视听不衰，麈谈终日。其布金庄严宝坊，比虚空而不坏；导扬茂实，同天地以永久。及别，冤和尚以日录示余，阅之再四，信手信笔，乱洒墨水于简端，聊作倾盖佛事。其衣线下，待浣洗过，再倾旨可也。\n时康熙丁卯秋日，绣水徐嘉霖题于锦官之工部艸堂。\n佛冤纲禅师语录目次\n目次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性纯等编\n住中川古字山诸古禅院\n三门。「佛祖曾蹈，各露锋威。山僧到此，古路不栽荆棘，限门立设三关。」遂以杖作抬搦势，云：「纵横方撚镞，空中百鸟惊。」便入。\n佛殿。「若得放过，要且未有衲僧习气；若不放过，新长老失却半边鼻孔。作么生两得相称去？」展具，云：「世事但将公道断，月轮难较量包虚。」\n方丈。据坐，蓦喝一喝：「蝎尾蛇头，谁当试之？」复喝一喝：「猛虎口里，飞活雀儿。」左右顾视。「若得个英灵衲子立地超越途辙，那向德山、临济棒头喝下觅踪寻迹？作么生是出身一路？直将宝剑拈来用，不犯锋铓早丧机。」\n康熙庚戌十一月十八日，众请上堂。拈香云：「此瓣香不须培土培块，生成弥满穹苍，𦶟向炉中，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琼林灌沐，遵崇荡荡尧风；德雨高滋，不减熙熙舜日。此瓣香不同华木，岂类芝兰？𦶟向宝炉，奉为阖朝文武、概国公卿，惟愿于光明藏中亲闻金口，御楼彩里霭玉佳声。此瓣香巾瓶二十五载，翻翩几受折磨，烈焰红炉难为凑泊，末后于福城东际蓦头一拶，迸破顶门，当下得个小休歇，不敢唐突于大方。今日非特络索举扬根源，自知冷煖，此是第一回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昭觉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自从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以观了也，末后却被断臂阿师便礼三拜、依位而立以观了也，何得更观？若有不向声尘中出没，亦非光影里埋踪，试出相见。」僧问：「东弗于逮打鼓，为甚西瞿耶尼不闻？」师云：「尘刹是要津。」进云：「南赡部洲点灯，为甚北郁单越暗坐？」师云：「巨壑易填，漏卮难满。」进云：「遍界无觅处，分明剖露看。」师云：「宝剑拈来觌面陈。」进云：「眉毛剔起无回互，祖佛家风焕古今。」师云：「截断罗笼，别通一路。」进云：「前头犹似可，末后好愁人。」师云：「绳墨端宜明眼人。」僧以坐具摵一摵，师云：「夜行休踏白，踏白便是水。」僧礼拜，师乃云：「今日开炉鞲，铜头銕额镕，簇簇天昏黑，颠倒走虚空。」蓦竖拄杖，云：「者物曾经炼，杀人不露锋，须弥倒该括，颔珠夺骊龙。」复划一划，云：「秖因恁么恶辣，摵碎百匝千重。大众！似与么匹配，有烜赫殊胜不经炉鞲者么？石女把针深夜度，銕牛背上著蚊虻。」乃举：「三圣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即便为人。』」师云：「一队无孔銕锤，臭得些子习气，向空中钉橛、水上著靴，岂料笑杀东村石土地？若是勇捷之士，不假徒劳寻路，何用更涉他门？还有理论处也无？」拂一拂，云：「幽斋夜夜云来往，灯笼露柱岂相瞒？」\n上堂。问：「如何是渔台境？」师云：「下钓古今迎上钓。」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笛声犹未歇，岭梅灿六花。」进云：「人境且置，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须当临水鉴，眉毛几许长？」进云：「切忌压良为贱。」师云：「公子放风筝。」遂拊掌云：「㗭哩㗭哩，苏噜苏噜，会则一曲两曲，不会落华春暮。鼻孔重是千斤，说甚双垂卓竖？吃粥了，洗钵盂，剖出向上一路。」举拄杖曰：「者个是向上路，且解撑门并拄户。」良久，曰：「无事立闲亭，日从东畔出。」\n追严，请上堂。问：「施主迎请尊者，即今尊者在甚么处？」师云：「虚空逼塞。」进云：「离了语默动静，将何应供？」师云：「灵利人难瞒。」进云：「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顶门上著眼。」乃云：「证第一义，异类潜踪，正印提持，众流截断，若存知见，如筭海沙。岂不见少室峰前低头难觅地，曹溪路上抬眸不见天？到此秪得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今幸祥宇居士思绎先人遗爱，起报本之心，敦请登座，举向上机，显奇特事，升解脱堂，演解脱义，当聆法脉流通，以此阕思罔极，有为无为尽世间，死生善恶何拘系？凄清动静法王根，家住长安休更觅，亲收藏里摩尼珠，劫火洞然无变易。大众！且伊先慈还曾吃法味也无？一透龙门云外望，莫作黄河点额鱼。」\n上堂。「全身佩剑，犹落群机；透过那边，素称敏手。风前一拍，和者应稀；妙理真宗，别无边表。识须好恶，以辨浅深；说道论禅，犹添脂粉。诸人且作么生体悉？如当人分上，无不显露，何假盖覆？若有未觏者，更开方便。还会么？」以拄杖一卓，云：「拾取城头吹画角，休追那畔巧莺声。」\n上堂。「寰中天子，塞外将军。栉风沐雨，片片赤心。此犹是令传道泰，治乱持危。簸土横山，飏尘截海。退身千尺，觌面相呈。此犹是圣凡异路，方便多门。只如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未审是甚么人境界？」拈拄杖曰：「不管山头并岭尾，直须打草要蛇惊。」\n诞日，升宇请上堂。「今朝八月十五，分明好事相举。木樨朴鼻飞来，月色地匝天普。莫是天然气概，也须特达丈夫。位育列时列候，力在箭锋相拄。大众！济济雍雍，毕竟有宾有主。直饶对此明机，未必将三作五。平田浅草，露赤斑蛇；太虚寥廓，突辽天鹘。若唤作山僧诞期，文殊急走千山；不唤作山僧诞期，弥勒拊掌欢喜。于斯荐得，触处周遮；其或未然，且作生辰相见。还有共山僧同生同灭、同起同卧者么？」竖拂子，曰：「玉线金针须密度，我是我兮汝是汝。」\n本生落䰂，小参。师云：「捞天摸地半生事，始识冰霜彻骨寒，险路架桥泥佛度，金装五彩面南看。今日大众云登，高悬烈日，是我本生薙染之期，山僧不惜唇吻，撮土成金，指石为玉，使伊绝妙绝玄，超情离见。」乃举：「石霜示众云：『昨日作婴儿，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难踏古皇道云云。』」师云：「石霜老汉宽处尽宽，窄处尚窄，大似富贵犹不足，贫穷骨格高，今日热如昨，石马出纱笼，透七透八了，喧轰宇宙中，秤锤浮水面，瓦犬过江东，云屏笼翠峤，雪岭吐清风，虾蟆趁鹞子，鱼跃万仞峰，大好一盆饭，不必著椒葱。」\n静空大德忌，请小参。「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宝月高辉，光分沙界，知心体合，达本忘情。所以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竖拂子，曰：「者个是生？那个是灭？若人道得生灭句，许汝顶门亚一只；其或未然，云撼风生撩乱泼，枫林叶堕鸟栖惊。」\n竖法堂，锋击监院请上堂。「陵夷祖席已多年，飘渺水云滞涧边，今日揄扬撑宇宙，好看法尔亦如然。诸古丛席近日维新，巧匠良工一时备美，水鸟树林悉见色身三昧，山河大地同证根本法轮，峰峦回合时谈般若妙音，竹木参差细染云霞艳质，为复神通耶？法尔耶？于此数百年来泯其炉鞲，钝置水云。」竖拄杖，云：「山僧拄杖子指出，唱九作十，世路多端，敢问大众：此犹是乾坤异色，枯木回春。」复卓一下。「百尺危楼峰顶踞，檐前伸手摘罗星。」\n晚参。僧问：「某甲欲行未行时如何？」师云：「谁知冷灰里有粒豆爆？」僧拟进语，师以杖擢退，乃云：「才拈寸銕，遍地刀鎗，眉挂须弥，一真法界，如箭直锋，如函得盖。」以杖一划，云：「不贴锺馗，家无异怪。衲僧分上若具，夺角冲关，十方通畅，山僧相许有自由分；其或未然，璇玑何必加文彩，峻峭门风也大难。」\n上堂。师云：「万古雄雄坐钓台，烟波江上万重开，若有锦鳞腾碧汉，不妨摇曳舞三台。有问话者么？」僧问：「父母未生前即不问，如何是古字山中清净身？」师云：「清流溪远平如镜，倒映长空冷逼人。」进云：「如何是报身边事？」师云：「霜花一夜作，莫待晓风吹。」进云：「未审化身事若何？」师云：「退后三步。」进云：「四大皆空，此身向甚么处立命？」师震威一喝。进云：「和尚好喝。」师云：「不荐当阳句，徒跨十万程。」问：「古字山，狮子吼，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时如何？」师云：「尽大地人皆脑裂。」进云：「拄杖击碎生死海，还通言句也无？」师云：「秦不收，汉不管。」问：「今朝新建选佛场，前佛度生即不问，后佛出世是何如？」师云：「雨过有晴来。」进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该括五须弥。」乃云：「未升此座，疑杀多人，及乎到来，舌原在口，攒花簇锦，剜肉作疮，鼻孔辽天，莫相辜负，鱼腾碧汉，阶级难升，若是龙行，九洲浪激，性海无风，金波自涌，明者即动而静，暗者迷西作东。若言即心即佛，来者莫拘；若言非心非佛，往者莫追。若是性懆之流，不向虚空掘洞，单能拨草瞻风，且把断要津一句如何委悉？古镜若无瑕，日月难追及。」\n小参。师云：「十五日已前事，锦上铺花；十五日已后事，如海一沤发；正当十五日，大似一尺镜照千里之像。」师云：「观我远祖舌锋上摆定干戈，语言里衲僧，是则也是，大似养羽候秋风。十五日已前事，桃未红；十五日已后事，李先白；正当十五日，鱼穿碧浪，鸟悦长空。大众！与古人是优耶？劣耶？」良久，云：「萧萧不住南来鴈，一段音书附向谁？」\n升宇王居士办斋，请上堂。「拄丈子，真烈挈，他年掷向冷堆头，今日依然拈提掇，狮儿臭著骨毛寒，触著人人鼻孔裂。诸禅师！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堂堂恁么六不收，德山来也谁辩别？若辩别，昆仑走向蟭螟睫，黄海厮眼著橛，嘉州大像得一掴，陕府銕牛头发热。今日若有个汉便道：『拄丈子！彼丈夫，我丈夫。因甚目下无人，自尊自得？』拄丈子道：『孟八郎汉！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大众！拄丈子恁么说话，还有风力也无？」卓一卓，云：「然虽不是猛虎，且有退衣之德。」\n小参。「雷音普震，困蚁群苏，卷起帘来，青天白日。露柱笑呵呵，灯笼功不宰，白云本无心，常自露光彩。」竖拄丈，云：「辄不得动著者个。何故？听彼观音行，善应诸方所。」\n住成都府威凤山昭觉禅院语录\n癸丑十月十五日，师自中川归觐。\n老人命主昭觉，即日开炉上堂。诣座前以杖指云：「此个威音王已前已据，威音王已后重登，且不前不后，登即是？不登即是？尨在盻云，落七落八。」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充遍千界，透彻玄关，𦶟向炉中，祝延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万邦拱极于中天，瑞气霭腾于八秩。此瓣香奉为阖国文武、现任勋贵调羹补衮，柱石金汤，为伊周之德，颂伯叔之风，洪注八埏，寿登兆亿。此瓣香诸佛命脉，列祖渊源，今对人天众前，不敢囊藏被盖。此是第二回𦶟向宝炉，供养传临济正脉三十二世丈雪本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此第一义，冲破銕昆仑，掀翻大海水，有解当机腾踏，请出相见。」问答不录，乃云：「一句传天下，砖磨古佛心，揭示威音畔，彻古更明今。所以一举不复再说，冷笑非谓拈花，只会布鳞控凤，不解捞蟹摝虾。若唤作上上机，则灭却正法眼；若约祖宗基业，拄丈子有承当分。诸人还证据得么？」卓一卓，云：「多年破砂盆，幸值赤手扶起，电光中主宾互换，锋刃上照用同施。含灵归心，象龙蹴踏中兴；滹沱大用，瑶阶整肃清奇。一旦命纲主席，自觉负荷难为。涂毒鼓一挝，青霄韵出；枪旗手再展，日月斩新。然虽如是，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大众！要识杀人刀么？」以杖过右边。「要识活人剑么？」以杖过㔫边。云：「还知觌面提持也无？佛祖曾经须乞命，清机焉敢犯吹毛？」复举：「法灯和尚开堂日，云：『山僧本欲深栖崖窦，隐遯过时，秖缘先师有未了公案，今日出来与他了却。』时有僧问：『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灯打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云：『过在甚么处？』灯云：『过在我，殃及你。』」师云：「法灯老汉虽则玄关把断，争奈周匝不及？者僧拟犯封疆，岂知早陷枯阱？」卓拄丈，云：「拄丈子光放顶𩕳，符悬肘后，随机展演，坐断千差。现前若僧若俗不昧见闻，有甚公案不了？听取一颂：祖祢不了殃及人，一肩负荷振佳声，分明露出全机用，拄丈头边跃锦鳞。」\n当晚，小参。「有节扣玄关，操戈须斩銕，重则一鸿毛，隘似青天阔，鼻孔任辽天，暑寒浸不得。诸禅兄！知不知？重城只箭已中锦水长竿饵，持笑渔翁沙岸上，风风雨雨清秋漾，归去来兮归去来，修鲸巨鼇深溟浪。还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么？芭蕉叶上三更雨，静夜楼头钟一声。」\n上堂。「山横狮子秀，月映在江心，本自无阶级，无阶级好寻。大众且道：寻个甚么？南山鳖鼻虽然毒，争似子湖犬子狞？」\n冬至，诸位法弟和尚请上堂。举：「古人道：寒，寒，风撼竹声干，水冻鱼行涩，林疏鸟宿难。早是寒霜威重，那堪行客衣单？休思紫陌山千朵，且拥红炉火一攒。」师云：「古人恁么说话，秖知输四，不会赢三。寒，寒，有甚相瞒？尖喻巧说，尽是多端。有火虽向，有衣即添，冷暖弗从他得，渐次岂假虚传？世界悠悠碧落，森罗万象交参，一夜寒霜风凛冽，多少途人受辛酸？忆得门前石狮子，堆堆不碍四时迁。于此荐得，复一阳生；若也不会，片雪严霜浸杀诸人鼻孔。」\n晚参。「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日日挨排过，光阴尽虚掷，去来动静殊，取舍是非异。诸禅德！全锋敌胜未是作家，遗剑刻舟岂堪持论？只可丁一卓二，滴水冰生，通上彻下，千机历落。所以古德云：『扰扰忽忽，晨鸡暮钟，唤冬作夏，唤夏作冬，一线短长谁管得？雪霜尽处是春风。』」师云：「可谓古人说在不行处，行在不说处。纲上座今晚说在行处，行在说处，忽忽扰扰，月夕日晓，望节才过，朔日又到，树动山风霜雪尽，石磷含润长芝草。」\n说戒，上堂。「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先德与么吐露，正是太阳门下日日三秋。纲上座也不免对众剖露：大丈夫，秉慧剑，大冶红炉经煆炼，拟犯锋铓万里尸，圣解凡情俱坐断。大众于斯领略，不假钳锤；其或未然，殷勤乞戒。」\n除岁，小参。「雪峰覆饭桶，甘贽拜蒸笼，船子埋身水底，性空吹笛云中。临济喝，知音罕遇；德山棒，作者难逢。怎如昭觉者里别无计较？森罗万象齐来也，熨斗煎茶铫不同。」遂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颂云：「烧钱王老在东村，不必安排潦倒倾，红杏碧桃惊憋破，须籍阶前爆竹声。」\n元旦，上堂。问：「新年说法，譬如大海水，无筋骨能乘万斛舟时如何？」师云：「石虎昨夜生麒麟。」进云：「纵横无边际，彼岸已先登，如何是不涉烟波处？」师云：「面门早划破。」乃云：「新年头，何法说？春水渌，春花白，顿开千眼豁十方，涌出摩尼光赫赫，草木丝丝去岁凋，岭上松添千年色，乾坤特地新，至化谁能测？云里画牡丹，水中捉皎月。露柱腮下悟圆通，灯笼脑后拔却楔。」蓦召大众去：「还识此时节么？嘱咐瘦笻并麈尾，忙忙扫却门前雪。」遂举：「古人道：『除旧年，迎新岁，动用不离光影内，澄辉湛湛夜堂寒。借问诸人会不会？』」师云：「相看古人立地处，大似黄鹂鸣翠柳，白鹭下清汀。除旧年，迎新岁，一喜宁忘百念虑？去来摆手踏阶行，好颗明珠当面讳。与么吐露，还有新旧也无？三寸原来不出口，拨转地轴与天关。」\n解制，上堂。问：「旧年林中黄叶落，冰霜满地；今日元宵碧色沉，梅萼倾姿。冰霜满地即不问，梅萼倾姿意若何？」师云：「明月照行人，岂是他家事？」进云：「青山万里无瑕秽，为肃寰区端的因。」师云：「过头丈子轻抛出，总教黄河一派清。」乃云：「梅花开屋角，弱柳绿溪边，昆仑骑玉象，露柱著靴衫，鲤鱼头带角，峰顶浪泊天，銕人骑銕马，不动到长安，九旬期告毕，休将无事看。到者里，须是个个自达自证、人人无欠无余，百炼精金，光辉转炽，杀活同时，方称灵利，可以不动脚跟，周游国土，法音未演，遍界俱闻，直饶缀粘拘缚之士，拄丈子未肯放汝在。」遂划一划，云：「若向者里透得，许尔独步大方；脱或未然，莫道虎溪难踯跳，前途犹有路高低。昔者，地藏琛禅师问僧：『诸方近日佛法如何？』僧云：『浩浩地商量。』藏云：『诸方浩浩地商量，争如我这里种田博饭吃？』」师云：「地藏老汉随机应用，可谓露出心肝；师僧法栋久羁，岂啻炉边受冷？然虽如是，地藏正搔著昭觉痒处。何故？当家种子由来别，怠惰之时有异苗。」\n祈雨，上堂。问：「今日祈甘露，处处闲云绕，愿施霹雳门，思波犹未少。如何是垂慈一句？」师云：「幸有随机雨，何堪特地雷？」进云：「百穗仰观功成日，因甚么不降甘泽？」师云：「本无离位次，不用强安排。」僧喝，师云：「休将杓水转泼菠薐。」问：「一雨蒙润，大地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师云：「刹竿头上风车子。」进云：「无阴阳地因甚么不受？」师云：「且观立地处。」僧拂袖归位，师云：「切忌一场懡㦬。」乃云：「乾坤若有私，善恶必无报，五马不行春，万象生焦燥，铿锵钟鼓声，更觅说法要。东邻木马汗出，西舍泥牛干暴，普贤端居高楼，文殊走入篮闹，山野尚无措词，一椎透顶门上，直须打破云关，识取向上一窍，扶起森罗万象，倒岳倾湫，统合国之欢心，风行草偃，要与天地共其德、日月合其明，无思焉、无为焉，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以拄丈向空中点，云：「于此一点，可以泽及万邦，周遍尘刹，无涯恢廓，妙用河沙。恁么说话，穿透东海老龙王鼻孔，不须断贯索绳。既是老龙王鼻孔被昭觉穿却，向什么处出气？忽地一声涎沫喷，为霖为雨倒盆倾。」\n结制，兴吾王居士设斋，请上堂。问：「面壁九载即不问，漏泄家风事若何？」师云：「石羊吞石虎。」进云：「秪如二祖礼三拜，依位而立，为复掣转关捩？为复自显真机？」师云：「夜来月色好，今日是秋山。」进云：「祗园一脉传今古，四海佳声喜共闻。」师云：「眉毛不在眼下，鼻孔搭在上唇。」乃云：「住持一稔来，逢冬两结制，开口泄天机，举目露真智，不唱言前机，岂谈句后意？虚空筑著鼻孔头，銕眼铜睛觑不及。」遂竖起拄杖，云：「有定乱剑，四海晏清。」放下拄杖，云：「无白泽图，千魔敛迹。秪如结制开炉报恩一句作么生道？轩昂宇宙当风挂，万里河山壮帝畿。」\n小参。问：「举起则有，放下则无，过在甚么处？」师云：「太湖三万顷，那去觅沤生？」进云：「古人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为是闻中透脱？为是格外之机？」师云：「切忌动著。」进云：「无情也解说法，为甚某甲不解？」师云：「青蛇才出匣，胡僧笑点头。」进云：「恁么则自古自今去也。」师云：「异泉无涸溢，四众尽沾恩。」乃云：「当头举著没纤尘，天得清兮地得宁，自古自今同生死，无情说法亦有情。」卓拄丈，下座。\n上堂。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任通天伎俩，不动亦奚为？」进云：「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魍魉难支遣，洗剑也心惊。」进云：「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谩挂参时镜，鉴人毛骨寒。」进云：「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横身三界外，独脱万机前。」僧礼拜，师乃云：「句到意不到，佛祖心肝被虫蚤，迢迢十万八千山，谁知错过虚玄妙？意到句不到，出窟狮儿任勃跳，古今多少英灵汉，撮来收拾得恰好。意句两俱到，马祖庞公尝问道，殷勤抱得旃檀林，便是祖师真奥妙。意句俱不到，唯证乃知默，斯要觅意，焉用泄天机？不到耳边难识窍。」遂高声云：「道，道。」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如珠走盘时如何？」师蓦头一棒，云：「试走看。」僧礼拜，师云：「却是如盘走珠。」乃云：「象王顾，师子呻，文殊、普贤赤脚行，笑怪胡僧板齿落，儿孙谬赚缺双唇。即今还有为老胡接齿者么？一夜雷声无雨点，黄河源水出昆仑。」\n上堂。举：「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师曰：「举一不举二，天台与径山，莫言头白了，子胥过昭关。」\n郑提督正寝，孝子品金、浑金建华严道场，请就衙内对灵小参。师云：「华严界里升高座，透出龙宫演法时，若为大人超净域，虚空昨夜一轮晞。大众！若向此透得明白，尘国转为佛国，福基翻作法基，瓦砾转生其光，草木愈瑞其色，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脱或未然，宣出大人沙场，久战名遂。今朝去也，徽猷兆世，竖亚不磨之勋；育化坤维，展拓太虚之气。解龙沮之计，施韩信之功，联叨凤诏，屡对龙颜。论其功，高而无上，广不可及；量其德，渊而无下，深不可测。自莅蜀土残疆，烟尘荡尽，日月斩新，一旦寂尔宾天，令其四众悲伤。兹当五七之期，有孝子品金、浑金同阖衙官眷建兹无遮大会，追其遗爱，起报本之心，敦请山僧登座。」以拄杖指灵座，云：「且道大人还来受法会也无？」复卓一下，「临流锦水龙腾势，晴日天空鹤影高。」\n晚参。问：「春秋已涉遍，冬至事如何？」师云：「大地一团撮。」进云：「百花开满地，寸草尽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师云：「持来宇宙新。」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眼睛里出气。」僧礼拜，师蓦头一棒，云：「还知向上事也么？」僧舞坐具，师云：「且得没交涉。」乃云：「大地一团撮，持来宇宙新，一般清异味，更看好愁人。既是清意味，何得好愁人？尽道眉端堆宇宙，谁知舌上起风雷？」卓拄丈。\n大慈法兄懒和尚偕众位和尚设斋，请上堂。问：「达磨东土，无风起浪；世尊拈花，一场败阙。今日和尚升座以何示现？」师云：「眼里无筋汉，不荐亦奚为？」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仰地叩天，徒劳射目。」进云：「说法已竟，大地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师云：「驱云逐雾，尽在风前。」问：「冬至到来即不问，高提祖印事若何？」师蓦竖起拂子。进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师云：「阇黎恁么闻香逐臭。」乃云：「芙蓉城里诸知识，一齐拥入我山来，一一威光照天地，为扶祖席共相培。」遂拈起拂子示众云：「从上诸圣以此传持祖印，挨至山僧手里示微妙音，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当于此示是何曲调？若信不及……」以拂子打圆相云：「流动摩尼须究取，风波才动溺舟轻。」复举：「龙门远禅师至蒋山上堂云：『一手不独拍，两手鸣掴掴，举意超情念，相看同路陌。摩云钟阜高，遍界乌轮赫，妙机速雷电，神珠不在额。珍重人天大导师，衲僧一见丧魂魄。』」师云：「龙门蒋山受然灯记莂，握三印正宗，可谓光前裕后，烜赫现前。怎如我诸位和尚来山助扬法化，脚跟未动，法义周沙，通上彻下，无非道场。诸人有眼同见、有耳共闻，何更山僧忉怛？脱或未委，复有一偈普为颂出：一手不鸣，两手掴掴，举向上机，千圣莫测。宝月含空，交光廓彻，非中非外，神珠在额。」以拂子作吹笛势云：「顺风吹也逆风吹，压倒胡笳十八拍。」\n腊八，上堂。问：「世尊雪山成道，令人说出许多。如何是拔众超群句？」师云：「千峰寒色凛。」进云：「和尚今日升座，为复是为古人示现？为复是自显真机？」师云：「万壑结霜威。」问：「百年三万六千朝，因甚正觉于腊八？」师云：「枯梅含蕊笑，春风递信来。」进云：「今日成道后，说法利群生。如何是普润一句？」师云：「一棒全提，古今不异。」进云：「学人礼谢和尚去也。」师云：「截断脚跟，露出巴鼻。」乃云：「未曾开口，遍地绣𬘡，急磨腰剑，屏祛番人，深山独虎，浅草蛇群，从教大地设玄辩，翠叠香风我国宁。」拈起拄丈，向上一卓，「尽道迦文老子昨夜悟明心地。且道：悟者个心地么？若是悟明者个心地，怎奈笑杀旁观？即今莫有旁观者么？」复卓一卓，云：「琉璃藏宝月，菡萏敷妙香。」\n岁旦，上堂。「今朝初一，宇宙呼欢，凝然湛碧，腾踏机先，衲僧门下，一一成现。」卓拄丈，云：「唯有拄丈子，眉毛倒插天，可以发一机，千机万机历落；透一境，千境万境全彰。演无为之化，起不坠之宗，尘尘尔，刹刹尔，一机蓦露，独耀人天，直示根由，古今无异。所以僧问古德：『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德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师云：「据他古人吐露，撑起和风拂拂，放开旭日融融，卷则灯笼起舞，舒乃露柱扬眉。若是眼亲手快汉子，更不沉埋向上一窍。秖如斩新条、行新令一句作么生道？毒鼓一声天地震，麒麟獬豸尽翻腾。」\n解制，上堂。问：「结制解制姑休论，不动干戈请师分。」师云：「阳气渐舒无硬土。」进云：「黄金须假红炉炼，白玉还他自手磨。」师云：「正是风云会合时。」进云：「但得雪消春自至，桃园忘却渡头人。」师云：「低头休踏影，郊外听歌声。」问：「结制时，青霜含玉翠；解制时，碧水漫潺湲。如何是不变迁意？」师云：「跨过驷马水，便是芙蓉城。」进云：「恁么则甘露普滋于法界，馨香满散于人间，学人还有分也无？」师云：「处处绿杨堪系马。」问：「解制上元即不问，春景到来时如何？」师云：「当阳吃得山僧棒，贴体风流亘古今。」进云：「匝地春雷天下晓，时而惊醒梦中人。」师一喝，乃云：「结则循途合辙，蚊子上銕牛；解是据本归宗，总教浃背汗下。芒鞋紧俏，还他出格风标；拄丈横空，是谓当阳超卓。所以道：去去实不去，途中好善为；来来实不来，路上莫亏危。且金刚妙体无处不周，如凤翥云霄不萦羁网，鱼跃龙门岂遭点额？还有不滞琼波、快游玉浪、鼓鬣相看者么？如无，山僧有个句子为汝诸人拈出：妙性本来原不借，当人不荐自罗笼，棒头点出超方眼，銕壁银山当下通。」卓拄丈，下座。\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一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德明等编\n成都府威凤山昭觉禅院语录\n结制，上堂。问：「一切见闻俱不问，如何是自然性？」师云：「逢著渡头休捉影。」进云：「学人以何为见？」师云：「拟行狐穴勿追踪。」乃云：「诸佛不出世，人人鼻辽天，风高作寒色，生柴带叶添。长安满大雪，鸡足峰悄然，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所以道：炉鞲严整，佛祖弘规；封被参求，衲僧苦志。亦如狮子游行，神威返踯；象王回旋，不资余力。若是昼三夜三，且向炉头炙杀。」复举：「高峰禅师上堂云：『门内有一人，用尽机谋，欲出出不得；门外有一人，作尽伎俩，欲入入不得。入不得、出不得且置，门内人与门外人相见时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师云：「高峰老汉用许多气力作么？大似龟毛上较长短，兔角边论得失。今日昭觉若有出者直须出，若有入者直须入。门内人与门外人相见时如何？生平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大众！山僧举注已毕，还有出入者么？复有一偈，普为大众：伐鼓考钟龙象骈，三年重把断要津，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n上堂。问：「伐鼓考钟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霜叶浓原上。」进云：「无生佛法倩谁闻？」师云：「冰花结洞天。」进云：「学人再请指示。」师一喝，乃云：「通方上士，鉴在机先，灵机密运，情量超然，星持汉地，月落楚天，所以目前消息非口耳之所传。看他从上诸圣，千种喻，万般言，用尽机轮徒枉然，若要深深海底立，直须打破上头关。且道用何伎俩便乃打破？挨落须弥如辊芥，鞫来不碍刹那间。有资州常湛、常沚居士，于数百里之遥来山，倾赀破玉，设厚伊蒲，供佛表嚫，敦请山僧转法轮于尘刹。」蓦拈拄丈，云：「现微妙于毫端，梯航万有，津济群生，到此凡圣情尽，狐穴泯踪，迷悟两关，一椎粉碎，向者里犹未是佛法流布，亦非世谛商量，毕竟昭觉为人在甚么处？门前不用栽荆棘，宽留直路透长安。」\n冬至，上堂。问：「今朝冬至复一阳生，冬至佳节即不问，无面目汉若何论？」师云：「毛端藏宇宙。」进云：「棒喝分明全杀活，一句当锋孰敢窥？」师云：「碍眼是青山。」乃云：「灵山祖令，顿使人人顶门迸裂；昭觉权衡，总教个个舌叶覆天。可以一语分玄要、一句定纲宗，转天关、翻地轴。秪如西天人说话，东土人未委，又作么生？」以拂子打圆相，云：「总出者个不得。既出不得，正值日南添一线，犹然彻骨时光阴。如荐得，眉毛八尺余。向此透脱得去，始可显大机、发大用，纵横无碍，天上人间；其或未然，当阳不荐好风光，寒逼无由得解脱。有明耀大德揭露全身，行向上事，倾难舍能舍之金，请山僧转不生不灭之法。现前若僧、若俗，若凡、若圣，若智、若愚，两利均沾。只如施者、受者各得证据一句作么生道？等闲折得珊瑚树，虚空廓落毛孔中。」\n灿一大德请上堂。问：「法报化身即不问，如何是诸佛于微尘里转大法轮？」师云：「晓霜笼玉树。」进云：「未审说何法？」师云：「夜月破琼枝。」进云：「说法度何人？」师云：「为汝不唧溜。」乃云：「雪积寒威能逼塞，恰似当年断臂时，者场曲调非今昔，额上何须更画眉？」以拄丈一卓，云：「昭觉恁么举扬，非谓平地荆棘始可出入无拘，个个眉毛卓竖、人人鼻孔下垂，尽道二祖安心断臂亦是钵盂安柄，令后代儿孙向断臂边卜度，正是无端枉受屈。若要控佛祖机筹，当阳揭露。」蓦竖拂，云：「向者里一超直入，只如越古越今一句作么生道？壶中日月忙推出，快把虚空缚一团。」复举：「秀才参长沙岑禅师，因看《千佛名经》次，遂问：『百千诸佛只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才云：『不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据长沙尊宿，滴水滴冻、玉洁冰清，顿令万法齐彰、头头瑞彩。争奈秀才孤危有路，未得归根？今日若有人问昭觉：『百千诸佛居何国土？』向他道：『长空何碍云来往？一夜霜天月色肥。』」\n腊八，小参。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万壑松涛惊滚滚，翻作长江浪泼声。」进云：「如何是动乾坤句？」师云：「深隐寒潭须点额，跃过龙门气象新。」乃云：「今朝腊月初八，尽道迦文悟道，孤明烁破太虚，大地山河勃跳，根源固是本如，空中何更凿窍？」以拂子打○，云：「者个是星，且那个是悟底人？若向此透得一机，机机普应；荐得一句，句句归宗。亦如遍界玄音，风鸣殿角，毫端若现，不异空花。所以经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复竖拂，云：「还见么？玄圭白璧无瑕翳，何异微阳散大千？」\n岁旦，上堂。「一年今日从头起，社舞村歌隔坞喧，无意气时增意气，百草头边消息传。且道传个甚么？」竖杖，云：「青原酒，赵州茶，三杯两盏，醉卧烟霞，大底风流出当家，好个话端被先觉吐露了也。然虽如是，犹有个新鲜句子在。元正启祚，万物新佳，花矜木艳，风月堪夸。门外报，客来到，有酒须酒，有茶即茶，者般丰俭任随家。秪如新年头佛法，镜清道有，明教道无，合作么生？不得心头空及第，垄畔桃花解笑人。」\n解制，上堂。「九十日期结，大似空中棒掉月；九十日期解，布袋头子今日开。或东或西南北去，谁迷谁悟自欺埋？唯有灯笼与露柱，露头露面岂安排？分开百念观时节，笑月吟风无尽该。且道：灯笼、露柱鼻孔重多少？莫教阴阳移化外，朝悠哉又暮悠哉。所以，古人道：『秪要诸人瞥地去、不逐语言去、返本还源去、不涉岐路去、踏破化城去、截断两头去、归家端坐去。』昭觉则不然，秪要诸人入得昭觉室、出得昭觉门。」以拄丈一卓，云：「若向者里荐得，一恁天下横行。」\n授子开、沧溟二禅人拂，上堂。「一拶一捺，略露锋规，总持权柄，密运大机，裂破今时窠臼，掀翻旧日章程。所以，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大地全该，十方历落。且昭觉门庭原无曲径，含元殿里觅甚长安？故尔乾坤把定顾伫，何烦正眼流通？当于此日透脱一句作么生道？十里松杉含万籁，一溪流水足宫商。」复举：「僧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僧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师云：「据此僧问话如木落一枝，雪峰答处似云开千嶂。今日昭觉也有两个透网者，亦不问以何为食，山僧亦不答待汝出网。」遂授拂子，云：「只要诸人证明者个。」\n萧、王二寿官请上堂。「把定佛祖关，直教千圣路绝；拓开千圣宅，顿使祖佛难容。有时针眼里藏身，有时大海中走马，有时壁立万仞那容蹴足，有时一镞三关何许机停？纵或主宾若立，何在分妙分玄？贵在以机夺机、以的破的，电光石火奔追不及。」遂震威一喝，云：「案肉不经猛虎顾，囊锥岂假红炉烹？」\n洞宇居士请上堂。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随声打，云：「不唧溜汉。」进云：「折散眉毛，星分八字去也。」师云：「鼻孔落依稀。」进云：「大地学人一只眼，自他不隔于毫端。」师云：「秪恐不是玉。」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展转逗漏。」乃云：「剑轮锋上走马，烈焰光中打毬，吞却金圈栗棘，单提格外宗猷，一透千门万户，四方八面皆周，传不传之妙旨，报不报之弘庥。所以，如大火聚，近之燎却面门；似太阿锋，触之丧身失命。机关贵乎妙手，神用不测之功，苟荷佛祖钳锤，方承宗门牙爪。山僧恁么说话与诸人共知，还会么？三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n诞日，上堂。「五十四年箭破空，清机格外显家风，踏翻世界全身露，吾道由来一贯通。大众！此是没量人之境界，未是掠些腥臊便乃取足。山僧开个方便，令驴儿马子踢踏纵横，当风直截。然虽如是，不可向洁白地上撒屎撒尿，涂污闲田剩地，或恐遇著没面目汉子，拦腮扭著，验在锋前。若是透顶透底，密移一步，全彰那畔风光，显出威音境界。恁么说话未就，㘞地一声，形名气质。」遂竖拂，云：「幸然不昧，与虚空同体，共日月并明，与草木同气，共法脉流行，有隐有显，任纵任横。设若直证本来面目，悠悠现前，绵绵觌体，千涂共辙，一道坦然，且也事理无碍，知命心通。今日因斋庆赞落草之谭，此乃藉众威德慨叙生平，只如一言共契，万古同春，如何委悉？凛凛灵锋横宝剑，冷光逼塞太虚空。」\n岁旦，上堂。「高高瑞气霭山前，得意春风草木妍，醉梦昏昏惊炮醒，一声雪里迸梅颜。正值冰河解冻，大地咸春，可享泰来之福，堪含畅意之心，大好玉叶杯中谭星斗，宝珠盘里拨天毬，宫商曲调诚难和，万象森罗演未休，处处全提大用，头头竖抹横该，当阳卖俏底如龙得水，闲房噇酌者醉卧如呆。唯我林下禅和子，顶门放出金刚眼，烜赫光明彻大千，透出无宾主句，拶得心花开发，不觉手舞足蹈，能启天地盖载、日月照临、阴阳陶铸、寒暑迭迁。是则也是，似则未似，只如新旧风规元无间隔一句作么生道？昨宵难昧鹤巢冷，今日易闻凤阁香。」\n阅藏，上堂。「古佛心由玉轴彰，万年一念等如常，林泉恩泽重沾洽，明暗之机灿玉光。所以道：『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遂竖拄丈，云：「大众还识此珠么？一大藏教即是拄丈子，拄丈子即是一大藏教，该括天地、逼塞虚空，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以此掀翻公案、决断葛藤，拈一机则机机普应，建一法则法法周圆。幸值春连雉堞、烟水弥东，四来善信蹈佛阶梯，作殊胜佛事、开四生户门，使天下衲僧各兴神用、共展奇猷，从兹蛊垢重揩、琅函展演，不啻生公法喻、点石何堪？赵州遶匝禅床，便可入龙宫、游海藏，现毘卢顶后神光、开舜若身中正眼，其间大小、顿渐、半满、偏圆，尽在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且如何是根源的旨？无边妙义移星转，五千余轴敛珠回。」复举：「古人道：『世、出世间法，立处皆相参，举天便有地，举北便知南，举僧便见俗，举圣便明凡。』」师云：「一大藏教尽被古人说得七零八碎。若是纲上座，不托轴里之莲经、未诵声中之渔父，展出机先句透顶透底，放一线道施设家风，异口同宣不消一劄，到此何功不周？何法不圆？纲上座如斯举唱，诸人还委悉么？」拂一拂，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干。」\n上堂。「佛祖之机廓顶门，纵横杀活莫逡巡，密机未透还难活，衣里藏珠甘受贫。」复举：「香严颂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地；今年贫，锥也无。』」师云：「老香严鼓粥饭气，大似年老心孤，与么将匣里珍珠翻作豌豆籴粜，简点将来，一等是穿衣吃饭共日月山河，何得道贫道富？」卓拄丈，云：「正当与么时，还据证祖师妙用也无？鱼乘大雾飞空去，虎傍阴山带过。」\n上堂。「湛湛湖光镜面开，青青山色插云堆，扫清寰宇看红日，世界天边辊出来。大众！时而道泰时康，扬不扬之教化；天宁地肃，报不报之深恩。秪是禅和子有一件事，且道什么事？金刚圈要汝透，栗棘蓬要汝吞，到者里作何计较即得？」以手拍禅床，云：「黄河清晏三千度，丹凤来仪出圣人。」\n师过嘉州凌云寺，赞谟珀球取法名，请上堂。问：「一即二，二即一，还有轻重也无？」师云：「一齐踢倒。」进云：「佛祖顶𩕳一著显发，莫大威光，试请和尚拈出妙用底句。」师云：「听取大像念摩诃。」进云：「恁么敲空有响，击木无声去也。」师云：「满目春光插碧霄。」乃云：「一即二，二即一，闲行踢倒案山去。也无一，也无二，轻重短长难比匹。忽然踏著佛祖𩕳，未免一场真祸事。更有一伙向上行，莫是灵山亲授记？昔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师云：「居士问则千寻，马祖答亦万仞。若有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向道：『脚跟下欠一顿。』又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答他：『知音能有几？』大众！山僧恁么举答，大似搀行夺市，徒争胜负。未知诸人唱和如何？试道看。」一居士在旁抚手一下，师云：「选佛若无如是眼，洪炉终是费钳锤。」\n上堂。「莺化为鸠眼未别，鱼化为龙不退鳞，衲僧直下明端的，休将鹤唳当啼莺。」遂卓拄丈，云：「拄丈子化为龙去也，大众仔细观瞻。」复卓一下：「一展飞腾山岳动，不须天外听雷鸣。」\n元旦，静庵黄居士建华严会，请上堂。问：「华严会启，祖道增辉，衣线下事作么生道？」师云：「切忌撞头磕额。」进云：「棒下翻身正是生死关头，如何得平贴贴去？」师云：「脚跟下七纵八横。」进云：「谢和尚法周沙界去也。」师云：「一番新宇宙，必是旧家风。」乃云：「万里河山秀色佳，琅函展出雨天花，倾赀那玉真堪羡，想是庞公一会家。即此真机不昧，超越情尘，乘此一音，透过威音那畔，功嘉万亿增逾，植福将来圆满。讵会之诚拟就多生之愿，以此勋猷趋临日月，幸逢元旦，敦请举扬正因。大众！且如何是正因？」以杖卓一卓，遂举：「庞居士自谕云：『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婆云：『易！易！侵早下床赤脚立。』女云：『也不难，也不易，明明白艸头，明明祖师意。』」师云：「据他庞公满门，正是无风起浪，好肉剜疮。今日静庵居士也不道难、也不说易，但于日用求个巴鼻。若有道：『长老恁么说话，大似旁不肯底。』山僧道：『江头细细牵柔浪，一段真风壮帝畿。』」\n诞日，上堂。「今朝八月十五，木樨开遍寰宇，触碎佛祖鼻端，普为诸人证据。且道证据个什么？赵州茶，云门普。昔瞿昙降诞之日，呆庵禅师上堂云：『瞿昙降诞在斯辰，啜赚古今多少人？恨杀云门棒头短，虚空迸作一条痕。』」师云：「古人妙用全彰，无在不在，事无不周，理无不备。山僧应时应节，有个偈子颂出：光风霁月在斯辰，照彻阎浮多少人？若道吾今是生日，虚空著爝有瘢痕。」\n竹浪和尚请上堂，问：「昨日今朝即不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天寒地也寒。」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霜严雪亦严。」进云：「人法双彰，宾主并行，且道和尚是宾？是主？」师云：「正要阇黎踏上关。」乃云：「法眼精明而顿渐不立，机锋捷疾而魔佛俱钦。适请启时，已谓诸人露布，何更山僧叨呾？秪若宗门妙句，纵夺可观，纵也珠回玉转，夺也瓦砾生辉。于斯荷众，施设随机，急水打毬，高楼骤马，精持煆炼，剑刃横施，截海横山，飏尘簸土，尽乾坤世界一时花擘了也，镕瓶盘钗钏，搅酥酪醍醐，所谓玉兔不栖蟾影，金龙岂卧寒潭？不慧趋陈省觐，访列同门，觌传请启，暗洒玑珠。若谓有法说，则释迦老子亡锋结舌；若谓无法说，则弥勒大上饮气吞声。正值日南添一线，番然漏泄祖师心。大众！祖师心作么生漏泄？水冷潭空高照月，风惊叶堕总归根。」举：「古德云：『忌口多年诸病减，情多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落得清闲一味高。』」师云：「古人秪知季夏极热，未谙仲冬严寒，若约头头合辙、处处全彰，多虚不如少实。山僧亦偈颂出：瞬目扬眉频触境，经行坐卧不辞劳，端的一回浃汗出，一茎艸上玉楼高。」\n结制，上堂。「年年制结在其中，古镜含光任磨砻，带水拖泥今且古，看来浑是浪无风。兼道吾师真寿域，一椎两当设炉红，锋铓略露些儿也，吞吐西江水一泓。」拈起拂子，云：「大众会么？此是我昭觉老人三五十年前在万峰山顶拾得，今日委在山僧手里谕教谈宗，正值小阳春发，禁足方丛，使天地交泰、海岳齐丰，个个昂藏鼻孔，若虎如龙，眉间挂剑，杀活时同，符悬肘后，夺食驱农，纵横无忌讳，死水不盘龙，圆陀陀，赤骨穷，阿漉漉，淡且浓，百计光阴如撚指，流辉日月隙穿风。大众还知时节么？休向门前打之遶，翠是竹兮苍是松。」喝一喝。\n阅藏，上堂。「目前烜赫，不落知见。一字若有，当头坐断；一字若无，该注不及。若是过量大人，格外施机，全纵全夺，直下会去，扫却圣凡见解，一弹指顷搜尽佛祖心肝，堪堪白纸黑字，何得相欺自瞒？有个一腾便登千仞，一弩直破重关，始用金刚宝剑截銕如泥，不动丝毫方称灵利。敢问大众：秖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藏教从甚么处来？曩者奯禅师云：『从门入者不是佳珍，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始可盖天盖地。』者老汉大似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犹有入者非宝、出者佳珍。只如焚烧疏钞意旨如何？」竖拂子，云：「一大藏教全故纸，离言一著有讹淆，拨开陕府銕牛机，万象森罗当下消。」卓拄丈一下。\n小参。「古人云：『四十九年未曾谈著一字。』老瞿昙大似独足立于万仞峰头，摆手行于滔天浪里，蹶起于艸莽之间，开辟于垂绝之域，简点将来，灵龟拂尾，影迹难除。今日纲上座承诸大居士不识好恶，强请登堂。」遂咳嗽一声：「大众！有法说？无法说？若道有法说，亦是空中钉橛；无法说，又是埋没己灵。毕竟如何？叮咛损君德，无言真有功，恁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n解制，上堂。「十五日已前，谆谆参求著意；十五日已后，莫谓去住自由。正当十五日，威光赫奕，问答云流，一一骑声盖色，头头显示当阳。故我昭觉门庭孤峻，语脉锋铓，辉天鉴地，抛三放两，洞明佛祖关捩，碎破凡圣疑腔。把住也，向临济、德山鼻孔里出一口气；放开也，于释迦、弥勒眉睫上放大宝光。」遂竖拂，云：「大众还识此光么？于此会去，亦如春风普吹，千葩顿发；于此不会，终是痴狂外走。即今圣制告圆，百期果满，敢问大众：穿衣吃饭、举足下足，仗谁恩力？个里荐得，大好全身放下。全身放下即不问，如何是出门一句？驷马桥头多过客，莫教失却无价珠。复颂一偈：结解丛林天下规，笛拈无孔向风吹。千林春色高吹起，掣电之机不易违。」喝一喝。\n建中元会，真碧请上堂。问：「地官赦罪之日，人人报本之时，未审即今还报本也无？」师云：「红日天心正。」进云：「与么则大地均沾恩力去也。」师云：「俊俏衲僧，一便转。」乃云：「一叶落，天下秋，南北东西竟悠悠，风鸣条，雨破块，隔林摇落莺声碎，乾坤世界露其形，声声唱出那伽定，长安暴暴闹哄哄，我国晏然天地顺。诸兄弟各各以天心为心，自然海晏河清。正值中元佳节、地官赦罪之辰，顿使大地众生有情无情一时同入清净法界，未安者安、未证者证。古人道：『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打鼓升堂，理旧公案。』是什么公案？车不横推，理无屈断。」师云：「恁么履践，理上也得、事上也得，简点将来，大似蛊毒之家，天上月圆，人间月半，大众忻忻，普请登殿。且道登殿说个甚么？万别千差，当阳坐断。还会么？个个眼耳甚分明，啾啾莫妄开打筭。」\n康熙壬戌四月八日，请住潮音禅院，浪和尚同众请上堂。拈香。「此香光贲两仪，气吞八表，瑞彩以至明，氤氲而特地，𦶟向炉中，祝延圣寿万岁万万岁。伏愿尧眉八彩、舜目重瞳，以此为瑞为祥，在处乐邦乐业。复拈此香，一时显示了也。大众还知么？奉为在筵勋贵、德备耇耆，顿收塞北安南，屏息千方万境。」敛衣就座，乃竖拂子，云：「快马追风影，灵鹤不停机，没弦琴一操，拍拍令相随。移昭觉，住潮音，石火光里安得家？钩头有饵。住潮音，移昭觉，闪电影中立得业？两彩一赛。下脚无私处，出门是草；一捺便转底，始歇讴歌。到者里，说心说性，如日行空；谈妙谈玄，似云腾野。若论佛法，三世诸佛觑则眼瞎，历代祖师闻则耳聋，大好开荒辟土创始之功，种竹栽松靡存其德。且立家立业一句作么生道？」复竖拂子：「格外提撕笤帚柄，斩新日月振嘉声。」\n诞日，上堂。「吾年五十七，作事难比匹，作揖怯腃腰，啜茶嘴先湿。听话要声高，行路要踏实，堪笑老瞿昙，指天复指地。诞吾正值木樨香，牵动诸人触碎鼻，难兄难弟聚头来，向道请我说法义。纽肝纽肺兼纽肠，本谓肚里无一滴，蒲团禅板将火来，杀活同时宾主立。雪峰毬子惹人看，普化摇铃响街市，哂将一伙老古锥，惹四兜三堪自适。有人问我意西来，一拳打倒案山去。」\n老人诞日，众位和尚至，上堂。问：「诸大知识簇簇齐来，不动语言，请师一接。」师云：「活捉虚空细切磋。」进云：「恁么则有宾有主去也。」师云：「庭前细雨微微喷，麓畔稠云翠翠香。」进云：「一众咸沾新宇宙，当风讶唱寿绫文。」师云：「重关万里谁言碍？奥室机丝莫错分。」僧礼拜，师乃云：「祖庭昭天下，雄耀镇乾坤，昨朝狮子吼，今日象王鸣，当轩悬毒鼓，格外振佳音，不动深深意，道个破砂盆。大众！既是破砂盆，用道作么？」竖拂子，曰：「物碎须尽底去，岂留墙畔夜生光？」\n上堂。「出匣灵光耀太空，仓忙谁敢乱婴锋？神机自若无荆棘，致使曹源祖道通。大众！只如高超物表，不堕见知，一放一收，有宾有主，有时生杀全威，有时佛祖莫辨，迥绝名模，露出消息，直使诸人有此机要，头头妙门，在在正体，了无朕迹，焕古腾今，日月斩新，风规逸格。岂不见道：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时节。」师云：「云门老汉通上彻下，匝地普天，明过量机，演过量用。若遇毒手衲僧，向脚跟下一锥，秪教翻成辙迹。正与么时，风恬浪静，世乐升平一句作么生道？维摩掌中藏世界，普贤毛孔著程途。」\n藩台刘大护法捐俸筑墉八百余丈，请上堂。问：「围墙高筑，能方能圆，护法护僧，功归何所？」师云：「头头元是自家底。」进云：「祖席重辉，狐兔潜隐，可谓尽善尽美，全始全终去也。」师云：「紧俏草鞋趁不及。」乃云：「人能弘道，大海龙宫涌藏教；非道弘人，百丈大义遍开塍。昭觉把定牢关，不许别开蹊径，所谓一人集庆，法界河沙，要见全功，玲珑八面，脱体风流，一回汗出，摆拨金刚汉子，搅动无位真人，运畚底运畚，取土底取土，惊起土神呈妙机，绵密颙颙高举杵，八百余围牢卫城，劫同天荒与地数。」\n解制，值雪，上堂。问：「如何是曹溪一滴水？」师云：「浸杀天下人。」进云：「与么大地均沾恩波去也。」师云：「不放源头常把住，林泉节俭展家风。」问：「学人末后来，请师最先句。」师云：「称锤捏出汁。」进云：「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师云：「翻身明向上，莫逐有阴阳。」乃云：「雪覆千山，乾坤一色，玄机未兆，法还流通。佛祖真规，衲僧巴鼻，万人无位，觌体全彰。云门干屎橛、洞山麻三斤，迸破诸人鼻孔，遍尔刹刹尘尘。三圣然折倒宾主，勤巴子卵翼同门，九十日已满布袋头，解开鼻孔辽天汉，举步踏千山；脱或未然，重经炉鞲重添炭，炼作金刚钻十成。」举：「古德云：『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师云：「古人转山河国土为自己则易，转自己为山河国土则难。大众！难易且置，展转一句作么生道？芦花覆雪非同色，推倒银山銕壁时。」\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二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印干等编\n康熙丁卯二月八日，阖省护法并诸山耆德请再住昭觉，师太诞辰结制，藩台刘公躬临请上堂。拈香祝圣毕，维那问：「年来一度一番新，大地众生共此情，寒景冬交霜月冷，更余何物赏方英？」师云：「土上加泥更一重。」进云：「即今老人仁寿高登，八十道德贯乎古今，还有报答也无？」师云：「倾腹倒肠注破了。」进云：「恁么生成厚德一时报讫？」师云：「且得阇黎共证明。」问：「一十八天作一寿轴，四大部洲作一寿筵，即今和尚在什么处说法？」师云：「碧霄悬日月，何地不光辉？」进云：「某甲还有分也无？」师云：「言中啐啄机丝密，蹴足峰头莫等闲。」僧拂坐具，师云：「一任探头。」乃云：「昔日谭禅登此座，堪堪退院十年余，殊期业债难逃脱，却又牵耙并拽犁。」遂作拽势，云：「还有共相出力者么？所以孤掌不自拍，独树成难得，大家扶起破砂盆，番然突出辽天翮。大众！若作克家之子，大好播黄檗吐舌之风、高安筑拳之用，秉吹毛剑、用杀活机，到处摇唇鼓舌、阔步大方，亦如蛟龙得水、在处兴波，凛凛威风，罗笼不住，放开捏聚，七纵八横于拄杖头上，谁敢犯其锋铓？」卓一卓，云：「南泉和尚道：『王老师不会禅道佛法，自小牧得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艸；拟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国王水艸。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云：「诸禅德！世界如许宽广，山河无隔碍，何得指东划西、分南分北？山僧头头坐断、处处通津，觌面提持，只要诸人亲证实悟。一偈颂出：水牯牛儿触西东，随分些些烟雨中，山前山后苗禾穑，犯著牧童鞭打风。」\n佛都削染，请上堂。「具摩醯眼，古今一瞩；怀迦陵音，四海皆闻。所以发于妙机，包含万象；出于妙句，逼塞虚空。打开宝藏，佳珍运芥，纳须弥于孔中。大众！只如不落玄妙机关一句如何剖露？缾盘钗钏愁金共，江淮河济有龙吟。」复举：「南岳思禅师示众云：『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师云：「古人吐露消息，大似莲花出水，开放新鲜。只么但向己求，莫从他觅，也是夜里暗双陆。到者里还有觅意也无？」卓杖，云：「著衣吃饭本常事，万象森罗一体中。」喝一喝。\n冬至，上堂。问：「炉鞲弘开，煆凡炼圣，不动钳锤机妙密，超凡越圣请师宣。」师云：「晓日灼开峰顶雪。」进云：「煆凡炼圣蒙师指，说法当阳事若何？」师云：「朔风吹灿腊梅花。」进云：「海底明珠非作造，天边皓月亦如然。」师云：「拈掇甚多，或恐不荐。」乃云：「推迁晷运合天时，玉转珠回挂柳丝，具眼衲僧难摸索，冻云下岭似愚痴。大众！拟举个时节，落叶满长安，始见一阳来，复又是腊月烧山，翊翊鹤摩霄汉，凛凛龙卧碧潭，恁么举扬宗教，只道得个晷运推迁，秖如禅道佛法，法身向上还该注也无？官路任渠行阔步，荆山有宝急须登。」\n上堂。举：「傅大士法身颂云：『空手把鉏头，步行骑牯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云门大师道：『诸人东来、西来、南来、北来，个个骑一头来。然虽如是，千头万头秖要识取者一头。』」师云：「诸禅德！还识者一头么？普为颂出：者一头，太风流，绿岸烟村任自由，识得自心无一物，夜半穿云过海沤。」\n打七，小参。师云：「七日之期将毕，光阴切莫虚掷，诸人仔细参详，勿得自相孤负。只如长期短限，山悠水悠，打七打三，握鞭垂影，三登九上，途路难穷，半夜穿针，空中觅缝，一超直入，太速贪程，或则雷轰电击、或碎銕壁银山，七日之内必要得个相应；其或未然，切烦希听：得便宜处失便宜，脱略之夫刺有泥，荆棘林中浑赤膊，轻轻挨著血淋漓。」\n元日，上堂。拈香祝圣毕，问：「法将登坛，作么赏罚？」师云：「一言才露，千里春风。」进云：「九天日月开黄道，万里风云起壮图。」师云：「好观驷马桥头水，滔天滚浪揭春机。」进云：「家家烘兽炭，户户贴宜春，未审恩归何地？」师卓杖，云：「急须荐取。」问：「和尚拄丈探竿影艸，学人卧具影艸探竿，探竿影艸即不问，如何是机先句？」师云：「宗乘一唱，三藏绝诠。」进云：「如何是当机句？」师云：「拄杖放汝不过。」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阇黎秖得七跳八跳。」问：「天肃地宁，河清海晏，元旦祝圣，化育天齐，一句无私，请师直指。」师云：「垂衣而治是唐陶。」进云：「还有新鲜佛法也无？」师云：「拄丈蓦头风锤子。」进云：「风和人似醉，日暖鸟思翔。」师云：「石笋抽条今古新。」乃云：「律令正行万物芳，春风如刮雨如浆，骑驴醉客花边立，谁道春来夜有霜？所以道：壁上安灯盏，堂前置酒台，闷来打三碗，何处得愁来？昭觉则不然，金鸡才报晓，石女遍游春，锋刃上勃跳，走马在微尘，一段外声色，突出无位真，伶俐禅和子，点胸复点筋，还有不落新旧者么？好看游人著精彩，等闲落地作金声。」\n还源大德为亡师，请对灵小参。「啼乌不歇客程愁，细雨霏霏湿上楼，几度思量江上月，伤嗟形影在心头。大众还知么？篱边黄菊尽是金粧，树颈红叶悉为珠染。向此会去，上酬不报之德，下化非生之众。与么，则死生元不隔，今古一毫端。若有问：『九十翁即今在甚么处？』答他：『云凝树秀，月白峰寒。』」卓拄丈\n解制，上堂。问：「无拄丈子夺却拄丈子，莫不是压良为贱？」师云：「百炼黄金铸銕牛。」进云：「有拄丈子与拄丈子，莫不是锦上添花？」师云：「或恐无言满面红。」进云：「昭觉堂上还有与夺也无？」师云：「分明记取。」进云：「如何是与夺事？」师云：「春风解冻，布袋头开。」乃云：「狻猊产狮窟，丹山出𬸚𬸦，为瑞遍为祥，昆虫尽忻伏。秖如黄梅席上海众千人，付法传衣碓房行者，昭觉祖席寥落多年，芟除瓦砾，日月昭然，勿谓门庭孤峻，总要裕后光前，不消金襕授去，何须玉偈来传？切不得东头买贵、西头卖贱，只要禅和子个个如龙若虎，一拳打倒门前案山。」\n上堂。问：「祖师心印无今古，诸佛本源请师宣。」师云：「宝剑当轩吞万象，吹毛在握圣凡潜。」进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师云：「正要汝恁么道。」进云：「桃花一见明斯旨，击竹才闻正眼开。」师云：「拟心才觑捕，眨眼过新罗。」乃云：「辉腾今昔，四海晏清，推过须弥，平沉大地，未审诸人脚跟向什么处立定？到者里，佛祖难窥，圣凡岂越？拨转向上一关，自然家邦安贴，如水投水，似空合空，正眼洞明，一一迥绝罗笼，纵横大用，头头现成解脱，便尔身心顿空，光明烜赫，离见超情，万缘顿歇，不踢雪峰毬，安嚼云门饼，不越赵州关，岂竖俱胝指？船子、沩山未足奇，德山、临济焉可比？堂堂稳坐诸法空，毕竟方名克家子。」\n贡元赵君问为亡父青璧待赠，请对灵小参。问：「荐亲拔崒即不问，木本水源请师宣。」师云：「搆得源头无异处，优游佛国自功圆。」进云：「岩谷慈云飞一片，池头莲萼万枝鲜。」师云：「一念拈提全剖露，片言合道万机超。」乃云：「忆昔庞蕴吸西江，双林掩椁示趺双，翛脍觑破浮生面，睹史陀天达本乡。」竖拂子，云：「大众！生时秖生者个，死时秖死者个，迷时秖迷者个，悟时秖悟者个，迷悟两存，复是何物？一众咸知，何须滞缚？拈提最上一乘，演唱第一义谛，或有向剑刃上横身、火焰里出手，犹是阶下汉；若或浑身挨棘栗，独步跳金圈，到此履剑树刀山如步红莲，入镬汤炉炭似登宝所。故我青璧居士也无刀山剑树可登，亦无镬汤炉炭可入，一味孤光迥迥、赤日辉辉，向拂子头上识得根源去，生也与么、死也与么，生死中有佛处则不迷生死，生死中无佛处则无生死。何也？犹如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到者里，才有所得便有所失，才有所是便有所非。大众！还知居士安身处么？」拂一拂，云：「曩者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和尚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二尊宿各自分疆列界，向上一路，划破虚空频利剑，乐邦净域任施陈。」\n结制，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大开炉鞲大晴明，揭却迷云露本心，指叶为金怜赤子，敲空作响要知音。大众！还委悉么？炉鞲洪开，銕额铜头须煆炼；良工巧出，超宗异目达真方。所以，临济老汉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一句具三玄，圆融处处；一玄具三要，绵密重重。岂料儿孙不肖，劈玄劈要，摵碎无边刹海；铸圣镕凡，纳百万亿须弥。大包无外，细入非内，不可思议之境界，难尽举扬之全彰。十方衲子聚合于斯，即入威凤佳境，可是狮子游行？如是，则爪牙才开山岳动，狸奴白牯尽消潜。正当此际，收却布袋口，绾著两行眉，只要人人顶门眼开，个个脚跟点地。必也如斯合辙，自然啐啄同时，能隐能显，可刚可柔。山僧拈兔角杖，敲虚空骨髓，控佛祖心肝，倒说对说，显宗门妙句，象顾狮吼，挂眉睫剑端，烜赫孤明，天真一段。秖如百炼霜威凛冽，千磨愈见光辉一句作么生道？清凝五蕴吞三界，鉴彻千祇万古心。」\n艸堂耨和尚至，上堂。「一语才施，人天众前齐点眼；横开宝剑，三千里外绝淆讹。杀活擒纵，秉持权衡；佛祖门庭，一肩担荷。是谓真风普扇，皎月高悬；大机显发，在处沾滋。铲除邪种见，如火消冰；咬名嚼字底，格外斩新。有时放开也，料掉不少；有时把住也，望风敛衽。到者里，若觅此老端的，山僧普为诸人道破。」卓拄丈，云：「龟毛长数尺，虎口似磉盘。」下座。同至尘前，虔请敷扬法化。\n上堂。「万指雍雍个祖庭，松杉围绕翠笼云。千载云间狮子座，昨日登来今又登。喧天钟鼓分玄要，揭地禅人问主宾。临济纲宗握在手，虚空也著棒头痕。」\n小参。卓拄丈云：「木上座为汝诸人彻困，于此明得，譬如大海，千波万浪，浩浩无停，朝于斯，夕于斯，千江入而不溢，万派流而不渴。于此未会，坐在海中，终被渴杀。」遂举：「僧问风穴：『如何是佛？』穴云：『如何不是佛？』僧云：『未晓玄言，请师直指。』穴云：『家住海门州，榑桑最先照。』」师云：「古人答话，劈腹开心，颇奈师僧未得性燥。即今若有问昭觉：『如何是佛？』答伊：『何更觅佛？』又云：『未晓玄言，请师直指。』答云：『门前驷马桥，松杉四围绕。』委悉么？长笛一声牵海浪，江风山月尽皆闻。」\n藩台刘护法送扁对，请上堂。问：「正令当行，十方坐断，一言省要，请师直举。」师云：「摸著鼻头孤迥迥。」进云：「宗风建立，毫发无差，时节到来，如何酬唱？」师云：「踏破艸鞋峭巍巍。」进云：「济上宗旨，棒喝交驰，去此二途，还有指示也无？」师以杖卓一卓，喝一喝，云：「疑则别参。」乃云：「耳装沧海，眼盖须弥，口吞佛祖，不犯跷蹊。推将日月天旋转，佛殿顶门安额楣，满盘珠玉全抛出，大人作略更无疑。所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在天从天，在人从人，随处得妙，岂假模名？」卓拄丈，云：「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尽在一念举时，各乘无量三昧，饥吞云门饼，渴饮赵州茶，者般清兴诚难偶，何异灵山一会家？」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刹。』时有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云：『建梵刹已竟。』时诸天散花赞云：『庶子有大智矣。』」师云：「头头妙理，物物全机，不动斤斧，堪为招提。今日刘公秖如法界周足，亦不指东话西，高悬扁额，门对双排。敢问大众：昔日长者、今日刘公，是同？是别？一偈颂出：愿力论教空劫前，卷舒回互在机先，挨开星斗高悬著，直导摩醯天外天。」\n冬至，上堂。问：「如何是心？」师云：「山山有玉。」进云：「如何是佛？」师云：「树树有风。」进云：「如何是物？」师云：「真假自家知。」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何须头上更安头？」问：「打破乾坤，当阳显露；击碎虚空，更不囊藏。即今孟冬严寒，如何回互？」师云：「自来不借他人力。」进云：「任运腾腾从此去，为云为雨遍大千。」师云：「难改旧时天地心。」问：「达磨西来，不传一字；释迦住世，一句了然。且道了个甚么？」师云：「一声雷震三更梦。」进云：「恁么则莲开水面香湛湛，沉潭皎月自娟娟。」师云：「见彻方知枉用功。」问：「斩新佳会即不问，凡圣交参事若何？」师云：寒梅冻雪，彻骨风骚。进云：如何是空如来藏？师云：「揭开丽日炙三千。」进云：「恁么则一槌击碎祖师关。」师云：「汝试击看。」僧便喝，师云：「杓水休滋国土中。」乃云：「天地无二道，圣贤无两心，萌动推时节，泥苏万卉增，云生千嶂秀，水冻一溪清。暑是炎，寒是雪，旷劫秖今无变灭，握得乾坤气候迁，临济儿孙真烜赫。」复举：「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师云：「既在动用中，因甚收不得？又道：『传佛心印，上乘一心。』岂不自语相违？山僧为汝诸人指示去也。」遂竖拂子，云：「大众看看。」众举首，师云：「眨得眼来早错过，且随明月度沧洲。」\n折宜李相公为严慈王氏，请对灵小参。问：「如何是生？」师云：「进前三步险。」进云：「如何是死？」师云：「退后一番新。」进云：「生死中因甚有荐与不荐？」师云：「千里闻名，不如一面。」乃云：「元来自性绝纤尘，善恶无由结正因，洗得地天霜月净，其如却放好风清。大众还委悉么？人生寄世，流水奔忙，昨日街头，今朝市尾，立定撑天拄地底作略，几经磨历风霜，宇宙中彰为掀揭，产业里显而益昌，白眼看他，褴缕满地，青苍郁我，金珀齐箱，施为动转，显发威光，翻道东家舌头所短，便论西舍鼻孔有长，者边那畔，左之右之，不知自己著落处那之，淹杀英雄情识里，摆干血肉髑髅枯，人生报本称贤哲，罔极恩酬子道殊，以此酬恩，何恩不报？以此雪业，何业不消？山僧承兹殷意，躬临柩前，且道还荐得王氏也无？若也荐得，刹那消诸妄，一念证圆常，沤生沤灭里，梦幻几沧桑？与么荐去，死生坐断，电卷风清，家缘不系，恩波坦平，所以劫前不昧，亘古长明，秖因日用中究得根源，顶门上识取面目，胸次中顿忘其念，生死里没甚蹉跎。」遂竖拂云：「山僧举拂时，硕人还见么？说法时还闻么？若见若闻，优游已涉威音外，天上人间岂可模？」\n元日，上堂。问：「如何是本然清净智？」师云：「隔江招手凭公荐。」进云：「因甚山头月白，海底日红？」师云：「野渡舟横任汝游。」进云：「恁么则泥牛腾海岛，石女宿沙洲去也。」师云：「声色堆头，英雄埋却。」僧作鼓舞势，喝一喝，师云：「虾蟆努眼睛。」乃云：「一言道出，艸偃风行；一句透明，万机历落。人入赤洒洒，个个峭巍巍，十字街头增瑞彩，蕊宫灿烂骊珠杯，抽出傀儡面目，憋破衲僧颔腮，任尔风光勃跳，堪嗟返照本来，唯我山家风味别，冷灰豆爆笑颜开。」以杖空中一击，云：「东胜神州打鼓，西牛货州起舞，扇子勃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忍痛不禁，便道：『独耀吾皇天地泰，日暖风和殿角生。』敢问大众：踢见底踢见、打毬底打毬，个个手忙脚乱，还当得新年头佛法也无？」拂一拂，云：「调高韵寡诚难和，怎似啼花鸟更新？」\n灯节，小参。问：「虚空包万象，藏入藕丝中，为复法尔如故？为复妙用神通？」师云：「天涯无觅处，依旧宿芦花。」进云：「学人一足不践生艸，因甚南泉斩却猫儿？」师云：「吃得山僧棒，犹较半月程。」进云：「某甲一物也无，和尚葛藤遍地。」师云：「绊杀阇黎。」乃云：「轻心如羽堕，重法若须弥，虚空开口道，句句是良知。而我格外衲僧作么举扬向上一著？若论向上一著，满腔灯烂熳，遍野鸟笙簧，百舌法门收摄秖在毫端，刹尘诸佛分指共相举赞。」卓拄丈，云：「拄丈子于一微尘里拨开线道，使风以时、雨以时，天心正、民安阜，尽虚空界类都在拄丈乌律律一串穿却，亦任头出头没，放伊不过。恁么觌面提持，岂可宗风屈辱？一棒趁不回头底，别有出身之路。只如天地无私，覆载江河，岂止流注？不落宫商曲调，历历当阳揭露。」复卓一卓，云：「东廊西舍，灯月交辉；溪北溪南，桃花簇簇。」\n解制，上堂。「出没卷舒无结解，枢机未透意还疑，花余日暖堪行脚，飒飒春风一杖藜。大众会么？春风来竹户，春鸟噪枝头，解却布袋口，放出一群牛。东触西也触，山悠水亦悠，凤雏卵啄破，飞过碧天头。还有解飞腾者么？既有少分相应，亦如古镜当台照，水银堕地圆，言中啐啄，格外提持。若或头出头没，潦倒无思，不惟通身泥水，自是到处颟顸。衲僧行履，丹霄独步，不可滞在半途，甘为险隘活计。有向峰头卖月、海底挑灯，堪可绍续前贤，提新正令。秖如今日制解释疑，或则东去西去，快便难逢一句如何委悉？脚下分明一段事，功程错用混常流。」\n建鼎请为严父三周，小参。师云：「一声昏寐破，银山銕壁通，独露机前旨，黄叶舞秋风。此是昌龄孙居士示生三秦，贸易三巴，行种种方便，成种种因缘，作有为事而不灭无为相，觅四海龙象，翻阅藏海，大用纵横，料拣玄要，直下了然，所谓千佛场中堪独步，百花丛叶不沾身，分开玉浪忙推浆，杰出威音那畔行，潦倒无私，踢脱世事，千途共辙，一道坦然。今则三周已忌，敦请山僧垂拂说法。」竖拂子，云：「以此步步莲界，以此处处净邦，统三界为一家，罗四生作一念，透声透色，八面玲珑，亘古亘今，十方通畅，全体解脱，全体妙心，无可起灭，无拘生死。到者里，山僧举荐以竟，只如归根得本，末后光扬一句如何剖露？金阁银楼不异奇，云开云合颇相宜，全机顿悟超三昧，水尽山穷是转时。」\n中元，众姓追荐，请上堂。师云：「芦花两岸雪，江水一天秋，若识爹娘面，都在各心头。所以道：踢翻生死海，踏倒涅槃岸，世上无活人，黄泉无死汉。今日山僧生死海不消踢翻，涅槃岸何必踏倒？秖是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历劫来事只在当然。敢问大众：秖如截断生死流，破却无明暗，度尽三有城，泛过无为海一句如何委悉？万别千差俱泯灭，何须水底觅鱼踪？」下座。\n诞日，豁庵上座请上堂。「吾年六十有五，作事颠拈莽卤，有时渔台一曲，有时鉏云种雨，跨得杨岐驴儿，趁煞玄妙猛虎，撞倒銕壁银山，无位真人突出。大众！无位真人是甚么面目？」卓杖，云：「拄丈倔僵，无风起浪。」遂举马祖同众玩月公案，师云：「马祖豁开胸襟，三人运出宝藏，虽然一拶一挨，要是具金刚眼睛汉方能甄别得出；其或未然，清晨洗脸，摸著鼻尖新语，句转淆讹。」\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三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常炽编\n再住诸古，阅藏，上堂。拈香毕，乃云：「披如来衣，登狮子座，宣娑婆奥旨，阐众圣微言，贯通今古，显示当阳。于是庄严国界，广行利益，驱彼众生，同跻仁寿。」拈起拄丈，云：「此是第一义谛，密运金槌，佛祖乞命，放收杀活，大用凛然。山僧落隐于山，卑躬菲食，茨堂土阶，亦未阶于出世。仰众耆德，游心奥典，寓目词林，搜空藏海，无让波澜。只如龙宫逸宝、鹿苑遗芳一句如何剖析？金口毫芒须斟酌，玉屑难穷三复思。」卓拄丈，下座。\n再三九十翁忌，偶庵上座请上堂。问：「般若风高即不问，当阳煆炼事如何？」师云：「切忌犯锋铓。」进云：「钳锤才举动，觑破生死关，还同趣向妙果也无？」师云：「眉毛隙里赢三际。」进云：「涅槃本自无生灭，生死还同梦里游，且道谁向谁背？」师云：「牡丹花下睡猫儿。」乃云：「来若升日，去如脱屣，备诸踊没，恒沙杳矣。淑气华妍，埃尘不起，妙法咸闻，钳锤高举。」以杖指灵座云：「九十翁挺慧悟于旷劫，体妙解于当年，屈此无为，眇尘劫之初，寂照所通，该六和之外，咨诹往事，观瞩方来，钻扣禅机，令人结舌，所利为人，所约为己，其迹同形，其源莫测，皆是本习所怀。只如清净于一切法，还有涅槃生死也无？觌体纯真须抖擞，翻身掷抹太虚空。」\n授法嗣，上堂。竖拄杖，云：「渔台山上把竿，清龙河里钓鳖，落湛一天星斗，数来何日休歇？山河大地尽作狮子哮吼，艸木丛林自然家邦安贴，负汝负吾之机，何异针头削銕？分明据令提纲，不似止啼黄叶。」卓拄丈，云：「幸尔钓得南斗六、北斗七归来，且贵大家暖热。」喝一喝。\n中元，阖姓荐资，请上堂。「不辍殷殷求荐拔，生死户门八字开，处处澹红黄叶坠，山山拥起白云堆。大众！满眼满耳以为当仁剖露，寝兴变化未尝暂歇，皆生死也。空里眼花、日中身影，妄想灭消、见闻执谢，只于无量劫中生死根本广而窥之，皆是染缘觉性中之轮转，动念积为之所笼罩，于此不昧见闻，脱然超悟。所以云：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遂抗声云：「大众！」众抬首，师云：「撇开情世，咫尺家山。」掷杖，下座。\n上堂。「金针密处，玉线潜通。异彩云罗，难藏拙巧。春风一段，理事浑融。自显真机，逐意徒逞。且道梭头在谁手里？」卓拄丈曰：「艺高不在乖名闻，兀然方见把机人。」喝一喝。\n小参。「眉毛剔起，宝剑拈来，一切截断，岂不快哉？大众！山僧恁么说话，还有不避锋威者么？」左右盻云：「要敌生死之关键，须是本色衲子始得。」卓拄丈曰：「且道放行好？把住好？古镜不磨含万象，犹胜当年面壁翁。」\n般若野月和尚入塔，请上堂。问：「天地同根，根蒂幽固，还假觑向也无？」师云：「妙机不谓咸狼藉。」进云：「万物一体，体相虚凝，还同证据也无？」师云：「报本还从达帝畿。」进云：「即今荐拔筵开，当阳显现，犹是报答耶？证据耶？」师云：「一道光明匝地天。」进云：「遐迩缁流，雍雍肃肃，未谙谁是承当者？」师云：「脚跟下痛领一顿。」进云：「恁么报恩已竟，拨转关头去也。」师云：「脑后依然欠一椎。」乃云：「败叶露枝条，大地冰霜结，一线得挨开，英风动漻泬。藕丝牵象入孔中，挨落珊瑚枝杪月，惊起清风河北神，干闼王失安生穴。到者里，还有涅槃可证么？还有烦恼可除么？还有生死可了么？总或不尔，恭惟般若和尚骑太虚空，游无生国，演无孔笛，吹彻森罗，万象直下发明，己躬一齐唱拍，便道戢玄机于未兆，藏冥运于莲邦，汲僧规范，震释宏纲，矧手真乘上智，抑其不紊毫芒，英声茂实，无昧古今，振耀激扬，乃至入微尘里，纵横放旷，玉转珠回，全彰觌体，直此唱拍已止，清净柄然。兹因法嗣谆谆在念，罄竭恩酬，备陈佛事，金函玉偈，遍演广宣，而有如是操略修山，安厝窣堵，与夫固念往复，山僧不获已，勉掀翻露布，以慰孝诚。只如当机廓尔，觌面施陈一句，还有真切相为也无？道超物表从多劫，颠沛孳孳永不忘。」\n举嘱偶庵为二代主持，上堂。指座云：「则个宝华王座从上古锥，未登者登、未据者据，伊未特地则事事藏锋，今既临筵而著著迎刃。且如何是施戈展阵、普应群机一句？」卓杖云：「照用分明。」遂升，问答竟，乃云：「新堂头，新佛法，说不到处只须说，行不到处只须行。若要横身当宇宙，揭开脑盖万重云；若是克家之子，务要掀出八宝七珍。敢问大众：如何是宝？反复依然在目前，不向穷厮煎处讨；如何是珍？一条拄丈乌律律，凭伊撑住任纵横。恁么说话，须是其人，必有其用。山僧有个贴体句子，切为诸公拈出：遁停涂毒音，銕蛇咬石鳖，虑法不可谋，痛悼狮麟穴。既添为法裔，荷担法道脉，明晦不相瞒，掬把旃檀𦶟。勿使门庭冷峻风，巨挈纲维高蹈涉，先德典型表帅模，响其风者奔趋越，擘开呵佛骂祖机，咸赖一花有五叶。」\n上堂。「龟毛才一拂，电影满空飞，研彻倒竿令，须明彻笑机。临济老汉蒿枝三拂，遍体江流；香严道者劲节一击，通身彻骨。潦倒疏山手握蛇，最恶还是玄沙虎，撞著󳙼阎咬定牙，一拳打破害窝窟。」\n上堂。举：「东山演和尚因僧问云：『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甚么？』东山云：『钵罗娘。』」师云：「钵罗娘子出东山，皱额攒眉不好看，道也解拈毡拍板，等闲唱出万年欢。」\n上堂。「金风璧月挂眉颜，世事纷纭莫等闲。禅子教知无系缀，征科聚敛落民间。」\n小参。举：「雪庵和尚上堂云：『乍住城隍寺，无东又缺西，汝才抬眼起，我便放头低。须发白如雪，身心烂似泥，本来无佛法，何处是全提？』」师云：「雪庵和尚将生平自己家私尽情露布，且道别有长处也无？猛虎口中撑玉箸，骊龙颔下夺明珠，不是神通与妙用，腾腾任运自如如。」\n资州竖幢法嗣请上堂。「久未升堂说法周，珠帘百尺卷高楼，无端掣起滹沱浪，浸杀阎浮八百州。敢问大众：如何是滹沱浪？莫是位标独觉、迹涉三乘是滹沱浪么？莫是圆修六度、万行庄严、大法广演、虚空靡宽是滹沱浪么？莫是雷音宣布、玉偈普周、理极空阔、功全海深是滹沱浪么？莫是道如杲日、觌体混融、教吐悬河、瓶泻逼、生蛇化龙是滹沱浪么？莫是转山河归自己、总群机而共赴是滹沱浪么？如或不尔……」竖拄丈，云：「横三竖四穷空劫，铸圣镕凡金锁关。」\n上堂。举：「圆悟、佛灯同过溪，蓦将佛灯推向水中，问云：『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灯云：『潭深鱼聚。』『见后如何？』灯云：『树高招风。』『见与未见时如何？』灯云：『伸脚在缩脚里。』」师云：「一滴水，一滴冻，还他圆悟老人。佛灯浑身浸杀，犹作干岸话会。一偈颂出：圆悟、佛灯同过溪，滔天白浪卷须弥，擘开窠臼忙伸足，踏著深潭称意鱼。」\n示众。「当机俊俏是禅和，切忌工夫急紧磋，终日堆堆徒作佛，老僧不暇把砖磨。」\n祈雨，上堂。「晓云横锁万峰沉，扭转龙王鼻与唇，晴久也须加一点，虚空打破一条痕。大众！作么生打破？于此检点得出，庐陵米价无增减；若检点不出，顶𩕳抽出一枝横。其奈娑竭老龙王打湿眉毛，无处晒㫰，撞著道伴交肩，牛头安在马项？」\n清宁乡阖姓然点七处光明灯满散，请升座。「赫赫心灯，光烂映发，日居月诸，穷上极下，若幽若显，咸脱苦轮，照开劫外幽昏，振曜将来瑕玼，其则功归一揆，履践殷勤，自尔可以上沾法化，普利群生，头头弥勒楼开，处处灵枢密运，平高就下，发明格外风光，竖拨横挑，开舜若身中活眼，修治中修治、殊胜中殊胜，所以心月孤悬，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卓拄丈，云：「只者一段本自光明，一毫端上莫能逃影，且道从愿力中所发？从自性中流出？佛祖以百亿日月而为灯烛，能使一切众生所证光明清净微妙、佛法幽深，然此一灯、千灯、万灯从一灯起，只者一灯从甚么处起？识得一灯、千灯、万灯，灯灯无疑，于此一灯不从天降、不从地涌，皆从我信心众檀越根本智中发辉，脱然繁兴大用，只得灯笼起舞、露柱交参，胜如多子塔前普放宝光，照开华藏海，八面尽玲珑，昭昭焉弥纶八极，晃晃焉混茫太虚，涧彻千圣顶𩕳，昭幽冥窠臼。所以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山河大地、洪纤长短、一切形相何处有耶？』诸人还会么？是汝顶门上迸出者一光，入泥、入水，入染、入净，入佛、入祖，不离此光中发现。诸人每尝在尘劳声色境界中、无明业识里埋没者一段大光明，从上来底了生脱死大事不出此光，此光如日普照、如风普吹，种种不可测底机轮、转转难昧底境界，一一须弥卢、一一香水海，无丝毫同相、无丝毫异相，全体是个华藏海、全体是个大解脱门。大众既至，事就功圆，要且显示众义。若也如斯告报，未免向虚空中重加彩画。何也？轻心慢意，难挑暗室之灯；一念万年，夺得形山之宝。山僧恁么提持，还曾挑拨也无？七处交光明慧日，普天匝地一轮孤。」复举：「梁武帝梦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幽囚者众，何不建水陆大斋而济拔之？』帝既寤，诏十大高僧披寻大藏，撰集仪文，始于金山建此大会，于初夜分悉停灯烛，帝亲临筵祷曰：『若此仪文理协圣凡，愿我拜起，灯烛自明；如未符圣意，灯烛如故。』帝一拜，灯烛皆明；二拜，宫殿震动；三拜，天雨宝花。」师云：「化育之本，匝地普天，百艸头荐得圣凡，红尘中识取天子，只者一段婆心，明暗双双扶起。我观一切众生各具智慧德相，秖因妄想而不证得。幸逢佛日天子将三千大千世界一茎艸上现出琼楼玉殿，致令森罗万象、一切含灵悉禀仪文，咸归化育，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受用不尽底三昧，惟一坚密心，一切尘中现，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海晏河清，今腾古耀，艸木昆虫均沾泽雿，日月星辰各归定位。正与么时，恩归何所？复进一偈：宝刀出匣孰婴锋？明镜当台一鉴空。金席灼然悬佛日，玉龙瑞彩遍皇风。巍巍日月无私照，荡荡乾坤乐岁丰。已得佛心天子意，人间天上莫能穷。」下座。\n犀浦玉泉其白和尚遗书至，上堂。「门庭高峻，展托青龙疏钞；语脉锋威，究明大事因缘。激扬后昆，如饮母乳；摇干荡坤，龟鉴千古剧意。朕迹不留，灼然二谛失怗。」打○，云：「大众！只须向者里一觑觑破，说甚千生万殁？」复画󵋡作掷地势，云：「增减丝毫，重处偏坠。」\n古戎松斋和尚遗书至，上堂。拈起帖示众云：「者汉悉被昭觉老人蓦头一劄，通身粉碎，绝后再苏，不被人境瞒，不受情物碍，斩钉截銕机，长揖娑婆界。所以云：兄弟不须添十字，与君倾尽此时心，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师云：「今之古之，真风特地，三搭四搭，已是不堪。不须兄弟恣唐突，一碗酽茶格外伸，生銕蒺藜当面掷，没弦抚起胜龙吟。」\n受般若诸护法请上堂。拈帖示众，云：「大众！会么？此是诸大护法心花上现瑞，笔锋头散彩，颇奈山僧未全道誉，或恐有负来机，所以三世诸佛时时演唱，历代祖师日日举扬。某忝年逾七秩，大好安家乐业，照管祖父田园，高枝攀不得，棒上不成龙，要得成人之美，必须恁么提持。」竖拄丈，云：「于其中间卷舒出没，门户展开，纵擒杀活，呵佛权衡，升曲录于高广，露光铓于眉睫，恢张大用，显示当人。大众！只如流通正脉，百亿分身，还有共相周遍者么？偃艸风声龙虎骤，凝光山色凤鸾翔。」\n辞院，上堂。「山僧在诸古四载又半岁，昨日与今朝截兔角于木马首，今朝又昨日刮龟毛于銕牛背，重轻担荷，左右逢原，击拂子总出者个不得，住则孤明历历、渊默冲冲，去则黄梅衣钵付与卢公。是你诸人作么生折合？」振禅床，「南北东西逼直路，一条拄丈活狞龙。」\n上堂。「门户张开，异端各露。云门三句，热眼被瞒。临济三玄，全生全杀。沩山圆相，有搦有抬。洞山五位，宝剑横施。法眼玄机，痛处著锥。是汝诸人还有语话分也无？」良久曰：「空里采花红难赖，水中捉月烂携回。」\n法眷　　捐赀刻录四卷。\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四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性纪编\n康熙癸酉，受邑侯张公、阖郡护法文学、偶庵首座请，住般若禅院，于十月初四日入院。\n三门。「乾坤大一统，门庭一统大，壁立个户庭，森严有家法。」喝一喝，云：「尚留此语作话杷。」\n佛殿。「三世诸佛，托出骨髓，不是扬他，虽当抑己，佛法世法，共相知委。」遂展云：「普请诸人证据。」\n方丈。「据坐正此，匡丛席之纲维，验衲子之窟穴，凛凛不设繁兴，历历彰明格外，且谁是俊俏者？」以杖引云：「遇者边著。」\n昭觉老人遣使办斋，结制，上堂。诣座前，指云：「大众看看，恒沙诸佛于方广座上法周沙界，何更山僧起模画样？」卓拄杖，云：「当锋灵利，八刻已迟。」遂升，拈香。「此瓣香，高匹逾天，厚匹逾地，高厚有兹，价重无极，壮丕圜而万世神庥，开寿域而亿兆宁谧，𦶟在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高低覆载，措海岳于均陶之内，大勋竖赏，跻僚庶于安养之中。复拈此香，攸同旷劫，拱卫百灵，诸佛出世，周匝无余，奉为满朝文武、概国公孤、邑侯张公、在筵勋贵，惟愿于一印印中布护西天此土，于一毫端上超越圣解凡情，不问功归何所，居然盘石泰衡。再拈此香，能纵能擒，全杀全活，惯淹平地波涛，满撒晴空雨雹，孤迥峭巍，一盘托出，𦶟在炉中，供养昭觉八十五秩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拍椎竟，师云：「大冶扇而赫奕，万象昭宣；涂毒震而雷轰，全身果丧。掇转作用，和盘当锋，出众展演。」问：「般若风高即不问，新开炉鞲事如何？」师云：「高提祖印，横按吹毛。」进云：「鼻孔辽天，脚跟点地，还假锻炼也无？」师云：「向前更领一顿。」进云：「和尚说法如云，座下听法如雨，未谙谁是知音者？」师云：「可贵临场射石虎，不是轻易学得来。进云：恁么则宇宙三千界，乾坤越样新。」师云：「贴体真机，风流一段。」问：「安期结制向上宗乘，试请酬唱。」师云：「八字打开。」进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孤舟万里明。」师云：「描也不成，画也不就。」进云：「师太千秋，和尚升堂，两彩一赛，未审报答深恩，适当布法垂慈。」师云：「钟也鸣，鼓也向。」乃云：「证此法门，显扬法佛，当处圆成，随心具足，虚空为口，赞叹不出。惟兹向上宗乘，永保山河巩固，察民物之秋毫，荡阃外之钦服。今既对众敷扬花雨，新垂化育，正当结制安期。若是知恩报恩，不妨埙篪迭奏，展演机关，夺食驱耕，钳锤妙密，在处转大法轮，头头法尔等觉。所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深深海底拨火，高高山顶钓鱼，要作将来榜样，有诀必有灵符。秪如镕瓶盘钗钏共一金，搅长河酥酪为一味一句作么生道？轩昂挂起眉间剑，拟落沉吟血溅天。」复举：「笑隐䜣禅师住乌回，上堂：『住院惭无福，冬来事事无，家贫羞见客，炭少未开炉。壁破添泥补，窗虚欠纸糊，西来无祖意，勘破老臊胡。』」师云：「新般若不似古人对客数家贫，赖得子渊监院向来备员柴足、水足、米足、炭足，语默所到，情解所及，山僧不负殷劳，辙效一偈：赤身频住院，不被贫所拘，搀夺饥人食，驱逐耕夫犁。窗虚蛛线补，壁破燕衔泥，要津从把断，露出本全提。」\n当晚，小参。举：「五祖和尚结制，无可供养大众，设一家燕管顾诸人。乃举手，云：『啰逻招，啰逻摇，啰逻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师云：「东山老祖是则固是，可谓伶俜辛苦，搬手弄脚，炉头热闹，佛事周隆，争奈劳生太煞般若？今则结制不是，不设家燕管顾诸人，或恐倒行此令。」拂一拂，云：「桶里有米，缸内注泉，非常馎饦，精进惟坚，千般滋味，预备在盐。且道：还畅意诸人也无？」击禅床：「千门万户俱推倒，旧日风规一斩新。」\n请首座，上堂。西堂问：「黄河清处人人见，鹫岭拈时个个瞻，法将登坛行正令，当阳剖露请师拈。」师云：「纵夺可观。」进云：「龙鳞才响处，凤翮便翔空。」师云：「无孔銕锤，放出峻峭。」进云：「满庭尽是经纬客，跃浪冲波龙象才，未审谁是承恩最重者？」师云：「在天同天，在地同地。」进云：「法将登坛蒙指示，秪如一轭驾双车时如何？」师云：「打中间底。」进云：「任彼升高就下，曲折周旋，不涉水泥，作么生履践？」师云：「袈裟角拖地也不知。」进云：「春风无高下，花枝有短长。」师云：「一任探头。」乃云：「冲霄九万鹏伸翼，出匣太阿湛若莹，夺食驱耕称敏手，堪为表率佐丛林。然则荷担大法全赖纲维逞其威，巨灵分开华岳，由基箭百步穿杨中的，豁开正眼，光耀乾坤，人间雨露，天上风雷，狮子筋琴，众弦皆绝，涂毒鼓响，普则俱闻，可以起河北不坠之风，振两堂并喝之用。只如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又作么生？今古葛藤频扫荡，三千刹土一浮沤。」\n小参。「大用才彰，诸人侧立，道得倜傥分明，便是透脱一句。若是五日风、十日雨，客路漫漫，脚头脚底，今日则有、明日则无，生机一路转见糢糊，当负冲天气概，自然响顺声和，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放去也天回地转，收来也海晏河清。」卓拄丈，「一声霹雳轰起，无端拶折云门。」\n立两序，上堂。问：「整肃绳规，张严法令，般若用即不问，如何是般若体？」师云：「舌头才举动，遍地鼓波澜。」进云：「此犹是用，如何是体？」师云：「还要重下注脚那？」进云：「莫便是和尚为人亲切处也无？」师云：「风不来，树不动。」乃云：「法鼓雷轰，当阳选佛，炉冶钳锤，圣凡绝路。所以参差毫发，全赖纲维首座功勋表率、监寺家风荷担、维那当观迅捷、典座众口调𫗴、知客有筋眼里、直岁刀斧务坚、侍者肃规阃极、庄主山后坡前，诸人画个样子，老僧不解说禅，大浪深渊鲸鲵聚，幽林英壑长高梴。昔日陈蒲鞋记临济一株大树荫覆天下人去，且道即今还荫覆得诸人么？」卓拄丈，「灵锋宝剑常露现前，拟犯锋铓，横尸万里。」\n小参。举：「东山五祖云：『如何是禅？阎浮树在海南边，近则不离方寸，远则十万八千。毕竟如何？禅禅。』」师云：「新般若也则随机辨的。如何是禅？阎浮树在海南边，天宽地辟，地辟天宽，一不费酱，二不伤盐。毕竟如何？威音王佛秪在目前。」\n向总戎至，上堂。「此事如展阵相似，事无一向，收放纵横，有时踏步向前，有时退步就己。临场当辨来锋，是则袒肩担荷，要在硬纠纠地一直向前，不打退鼓，是真精进。若或回头转脑，必须落堑堕坑，任尔神出鬼没，敌弱称强，须弥山上走马，大洋海底扬兵。」卓拄丈，「总向者里施陈。何也？洞山排定五位君臣，临济擅用三玄戈甲，诸人坐地看杨州，老僧口里啊喇喇。」\n示众。举婆子烧庵公案毕，颂云：「托出满盘差翅琛，关风稳密洞房深，门前不必栽荆棘，刺瞎许多人眼睛。」\n上堂。「临济向高安筑拳，速返黄檗，电光闪烁迸眉颜，横按莫邪镇祖关，跳出龙门翻玉浪，虚空有口莫能宣。」卓拄杖，下座。\n晚参。「即今不可与诸人说格外佛法，惟在诸人直下荐取。敢问大众：二六时中著衣吃饭承谁恩力？」时，维那礼一拜，拂袖归位，师打，云：「汝又来弄粥饭气。所以道：结制得十日也，寒山子作么生？又有道：结制得十日也，水牯牛作么生？般若者里则不然，结制得十日也，眼睛、鼻孔作么生？汝诸人识得眼睛、鼻孔，便识得寒山子；识得寒山子，便识得水牯牛。」遂高声云：「还识水牯牛么？」时，堂主一喝，师蓦头一棒，云：「意根下卜度，打教你头裂。」主以坐具一拂，师云：「莫将玄鹤唳，认作巧莺声。」\n发化主，上堂。问：「参禅参性性参禅，还是禅参性、性参禅？」师云：「劈不开，捏不聚。」进云：「四大分张，眼眶落地，且道先去性？先去命？」师云：「一滴水，一滴冻。」乃云：「法无定相，就下平高；道出常情，瞻风拨草。折旋俯仰，转妙机于天关地轴；曲垂方便，破吝网于凤阁龙门。良由根机狭劣，枉踏程途，石密剖开，唼唼皆甜，琼枝折得，寸寸是玉。然则一斧斫不成象骨，一毛焉可凑成毬？清风舞袖罗笼著，网布缦天四塞收，赞固不喜，毁又何羞？重赏千金烦大义，要须还我草鞋头。秪如草鞋头，触处风光，头头宝所，无一尘不遍，无一刹不周，有无捉败赵州狗，东西南北谩驰求。」\n小参。「幽壑孤崖千顷月，浅水芦湾一笛风，咄哉漆桶翻然快，秪么消磨岁事中。」遂指一僧云：「汝参甚么话头？」僧云：「谁字。」师云：「谁字。什么面孔？什么模样？从上诸佛诸祖眼横鼻直，汝诸人鼻直眼横，何殊异相？人人本有、个个圆成，尚可蝼蚁与释迦不别、傍生与弥勒皆同，惟在诸人直下领略、当下死心，秪为尔等眼里有物、耳里有声、鼻里有香、舌里有味、心中有绊、意上有牵，罕有上根学者来处谛当，眼有物不被物碍、耳有声不被声碍、鼻有香不被香碍、舌有味不被味碍、心有绊不被绊碍、意有牵不被牵碍，任尔通方作略、广大机筹，不敢违真弃本，欣心道业愈加激励，是非不到、名利两忘，尘尘普现、物物全彰，放开捏聚、倒用逆施，是他大禅匠居常日用中事。所以道：『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汝诸人作么生折合？然虽如是，增一丝毫不得、减一丝毫不得，是他本分手段，下手时必须峻峭。又不见长沙和尚道：『学道之人不识真，秖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海，痴人唤作本来人。』敢问大众：只如古人与么道，与诸人梦幻㲉子里秖是踏不著，亦是往往恣情乱意，撞入葛藤窠里，忙忙然无本可据。若具正知正见，不肯容易。今正在般若僧堂里，不妨直截荡荡地、恁么地，究竟根蔕下一著子，当下心空灼然彻证，以心契心、去迷入悟，如红炉上雪一点，更须知有从上祖师道的。然须恁么：高拥云衣栖梵阁，展开胸次纳方来。珍重。」\n五叶维那设斋，请上堂。问：「天水池头，荷花已敷于春色；白云岩畔，玉蕊再艳于秋光。只如渔台罢钓、般若垂钩，意旨如何？」师云：「千差坐断，直指踪由。」进云：「与么兔角杖挑潭底月，龟毛绳缚树头风。」师云：「脚下泥深千百重。」进云：「闪电烁开千圣眼，好山多在太湖中。」师云：「秪可论实，不可论虚。」乃云：「云片片，水潺潺，举目千山复万山，山容寂寂，鸟语关关，门前古路平如砥，不与时人共往还。般若则不然，云片片，水潺潺，弥勒家风历历观，十方无碧落，四面绝遮拦，相懽共唱清平曲，玉容摇扇倚阑干。」\n扫礼师太牙发塔，上堂。「西来密阐别资参，六户幽扃法界宽。向上徽猷当底定，虚玄活计尽披刊。遨游踏遍蛟龙路，履践常挨佛祖坛。赫赫声光传鹫岭，风标掇转一和盘。」\n上堂。「悟了更须遇人始得，若不遇人，秖是个无尾底胡孙，才弄出，人便笑。」师云：「白云老祖与么语话，犹是化门之说，说什么遇人不遇人？他人底自己用，自己底他人为？」拈拂子：「万仞崖前凡圣绝，转身踏倒銕昆仑，莫教钝置摊禅版，打破胡孙窠窟门。」\n小参。举：「法眼示众：『三通鼓罢，簇簇上来，人事佛事一时周毕。』般若也则随机效例。三通鼓罢，簇簇上来，迸破鼻孔，拄落颔腮，只得将错就错，道个空中风系著，海底乱花栽。」喝一喝。\n保宁艸堂耨云和尚遗书至，上堂。「繖盖山前，显扬威音佛法；锦屏峰畔，揭示昭觉风规。委在大法凋零，有口秖堪挂壁，所以云：『如今傀儡线索断，五色祥麟步天岸，有伴何妨却再来，了却先师旧公案。』」师云：「我昭觉老人尽大地是个公案，向什么处了？总虚空界是个公案，聆汝等窥觑无门，既然就路归家，且要肋喜还乡曲子。虬龙洒遍归沧海，凤子鸣余入翠峰，惟有嘉陵江上月，夜夜如银印碧空。」\n小参。「百日禅期，真参罕遇，推倒山河，雷轰霹雳。诸大众！长连床上参得底，要且瞒老僧一点不得；汝等逐浪随波、牵枝引蔓，要且瞒汝诸人一点不得。只于棒喝交驰、大机密运，还瞒得诸人么？日照孤峰、月临溪水，还瞒得诸人么？冻鱼入穴、枝鸟高鸣，还瞒得诸人么？天地盖载、日月照临，还瞒得诸人么？暮天沙上雁、春吐溪边柳，还瞒得诸人么？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还瞒得诸人么？既总瞒不得……」以拂子打○，云：「向者里道得一转语，通乎上、彻乎下，释迦口皮不宽、弥勒肚腹不大，两行八字、眉毛双眼横在额下；若道不得，山僧为诸人道去也。」击禅床。「扫却通身蓬垢面，心花谁道不萌时？」\n示众。「胡儿十万特西来，浪起无风匝匝堆，眼下有疮医得快，心头剜却肉团哉。」\n禹门不拙监院请上堂。问：「拨草瞻风，秖图见性，即今性在甚么处？」师蓦竖拂子，云：「直下荐取。」进云：「自然见性，了脱生死，生死到来作么生脱？」师云：「秤锤原是銕。」进云：「眼光落地，毕竟向什么处去？」师云：「死水不藏龙。」乃云：「设限立期，沉埋鬼窟，横眠倒卧，发明心花，所以威音那畔别唱新条，百草头边全彰祖意。若是货值物当，岂在簇花攒锦？眼有瞳仁者，在天同天，在地同地，皮下无血汉，三拜得髓处，还端的也无？」击禅床，「李白沉江因捉月，张骞误入却乘槎。」\n上堂。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山僧开堂。』佛果老人拈云：『投子古佛，丛林中推其得逸群之辩、得朴实头道用，看其等闲拈掇，不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然虽如是，惜其不胜宽廓。若有问天宁：「如何是一大事因缘？」秖向他道：「手握金轮清四海，圣躬弥亿万斯年。」』」师云：「天宁老祖，大道攸归，千差坐断，等闲挥斥，法令触处，物外该通。然则斩新圭角，要且不及仰攀。般若不是抑他古人踪迹，且要拈示于人。若有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向他道：『花芬玉树山河秀，月映金池天地清。』」\n小参。「期会已得月半，诸人聚首于斯，才听梆声忽鸣，便去搬土拽石，可谓越古超今，不似摩竭掩室，说甚百丈开田、沩山耕地？佛法大义早能委悉，伶俐禅和何在？长期、短期、中期、下期，一超直入，更要知进知退。忽得峻峭衲僧悄身而出，便道：『长老说得恁么洁白，早已带水拖泥。』山僧道：『若不如是，法堂前早生荆棘。』」喝一喝。\n示众。举：「善财参遍处，步步登玄绝胜游，更疑何事在心头？光明一段无昏昧，吞烁乾坤法尔周。一日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且道佛指归什么处？无常诸行是三乘，日夜忘疲丧考娉。千仞崖头无立处，红炉点雪岂飘零。」\n冬至，上堂。问：「一阳来复后，万汇尽蒙滋，阴阳消长即不问，补天浴日事如何？」师云：「观山不似旧日青。」进云：「一句浑超今古格，万年长颂圣明君。」师云：「禹门翻玉浪，可谓碧潭龙。」进云：「只如不随日月推迁、不受阴阳交驳，唤作甚么人？」师云：「汝即今在甚么处？」进云：「蒙师捧出天心意，率土华夷拱卫去也。」师云：「不劳重赞叹。」乃云：「一九与二九，时令所司候，大似一线添，应时资纳祐。观山不似旧日青，玩水还同秋月后，鉴彻师僧起灭心，立雪齐腰早漏逗，老蚌怀胎孕不成，龟背刮毛理窠臼。诸大众！还有不受迁变者么？銕牛勒鼻芒绳牵，石马乘驰衔月走。」\n上堂。「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云：「东山家法，全身物外，孤运风前，安得我辈儿孙履践田土？虽贵地脉，焉有不传之妙诀？以此显大机、施大用，驱使无位真人挨拶搬弄。虽然如是，吩咐东风齐著力。」蓦拈拄杖。「户贴家平堪纵夺，祖翁田地深捞抹，徐引清风壮四维，抛沙撒土填沟壑。填沟壑，攧撑蹴杀黄幡绰。」\n上堂。举：「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了，惟尾巴过不得。朱楼百尺巧妆荣，跨犊翁翁绕画屏。一孔一毛一世界，何须尾巴度窗櫺？」\n资州竖幢西堂，请上堂。「庵外磨砖，真机早泄。高安筑拳，汝师黄檗。隔江招手较些些，横趋而去犹未瞥。若是烜赫儿孙，争敢违条起例？」卓拄杖：「既逢家里人，毕说家中话。一刀还一痕，一斧仍一劄。一掌复一拳，一脚就一踏。莫嫌老大力无筋，抹过金圈抛棘辣。诸昆仲！纲要提持，全身担荷。三千年黄河清，五百载圣人出。」复卓拄杖，下座。\n上堂。「佛未出世，还有经可看么？还有禅可参么？还有道可学么？既总没有，诸人作么生履践？急要相投有意陈，知音何必更劳神？山河大地俱推倒，佛祖从何插脚行？」\n上堂。「临济白拈贼，万里一条銕，东壁敲西篱，三界难拘测。与么孤硬太煞，设有旁不肯者么？拄杖子悄身而出，便道：『此老假佛衣，窃佛食，有来由，没巴鼻，舌头帝都钉，唇齿斑豹碧，曾受蒿枝拂，不涉廉纤句，一尘一佛国，一机中一的。』大众！秖如五天通汉地，梵语杂唐言一句作么生道？」击拂子，「箭簇那容机返势，悬河岂惜辩相饶？」\n上堂。「天晴盖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王租了，鼓腹唱讴歌。」师云：「老洞山虽则倾肠倒腹，颇奈从朝至暮当下未得安乐。何故？二时粥饭不了，切忌顺唱哩啰。阿呵呵！陈年历日数来多。」拍膝一下。\n小参。师横按拄杖云：「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一僧出问：「如何是毛吞巨海？」师云：「一二三四五。」僧云：「如何是芥纳须弥？」师云：「五四三二一。」复高声颂云：「白日青天寐语么？向来便道雨风多，吹毛出匣无藏避，直截千江水逆波」。\n元日，上堂。捧香。「万籁包括，十虚融摄，簇百花而竞春，分众水以涵月。𦶟在炉中，祝严圣天子衍唐虞之化，佩日月之光。伏愿风以时，天之道；五谷熟，地之利。于邦拱卫，四海同钦。」蓦拈拂子，「握吹毛剑，廓清四海之封疆，气象凛然；演说如来之密语，大好时光。峻鹘趁不及露出，全提香雪破梅腮。所以道：春雨如膏，春风如刀，春光似箭，断不相饶。」拂一拂，云：「匡持海峤玄风远，播得林泉化日长。」\n上堂。举：「王常侍一日访临济，同至僧堂，侍云：『者一堂僧还看经么？』济云：『不看经。』侍云：『还坐禅么？』济云：『不坐禅。』侍云：『既不看经，又不坐禅，毕竟作个什么？』济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你是个俗汉。』侍休去。」师云：「当阳据令，迥绝跻攀，还我济祖啐啄之机。常侍须要丹霄独步，争敢挨敌吹毛？」以拂子击禅床，云：「扫尽浮云空碧落，密藏天地一尘中。」\n除夕，小参。问：「般若期圆即不问，如何是天池山境？」师云：「横也在前，竖也在后。」进云：「眼前山水堪图画，从头地步尽铺舒。」师云：「照顾脚下。」进云：「水中月出现，万象自昭宣，因甚学人捞抹不著？」师云：「秖能扶强，不能扶弱。」乃云：「年年除岁，岁岁除年，所以九峰分夜灯，北禅烹白牛。般若今晚无什么款众熬煎，金乌玉兔与诸人分岁。敢问大众：金乌是飞的？玉兔是走的？是汝诸人作么生摆拨？」西堂云：「头角分明。」藏主云：「放过即不可。」师云：「不免与诸人露个消息。晓日出海，闪闪中悬，泉喷百丈，洗涤腥膻，头头佛日光辉，处处天开楼阁。诸佛出世，荡荡熙熙，物阜地宁，共相悉委。」召大众，「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斩新日月风规，扫荡陈年露布。」卓拄杖，「广寻文义风摇树，镜里求形落叶声，道则九天垂化育，翻然别是一番新。」\n解制，小参。问：「海底泥牛衔月走，平空凫雁带星飞，意旨如何？」师云：「眼中何必著泥沙？」进云：「在水之鱼因什么渴死？」师云：「虚度浮生半百年。」进云：「父子至亲，为甚岐路各别？」师云：「贪头太重。」乃云：「山中九十日，启建禅期毕，因缘会遇时，古今无二致，有利不减添，无利休相议。诸大众！九旬禁足，还须穿透宝殿珠帘；三月安居，大好推倒银山銕壁。」卓拄杖，「一回拈出，便见宇宙光辉，八面玲珑，棒折云龙脑盖。」复卓一卓，「古今日月，古今山河，筑著磕著，塞壑填沟。」掷下拄杖，「不说负汝负吾，毕竟承谁恩力？」遂高声云：「从上根源要知，横钻乱讨切忌。」喝一喝。\n佛书楼告竣，修忏满散，上堂。以拄杖敲禅床，「普贤威力大奋，文殊藏身缩首。」横按拄杖，「无孔笛解吹，上上机能凑，不假多劫勋修，弹指悉皆具足，可以光辉此日于一切人天众前明宗辩的，向五蕴浮沉海里一线挨开，拓起崄巇家风，放教银笼鹤出。秖如万象光中露身、普心印上彰彩又作么生？楼阁高开晓色笼，祥光五色佩金容，密覆林泉悛莫极，牡丹开遍后园中。」\n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日毕，试问诸人：打成一片也无？若打成一片，觑破未生前，不受阎家拷，死蛇弄得活，銕钉饭解饱，悛寻浪施功，滴水也难保。若叩诸方禅，此间亦不少，国师三呼应，鸟窠吹布毛，海底黑云生，山头白浪渺，石柱葩旋开，虚空艸缚倒。诸大众！花隄柳陌热瞒人，忙忙切忌寻钻讨，走至三十日到来，饭钱毕竟如何了？」\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五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胜灿编\n再住昭觉，入院，上堂。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笑个甚么？」师云：「无孔銕锤当面掷。」进云：「新住昭觉，是同？是别？」师云：「吞却森罗，吐却万象。」乃云：「悉是旧时行履处，宛然八德竟池流，昔日威光今不减，可堪少室旧踪由？所以道：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心。若有问：『既是旧时人，虽明旧时义。』山僧答他：『不是舟行岸移，岂堪云驶月运？』」拍膝一下。复举：「应庵再住归宗，有偈云：『去时冒雨连宵去，回时带水又拖泥，自恨一生无定力，寻常多被业风吹。』又愚庵及禅师再住径山，亦有偈云：『去日应须偿宿债，回时宿债本来空，山上鲤鱼打𨁝跳，一国之师展笑容。』」师云：「二老宿出没卷舒，珠回玉转，既尔要津把断，岂奈泥水通身？纲上座回诸古整顿五载，特又归来省觐殊期，仍命据席，此是三番主持，是则理随事变，事逐理融。亦有一偈举似大众：去日雨施云露遍，回时香𦶟祝唐尧，灰张祖席爷田地，威凤山头今古高。」\n浴佛日，上堂。「金躯包括盖乾坤，轨辙融通曲艺伸，七步才施天地震，当阳据令有云门。诸大众尽道：今日是浴佛之日。」以拄杖指空，云：「虚空无相，且道浴个甚么？若能见无见之色，十方坐断壁、立千仞，方能向无佛处浴佛、无祖处浴祖，海口莫能宣，千眼觑不及，机轮转轴，时节善观。敢问大众：即今释迦老子还曾觌面也无？」击禅床，云：「步步莲花香世界，金盘澡洗共流传。」\n赵观察躬临拈香，请上堂。问答毕，乃云：「树人天幖帜，踏佛祖幽关。开大洪炉，倾悬河之辩；提持正印，阐金刚正眼。迥然妙机，端倪杳绝。诸昆仲！大好向脚跟下透脱去。所以，应机遍法界，著楔看孔宠。须是运斤人，方名运斤法。把定则无回无互，放开则有卷有舒。撮大地如粟粒，运大千向针锋。演过量机，展担荷用。譬如帝力不弃一民，天地无私，含蒙万物。到个里，通上彻下，无彼绝此，更向著眼不及处承当。今既喜逢明眼人，几作一场败露。只如全威阃外，正令寰中，斩断机境一句作么生道？眼似雷霆机似电，当阳迅疾斩謷讹。」\n高藩台送衣帽，请上堂。「诸佛说，祖师传，抛沙撒土，匝地普天。明头合，暗头合，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大丈夫承当担荷，秉般若慧剑，胸中藏六合，方寸等乾坤，贵在当人跟脚下，知见迥绝，今古辉腾。如是则当阳直截，奥旨全彰。所以佛法付与国王大臣，尽十方界、穷虚空际，具如是金刚正眼，共建法幢，竖立宗旨，提向上钳锤，亘今亘古。到个里，天何所高？生天者是；地何所厚？育地者是；虚空何所宽？包括虚空者是。取之左右，触处逢原，此则谓之金刚王宝剑，令森罗万象、大地山河动著毛寒，佛界魔界一齐坐断。只如锋利从什么处来？一偈颂出：云笼高岳紫芝香，时节因缘共举扬。不可重宣蒙惠意，雍容还我大金汤。」\n上堂。问：「应时及节即不问，格外提持意若何？」师云：「一言绝迥出，万仞逼崔嵬。」进云：「秪如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为甚却是馒头？」师云：「泥蛇咬石鳖，仔细好观瞻。」进云：「麟凤翻腾椎拂下，象龙蹴踏宝花前。」师云：「切莫向人夸伎俩。」乃呵呵大笑，云：「世上人，笑不了，盲者日余读梵书，聩者啾听隔林鸟，无手行拳定输赢，无舌解语恣分晓。诸大众！此四种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若人瞒昧个心头，文殊、鹙子不得妙。」喝一喝。\n端节，上堂。举：「楚石和尚上堂：『今朝五月午，不打耨芸鼓，荒却自家田，昧却家中主。报诸人，休莽卤，赦口百舌尽消除，无位真人汗如雨。』」师云：「古人虽是千差扫荡，未能惊杀多人。且道今日事作么生？」卓拄杖：「今朝五月望，黄莺啼柳上，明月与清风，谛当甚谛当？打动震天鼍，德山歌要唱。报诸人，休放况，苦雨酸风阵阵来，打湿陈年底宝藏。大众，既是各怀宝藏，因甚被他打湿？不挂浮囊巨海登，无位真人是什么像状？」喝一喝，下座。\n示众。「鹊来头上语諵諵，云向眼前叠翠三。关捩尽情如瞥落，不须灵利更加参。」\n上堂。「雷门之下，布鼓难鸣。度刃奔流，过风疾焰。搆得搆不得，竖四横三。是境不是境，芦花雪月。只如无价大宝光中，唇锋不涉，散遍十方世界。应用无亏，吞吐五蕴山河。大众，若据法者，当如法说。且道递相告报是汝诸人，还会么？」良久曰：「宁可清贫自乐，不作浊富多忧。」拍膝一下。\n上堂。「威凤山前云出入，驷马桥头浪卷舒。更有龙门高万仞，是谁点额泊清虚。正当恁么时，由兹发育，自此流通。理随事变，事逐理融。只如德山耀大法眼，临济轰大法雷，诸人不得蹉过。」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n上堂。「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推迁四象，日月旋流，检点将来，自救不了。岂不见白莲池畔香映宛然，驷马桥头长安逼直？悟则事同一家，迷乃万别千差。即今还有迷悟者么？」以拂子击禅床：「著甚来由？」\n赵观察设斋，请上堂。「时维中元节，地官曾解结。空阔互相交，夜蝉鸣不歇。祖师西来意，诸人瞥不瞥？清净总持门，是甚系驴橛？棘曲嫌松直，乌玄笑鹄白。皎皎长空天地殊，熙熙万姓歌唐业。」击禅床，下座。\n上堂。举：「系南禅师示众云：『禅不禅，道不道，三寸舌头胡乱扫，昨夜日轮飘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万两黄金无处讨，一向绝思量，诸法不相到。』」师云：「古人恁么提持，有甚么实处？若据超佛越祖之机，莫作秋深长夜之境。昭觉不是乘时就便，岂假节目强生？」乃拈拄杖：「禅不禅，道不道，竖亚面门非作造，昨夜泥牛饮海干，今朝木马追风跑。阿呵呵！祖师窟是野狐窖，蓦地唤将来，打个解𨁝跳。诸大众！不是埋没诸人，者里何尝易讨？」复卓拄杖：「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n诞日，上堂。「桂蕊筛筛金落地，月华冉冉玉铺奇，若谓吾曹生面目，今朝觌面为提撕。诸大众，莫疑猜，粪扫堆头珠拾来，人人有分如荐得，无限劳生眼豁开。」复举：「金峰禅师云：『山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便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昭觉不与么道，山僧二十年前恁么中不恁么，二十年后不恁么中却恁么。今日若有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恁么中不恁么？』答他：『描也不成，画也不就。』『如何是二十年后不恁么中却恁么？』答他：『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大众！金峰是？昭觉是？披玩萝窗节序严，迷云散尽未遮瞒，笙歌醉饮高楼晏，容易为宾作主难。」\n结制，藩台高护法请上堂。拈香。「此香阴阳特以秉其气，海天盘轴育其茎，𦶟在炉中，祝延圣寿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宇宙虽宽，未能覆藏；日月虽明，光辉愈炽。复拈此香，鼎峙万国之金城，褒袭藩笼之玉叶，𦶟向满朝文武、概国公孤、现前高大护法，恭愿同乘般若，共注真常。」就座，问答竟，乃云：金「锤拈起，洞明机先，有宾有主，剑挂眉间，摩霄俊鹘，乘时便止，泺困鱼，浪激天，宝花座上心香𦶟，孰谓吾师是大年？彻纲忝为悟祖远孙，方广如斯屡践，若得知恩报恩，但见皇风一片。某惭无福，领据三番，俨存旧化，地覆天翻，灼尔风规，无孔韵出，愿现驺虞，沉清九曲，现前僧众，蜗步不劳，秪要桶箍忽爆，何假啜醨哺糟？所谓旃檀林中，荆棘不产，蜜果何生？黄檗树头，狮子游行，栏干踢倒，鲸鲵出滞，摆脱金钩。」卓拄杖，「志攀玄奥深严极，未泮疑情誓未休。」\n当晚小参。举：「古人道：『是圣是凡，入门便见波斯鼻孔，开眼便见蚌蛤心肝，开口便见诸人两茎眉毛横在额上，因甚看不见？直人面前三尺暗。』昭觉则不然，是圣是凡，入门礼法，作揖打躬，人情周匝，相懽恰好，饮水也甜，说甚么波斯鼻孔、蚌蛤心肝？秪要诸人眉毛厮结，无耳草鞋定要踏穿。若不如是，寸丝滴水、粒米茎虀定要酬还。有者道：『今正是灵山一会，俨然未散。长老何故？冷言冷语，欺胡瞒汉。』山僧道：『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n上堂。举：「慧照禅师云：『进一步，践他国王水艸；退一步，踏他祖佛田园；不进不退，正是死水中。还有出身之路也无？萧骚晚籁松钗短，游漾春风柳线长。』」师云：「昭觉今日随机吐露，不教令人翻成特地。进一步，优游实际理地；退一步，宛尔大用全彰；不进不退，正是八字打开。还有谛当处也无？木人岭上歌款乃，石女云中唱锦梭。」\n艸堂和尚请上堂。喝一喝，云：「临济喝。」拈拄杖，云：「德山棒，木人把板云中唱，添得南泉打破锅，临机应物无相让，煮茶须是白沸汤，尽味何尝少盐酱？」以拄杖打○，云：「临济、德山还出得者个圈缋么？秪如者个复有何事？」良久，曰：「顶门斜日出，照破万重关。」\n上堂。举：「严阳尊者访赵州，严云：『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严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师云：「大好将此公案花擘一上，幸得南翥法兄证盟，严阳尊者赤身挨白刃，赵州古佛碧潭摝月痕。检点将来，锋驰诘辩则且置，颇奈二俱担夯一物，至今丢放不下，昭觉今日为伊放下去也。」击禅床，云：「池塘荷叶风吹破，垄上梅花雪压开，莫管龙门高广大，著些精彩舞三台。」\n南翥法兄至，上堂。遂拊掌云：「踢碎须弥山，为寻知己；吸干大海水，跃出锦鳞。吐倾湫倒岳之机，展掀天揭地之用，是谓真风不迈，道义常存。只得威凤山前霞披百道，驷马桥畔鹊噪群音，何冀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正与么时，主宾契合，纵夺可观，互相接拍，实逞其锋。信手指来有则没，弦琴久未逢知己，今既到山中，分出角徵羽。」以杖作拊势，云：「大众闻么？如或未委，待我南翥法兄不消咳唾一声，伸出只手与现前大众拈出妙音。」\n南翥丁居士入山谢老人法，请上堂。举：「龙图王萧居士字观复，一日过昭觉，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曰：『某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么处？』堂曰：『过在有个见处。』堂又曰：『朝旆几时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处处分明，为甚却道不出？』公于此契悟。」师云：「今日南翁法兄到山，亦未闻开静板声，却又不曾见个甚么，未跨门来早已眉毛长数尺。即今若有个顶𩕳具眼衲子出来道：『此老还是悬岩撒手？还是绝后再苏？』山僧答：『百花丛里坐，婬房酒肆行。』正与么时，切忌道著。道著时如何？」卓拄杖：「声光赫奕家风振，敲磕门庭眼有筋，大好当风能砥浪，蟭螟眼里任横行。」\n中岩竺径和尚至，上堂。「兴化接同参，伤盐仍费醋；昭觉接同门，劈面秪一吐。抓又抓不开，捏又捏不聚，展开大用机，剜心而剖腹。观内亦悄然，观外如电拂，方便呼为智，应缘而化物。大道总现前，和盘亦托出。大众！且道托出底是个甚么？烈焰岂容蚊蚋栖？香象过河直截渡。」\n上堂。「威凤山顶，闲云出入。驷马桥头，水泄不通。心随境转，境逐心融。敢问大众，如何得心境相融一句？」击禅床，「须弥划碎虚空骨，明月挨开水底天。」\n赵观察设斋，上堂。僧问：「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随声击禅床云：「是个甚么？」僧伫思，师云：「鹞过新罗。」遂举：「古人道：『来不来，去不去，脚下须弥山，脑后擎天柱，大藏不能宣，佛眼不能觑。』诸禅德！渐老逢春不惜春，昨夜飞花却无数。」师云：「昭觉今日不免开张大口，免使顿置诸人。来不来，去不去，一语却伤人，千刀频搅腹，四句绝百非，大千微尘佛。诸禅德！井底林檎向日栽，山头种月太无数。」\n冬至，上堂。问：「寒来暑往即不问，冬至节令事如何？」师云：「机丝原不隔，特地露乖张。」乃云：「剥尽群英万事张，灰飞芦管动毫芒，清风环绕珊瑚树，碧落虚空无处藏。」乃卓拄杖一下。\n上堂。「场开多选佛，一大事因缘，机扣箭锋触，用施电激鞭。黄金须炼矿，碧玉种蓝田，触来当血溅，一剑挂门前。」\n上堂。「潭深波浪静，学广语声低，尘劳缘未破，触境却成迷。到者里，始能卷舒出没，运用无亏。秪如无孔銕锤钻仰不及处，还有少分相应底么？红炉点雪无栖泊，韫玉荆山暗有光。」\n捐衣钵赀，修葺本师老人寿塔。工竣，上堂。「日月惟清江海色，锋芒不匣碧天中。大千世界转身处，踢倒微尘诸法空。惟我老和尚一生以来，剑刃上横身，镬汤中澡浴，一味天空地空，更冀呵祖骂佛，从教腾今焕古，曷能分髓分皮？始终一条棒，碎临济窝窟，千圣仰追不及。俄然数十载，展悟祖门庭，万灵依荫何穷？五蕴均沾，四生利济，遽尔停篙息楫，谓是浩浩真风，岂期破釜沉舟？故能新新削迹，游遍三十三天界畔，刹那之顷，踏翻八万四千尘嚣，弹指皆空，遂得一真法界，随导引以区分，散体十方，分众水以涵月，于中不作生想，不作没想。到者里，抽一机则光吞万象，示双趺则气绝诸尘，是则八荒风冷，三界垂灵，朵朵祥光，狱趣寰中遍布，莹莹舍利，人间天上安排。只如松风涧响，霁月光临一句作么生道？𦶟得旃檀烟影遍，任从佛祖也攒眉。」\n元旦，上堂。问：「解把一枝无孔笛，为师吹出太平歌，普天之下民乐业，五谷丰登祝圣多。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上上根机不假敲。」进云：「山前百鸟朝威凤，桥流驷马水鸣琴。如何是昭觉境？」师云：「满口道出。」进云：「评唱宗乘辉祖胄，喜逢悟祖又重来。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阇黎早错过。」进云：「请师道个人中意。」师云：「棒头取证。」乃云：「元正佳节，青黄皂白，奔逐狂途，伶俜不歇。大唐打鼓，新罗捏诀，搊起释迦鼻孔，揭却观音耳穴。那讨者般人，眉目一齐彻，触动山僧机？细细观，密密阅，绿水响潺潺，青山重叠叠，石碣应节扬葩，蝼蚁苏而出穴。敢问大众：又怎生说个佛法道理？神顶朱砂多僻邪，新罗附子调辛热。」\n上堂。举：「僧问古德：『今日和尚升座，未审有何祥瑞？』德云：『麒麟步骤丹霄外，优钵花开烈火中。』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德云：『雪消山顶露，风过树头摇。』今日若有问：『和尚即此升座，未审有何祥瑞？』山僧答他：『萧萧玉鉴涵春色，炯炯冰壶浸月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答他：『几番风雨过，寒暑未能浸。』大众！古德恁么提持、昭觉恁么履践，还有优劣也无？」卓拄杖：「金乌夜半忙忙去，玉兔天明上海东。」\n解制，上堂。「昭觉今朝解制，牛儿马子蹋踢，奔走历历跑哮，切忌犯人苗稚，秪教耕遍虚空，莫荒祖翁田地。」召大众，云：「只如子承父业，凭何施设？」击禅床，「任他世上芊芊艸，紧守怀州牛吃禾。」\n双桂破老和尚忌日，拈香。「醉佛楼头打不湿，双桂堂前纽不干，山岳移而神鬼泣，一个鼻孔惯辽天。」插香，云：「倾杯何必须宜酒？但有清香也醉懽。昔吾祖翁扫荆棘而重新法苑，布沛滂而遍界流芳，不肖孙曾沾一滴，不受凄怆，势必放开线路，居然津济群苍，任是闲神野鬼到来，秪可避忌，谩莫开张，只如风规再著，宇宙名扬，振起祖翁命脉，法雨之广泽者么？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曲须从旧帝乡。」\n一句法弟和尚遗书至，上堂。「千里遗音展豁开，辙倾怀抱谩添，吹毛说甚锋铓利？曾向招提断舌来。恭惟法弟和尚，大法有准，群品津梁，虚空坐断，五蕴掀翻。是则船头拨开，面目捩转，向不生灭处浑无回互。只如擘开金锁玄关，廓示真如境界一句作么生道？明月入帘星拱北，落花流水日朝东。」\n本师老人忌日，拈香：「截断千差，壁立万仞，涂毒鼓丧，正法灭眼。」𦶟香，云：「象鼻分河海，鳌头戴丘山，子不谈父德，虎不食雕残。虽然，不是低头寻脚迹，更须仰面棒青天。」\n结制，上堂。举：「法昌遇上堂云：『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不是规矩严难，免见诸人话堕。』」师云：「法昌孤身物外，贫而有谄；昭觉结制开炉，万指雍雍，富而不骄。」乃拈拄杖：「昭觉今日开炉，也少不得则个，闲神抹向他方，须弥移来屋角，展开大用全机，佛祖向上一著。诸大众！有无不必分长短，务要诸人心眼活。」蓦喝一喝：「担板徐郎见一边，枇巴叶是马驴药。」\n上堂。「大道之源，众流无混，穿云透石，不坠古今。妙语玄机，谁当履荐？秪饶进步冲锋，早是赤穷活计。所以，临济三遭痛棒，始彻根源；达磨九载面壁，心力枉劳。若或倒拽横拖，谓是欺胡瞒汉，不易和泥合水；便乃说黑道横，东棒西喝，不爽意气，徒增高唱低酬，早已宗风埋没。只如密运化机一句如何提唱？驷马不曾离径道，当天皓月却无私。」\n上堂。「击鼓复槌钟，逼虑住山翁。不唱云门曲，便乃吟新丰。实法不孤起，关山路未通。筑著磕著也，执剑解屠龙。」\n上堂。拈拄杖：「佛祖出兴，以此唱道。任运纵横，扑掷玄奥。捞笼万有，提拔四生。」蓦喝一喝：「狮子吼，无畏说。崄巇关山路未通，一条拄杖生按过。生按过，触倒无碍法门，虚空口皮笑破。」卓一卓，下座。\n上堂。举灵云桃花公案毕：「春暖桃花树树开，天机漏泄叹奇哉。都缘露柱怀胎甚，岂止灯笼笑满腮。」\n结制，上堂。「山光鸟语乱，晚岫白云归，者事从来近，何须巧弄机？」拂一拂，云：「六尘不恶，还同正觉，百城游遍到天渊，采藕忽然鱼踏著。」\n上堂。「今日是先老人寿诞之期，不肖彻纲修葺寿塔工竣之日。大凡宗乘扶竖，呼为特达门庭，辉腾今古，迥绝见知，便能随机利物，应化无方，竖四横三，人间天上。昔僧问古德：『如何是无缝塔？』德云：『四棱著地。』僧云：『如何是塔中人？』德云：『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好者。』」师云：「若有问昭觉：『如何是无缝塔？』答伊：『日月当空照，特地好乾坤。』『如何是塔中人？』亦答伊：『钟鸣鼓响宣真实，水绿山青谓举扬。』仰劳大众同至塔前烧香设供。」\n至前，拈香。「三昧顶王化界游，概倾血泪染阎浮，迥然一句难轻触，析骨那咤未足酬。不肖彻纲，道惭荒薄，德届无堪，岂期事到如斯，宁容分雪？是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如斯布露，万事成辨。所以云：『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冢上添新土，翻思拾得与寒山，南北东西太莽卤。』不肖冢上新土亦不添，毕竟如何奉重？」遂指塔，云：「四维无遮障，上下没可把，祖祢不了底，殃及儿孙也。」𦶟香，云：「秪用锥头力，不用凿头方。」展拜。\n上堂。「纵横行古路，脚踏草鞋宽。直知翻领易，不觉渡水难。解展金刚手，能投帝释冠。见闻消息子，切莫自欺瞒。」\n老人忌日，无染省觐，请上堂。「大好爷田地，番然一杖头，吾师逝一载，行径尚悠悠。稚笋依嶒塔，苍松挂月钩，天长和地永，模范几千秋。昔古德闻鼯鼠声，即此物，非他物，吾当逝矣。先老人预日告别，云：『来即恁来，去即恁去，不似古人临末稍头犹在声色里转。』」遂𦶟香，云：「且道老人在世耶？去世耶？若道去世，香烟匼匝，腾燿光辉；若道在世，且道是何相状？诸大众委悉么？若未委悉，彻纲露形露相去也。」震威一喝，下座。\n五叶维那省觐，请上堂。问答竟，师云：「驷马桥，昭觉寺，禅人耑叩己躬事，敏手淘金疾得金。悠悠之徒贪过日，恁么孰肯自知非？圣道应宜急撇地，黄梅散席是老卢，坐折连床湖南𫆏？须知黄檗陷虎机，大地撮来如一粒，今古牓样作者知，免被山僧口鼓去。」复举：「六祖荷得衣钵至大庾岭头，被明上座趁上，祖放衣钵于石上，明提掇不起，遂悔过：『某为法来，非为衣耶？』祖示心要，遂唤：『上座！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阿那个是上座本来面目？』明当下彻悟。」师高声唤：「大众！且道悟个甚么？悟心耶？心是何物？悟性耶？性是何形？若向此道得谛当，老僧衣钵两手吩咐；其或未然，与众颂出：凤凰不是凡间物，千里追风岂易常？一段天机真实事，端然为瑞复为祥。」下座。\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六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七\n嗣法门人真一等编\n昭觉首座寮秉拂\n上堂。问：「第一义谛且置，三玄三要请师道。」师卓杖，云：「长剑倚天寒。」进云：「有物均同化，惟师独占魁。如何是第一玄？」师云：「煖室堆霜雪，井底火生烟。」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巨灵才伸出，虚空吃一鞭。」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低头无寸土，抬眸不见天。」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红炉飞銕鹞。」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武陵春已老。」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金刀剪不破。」进云：「三玄三要蒙指示，收因结果事如何？」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进云：「知师有道无私覆，违者拈来觌面陈。」师云：「阇黎话堕也。」乃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非是桃红柳绿，早已月下芦湾，秪缘严冻冰霜冷，得到三更犹更寒，不是此番寒彻骨，乌能特达坐长安？所以道：尽谓居林下，何曾见休官？张帆解缆乘风送，若是良骥岂加鞭？但看山林并水鸟，忙者自忙闲者闲，谩言家家有长短，丝来线去是抽牵，一拶一挨除瓦砾，尽净方名古佛坛。大众且道：古佛放光也未？」蓦竖拂，云：「看来浑身活鱍鱍，非是人前解逞尖。」复举：「马祖同众玩月次，祖云：『向者里各下一转语。』一云：『正好修行。』一云：『正好供养。』一拂袖便出。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一伙老古锥，绘画虚空则不无，要且捞摸不著。今日昭觉诸兄也不乘情玩月，且无如是葛藤，但致朝粝三滋健，晚时一觉眠，与古人相较多少？是水东奔流不尽，谁人空肚呷寒泉？」\n小参。举：「黄龙心禅师与夏公立剧谈《肇论》，论万物为自己，情与无情共一体。时狗子卧香桌下，龙拈压尺击狗子，又击香桌云：『狗子有情即去，香桌无情却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去？』公立不能加对，龙云：『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尝会万物为自己？』今请众公向者里下一转语。」众不能对，师云：「黄龙老汉大似夜闻鬼哭，笑里生悲。公立迥绝攀跻，力补不足，趁起有情，钝置无情。」击香桌云：「情与无情一体，也未秦时𨍏轹钻。」遂以手拍几云：「大众！若道是有情，争奈无人击时他却不响；若道是无情，今众公俱闻有声。然虽如是，不免为众颂出：情与无情共一体，夜半东方红日起，照彻门前残雪堆，四海均沾王化里。」\n小参。举：「楚石和尚上堂：『今朝五月五，不打耨芸鼓，荒却自家田，昧却家中主。报诸人，休莽卤，赤口百舌尽消除，无位真人汗如雨。』」师云：「楚石虽是乘时应节，未免话作两橛。今朝五月五，打起鼍腰鼓，踏开南岸田，牵动北岸主。报诸人，休莽卤，看取龙舟相斗厮，笑杀石牛并石虎。今日若有人道：『大小长老亦是乘时击节，不免随人起倒。』但云：『向道金刀剪不破，一笔难教画得成。』」\n晚参。「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时，热则炎蒸极，寒乃霜雪摧，于中要体贴，莫被凉暑欺。诸仁者！贴体也未？泥牛夜半吼如雷，天明依旧日朝西。」\n晚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咄哉老瞿昙，将金唤作銕。堪笑达磨无处藏身，更走东震旦国。今朝若有人椎杀二老，赏伊一文大光钱；若无如是作略，亦赏伊一文大光钱。何故𫆏？霜飞平地，雪压高山。」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圆悟老人云：『若有人问天宁：「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云：「云门答话，峰头鼓浪；天宁拈语，海底扬尘。检点将来，佛祖田园被伊漏泄。即今若有人问纲上座：『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向道：『松杉残夜月留影，鹤梦乔枝风唤回。』」\n晚参。僧问：「掣电之机即不问，河北宗旨意如何？」师云：「当场齐惯战，声催鼙鼓寒。」进云：「杖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直须挥本有，特地一斩新。」进云：「雪拥庭前三尺浪，涓涓犹待子规啼。」师云：「腊煖山无雪，夜寒地有霜。」进云：「恁么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去也。」师云：「眼里瞳人吹木笛。」乃云：「风寒咳嗽多，开门幔卷起，日色照将来，心生大欢喜。山阴晚色多，寒风尚又起，木落鸟难栖，水寒鱼不饵。衲子本家私，赤穷兼到底，直须使得十二时，莫被十二时辰使。古人道：『寒时寒杀，热时热杀。』大众！且如何得不被寒暑转去？」遂高声呵呵大笑，云：「冷暖各自知，莫待山僧举。」\n腊八，上堂。「昨夜庚星现，今朝威凤鸣，白云怪石露，碧水古木清。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头出头没汉，收拾得鼻孔，打失了眼睛。德山棒若雨点，临济喝似雷奔，大好一体观光，总是全提正令。纲上座则不然，德山棒斩手，临济喝截舌，即今若个顶𩕳具眼衲僧便道：『痴长老！你要做他家儿孙，因甚过桥拆桥？太煞无恩，自伤己命。』山僧便打个嗄嗄，青光白日被汝一问。然虽如是，也要剖露分明，尽大地高流也去行棒行喝，依他作解，障自悟门，何不各施本有，亦味傍墨而行？今日考钟伐鼓，命我秉拂，傥露柱出班问云：『除却棒喝时如何？』直道：『月似弯弓，少雨多风。』」拍膝一下。\n元旦，上堂。「新年头佛法，春色暖融融，萌芽将出土，衲子展英雄。街头市尾底，手舞足蹈；深村幽壑边，李白桃红。此个时节，休将眼睛当作鼻，莫把怪石唤作虫，虽则手眼各露，要且无昧己躬。大众！且如何是己躬？百韵喧喧飞入耳，知音转作妙圆通，若要横身当宇宙，踢倒杨岐栗棘蓬。所以道：年新、月新、日新、时新，东邻拜贺，四舍罗彩，箫管偕无边之音，唯有拄丈子无新无旧、无古无今，非但孤光迥迥，自然大用繁兴，任他长安甚闹，须知我国宴然，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卓一卓，云：「且道不属新旧古今一句如何委悉？莫谓阴阳分造化，更有撑天拄地才。」\n小参。举：「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师云：「二尊宿各露圭角，诸方检点不少，大似海里筭沙。向上一路，火里蠛蠓吞日月，蜗牛角上打秋千。」卓拄杖。\n小参。「天肃地宁，河清海宴，峻若崄崖，平如镜面。衲子家私，切勿污染，睁定双眉，挨吹毛剑，逼教枯木花开，裂破冰河发燄。世事如击石火光，净秽似戈一齐斩，若到恁么时节，大好纯清绝点。山僧遇茶吃茶、逢饭歇饭，若作佛法会，电光灿烂；不作佛法会，井底觅天。大众与么说话，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千树桃花春一色，门外青山山更山。」复举：「泉大道参慈明，明问：『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得来？』泉左右顾视，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遂作虎声，明以坐具打一下，泉遂推慈明就坐，明遂作虎声，泉云：『某参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师云：「二老汉临机敲唱，超迈古今，若约临济向上关捩，合吃山僧手中棒。何故？曾经历劫三千岁，却使黄河一度清。」\n上堂。问：「高提祖令，重振炉鞲，钳锤略露，锋铓展托，人间天上一会俨然即且置，顿超法界是如何？」师云：「坐断古今人舌头。」进云：「恁么则剑气逼人风凛凛，高出毘卢顶上行。」师云：「度刃奔流未足奇。」乃云：「天开日月朗，霜黑山川新，顿悟毫端许，圆明亘古今。苟能如是，法身向上一著，岂被风吹日炙？虽然，盖覆不得，必令众兄弟向雷轰电掣影里搆得星儿气息，可托千斤担子，包含万汇无余。到者里还曾称意也无？」竖拂子，云：「太岁当头红一点，渌水青山一步移，格外衲僧明向上，落膊之夫醉卧泥。」喝一喝。\n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一日，儿童各各街头戏，獬豸狮狞辊绣毬，衲僧不必填胸臆。一即三，三即一，如何说个一底道理？天得一，斗柄回春光夺翳；地得一，艸木昆虫无共议；君得一，陶唐化育垂衣治；臣得一，三昧海心总俱备；百姓得一，鼓腹讴歌恣游戏；衲僧得一，十二时辰使将去。纲上座恁么数将来，也是一场虚闲事。只如新年头佛法道有，寒暑不能侵其首；新年头佛法道无，几度年年上酒楼。不有不无一句作么生道？恭贺大众兴居万福。」\n机缘\n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关山拦不住，星月岂能窥？」进云：「恁么则东承鹫岭去也。」师云：「业镜已临台。」僧罔措，师便打。\n僧问：「达磨九载面壁，为甚不吐一语？」师云：「终日口滔滔地。」进云：「说个甚么？」师云：「两个泥牛斗入海。」\n师同常乐入佛殿，师云：「何不礼佛去？」乐云：「礼佛已竟。」师云：「谁为汝证明？」云：「常乐。」师云：「莫道礼佛已竟。」便掌。\n一日，访鹿门居士，问云：「法兄！船来？陆来？」师云：「二俱不涉。」士云：「怎得到者里？」师云：「居士原来与我同条。」士呵呵大笑。\n一日，访梓舟，舟云：「一别多年。」师云：「那得亡却？」舟云：「高隐何方？」师云：「山环常积翠，水遶却多纹。」舟云：「将谓大地平沉，犹有山水在。」师云：「今日钝置法兄。」\n师问僧云：「此是甚么桥？」僧云：「独木桥。」师搀前趋过。僧云：「是何意旨？」师云：「踏著方知。」\n一僧卧，师云：「太自在生。」僧云：「谢师慈悲。」师云：「是纵是夺？」僧云：「不纵不夺。」师云：「不纵不夺中间事作么生？」僧罔措，师云：「拖者死汉出去。」\n僧问：「如何是昭觉境？」师云：「驷马桥头虹饮水，威凤山前鹿折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树下乘阴闲牧子，撩起松风一笛吹。」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冲天气宇岂囊藏？」\n僧问：「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云：「昨日雨过，今日晴来。」进云：「恁么则与天地同根去也。」师云：「虚空里不可安耳朵。」\n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拙语多年成话杷。」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幸逢巧女夜穿针。」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不向五门施巧妙，岂从云外唱新机？」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云里牡丹图秀丽，游人折得一枝回。」进云：「人境且置，还有向上事也无？」师蓦面吐。\n师鉏艸次，有客过访，问曰：「和尚在家么？」师云：「在即在，秪是不见人。」客曰：「为甚不见人？」师云：「恐谈就中事。」客曰：「如何是就中事？」师云：「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客作礼曰：「几乎错过。」师掷鉏归方丈。\n僧问：「如何是道？」师云：「鱼游冻水，花发寒枝。」僧云：「学人不会。」师云：「汝若会，山僧在汝脚底。」\n僧请益，师竖一拳，僧云：「者个人人本具。」师云：「何不早恁么道？」\n僧问：「怀州牛吃禾，为甚益州马腹胀？」师云：「不断客行早，惟恐月来迟。」\n僧问：「横行直走，历历明明，为甚不知立命处？」师云：「不妨早疑著。」僧云：「愿师指示。」师云：「历历明明。」\n僧问：「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春风吹露柱。」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夜雨湿岩花。」\n僧礼辞，师问：「出门三步路，别是一家风。如何是一家风事？」僧拟议，师一掌云：「虚生浪死汉。」\n拈古\n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作口在甚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将甚么吃饭？』僧无语。」\n师拈云：「露泣千种艸，香喷一株兰。今日山僧路见不平，要与者僧开却口，与鲁祖合却嘴。」以拄丈一划，云：「且道是开是合？有口者道看。」\n举：「钦山一日上堂，竖起拳，又开，云：『开即为掌，五指参差。』复握，云：『如今为拳必无高下，还有商量也无？』一僧出众，竖起拳，山云：『汝秪是个无开合汉。』」\n师云：「为掌有五指，为拳无高下，若向此处商量，为复是云开岳绿？为复是雨过峰青？于此开也，出身犹可易；握也，脱体道应难。咦！切忌钻龟打瓦。」\n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州云：『拄杖不在，笤帚柄聊与三十。』」\n师云：「恩无重报，功不浪施，虽则者僧合吃笤帚柄，要且无受屈分。睦州须知：一时漏泄天机眼，难尽五湖禅客心。」\n举：「保寿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漝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归方丈。」\n师云：「保寿、三圣惯战沙场，岂料箭犹不中个僧？若是万夫不敌之勇，管教弓折箭尽。」\n举：「僧问德山：『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至来日，山浴出，其僧过茶与山，山抚僧背一下，僧云：『者老汉方始瞥地。』」\n师云：「宗师家然，七通八达，真实得坐披衣，须与本分艸料。德山然则光耀天地，个僧大似五陵公子。大众！还识从上诸圣么？不得开眼说梦。」\n举：「南泉示众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赵州出问：『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云：『和尚莫打某甲，向后错打人去在。』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n师云：「南泉等闲抛出明珠一颗，且来分文不直；如今撒下蜣蜋弹子，万两黄金不换。赵州惯向蛇头揩痒，当时若非拄丈，未见勦绝处。」\n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n师云：「要真属真，求假归假。有伎俩者，得绝争竞之心；有伎俩者，不得无是非之论。学人还得也无？却将真金换作鋀。」\n举：「本仁和尚示众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僧礼拜。仁云：『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人辨得，有个入处。』」\n师云：「本仁平地行船、空里走马，须是过量人提持过量事。者僧不妨推门入臼，未具斩钉截銕手眼。如今还知声色句么？切忌躲根。」\n举：「僧礼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峰又打五棒。雪窦拈云：『雪窦不曾与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你若辨得，也好与五棒。』」\n师云：「印板上打将来，模子里脱将去，若人点检得出，也好与拄杖。」\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僧云：『请和尚鉴。』门云：『鉴即且致，作么生会法身？』僧云：『与么，与么？』门云：『者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汝，法身还吃饭么？』僧无语。」\n师云：「悟得方寸，还他作者。若不赤心片片，怎显衲僧正令？还识法身么？直饶识得，也是平地望高峰。」\n举：「睦州唤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n师云：「四生无不照，一点任君看。当时者僧一唤更不回顾，管取睦州无出气分。」\n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复问岩头，头打三掌。」\n师云：「总是他乡之客，未具返本还源之意。设若二边不著，看于何处下手？」\n举：「僧问智门和尚：『如何是般若体？』智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智云：『兔子怀胎。』」\n师云：「言中觅意，句下寻思，纵饶箭拔将来，翻成计较，更或针锥不入，大似雪满长空。」\n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语。卧龙代云：『和尚属专甲。』禾山云：『是何道理？』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领布衫。』雪窦云：『别处容和尚不得。』」\n师云：「一伙汉虽解商贾骈阗，不识时丰道泰，又怎生说个佛法道理？王老师还甘么？劝君不用镌顽石，路上行人口似碑。」\n举：「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还有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云：『虚空是橛。』茱萸便打，灵云：『莫错打某甲。』萸休去。」\n师云：「更无奇特，虚空是橛。诸人别有长处，尽力道一句看。」\n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同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僧问睦州：『祖意教意同别？』州云：『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n师云：「大冶洪炉，一椎便就，虽则光耀乾坤，孰能分照分用？若检点得去，石火电光较之不及。」\n举：「耽源辞国师归省觐马祖，于地上作一圆相，展坐具礼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n师云：「马祖如一轮赫日，照破四天之下，争奈耽源彻得孤危，秪知抑下不能抑上。诸人还识二老汉么？直饶识得，也似杨广失橐驼。」\n举：「僧问南院：『从上诸圣什么处去？』院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狱。』僧云：『和尚作么生？』院云：『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蓦口打，复唤僧近前云：『令合是尔行。』又打一拂子。」\n师云：「慧日宏开，慈云大布，透教南院玄微，者僧进前退后，且不知拂子落处。若是纲上座以拂子约退，且待别人来。」\n举：「大梅闻鼯鼠声，谓众曰：『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当逝矣。』」\n师云：「老汉平生高躅大方，今日忙趋小径，即此物非他物，恁么道有甚交涉？大似临危凑泊不及。何不道：『不用求心，唯须息见。』还有吩咐道理也无？」\n举：「雪峰示众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致，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n师云：「门庭施设，平展干戈，须还雪老。鹅湖、保福拗曲作直，未辨倜傥分明。有问纲上座：『望州亭、乌石岭且置，僧堂前作么生相见？』拈拄丈戳退，曰：『不可向平地上吃交。』」\n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师云：「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天下宗师，一期方便。三圣虽然回避金钩，殊不知已吞红线，说甚话头不识？何故？三千剑客，耻见庄周。」\n举：「玄沙问镜清：『我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你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尔吃，佛法则未在。』」\n师云：「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但只向道：『早知如是，终不如是。』」\n举：「报慈问僧：『近离甚处？』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许多时？』云：『狮子窟中无异兽。』慈云：『尔试作狮子吼看。』云：『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n师云：「灯笼上作舞，露柱里藏身，则彼此俏俊。若具透祖师关，踏人天路，还有斟酌处也无？」\n举：「投子问巨荣禅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耳目，何用要见山僧？』僧云：『到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儿得恁么没碑记？』僧遶禅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n师云：「玉尺未轻掷，金锤劈面来，可谓善行不移双足，善入不动双扉。投子若行正令，待遶匝而出，蓦地唤回，便施痛棒，一任天下人贬剥。」\n举：「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关却方丈。州云：『救火！救火！』黄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n师云：「一人重围百道，一人弹指便开，于中有捏土定千钧之作略，直道二老宿买銕得金去也，不可道者汉饶舌。」\n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麻谷出云：『蹉过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谷便掀倒禅床，三角便打。」\n师云：「三角尺头有寸，秤尾无星，说甚眨上麻谷？秪有思食之意，且无伤胃之忧，若得风和响顺，直须锁却天下人舌头。」\n举：「赵州访茱萸，才上法堂，萸云：『看箭。』州亦云：『看箭。』萸云：『过。』州云：『中。』」\n师云：「茱萸、赵州秪知客发，当锋箭子何不抛出袖里金针？就中有全生全杀，轻打退鼓，一任天下禅流疑著。」\n举：「晦堂和尚问僧：『甚处来？』曰：『南雄州。』堂曰：『出来作甚么？』曰：『寻访尊宿。』堂曰：『不如归乡好。』曰：『未审和尚令某归乡意旨如何？』堂曰：『乡里三文钱买一片鲊鱼，如手掌大。』」\n师云：「当阳花易发，阴背雪难消。晦堂老汉虽有乡情而无乡念，大似压良为贱。即今有道得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秪是个撮马粪汉。」\n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和尚问谁？』州云：『问长老。』陵云：『何不领话头？』州云：『我领话，汝不领话。』」\n师云：「索战无功，一场气闷，纲上座为汝担取一半。」以拄丈一划，云：「谁不领话？」\n举：「乌臼有玄、绍二上座到，臼云：『二禅伯近离甚处？』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闻和尚有此机要。』臼云：『尔既不会，第二个近前来。』僧拟议，臼亦打，云：『同坑无异土。参堂去！』」\n师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乌臼似万丈悬岩，玄绍腾身直下，虽扑不碎，亦无著处。于中有人道：『险。』也要者话行。」\n举：「云门问新罗僧：『汝是甚处人？』云：『新罗人。』门云：『将什么过海？』云：『艸贼大败。』门云：『为甚么在我手里？』云：『恰是。』门云：『一任勃跳。』」\n师云：「漓淋滋翠，畅杀平生，云门大好定当却不定当，为甚么在我手里？云：『恰是。』」拈丈云：「秖须英鉴。」\n举：「北禅问僧：『近离甚处？』云：『黄州。』禅云：『夏在甚处？』云：『资福。』禅云：『福将何资？』云：『两重公案。』禅云：『争奈在我手里？』云：『在手里即收取。』禅便打。者僧不甘，禅随后趁出。」\n师云：「好个话端，秖是未曾截断脚跟。在手里即收取，不消拄丈，便道秤头半斤、秤尾八两，直教瓦解冰消。」\n举：「玄沙见鼓山来，作一圆相，山云：『人人出者个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者个不得。』山云：『和尚漝么道得，某甲为什么不得？』沙云：『我得尔不得。』」\n师云：「横出竖没，惯是作家。我得尔不得，用钩即是？用锥即是？试检点看。」\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七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八\n嗣法门人智唫编\n东土历传祖师像赞\n初祖菩提达磨大师\n门庭壁立，家法森严。孤身十万，岳倒海翻。逾沙越漠，西竺南天。须要扪空而揣骨，岂知拨水以求泉。一句梁王不契，嵩山兀坐九年。情尘不在眼里，白𤾣堆上嘴边。想在竺乾，设尽剜肠活计；到我支那，终是做不完全。多为眼高气傲，弄得面黑齿残。秖缘重义，谩莫轻喧。得皮得髓得骨，牵枝牵蔓牵芊。熊耳山前埋藏鬼魅，葱岭路上只履蹁跹。不是宋云亲撞著，几乎做个大罗圈。\n二祖慧可大师\n大地雪漫漫，捐躯珍重站，文彩已全彰，更要涂糊面。空中以告言，骨髓终一换，峣然突五峰，神异光灿烂。混迹而韬光，仪相随斯变，道人何如是？调心非汝眩。辨和生愤嫉，偿债委受遍，历年一百七，堵波滏阳县。须未涉繁词，分明早落赚。\n三祖僧灿大师\n不谈其姓族，白衣悉受法。霜刃未拈弄，越格手段辣。荡然著心铭，现前违顺化。玄旨竟泯然，太虚无缝罅。天地易包容，法界难周遮。克荷震斯宗，未肯轻放下。若于一切俱忘缘，抹过情尘此话杷。\n四祖道信大师\n潇洒崖畔居，超卓如宿习。密意苦夜长，六载胁不席。群寇攘吉州，不解祖愍恤。窥堞有神机，弭兵隐隐去。掀天揭地奇，固兆在畴昔。命使瞻风彩，逊表前后憩。离言绝名相，千圣齐下立。\n五祖弘忍大师\n郁郁山头满种松，脱闻广化伎能穷，柄然率性行江上，寄宿聆㛺辄孕中。况尔窥侦抛浊港，由来典据宝僧龙，二株蔼蔼寰中遍，缔缉昌隆藉祖风。\n六祖慧能大师\n先法后薙削，合为体一入。天然法器周，过量曾超出。母乳不馋廉，甘浆而灌育。鬻薪荷戴深，奉母无倦役。负薪搀过市，闻经所感悟。乞客备岁储，志略结为固。尼执卷问字，请以为解注。字即曷不识，义会能剖露。避难猎队中，常以菜寄肉。暮夜风飏幡，对论经往复。应须体妙会，著处妄指顾。真谛三藏记，开法宛如宿。二宗忘彼我，徒侣爱憎故。怀刃入祖室，引颈三挥拂。斯乃不剑邪，负金命不负。说偈已端化，异香已满屋。所归指香烟，直贯曹溪路。新罗盗祖首，衰绖而伪服。忝侃捕得伊，释满不受狱。\n南岳怀让禅师\n一物不中，独露全提，精金耀冶，正要钳锤。山河无寸土，异路也须资，万里横该抹，扬眉早是迟。家邦已安贴，寸刃不多施。斩钉截銕，合水和泥。多罗曾记谶，一粟衔金鸡，十方频坐断，我面前无你。大丈夫汉，别有天地，眼如海，舌似锥，钓得溟溟沧海月，劈开南岳唱新机。\n马祖道一禅师\n足底二轮，舌叶覆面。罗汉寺僧，车牛踏遍。续照世心灯，破如来经卷。揭衲僧巴鼻，掀海岳荡散。少处不减，多处不添。虚空穵大洞，须弥裂两边。滴猊血而化驴乳，煎鸾胶而续断弦。须得真人好消息，盐酱不少三十年。孤峻西江机截銕，宝峰顶上浪参天。\n百丈怀海禅师\n精金百炼本钳锤，不惜命躯绝气息，鼻遭扭裂耳遭聋，升堂卷席力穷伎。奔流度刃焰过风，虚空体相而不拒，龟背鹤形貌且枞，黄河如带泰如砺。白日青天霹雳轰，新鲜韵出新丰笛，蟭虫蚊睫上巢窠，寒暄不用通来意。迅瀑千寻万仞崖，显出祖师真巴鼻。\n黄檗希运禅师\n唱无为大化，启妙用真机。闻举便吐舌，好掴不当时。清风匝匝，膏雨筛筛。莫大世界，为一浮区。大中天子，蓦挥光天气象；裴休丞相，一呼满壁端倪。大唐国里蓬尘起，莫道无禅是无师。\n临济义玄禅师\n佛法无玄妙，一语轻抛出。棒头如銕橛，怨气深入骨。是忍疼不彻，犹道蒿枝拂。露柱腹中产象儿，纸屏风上走於菟。穷荒之地无相识，不著闲身遭籍没。者场痛快，举似不出。他人鼻孔，各自气吐。志略机谋越格新，平空天大个门户。\n兴化存奖禅师\n前言犹不中，后语又颠倒。棒喝堆积多，那许穷厮讨。脱下衲衣来，浑身光杲杲。鸡卵敲出骨，虚空缝补了。再得绝后苏，不被移换好。贼眼明如灯，能见暗中宝。半贫半富底，酌量恣分晓。今古事分明，有何差异巧。仔细忖思来，赚杀知多少。犹如龙怒斗骊珠，搆著还他免争讨。\n南院慧颙禅师\n掇转话头来，如壁立千仞，石柱上生葩，春风吹摆醒。水底好打眠，火中好打辊，玉龙搅海逆千江，銕马嘶风尾乱骋，三寸舌头在口中，覆语翻言千万顷。重拣择行愿相资，向上机智悲双运，全提正令启重关，舞动太阿风凛凛。\n风穴延沼禅师\n好语不在多，所贵中得上，掀出电卷雷奔，临机谁肯相让？祖师心印銕牛机，万里不挂片云飞，地函天盖须弥碎，内外斩新无处依。七载单丁何措手？惓法淹沉泪满颐，眼开忽得眉厮结，百花香遍鹧鸪啼。\n首山省念禅师\n大法耽耽，发挥本有。犹恐染著，不能放手。一剑当锋，豁开户牖。横须弥卢于眉间，量大海水只用斗。滞货不存，短贩遭扭。生煞在前，收放在后。古路还源不堕机，功归塞破虚空口。\n汾阳善昭禅师\n拓开家风别，到处象王行。万古碧潭月，捞摝泄佳珍。交锋两刃，不惧死生。坐断野狐踪迹，抽出佛祖权衡。全彰大人境界，以此激浊扬清。迸出从上鼻孔，截断淆讹脚跟。彩凤一鸣声势遍，飏尘簸土火飞星。\n石霜楚圆禅师\n蝼蚁知雨封穴，石𧉧应节扬葩。拈起棒头取证，渠侬总不作家。如王秉剑由意，挥斥纵横自邪。黑云黯岫鼓动，龙蛇大用繁兴。是知济道，不劳花擘，穷则计拙。自然踏著，向上生涯。碧潭皎月，闹市梅花。一望高楼弦管遍，雨后江天醉落霞。\n杨岐方会禅师\n儿孙遍天下，何用忙为著？如日月行空，无起亦无落。金取龙吞，巨灵擘华岳。须弥踢翻，黄河手铄。跨得驴儿，犹添湿脚。佛祖位中，劈面连挥。猛虎口里，伸手谩摸。幽鸟语喃喃，辞云乱峰泼。满天珠玉倾，莫能窥项缩。个般作略提掇，方能担荷者稀。不惜带水拖泥，一任诸方贬剥。\n白云守端禅师\n岐笑而趋起，不寐到黎明。打敺傩者意，一筹不及渠。爱怕郎当阔，不劳红粉施。一沤生波澜，始善解量才。取能补职。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石泉窗下过，清音胜旧时。山花不费栽培力，自有春风管带伊。\n五祖法演禅师\n吐出摩斤珠，蔼遍四天下，突露千圣顶，𩕳须弥沧海。包纳打瓦鼓，锦织回纹普，东山一会人，发机何用千钧弩？直得鬼哭神愁，龙王起舞。何似浓磨烟墨，深蘸紫毫？当天一划，永镇孤标。骊珠争得再握？雷轰旱地波涛。大机普应，大用齐超，大法荷担吹不断，清风载得画楼高。\n昭觉克勤禅师\n阑鸡鼓翅，如震空中霹雳；殿阁生凉，似栽石上蒺藜。碧若迷云忽散，皎如心月孤曦。要为人洗肠换骨，施辣手痛下针锥。彻万法根源，穷千圣心髓。虽然王令正严，岂可搀行夺市。鞭逼缁海而鲲鹏变化，屡承紫泥而龙象蹴踢。一段风流事，秖许独自知。赖得君王亲驻跸，驷马桥头龙凤池。\n虎丘绍隆禅师\n每叹再来人，大有人疑著。命脉上一锥，醉梦从兹觉。若非上上根，莫能担当荷。据虎头，收虎尾。一句定乾坤，一剑安华夏。自此与圆悟，形影相上下。气焰吞诸方，膻风遍地刮。酢液虽未浇肠，要且使人快畅。露胸何似村僧，切莫盲枷瞎棒。厮结广南蛮，一语甚谛当。抵掌轩渠若徉狂，却有衲僧底气象。\n天童昙华禅师\n根器远大，不少为足。诸佛列祖，罗笼不住。指见彰教，藞苴还蜀。子以代孙，户门雄出。提向上钳锤，而缁白歆慕云奔；操纵杀活机，而宿学一近槌拂。法说雷轰电卷，炉鞲烹祖炼佛。有僧传语梅杨，极口高称叹服。坐断金轮，千妖潜伏。而今青黄赤白之辈，谁许入瞎驴瞎马窠窟。\n天童咸杰禅师\n气宇卓荦，吞大乾坤。杲日当空，颁降丹书来凤阙；咸开武库，杀人刀剑活人衡。高提正令，虎啸龙吟；扣关击节，户限手脚不敢插伸。佛祖到来纳败，太煞不近人情；休道路头指错，险悔搀入深阬。破沙盆，盛海岳；大像吃盐多，銕牛添得渴。鼻孔眼睛，拂子穿却；一个半个蓦相逢，黑漆拄丈未放过。\n卧龙祖先禅师\n藞苴来万里，奔流度刃过，吐露目前消息，坐断今古淆讹。宝上座捷横机而迎锋取胜，拈竹篦被摧折而卸甲倒戈，著实处灵苗火里种，脱空时銕弹手中搓，摇唇鼓舌，殃害娑婆，痛快自然通手眼，高提祖印泻禅河。\n径山师范禅师\n争禅亦常事，吃饭闻版声。贫甚无资釜，乌头一剑伸。衣冠畴昔梦，迨院伽蓝神。撞著西川人，打乡谈，说乡话。检出些儿，里二外八。清风油炒，虚空煎煞。磁碗钵盂，满盛相呷。曾踏玉垒高岑，剑阁险门。石笋抽条花吐艳，风吹水面细生纹。\n雪崖祖钦禅师\n白棒示伊，亦无所入。触著古柏一株，飏下碍膺之物。佛祖头上屙臭气，塞遍天涯处。土广人稀，道不由路。郑音卫响，亦乃不闻。黄钟大吕，寂而不露。恢恢然，浩浩然，一阵业风，吹到潭北湘南。改声换调，拄丈拂子，拍拍相欢。如来正体咸斯况，强生节目太无端。\n高峰原妙禅师\n电光影里穿针，金刚刃上卓立。急水滩头泊舟，咬定牙关著力。计较都忘，堕枕碎甓，徐十三郎，粗中有细。跃出万丈深坑，踏倒悬崖荆棘。吞底鸠毒砒霜，屙出制药煞气。三千世界得亲遭，百亿弥卢躲不避。更有顽很毒不杀底，西峰白棒打你驴脊。\n中峰明本禅师\n观流涌沸，浸煞眉颜。枢机阃奥，男女讹传。把定乾坤，那通海水漏油。抽开脑盖，见得鼻孔半边。但度竹篦，彻证法源。泥猪癞狗，还曾避忌。恒沙诸佛，杜口眉攒。天目山中霜雪重，茆堂月淡竹风天。\n千嵒元长禅师\n伏龙赫赫，独踞峰头，顶门正眼，烁破阎浮。銕笛横吹清宇宙，太阿舞起鬼神愁。芳兰生于幽谷而馨香远馥，苍璧韫于玄璞而光耀稽攸。内则齐、鲁、燕、赵，外而交趾、琉球，一雨悉获沾润，万指鞭笞不休。湍洄济北滹沱浪，直钓鱼龙不在钩。\n万峰时蔚禅师\n楮衾艸榻，杳若忘年，转举踢瓶公案，劈胸殴得完全，一味斩钉截銕，擅解叠妙裁玄，抖擞布袋，托出和盘，伏龙唱遍爷田地，三十垂居邓蔚山。\n宝藏普持禅师\n祖令当行阔十方，纲宗恢拓动矛长，交参谁犯锋铓利，断送命根无避藏。尽力挨持行实地，分明决择定封疆，关键踏遍新提唱，法度声光早激扬。\n东明慧旵禅师\n纪纲提掇，端如銕幢。拈起宝镜，露出形藏。不掩如来之号令，端秉济北之玄光。棒头领旨，格外敷扬。虚空打破，日桑。法源荷负无轻重，担上须弥撒一国。\n海舟永慈禅师\n悟处谛当，觌面挥掌。衣钵传持，西风点颡。卸禅源如湍竞，擘箭机似谷向。石上花栽，青水中月。拈上灯绳堕地增，辉露柱掀眉俛仰。踢碎瞿塘十二峰，东山越样立标榜。\n宝峰智瑄禅师\n鼻孔任运任腾，肘符有收有放。通身回避不及，焰燎眉毛快畅。挥空疾电之机，搅海狞龙白浪。者回不入洪波，争得骊珠额上。横拖倒拽起曹源，不二法门劈脊棒。\n天奇本瑞禅师\n天地莫遮，圣贤罔测，笼罩古今，灵通虚彻。潇洒历尽山川，境界何曾相隔？抽出昙花一枝，济宗早已漏泄。电卷雷轰，嵒崩石裂，高提祖印法界周，横按莫邪机直截。\n绝学明聪禅师\n一句丧却，覆水难留。真个马嘶栏厩，端然象渡江头。牢关不设平地，搏鹏岂假网收。广推华座，大振徽猷。架海栋梁天擘破，英名远射百神州。\n月心德宝禅师\n语言自有相通分，穿过从前佛祖门，伎俩尽时天欲黑，命根断处海翻浑。万里峰峦产巨兽，千重云雾起蛟屯，本来父母难窥觑，世界都卢一口吞。\n龙池正传禅师\n不落今时机，迥出那伽定。正令本全提，两浙亦何幸。灯花爆，演出脑后风光；蓦踢鞋，展开古佛心印。急流劄定脚跟，暴雨难经几阵。济道端然宝剑舒，禹门不禁苍龙困。\n天童圆悟禅师\n顶门眼正单提，向上生銕蒺藜。佛祖不让，震动五岳。三山纵擒，有收有放。移足踢碎桐官，旷大劫来没量。夺食驱耕，俾人人尽脱轮回；抽钉拔楔，使个个同归道况。吃饭不曾咬米，著衣何尝挂纩？露柱舞三台，灯笼解提唱，红炉焰上灿青莲，太白峰顶翻白浪。\n双桂海明禅师\n雷厉风飞，电挥雨走，只者扑落非他，方逾嵒限立久。行作象王行，吼作狮子吼，搅长河变为酥酪，舞太阿不伤其手。一气转一大藏教，全肩担宗门窠臼，饱法千龙象而较多，交接于人天而罕有。起堆平地添杯，醉后南山鳖鼻，毒余鸠骊珠，便劈龙口。\n昭觉通醉禅师\n剑出红炉，天包海峤。鸠毒入于樽俎，戈矛挥于谈啸。拨动换斗移星，批判衲子朕兆。立万仞掷大地而粉碎，展全机泻天河而倾倒。活弄赤班蛇，解屙臭屎尿。走马上冰凌，辊毬于藕窍。携摩竭归山中，骑昆仑入市闹。古今融贯，情量越超。出没纵横任舒卷，天外抬眸飞一鹞。\n世尊像赞幻庵居士请\n双林示灭，兜率降生。通身伎俩，活埋一坑。罗网高布兮三百余会，舌头拖地兮四十九春。直眼看来翻成拙，何更花言弄巧新。\n临济祖师像\n五蕴廓清吞世界，藕丝牵动五须弥。金针玉线难描画，虎骤龙骧遍界施。吐露真机师烜赫，展开玄要电光㧑。大千搏取微尘里，却是白拈个小厮。\n佛果勤祖像偶庵上座请\n解立毛端，难写春色。南北东西，为一宿客。衲卷秋云，那堪素绘。断壑重泉，喷气生风。高蹈世表，话震九重。蜀国寥寥兮鹤冲寒影，龙函镞镞兮豹窥管中。指挥如意千溪月，独占蓬莱第一峰。\n天童密师祖像鹿门居士请\n云垂布野，岳势摩空，断崖巨壑，百匝千重。落毛飞鸟，尘起动风，神机扩发，略露规踪。銕门三更过，轨辙千车同，谓言金玉嚼，夜雨滋山松。桐官山洎被打破，泛銕船星月朦胧，浑身坐向伊兰室，临筌方觉取鱼龙。\n双桂破师翁像指白禅师请\n空劫错商量，定盘星少算。水面寒蟾生，碧光清且淡。杀人活入之机，怎肯丝毫谬赚。重叠关山不暮，万叶千枝缭乱。飘起随情风递香，鼻孔休将当眼看。\n二非所禅人请\n示等虚空法。心同虚空量，图绘甚分明，或谓无镜像，取舍两不得，诙谐多放旷。拄丈拂子放下，诈作败军之将，舌锋透髓透骨，八表拱手归降，纵去风和响顺，夺则排斥诸方，落来孤峰独宿，出则酒肆淫房，辩辟浮沉识深浅，据座但看别人忙。\n昭觉本师像竹径禅师请\n玉石不分，良工罔措，放之自然，执之失度。须弥掷向他方，石火电光密布。有时停桡把缆，且向深湾泊舣；有时看风飏帆，不犯清波一路。兵随印转兮将逐符行，形山别宝兮卞和之术。咄咄！生銕铸就脊梁骨。\n二铸颜师弟请\n五蕴山前，新开舖席。三界稽首，一时验毕。七处补丛林，作略难比匹。巨海波斯吞皓月，藕丝系著那咤鼻。天兮地兮，赫赫光曦。动兮寂兮，皎皎蟾蜍。日午吃盐止饥渴，盘陀石上下针锥。\n师太行乐卷十憩贻山拜颂\n大矣哉！吾师之行乐也。非二乘所窥，人天冀轨。六度之业既深，十力之功逾远。植缘旷劫，而戒德内宏。委气之涂，肖天之质。两目如合璧，七痣如连珠。仪范明肃，动静殊分。单拈向上，驱逼众生。九有倾心，十方咸服。有时震一音，若弥楼影海；有时示五眼，譬众星拱月。行则香象渡河，坐则苍龙吐露。唱临济之正宗，瞩天地如跼躅。辟丛林犹风云之征应，聚衲子若鱼龙之汇渊。游涉大方，敷扬大业。法资两谛，究识颓风。纲躬思岱泰，而眇睫敢焉。尽述于形容，乃作詻曰：\n寻源讨流，经记繁广。穷发其端，咸载缅想。庶符皎日，莫能屈仰。凝理渊粹，深达无响。图容写状，威仪眩目。精解妙义，若斯之处。磊硌征祥，氤氲四布。登仪宝地，忻容继晷。意兼在兹，俛仰诸古。自此乡人，闻风瞻睹。弗斥其名，称系关主。必资宿因，杜多行苦。无待逡巡，一随理悟。法御终朝，无劳行务。一笠遮天，双屝挂竹。露膊袒肩，撩裈去福。捏柄镢儿，鉏云种粟。大地众生，饶饥一粥。从容斯瞻，遐肃迩睦。所包游化，弘奖事出。三阵柳鸣，声震山谷。太白峰顶，竹签伤足。刺彼旁人，惟笑与哭。克绍斯须，不可悉数。代扫天童，荆棘林薮时烽烟两地。万里匪遥，吴蜀秦楚。法说频仍，填噎区宇。词河下倾，辩海横注。八解悠悠，四禅簇簇。普息泥犁，煎糍济狱。密救尘沙，慈向天域。譬彼膏茫，犹滋艸木。素侮白额，一喝弭伏。植苑周侔，齐功七住。昭觉中兴，复圆悟祖。工役无烦，崇楼广宇。悛集禅灯，搜扬圣轴。事业一生，徜徉指顾。弗在聿宣，天人眼目。十憩贻山，系为世谱。\n高峰法兄懒和尚像芥腹法姪请\n机能夺机，拙里藏拙，舌似利锥，眼如河泬。峰顶滔天白浪，莫谓无法可说。等闲把嘉州大像一掴，陕府銕牛头热。坐断乾坤世界，谁分东西南北？呵呵！非是吾兄该天括地，总要令人知时识节。\n又竹友法姪请\n光明烜赫，语脉迂曲，没甚安排，岂类成佛？胸中没闲货，秤头斤两足，虽无杨岐之丰颐，尚秉百丈之雄骨。口里滔滔，摆拨临济家私；肚内醒醒，抽出云门咦顾。咄！秖有颠拈一味长，拨动机轮转辘辘。\n月幢和尚赞雪基禅人请\n逆顺常驱济北符，不将蜜果换葫芦。宽兮性海波澜阔，包纳须弥于芥都。\n雨树和尚赞非止禅人请\n法兄悟心印于雪门语里，吾师付竹笻于福城东际，虽然各契机宜，赖得师资有据，没闲伎俩于诸方，且喜了备之大义，自有超宗异目生涯，不作太孤太赊话计。\n自题小像鹙一监院请\n不动是心王，荆棘林中坐。犹是金锁关，将谓无折合。离水紧俏靴，湖湘月踏破。高山钓鱼骑马，湿脚乱世之中。打锁敲枷垂手，沧桑瞑眩之药。直饶认得分明，未是衲僧作略。\n又屡生西堂请\n平生担版，从来骨格，等遍虚空，皎揭日月。折征言而塞五湖，扬蓬尘而充海泬，唱出诸佛骨髓，扭转衲僧命脉。半生南北游，末后踞昭觉，不爱人谬语，直心与道合。看者古怪阿师，惯爱弄手弄脚，大千沙界移他方，须弥挂在蜗牛角。\n行乐图天恒侍者请\n白莲池畔青松岭，驷马桥边威凤山。日日闲行看不厌，短笻拨出毒花斑。\n又天湛后堂请\n言疏语拙，世无所长。云之杳杳，树之苍苍。有时净裸裸包含万汇，有时孤迥迥摄遍十方。亘天烈焰大炉鞲，威凤山前任举扬。\n又子开西堂请\n为如来种，学出世方。名无德称，语有铿锵。擅栽兔角于马首，不剥虎袜而鞔羊。滴水滴冻，透向上大机；能纵能夺，展格外锋铓。旷大劫来根自植，显赫皆圆长短方。\n又倚天维那请\n四座道场，三据昭觉，古今难藏，事掩不著。拟觅踪由，孤云野鹤，语脉难逗他，如銕山万仞。世智别缁素，似碧水清珠，纵横杀活，任运卷舒。一枝拂子为蹊径，高耸人天壁立殊。\n又\n唤起刹尘咸气象，三途六道息停酸。雨中穿市卖红日，遇著知音晒不干。\n登玩携笻分外新，随云天地一闲身。但于事上通无事，性智都缘平等均。\n省文法师行乐图\n拄笻行似歇，清拙瘦形古，秋色凝虚碧，夏云翻作雨。依依沧海月，滴滴少林乳，弹指楼阁开，风从何处舞？\n魁星赞王见亭请\n升天伎俩，掷地金声，鳌头独占，搅海天浑。掉身风光露遍，剑客一款招承，触处相逢喜杀，尊贵位中早登。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样风流那得跟？等闲踏碎禹门浪，试问何人见得亲？便解拈头去作尾，眼睛鼻孔暗藏神。弄水月，卖痴村，赚杀许多人话杷，不到伤心情不伸。\n寿星王寿官，请祝李居士\n头如山岳，身似慧幢。匈平垂耷，目秀眉长。拟青松载雪之皎洁，譬碧月无云之映光。如斯理论，未出情常。来下一伙，无拘束之俦客；庆比天地，难仿佛之和康。论其寿也，千圣扪摸不著；届其量也，万灵景仰无方。供与李公咸亿兆，子桂孙兰叠茂昌。\n八卷终\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九\n嗣法门人觉知编\n源流拈颂\n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也无？」师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n拈云：「什么物恁么来？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说似一物即不中，也是水里捺葫芦。直眼看来，一个嬴乖，一个卖俏。当时纲上座若遇，总与推倒。」颂曰：\n「甚么物也恁么来？眼瞠瞠地梦初回，𪂶𪂶枝上痴懵懂，潭底游鱼鼓鬣腮。石火光中从觅步，空华影里著形骸，打动关键并阃奥，顶门眼迸彻天开。」\n第二世马祖一禅师。衡岳山中习坐禅，让师知是法器，到山问曰：「坐禅图作甚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石上磨，师曰：「磨作甚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示，心意豁然。\n拈云：「南岳当时若是有斤两底，不消焦砖打冻，看他坐到何日休歇？马驹慎初是个性燥者，得举至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劈胸一踢，使他阿㖿阿㖿，急问云：『车牛𫆏？』纵有三首六臂，直教奔头无路。纲上座恁么数他门户，眼里有筋么？也秖是使长柄杓溪边舀水，便宜个不句腰。」颂曰：\n「坐禅作佛几经秋，砖子才提漏半兜。若不长安跨战马，太平那得定戈矛。」\n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搊师鼻，负痛作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n拈云：「百丈一个完全底鼻孔，活活被马祖穿却，还道今日不疼。咄！」颂曰：\n「无事闲来畅野情，举穿杨箭中飞禽。一回赢得忙收席，泥水忽忽转更深。」\n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墓侧，师乃请问丈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n拈云：「大似忤逆子闻雷，心苏胆碎。虽然如是，溪前浪大风生急，山畔寒多日送迟。」颂曰：\n「卖俏阿郎买帽端，一竿打水彻鱼寒。家私不减儿孙丧，大海从教舌搅干。」\n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下时，睦州为首座，勉令问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檗令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举前话，复曰：「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心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便向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檗曰：「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秖为老婆心切。」檗曰：「大愚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者风癫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风癫汉参堂去。」\n拈云：「小厮儿向黄檗棒下悟去犹较些些，可恨向大愚老婆禅里筑杀，至今馊气难除。」颂曰：\n「锋铓上将临场战，鼓助三通斩蔡阳。疾便归来重话会，翻然哭笑是衷肠。」\n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中为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拄丈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的人。」三圣闻得，问曰：「汝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南方行脚一遭，拄丈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的人，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复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曰：「某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也。愿与某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的道理。\n拈云：「兴化秖解走马，不擅收缰，却被白拈三尺丝绳绊倒了也。若不如是，怎得罢戈卸甲？」颂曰：\n「绣花毬子惹人看，踢去句来有笑颜。折得一番情景好，到头休说是非关。」\n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看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趁出。\n拈云：「大小祖师立门立户犹欠贴，神荼郁垒惹祸招殃，使灯笼露柱相磕。如何得不相磕去？但跨门者饮水妨噎。」颂曰：\n「猪嫌狗欲个形骸，独露难闻死臭堆。短巷长街无客买，当门不必挂招牌。」\n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云：「作奇特商量。」师却问：「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丈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n拈云：「弄泥团汉，奔上趣下，筑满一肚，末后遇著个辣手，止用巴豆丸一粒，泻得干干净净。不然，长年作奇特会。」颂曰：\n「当行买货惯逢迎，顺水行舟风浪平；赚得一番声价重，从前总谓不偷津」。\n第九世首山念禅师。居风穴会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甚么？」师拂袖下去，穴掷拄丈，归方丈。侍僧问穴云：「念法华因甚不秖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念与真园头同来问讯，穴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真云：「鹁鸠树上鸣，意在麻畬里。」穴云：「汝作许多痴福做甚么？何不体究言句？」乃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顾真云：「何不看念法华下语？」\n拈云：「风穴上堂，屠儿卖臭肉，师拂袖下去，狗子得骨头。侍僧云：『因甚不秖对和尚？』矮子看戏。真园头同来问讯，气急杀人。今日纲上座一时按过，还有为渠侬雪曲者么？月照楼台常不寂，钵盛肝胆向谁倾？」颂曰：\n「医家统脉若悬丝，救得儿曹早是迟。不许差途行古路，转身壁立凤凰池。」\n第十世汾阳昭禅师。游方参七十余员善知识，末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首座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n拈云：「恁么悟去，也是风摇古柏。若到放身命处，且缓缓。」颂曰：\n「象王行处绝狐踪，石虎南山咬大虫。路上行人须著眼，血流遍地染山红。」\n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十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n拈云：「咄！花劈了也。且道：是指示？不是指示？」颂曰：\n「蜣蜋辊卵尾前行，春至莺啼事事明。哑子吃瓜难说苦，是知济道出常情。」\n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久依慈明总院事，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日儿孙遍天下，何用忙为？」师俱罔然。一日明出，师侦之小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恁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艸里，汝又落深村。」师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n拈云：「杨岐放去较危，慈明收来太速。且道老汉从人得耶？自失便宜𫆏？岂不见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颂曰：\n「山崩海裂逼将来，不假针锋亦拨开。雪点红炉休性急，分明千古动人哀。」\n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渠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特，能记否？」师即颂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决，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问：「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n拈云：「又得便宜，又失便宜。」颂曰：\n「山猴见果通身喜，谁知咬著水鳖子。风送香来是春心，鹧鸪啼在深村里。」\n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为许可，令掌磨事。未几，语师曰：「有数禅客从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秖是未在。」师疑，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省悟，从来宝惜一时放下，遂走见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一笑而已。后示众曰：「吾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载清风。」\n拈云：「白云船拖水载，五祖不用一文，却得相当。且道如何是他相当处？摘杨花，摘杨花。」颂曰：\n「买来卖去个田庄，水冷泥深太郎当。尽把家私全抛却，赤条条地露风光。」\n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时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似：频呼小玉元无事，秖要檀郎认得声。」提刑诺诺，祖曰：「且仔细。」师问：「提刑会否？」祖曰：「他秖认得声。」师曰：「秖要檀郎认得声。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宝鸭香消锦绣闱，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秖许佳人独自知。」祖遍谓耆宿曰：「吾侍者参得禅也。」\n拈云：「勤师攀树采花，怎奈脚跟下春风卸尽？五祖锅中点水，何不灶里抽柴？」颂曰：\n「艸里一通战鼓鸣，将军冲破凤凰城，安南塞北咸基业，楼阁重重坐得清。」\n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拳云：「还见么？」师云：「见。」悟云：「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甚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悟曰：「瞌睡虎耳。」\n拈云：「瞌睡汉将谓露些腥臊气息，殊不知自己藏身无地。」颂曰：\n「举起拳来还见么？眉毛罅里展干戈，不妨竹密随流水，难越门前睡虎窝。」\n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依虎丘半载，顿明大事。隆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没意智老和尚，敛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床，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n拈云：「死心老恰似偷嘴老婆，又要肚饱又是嘴硬，殊不知冷口难钳热汤。」颂曰：\n「著衣吃饭寻常事，狗肉羊头卖不休，纵把干戈来卸却，烧香触著转生愁。」\n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曰：「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破沙盆。」庵颔之。\n拈云：「一人漫天说价，一人就地还钱，可惜各将家业一时抛在露地，至今风吹日炙。」颂曰：\n「正法无如指顾中，祖基父业较还同，沙盆盛饭獹猫吃，咬人血滴丧家风。」\n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密庵时，密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著，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n拈云：「怎么话会？也是画饼充饥，却使傍观欲哭不成哭、欲笑不成笑。」颂曰：\n「猢狲子，捉不住，风清明月寒潭浴。自古年年不变常，晚来仍在天边出。」\n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照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曰：「者乌头子也乱做。」后至灵隐破庵为首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猢狲子话，师于侍傍大悟。\n拈云：「观光撞彩即不无，且道以何为验？提起衣角，云：『瓮里何曾失却鳖？』」颂曰：\n「乌头带剑出长安，一路锋铓舞得端。演武厅前看走马，桑林中箭柳林寒。」\n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勃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过浙东天童、育王两山佛殿前闲行，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扑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棒。\n拈云：「銕枷安在项上了也。若道和底一时飏下，亦好三十棒。」颂曰：\n「三月春多杜宇鸣，五更啼得十分清。未跨途路行人切，古柏青葱释碍膺。」\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参雪岩，才问讯，便被打出。后入室，岩便问：「谁与你拖者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一日，偶睹五祖演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日，反复元来是者汉。」忽有省。后侍岩次，岩问：「日间浩浩，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又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对，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秖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n拈云：「高峰海口大张，将谓网罗跃出，那知祸从天生？何不慎早？书几字粘壁，云：『夜来一梦投南极，天降伟人有吉昌。』」颂曰：\n「龙须五载活难便，枕子俄然勃上天。不是夜来同共宿，焉知连底打焦砖。」\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正，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洞然彻法源底。峰付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不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n拈云：「中峰问头大险，高峰善舞太阿，可惜中峰向唾沫里浸杀，至今鼻孔不得辽天。」颂曰：\n「转追蓦向讨童男，竹篦忙忙度得圆，话下有锋从打彻，都卢鼻孔未团𪢮。」\n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参中峰，峰问：「日用事如何？」师云：「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叱之。恳求法要，峰举狗子无佛性话。师参三年，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猫器，堕地作声，悦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蟾脱污泥之中，浮游玄间，天地一时清朗。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偷猫饭。」峰曰：「未在。」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嘱曰：「善自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n拈云：「老老大大，犹借老鼠鼻孔出气，便道觉身跃起数丈，寐语作么？」颂曰：\n「日用推寻岁月长，貍猫瞌睡鼠翻场。春时不籍村花落，那得瓴瓶尽放光。」\n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又问：「死了烧了，在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又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以坐具打圆相，叉手而立。又斫松次，师拈圆石作献珠势，云：「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你也瞎，我也瞎。」师曰：「瞎！瞎！」岩命为首座而付嘱之。\n拈云：「二老与么酬唱，美则美矣，秖是不能与大地人开得只眼。」颂曰：\n「斫松献石卖风流，谁把泥团作价酬？若遇飘洋从险客，瞎驴瞎马一齐收。」\n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参万峰，峰付法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n拈云：「还识窟中狮子么？直饶识得，未免头大尾细。」颂曰：\n「平阳满地霜消尽，正是桃花水涨时。瓦砾庭前曾失色，金鹅浴便射高枝。」\n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参宝藏，藏问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云：「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愤然。至第二日，蓦然彻法源底，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榑桑迸出一轮红。」\n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颂曰：\n「花下猫儿摆尾巴，虾蟆相并奏胡笳。看来两眼重添翳，日涌榑桑定不差。」\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参万峰，举《楞严经》但有言说，终非实义话，再拜求明。峰劈头两棒，拦背一蹋，以脚趯云：「秖者是实义。」师觉有会，隐居洞庭山二十九载。一僧到，问：「当日有何所见，遂隐于此？」师曰：「吾昔问万峰：『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峰便打。从此有得，更不别参。」僧曰：「请言得之所已。」师曰：「但要人知痛痒的是实义、是妙心，言说尽是皮毛。」僧笑云：「若如此见解，生死尚未了，何得言悟？未在，未在。不见道：『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耶？』」师遂弃庵诣东明，明问云：「见何人来？」师云：「万峰。」明云：「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面赤。明云：「若如此，不曾见万峰。」师归客寮三昼夜，寝食俱废，忽香灯绳断堕地，顿然大悟。\n拈云：「海舟黑夜悟去，也是鬼窟里活计，殊不知被个灯绳缚得紧紧里，至今不得脱洒。若是纲上座侍伊，问云：『万峰即今在甚么处？』拦腮一掴。伊若动静，便云：『错过难逢。』亦显风规，不致将尊就卑，忍饥受饿，一场败阙。还有不肯底么？」颂曰：\n「自适人前逞嘴唇，浑身堕在断灯绳。平明酒醒除圭角，一笔难教画得成。」\n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在俗为木匠，与海舟造塔，斧伤足，求为僧，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云：「将棘刺作么？」师云：「是柴。」舟呵呵大笑云：「是柴，拿去烧却。」师遂起疑力参究，偶因火燄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呈偈云：「负柴和尚唤作棘，火燄烧眉面皮急，祖师妙旨镜中明，一鉴令人玄要得。」\n拈云：「宝峰将谓面门突露，岂知远害全身？便道祖师妙旨镜中明，不但埋没先圣，亦是藕断丝牵。且如何明得祖师妙旨？便云：『镜不照镜。』」颂曰：\n「缚得丹山栗棘蓬，令人拨著刺当胸，茎眉纵谙俱烧却，一镜全收火燄雄。」\n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问：「甚处来？」师曰：「北京。」峰曰：「秖在北京，别有去处。」师曰：「随方潇洒。」峰曰：「曾到四川么？」师曰：「到。」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峰竖拳云：「还有者个么？」师曰：「无。」峰曰：「因甚却无？」师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师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峰曰：「汝岂不是落空？」师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峰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师拂袖便行。峰付法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教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n拈云：「天奇虽则竿木逢场，要且遭人赚杀。待问：『还有者个么？』便云：『低声！低声！』岂不截断葛藤？」颂：\n「客坐舳舻泛海门，大风小浪正当行。芦花载得虽经岸，静夜思量暗里惊。」\n第三十一世无闻聪禅师。参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秖为不了。」奇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奇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师曰：「早知灯是火，岂向四方求？」奇付法偈曰：「道者心同慈妪心，争教赤子困群阴？辅成架海金梁栋，弗缺方知补浩任。」\n拈云：「恁么激扬宗旨，衲僧门下还有长处也无？但看雪消尽，自然春到来。」颂曰：\n「踢碎空腔苦乐心，胸头打领胁抽襟，灯前有影频堪照，觌体何须向外寻。」\n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无闻，问云：「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又道不明斯旨？」闻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水边洗菜，适菜堕水，圜转捉不著，忽有省。携篮归见闻，闻问：「是什么？」师曰：「是菜。」闻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师一日与闻围炉次，闻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闻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则有，佛眼觑不见。」闻曰：「子还见否？」师曰：「某亦不见。」闻曰：「为什么不见？」师曰：「若见即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闻曰：「即此偈语，堪绍吾宗。」\n拈云：「笑岩有前无后，嘴短舌长，亦似探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闻云：『何不别道一句？』虽是好心，醍醐转成毒药。若是纲上座，待闻云：『何不别道一句？』对云：『箭去久矣。』岂不百透重围？」颂曰：\n「菜叶零星向水流，转飘转远转追求。肥围膏团从家里，十字街头卖不休。」\n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为汝印正。」师具实说，方至语平，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打断，通夕不寐。明晨伫立檐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月势，师当下豁然。\n拈云：「禹门虽则通身汗出，不能透骨清凉。待趯出鞋，云：『向者里道一句。』穿起便走，还他活鱍如龙虎。再翘一足，便云：『平地无劳起骨堆。』」颂曰：\n「不滋富贵返求贫，旧话休提趯转新。雨过禹门龙斗舞，波心有月势难吞。」\n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挑柴过山弯，见一堆柴突露面前，遂有省，弃家入龙池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曰：「汝若到者田地，须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加。一日，城归，过桐官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是大地平沉的境界。时幻迁北京，师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礼觐和尚。」幻曰：「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如何秖对？」师蓦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者是甚么意思？」师曰：「莫怪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一日，幻举拂问师云：「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喝！」师连喝两喝，归位。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n拈云：「正是大地平沉，犹有桐官山顶在。若不是桐官山顶，怎得大地平沉？」颂曰：\n「堆柴触著露风𩙫，大地山河无处高，炉内不教藏钝銕，倚天长剑逼青霄。」\n第三十五世破山明禅师。十九游方，至讲席听《楞严》，至七处征心、八还辨见，恍有入处。每看古人公案，如银山銕壁，自誓：「不明此事，终不放下。」如此住楚之破头山，艸衣木食三载，一生伎俩般尽打并不下。看高峰语，以七日为限，做了五日，两眼昏花，如有气死人。一日发极，到万丈悬崖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辰时立到未时之际，眼前惟有一平世界，更无坑坎，举足经行，不觉堕落崖下，将足损了。夜半翻身，忽痛大悟，密举从前如获故物，高声叫云：「屈！屈！」一居士诣前问云：「脚痛么？」师劈面一掌，云：「非公境界。」师足痊，遍历诸方，末到金粟，谒密和尚，密问：「那里来？」师曰：「云门。」密曰：「几时起身？」师曰：「东山红日出。」密曰：「东山红日出，与汝甚么相干？」师曰：「老老大大，犹有者个语话。」密曰：「我既如此，你者许络索又是那来？」师震威一喝，便出。次日，进方丈，密命坐，师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密曰：「做贼人心虚。」师曰：「是贼识贼。」密颔之。\n拈云：「入水求珠，忘家弃国，但觉眼前一平世界。苟能冤家路窄，可惜者居士不谙锋铓，如盲人摸象，正好向前亦云屈屈，免致大地波涛。」颂曰：\n「虚空突出斌炀銕，峰顶蹁跹浪卷波，扭转鼻头忙叫屈，牙如剑树口悬河。」\n第三十六世昭觉醉禅师。参遍诸方，后至万峰处，问：「昔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意旨如何？」峰曰：「胀坏了我，饿坏了你。」师曰：「疑杀天下人。」峰作卧势，云：「老僧不参禅，秖爱伸脚眠。」师复疑骇动静，似一个有气死人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脚套不上，拟伸手拔，忽然猛省。入方丈辞峰，参天童密和尚，一见，问：「万里趋风，乞师一接。」密便打，师一喝便行，密赶上，和行李打脱。一日，上太白顶拖柴，因竹签伤足，血迸污地，忽听梆鸣，声震山谷，忽然大悟。归堂浴后，进方丈作礼，云：「某甲有些快活。」密作听不清势，师便打两个喷嚏，密打云：「那里失利，来者里拔本。」师又两喝，密连打，云：「翻不快活了。」师拂袖出。复至蜀之大宁寺谒峰，问：「你从南方走一回，带得什么宝物来？」师竖一拳，峰曰：「别我七八年，一点气息也没有。」师曰：「若有气息，则不归了。」峰肯之。\n拈云：「山高水阔，到者罕希。无端脚指刺破，可笑者场漏逗。纵完先锋后殿，大好暗合班师。」颂曰：\n「三三前与三三后，万里无云出匣阿。一触虚空曾迸裂，血流遍野染山河。」\n「霹雳雷霆猛雨倾，黄河倒泻洚前津。封南塞北泼天浪，大地从教淹杀人。」\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九\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n嗣法门人联芳编\n颂古\n世尊初生。\n打刀须是邠州銕，团团锦绣楚王城，将谓谯楼金鸡叫，高梧犹有凤凰鸣。韶阳老，实堪夸，西风吹雁落平沙，水天一色清于镜，好看孤云系日斜。\n夜睹明星。\n孤峰峭立寒风逼，残露微霜总结冰，突出星河悬北极，照开天地一泓清。\n临济示众：「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一僧云：「某甲下手。」济度拄丈与僧，僧拟接，济便打。\n河里失钱河里漉，雪中遗玉雪中埋。一个门前天一个，不须嚼饭𫗪婴孩。\n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复召众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n南峰突屼北峰高，秦水无鱼蜀水骚，但看当阳风转律，不须跨鹤上青霄。\n临济示众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n夺人不夺境，枯木似龙影，好个洛阳桥，赚杀风流逞。夺境不夺人，大地尽平沉，单刀匹马过，花鸟无一声。人境两俱夺，天倾倒海岳，一阵黑风来，更于何处著。人境俱不夺，石女花边过，日有袭香风，万邦齐唱和。\n临济将入灭，谓众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云：「争敢灭却？」济云：「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n剜心剜肺更剜肠，却买棺材葬活郎，正法瞎驴边灭却，一天淫雨洗沧江。\n乳源和尚。仰山作沙弥时，念经高声。师咄曰：「者沙弥念经似哭。」曰：「慧寂秖恁么，未审和尚如何？」源乃顾视。仰曰：「若恁么，与哭何异？」源休去。\n箭锋相拄，星月交轮。摩云俊鹘，透网金鳞。占断暮云摧五岳，方便垂慈鉴主宾。马踏弓弦休说险，咄哉似哭转经声。三尺剑，搅龙门，鸟啼花笑意深深。\n陆州禅师唤僧，僧回首，州云：「担板汉。」\n滴水月留光，无油空著撚。睦州跌一交，衲僧中一箭。看取红炉銕鹞飞，眨眼已过新罗畔。\n僧问云门：「不起一念时如何？」门云：「须弥山。」\n不起一念须弥山，銕牛稳卧在江边，风浩浩兮月𤾣𤾣，任从江海鼓波澜。\n婆子烧庵。\n不是丹垩难画虎，春深深水有龙腾，披云无限长安客，往往将沙作饭蒸。\n巉岩立定破烟萝，达者思寻异路多，迥迥孤光晴夜月，好看渔父钓清波。\n台山婆子。\n台山婆，台山婆，日把斧斤作剑磨，懦马摇铃羊擂鼓，谁知门外败军多？眼底自从遭劫后，直至而今艸满坡。赵州老，大淆讹，打拳还记吃拳么？若个师僧生銕铸，一拳打碎旧山河。\n百丈开田。\n开遍山川尽属己，一天星月藏于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四大分散，向甚么处去？\n昨日街头，今朝市尾。撞遇知音，勿分彼此。霜雪不欺叶不凋，一声雁过秋风起。\n百丈扭鼻。\n秋色满长空，犹加彻骨风。一声寒雁落，飘叶万山中。扑碎鼻，伎还穷，轩昂意气立威雄。将军收得乾坤肃，百战勋劳早定功。\n临济入黄檗室中，三度问话，三度被打。\n父子天然别，黄檗太心孤。敲出凤凰髓，击碎骊颔珠。冤业冤还报，债负债能除。白拈贼，欠剿绝，高安滩头婆心切。作么证据较儿孙，三顿棒声犹未歇。\n僧问重善禅师：「如何是正法眼藏？」善云：「夜观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里看山。」\n日里看山，夜观乾象。恁么指陈，匙挑不上。明暗之机，翻臂覆掌。临急不施功，那容凑伎俩。漫惊簇簇桃花飞，漠漠岩前溪水涨。\n临济与普化同往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者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麤细？」济吐舌。\n箭锋相拄，针芥相投。千里决胜，各展戈矛。饭床踢倒，裂破舌头。巨海毛吞兮芦花雪染，须弥芥纳兮天碧涵秋。电光石火重重击，阿家端上月明楼。\n仰山夏末上问讯沩山，沩云：「子一夏都不上来，在下面做得个甚么？」仰云：「鉏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可谓不虚过一夏。」仰却问沩山云：「和尚一夏作得个甚么？」沩云：「日里一餐，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亦不虚过一夏。」道了不觉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n无风大浪起龙门，倒海翻波五岳昏，匝匝一天残雨过，秋空月色照高原。\n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n腊月火烧山，万种并千般，象爻投六合，浅艸露花斑。何如搆得线衣下？富贵他乡夜锦还。\n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诺。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n虚空划破天昏黑，堕地裁量无半分。负汝负吾成特地，无端好恶尽归沄。\n临济问院主：「甚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来。」济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济以拄丈一画，云：「还粜得者个么？」主方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前话，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济云：「汝又作么生？」座便礼拜，济亦打。\n双放双收，绝勋绝功，济北全机施大用。浪泼山高，鱼龙飞腾，阶级不立，杀活擒纵。巨灵手，恩光重，凛凛威风谁拨动。无事闲来江上立，竹竿打水鱼头痛。\n玄沙在雪峰时，光侍者谓沙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銕船下海去。」沙住后，问光曰：「打得銕船也未？」光无对。\n晴空浪泼雪峰头，望去滔天廓两眸，险恶道中津济岸，遍该沙界銕船浮。\n庞居士问仰山：「久向仰山，到来为甚么却覆？」仰竖起拂子，士曰：「恰是。」仰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仰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n威风凛凛孰能窥，仰面何如覆面时，灯笼拂子连勃跳，一任诸方举似伊。\n匡一初到蟠龙，见僧问：「碧潭清似镜，蟠龙何处安？」龙曰：「沉沙不见底，浮浪足巑岏。」匡不肯。龙请道，匡曰：「金龙迥透青霄外，潭中岂滞玉轮机？」龙肯之。\n勿虚采汲足沧浪，遍界风云势渺茫，不向碧潭深稳卧，天南海北岂能降。\n世尊在摩竭陀国为众说法，是时将欲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人天四众，我常说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曰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来问法之时，汝代为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n施设门庭事未乖，抽枝露干递形骸。法生法灭成何事，胡不当初早活埋。\n天童普交禅师因为檀越修忏摩，有问曰：「公之所忏罪，为自忏耶？为他忏耶？若自忏罪，罪性何来？若忏他罪，他罪非汝，乌能忏之？」交不能对。\n松窗逻月月笼𬮱，三月春多愁杀人。花飞满地香难著，却使飞香断送魂。\n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汝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丈直得三日耳聋。\n不拣荒田艸，衲僧眼定动，一言刚道出，驷马追莫穷。即此用，离此用，随风柳絮自西东，一吸洞庭湖水尽，更看何处著鱼龙？\n则川与庞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么？」川云：「若不是老师，洎与庞公答话。」士云：「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不管。士云：「适来莫怪相借问么？」川亦不管。士喝云：「者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似明眼人去在。」川拈茶篮便归。\n春风吹起半阴晴，只解贪途不解行。抑下色身容法界，封疆把定没纤尘。\n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n枯椿影落若龙观，水母无虾求食难，伶俐衲僧须检点，一生端不受人瞒。\n玄机尼往参雪峰，峰问：甚处来？曰：「大日山来。」峰曰：「日出也未？」机曰：「若出则镕却雪峰。」峰曰：「汝名甚么？」机曰：「玄机。」峰曰：「日织多少？」机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才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机回首，峰曰：「大好寸丝不挂。」\n圆珠三窍，放开捏聚。冷光闪烁，寝削万机。剑客藏锋，施呈有几。句定乾坤，一时验取。四溟无浪月轮孤，扑蓬莱烟雾起。\n文殊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有不是药，却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艸，度与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n解放解收，共起共坐。相敌不易，鞭影犹过。把定世界，不漏丝索。动静岂可知，云深冷松鹤。影质莫能逃，筛金把土握。采得来，即此药。大地茫茫病愈多，活命尽是阿加阤。\n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异？」提曰：「此义深远，吾不能说。会中有弥勒大士，汝往彼问。」舍利弗问弥勒：弥勒云：「谁名弥勒？谁是弥勒？」\n天地茫茫春复秋，寐时深远觉时幽，自家有酒自家醉，休忆高阳歌管楼。\n殃崛摩罗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娩，母子平安。\n屼屼昆仑立万顷，源出黄河流不尽，有客忙忙过渡来，风帆不挂岸须登。\n当何所法子母分，贤圣法来未杀生，打动此番闲骨董，至今道破未犹清。\n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明闻而笑。\n赫赫胸头行日月，掌中纵夺握乾坤，一时化育风吹动，打破阎浮午梦醒。\n大颠摈首座。\n向早门迎千里客，莫教流落在烟村，危楼百尺参天迥，更要文公上一层。\n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n谛当之言如目睹，江边柳絮随风舞，江北江南唱子规，声声啼血似红雨。\n风穴郢州公案。\n彗气妖氛驱汉外，当阳杲日正中天，銕牛心印随施设，徒把虚空著一鞭。\n婆子烧庵。\n不三不四两安闲，烧却庵儿值甚钱？拽尾灵龟除却迹，招牌早已挂阶前。\n分灯\n大痴性纯\n春融水涨桃花浪，一个雷轰天下知，烧尾金鳞头戴角，升腾电激雨风驰。\n云彻德明\n关头触背当机验，宾主端然一喝分，虎穴由来生虎子，不妨随处带风云。\n子开印干\n救得山川田地稳，一声忽震动天雷，步行水牯骑将去，济北家私要子开。\n天湛常炽\n曹源滴滴滔天浪，少室花开滋味香，从上事来今荷负，堪为宗门立纪纲。\n屡生觉知\n挈挈拈提七尺笻，横三竖四活鱼龙，师资妙契针投芥，剔起祖灯一片红。\n竹峰真续\n举扬宗教法堂前，沙里无油事事便，水阔山高未是险，好将公案去流传。\n筹室胜灿\n坐断孤峰正令行，光明非小古今腾，浑囵栗棘俱吞却，銕笛横吹江海清。\n豁庵真一\n宗风吐露耸曹源，华萼枝枝秀且鲜，明月孤岑堪落影，头陀含笑众人前。\n鹙一常敏\n执役丛林二十年，莫将公案秖如然，葛藤绊杀三千客，踢倒葛藤硬一肩。\n偶庵性纪\n昔曾的的遭三顿，始信顶门有楔抽，万指人前亲付嘱，伸冤不共戴天雠。\n竖幢智吟\n祖翁基业不寻常，棒喝分明要子当，掣电机前酬法乳，从兹担荷任敷扬。\n五叶联芳\n威凤山前六合云，虬儿鼓舞解飞腾，天南地北东风张，掣起沧溟散作淜。\n无染真莲\n实心实行老头陀，瓶不敲残已出鹅，赠汝乌藤七尺杖，撑持法苑行多门。\n古眉行延\n记取当年秖个事，埋藏鸡足旧袈裟，阇黎得得知轻重，百万人天盖覆他。\n遂庵祖缘\n祖师心印作么传？打动禾山鼓响圆，判得銕蛇横古路，神光宝剑焰当天。\n行繇\n康熙壬子正月十六日，监院锋击、耆旧夹山净空等请师述行实。师良久云：「若据行脚，千古之下遭人检点。衲僧家本无是事，求其实性皆不可得。从上诸祖有此殊胜因，成此殊胜事，余未具殊胜愿，敢冒殊胜福，悉不负殷意。眉毛不惜，好丑难藏，概略大端。余本内江人也，父李、母徐，于丙寅八月十五丑时现幻质。不幸双慈早背，被寇大乱，浑家荡散，孤身奔至夜郎，诸难无不所历。一夕，梦霞披万道，诸树浓载雪花。次旦，叙其朋辈，朋辈云：『此瑞兆也，子宜出尘。』余即辞诸邻，至桐梓牛山，礼本师上丈下雪和尚薙染，命名彻纲，此戊子岁也，时年二十三。巾瓶一载，本师受督台张公请，开禹门法席，命溪声和尚立僧接衲，余依止焉。一日，溪上堂，众师踊跃问话，余触壁未晓，时素怀静主在座：『汝何不去问：如何是日用寻常事？』至晚，余即去问，溪正值陪客，答云：『山僧正吃茶。』余云：『吃茶后作么生？』溪云：『还我茶盏来。』余不领，即束装过禹门。一日，问：『如何是本来面目？』本师云：『汝礼拜了，向汝道。』余拜起，如前问，本师云：『鹞子过新罗。』余以作具摵一摵，本师蓦头一棒，恍忽之间似有所得，每则拳拳服膺，便作个见闻觉知解会。才恁么时，便不知有话头，于此自惕，何日明此事？尝闻本师开示：『学者寻常莫只认声认色，一切截断，极是省要，直下彻去，始有参学分。』余侍旁，一闻契证，扑迭掀豁，依依六载。于甲午春，本师省觐双桂师，翁命余往侍，至翁座前，余问：『冒雨冲风即不问，觌面提持事若何？』翁一掌云：『通身去泥水，始可踏高梁。』余一喝，翁云：『犹带泥水在。』余礼拜出，翁命本师上天童代扫塔，余亦随侍至汉上，藩下众都统坚留本师开法静明，余职衣钵寮。一日，问：『结制解制姑休论，匹马单刀事若何？』本师一棒云：『死活也不知。』余拟进语，本师连打数棒，余云：『老和尚手困，且放下著。』本师云：『正要汝漝么道。』丙申春，本师上堂辞众下东瓯，是年费和尚开法尧峰，本师命余往参，费间：『汝是真四川？假四川？』余云：『和尚犹有真假在？』费云：『汝为甚袈裟角拖地？』余云：『和尚为甚话堕也？』费云：『参堂去。』一日，召云：『汝来，我与尔商量四川话。』余趋前作礼，费云：『嘉州大像多少大？』余叉手向前云：『且道大多少？』费云：『者小四川也解说川话。』余云：『乡音从不改。』解制后，费受福严请，余过苕溪道峰礼木和尚，值解夏荐严，余问：『实际理地原无生死，今时门头假有去来，生死去来即不问，荐严一句愿师宣。』木云：『秋风吹八极，木落露千山。』余云：『宝觉光中蒙法旨，金莲界内悟圆音。』木云：『且喜上座领话。』时木再主天童，余越往至密祖塔前，礼毕，遂偈云：『半开紫菊经秋老，万里南来礼祖翁，金钵泛杯波自涌，凌空宝月照山松。』自觉违师已久，归福城省觐，本师云：『汝参诸方来，如何是你到家一句？』余云：『适才礼拜和尚那？』本师云：『从门入者不是佳珍，上古尊宿未明此事，历遍诸方，近日泛滥者众，唯费和尚一代宗匠，汝宜速往，切勿虚度。』余即往。人事，费问：『汝号佛冤，为甚与佛为冤？』余云：『放过即不可。』费云：『为甚如此？』余云：『和尚也须疑著。』费云：『好与一棒。』余云：『过在甚么处？』费云：『佛冤，佛冤。』余礼拜出。时年丁酉，于座下顿圆戒法，每每机击繁浩，不及广举。一日，费召云：『闻汝令师再受平西藩请，汝勿去，老僧决不辜负。』余云：『深蒙和尚婆心，秖为某受本师提携恩重，叶染根深，俟送汉上，再来亲近。』费云：『禅师家正要不忘木本。』遂视旁僧云：『观此子以实心实行，古人惟此一实，于二非真。』即写送行偈：『佛是冤家汝自知，威风凛凛孰能窥？因思昔日韶阳老，白棒拈来要打伊。』余礼谢出。时二隐和尚主三塔龙渊寺，余往参，职侍者寮。一日，上堂，余问：『隐峰倒卓脱化，德山疏钞焚烧，船子埋身水底，性空吹笛云霄，者一伙亚郎当汉还可共话也无？』隐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余云：『和尚秖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隐云：『汝试道看。』余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隐云：『也是恁么话。』余拂袖归位。日机繁碎，弗记广载。余辞出，隐即赠以偈：『佛是生冤家，知是甚面目？看三十年后，孤峰结茆屋。』仍返福城。本师云：『吾有一问，汝若答得亲切，许尔从诸方来。』余云：『试请举出。』本师云：『鹞子过新罗。』余云：『和尚惯得其便。』一喝即出。一日，问：『全杀舌手，夺却骊龙颔珠；秉金刚剑，截断生死关头。骊龙颔珠即不问，生死关头意若何？』本师执起如意，云：『手中如意生銕铸。』余云：『秖如罗笼不住，呼唤不回，还落生死也无？』本师一击，云：『正要汝脱洒洒去。』不觉顶门大破，遍体血污，陡踣于地，半昼方苏，通身汗下，不见有一丝毫佛法见解，始觉歇得身心百无知解，把断世界不漏丝索之境界耶？即颂一偈：『生死关头俱截断，丝毫那许著情尘？一回迸出头颅裂，雪拥红炉未是冰。』本师接得阅毕，微笑，云：『未在，未在。』余再呈颂：『生死关头，岂容巴鼻？云散雨收，遭颠失利。直饶锦绣得高荣，也是卞和三献玉。』本师颔之。余复呈一偈：『碧潭深处龙难隐，峻岭松高鹤自鸣。拨动天关珠宛转，日用如何不现成？』本师深肯之，即买舟上金陵，寓茗粥居。本师一日唤余近前，云：『汝侍老僧多载，将手卷来，老僧写一偈与汝住山去。』余云：『某根茎浅薄，莽卤多端，何言住山？』余拜辞，随藏经前抵汉上。本师上庐山终老，藩下众都统发启，耑使迎归汉上净明结制，制中五千余指。越明年庚子解制，本师出源流拂子当众吩咐，余坚辞不已，受之。只于纲之初愿，定无许多络索，但以鞭逼生死为大，亦非再来之人，兼以根识浮浅，况不能超群越世？若论向上行履，唯自知之。秖若求明师择知识，必须亲近直截斩豁之手，方能了此大事。山僧再要饶舌，又是公案几重。珍重！」\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嗣法门人行延编\n法语\n洗墨禅人\n超方禅客游天下，荷负清机如中筈。桐梧树上栖凤凰，清秋明月涌高冈。孤影江干寒照水，交驰初逼海蟾乡。庭前花笑风吹落，究竟依然空突兀。卓卓曾谓见根由，睦州拶折云门脚。再参一喝三日聋，淹他虀瓮里埋踪。须弥芥纳毛吞海，眨上眉毛千万重。拔龟毛，栽兔角，胸里乾坤横倒握。便是羚羊挂角时，拄剑眉间生杀活。是亦铲，非亦铲，四句百非从何展？囊藏日月天地宽，纵横捺著如珠转。\n天湛禅人\n生死之始，起灭之初，欲究妄源，须明起处，遂得心境融通，应须进修策发，责躬省己，只在最初一念，直悟本心，自然言思道断，堪作真归，岂假功成，本来如是。苟能深持祖佛大意，故得智炬增辉，照之如镜，何法不明？归之如海，何川不入？局方隅之远近，定器量之浅深，约以大根，如日出高山，驶见鞭影，豁尔真心自露，无起即起，起即无起，非起不起，是不思议之境界也。\n示尼心止\n昔隐峰倒立而化，其衣顺体，远近瞻睹，互惊叹异。有妹为尼，乃唾之曰：「老兄畴昔不循法律，死更荣惑于人。」以手推之，偾然而踣也。又实际尼顶笠直造金华室中，遶座曰：「道得即下笠。」如是三问，华无对，尼疾去。看他得底人，著著有出身路，不唯宗眼分明，亦显师承有据。若未踏著，操禀不确，不但行径峻绝，两返退屈，流入生灭法中，背悟从迷，何有湛然凝寂之函盖？予几过江城，有心止尼索法语，每见参究真诚，予不吝忉怛，举上古锋捷宗匠，似囊锥始露，刺著令人血淋淋地，如挥宝剑，万𫄫千丝刹那便断，去却虚谬知见，要植般若之因。幸值色身安健，不逢诸难相煎，逆顺卷舒，直超格量。到此还识逆顺么？闲人须是忙中得，急水滩头好下钩。\n彻堂黄居士\n从上禀承无不指示，向去外求不能内省，于六根之中逐境界之所流，枉功多劫，违背己灵。彻堂居士！汝近八旬蹈我禅阃，乞我所示。观汝之形质，如长波东逝，残照西垂，风里征灯，艸头悬露，电光烁目，朽树临崖，乃至出息入息之顷，迫于衰耄，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故知此身终从变灭。古云：「无物从缘起，无物从缘灭，起唯诸缘起，灭唯诸缘灭。」到此还知起灭处么？万象自分麤易辨，一灵含性密难明。\n倚天禅人\n乙木架舆梁，青狮能踞迹，当年行脚苦，今日非容易。为法尚三登，海波无寸尺，珍重绝短长，学海勤朝夕。我樨得师家，青天轰霹雳，古人遗有言，病问维摩诘。作佛学坐禅，磨砖岂一觑？车牛踏杀时，长空横銕笛。本不假他求，那许更再觅？移足似登梯，出言须中的。学道勿忧贫，亲师看顺逆，携镢植青松，击竹芟瓦砾。笑指老臊胡，杨子江心立，休将世法看，精进要瞥地。\n珂木禅人\n灵利汉，机前领荷，无愧古人，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傥能逐句寻言，一生甘受埋没也已。若是高尚之士，小径不趋，大方不蹈，当下超越，是知搅不浑，扑不碎，所谓门庭差别，照用齐行，道眼殊分，峭拔孤俊，皆谓从前师家钳锤妙密，点著学者命根，造虽逸格，今之诸方所说，无不美丽，过在有时破二作三，有时分五作七，不与学者勦绝，令伊迥无入处。若要不落数量，唯在离一切相，心无异缘，六根屏净，朝暮自究，尽力行之，做到贫恨身多，心法双忘，如水投渊，自然七通八达。到此水月齐观，风云一致，已彰蹊径，亦能高耸人天，壁立千仞，方称为英俊汉子。\n不二禅座\n顺旨归宗，千差涉入，随用圆融，自谙深浅。然而此识懵昧，总为今时禅学不圆法眼，皆是理事成碍，顿违本愿。一旦虚掷寸阴，乌能甄别？直须达理通事，境界不能拘，见闻莫能惑。若了无知，触途无滞，故知理事双明，方通圆旨。欲深达法旨，非上智莫及，岂下机能通？直教万行熏修，转加光洁，斯乃随日磨炼，谓之逆法。所行削繁简要，去伪存真，皆令一切含生尽入一针锋许，一切时中不忘其照，刺破无明根坻，万行垣墙坚固，到此逆顺何生？使其万机顿赴，或认有觉是真佛之形，或傚无知同木石之类，斯为解脱之门，似不拨波求水也。勉之！\n天恒禅者\n用畅深极，万象含于一字；采撮幽机，千训备于一言。括众经之秘，包群圣之旨。宁为净法之所治，不为垢习之所染。乃为旦夕所熏，更无玄解义路。唯本识之含藏，同太虚之广纳。或见或闻，而作利益。盖为法源谛当，彻证本心。若未到过量稳密处，不可将瓯盛水，拟比大洋也。至切至嘱。\n尔充禅人\n印心之旨，一丝悬于九鼎；法要之纲，五叶芬为万卉。既而撑天拄地，悉被其荫，百匝千重，毫芒不隔。凡夫圣人，其一体也，殊相劣形，无非幻色。从上古德出，其名振当时，流芳后世，皆谓艰苦精进中得来，每于无间断里做去。挨至理极情穷，或于喝下领略，或可棒头翻身，把无量劫来诸般妄想，思善思恶，一拶百碎。亦如日月当空，照彻世间无黯昧；似山川展注，阔周沙界有踪由。遍野祯祥，隐显莫测。苟能把住放开，著著有据，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试问大德还得么？本怀露遍情还惬，驷马桥头展笑颜。\n不羁禅人\n凡举念参禅，无有不彻底道理，最怕形容可观，肚内虚头。若遇真正宗匠，指伊放下人我担子，脱去是非窠臼，迥然殊绝，硬纠纠地契合从上诸佛诸祖深旨，征酬古今阃奥枢要，终不坐于死水潭中，而大机现前，四棱榻地，诚能具衲僧气概。至嘱。\n筹室维那\n担囊负橐，蹈迹宗门，安忍与金石同固，戒行共宝珠等色。区区怀抱，融然靡执，创究识于倒情，策净心于妄境。所以自古英哲各采其志，不在篆籀异文，单梯向上蹊径，明心尘之显晦，晓业报之浅深。束修履道，言行无伤苦乐；翻回妙智，人我转为畅心。而初悟始学，滞惑者多。室维那直心、直行侍吾数稔，递相扶奖，虑法忘形，不苟求于人，自守足于己。每究耳提面命之悃，所积老僧日录，不惮风波之险，合朋辈陟至嘉禾，请匠灾梨，三月工竣，板送楞严紫柏院，倩彼流通。返棹西还，推三峡之磼礏，犹灵若之观井，牵巫峰之十二，泯云梦之在胸，莫见乎隐，莫显乎微，苦辛藏于日用，饥饿昧乎理缘，暑寒莫能窥其机，辩譬不可宣其实，拟书数语，以旌其劳。噫！俯窥心似江天远，怀抱情同岁月深。\n倚天书记\n佛法渊奥，一真常湛，万圣乘机，事广文殷，言高旨远，依依法座，恋恋禅门，不失寸阴，堪为学者。凡入丛林，依蹈祖席，见明眼师匠，请释所疑，以祛其惑，行不负于所知，言不伤乎物类，智慧之光犹初日照，忍辱之力如明月珠，校其诚实，匹其圣哲，方当觑破古人关键，翻思甃磨庵外，扭鼻负疼。上堂卷席，胁下筑拳，推门拶足，吹灭纸灯，栏干鼓翅，堕枕碎甓，或显其远，或征其近，如此比类，不可称述。倚书状侍，吾念稔朴朴素素，受余熏习，砥砺仲昆，敷究幽微，酬方文翰，择善友以论文锋，效先觉而生智慧。殷事老僧日用，资其残篇，贮其剩简，汇成三帙，刊入楞严，万里一柁，咫尺风帆，怡然不倦，夺彼前心。稽上古之斯盛，事佛法之至尊，尽善尽美，如金复冶，似玉更雕，香城之瑞，千载再逢。至此可以持身济世，以佛祖之心为心，卓尔不群耶？嘱嘱。\n叶云法姪\n为人朴素，未兆之间，从根本中来。而诚敬之重，秉自宿因，幖帜之心，实惟素蓄。意蕴千载，念缠一身，则于内无心，于外有志。所以古人纳履则两踵井穿，敛襟则双肘皆现。董生百结，颜子一箪，悲夫！受辛克苦，请益无倦，随机密用，犹无德而称焉。至于守道顺理，或著行成于己躬，福流于后世，匪力须穷于三思，不可贻谬于四海。谛当操履之士，则知天地玄远，佛法广大，受于熏习，成于缮克，然后鉴镜三明，雄飞七辩，由尺鷃而比大鹏，凡夫而窥圣哲者哉！云维那不易研几请法，余亦书而略摵，虽雅趣佳词，而指喻难极。若要持身济世，须观渤澥之广，莫保涓流之渶，藏德业于胸中，弃繁与于大壑，譬犹溪派归海，气量泓深，雁鹤搏空，任性无碍，岂不卓卓然哉！\n竖幢西堂\n教外之旨，犹若虚空，包含万汇，横亘竖穷，两仪周遍，靡所不被。盖载物我增长之全体，大用繁兴之生机，尽三千大千之刹海，始知教外义理，亦如日月照临，雨露沛泽，而顺逆纵避，受其处分。今之学者，更不求其大手眼师匠整顿，自硬主宰，负性憎爱，记忆情识，充塞心田，所以昧明日月于晦泽，蒙未越宇宙之宽广，不慕佛法之极尊，少虑无常为重海，皆因差别多途，情尘不透，见处不高，检点不到，差排不受，递相汩没。所以古人开辟蹊径，要使大地众生，断息憎爱，超越苦轮，莫悛义路，惟在空闲寂寞之中，驰求意绝，攀缘心抛，情尘顿破，是非远涉，藤窝利斩，浑无世谛干怀，而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方称为大般若中人也。\n耀文禅人\n学者门看话头，要在起疑情、了大事之心谆切，不在记多玄辩填塞于心，逢人强资谈柄，终不从门出之佳珍，亦非己躬之所悟入。上古英哲行参坐究，并无外法干怀，才起浮妄之念，蓦拶将来，觌体全彰，打成一片，当下廓然。若或猛利不切，拟待劝发诱引，逐理涉事，深虑拥念，更加第二种妄习。若要精通处分，必能择明师的的指点，渐渐趋进，逗到悬岩无汝蹴足境界，势忘身命，万难千艰，及乎无人无我，瞥转一机，乃可入道。终为保任此事，便将从上千七葛藤一刀倒断，祖师关捩负荷一肩，纵横无碍，俯仰折旋，具万亿种莫测之三昧，觑尽诸趣，方为归家稳坐之汉。\n见我禅人\n削染缁衣，必要知因识果。然因果与五道六趣众生，共有受知之分，相绪以能忽之。若今生陶炼之功，渐积当来果识之理。至于若佛若祖，途迳不异，一念之间，必有一因一果。然佛祖与大地众生，素具形骸，自是一物，一善一恶，各随念起。尔等既荷参究真心，兼佩慇懃趣旨，脱尽廉纤，不用多种狂解，不落有无情见，惟蹈选佛高场，遇德敦旧规款，依师慕道提策。汝宜寤寐无忘，抚躬慎重如矢，庶怀临深履薄之惧。山僧恁么说话，早为多事了也。\n耳海禅人\n大机剔翳莫能拟，匡济末流如止水，旷荡乾坤一派归，实由洞达其源底。彻禅人生缘滇域，行脚锦江，杖头拨乱无限烟云，脚跟踏碎许多山水，善遇选佛场开，得见辣手师匠，不用开口、不用动念，早已抛家失业，但要击石火、闪电光，如奔流度刃，纤尘不立，放出陕府銕牛，挨倒嘉州大像。既至蹈我昭觉阀阅，将谓无人跨下，被山僧一针针著膏肓骨髓，只得两腋汗浃，稍喜苏来，欲要觅个安歇殊方。咦！若得秉受曹源的旨，大须到九辊十八跌上，不因地倒，还从地起。岂不见？而今诸方尽是麒麟獬豸，一一骑声盖色、一一超今迈古，所以大法传于立雪断臂而恣得髓，番为一花五叶之不坠。汝既挨拶得来，休贪目前些见，徒弄舌唇说食，岂能饱哉？\n两太维那\n前辈诸佛诸祖，高蹈九仞，孤露他方，涉尽径蹊，百千方便，启导开悟，幽踞大床，概临广众，岂待停思伫想？怠惰无劳，安有超越之分？然则参悟大事，资其勤苦，削其垢秽，捐舍饬荣，及至道备德隆，愈增种种三昧。于是裂开宝所，悠转法轮，沛泽普施，如药王起病，甘露济渴。于般若场中，示于机先，发于言外，聆其参扣，念念归于八识田中，顺境逆境，不动不摇，立定真实正念，世世不忘苦研深搆，以勋习般若哉！\n文雅侍者\n此一著子，若不遇直捷斩豁，斯人作计抟量，难于趣入，而乖风日扇，情云倏起，壅塞八识，障碍真心。所以古人道个离四句，绝百非。总之，远涉迷悟两途，豁开颠倒之域，而以休心歇意，革妄谬识情，即心是佛。然心有明昧，性孚气量，故圣贤之气量，观大千界如掌中，目无边海为微尘，皆明也。又有轻愠易喜之量，动或形于忿怒，辙于攘臂，皆昧也。惟是学者，每于未悟未彻之顷，切不得溺于毫怫郁艴之阱，焉有短绠而汲深泉乎？则人之才量，有涵养之说焉。言圣人之性，从无别法，唯是一心，不就憎爱之见明，而充扩太虚，无所碍矣。至若量之大小，古人淳全而易化，今人浇醨而难化。其道大之德备，淳全矣；人情之易迁，浇醨矣。然丛林仪范，规正学者之术，除爱憎，舍染习，结成一种日用工夫，精专实义，不起颠倒，把从上佛祖本有之性元、所证之三昧，归会一源，顿消迷妄，所谓向上机，在仁在道，易如展掌耳。切切！\n五叶维那\n古人禁足安居，曲垂方便，指教学者心无间断，念不弃离，参究怀抱，忽尔打破漆桶，四圣六凡本来具足，更无隐覆，洞明佛祖心肝，彻证本有五脏，情浪绞干，尘埃洗净，信手拈来，信口道出，安有丝毫剩法？元来击石有火，拨灰有烟，蓦忽焰燎面皮，直下痛快，恶者一星儿，方知十方世界火炉阔。\n宗旨禅人\n适来为师为学，直要亲见本有原常，向去三根椽下，七尺单前，志愿资深，奋起勇猛，顺逆苦乐，纤芥不容，朝挨暮拶，而任性指陈，皎如白昼，莹若澄潭，发挥劫外威光，指点寰中根蔕，是谓纯一无杂，而拘绊不著，道亦相继，德亦相应，首尾相续，暑寒未尝易移，始知食蜜甜舌，嚼蘗苦口耳。\n会六禅人\n己躬大事，恣向操心取办，硬嚗嚗地定要厮挨打彻，超越先辈。较他威音那畔古锥，实以大事系缀于心，己躬立脚稳当。审如其谕，先辈所操之道，即是今人所学之道。前获之心不废，即今之念不休。信得及处，便是靠得稳时，要与前辈共证共入。纵或厮挨不到古人地位，只谓迷妄在眼，积为在念，故之识马易奔，情猿难制，所以笼罩沦溺者矣。惟向真实法中，卓卓地忘餐废寝，死尽偷心，抵敌生死，不拘三二十年冷灰豆爆。故知此段实真受用，大若虚空，阔如法界，不期然而然矣。\n杂著\n挂钟板。「整丛林，齐号令，椎下分斤，为汝彻困，昼鞭夜策，双眉剔起，看是甚么？」遂击，云：「即此分明休卜度，返寻落处转千山。」\n开炉，挂钟板。「觌面一著，今古该通，格外玄机，当阳正令。即今正令已行，头正尾正。」举椎，云：「霹雳耳边毛骨耸，拟思量落二三机。」便击。\n天童密师祖帧前拈香。「劫前运足，世外横身，把定虚空，风高月冷，度刃奔流，机无少剩。即今为甚么鼻孔在某甲手里？」𦶟香，云：「情识相牵罣唇齿，儿孙镝镝露锋铓。」\n双桂破师翁帧前拈香。「若不究根源，触途便为碍。」𦶟香，云：「雪深三尺，不暇扫除，以强胜弱，见处偏枯。正恁么时，天下人吃棒有分，且不肖儿孙合吃多少？红炉煆出真金色，妙手磨成白玉瑛。」\n费隐容戒和尚帧前拈香。「电光石火驱寰宇，夺鼓搀旗岂假思？炉焰不堪酬戒法，当时一拶恨犹迟。」𦶟檀片，云：「吃盐吃酢知酸涩，霜满阶头月满池。」\n本师醉老人帧前拈香。「三十年前，讨脚跟不著，富者饥寒。三十年后，担雪填井，牛头安尾上。正恁么时，有冤没处伸，沉檀但借炉中放。」便𦶟下。\n诞日，帧前拈香。云：「涓滴尚不肯遗，瓮头何曾失鳖？寻常一味恁么，不敢倣伊途辙。」以足顿地，云：「生平被者老和尚夺得空无一物，户破家亡，直至而今一场败阙。虽然如是，秤锤搦出佛灯油，不合烧香酬旷劫。」\n熊耳山礼初祖塔\n众山不在目，比拟立云间，气势犹吞海，皮鞋挂杖端。雪深僧断臂，钵冷帝吟难，熊耳山前月，照人毛骨寒。\n风穴礼沼祖塔\n风高瓶浪分江国，寒色青青锁万峰，俯仰尘寰声价重，望州亭畔有吟龙。\n首山礼念祖塔\n口里法华香欲滴，影疏自绝石床凭，悄机不在闻啼鸟，欲究寒潭孤月澄。\n天童礼密祖塔二首\n半开紫菊经秋老，万里南来礼祖翁，金钵泛杯波自涌，凌空宝月照山松。\n少室风悲咨石壁，乳香长夜滴犹浓，幽致谩窥红烂熳，榑桑镜挂海门东。\n金粟礼石车和尚塔\n大舶小江无可济，五湖巨浪演高帆，当年未尽龙门兴，风化何曾一触翻。\n和普明禅师牧牛颂\n未牧\n走遍天涯日吼哮，空山往往历途遥，几回饮水连溪动，那得相将保稼苗。\n初调\n扭著鼻头急急穿，从教劣性紧追鞭，今朝归伏童儿手，处处行来步步牵。\n受制\n气志频频不疾驰，溪山云影转相随，朝风暮雨几多日，且得山童勿厌疲。\n回首\n清机拨著便回头，那得刚兮那得柔，触处不教忙歇下，时时趋逼岂停留。\n驯伏\n水齐艸足卧松边，人亦牛兮牛亦然，却把鞭绳俱放下，呼来喝去不须牵。\n无碍\n翛然得意体如如，万派千岐无系拘，坐对松阴轻演曲，清平处处乐无余。\n任运\n一段风流宇宙中，烟山烟水艸茸茸，山深树密忘怀也，高枕无忧卧正浓。\n相忘\n廓落乾坤掌握中，光吞万象体和同，云烟一片终难别，一任西兮一任东。\n独照\n辉天鉴地日安闲，四野频分汉外间，跌宕轻烟留月色，当阳独自照幽关。\n双泯\n处处人牛无迹踪，一轮明月挂长空，归来意已多端的，一派风声壮古丛。\n佛事\n为雪子禅人起龛。以杖击云：「触不得，背不得，三伏多寒数九热；有不得，无不得，但看火烧海底裂。既触背不得、有无不得，合作么生？」复以杖击龛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举火。「略彴桥搀前踏折，形山取宝，乾坤陡黑，依然日午一天星，昆仑走向蟭螟睫，到此都卢画不成，莫道山僧口门窄。雪禅师身离瞿塘，机活吴越，正与么时，銕牛吞却石麒麟，烈焰光中捞得月。」\n为千江老衲火。「是个甚么？月映千江，峰头浪起，銕铸舟航。是生耶？红日东升；灭耶？明月西坠。不属生灭，犹涉阶级。且不落阶级𫆏？七十年来今坐断，五云影里銕昆仑。」\n指南禅人火。「个事无笼罩，惟余一著亲，日午金鸡叫，端入凤凰城。南方来者与他上载，北方来者与他下载，且道中间向什么处载？细看风牵波浪动，休疑日影不停时。」\n为丕元禅人火。「波沉是水，壁立是山，声色消尽，一重玄关，虚空包万象，大海纳百川。丕禅人！时节及至，触事悠然，且如何是独脱超然一句？昨夜寒光射牛斗，今朝芥纳须弥山。」\n四哲禅人火。「踢倒生死关，只么无回互，生前千种巧，临危一物无。哲禅士！四十余年事，宛如一瞬盱，秖此一机透脱，任尔悠游阔步，彻底万丈寒潭，皎皎银蟾独露。正与么时，须知入火不烧、入水不浴，毕竟以何为据？」掷炬，云：「若识渠侬真面目，快意追风天马驹。」\n为拙禅师起龛。「楚水巴山，风霜历尽，入我门来，因邪打正。」左右顾，云：「大家相送上火场，烈焰烧空光喷喷，举火来去本无踪，透死透生登宝所。信知坚固身，是銕是铜铸。一火为拙禅师，黄龙之孙、白峰之子，数千里行脚，眼空四海；六十二春秋，修持无怠。即今高超物表，合日月之玄光；迥绝名模，显象龙之真用。且不涉奇门一句如何委悉？」撺炬，云：「凝露如珠花下落，江天何处不秋风？」\n了玉禅人火。「金风扇叶，细艸含霜，菊篱合杀，拒退小阳，此犹是寒暑迭迁、推移四序之际，须知有不受寒暑摆拨底。」撺炬，云：「千溪云白如冰冷，万本乔松不碍青。」\n为涵相大德起龛。「不住青霄内，突出关万重，纳定微尘里，放步藕丝中。正当恁么时，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出门一句又作么生？」以杖引，云：「蟭螟眼睫三千界，不动根由拄梵宫。」\n举火。执起炬：「者里若是，似搆镜中花影；者里若非，总生佛之枢机。非中非外，妙密纵横；无去无来，二俱坐断。今既勋修事办，廓彻灵明，荆棘林中抽身，亦似翻波阳焰。生平警悟流俗，作将来之典型，以至奄尔真归，甚生光彩。正值宝月凌三际，碧萼吐千寻，犹未是我涵相大德转身处。如何是转身一句？」撺炬，云：「著。」\n为瑞霭大德撒骨。提起骨榇云：「列其生耶？不落别处；究其灭耶？太阳溢目。怎如霭大德真实行藏，机宜峭绝，为瑞为祥，芦花覆雪？」遂撒云：「江头细浪生，𫗪鱼兼𫗪鳖。大众！若向此透得明白，始知天无第二月。」\n为西竺法弟火。「弟别情何易？兄送语犹难，一炬刚执著，潸潸泪哽咽。」以火炬打○，云：「尔我风云聚会，清操无怠巾瓶，虽未升堂说法，且喜续偈传灯。孤芳峭拔，透脱死生，是谓形踪顿尽，影像殊分。大众！且如何是逸格超方一句？莫大虚空顷扑碎，銕船无底海中行。」便烧。\n为清源水头火。「昭觉辛勤整八载，大都秖是行门坚，不谓此番重举似，拨转路头踏上关。且作么生是上头关？云泼碧岩千仞翠，月含云翠万溪山。」\n逵哲、彻机二法姪请为艸堂吼一和尚起龛。师云：「脚下无私皆净土，半是心空及第超，银山銕壁无遮障，曩劫根尘当下消。诸人还知么？此个如幻、如梦、如影、如向，者段光明刀劈不开、火燎不上，鉴地辉天、光前裕后，以此脚跟证据去时，而艸艸含香洁、花花带春容、水水招日月、山山堆白云。秖若画断牢关、劈破保社，顿超清净之域、不受风雨之怀一句作么生道？」以杖指龛，云：「一片坦然登觉地，万机顿赴一机中。」\n入塔。「者汉到处逞驴唇马嘴，开饭店于明水，使天下衲僧沾唇者，个个刺脑入胶盆。此是我法兄精持白炼，剑刃横施，眉毛插汉，鼻孔辽空，生銕铸就身心，金刚炼成眼目，卓立尘劳之中，永为古今标格。末后失脚于白花潭畔，收竿罢钓，竟尔趋归。到者里，敛万叠之波澜，含无量之妙义。且道：者一毫头从什么处得来？还知安身处么？」卓丈，云：「端表谩看悬日月，任从尘劫几沧桑。」\n为大夏禅师火\n「大夏大夏，悬岩散手，一丝不挂。山僧彻骨彻髓，痛为与汝说法。若或有愆尤，觅罪无缝罅。火里銕牛儿，要骑快便骑，要下即便下。佛国天堂任去游，地狱三途何惧怕？咦！放下许多闲念头，一弹指顷超尘刹。」\n为王氏火\n以炬打圆相，云：「墙畔髑髅冢，阶头笑语声，即此当机荐，踢脱涅槃城。王氏硕人，其为生也，谦和冰玉洁，素质表忠贞；其为灭也，净域频移步，火里莲花生。恁么道，只道得个生灭句。只如不生不灭一句作么生道？重山叠水连云翠，尽在绸缪里许中。」遂撺炬。\n四位和尚总奠章\n谨以苹蘩菲馔之奠，致祭于同门四位和尚觉灵前曰：「呜呼！师在高堂，子已先没，尤然日面，倏焉瞑目。且也一载未周，顷尔群狮殓伏，茫茫蓦地遗书，一一重为举出。布罗网，玉泉寺里打凤捞龙；把钓竿，嘉陵江上东抛西摝。弃妻孥而为法躯，忘替同门而温亲水菽，盖四位和尚之行径也。自合计较翻成，必须光铓吐露，萃然双凤辞巢，相忆苍龙出窟。怜孤月以随身，恸丹霄而独步，拭秋光而萤散金灯，排夜色而蟾鸣玉树，不化缁素而停毒沧桑，直跨烟云而游戏净土。吾师将登九秩，尚在领众匡徒；阿们尟及七旬，何其辜鲸负𬸦？大好引水浇蔬，相向抛砖引玉。昔同于八角亭上，叹悟祖三敕黄而三宣；再伴于驷马桥头，忆相如不高车而不复。自兹分袂，各排门户。大掷香钩而鲸𫚛振鬣，翻作五湖冲浪之俦；幸挝涂毒而龙象蹴腾，忝为十八高贤之数。倾法海而大肆汪洋，泻禅河而展转流布。高树垂衍兮，受英芳而覆荫；鹫岭遗来兮，秉单传之载嘱。机缘偶尔兮，碎三玄以济恩威；炉鞲高设兮，折四拣而施养育。永载禅灯兮，粉骨碎身未足酬；深入堂奥兮，越圣超贤以免辱。巨壑藏舟兮，射愁云而惨惨；幽林挂月兮，摆酸风而簇簇。等包囊以放下，思形影而相附。即此用托出虚空馔一盘，明头来拈起须弥香一炷。不知渠侬来不来，洗我心头者衷曲。咦！撒手分明两罢休，爷在高堂子在路。悲哉㥬惶，伏惟尚飨。」\n为野月和尚设奠。「八风迥扇，万籁咸共其音；两曜升晖，千形不匿其影。一切如电，挥百岁于俄顷；积念真诚，种种树符般若。敞营阁之在兹，怀道守素；历历蕴同彼岸，逐耆年于今日。及到水穷山尽，向白云堆里，便好霁月光风，依俙形像，仿佛音容。正恁么时，岩花雨洗，岳峙烟笼。且觌面一著，还有道谊相资也无？树因旷劫终微散，响报兹生托景中。」\n起龛。「适才座上敷扬，得又龛前话会，恭惟法弟和尚还记得话头么？」以杖打○，云：「若恁么会去，始信生死之道总出者圈缋不得。既出不得，密移一步，廓开旷大门庭，裂碎死生窝窟，直如千差坐断，末后一句光扬。且用处得大自在，依然条令森严，再得佛事既周，不免从空放下。」\n入塔。「石牛吼破真空外，木马嘶回碧玉楼，吹去白云咸摵粹，可堪风月满山头？所以，停思息念，有生有灭之机；识境识人，无起无作之相。昔僧问法真禅师：『如何是无缝塔？』真云：『高五尺。』僧云：『学人不会。』真云：『鹘囵砖。』」师云：「法真指高论低，匹其不足。者僧虽是骥见鞭影，其奈胸头抱砖。即今若有问山僧：『如何是无缝塔？』答他：『举世难镌巧。』进云：『学人不会。』亦答他：『秖可埋踪，不可泯迹。』更向湛寂光中略伸一偈：数峰屏列岫，当天辟一龛，休论端的旨，此地是牛眠。」\n高梁含一八十翁入塔。「金河漉漉空捞月，入水入泥影自随，荷戴渊冲咸五百，莫教忘却路来时。恭惟含一禅翁随机开导，未尝懈怠，袒率硬纠纠，生平不捏怪。法身常扫，护波离之戒珠；妙相既衰，响长空之天籁。脚下无私，得大自在，可规末学之准绳，不涉虚头而梗概。始终以法纯身孤卓，英风不迈，转身处踢倒銕壁平沉，影光中烁破玄关遮碍，逗到八十年来，今日依然纳败。且道：即今含一翁向甚么处去也？一踏当天百念消，永镇孤危堪表率。」\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嗣法门人祖缘编\n书问\n柬河西圣铎和尚\n昔驾破暑还山，即欲追随杖影，依蹈师家丛席，出入未敢自适，一味顺其世缘，日觉诸事冗冗，落于似闲未闲之际，弗及奔趋猊座，返辱瑶笺雅教，快目赏心，殷殷道谊，敢不深铭。弟自南还，观之吾蜀法道，不惟使人瞻仰有分，而且引鼻寒酸，真法运日衰，深可悼也。向谕中有兴肌骨古席，惟冀高挥白拂，幽整颓纲，弗致宗风委地，兼得不时过叙，罄慰于怀，何啻三生。即幸悉闻远走拜墓先人，想轝出于萌动之初，径游省会，又得把臂于荒山，细论武林风月，如涸鱼得润，洋洋在上矣。瞻溯之至。\n东太平牧雨和尚\n春首晤对，夏又秋矣，自觉日月之如驶。观兄落于千岩万壑之中，林泉竹石之胜，放情适意，取必悠然，盖寻常人而不能乐此境界耶？弟数年前，有念瞻拜马祖遗像，方过宝山，以叙别久之谊。恂恂表帅，日觉冗冗，阻其兴也。弗能领此深意，则又蹉过时光耶？渴慕道范，想聆教言在即，悉承存念。遣使问候本师，趋高梁扫塔，游渝城，尚未还山。虽竭力长途，斩新祖席，足下闻之，起坐相安，亦必愉悦。奉复，深祷照察。不备。\n复湖州府尹鹿门居士\n弟自南还，未尝少刻不怀思也，虽深企慕，天各一方。顷接遐范，阅至耽病，古人无病祷祈求之所云：此病因四大，亦不因四大。可谓深得病之病趣，则不病在膏肓也。然未病已病，拈向一边，日面月面，一串穿却，致令不作病会、不作不病会，全体是光明藏，满目是大歇场，转使维摩欲觅起处不得，此真病耶？既为临济烜赫儿孙，揄扬佛祖之大机，弗在登曲录，挥麈尾，展拓手脚，以当宗乘，贵乎语径流芳，则将来耳目多闻多见矣。曩者弟锡雍州时，吾兄有语注意缵续指月之裔，或得尊宿之机缘，或得诸方之偈颂，勒成数卷，可谓搅长河为酥酪，变瓦砾为珠琳，截庞老之机，起尼山之脉，合符本师兴矩五百岁之丛席，而吾兄焰续五百年之传灯，不惟泉石光贲，亦使天龙呵护，庶千古不磨矣。惟祈道体康胜，为法保衽，不宣。\n复振公翁护法\n久暌道范，少慰悠然，如隔三生石耳。忽止镜禅师南来，得接手札，恍若双溪晤对，开豁眉颜，刺于肝膈。忖思八千里外，翻虑情怀，非多生之缘，弗能持此念也。所云主丛席者，隆替非常，为各闹门庭故也。然鼓唱于东南，未必争光于西北。足下如明镜当台，魔佛各露其本端，逆之古规荡废，云水逸群，狮麒隐僻，纵毘耶老人复出，难唤醒其一二也。又云：行见将来击楫下江，有几道神光变现？然此般若之因，非小小因缘，不可目之于时，又不免动我山林之思。衲经今随侍本师，转以院事逼勒动止，未必取适显密，木获自安。少聆玄诲，俟知命之年，泛一小艇，长歌东下。阔别数年，道谊兼谢，隆护正法，临颖弗悉。\n复易修施护法\n自别足下，屈指四秋，回意于烟雨楼头、双溪桥畔，饱眺湖光山色，楫之洒然，今即不能得也。承札招主东南法席，但衲数年以来，每侍本师剪荆芟棘，兼以两下江南，往还数载，屡欠芒鞋债负，苦迫时光，于法无补，愧不能领命。昔我法兄懒和尚有意南游，至今念弗能灰，异日拖笻东下，方领遐诲，慨承将我双桂一脉，意注恩深，想于鹫峰头而顷袂矣。临颖祷切。\n复汉阳千峰大师\n舟移汉镇，四载少申，得读手教，如晴雁排空，羽翼自是舒畅也。浪想锦江禅侣，各探本领，竞奔吴越，莫不游于门下，伫望加殷，得滋槁木。近闻梵刹重新大搆，使往来商旅瞻之服膺，倾竭向意，有安期集众广种般若之因。傥护法就粮钱充，可趁水和泥而了此一段好事也。幸幸。\n复嘉禾清白师\n揖别双溪，忽忽四载，遥注雅仪，必快情况。今秋止镜禅师归，言及庵中碧桃修竹，岁岁参天，蔆花池水，香映宛然，以快生平之耳目也。予苦逼时光，走半天下，恨处之情世仓然，惟昭觉祖庭廊庑辽廓，非一人两人可就，只得推前拽后，紧挽时光，故尔情悃欠申，想弗咎耳。\n上昭觉老人启\n客岁归中川，似为他人落水，以湿自衣也。此乃二俱脱略，惜哉！陷虎之机，每每秖自讨论，向阿谁告语？即欲还山省觐，恨日已多。忽灵木叔至，拜读珍言，恩至渥也。殊忆春首轻言戏剧，兴造未符夙因，正谓饥腹未屙，艸已践倒，良工未搆，以唱他方。幸瑞霭静空，遗衣钵之余，议同多姓，翕胥从之，秖得拖前拽后，以倡施者。欲终其志，惟愿老人视古字如宝峰之有罗汉、天童之有龙池也，激其檀信钦崇、行人佐助，剪除三十年荆蔓、剔起数百载残灯，开方便门以复其初。瞻拜依依，不尽缕缕。\n复中川钱邑侯讳交叟\n日前舆盖临山，适契咨询，征诘往哲，不减裴、庞扇美。令衲闻之，获大利益，日尤趋慕，想护法盖从佛祖位中来矣。夫政旁午，又能为众竭力，可谓含光育德，湛湛恩辉。兼又往往训其民切，大约残黎少沐苍恩，镂之无尽，诸古常住，荷蒙孚祐。但秖荆棘塞路，瓦败椽毁，山野不忍瞻其木本水源，暂尔修补。稍迟数月，方得过阛阓，饫领香斋。承惠珍贶，附谢不尽。\n诗偈\n送灵水和尚归益州\n冠乎明月情，遐想冰霜素。十影疾追风，动止云生布。㗼㗼竞香城，漫把胸怀吐。岂止虚白生，云天亦高寓。法演润禽鱼，品格标月树。过量因广寒，刹那心未住。雨花犹滞形，魔佛尚稽足。云心鹤貌翁，洒然江海渡。龙光揭太虚，麟趾非麋步。根静无波尘，天心怜众孺。繁光洗乍清，影同沙界赴。悠悠去别情，岛屿相羁慕。\n赠武夷张副戎还闽\n闽蜀由来风色高，云浓树密接天腰。白龙千尺喷飞瀌，万壑千崖秀峙描。驷马桥头车马邀，浣花溪水墨花饶。支机石上篆烟飘，滟滪堆堆作锦标。今古怡然一日昭，山如海峤去尘嚣。轩房情逐冷潇潇，何其别我买孤舠。大江东下尘麾刁，回眸一笑溯天潮。一联花发莺啼娇，几度令人恨未消。光摇海旭映山椒，有梦飞来万里桥。紫府玄廷不去招，笔书万卷酒一瓢。钟王字划龙蛇猋，秦汉文章气贯霄。奇才莫向乡音瑶，片怀常听日翘翘。\n赠瞿斋里翁\n西峰新度曲，莫拟白苹乡，清音窥鹿苑，飞出洞云房。\n飞来峰\n彼峰孤立外，危径细幽分，流出桃花浪，招回洞口云。树啼连复断，艸泣绿犹芬，相向山形冷，海涛中夜闻。\n送大痴后堂还雅州\n郁郁穹苍雨，泠泠德士风，家林归梦简，祖域给炉洪。象渡分开浪，鹏腾列远空，情持高步切，秋色澹从容。\n般若寺\n迢迢遮万木，何似慰双眉？岸艸如烟合，汀花似浪驰。赋题残叶恨，共望远山悲，伫听飞泉下，幽情去复思。\n访逸隐居主人\n千里忽相对，霜笻不惮劳，漫吟栽柳节，频躅听松高。远水明孤洁，从容辨杂嚣，深深烟入坞，清影若秋涛。\n宿高梁寺含一丈中\n高林相语杂，云寄暮山城，步入祥麟稳，栖来白鹿情。寺灵迁峻陌，僧静卧高闳，慰客希寥落，珠光照夜清。\n苦雨\n雨零新叶堕，频梦寄青荷，七夕星犹寐，百重云又迤。石寒苔锁遍，花冷露欺多，去客行无侣，天清何日过。\n同灵端二和尚游圣水寺\n秀起山连髻，孤禅锡石丛，推敲由我赋，冷澹论泉功。云树诸邻别，江花一色同，先闻登眺意，断处见归鸿。\n寄竹浪和尚\n柳丝垂影拂微阳，皎洁天涯鹤梦长，溢目云霞浓又澹，相依未必是韬藏。\n幽居自若听松泉，靖节谁夸五柳边，入眼江山频百越，孤光摇影绿萝前。\n山家只讶相资义，去去难留客意删，啼鸟吹晴惊欲断，万重云势锁幽关。\n几多程去旧岩房，应发阴晴动地忙，路截危峰轻易过，瘦藤聊拂露孤光。\n寄懒生和尚\n梦频何事役深栖，成盖松阴覆远溪，新雨淡分春列岫，未曾隔断子规啼。\n风翻林叶烟消坞，高访柴扃未许关，几射山光春艸绿，梦频那得到尘寰？\n消得山家多祖偈，拄笻行罢又思君，过鸿不急应天阔，碧落迢迢飞片云。\n碧水漪门宛似霜，抱怀重席趾麟床，庭前双桂分青翠，郁我山房午梦香。\n石桥云浸藓苔痕，向去机忘更度村，夜月穷来相似别，情多不碍远同门。\n天童偕大咸和尚观曼陀罗花\n风惊窗外连云湿，漫究头陀冷笑时，欲折一枝分段去，不能留得覆杨岐。\n钓鱼台\n气势雄雄天地阔，岁移何怯雨霜寒，丝纶不用盈千尺，钓得波澜一夜干。\n耨艸\n青山万朵寓侬渠，立劫劳劳把艸除，莺语一声情世外，风规千古转名谟。\n过资州重龙山\n胜游机不绝，异域画难持，钵浪池头月，瓶花山外枝。天空孤鹤远，磬杳一峰支，西听河声日，悠悠十二时。\n二\n古台敧碧嶂，引望四缥弥，春静涵空冷，云闲去不羁。松阴分鹤态，石窦卓龙奇，相照孤城外，登游莫厌思。\n次上公唐文学登鱼台韵二首\n风高似下五云天，俯仰尘寰无并巅，孤月远光清有兴，希声千古遍山川。\n向来孤洁坐洪荒，拟欲维舟恐浪泱，靖节尚遥非险密，翠峰闲列拱诗章。\n端阳\n汩潭水色化龙开，鼍鼓声声月色哀，血染一江征客恨，忠遗千古见君才。离云皎洁遥冲鹤，归梦沉吟独举杯，秖许幽人高访逸，逡巡莫逐海滨来。\n次见真居士韵\n襟怀写罢数来无，万里山河用枉徒，龙钵汲泉分浪阔，虎溪含笑一声孤。酒羁意绊生机促，诗触情寒勒肺枯，云影山光吹欲断，悠悠冷翠列冰壶。\n悼宝峰和尚\n应怜法窟起蚕丛，讵忍停机道路穷，渊脉滔滔犹未遘，真风袭袭尚弥隆。灭生刹海波澜别，今古阎浮身世同，明月清霜飞晚翠，却遗寒影写晴空。\n瀑布\n轩昂不畏雨风折，好是飞琼夺日曛，自古劈开千丈壁，每从冲破一溪云。卷弥天际冰心吐，流去江干玉浪分，情正当峰同世老，相看岂滞六龙吟。\n赠眉雪和尚主金绳\n诸方多是赠诗林，难写天涯一片心，梅熟幽村香遍舌，云笼高树悉垂阴。芙蓉城畔青天落，威凤山前白鹿吟，相看去来浓淡客，惟滋一雨洗尘襟。\n二\n千机百折此头陀，缾不敲残已出鹅，门对小山常近月，寺当池岸早香荷。语清业白终难抹，兴密情幽冒晓过，众把银笺粘素壁，恨余瘦腹苦无多。\n三\n那堪祖席语音疏，能得纲维法社扶，白拂引山依仄径，青天摘月放平湖。芦花隔岸经霜染，云毂离峰向日铺，指点龙蛇心眼活，悠然全在一笻孤。\n紫荆王老先生过昭觉惠诗绫即韵以酬\n门对堪图远近山，情江下有几回还，小桥落影寒浸骨，玉露粘天冷照颜。雨过朝游忙拾翠，珠投夜梦急窥斑，藤萝不削非僧懒，鹫岭传来地脉闲。\n望峨眉\n新晴缥缈一山升，遥望令人兴转增，倦鸟带来花事晚，白龙归去石池澄。溪烟著日荒城翠，林叶飘空古寺灯，飞尽乱云天咫尺，诗题不歇意先登。\n次韵贺懒和尚重搆大圣慈寺工竣\n浮图高出古蚕丛，一路连阴碧玉宫，此日巍峨咸大野，恁他风雨洗长空。山容翠色参天白，树影霞光映水红，欲勒诗魂粘素壁，恐惊明月醉山翁。\n并头莲次韵\n清风桥上玩池荷，清影时时划薜萝，二穗蕊侵残蝶梦，满池叶动尽鱼波。沤行日月东西绕，艳喷云霞上下拖，水堑堪题环乐处，远山映去夕阳多。\n次韵西山雪意二首\n日晴斜抱霭苍山，玉浪盘空势洗天，冷翠欲浮惊楚汉，凝光不动射秦川。尚传素练南台正，断送流霞北极巅，独对远峰情乍起，写来幽思在机先。\n二\n烟开亭阁倚晴窗，削壁千寻鉴壑苍，断处上侵明月窟，淹留下压白云乡。翠微贯日常铺锦，阴极撑梅暗袭香，风卷半帘山雨过，岭头却是一番霜。\n夏杪懒和尚过文殊庵留韵附和\n一联烟雨风吹断，赢得高轩尽日晖，洗剑浮盆威气重，散花掩席入玄微。瑶台慰梦还挥麈，玉浪迎秋预著衣，几度隔江酬白业，故园山色洞玄机。\n吊月幢和尚\n踢碎虚空还捏聚，青天斫却却无伤，我来欲觏幢公面，明月满庭似冷霜。\n赠耨和尚主艸堂\n客岁烟尘外，须臾锦绣间，惜蛟还渤海，放鹤入丹山。一曲频高节，三车眴刻删，好莺啼上苑，情事一声关。\n山居\n山自青青水自流，道人计活在峰头；攒成艸阁能容膝，定起霜钟远发洲。花好围墙风夺艳，鸟乖当槛兴消愁；莫辞上界还沉小，眼里星河且下钩。\n二\n千峰玉立接阎浮，缚个茆茨在上头；一派斜阳风送晚，满怀林壑叶惊秋。山窗漏月慈明牓，艸履生云范蠡舟；那韵久思朋未至，闲将凤笛拨风流。\n三\n紫盖罗围禁不胜，乾坤在眼日为凭，花飞满地金沙涌，菌长枯茎贝叶增。种竹招云长短画，开池引月一团冰，不时吐露真趺坐，顽石区区点未曾。\n四\n茆亭近水洞清隈，总谓逃名意念灰，异艸三年成碧剑，落霞几日长苍苔？红尘不到花无梦，浊酒情多月自来，一镜天青频四望，赏心何用再登台？\n五\n柴一肩来水一肩，高荣谁谓向林泉？峰头一啸含清浊，杖底分明启后先。浅碧盆泓当镜照，抽青蕉叶作书笺，香销钟寂朝来晚，隔坞鸡鸣又一天。\n六\n从容一色翠征茫，罗列天庭愈更长，泉活石门寒喷雨，月筛萝牖晚飞霜。懒逢世语犹痴钝，漫惜山光有寸方，壑转松涛荫万里，晴云带露送幽香。\n七\n林泉砌玉快山家，一合乾坤浑不遮，礡险泉鸣迟客语，天低云过湿窗纱。纵横石迳无惊鹿，聚散峰头有暮鸦，谁谓居山多寂寞，野曛常照石门斜。\n八\n茆茨小小近微丛，豹变貔文竟未逢，意足凉生淹夏日，依思寒禁动秋风。好分碧剑能浮水，休拟金卮早挂弓，山月隔窗情不倦，生香飞入梦魂中。\n九\n香凝万壑小开扃，宽窄无过虎势形，立涧双分情若画，小峰齐插翠为屏。巢梁喜燕能陪客，卓树娇莺亦转经，不若清思忘世事，何劳翻出几千层。\n十\n前言吐下彻毛寒，莫遣情尘勒肺肝，万壑烟浓迷鸟道，一泓湫碧驻龙蟠。艸侵石佛青螺盖，花络蛛丝白玉盘，为立主宾还疾便，投机未许泛波澜。\n十一\n山幽频筑室，一榻在天垠，浅艸龙姻子，高松鹤唳群。药肥常小雨，溪断接重云，意下无新句，庵邻久已分。\n十二\n空阔曾无厌，孤云去又来，青山常绕梦，碧沼可容杯。石径吹尘少，枯茎逐念灰，幽花频献佛，无问几时开。\n十三\n天际涵空籁，吹山转结螺，翠寒疑小雨，近泛是天河。只讶僧规约，那容俗语呵，鸡声同涧响，听去在烟萝。\n十四\n向来生气别，有院息庵前，峰隔传清磬，涧幽吐暝烟。深云如度水，新月似投筌，忽遇僧形古，相谈不夜天。\n十五\n天壤孤峰接，门投野水分，风惊松子落，春化鸟声勤。未厌三冬雪，难摧九夏云，知音无再举，犬吠隔溪闻。\n十六\n幽居宜逸世，寒色晚稍多，越格台山路，长流鄂渚波。石滋含玉润，僧古丽𩭹蟠，取首扣机犬，柴门未易过。\n十七\n艸阁依岩北，长虹万里桥，数杉蓬冉冉，一径入迢迢。竹坞阴非雨，天河梵是潮，挂冠投石壁，伶俐不须招。\n十八\n却难违四序，山冷夜含秋，败叶风前扫，琅函月下抽。碧空悬皎皎，清梦入悠悠，欲得思今昔，多从此界游。\n十九\n壁立岩千尺，由来未著尘，窗阴寒露下，山阔晚云屯。爱月长余漉，钦才别作甄，芬芳同意洁，雨后看峰青。\n二十\n一锡凭年逐，孤清且活埋，磬安宜磊石，灯挂在重崖。不谓趋行径，何拘著意怀，依溪常近月，客至有安排。\n留别筏海禅兄\n艸阁招云隐，斜阳夜雨收，寒声幽涧逼，曙色小窗留。欲别难投笔，方行拟见舟，好山看不尽，或恐对江流。\n次韵艸堂怀古兼答王刺史二首\n风景悠悠逼艸庐，拟回犹恨此幽居，欲歌残赋频惊马，试钓寒江休问渔。睡足龙蛇通楮墨，接天山水冷琴书，更看何代春声壮？他日招云未许躇。\n二\n墨香不畏江云隔，知是他年旧艸堂，去鹤移苔怜失韵，惜花踏影喜留香。高林半带悲烟落，倦客多从逐赋忙，何日买舟先过我？载将晴色共徜徉。\n青羊宫次韵\n碧走湍飞情事尽，古今丹迹未淹留，空经庭际苍苔湿，杳霭云间野鹤幽。怀抱此山逢路入，欲探情水向溪游，过桥取剩村花好，十里钟声尚带秋。\n春兴回文\n春含淡柳傍阴花，笛塞吹明漾浅沙，情露远霞红染醇，倾杯小岸雨惊斜。\n隐耕十首\n不读南华帙，耕余得慰便，青山看雨后，碧沼浣春前。给食家添钵，传经鸟集筵，花飘从不语，数数是流年。\n二\n野钓闲朝夕，耘鉏事业勋，雾凝多湿袖，风定细飘云。半榻鸣书剑，幽心散戟文，绿阴迟客倦，暑色日纷纷。\n三\n处处探幽适，江天何啻遥，含声归隐卧，觅句待情飘。畦垄禾堪熟，山城雪未消，鹃啼常在耳，明月下河桥。\n四\n优游牵耳目，事静不为分，雨霁山初醒，江潮声近闻。高言从世厌，长咏在吾云，未得农家寂，桃园鸟吠群。\n五\n适来频送景，斜照映松关，寒种诗书乐，轻飞花鸟闲。忘忧虽赤子，入眼是佳山，恼恨门前水，长流不肯还。\n六\n地势从人肃，鹃啼听五更，淡吟非是赋，长梦正当晴。沙暖鸥如醉，春深花似倾，家荣须自意，莫问岁时耕。\n七\n解意原非偶，闲情却是宽，春云频放翠，夜月忽生寒。性晦因难巧，村遥岂易观，天遮惟一笠，平淡可中安。\n八\n日丽涵容瘦，情过动目悠，参差朋不逆，上下影相浮。歠茗吟成律，屠茅抛作钩，赏心犹未歇，扶月听高秋。\n九\n百丈宜为圃，高林得济阴，花声疑客近，池测不秋深。叶落虫惊散，霞生鸟接吟，半竿频送影，斜照怨无侵。\n十\n飘歌晴日咽，乘兴寄愁颜，有食乌排下，伤机鼠乱间。一竿投渭水，钟粟走阳山，相忆依前士，迢迢向此关。\n悼广安屡生维那四章\n宝城消息计来陈，忽讶干将锋溺沦，隔岁瓶盂仍对梦，荒庭雨雪未胜春。深窥法社忧非细，渐夺禅灯焰不均，白拂当年曾莂子，嗟予此日亦伤神。\n白云一片覆山深，隐几撚髭悲甚吟，恼恨秋光常过眼，痛悲祖席漫漓淋。烛花剪尽成难句，琴案敲残拟绝音，已到贫来锥少卓，再磨更露剑光镡。\n剧怜负学苦偏长，那识亏途坠铗铓？拉履幽思仍意堕，扶笻远望暗神伤。怕荒祖社图湮缀，愁叹禅灯脉落匡，西日云遮嫌怪杀，峰头夜月照山窗。\n短偈搜肠括棘钩，周旋少作泪难收，一庭红药蝶翻雨，万事机谋树过飕。常带空心孤杖寂，秖添老眼百年愁，芦花两岸溪摇白，憾慨悠思淡墨流。\n梦游峨眉寤成一律寄可闻和尚\n一自维舟晤别君，梦中恍若到山宭，桥通三径分流水，门对千岩吐秀云。寤寐触情犹未是，沧波荡月岂纷纭？室中续印筹难满，听法还来觐可闻。\n再住昭觉为懒和尚并同门话旧\n春风一棹别江城，转觉翻思数载情，勤祖塔前重露布，相如桥上更来行。村墟不异莺花坞，砌下常留霁月衡，故旧坐吟书榻上，关关不住是流莺。\n建南王道台过昭觉玩芍药留题赋和\n药园千本每凭栏，占断东风兴未残，巧琢瑶台浑越俗，清含珠馆果应宽。冰容云湿筛金粉，素艳烟消篆玉团，好是仙源无减却，将心何必觅心安。\n赠伏虎和尚悬水陆\n结搆精蓝五十年，清名贻记古今传，奇诠拨尽多番秀，异迹情思百折鲜。短偈机关随笔托，千颜形像傍灯悬，天涯一气还经遍，惯把峨眉白象牵。\n次韵王道台游凌云寺\n看山东阁遶城兴，曲径悬梯万客登，怪煞阶前蹲翼虎，奇哉象外展神鹏。吹开汀雾天然像嘉州大像浑然江岸，挂就银河石室灯，满眼风云回首处，一联清兴我何能？\n再次游中岩韵\n欲向中岩万木阴，法筵可是积年深，路经蓬壑依仙迹，月映瑶池渗客心。远底峥嵘缠玉壁，千层危磴过云林，伫听松韵春风老，探迹资游汗漫襟。\n悼升宇张居士\n犀浦村前烟雾蒙，维摩榻冷对长空，吾门犹惜嗟勋业，少室雄吹五叶风。\n示西乐水头\n滔滔汲著古源头，息汝安平得自由，炎暑令人无懊恼，篙竿亭畔碧芬幽。\n寿鹿苑侍者\n头颅削染勿多虚，摸著娘生面目奇，露柱齐年无少剩，不知挨到几何时。\n喜赵观察复建青羊宫二仙庵是日营斋普啜感赋一律\n琪园叠𪩘近城边，深极晴开翠接天，密值繁华唐代阁，清廉不减晋时贤。公余赤手频栽竹，素过征心漫引泉，江月楼台谈未尽，桫罗桥上看飞仙。\n寿大慈法兄懒石和尚八秩\n鬓在沧浪八十年，以余花甲赵州全，生平傀儡金圈跳，日用郎当棘栗𫗴。世外无劳奎璧焕，云中赖有祖灯肩，况兼髫髻相随到，香篆幢高拥座筵。\n次韵吸嵩丁道台过访兼谢\n蚕丛曲径苦能行，跳越峨眉岂偶生？拄丈锋铓那让佛？埙篪还我鹧鸪兄。三拳筑碎高安肋，一掌逢人热血倾，谓是当年余愿早，频将栗棘煮沙铛。\n吸嵩居士寄箑诗复原韵\n既气同门晤别抽，薛涛井畔送归舟，马驹庵外磨砖镜，船子江头下钓钩。一半去心常共语，三千藤葛划然掊，寄来箑上中岩韵，犹在题诗黄鹤楼。\n次于抚军来董堂韵\n杖藜何处问烟村，歌得清风擅美论，幔卷花泾常落影，句敲情洽每忘言。芭蕉叶上千秋韵，㼾甓砖中无发痕，好种高梧三十本，留云集鹤肃乾坤。\n又\n公署清斋向远材，池开八面积贤论，南来书案薰风涤，北眺松阴伯舌言。窗外名花宁有种，烟中翠色醉余痕，堆山削壁蓬莱接，政是藏天写艮坤。\n又\n重重亭阁胜幽村，崦翠朱阑更可论，坐听𩾷鸠谈未歇，闲观花竹静无言。山川新就高低境，日月常悬来去痕，赖得诗成如梦觉，援毫拟著一乾坤。\n赠月峰和尚还里\n几番留弗住，负笈与担簦，笔扫笺难尽，情怀梦易胜。一觞泉当酒，幽赏鹿为朋，不抹深深意，重来打葛藤。\n歌\n和船子和尚拨棹歌\n一片孤帆落影斜，天空不尽水无涯。披白月，引红霞，洪波浩渺是吾家。\n傍烟红蓼好抽竿，卷雾和云逆上滩。湍衍秀，渌吟欢，森罗万象在眉端。\n单丝不钓一渔翁，宇宙之间无个同。忙点棹，急牢笼，金鳞罕遇在其中。\n本来端不向他求，惆怅无余思恨愁。月影薄，水色悠，卷起云帘搭一钩。\n平沙浅水绿芙蓉，处处花声逐晚风。香馥郁，露含红，一曲清音度暮空。\n弗住山根傍水旋，分明直指在当然。稍拟议，落言诠，不遇知音不覆船。\n四望云分露野情，江天微雨洒蓬尘。蓑笠破，浪花平，高挂长帆始放行。\n展出经纶拨转船，江枫萧瑟冷烟边。风动树，月华天，几点星稀意自然。\n若北若南转更新，上无片瓦下无尘。或时没，或时伸，独露乾坤无异人。\n晚舟溯水上烟滩，忽遇鳞翻浪影漫。啖云饵，吐腥膻，掣转芦头下一竿。\n轻桴短櫂漾溪间，祇树纷纷露远山。乌石畔，荻芦湾，且歌且曲意闲闲。\n断谷徜徉吐露机，桃花落尽柳花飞。云挂树，雾沾衣，白正蓬风载月归。\n风满蓬兮月满船，隔芦渔火斗秋烟。日飘泊，夜忘筌，归来那用软丝牵。\n时辰十二觉舒情。汉外云深色转轻。疏钟落，已天明，月去日来伴我行。\n萧条何事复何嗔，友宇朋天独一身。饥便歇，困即茵，绳头稍得月陪人。\n终朝萧洒水云间，风雨樵苏透此关。看花落，听水潺，乾坤容我一生闲。\n叶剪千波下一钩，藻移掩映旧宗由。有时放，有时收，几度赢来意气悠。\n水光山色是相知，出入临机用处宜。逢俊杰，遇婴儿，尽把家私说向伊。\n披烟带雨日求鱼，彻骨贫来一物无。腰戢篾，料掉夫，櫂前天地一蒲芦。\n渔台石歌有序\n古字山卓峙于清流江之上，唐宋元明之代，版图旷胜，规制纡郁，层叠翠屏，一池益垒于殿后，冽若龙泉，世罕有也。青龙之冈，参天一石，高可数余丈，周阔数围，顶可容百人，孤立如覃，高矗于位。人或乍来乍往，登眺徘徊，而四玩诸峰，俱拱其下，周彻百数由旬，无远弗届。旦晨危夕，皆覆梵云，非泛然气象，而比拟相向。凡登眺者，不可不工于笔扎。昔赵文肃公兴题数偈，恪镌贞玟。大德壬寅，成都尹应熊冀公慨书钓渔台三大字，真刊在上。懋学文才，不胜广纪，名碣敏篆，未能搜罗博采。而当日如鳞梵院，时以荒烟蔓艸，予于癸卯春归来整葺，略成丛席，历历寓目，遐迩瞻仰，亦当颇获于心矣。尤斯石与梵院肩比而接踵，实在中川安宁乡，乃予水源木本之地。予往往攀跻凭眺，远望诸峰，罗列在目，故有《渔台散集》行世。此则中川之异境，古今由来，共见共闻，诚天地之景运。而民生盛衰，陵谷迁变，事业颓废，惟乔木怪石，恒托于社稷。夫有宇宙而即有斯石，石在盘陀，石不步武，赫奕立峙，蕴之孤卓，亦增山川之辉媚，岂如兆瑞于一时？则渔台之硕矹，上突霄汉，高视院宇，而往来瞻拜丛席者，此石历先眩目，大意不可不登。爽然天地之大观，固胜迹之所以传也。予乐为之歌，登斯石者观如是。作歌曰：\n渔台石，峥嵘啸傲倚南极，气吞千仞贯星河，兀兀峰头耸标砐。凭伊浩劫任消磨，良由坐待天扑地，阳焰空花撒向人，溪山云月醉相识。尽有机丝裹十虚，万年一等常如是，坐来地老与天荒，嗟叹桑田变沧江。起诸倒见溺生死，不解随情逐队忙，等属阴阳腰系著，不牵寒暑迭相当。几人登，几人眺，登者忙然气喷天，眺者依俙谁识󵏸？登眺无如图快心，兢兢业业魂消耗，伙起从容登眺来，彼此脚跟宜自照。渔台石，相依著你，钓尽烟波，金鳞始遇。偶乖风雨多多筛，触动些些名利机，看他善恶全两种，使尽施为虚用力。万象堆，森罗窟，雨风浸烂虚空骨，变灭无时因世时，坏空成住从无住。十方世界目前包，四圣六凡空碌碌。任他闹，任他闲，闲闹与吾不相干。闲闹无时宜自决，生灭不休眨眼看；憎爱都缘成鬼戏，名利无劳一指弹。百日月，绕阎浮，返覆不停我何求？呆叹古今高突兀，敢保奔忙一世休？混沌壳儿丝系著，影光压倒百神州。奔雷怒电晴空激，晏然添得鬼神愁；分明眼底乾坤小，不安排处世界周。歌还石，石还歌，怪云万态任逶迤；忙忙弄巧翻成拙，悠悠世界本蹉跎。无生国，谁继踵？临济德山入艸孔，佛祖也曾踏上肩，四顾回旋毛骨耸。坐看烟霞朝夕飞，摆落藤花千万种；团团秋月任追随，瑟瑟西风吹不动。怪黄鹂，频伽鸟，啼得血流何日了？溪上桃花涧底红，空里清风偃山艸；徒有骈阗喧又喧，争似阿侬悄更悄？\n浣花溪歌为玉辂和尚作\n稽古文光射斗宫，丹枫碧落翠微中，得访当年杜甫绩，娟娟盘轴气如虹。熟视吁嗟流不改，从游渐积嘉丰采，把酒亭亭酣畅兹，闲濯沧浪听款乃。不减风流思少年，浣花溪在艸堂前，素闻子美啼鹃集，摇落幽林竹里烟。拨尽枯肠空八万，踏来亭阁客三千，溪头夜夜侵明月，月下花前思李白。酒酣但作阳春歌，拔地波澜吞八泽，箫管春风聒耳边，竹坞平原纷未歇。红蕖苑，白花潭，琼波玉浪日鸥翻，几番晴过几番雨，归来但扫落花篇。徒闻车马急追梭，相望情尘如逝波，春融羡舴堪娱目，暮听渔父远吟哦。放艇分流相似鸟，阻关险绝直透过，莫使钉桩摇橹汉，心空及第伴禅那。掉破虚空鲜流血，腥风两岸染森罗。云开合，竹交加，细向襟怀尟不差。点缀溪光摇渌翠，优游野色抱晴霞，洗石矶头僧浣衲，扭干捏聚不逢他。阴晴照彻波心漾，看来浑是浪翻花，眼底娇风乖世事，树头莺语巧诗家。芙蓉城畔溪环绕，渔父洲头喧未了，台榭禁弛有变迁，松涛暖沸无昏晓。平原洲渚几何长？晴逐纷纷度雁行，云雨趁花弥湿艳，风流壮客类殊方。艸堂概古经寰宇，遥天繁盛境如此，检点春风桃叶开，沧浪送酒无朝夕。多士从兹追旧游，题诗动作蛟龙气。\n花篾歌\n渔台山人去花篾，拨艸寻幽踏凹凸，踢碎青山朵朵云，错落星飞痛恨彻。莫测千机急早忙，眨得眼来天地隔，刀柄尽在我手中，不由仿佛依俙同。猛著精神掸大抹，葛藤一扫探笼籦，随高就下陟幽林，幽林取竹高下截。似乎混沌一剖开，直派条条无断缺，收拾不全，东抛西勒，紧俏底工夫有进，解怠者临危摸月。多福茎茎有曲斜，谁道灵云悟桃花？香严不假安排定，芟除瓦砾击著他。大展机，且非惑，脚头脚底乾坤阔，马祖庵前把镜磨，高安滩头把曲雪。莫道山中无佛法，度过篾头思古哲，缠裹十虚，无欠无余，牵犁拽耙，少伊不得。直逼金乌将已黑，极赴艸庐求宿歇，主人何事向邻庵？不顾烹煎蹈阀阅。便把柴门推半开，未来心儿不可得。逆顺不自由，东西无辩别。脚指踢去皮，头颅撞出血，仔细思量来，弄巧翻成拙。自家珍习任安排，求人事业难宽阔；炉中深拨无一星，拾取枯枝钻燧革。忙去担泉带月归，却来觅火和烟得；桶内无米缸乏泉，厨头不见破木杓。佛祖当年丑拙陈，纸撚无油难照黑；簷前摘个大冬瓜，水煮无盐呷得悦。前人说得恰相当，肚饥元来好吃麦；说甚酥酪与肥甘？百味惟思一饱歇。自家事业自家忙，良由一念肯丢撇；伎俩现尽添得欢，西风一笛横拈銕。不解衣裳取性眠，梦里何尝生怪捏？邻鸡不听鼓栏干，缝罅微微明漏泄。须臾平旦主人归，只教呵呵把手拍；憎爱都缘一撒开，莫恼心头横皱额。者茎篾，诚难得，疲劳向外更驰求，的的端然不肯休；况是丛林当用著，敢保工夫不自由？百丈开畬说大义，沩山耕遍水牯牛；耕遍虚空种明月，大千沙界一粟周。归来重把家私说，天外岚光几点落；蛮烟瘴雨一杖携，弹指八万空消索。\n简阳九曲舖茶庵记\n原夫迦文圣人谓：三界无别法，惟是一心作。所以弃甘就苦，冒暑冲寒，旷劫迨今，无顷刻不周遍法界，向真实地上大圆觉场，由之而建立，依之而运行，散为种种佛事。于是三百余会之玄谈，千七百祖之雄唱，皆是一切智智清净诸色相等，靡不依而沾注者，总谓展鹫峰无作之机，启嵩少不传之妙。余于己巳秋谢事昭觉，自焦沙买舟而下，抵简池，昔周金刚故里也。舟寄大江之岸，少憩四圣庙，庙乃州主刘公笃信重创，延嗣云禅师席焉。已而询其下院，在九曲、赤水二舖接壤，昔居民遗址，屋庐既坠，石木俨存，殆四山交肃，而上下互相冲击。主者不惮尘虑，结庵道傍，剪荆芟棘，共议以耕，顿成膏腴，樵山蔬圃而悉备焉。饫膳以充往来禅悦，煮茗以济远近旅商。大德乙丑，广募信众，新严栋宇，精效禅林体制，从无陜隘，内塑关夫子仪像，方获瞻睹，弗生慢意，惟超然于名相之表，廓尔于神悟之际，总作是观，遂扣记于余。或不广其颠末，而心目为之一贯，拟涉念虑，洞彻源底。故之菩萨人，操真实事，具真实心，发深誓愿，顺逆无怯，与一切慨布，欢喜心聆，渴思注想者，谁无此庵？不休登陟者，谁没此庵？上契诸佛心，普息恒沙念，皆公普施之行力，则未免粘情带窒，而结成伽蓝胜概，时与真际相符。略述短记，以例无穷之证焉。\n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跋\n了，以不惑之龄，晤我法弟佛冤和尚于牂牁禹门之精舍，参随补处，又不觉二十三载。佛侍本师巾瓶之南，凡四十余稔，历尽清要，深得九渊骊龙颔下之珠，赤帜一悬，小大折中。曰慈曰俭，不敢为天下先；或抑或扬，都卢是大旗手。其机峻捷，互换主宾，不以系驴橛章程，务以死猫头卖弄。捏由基箭，荷云长刀，如衔烛之龙，行而破暗；落机之锦，濯以增妍。故全提半提，另是一番作用；翻手覆手，令人直下承当。寻常示众曰：「山僧无隔夜禅与人参，而我自家屋里底货尚使不尽，讵借古人鼻孔出气耶？」爰以六九之龄，主持三刹，汉安古字、昭觉祖庭、双流潮音，说法勦绝，如刀截齐，了无痕翳。侍者记以灾枣，余从云顶双剑归来，见剞视之，尚未终纸，曰：「此土桑门，含章秀发，群英间出，迭有其人。俾黄河牵一带之清，青史载千年之应，所以通感适化，则强暴以绥；靖念安禅，则功德森茂。敢以不才，汗漫书此，副我四十余年前同襟共社之奇遘也，非谓为跋。」\n丙辰暮春住安龙石宝禅院同门愚兄彻了譔。\n康熙岁次丁丑中秋吉旦。　　板存楞严寺藏房，檇李倪尔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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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上妙道垂化於百千萬劫，曠劫難比，且大法之旨無有體段，欲小而大，說內在外，視遠而近，其妙密不及盡宣也。爰金雞銜粟、馬駒踏人，皆密契潛符，孤光絕嚮，列派相傳，其大機大用直顯綱宗，故有上堂、小參、入室等語，證入淺深。佛冤和尚得法於丈老人，初於福城東際橫機弗讓，丈以銕如意一擊，頭顱迸裂，當下脫灑，始知鼻孔下頭垂巾缾，四十餘春侍役不墜，如慶喜侍瞿曇，片言隻字如缾注水。昭覺落成，囑師開法，古字山中并雙流潮音，平展法要嘖嘖然。老人年登八旬，命回昭覺，為第二世真銕面，握黑漆拄杖，火中撥輪月，樹頭釣雙鯉，青天轟霹靂，以驗諸方。大阿一舞，狐狖潛蹤，古鏡高懸，妍醜皆現，當陽提唱，不減川藞苴奇偉之器。老人得冤公，如圓悟之有瞎堂也。獅子吼時，眾獸潛伏，人天側耳，緇素響從。嘗與學者食則同其器，務則均其力，尋常指示衲子，不致死堆堆地，要伊是個透網金鱗，變化而奮飛摩雲，縱橫展演，無向無背，常在一切處，不為一切處之所礙。三據大剎，流出語言，實自胸襟，不事造作，感慨襲人。余于癸卯春　銜命守成都，得覲老人問韓子大顛公案，與余頂門一錐，不覺汗流浹背，脫去膠纏，授以一杖一笠，支風荷雨。余與師昆季也，行則同行，坐則同坐，不待嘗鼎見臠而知其味矣。遂讀師日錄，得沾玄化，廓清五蘊，讚嘆莫及，乃作序弁于簡端。一法不立，即證菩提，須知此事不在語言上。煒一拳搋，破祖師關，看從上一夥漢從那裏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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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家大旨，以不二為宗，圓明為本，學者實證實參，得猶不得，存也而發之不以為露，後也而先之不以為矜，唯是操履精嚴，篤實內守，應般若多羅之讖，以擔承大事，砥柱末流，庶坐斷諸方而無所憾。要之，授受必有淵源，雖體用兼施，總歸常寂，此飲光所以契拈花之旨，而可祖獨擅得髓之稱也。余于佛冤禪師有深契焉。粵自天童密雲老人提唱東海，為其子若孫者悉皆龍象，唯吾蜀當板蕩之秋，獨能倡教西南，人天皈仰，逞大法力，捄民水火之中，則破山禪師一人而已。破公門庭雖峻，衣缽浸廣，至于行解相應，福德巍峨，創復昭覺禪院于荊棘艸萊之中，王侯宰官歸心恐後，拔引下士至耋不衰，則丈雪禪師一人而已。丈公年逾八十，退院頤老，弟子率多散去，其繼主昭覺，敷揚大法，上奉丈公，以無墜破老人之遺烈，則佛冤禪師一人而已。余歸自江左，屢訪丈公于錦官，因得與佛師共數晨夕。見師容止沖和，神情內毖，有儒者闇然之風。山居有面壁之榻，墾荒荷百丈之钁，開爐用巴陵之手，巾瓶踐曾元之跡。其始負笈夜郎，苦心危行，契證最早，而師不以自信。繼隨丈公入秦、入吳、入越，印證于費隱，參請于木陳，皆荷許可，而師亦不以自信。迨至福城一擊，頂門大破，金陵茗碗，遽契初心，而師猶以根行淺簿為辭。噫！何其謙讓未遑也。所謂躬行君子者，非歟？今讀所錄法語，淵源有自，的乳無差，解人轇轕，縱奪自由，或震如雷霆，或解如風雨，可以張旗鼓而駭鯨鯢，可以泣神鬼而禦魑魅，始信實證實參，得猶不得。其存也，乃所以為發也；其後也，乃所以為先也。視世之一知半解，逞智鬥捷，輒自詡為宗門尊宿者，不大逕庭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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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地正大之氣，含靈歙粹，隨物賦予。道人者，行道之人也。說話皆佛法，無法可說，名為說法。所以道：未出方丈，說法已竟。故淨名杜口，熊耳掩室，音如雷霆，掩耳者幾希。由斯走殺赤縣神州，衲子腳跟下猶有未點地者。幸簡池周金剛跳出，硬如銕橛，痛與棒、熱與喝，以機應機，如筈中筈，衲子們呼為向上事。僧問：「如何是向上事？」師云：「向下薦取。」故有得皮得髓之言。爰西蜀水山接連天竺，玉壘雪如鷲嶺之白，錦江常泛恆河之波，葉廣枝麤，凡劍客往來，憧憧不絕。古稱西蜀乃七佛之地，竺國之咽喉也。迦葉佛時，蜀僧常于西耳河邊造多寶佛像，故修多羅教由越巂晒經而來，磨磚之勢被馬簸箕覷破，一代綱宗讓與馬師矣。霖在窗下時，常聞蜀中人龍文虎多產于釋門，如圓悟勤、雪竇顯，稱為染衣將相。霖自南之北，凡值三峽來者，詢劫退之殷，便稱昭覺，宗風大振。又荷冤和尚為昭覺第二世，師資相懽，商略古今，應機妙密，不減溈山之與寂子、趙州之與文遠。且不說無事禪，又不落葛藤窠，拋無位真人于麻滓漚中，拈提向上，有跨灶之風。雖遊刃于劫灰之上，性喜施中，隨有隨與，杖笠之外，不置一錢。行道說法四十餘稔，布衣壞衲，脩然自守。常對客曰：「身如劃水，隨劃隨合，制敵勝怨，乃可為勇。」霖遊宦海旋蜀，汗顏欠沫，徑過昭覺，見龐眉老衲倚藤而出，視聽不衰，麈談終日。其布金莊嚴寶坊，比虛空而不壞；導揚茂實，同天地以永久。及別，冤和尚以日錄示余，閱之再四，信手信筆，亂灑墨水于簡端，聊作傾蓋佛事。其衣線下，待浣洗過，再傾旨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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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康熙丁卯秋日，繡水徐嘉霖題于錦官之工部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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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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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目次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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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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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性純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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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中川古字山諸古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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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佛祖曾蹈，各露鋒威。山僧到此，古路不栽荊棘，限門立設三關。」遂以杖作抬搦勢，云：「縱橫方撚鏃，空中百鳥驚。」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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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若得放過，要且未有衲僧習氣；若不放過，新長老失卻半邊鼻孔。作麼生兩得相稱去？」展具，云：「世事但將公道斷，月輪難較量包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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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據坐，驀喝一喝：「蝎尾蛇頭，誰當試之？」復喝一喝：「猛虎口裏，飛活雀兒。」左右顧視。「若得個英靈衲子立地超越途轍，那向德山、臨濟棒頭喝下覓蹤尋跡？作麼生是出身一路？直將寶劍拈來用，不犯鋒鋩早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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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庚戌十一月十八日，眾請上堂。拈香云：「此瓣香不須培土培塊，生成彌滿穹蒼，爇向爐中，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瓊林灌沐，遵崇蕩蕩堯風；德雨高滋，不減熙熙舜日。此瓣香不同華木，豈類芝蘭？爇向寶爐，奉為闔朝文武、概國公卿，惟願於光明藏中親聞金口，御樓彩裏靄玉佳聲。此瓣香巾瓶二十五載，翻翩幾受折磨，烈焰紅爐難為湊泊，末後於福城東際驀頭一拶，迸破頂門，當下得個小休歇，不敢唐突於大方。今日非特絡索舉揚根源，自知冷煖，此是第一回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昭覺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自從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以觀了也，末後卻被斷臂阿師便禮三拜、依位而立以觀了也，何得更觀？若有不向聲塵中出沒，亦非光影裏埋蹤，試出相見。」僧問：「東弗于逮打鼓，為甚西瞿耶尼不聞？」師云：「塵剎是要津。」進云：「南贍部洲點燈，為甚北鬱單越暗坐？」師云：「巨壑易填，漏卮難滿。」進云：「遍界無覓處，分明剖露看。」師云：「寶劍拈來覿面陳。」進云：「眉毛剔起無回互，祖佛家風煥古今。」師云：「截斷羅籠，別通一路。」進云：「前頭猶似可，末後好愁人。」師云：「繩墨端宜明眼人。」僧以坐具摵一摵，師云：「夜行休踏白，踏白便是水。」僧禮拜，師乃云：「今日開爐韝，銅頭銕額鎔，簇簇天昏黑，顛倒走虛空。」驀豎拄杖，云：「者物曾經鍊，殺人不露鋒，須彌倒該括，頷珠奪驪龍。」復劃一劃，云：「秖因恁麼惡辣，摵碎百匝千重。大眾！似與麼匹配，有烜赫殊勝不經爐韝者麼？石女把針深夜度，銕牛背上著蚊虻。」乃舉：「三聖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即便為人。』」師云：「一隊無孔銕鎚，臭得些子習氣，向空中釘橛、水上著靴，豈料笑殺東村石土地？若是勇捷之士，不假徒勞尋路，何用更涉他門？還有理論處也無？」拂一拂，云：「幽齋夜夜雲來往，燈籠露柱豈相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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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如何是漁臺境？」師云：「下釣古今迎上釣。」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笛聲猶未歇，嶺梅燦六花。」進云：「人境且置，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須當臨水鑑，眉毛幾許長？」進云：「切忌壓良為賤。」師云：「公子放風箏。」遂拊掌云：「㗭哩㗭哩，蘇嚕蘇嚕，會則一曲兩曲，不會落華春暮。鼻孔重是千斤，說甚雙垂卓豎？喫粥了，洗缽盂，剖出向上一路。」舉拄杖曰：「者個是向上路，且解撐門并拄戶。」良久，曰：「無事立閒亭，日從東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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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追嚴，請上堂。問：「施主迎請尊者，即今尊者在甚麼處？」師云：「虛空逼塞。」進云：「離了語默動靜，將何應供？」師云：「靈利人難瞞。」進云：「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頂門上著眼。」乃云：「證第一義，異類潛蹤，正印提持，眾流截斷，若存知見，如筭海沙。豈不見少室峰前低頭難覓地，曹溪路上抬眸不見天？到此秪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今幸祥宇居士思繹先人遺愛，起報本之心，敦請登座，舉向上機，顯奇特事，陞解脫堂，演解脫義，當聆法脈流通，以此闋思罔極，有為無為盡世間，死生善惡何拘繫？淒清動靜法王根，家住長安休更覓，親收藏裏摩尼珠，劫火洞然無變易。大眾！且伊先慈還曾喫法味也無？一透龍門雲外望，莫作黃河點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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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全身佩劍，猶落群機；透過那邊，素稱敏手。風前一拍，和者應稀；妙理真宗，別無邊表。識須好惡，以辨淺深；說道論禪，猶添脂粉。諸人且作麼生體悉？如當人分上，無不顯露，何假蓋覆？若有未覯者，更開方便。還會麼？」以拄杖一卓，云：「拾取城頭吹畫角，休追那畔巧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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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寰中天子，塞外將軍。櫛風沐雨，片片赤心。此猶是令傳道泰，治亂持危。簸土橫山，颺塵截海。退身千尺，覿面相呈。此猶是聖凡異路，方便多門。只如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未審是甚麼人境界？」拈拄杖曰：「不管山頭並嶺尾，直須打草要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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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升宇請上堂。「今朝八月十五，分明好事相舉。木樨樸鼻飛來，月色地匝天普。莫是天然氣概，也須特達丈夫。位育列時列候，力在箭鋒相拄。大眾！濟濟雍雍，畢竟有賓有主。直饒對此明機，未必將三作五。平田淺草，露赤斑蛇；太虛寥廓，突遼天鶻。若喚作山僧誕期，文殊急走千山；不喚作山僧誕期，彌勒拊掌歡喜。於斯薦得，觸處週遮；其或未然，且作生辰相見。還有共山僧同生同滅、同起同臥者麼？」豎拂子，曰：「玉線金針須密度，我是我兮汝是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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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生落䰂，小參。師云：「撈天摸地半生事，始識冰霜徹骨寒，險路架橋泥佛度，金裝五彩面南看。今日大眾雲登，高懸烈日，是我本生薙染之期，山僧不惜脣吻，撮土成金，指石為玉，使伊絕妙絕玄，超情離見。」乃舉：「石霜示眾云：『昨日作嬰兒，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難踏古皇道云云。』」師云：「石霜老漢寬處儘寬，窄處尚窄，大似富貴猶不足，貧窮骨格高，今日熱如昨，石馬出紗籠，透七透八了，喧轟宇宙中，秤錘浮水面，瓦犬過江東，雲屏籠翠嶠，雪嶺吐清風，蝦蟆趁鷂子，魚躍萬仞峰，大好一盆飯，不必著椒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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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靜空大德忌，請小參。「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寶月高輝，光分沙界，知心體合，達本忘情。所以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豎拂子，曰：「者個是生？那個是滅？若人道得生滅句，許汝頂門亞一隻；其或未然，雲撼風生撩亂潑，楓林葉墮鳥棲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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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豎法堂，鋒擊監院請上堂。「陵夷祖席已多年，飄渺水雲滯澗邊，今日揄揚撐宇宙，好看法爾亦如然。諸古叢席近日維新，巧匠良工一時備美，水鳥樹林悉見色身三昧，山河大地同證根本法輪，峰巒迴合時談般若妙音，竹木參差細染雲霞艷質，為復神通耶？法爾耶？於此數百年來泯其爐韝，鈍置水雲。」豎拄杖，云：「山僧拄杖子指出，唱九作十，世路多端，敢問大眾：此猶是乾坤異色，枯木回春。」復卓一下。「百尺危樓峰頂踞，檐前伸手摘羅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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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僧問：「某甲欲行未行時如何？」師云：「誰知冷灰裏有粒豆爆？」僧擬進語，師以杖擢退，乃云：「纔拈寸銕，遍地刀鎗，眉挂須彌，一真法界，如箭直鋒，如函得蓋。」以杖一劃，云：「不貼鍾馗，家無異怪。衲僧分上若具，奪角衝關，十方通暢，山僧相許有自由分；其或未然，璇璣何必加文彩，峻峭門風也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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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萬古雄雄坐釣臺，煙波江上萬重開，若有錦鱗騰碧漢，不妨搖曳舞三台。有問話者麼？」僧問：「父母未生前即不問，如何是古字山中清淨身？」師云：「清流溪遠平如鏡，倒映長空冷逼人。」進云：「如何是報身邊事？」師云：「霜花一夜作，莫待曉風吹。」進云：「未審化身事若何？」師云：「退後三步。」進云：「四大皆空，此身向甚麼處立命？」師震威一喝。進云：「和尚好喝。」師云：「不薦當陽句，徒跨十萬程。」問：「古字山，獅子吼，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時如何？」師云：「盡大地人皆腦裂。」進云：「拄杖擊碎生死海，還通言句也無？」師云：「秦不收，漢不管。」問：「今朝新建選佛場，前佛度生即不問，後佛出世是何如？」師云：「雨過有晴來。」進云：「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該括五須彌。」乃云：「未陞此座，疑殺多人，及乎到來，舌原在口，攢花簇錦，剜肉作瘡，鼻孔遼天，莫相辜負，魚騰碧漢，階級難升，若是龍行，九洲浪激，性海無風，金波自涌，明者即動而靜，暗者迷西作東。若言即心即佛，來者莫拘；若言非心非佛，往者莫追。若是性懆之流，不向虛空掘洞，單能撥草瞻風，且把斷要津一句如何委悉？古鏡若無瑕，日月難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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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云：「十五日已前事，錦上鋪花；十五日已後事，如海一漚發；正當十五日，大似一尺鏡照千里之像。」師云：「觀我遠祖舌鋒上擺定干戈，語言裏衲僧，是則也是，大似養羽候秋風。十五日已前事，桃未紅；十五日已後事，李先白；正當十五日，魚穿碧浪，鳥悅長空。大眾！與古人是優耶？劣耶？」良久，云：「蕭蕭不住南來鴈，一段音書附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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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宇王居士辦齋，請上堂。「拄丈子，真烈挈，他年擲向冷堆頭，今日依然拈提掇，獅兒臭著骨毛寒，觸著人人鼻孔裂。諸禪師！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堂堂恁麼六不收，德山來也誰辯別？若辯別，崑崙走向蟭螟睫，黃海廝眼著橛，嘉州大像得一摑，陝府銕牛頭發熱。今日若有個漢便道：『拄丈子！彼丈夫，我丈夫。因甚目下無人，自尊自得？』拄丈子道：『孟八郎漢！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大眾！拄丈子恁麼說話，還有風力也無？」卓一卓，云：「然雖不是猛虎，且有退衣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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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雷音普震，困蟻群蘇，捲起簾來，青天白日。露柱笑呵呵，燈籠功不宰，白雲本無心，常自露光彩。」豎拄丈，云：「輒不得動著者個。何故？聽彼觀音行，善應諸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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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成都府威鳳山昭覺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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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丑十月十五日，師自中川歸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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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命主昭覺，即日開爐上堂。詣座前以杖指云：「此個威音王已前已據，威音王已後重登，且不前不後，登即是？不登即是？尨在盻云，落七落八。」遂陞，拈香云：「此瓣香充遍千界，透徹玄關，爇向爐中，祝延當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萬邦拱極於中天，瑞氣靄騰於八秩。此瓣香奉為闔國文武、現任勳貴調羹補袞，柱石金湯，為伊周之德，頌伯叔之風，洪注八埏，壽登兆億。此瓣香諸佛命脈，列祖淵源，今對人天眾前，不敢囊藏被蓋。此是第二回爇向寶爐，供養傳臨濟正脈三十二世丈雪本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此第一義，衝破銕崑崙，掀翻大海水，有解當機騰踏，請出相見。」問答不錄，乃云：「一句傳天下，磚磨古佛心，揭示威音畔，徹古更明今。所以一舉不復再說，冷笑非謂拈花，只會布鱗控鳳，不解撈蟹摝蝦。若喚作上上機，則滅卻正法眼；若約祖宗基業，拄丈子有承當分。諸人還證據得麼？」卓一卓，云：「多年破砂盆，幸值赤手扶起，電光中主賓互換，鋒刃上照用同施。含靈歸心，象龍蹴踏中興；滹沱大用，瑤階整肅清奇。一旦命綱主席，自覺負荷難為。塗毒鼓一撾，青霄韻出；槍旂手再展，日月斬新。然雖如是，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大眾！要識殺人刀麼？」以杖過右邊。「要識活人劍麼？」以杖過㔫邊。云：「還知覿面提持也無？佛祖曾經須乞命，清機焉敢犯吹毛？」復舉：「法燈和尚開堂日，云：『山僧本欲深棲崖竇，隱遯過時，秖緣先師有未了公案，今日出來與他了卻。』時有僧問：『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燈打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甚麼處？』燈云：『過在我，殃及你。』」師云：「法燈老漢雖則玄關把斷，爭奈周匝不及？者僧擬犯封疆，豈知早陷枯阱？」卓拄丈，云：「拄丈子光放頂𩕳，符懸肘後，隨機展演，坐斷千差。現前若僧若俗不昧見聞，有甚公案不了？聽取一頌：祖禰不了殃及人，一肩負荷振佳聲，分明露出全機用，拄丈頭邊躍錦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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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有節扣玄關，操戈須斬銕，重則一鴻毛，隘似青天闊，鼻孔任遼天，暑寒浸不得。諸禪兄！知不知？重城隻箭已中錦水長竿餌，持笑漁翁沙岸上，風風雨雨清秋漾，歸去來兮歸去來，修鯨巨鼇深溟浪。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者麼？芭蕉葉上三更雨，靜夜樓頭鐘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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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橫獅子秀，月映在江心，本自無階級，無階級好尋。大眾且道：尋個甚麼？南山鱉鼻雖然毒，爭似子湖犬子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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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諸位法弟和尚請上堂。舉：「古人道：寒，寒，風撼竹聲乾，水凍魚行澀，林疏鳥宿難。早是寒霜威重，那堪行客衣單？休思紫陌山千朵，且擁紅爐火一攢。」師云：「古人恁麼說話，秖知輸四，不會贏三。寒，寒，有甚相瞞？尖喻巧說，盡是多端。有火雖向，有衣即添，冷暖弗從他得，漸次豈假虛傳？世界悠悠碧落，森羅萬象交參，一夜寒霜風凜冽，多少途人受辛酸？憶得門前石獅子，堆堆不礙四時遷。於此薦得，復一陽生；若也不會，片雪嚴霜浸殺諸人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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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日日挨排過，光陰盡虛擲，去來動靜殊，取捨是非異。諸禪德！全鋒敵勝未是作家，遺劍刻舟豈堪持論？只可丁一卓二，滴水冰生，通上徹下，千機歷落。所以古德云：『擾擾忽忽，晨雞暮鐘，喚冬作夏，喚夏作冬，一線短長誰管得？雪霜盡處是春風。』」師云：「可謂古人說在不行處，行在不說處。綱上座今晚說在行處，行在說處，忽忽擾擾，月夕日曉，望節纔過，朔日又到，樹動山風霜雪盡，石磷含潤長芝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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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上堂。「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先德與麼吐露，正是太陽門下日日三秋。綱上座也不免對眾剖露：大丈夫，秉慧劍，大冶紅爐經煆煉，擬犯鋒鋩萬里屍，聖解凡情俱坐斷。大眾於斯領略，不假鉗鎚；其或未然，殷勤乞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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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歲，小參。「雪峰覆飯桶，甘贄拜蒸籠，船子埋身水底，性空吹笛雲中。臨濟喝，知音罕遇；德山棒，作者難逢。怎如昭覺者裏別無計較？森羅萬象齊來也，熨斗煎茶銚不同。」遂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頌云：「燒錢王老在東村，不必安排潦倒傾，紅杏碧桃驚憋破，須籍階前爆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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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問：「新年說法，譬如大海水，無筋骨能乘萬斛舟時如何？」師云：「石虎昨夜生麒麟。」進云：「縱橫無邊際，彼岸已先登，如何是不涉煙波處？」師云：「面門早劃破。」乃云：「新年頭，何法說？春水淥，春花白，頓開千眼豁十方，涌出摩尼光赫赫，草木絲絲去歲凋，嶺上松添千年色，乾坤特地新，至化誰能測？雲裏畫牡丹，水中捉皎月。露柱腮下悟圓通，燈籠腦後拔卻楔。」驀召大眾去：「還識此時節麼？囑咐瘦笻並麈尾，忙忙掃卻門前雪。」遂舉：「古人道：『除舊年，迎新歲，動用不離光影內，澄輝湛湛夜堂寒。借問諸人會不會？』」師云：「相看古人立地處，大似黃鸝鳴翠柳，白鷺下清汀。除舊年，迎新歲，一喜寧忘百念慮？去來擺手踏階行，好顆明珠當面諱。與麼吐露，還有新舊也無？三寸原來不出口，撥轉地軸與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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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舊年林中黃葉落，冰霜滿地；今日元宵碧色沉，梅萼傾姿。冰霜滿地即不問，梅萼傾姿意若何？」師云：「明月照行人，豈是他家事？」進云：「青山萬里無瑕穢，為肅寰區端的因。」師云：「過頭丈子輕拋出，總教黃河一派清。」乃云：「梅花開屋角，弱柳綠溪邊，崑崙騎玉象，露柱著靴衫，鯉魚頭帶角，峰頂浪泊天，銕人騎銕馬，不動到長安，九旬期告畢，休將無事看。到者裏，須是個個自達自證、人人無欠無餘，百鍊精金，光輝轉熾，殺活同時，方稱靈利，可以不動腳跟，周遊國土，法音未演，遍界俱聞，直饒綴粘拘縛之士，拄丈子未肯放汝在。」遂劃一劃，云：「若向者裏透得，許爾獨步大方；脫或未然，莫道虎溪難躑跳，前途猶有路高低。昔者，地藏琛禪師問僧：『諸方近日佛法如何？』僧云：『浩浩地商量。』藏云：『諸方浩浩地商量，爭如我這裏種田博飯喫？』」師云：「地藏老漢隨機應用，可謂露出心肝；師僧法棟久羈，豈啻爐邊受冷？然雖如是，地藏正搔著昭覺癢處。何故？當家種子由來別，怠惰之時有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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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問：「今日祈甘露，處處閒雲繞，願施霹靂門，思波猶未少。如何是垂慈一句？」師云：「幸有隨機雨，何堪特地雷？」進云：「百穗仰觀功成日，因甚麼不降甘澤？」師云：「本無離位次，不用強安排。」僧喝，師云：「休將杓水轉潑菠薐。」問：「一雨濛潤，大地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師云：「剎竿頭上風車子。」進云：「無陰陽地因甚麼不受？」師云：「且觀立地處。」僧拂袖歸位，師云：「切忌一場懡㦬。」乃云：「乾坤若有私，善惡必無報，五馬不行春，萬象生焦燥，鏗鏘鐘鼓聲，更覓說法要。東鄰木馬汗出，西舍泥牛乾暴，普賢端居高樓，文殊走入籃鬧，山野尚無措詞，一椎透頂門上，直須打破雲關，識取向上一竅，扶起森羅萬象，倒嶽傾湫，統合國之歡心，風行草偃，要與天地共其德、日月合其明，無思焉、無為焉，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以拄丈向空中點，云：「於此一點，可以澤及萬邦，周遍塵剎，無涯恢廓，妙用河沙。恁麼說話，穿透東海老龍王鼻孔，不須斷貫索繩。既是老龍王鼻孔被昭覺穿卻，向什麼處出氣？忽地一聲涎沫噴，為霖為雨倒盆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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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興吾王居士設齋，請上堂。問：「面壁九載即不問，漏泄家風事若何？」師云：「石羊吞石虎。」進云：「秪如二祖禮三拜，依位而立，為復掣轉關捩？為復自顯真機？」師云：「夜來月色好，今日是秋山。」進云：「祗園一脈傳今古，四海佳聲喜共聞。」師云：「眉毛不在眼下，鼻孔搭在上脣。」乃云：「住持一稔來，逢冬兩結制，開口泄天機，舉目露真智，不唱言前機，豈談句後意？虛空築著鼻孔頭，銕眼銅睛覷不及。」遂豎起拄杖，云：「有定亂劍，四海晏清。」放下拄杖，云：「無白澤圖，千魔斂跡。秪如結制開爐報恩一句作麼生道？軒昂宇宙當風挂，萬里河山壯帝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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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問：「舉起則有，放下則無，過在甚麼處？」師云：「太湖三萬頃，那去覓漚生？」進云：「古人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為是聞中透脫？為是格外之機？」師云：「切忌動著。」進云：「無情也解說法，為甚某甲不解？」師云：「青蛇纔出匣，胡僧笑點頭。」進云：「恁麼則自古自今去也。」師云：「異泉無涸溢，四眾盡沾恩。」乃云：「當頭舉著沒纖塵，天得清兮地得寧，自古自今同生死，無情說法亦有情。」卓拄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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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任通天伎倆，不動亦奚為？」進云：「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魍魎難支遣，洗劍也心驚。」進云：「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謾挂參時鏡，鑑人毛骨寒。」進云：「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橫身三界外，獨脫萬機前。」僧禮拜，師乃云：「句到意不到，佛祖心肝被蟲蚤，迢迢十萬八千山，誰知錯過虛玄妙？意到句不到，出窟獅兒任勃跳，古今多少英靈漢，撮來收拾得恰好。意句兩俱到，馬祖龐公嘗問道，殷勤抱得旃檀林，便是祖師真奧妙。意句俱不到，唯證乃知默，斯要覓意，焉用泄天機？不到耳邊難識竅。」遂高聲云：「道，道。」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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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珠走盤時如何？」師驀頭一棒，云：「試走看。」僧禮拜，師云：「卻是如盤走珠。」乃云：「象王顧，師子呻，文殊、普賢赤腳行，笑怪胡僧板齒落，兒孫謬賺缺雙脣。即今還有為老胡接齒者麼？一夜雷聲無雨點，黃河源水出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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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師曰：「舉一不舉二，天台與徑山，莫言頭白了，子胥過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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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鄭提督正寢，孝子品金、渾金建華嚴道場，請就衙內對靈小參。師云：「華嚴界裏陞高座，透出龍宮演法時，若為大人超淨域，虛空昨夜一輪晞。大眾！若向此透得明白，塵國轉為佛國，福基翻作法基，瓦礫轉生其光，草木愈瑞其色，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脫或未然，宣出大人沙場，久戰名遂。今朝去也，徽猷兆世，豎亞不磨之勳；育化坤維，展拓太虛之氣。解龍沮之計，施韓信之功，聯叨鳳詔，屢對龍顏。論其功，高而無上，廣不可及；量其德，淵而無下，深不可測。自蒞蜀土殘疆，煙塵蕩盡，日月斬新，一旦寂爾賓天，令其四眾悲傷。茲當五七之期，有孝子品金、渾金同闔衙官眷建茲無遮大會，追其遺愛，起報本之心，敦請山僧登座。」以拄杖指靈座，云：「且道大人還來受法會也無？」復卓一下，「臨流錦水龍騰勢，晴日天空鶴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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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問：「春秋已涉遍，冬至事如何？」師云：「大地一團撮。」進云：「百花開滿地，寸草盡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師云：「持來宇宙新。」問：「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眼睛裏出氣。」僧禮拜，師驀頭一棒，云：「還知向上事也麼？」僧舞坐具，師云：「且得沒交涉。」乃云：「大地一團撮，持來宇宙新，一般清異味，更看好愁人。既是清意味，何得好愁人？盡道眉端堆宇宙，誰知舌上起風雷？」卓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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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慈法兄懶和尚偕眾位和尚設齋，請上堂。問：「達磨東土，無風起浪；世尊拈花，一場敗闕。今日和尚陞座以何示現？」師云：「眼裏無筋漢，不薦亦奚為？」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仰地叩天，徒勞射目。」進云：「說法已竟，大地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師云：「驅雲逐霧，盡在風前。」問：「冬至到來即不問，高提祖印事若何？」師驀豎起拂子。進云：「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師云：「闍黎恁麼聞香逐臭。」乃云：「芙蓉城裏諸知識，一齊擁入我山來，一一威光照天地，為扶祖席共相培。」遂拈起拂子示眾云：「從上諸聖以此傳持祖印，挨至山僧手裏示微妙音，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當於此示是何曲調？若信不及……」以拂子打圓相云：「流動摩尼須究取，風波纔動溺舟輕。」復舉：「龍門遠禪師至蔣山上堂云：『一手不獨拍，兩手鳴摑摑，舉意超情念，相看同路陌。摩雲鍾阜高，遍界烏輪赫，妙機速雷電，神珠不在額。珍重人天大導師，衲僧一見喪魂魄。』」師云：「龍門蔣山受然燈記莂，握三印正宗，可謂光前裕後，烜赫現前。怎如我諸位和尚來山助揚法化，腳跟未動，法義周沙，通上徹下，無非道場。諸人有眼同見、有耳共聞，何更山僧忉怛？脫或未委，復有一偈普為頌出：一手不鳴，兩手摑摑，舉向上機，千聖莫測。寶月含空，交光廓徹，非中非外，神珠在額。」以拂子作吹笛勢云：「順風吹也逆風吹，壓倒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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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問：「世尊雪山成道，令人說出許多。如何是拔眾超群句？」師云：「千峰寒色凜。」進云：「和尚今日陞座，為復是為古人示現？為復是自顯真機？」師云：「萬壑結霜威。」問：「百年三萬六千朝，因甚正覺於臘八？」師云：「枯梅含蕊笑，春風遞信來。」進云：「今日成道後，說法利群生。如何是普潤一句？」師云：「一棒全提，古今不異。」進云：「學人禮謝和尚去也。」師云：「截斷腳跟，露出巴鼻。」乃云：「未曾開口，遍地繡絪，急磨腰劍，屏祛番人，深山獨虎，淺草蛇群，從教大地設玄辯，翠疊香風我國寧。」拈起拄丈，向上一卓，「盡道迦文老子昨夜悟明心地。且道：悟者個心地麼？若是悟明者個心地，怎奈笑殺旁觀？即今莫有旁觀者麼？」復卓一卓，云：「琉璃藏寶月，菡萏敷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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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今朝初一，宇宙呼歡，凝然湛碧，騰踏機先，衲僧門下，一一成現。」卓拄丈，云：「唯有拄丈子，眉毛倒插天，可以發一機，千機萬機歷落；透一境，千境萬境全彰。演無為之化，起不墜之宗，塵塵爾，剎剎爾，一機驀露，獨耀人天，直示根由，古今無異。所以僧問古德：『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德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師云：「據他古人吐露，撐起和風拂拂，放開旭日融融，卷則燈籠起舞，舒乃露柱揚眉。若是眼親手快漢子，更不沉埋向上一竅。秖如斬新條、行新令一句作麼生道？毒鼓一聲天地震，麒麟獬豸盡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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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結制解制姑休論，不動干戈請師分。」師云：「陽氣漸舒無硬土。」進云：「黃金須假紅爐煉，白玉還他自手磨。」師云：「正是風雲會合時。」進云：「但得雪消春自至，桃園忘卻渡頭人。」師云：「低頭休踏影，郊外聽歌聲。」問：「結制時，青霜含玉翠；解制時，碧水漫潺湲。如何是不變遷意？」師云：「跨過駟馬水，便是芙蓉城。」進云：「恁麼則甘露普滋於法界，馨香滿散於人間，學人還有分也無？」師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問：「解制上元即不問，春景到來時如何？」師云：「當陽喫得山僧棒，貼體風流亙古今。」進云：「匝地春雷天下曉，時而驚醒夢中人。」師一喝，乃云：「結則循途合轍，蚊子上銕牛；解是據本歸宗，總教浹背汗下。芒鞋緊俏，還他出格風標；拄丈橫空，是謂當陽超卓。所以道：去去實不去，途中好善為；來來實不來，路上莫虧危。且金剛妙體無處不周，如鳳翥雲霄不縈羈網，魚躍龍門豈遭點額？還有不滯瓊波、快遊玉浪、鼓鬣相看者麼？如無，山僧有個句子為汝諸人拈出：妙性本來原不借，當人不薦自羅籠，棒頭點出超方眼，銕壁銀山當下通。」卓拄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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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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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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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德明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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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都府威鳳山昭覺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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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問：「一切見聞俱不問，如何是自然性？」師云：「逢著渡頭休捉影。」進云：「學人以何為見？」師云：「擬行狐穴勿追蹤。」乃云：「諸佛不出世，人人鼻遼天，風高作寒色，生柴帶葉添。長安滿大雪，雞足峰悄然，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所以道：爐韝嚴整，佛祖弘規；封被參求，衲僧苦志。亦如獅子遊行，神威返躑；象王回旋，不資餘力。若是晝三夜三，且向爐頭炙殺。」復舉：「高峰禪師上堂云：『門內有一人，用盡機謀，欲出出不得；門外有一人，作盡伎倆，欲入入不得。入不得、出不得且置，門內人與門外人相見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師云：「高峰老漢用許多氣力作麼？大似龜毛上較長短，兔角邊論得失。今日昭覺若有出者直須出，若有入者直須入。門內人與門外人相見時如何？生平肝膽向人傾，相識猶如不相識。大眾！山僧舉註已畢，還有出入者麼？復有一偈，普為大眾：伐鼓考鐘龍象駢，三年重把斷要津，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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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伐鼓考鐘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霜葉濃原上。」進云：「無生佛法倩誰聞？」師云：「冰花結洞天。」進云：「學人再請指示。」師一喝，乃云：「通方上士，鑒在機先，靈機密運，情量超然，星持漢地，月落楚天，所以目前消息非口耳之所傳。看他從上諸聖，千種喻，萬般言，用盡機輪徒枉然，若要深深海底立，直須打破上頭關。且道用何伎倆便乃打破？挨落須彌如輥芥，鞫來不礙剎那間。有資州常湛、常沚居士，於數百里之遙來山，傾貲破玉，設厚伊蒲，供佛表嚫，敦請山僧轉法輪於塵剎。」驀拈拄丈，云：「現微妙於毫端，梯航萬有，津濟群生，到此凡聖情盡，狐穴泯蹤，迷悟兩關，一椎粉碎，向者裏猶未是佛法流布，亦非世諦商量，畢竟昭覺為人在甚麼處？門前不用栽荊棘，寬留直路透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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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今朝冬至復一陽生，冬至佳節即不問，無面目漢若何論？」師云：「毛端藏宇宙。」進云：「棒喝分明全殺活，一句當鋒孰敢窺？」師云：「礙眼是青山。」乃云：「靈山祖令，頓使人人頂門迸裂；昭覺權衡，總教個個舌葉覆天。可以一語分玄要、一句定綱宗，轉天關、翻地軸。秪如西天人說話，東土人未委，又作麼生？」以拂子打圓相，云：「總出者個不得。既出不得，正值日南添一線，猶然徹骨時光陰。如薦得，眉毛八尺餘。向此透脫得去，始可顯大機、發大用，縱橫無礙，天上人間；其或未然，當陽不薦好風光，寒逼無由得解脫。有明耀大德揭露全身，行向上事，傾難捨能捨之金，請山僧轉不生不滅之法。現前若僧、若俗，若凡、若聖，若智、若愚，兩利均沾。只如施者、受者各得證據一句作麼生道？等閒折得珊瑚樹，虛空廓落毛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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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燦一大德請上堂。問：「法報化身即不問，如何是諸佛於微塵裏轉大法輪？」師云：「曉霜籠玉樹。」進云：「未審說何法？」師云：「夜月破瓊枝。」進云：「說法度何人？」師云：「為汝不唧溜。」乃云：「雪積寒威能逼塞，恰似當年斷臂時，者場曲調非今昔，額上何須更畫眉？」以拄丈一卓，云：「昭覺恁麼舉揚，非謂平地荊棘始可出入無拘，個個眉毛卓豎、人人鼻孔下垂，盡道二祖安心斷臂亦是缽盂安柄，令後代兒孫向斷臂邊卜度，正是無端枉受屈。若要控佛祖機籌，當陽揭露。」驀豎拂，云：「向者裏一超直入，只如越古越今一句作麼生道？壺中日月忙推出，快把虛空縛一團。」復舉：「秀才參長沙岑禪師，因看《千佛名經》次，遂問：『百千諸佛只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云：『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才云：『不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師云：「據長沙尊宿，滴水滴凍、玉潔冰清，頓令萬法齊彰、頭頭瑞彩。爭奈秀才孤危有路，未得歸根？今日若有人問昭覺：『百千諸佛居何國土？』向他道：『長空何礙雲來往？一夜霜天月色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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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小參。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萬壑松濤驚滾滾，翻作長江浪潑聲。」進云：「如何是動乾坤句？」師云：「深隱寒潭須點額，躍過龍門氣象新。」乃云：「今朝臘月初八，盡道迦文悟道，孤明爍破太虛，大地山河勃跳，根源固是本如，空中何更鑿竅？」以拂子打○，云：「者個是星，且那個是悟底人？若向此透得一機，機機普應；薦得一句，句句歸宗。亦如遍界玄音，風鳴殿角，毫端若現，不異空花。所以經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復豎拂，云：「還見麼？玄圭白璧無瑕翳，何異微陽散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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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一年今日從頭起，社舞村歌隔塢喧，無意氣時增意氣，百草頭邊消息傳。且道傳個甚麼？」豎杖，云：「青原酒，趙州茶，三杯兩盞，醉臥煙霞，大底風流出當家，好個話端被先覺吐露了也。然雖如是，猶有個新鮮句子在。元正啟祚，萬物新佳，花矜木艷，風月堪誇。門外報，客來到，有酒須酒，有茶即茶，者般豐儉任隨家。秪如新年頭佛法，鏡清道有，明教道無，合作麼生？不得心頭空及第，壟畔桃花解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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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十日期結，大似空中棒掉月；九十日期解，布袋頭子今日開。或東或西南北去，誰迷誰悟自欺埋？唯有燈籠與露柱，露頭露面豈安排？分開百念觀時節，笑月吟風無盡該。且道：燈籠、露柱鼻孔重多少？莫教陰陽移化外，朝悠哉又暮悠哉。所以，古人道：『秪要諸人瞥地去、不逐語言去、返本還源去、不涉岐路去、踏破化城去、截斷兩頭去、歸家端坐去。』昭覺則不然，秪要諸人入得昭覺室、出得昭覺門。」以拄丈一卓，云：「若向者裏薦得，一恁天下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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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子開、滄溟二禪人拂，上堂。「一拶一捺，略露鋒規，總持權柄，密運大機，裂破今時窠臼，掀翻舊日章程。所以，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大地全該，十方歷落。且昭覺門庭原無曲徑，含元殿裏覓甚長安？故爾乾坤把定顧佇，何煩正眼流通？當於此日透脫一句作麼生道？十里松杉含萬籟，一溪流水足宮商。」復舉：「僧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僧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師云：「據此僧問話如木落一枝，雪峰答處似雲開千嶂。今日昭覺也有兩個透網者，亦不問以何為食，山僧亦不答待汝出網。」遂授拂子，云：「只要諸人證明者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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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蕭、王二壽官請上堂。「把定佛祖關，直教千聖路絕；拓開千聖宅，頓使祖佛難容。有時鍼眼裏藏身，有時大海中走馬，有時壁立萬仞那容蹴足，有時一鏃三關何許機停？縱或主賓若立，何在分妙分玄？貴在以機奪機、以的破的，電光石火奔追不及。」遂震威一喝，云：「案肉不經猛虎顧，囊錐豈假紅爐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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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高高瑞氣靄山前，得意春風草木妍，醉夢昏昏驚炮醒，一聲雪裏迸梅顏。正值冰河解凍，大地咸春，可享泰來之福，堪含暢意之心，大好玉葉杯中譚星斗，寶珠盤裏撥天毬，宮商曲調誠難和，萬象森羅演未休，處處全提大用，頭頭豎抹橫該，當陽賣俏底如龍得水，閒房噇酌者醉臥如獃。唯我林下禪和子，頂門放出金剛眼，烜赫光明徹大千，透出無賓主句，拶得心花開發，不覺手舞足蹈，能啟天地蓋載、日月照臨、陰陽陶鑄、寒暑迭遷。是則也是，似則未似，只如新舊風規元無間隔一句作麼生道？昨宵難昧鶴巢冷，今日易聞鳳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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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閱藏，上堂。「古佛心由玉軸彰，萬年一念等如常，林泉恩澤重沾洽，明暗之機燦玉光。所以道：『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遂豎拄丈，云：「大眾還識此珠麼？一大藏教即是拄丈子，拄丈子即是一大藏教，該括天地、逼塞虛空，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以此掀翻公案、決斷葛藤，拈一機則機機普應，建一法則法法周圓。幸值春連雉堞、煙水瀰東，四來善信蹈佛階梯，作殊勝佛事、開四生戶門，使天下衲僧各興神用、共展奇猷，從茲蠱垢重揩、琅函展演，不啻生公法喻、點石何堪？趙州遶匝禪床，便可入龍宮、遊海藏，現毘盧頂後神光、開舜若身中正眼，其間大小、頓漸、半滿、偏圓，盡在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且如何是根源的旨？無邊妙義移星轉，五千餘軸斂珠回。」復舉：「古人道：『世、出世間法，立處皆相參，舉天便有地，舉北便知南，舉僧便見俗，舉聖便明凡。』」師云：「一大藏教盡被古人說得七零八碎。若是綱上座，不托軸裏之蓮經、未誦聲中之漁父，展出機先句透頂透底，放一線道施設家風，異口同宣不消一劄，到此何功不周？何法不圓？綱上座如斯舉唱，諸人還委悉麼？」拂一拂，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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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之機廓頂門，縱橫殺活莫逡巡，密機未透還難活，衣裏藏珠甘受貧。」復舉：「香嚴頌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地；今年貧，錐也無。』」師云：「老香嚴鼓粥飯氣，大似年老心孤，與麼將匣裏珍珠翻作豌豆糴糶，簡點將來，一等是穿衣喫飯共日月山河，何得道貧道富？」卓拄丈，云：「正當與麼時，還據證祖師妙用也無？魚乘大霧飛空去，虎傍陰山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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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湛湛湖光鏡面開，青青山色插雲堆，掃清寰宇看紅日，世界天邊輥出來。大眾！時而道泰時康，揚不揚之教化；天寧地肅，報不報之深恩。秪是禪和子有一件事，且道什麼事？金剛圈要汝透，栗棘蓬要汝吞，到者裏作何計較即得？」以手拍禪床，云：「黃河清晏三千度，丹鳳來儀出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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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過嘉州凌雲寺，贊謨珀球取法名，請上堂。問：「一即二，二即一，還有輕重也無？」師云：「一齊踢倒。」進云：「佛祖頂𩕳一著顯發，莫大威光，試請和尚拈出妙用底句。」師云：「聽取大像念摩訶。」進云：「恁麼敲空有響，擊木無聲去也。」師云：「滿目春光插碧霄。」乃云：「一即二，二即一，閑行踢倒案山去。也無一，也無二，輕重短長難比匹。忽然踏著佛祖𩕳，未免一場真禍事。更有一夥向上行，莫是靈山親授記？昔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師云：「居士問則千尋，馬祖答亦萬仞。若有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向道：『腳跟下欠一頓。』又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答他：『知音能有幾？』大眾！山僧恁麼舉答，大似攙行奪市，徒爭勝負。未知諸人唱和如何？試道看。」一居士在旁撫手一下，師云：「選佛若無如是眼，洪爐終是費鉗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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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鶯化為鳩眼未別，魚化為龍不退鱗，衲僧直下明端的，休將鶴唳當啼鶯。」遂卓拄丈，云：「拄丈子化為龍去也，大眾仔細觀瞻。」復卓一下：「一展飛騰山嶽動，不須天外聽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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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靜庵黃居士建華嚴會，請上堂。問：「華嚴會啟，祖道增輝，衣線下事作麼生道？」師云：「切忌撞頭磕額。」進云：「棒下翻身正是生死關頭，如何得平貼貼去？」師云：「腳跟下七縱八橫。」進云：「謝和尚法周沙界去也。」師云：「一番新宇宙，必是舊家風。」乃云：「萬里河山秀色佳，琅函展出雨天花，傾貲那玉真堪羨，想是龐公一會家。即此真機不昧，超越情塵，乘此一音，透過威音那畔，功嘉萬億增踰，植福將來圓滿。詎會之誠擬就多生之願，以此勛猷趨臨日月，幸逢元旦，敦請舉揚正因。大眾！且如何是正因？」以杖卓一卓，遂舉：「龐居士自諭云：『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婆云：『易！易！侵早下床赤腳立。』女云：『也不難，也不易，明明白艸頭，明明祖師意。』」師云：「據他龐公滿門，正是無風起浪，好肉剜瘡。今日靜庵居士也不道難、也不說易，但於日用求個巴鼻。若有道：『長老恁麼說話，大似旁不肯底。』山僧道：『江頭細細牽柔浪，一段真風壯帝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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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今朝八月十五，木樨開遍寰宇，觸碎佛祖鼻端，普為諸人證據。且道證據個什麼？趙州茶，雲門普。昔瞿曇降誕之日，呆庵禪師上堂云：『瞿曇降誕在斯辰，啜賺古今多少人？恨殺雲門棒頭短，虛空迸作一條痕。』」師云：「古人妙用全彰，無在不在，事無不周，理無不備。山僧應時應節，有個偈子頌出：光風霽月在斯辰，照徹閻浮多少人？若道吾今是生日，虛空著爝有瘢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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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浪和尚請上堂，問：「昨日今朝即不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天寒地也寒。」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霜嚴雪亦嚴。」進云：「人法雙彰，賓主並行，且道和尚是賓？是主？」師云：「正要闍黎踏上關。」乃云：「法眼精明而頓漸不立，機鋒捷疾而魔佛俱欽。適請啟時，已謂諸人露布，何更山僧叨呾？秪若宗門妙句，縱奪可觀，縱也珠回玉轉，奪也瓦礫生輝。於斯荷眾，施設隨機，急水打毬，高樓驟馬，精持煆煉，劍刃橫施，截海橫山，颺塵簸土，盡乾坤世界一時花擘了也，鎔瓶盤釵釧，攪酥酪醍醐，所謂玉兔不棲蟾影，金龍豈臥寒潭？不慧趨陳省覲，訪列同門，覿傳請啟，暗洒璣珠。若謂有法說，則釋迦老子亡鋒結舌；若謂無法說，則彌勒大上飲氣吞聲。正值日南添一線，番然漏泄祖師心。大眾！祖師心作麼生漏泄？水冷潭空高照月，風驚葉墮總歸根。」舉：「古德云：『忌口多年諸病減，情多未免有時勞，貧居動便成違順，落得清閑一味高。』」師云：「古人秪知季夏極熱，未諳仲冬嚴寒，若約頭頭合轍、處處全彰，多虛不如少實。山僧亦偈頌出：瞬目揚眉頻觸境，經行坐臥不辭勞，端的一回浹汗出，一莖艸上玉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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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年年制結在其中，古鏡含光任磨礱，帶水拖泥今且古，看來渾是浪無風。兼道吾師真壽域，一椎兩當設爐紅，鋒鋩略露些兒也，吞吐西江水一泓。」拈起拂子，云：「大眾會麼？此是我昭覺老人三五十年前在萬峰山頂拾得，今日委在山僧手裏諭教談宗，正值小陽春發，禁足方叢，使天地交泰、海岳齊豐，個個昂藏鼻孔，若虎如龍，眉間挂劍，殺活時同，符懸肘後，奪食驅農，縱橫無忌諱，死水不盤龍，圓陀陀，赤骨窮，阿漉漉，淡且濃，百計光陰如撚指，流輝日月隙穿風。大眾還知時節麼？休向門前打之遶，翠是竹兮蒼是松。」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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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閱藏，上堂。「目前烜赫，不落知見。一字若有，當頭坐斷；一字若無，該註不及。若是過量大人，格外施機，全縱全奪，直下會去，掃卻聖凡見解，一彈指頃搜盡佛祖心肝，堪堪白紙黑字，何得相欺自瞞？有個一騰便登千仞，一弩直破重關，始用金剛寶劍截銕如泥，不動絲毫方稱靈利。敢問大眾：秖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藏教從甚麼處來？曩者奯禪師云：『從門入者不是佳珍，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始可蓋天蓋地。』者老漢大似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猶有入者非寶、出者佳珍。只如焚燒疏鈔意旨如何？」豎拂子，云：「一大藏教全故紙，離言一著有訛淆，撥開陝府銕牛機，萬象森羅當下消。」卓拄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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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古人云：『四十九年未曾談著一字。』老瞿曇大似獨足立於萬仞峰頭，擺手行於滔天浪裏，蹶起於艸莽之間，開闢於垂絕之域，簡點將來，靈龜拂尾，影跡難除。今日綱上座承諸大居士不識好惡，強請登堂。」遂咳嗽一聲：「大眾！有法說？無法說？若道有法說，亦是空中釘橛；無法說，又是埋沒己靈。畢竟如何？叮嚀損君德，無言真有功，恁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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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十五日已前，諄諄參求著意；十五日已後，莫謂去住自由。正當十五日，威光赫奕，問答雲流，一一騎聲蓋色，頭頭顯示當陽。故我昭覺門庭孤峻，語脈鋒鋩，輝天鑑地，拋三放兩，洞明佛祖關捩，碎破凡聖疑腔。把住也，向臨濟、德山鼻孔裏出一口氣；放開也，於釋迦、彌勒眉睫上放大寶光。」遂豎拂，云：「大眾還識此光麼？於此會去，亦如春風普吹，千葩頓發；於此不會，終是痴狂外走。即今聖制告圓，百期果滿，敢問大眾：穿衣喫飯、舉足下足，仗誰恩力？個裏薦得，大好全身放下。全身放下即不問，如何是出門一句？駟馬橋頭多過客，莫教失卻無價珠。復頌一偈：結解叢林天下規，笛拈無孔向風吹。千林春色高吹起，掣電之機不易違。」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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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中元會，真碧請上堂。問：「地官赦罪之日，人人報本之時，未審即今還報本也無？」師云：「紅日天心正。」進云：「與麼則大地均沾恩力去也。」師云：「俊俏衲僧，一便轉。」乃云：「一葉落，天下秋，南北東西竟悠悠，風鳴條，雨破塊，隔林搖落鶯聲碎，乾坤世界露其形，聲聲唱出那伽定，長安暴暴鬧鬨鬨，我國晏然天地順。諸兄弟各各以天心為心，自然海晏河清。正值中元佳節、地官赦罪之辰，頓使大地眾生有情無情一時同入清淨法界，未安者安、未證者證。古人道：『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打鼓陞堂，理舊公案。』是什麼公案？車不橫推，理無屈斷。」師云：「恁麼履踐，理上也得、事上也得，簡點將來，大似蠱毒之家，天上月圓，人間月半，大眾忻忻，普請登殿。且道登殿說個甚麼？萬別千差，當陽坐斷。還會麼？個個眼耳甚分明，啾啾莫妄開打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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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壬戌四月八日，請住潮音禪院，浪和尚同眾請上堂。拈香。「此香光賁兩儀，氣吞八表，瑞彩以至明，氤氳而特地，爇向爐中，祝延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堯眉八彩、舜目重瞳，以此為瑞為祥，在處樂邦樂業。復拈此香，一時顯示了也。大眾還知麼？奉為在筵勳貴、德備耇耆，頓收塞北安南，屏息千方萬境。」斂衣就座，乃豎拂子，云：「快馬追風影，靈鶴不停機，沒絃琴一操，拍拍令相隨。移昭覺，住潮音，石火光裏安得家？鉤頭有餌。住潮音，移昭覺，閃電影中立得業？兩彩一賽。下腳無私處，出門是草；一捺便轉底，始歇謳歌。到者裏，說心說性，如日行空；談妙談玄，似雲騰野。若論佛法，三世諸佛覷則眼瞎，歷代祖師聞則耳聾，大好開荒闢土創始之功，種竹栽松靡存其德。且立家立業一句作麼生道？」復豎拂子：「格外提撕笤帚柄，斬新日月振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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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吾年五十七，作事難比匹，作揖怯腃腰，啜茶嘴先溼。聽話要聲高，行路要踏實，堪笑老瞿曇，指天復指地。誕吾正值木樨香，牽動諸人觸碎鼻，難兄難弟聚頭來，向道請我說法義。紐肝紐肺兼紐腸，本謂肚裏無一滴，蒲團禪板將火來，殺活同時賓主立。雪峰毬子惹人看，普化搖鈴響街市，哂將一夥老古錐，惹四兜三堪自適。有人問我意西來，一拳打倒案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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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誕日，眾位和尚至，上堂。問：「諸大知識簇簇齊來，不動語言，請師一接。」師云：「活捉虛空細切磋。」進云：「恁麼則有賓有主去也。」師云：「庭前細雨微微噴，麓畔稠雲翠翠香。」進云：「一眾咸沾新宇宙，當風訝唱壽綾文。」師云：「重關萬里誰言礙？奧室機絲莫錯分。」僧禮拜，師乃云：「祖庭昭天下，雄耀鎮乾坤，昨朝獅子吼，今日象王鳴，當軒懸毒鼓，格外振佳音，不動深深意，道個破砂盆。大眾！既是破砂盆，用道作麼？」豎拂子，曰：「物碎須盡底去，豈留墻畔夜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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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出匣靈光耀太空，倉忙誰敢亂嬰鋒？神機自若無荊棘，致使曹源祖道通。大眾！只如高超物表，不墮見知，一放一收，有賓有主，有時生殺全威，有時佛祖莫辨，迥絕名模，露出消息，直使諸人有此機要，頭頭妙門，在在正體，了無朕跡，煥古騰今，日月斬新，風規逸格。豈不見道：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時節。」師云：「雲門老漢通上徹下，匝地普天，明過量機，演過量用。若遇毒手衲僧，向腳跟下一錐，秪教翻成轍跡。正與麼時，風恬浪靜，世樂昇平一句作麼生道？維摩掌中藏世界，普賢毛孔著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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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藩臺劉大護法捐俸築墉八百餘丈，請上堂。問：「圍墻高築，能方能圓，護法護僧，功歸何所？」師云：「頭頭元是自家底。」進云：「祖席重輝，狐兔潛隱，可謂盡善盡美，全始全終去也。」師云：「緊俏草鞋趁不及。」乃云：「人能弘道，大海龍宮涌藏教；非道弘人，百丈大義遍開塍。昭覺把定牢關，不許別開蹊徑，所謂一人集慶，法界河沙，要見全功，玲瓏八面，脫體風流，一回汗出，擺撥金剛漢子，攪動無位真人，運畚底運畚，取土底取土，驚起土神呈妙機，綿密顒顒高舉杵，八百餘圍牢衛城，劫同天荒與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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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值雪，上堂。問：「如何是曹溪一滴水？」師云：「浸殺天下人。」進云：「與麼大地均沾恩波去也。」師云：「不放源頭常把住，林泉節儉展家風。」問：「學人末後來，請師最先句。」師云：「稱錘捏出汁。」進云：「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師云：「翻身明向上，莫逐有陰陽。」乃云：「雪覆千山，乾坤一色，玄機未兆，法還流通。佛祖真規，衲僧巴鼻，萬人無位，覿體全彰。雲門乾屎橛、洞山麻三斤，迸破諸人鼻孔，遍爾剎剎塵塵。三聖然折倒賓主，勤巴子卵翼同門，九十日已滿布袋頭，解開鼻孔遼天漢，舉步踏千山；脫或未然，重經爐韝重添炭，煉作金剛鑽十成。」舉：「古德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師云：「古人轉山河國土為自己則易，轉自己為山河國土則難。大眾！難易且置，展轉一句作麼生道？蘆花覆雪非同色，推倒銀山銕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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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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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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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印乾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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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卯二月八日，闔省護法並諸山耆德請再住昭覺，師太誕辰結制，藩臺劉公躬臨請上堂。拈香祝聖畢，維那問：「年來一度一番新，大地眾生共此情，寒景冬交霜月冷，更餘何物賞方英？」師云：「土上加泥更一重。」進云：「即今老人仁壽高登，八十道德貫乎古今，還有報答也無？」師云：「傾腹倒腸註破了。」進云：「恁麼生成厚德一時報訖？」師云：「且得闍黎共證明。」問：「一十八天作一壽軸，四大部洲作一壽筵，即今和尚在什麼處說法？」師云：「碧霄懸日月，何地不光輝？」進云：「某甲還有分也無？」師云：「言中啐啄機絲密，蹴足峰頭莫等閑。」僧拂坐具，師云：「一任探頭。」乃云：「昔日譚禪登此座，堪堪退院十年餘，殊期業債難逃脫，卻又牽耙並拽犁。」遂作拽勢，云：「還有共相出力者麼？所以孤掌不自拍，獨樹成難得，大家扶起破砂盆，番然突出遼天翮。大眾！若作克家之子，大好播黃檗吐舌之風、高安築拳之用，秉吹毛劍、用殺活機，到處搖脣鼓舌、闊步大方，亦如蛟龍得水、在處興波，凜凜威風，羅籠不住，放開捏聚，七縱八橫於拄杖頭上，誰敢犯其鋒鋩？」卓一卓，云：「南泉和尚道：『王老師不會禪道佛法，自小牧得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未免食他國王水艸；擬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國王水艸。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云：「諸禪德！世界如許寬廣，山河無隔礙，何得指東劃西、分南分北？山僧頭頭坐斷、處處通津，覿面提持，只要諸人親證實悟。一偈頌出：水牯牛兒觸西東，隨分些些煙雨中，山前山後苗禾穡，犯著牧童鞭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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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都削染，請上堂。「具摩醯眼，古今一矚；懷迦陵音，四海皆聞。所以發於妙機，包含萬象；出於妙句，逼塞虛空。打開寶藏，佳珍運芥，納須彌於孔中。大眾！只如不落玄妙機關一句如何剖露？缾盤釵釧愁金共，江淮河濟有龍吟。」復舉：「南嶽思禪師示眾云：『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師云：「古人吐露消息，大似蓮花出水，開放新鮮。只麼但向己求，莫從他覓，也是夜裏暗雙陸。到者裏還有覓意也無？」卓杖，云：「著衣喫飯本常事，萬象森羅一體中。」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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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爐韝弘開，煆凡煉聖，不動鉗鎚機妙密，超凡越聖請師宣。」師云：「曉日灼開峰頂雪。」進云：「煆凡煉聖蒙師指，說法當陽事若何？」師云：「朔風吹燦臘梅花。」進云：「海底明珠非作造，天邊皓月亦如然。」師云：「拈掇甚多，或恐不薦。」乃云：「推遷晷運合天時，玉轉珠回挂柳絲，具眼衲僧難摸索，凍雲下嶺似愚癡。大眾！擬舉個時節，落葉滿長安，始見一陽來，復又是臘月燒山，翊翊鶴摩霄漢，凜凜龍臥碧潭，恁麼舉揚宗教，只道得個晷運推遷，秖如禪道佛法，法身向上還該註也無？官路任渠行闊步，荊山有寶急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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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傅大士法身頌云：『空手把鉏頭，步行騎牯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雲門大師道：『諸人東來、西來、南來、北來，個個騎一頭來。然雖如是，千頭萬頭秖要識取者一頭。』」師云：「諸禪德！還識者一頭麼？普為頌出：者一頭，太風流，綠岸煙村任自由，識得自心無一物，夜半穿雲過海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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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小參。師云：「七日之期將畢，光陰切莫虛擲，諸人仔細參詳，勿得自相孤負。只如長期短限，山悠水悠，打七打三，握鞭垂影，三登九上，途路難窮，半夜穿鍼，空中覓縫，一超直入，太速貪程，或則雷轟電擊、或碎銕壁銀山，七日之內必要得個相應；其或未然，切煩希聽：得便宜處失便宜，脫略之夫刺有泥，荊棘林中渾赤膊，輕輕挨著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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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拈香祝聖畢，問：「法將登壇，作麼賞罰？」師云：「一言纔露，千里春風。」進云：「九天日月開黃道，萬里風雲起壯圖。」師云：「好觀駟馬橋頭水，滔天滾浪揭春機。」進云：「家家烘獸炭，戶戶貼宜春，未審恩歸何地？」師卓杖，云：「急須薦取。」問：「和尚拄丈探竿影艸，學人臥具影艸探竿，探竿影艸即不問，如何是機先句？」師云：「宗乘一唱，三藏絕詮。」進云：「如何是當機句？」師云：「拄杖放汝不過。」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闍黎秖得七跳八跳。」問：「天肅地寧，河清海晏，元旦祝聖，化育天齊，一句無私，請師直指。」師云：「垂衣而治是唐陶。」進云：「還有新鮮佛法也無？」師云：「拄丈驀頭風鎚子。」進云：「風和人似醉，日暖鳥思翔。」師云：「石筍抽條今古新。」乃云：「律令正行萬物芳，春風如刮雨如漿，騎驢醉客花邊立，誰道春來夜有霜？所以道：壁上安燈盞，堂前置酒臺，悶來打三碗，何處得愁來？昭覺則不然，金雞才報曉，石女遍遊春，鋒刃上勃跳，走馬在微塵，一段外聲色，突出無位真，伶俐禪和子，點胸復點筋，還有不落新舊者麼？好看遊人著精彩，等閑落地作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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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還源大德為亡師，請對靈小參。「啼烏不歇客程愁，細雨霏霏溼上樓，幾度思量江上月，傷嗟形影在心頭。大眾還知麼？籬邊黃菊盡是金粧，樹頸紅葉悉為珠染。向此會去，上酬不報之德，下化非生之眾。與麼，則死生元不隔，今古一毫端。若有問：『九十翁即今在甚麼處？』答他：『雲凝樹秀，月白峰寒。』」卓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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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無拄丈子奪卻拄丈子，莫不是壓良為賤？」師云：「百煉黃金鑄銕牛。」進云：「有拄丈子與拄丈子，莫不是錦上添花？」師云：「或恐無言滿面紅。」進云：「昭覺堂上還有與奪也無？」師云：「分明記取。」進云：「如何是與奪事？」師云：「春風解凍，布袋頭開。」乃云：「狻猊產獅窟，丹山出鸑鷟，為瑞遍為祥，昆蟲盡忻伏。秖如黃梅席上海眾千人，付法傳衣碓房行者，昭覺祖席寥落多年，芟除瓦礫，日月昭然，勿謂門庭孤峻，總要裕後光前，不消金襴授去，何須玉偈來傳？切不得東頭買貴、西頭賣賤，只要禪和子個個如龍若虎，一拳打倒門前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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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祖師心印無今古，諸佛本源請師宣。」師云：「寶劍當軒吞萬象，吹毛在握聖凡潛。」進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師云：「正要汝恁麼道。」進云：「桃花一見明斯旨，擊竹才聞正眼開。」師云：「擬心纔覷捕，眨眼過新羅。」乃云：「輝騰今昔，四海晏清，推過須彌，平沉大地，未審諸人腳跟向什麼處立定？到者裏，佛祖難窺，聖凡豈越？撥轉向上一關，自然家邦安貼，如水投水，似空合空，正眼洞明，一一迥絕羅籠，縱橫大用，頭頭現成解脫，便爾身心頓空，光明烜赫，離見超情，萬緣頓歇，不踢雪峰毬，安嚼雲門餅，不越趙州關，豈豎俱胝指？船子、溈山未足奇，德山、臨濟焉可比？堂堂穩坐諸法空，畢竟方名克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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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貢元趙君問為亡父青璧待贈，請對靈小參。問：「薦親拔崒即不問，木本水源請師宣。」師云：「搆得源頭無異處，優游佛國自功圓。」進云：「岩谷慈雲飛一片，池頭蓮萼萬枝鮮。」師云：「一念拈提全剖露，片言合道萬機超。」乃云：「憶昔龐蘊吸西江，雙林掩槨示趺雙，翛膾覷破浮生面，睹史陀天達本鄉。」豎拂子，云：「大眾！生時秖生者個，死時秖死者個，迷時秖迷者個，悟時秖悟者個，迷悟兩存，復是何物？一眾咸知，何須滯縛？拈提最上一乘，演唱第一義諦，或有向劍刃上橫身、火焰裏出手，猶是階下漢；若或渾身挨棘栗，獨步跳金圈，到此履劍樹刀山如步紅蓮，入鑊湯爐炭似登寶所。故我青璧居士也無刀山劍樹可登，亦無鑊湯爐炭可入，一味孤光迥迥、赤日輝輝，向拂子頭上識得根源去，生也與麼、死也與麼，生死中有佛處則不迷生死，生死中無佛處則無生死。何也？猶如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到者裏，纔有所得便有所失，纔有所是便有所非。大眾！還知居士安身處麼？」拂一拂，云：「曩者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和尚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二尊宿各自分疆列界，向上一路，劃破虛空頻利劍，樂邦淨域任施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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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大開爐韝大晴明，揭卻迷雲露本心，指葉為金憐赤子，敲空作響要知音。大眾！還委悉麼？爐韝洪開，銕額銅頭須煆煉；良工巧出，超宗異目達真方。所以，臨濟老漢坐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一句具三玄，圓融處處；一玄具三要，綿密重重。豈料兒孫不肖，劈玄劈要，摵碎無邊剎海；鑄聖鎔凡，納百萬億須彌。大包無外，細入非內，不可思議之境界，難盡舉揚之全彰。十方衲子聚合于斯，即入威鳳佳境，可是獅子游行？如是，則爪牙纔開山嶽動，狸奴白牯盡消潛。正當此際，收卻布袋口，綰著兩行眉，只要人人頂門眼開，個個腳跟點地。必也如斯合轍，自然啐啄同時，能隱能顯，可剛可柔。山僧拈兔角杖，敲虛空骨髓，控佛祖心肝，倒說對說，顯宗門妙句，象顧獅吼，挂眉睫劍端，烜赫孤明，天真一段。秖如百煉霜威凜冽，千磨愈見光輝一句作麼生道？清凝五蘊吞三界，鑑徹千祇萬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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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艸堂耨和尚至，上堂。「一語纔施，人天眾前齊點眼；橫開寶劍，三千里外絕淆訛。殺活擒縱，秉持權衡；佛祖門庭，一肩擔荷。是謂真風普扇，皎月高懸；大機顯發，在處沾滋。剷除邪種見，如火消冰；咬名嚼字底，格外斬新。有時放開也，料掉不少；有時把住也，望風斂衽。到者裏，若覓此老端的，山僧普為諸人道破。」卓拄丈，云：「龜毛長數尺，虎口似磉盤。」下座。同至塵前，虔請敷揚法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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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指雍雍個祖庭，松杉圍繞翠籠雲。千載雲間獅子座，昨日登來今又登。喧天鐘鼓分玄要，揭地禪人問主賓。臨濟綱宗握在手，虛空也著棒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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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卓拄丈云：「木上座為汝諸人徹困，於此明得，譬如大海，千波萬浪，浩浩無停，朝於斯，夕於斯，千江入而不溢，萬派流而不渴。於此未會，坐在海中，終被渴殺。」遂舉：「僧問風穴：『如何是佛？』穴云：『如何不是佛？』僧云：『未曉玄言，請師直指。』穴云：『家住海門州，榑桑最先照。』」師云：「古人答話，劈腹開心，頗奈師僧未得性燥。即今若有問昭覺：『如何是佛？』答伊：『何更覓佛？』又云：『未曉玄言，請師直指。』答云：『門前駟馬橋，松杉四圍繞。』委悉麼？長笛一聲牽海浪，江風山月盡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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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藩臺劉護法送扁對，請上堂。問：「正令當行，十方坐斷，一言省要，請師直舉。」師云：「摸著鼻頭孤迥迥。」進云：「宗風建立，毫髮無差，時節到來，如何酬唱？」師云：「踏破艸鞋峭巍巍。」進云：「濟上宗旨，棒喝交馳，去此二途，還有指示也無？」師以杖卓一卓，喝一喝，云：「疑則別參。」乃云：「耳裝滄海，眼蓋須彌，口吞佛祖，不犯蹺蹊。推將日月天旋轉，佛殿頂門安額楣，滿盤珠玉全拋出，大人作略更無疑。所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在天從天，在人從人，隨處得妙，豈假模名？」卓拄丈，云：「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在一念舉時，各乘無量三昧，饑吞雲門餅，渴飲趙州茶，者般清興誠難偶，何異靈山一會家？」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華于然燈佛，燈見布髮處，遂約退眾，乃指地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剎。』時有賢于長者持標于指處插云：『建梵剎已竟。』時諸天散花讚云：『庶子有大智矣。』」師云：「頭頭妙理，物物全機，不動斤斧，堪為招提。今日劉公秖如法界周足，亦不指東話西，高懸扁額，門對雙排。敢問大眾：昔日長者、今日劉公，是同？是別？一偈頌出：願力論教空劫前，卷舒回互在機先，挨開星斗高懸著，直導摩醯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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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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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如何是心？」師云：「山山有玉。」進云：「如何是佛？」師云：「樹樹有風。」進云：「如何是物？」師云：「真假自家知。」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云：「何須頭上更安頭？」問：「打破乾坤，當陽顯露；擊碎虛空，更不囊藏。即今孟冬嚴寒，如何回互？」師云：「自來不借他人力。」進云：「任運騰騰從此去，為雲為雨遍大千。」師云：「難改舊時天地心。」問：「達磨西來，不傳一字；釋迦住世，一句了然。且道了個甚麼？」師云：「一聲雷震三更夢。」進云：「恁麼則蓮開水面香湛湛，沉潭皎月自娟娟。」師云：「見徹方知枉用功。」問：「斬新佳會即不問，凡聖交參事若何？」師云：寒梅凍雪，徹骨風騷。進云：如何是空如來藏？師云：「揭開麗日炙三千。」進云：「恁麼則一槌擊碎祖師關。」師云：「汝試擊看。」僧便喝，師云：「杓水休滋國土中。」乃云：「天地無二道，聖賢無兩心，萌動推時節，泥蘇萬卉增，雲生千嶂秀，水凍一溪清。暑是炎，寒是雪，曠劫秖今無變滅，握得乾坤氣候遷，臨濟兒孫真烜赫。」復舉：「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師云：「既在動用中，因甚收不得？又道：『傳佛心印，上乘一心。』豈不自語相違？山僧為汝諸人指示去也。」遂豎拂子，云：「大眾看看。」眾舉首，師云：「眨得眼來早錯過，且隨明月度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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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折宜李相公為嚴慈王氏，請對靈小參。問：「如何是生？」師云：「進前三步險。」進云：「如何是死？」師云：「退後一番新。」進云：「生死中因甚有薦與不薦？」師云：「千里聞名，不如一面。」乃云：「元來自性絕纖塵，善惡無由結正因，洗得地天霜月淨，其如卻放好風清。大眾還委悉麼？人生寄世，流水奔忙，昨日街頭，今朝市尾，立定撐天拄地底作略，幾經磨歷風霜，宇宙中彰為掀揭，產業裏顯而益昌，白眼看他，襤縷滿地，青蒼鬱我，金珀齊箱，施為動轉，顯發威光，翻道東家舌頭所短，便論西舍鼻孔有長，者邊那畔，左之右之，不知自己著落處那之，淹殺英雄情識裏，擺乾血肉髑髏枯，人生報本稱賢哲，罔極恩酬子道殊，以此酬恩，何恩不報？以此雪業，何業不消？山僧承茲殷意，躬臨柩前，且道還薦得王氏也無？若也薦得，剎那消諸妄，一念證圓常，漚生漚滅裏，夢幻幾滄桑？與麼薦去，死生坐斷，電捲風清，家緣不繫，恩波坦平，所以劫前不昧，亙古長明，秖因日用中究得根源，頂門上識取面目，胸次中頓忘其念，生死裏沒甚蹉跎。」遂豎拂云：「山僧舉拂時，碩人還見麼？說法時還聞麼？若見若聞，優游已涉威音外，天上人間豈可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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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問：「如何是本然清淨智？」師云：「隔江招手憑公薦。」進云：「因甚山頭月白，海底日紅？」師云：「野渡舟橫任汝游。」進云：「恁麼則泥牛騰海島，石女宿沙洲去也。」師云：「聲色堆頭，英雄埋卻。」僧作鼓舞勢，喝一喝，師云：「蝦蟆努眼睛。」乃云：「一言道出，艸偃風行；一句透明，萬機歷落。人入赤洒洒，個個峭巍巍，十字街頭增瑞彩，蕊宮燦爛驪珠杯，抽出傀儡面目，憋破衲僧頷腮，任爾風光勃跳，堪嗟返照本來，唯我山家風味別，冷灰豆爆笑顏開。」以杖空中一擊，云：「東勝神州打鼓，西牛貨州起舞，扇子勃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忍痛不禁，便道：『獨耀吾皇天地泰，日暖風和殿角生。』敢問大眾：踢見底踢見、打毬底打毬，個個手忙腳亂，還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拂一拂，云：「調高韻寡誠難和，怎似啼花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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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燈節，小參。問：「虛空包萬象，藏入藕絲中，為復法爾如故？為復妙用神通？」師云：「天涯無覓處，依舊宿蘆花。」進云：「學人一足不踐生艸，因甚南泉斬卻貓兒？」師云：「喫得山僧棒，猶較半月程。」進云：「某甲一物也無，和尚葛藤遍地。」師云：「絆殺闍黎。」乃云：「輕心如羽墮，重法若須彌，虛空開口道，句句是良知。而我格外衲僧作麼舉揚向上一著？若論向上一著，滿腔燈爛熳，遍野鳥笙簧，百舌法門收攝秖在毫端，剎塵諸佛分指共相舉讚。」卓拄丈，云：「拄丈子于一微塵裏撥開線道，使風以時、雨以時，天心正、民安阜，盡虛空界類都在拄丈烏律律一串穿卻，亦任頭出頭沒，放伊不過。恁麼覿面提持，豈可宗風屈辱？一棒趁不回頭底，別有出身之路。只如天地無私，覆載江河，豈止流注？不落宮商曲調，歷歷當陽揭露。」復卓一卓，云：「東廊西舍，燈月交輝；溪北溪南，桃花簇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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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出沒卷舒無結解，樞機未透意還疑，花餘日暖堪行腳，颯颯春風一杖藜。大眾會麼？春風來竹戶，春鳥噪枝頭，解卻布袋口，放出一群牛。東觸西也觸，山悠水亦悠，鳳雛卵啄破，飛過碧天頭。還有解飛騰者麼？既有少分相應，亦如古鏡當臺照，水銀墮地圓，言中啐啄，格外提持。若或頭出頭沒，潦倒無思，不惟通身泥水，自是到處顢頇。衲僧行履，丹霄獨步，不可滯在半途，甘為險隘活計。有向峰頭賣月、海底挑燈，堪可紹續前賢，提新正令。秖如今日制解釋疑，或則東去西去，快便難逢一句如何委悉？腳下分明一段事，功程錯用混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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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鼎請為嚴父三週，小參。師云：「一聲昏寐破，銀山銕壁通，獨露機前旨，黃葉舞秋風。此是昌齡孫居士示生三秦，貿易三巴，行種種方便，成種種因緣，作有為事而不滅無為相，覓四海龍象，翻閱藏海，大用縱橫，料揀玄要，直下了然，所謂千佛場中堪獨步，百花叢葉不沾身，分開玉浪忙推漿，傑出威音那畔行，潦倒無私，踢脫世事，千途共轍，一道坦然。今則三週已忌，敦請山僧垂拂說法。」豎拂子，云：「以此步步蓮界，以此處處淨邦，統三界為一家，羅四生作一念，透聲透色，八面玲瓏，亙古亙今，十方通暢，全體解脫，全體妙心，無可起滅，無拘生死。到者裏，山僧舉薦以竟，只如歸根得本，末後光揚一句如何剖露？金閣銀樓不異奇，雲開雲合頗相宜，全機頓悟超三昧，水盡山窮是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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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眾姓追薦，請上堂。師云：「蘆花兩岸雪，江水一天秋，若識爹娘面，都在各心頭。所以道：踢翻生死海，踏倒涅槃岸，世上無活人，黃泉無死漢。今日山僧生死海不消踢翻，涅槃岸何必踏倒？秖是萬年一念、一念萬年，歷劫來事只在當然。敢問大眾：秖如截斷生死流，破卻無明暗，度盡三有城，泛過無為海一句如何委悉？萬別千差俱泯滅，何須水底覓魚蹤？」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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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豁菴上座請上堂。「吾年六十有五，作事顛拈莽鹵，有時漁臺一曲，有時鉏雲種雨，跨得楊岐驢兒，趁煞玄妙猛虎，撞倒銕壁銀山，無位真人突出。大眾！無位真人是甚麼面目？」卓杖，云：「拄丈倔僵，無風起浪。」遂舉馬祖同眾玩月公案，師云：「馬祖豁開胸襟，三人運出寶藏，雖然一拶一挨，要是具金剛眼睛漢方能甄別得出；其或未然，清晨洗臉，摸著鼻尖新語，句轉淆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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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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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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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常熾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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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住諸古，閱藏，上堂。拈香畢，乃云：「披如來衣，登獅子座，宣娑婆奧旨，闡眾聖微言，貫通今古，顯示當陽。於是莊嚴國界，廣行利益，驅彼眾生，同躋仁壽。」拈起拄丈，云：「此是第一義諦，密運金槌，佛祖乞命，放收殺活，大用凜然。山僧落隱于山，卑躬菲食，茨堂土階，亦未階于出世。仰眾耆德，遊心奧典，寓目詞林，搜空藏海，無讓波瀾。只如龍宮逸寶、鹿苑遺芳一句如何剖析？金口毫芒須斟酌，玉屑難窮三復思。」卓拄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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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三九十翁忌，偶菴上座請上堂。問：「般若風高即不問，當陽煆煉事如何？」師云：「切忌犯鋒鋩。」進云：「鉗鎚才舉動，覷破生死關，還同趣向妙果也無？」師云：「眉毛隙裏贏三際。」進云：「涅槃本自無生滅，生死還同夢裏遊，且道誰向誰背？」師云：「牡丹花下睡貓兒。」乃云：「來若昇日，去如脫屣，備諸踊沒，恆沙杳矣。淑氣華妍，埃塵不起，妙法咸聞，鉗鎚高舉。」以杖指靈座云：「九十翁挺慧悟于曠劫，體妙解于當年，屈此無為，眇塵劫之初，寂照所通，該六和之外，諮諏往事，觀矚方來，鑽扣禪機，令人結舌，所利為人，所約為己，其跡同形，其源莫測，皆是本習所懷。只如清淨于一切法，還有涅槃生死也無？覿體純真須抖擻，翻身擲抹太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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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法嗣，上堂。豎拄杖，云：「漁臺山上把竿，清龍河裏釣鱉，落湛一天星斗，數來何日休歇？山河大地盡作獅子哮吼，艸木叢林自然家邦安貼，負汝負吾之機，何異鍼頭削銕？分明據令提綱，不似止啼黃葉。」卓拄丈，云：「幸爾釣得南斗六、北斗七歸來，且貴大家暖熱。」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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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闔姓薦資，請上堂。「不輟殷殷求薦拔，生死戶門八字開，處處澹紅黃葉墜，山山擁起白雲堆。大眾！滿眼滿耳以為當仁剖露，寢興變化未嘗暫歇，皆生死也。空裏眼花、日中身影，妄想滅消、見聞執謝，只于無量劫中生死根本廣而窺之，皆是染緣覺性中之輪轉，動念積為之所籠罩，于此不昧見聞，脫然超悟。所以云：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遂抗聲云：「大眾！」眾抬首，師云：「撇開情世，咫尺家山。」擲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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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針密處，玉線潛通。異彩雲羅，難藏拙巧。春風一段，理事渾融。自顯真機，逐意徒逞。且道梭頭在誰手裏？」卓拄丈曰：「藝高不在乖名聞，兀然方見把機人。」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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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眉毛剔起，寶劍拈來，一切截斷，豈不快哉？大眾！山僧恁麼說話，還有不避鋒威者麼？」左右盻云：「要敵生死之關鍵，須是本色衲子始得。」卓拄丈曰：「且道放行好？把住好？古鏡不磨含萬象，猶勝當年面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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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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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野月和尚入塔，請上堂。問：「天地同根，根蒂幽固，還假覷向也無？」師云：「妙機不謂咸狼藉。」進云：「萬物一體，體相虛凝，還同證據也無？」師云：「報本還從達帝畿。」進云：「即今薦拔筵開，當陽顯現，猶是報答耶？證據耶？」師云：「一道光明匝地天。」進云：「遐邇緇流，雍雍肅肅，未諳誰是承當者？」師云：「腳跟下痛領一頓。」進云：「恁麼報恩已竟，撥轉關頭去也。」師云：「腦後依然欠一椎。」乃云：「敗葉露枝條，大地冰霜結，一線得挨開，英風動漻泬。藕絲牽象入孔中，挨落珊瑚枝杪月，驚起清風河北神，乾闥王失安生穴。到者裏，還有涅槃可證麼？還有煩惱可除麼？還有生死可了麼？總或不爾，恭惟般若和尚騎太虛空，遊無生國，演無孔笛，吹徹森羅，萬象直下發明，己躬一齊唱拍，便道戢玄機于未兆，藏冥運于蓮邦，汲僧規範，震釋宏綱，矧手真乘上智，抑其不紊毫芒，英聲茂實，無昧古今，振耀激揚，乃至入微塵裏，縱橫放曠，玉轉珠回，全彰覿體，直此唱拍已止，清淨柄然。茲因法嗣諄諄在念，罄竭恩酬，備陳佛事，金函玉偈，遍演廣宣，而有如是操略修山，安厝窣堵，與夫固念往復，山僧不獲已，勉掀翻露布，以慰孝誠。只如當機廓爾，覿面施陳一句，還有真切相為也無？道超物表從多劫，顛沛孳孳永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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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囑偶菴為二代主持，上堂。指座云：「則個寶華王座從上古錐，未登者登、未據者據，伊未特地則事事藏鋒，今既臨筵而著著迎刃。且如何是施戈展陣、普應群機一句？」卓杖云：「照用分明。」遂陞，問答竟，乃云：「新堂頭，新佛法，說不到處只須說，行不到處只須行。若要橫身當宇宙，揭開腦蓋萬重雲；若是克家之子，務要掀出八寶七珍。敢問大眾：如何是寶？反覆依然在目前，不向窮廝煎處討；如何是珍？一條拄丈烏律律，憑伊撐住任縱橫。恁麼說話，須是其人，必有其用。山僧有個貼體句子，切為諸公拈出：遁停塗毒音，銕蛇咬石鱉，慮法不可謀，痛悼獅麟穴。既添為法裔，荷擔法道脈，明晦不相瞞，掬把旃檀爇。勿使門庭冷峻風，巨挈綱維高蹈涉，先德典型表帥模，響其風者奔趨越，擘開呵佛罵祖機，咸賴一花有五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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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龜毛才一拂，電影滿空飛，研徹倒竿令，須明徹笑機。臨濟老漢蒿枝三拂，遍體江流；香嚴道者勁節一擊，通身徹骨。潦倒疏山手握蛇，最惡還是玄沙虎，撞著󳙼閻咬定牙，一拳打破害窩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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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東山演和尚因僧問云：『一大藏教是個切腳，未審切個甚麼？』東山云：『缽羅娘。』」師云：「缽羅娘子出東山，皺額攢眉不好看，道也解拈氈拍板，等閒唱出萬年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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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風璧月挂眉顏，世事紛紜莫等閒。禪子教知無繫綴，徵科聚斂落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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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雪菴和尚上堂云：『乍住城隍寺，無東又缺西，汝纔抬眼起，我便放頭低。鬚髮白如雪，身心爛似泥，本來無佛法，何處是全提？』」師云：「雪菴和尚將生平自己家私盡情露布，且道別有長處也無？猛虎口中撐玉箸，驪龍頷下奪明珠，不是神通與妙用，騰騰任運自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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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資州豎幢法嗣請上堂。「久未陞堂說法周，珠簾百尺捲高樓，無端掣起滹沱浪，浸殺閻浮八百州。敢問大眾：如何是滹沱浪？莫是位標獨覺、跡涉三乘是滹沱浪麼？莫是圓修六度、萬行莊嚴、大法廣演、虛空靡寬是滹沱浪麼？莫是雷音宣布、玉偈普周、理極空闊、功全海深是滹沱浪麼？莫是道如杲日、覿體混融、教吐懸河、瓶瀉逼、生蛇化龍是滹沱浪麼？莫是轉山河歸自己、總群機而共赴是滹沱浪麼？如或不爾……」豎拄丈，云：「橫三豎四窮空劫，鑄聖鎔凡金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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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圓悟、佛燈同過溪，驀將佛燈推向水中，問云：『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燈云：『潭深魚聚。』『見後如何？』燈云：『樹高招風。』『見與未見時如何？』燈云：『伸腳在縮腳裏。』」師云：「一滴水，一滴凍，還他圓悟老人。佛燈渾身浸殺，猶作乾岸話會。一偈頌出：圓悟、佛燈同過溪，滔天白浪卷須彌，擘開窠臼忙伸足，踏著深潭稱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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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當機俊俏是禪和，切忌工夫急緊磋，終日堆堆徒作佛，老僧不暇把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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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曉雲橫鎖萬峰沉，扭轉龍王鼻與脣，晴久也須加一點，虛空打破一條痕。大眾！作麼生打破？于此檢點得出，廬陵米價無增減；若檢點不出，頂𩕳抽出一枝橫。其奈娑竭老龍王打溼眉毛，無處晒㫰，撞著道伴交肩，牛頭安在馬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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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寧鄉闔姓然點七處光明燈滿散，請陞座。「赫赫心燈，光爛映發，日居月諸，窮上極下，若幽若顯，咸脫苦輪，照開劫外幽昏，振曜將來瑕玼，其則功歸一揆，履踐殷勤，自爾可以上沾法化，普利群生，頭頭彌勒樓開，處處靈樞密運，平高就下，發明格外風光，豎撥橫挑，開舜若身中活眼，修治中修治、殊勝中殊勝，所以心月孤懸，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卓拄丈，云：「只者一段本自光明，一毫端上莫能逃影，且道從願力中所發？從自性中流出？佛祖以百億日月而為燈燭，能使一切眾生所證光明清淨微妙、佛法幽深，然此一燈、千燈、萬燈從一燈起，只者一燈從甚麼處起？識得一燈、千燈、萬燈，燈燈無疑，于此一燈不從天降、不從地涌，皆從我信心眾檀越根本智中發輝，脫然繁興大用，只得燈籠起舞、露柱交參，勝如多子塔前普放寶光，照開華藏海，八面盡玲瓏，昭昭焉彌綸八極，晃晃焉混茫太虛，澗徹千聖頂𩕳，昭幽冥窠臼。所以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山河大地、洪纖長短、一切形相何處有耶？』諸人還會麼？是汝頂門上迸出者一光，入泥、入水，入染、入淨，入佛、入祖，不離此光中發現。諸人每嘗在塵勞聲色境界中、無明業識裏埋沒者一段大光明，從上來底了生脫死大事不出此光，此光如日普照、如風普吹，種種不可測底機輪、轉轉難昧底境界，一一須彌盧、一一香水海，無絲毫同相、無絲毫異相，全體是個華藏海、全體是個大解脫門。大眾既至，事就功圓，要且顯示眾義。若也如斯告報，未免向虛空中重加彩畫。何也？輕心慢意，難挑暗室之燈；一念萬年，奪得形山之寶。山僧恁麼提持，還曾挑撥也無？七處交光明慧日，普天匝地一輪孤。」復舉：「梁武帝夢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幽囚者眾，何不建水陸大齋而濟拔之？』帝既寤，詔十大高僧披尋大藏，撰集儀文，始于金山建此大會，于初夜分悉停燈燭，帝親臨筵禱曰：『若此儀文理協聖凡，願我拜起，燈燭自明；如未符聖意，燈燭如故。』帝一拜，燈燭皆明；二拜，宮殿震動；三拜，天雨寶花。」師云：「化育之本，匝地普天，百艸頭薦得聖凡，紅塵中識取天子，只者一段婆心，明暗雙雙扶起。我觀一切眾生各具智慧德相，秖因妄想而不證得。幸逢佛日天子將三千大千世界一莖艸上現出瓊樓玉殿，致令森羅萬象、一切含靈悉稟儀文，咸歸化育，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受用不盡底三昧，惟一堅密心，一切塵中現，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海晏河清，今騰古耀，艸木昆蟲均沾澤雿，日月星辰各歸定位。正與麼時，恩歸何所？復進一偈：寶刀出匣孰嬰鋒？明鏡當臺一鑑空。金席灼然懸佛日，玉龍瑞彩遍皇風。巍巍日月無私照，蕩蕩乾坤樂歲豐。已得佛心天子意，人間天上莫能窮。」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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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犀浦玉泉其白和尚遺書至，上堂。「門庭高峻，展托青龍疏鈔；語脈鋒威，究明大事因緣。激揚後昆，如飲母乳；搖乾蕩坤，龜鑑千古劇意。朕跡不留，灼然二諦失怗。」打○，云：「大眾！只須向者裏一覷覷破，說甚千生萬歿？」復畫󵋡作擲地勢，云：「增減絲毫，重處偏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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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戎松齋和尚遺書至，上堂。拈起帖示眾云：「者漢悉被昭覺老人驀頭一劄，通身粉碎，絕後再甦，不被人境瞞，不受情物礙，斬釘截銕機，長揖娑婆界。所以云：兄弟不須添十字，與君傾盡此時心，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師云：「今之古之，真風特地，三搭四搭，已是不堪。不須兄弟恣唐突，一碗釅茶格外伸，生銕蒺藜當面擲，沒絃撫起勝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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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般若諸護法請上堂。拈帖示眾，云：「大眾！會麼？此是諸大護法心花上現瑞，筆鋒頭散彩，頗奈山僧未全道譽，或恐有負來機，所以三世諸佛時時演唱，歷代祖師日日舉揚。某忝年逾七秩，大好安家樂業，照管祖父田園，高枝攀不得，棒上不成龍，要得成人之美，必須恁麼提持。」豎拄丈，云：「于其中間卷舒出沒，門戶展開，縱擒殺活，呵佛權衡，陞曲彔于高廣，露光鋩于眉睫，恢張大用，顯示當人。大眾！只如流通正脈，百億分身，還有共相周遍者麼？偃艸風聲龍虎驟，凝光山色鳳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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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院，上堂。「山僧在諸古四載又半歲，昨日與今朝截兔角于木馬首，今朝又昨日刮龜毛于銕牛背，重輕擔荷，左右逢原，擊拂子總出者個不得，住則孤明歷歷、淵默沖沖，去則黃梅衣缽付與盧公。是你諸人作麼生折合？」振禪床，「南北東西逼直路，一條拄丈活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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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門戶張開，異端各露。雲門三句，熱眼被瞞。臨濟三玄，全生全殺。溈山圓相，有搦有抬。洞山五位，寶劍橫施。法眼玄機，痛處著錐。是汝諸人還有語話分也無？」良久曰：「空裏採花紅難賴，水中捉月爛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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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眷　　捐貲刻錄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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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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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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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性紀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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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酉，受邑侯張公、闔郡護法文學、偶菴首座請，住般若禪院，於十月初四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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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乾坤大一統，門庭一統大，壁立個戶庭，森嚴有家法。」喝一喝，云：「尚留此語作話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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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三世諸佛，托出骨髓，不是揚他，雖當抑己，佛法世法，共相知委。」遂展云：「普請諸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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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據坐正此，匡叢席之綱維，驗衲子之窟穴，凜凜不設繁興，歷歷彰明格外，且誰是俊俏者？」以杖引云：「遇者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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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昭覺老人遣使辦齋，結制，上堂。詣座前，指云：「大眾看看，恒沙諸佛於方廣座上法周沙界，何更山僧起模畫樣？」卓拄杖，云：「當鋒靈利，八刻已遲。」遂陞，拈香。「此瓣香，高匹逾天，厚匹逾地，高厚有茲，價重無極，壯丕圜而萬世神庥，開壽域而億兆寧謐，爇在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高低覆載，措海嶽於均陶之內，大勛豎賞，躋僚庶於安養之中。復拈此香，攸同曠劫，拱衛百靈，諸佛出世，周匝無餘，奉為滿朝文武、概國公孤、邑侯張公、在筵勳貴，惟願於一印印中布護西天此土，於一毫端上超越聖解凡情，不問功歸何所，居然盤石泰衡。再拈此香，能縱能擒，全殺全活，慣淹平地波濤，滿撒晴空雨雹，孤迥峭巍，一盤托出，爇在爐中，供養昭覺八十五秩老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坐。拍椎竟，師云：「大冶扇而赫奕，萬象昭宣；塗毒震而雷轟，全身果喪。掇轉作用，和盤當鋒，出眾展演。」問：「般若風高即不問，新開爐韝事如何？」師云：「高提祖印，橫按吹毛。」進云：「鼻孔遼天，腳跟點地，還假鍛鍊也無？」師云：「向前更領一頓。」進云：「和尚說法如雲，座下聽法如雨，未諳誰是知音者？」師云：「可貴臨場射石虎，不是輕易學得來。進云：恁麼則宇宙三千界，乾坤越樣新。」師云：「貼體真機，風流一段。」問：「安期結制向上宗乘，試請酬唱。」師云：「八字打開。」進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孤舟萬里明。」師云：「描也不成，畫也不就。」進云：「師太千秋，和尚陞堂，兩彩一賽，未審報答深恩，適當布法垂慈。」師云：「鐘也鳴，鼓也嚮。」乃云：「證此法門，顯揚法佛，當處圓成，隨心具足，虛空為口，讚嘆不出。惟茲向上宗乘，永保山河鞏固，察民物之秋毫，蕩閫外之欽服。今既對眾敷揚花雨，新垂化育，正當結制安期。若是知恩報恩，不妨塤篪迭奏，展演機關，奪食驅耕，鉗鎚妙密，在處轉大法輪，頭頭法爾等覺。所謂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深深海底撥火，高高山頂釣魚，要作將來榜樣，有訣必有靈符。秪如鎔瓶盤釵釧共一金，攪長河酥酪為一味一句作麼生道？軒昂挂起眉間劍，擬落沉吟血濺天。」復舉：「笑隱訢禪師住烏回，上堂：『住院慚無福，冬來事事無，家貧羞見客，炭少未開爐。壁破添泥補，窗虛欠紙糊，西來無祖意，勘破老臊胡。』」師云：「新般若不似古人對客數家貧，賴得子淵監院向來備員柴足、水足、米足、炭足，語默所到，情解所及，山僧不負殷勞，轍效一偈：赤身頻住院，不被貧所拘，攙奪饑人食，驅逐耕夫犁。窗虛蛛線補，壁破燕銜泥，要津從把斷，露出本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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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舉：「五祖和尚結制，無可供養大眾，設一家燕管顧諸人。乃舉手，云：『囉邏招，囉邏搖，囉邏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師云：「東山老祖是則固是，可謂伶俜辛苦，搬手弄腳，爐頭熱鬧，佛事周隆，爭奈勞生太煞般若？今則結制不是，不設家燕管顧諸人，或恐倒行此令。」拂一拂，云：「桶裏有米，缸內注泉，非常餺飥，精進惟堅，千般滋味，預備在鹽。且道：還暢意諸人也無？」擊禪床：「千門萬戶俱推倒，舊日風規一斬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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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首座，上堂。西堂問：「黃河清處人人見，鷲嶺拈時個個瞻，法將登壇行正令，當陽剖露請師拈。」師云：「縱奪可觀。」進云：「龍鱗纔響處，鳳翮便翔空。」師云：「無孔銕鎚，放出峻峭。」進云：「滿庭盡是經緯客，躍浪衝波龍象才，未審誰是承恩最重者？」師云：「在天同天，在地同地。」進云：「法將登壇蒙指示，秪如一軛駕雙車時如何？」師云：「打中間底。」進云：「任彼升高就下，曲折周旋，不涉水泥，作麼生履踐？」師云：「袈裟角拖地也不知。」進云：「春風無高下，花枝有短長。」師云：「一任探頭。」乃云：「沖霄九萬鵬伸翼，出匣太阿湛若瑩，奪食驅耕稱敏手，堪為表率佐叢林。然則荷擔大法全賴綱維逞其威，巨靈分開華嶽，由基箭百步穿楊中的，豁開正眼，光耀乾坤，人間雨露，天上風雷，獅子筋琴，眾絃皆絕，塗毒鼓響，普則俱聞，可以起河北不墜之風，振兩堂並喝之用。只如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又作麼生？今古葛藤頻掃蕩，三千剎土一浮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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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大用纔彰，諸人側立，道得倜儻分明，便是透脫一句。若是五日風、十日雨，客路漫漫，腳頭腳底，今日則有、明日則無，生機一路轉見糢糊，當負沖天氣概，自然響順聲和，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放去也天回地轉，收來也海晏河清。」卓拄丈，「一聲霹靂轟起，無端拶折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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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兩序，上堂。問：「整肅繩規，張嚴法令，般若用即不問，如何是般若體？」師云：「舌頭纔舉動，遍地鼓波瀾。」進云：「此猶是用，如何是體？」師云：「還要重下註腳那？」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親切處也無？」師云：「風不來，樹不動。」乃云：「法鼓雷轟，當陽選佛，爐冶鉗鎚，聖凡絕路。所以參差毫髮，全賴綱維首座功勛表率、監寺家風荷擔、維那當觀迅捷、典座眾口調饘、知客有筋眼裏、直歲刀斧務堅、侍者肅規閫極、庄主山後坡前，諸人畫個樣子，老僧不解說禪，大浪深淵鯨鯢聚，幽林英壑長高梴。昔日陳蒲鞋記臨濟一株大樹蔭覆天下人去，且道即今還蔭覆得諸人麼？」卓拄丈，「靈鋒寶劍常露現前，擬犯鋒鋩，橫尸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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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東山五祖云：『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師云：「新般若也則隨機辨的。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天寬地闢，地闢天寬，一不費醬，二不傷鹽。畢竟如何？威音王佛秪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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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總戎至，上堂。「此事如展陣相似，事無一向，收放縱橫，有時踏步向前，有時退步就己。臨場當辨來鋒，是則袒肩擔荷，要在硬糾糾地一直向前，不打退鼓，是真精進。若或回頭轉腦，必須落塹墮坑，任爾神出鬼沒，敵弱稱強，須彌山上走馬，大洋海底揚兵。」卓拄丈，「總向者裏施陳。何也？洞山排定五位君臣，臨濟擅用三玄戈甲，諸人坐地看楊州，老僧口裏啊喇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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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婆子燒菴公案畢，頌云：「托出滿盤差翅琛，關風穩密洞房深，門前不必栽荊棘，刺瞎許多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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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臨濟向高安築拳，速返黃檗，電光閃爍迸眉顏，橫按莫邪鎮祖關，跳出龍門翻玉浪，虛空有口莫能宣。」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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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即今不可與諸人說格外佛法，惟在諸人直下薦取。敢問大眾：二六時中著衣喫飯承誰恩力？」時，維那禮一拜，拂袖歸位，師打，云：「汝又來弄粥飯氣。所以道：結制得十日也，寒山子作麼生？又有道：結制得十日也，水牯牛作麼生？般若者裏則不然，結制得十日也，眼睛、鼻孔作麼生？汝諸人識得眼睛、鼻孔，便識得寒山子；識得寒山子，便識得水牯牛。」遂高聲云：「還識水牯牛麼？」時，堂主一喝，師驀頭一棒，云：「意根下卜度，打教你頭裂。」主以坐具一拂，師云：「莫將玄鶴唳，認作巧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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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發化主，上堂。問：「參禪參性性參禪，還是禪參性、性參禪？」師云：「劈不開，捏不聚。」進云：「四大分張，眼眶落地，且道先去性？先去命？」師云：「一滴水，一滴凍。」乃云：「法無定相，就下平高；道出常情，瞻風撥草。折旋俯仰，轉妙機於天關地軸；曲垂方便，破吝網於鳳閣龍門。良由根機狹劣，枉踏程途，石密剖開，唼唼皆甜，瓊枝折得，寸寸是玉。然則一斧斫不成象骨，一毛焉可湊成毬？清風舞袖羅籠著，網布縵天四塞收，讚固不喜，毀又何羞？重賞千金煩大義，要須還我草鞋頭。秪如草鞋頭，觸處風光，頭頭寶所，無一塵不遍，無一剎不周，有無捉敗趙州狗，東西南北謾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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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幽壑孤崖千頃月，淺水蘆灣一笛風，咄哉漆桶翻然快，秪麼消磨歲事中。」遂指一僧云：「汝參甚麼話頭？」僧云：「誰字。」師云：「誰字。什麼面孔？什麼模樣？從上諸佛諸祖眼橫鼻直，汝諸人鼻直眼橫，何殊異相？人人本有、個個圓成，尚可螻蟻與釋迦不別、傍生與彌勒皆同，惟在諸人直下領略、當下死心，秪為爾等眼裏有物、耳裏有聲、鼻裏有香、舌裏有味、心中有絆、意上有牽，罕有上根學者來處諦當，眼有物不被物礙、耳有聲不被聲礙、鼻有香不被香礙、舌有味不被味礙、心有絆不被絆礙、意有牽不被牽礙，任爾通方作略、廣大機籌，不敢違真棄本，欣心道業愈加激勵，是非不到、名利兩忘，塵塵普現、物物全彰，放開捏聚、倒用逆施，是他大禪匠居常日用中事。所以道：『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汝諸人作麼生折合？然雖如是，增一絲毫不得、減一絲毫不得，是他本分手段，下手時必須峻峭。又不見長沙和尚道：『學道之人不識真，秖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海，痴人喚作本來人。』敢問大眾：只如古人與麼道，與諸人夢幻㲉子裏秖是踏不著，亦是往往恣情亂意，撞入葛藤窠裏，忙忙然無本可據。若具正知正見，不肯容易。今正在般若僧堂裏，不妨直截蕩蕩地、恁麼地，究竟根蔕下一著子，當下心空灼然徹證，以心契心、去迷入悟，如紅爐上雪一點，更須知有從上祖師道的。然須恁麼：高擁雲衣棲梵閣，展開胸次納方來。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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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葉維那設齋，請上堂。問：「天水池頭，荷花已敷於春色；白雲巖畔，玉蕊再艷於秋光。只如漁臺罷釣、般若垂鉤，意旨如何？」師云：「千差坐斷，直指蹤由。」進云：「與麼兔角杖挑潭底月，龜毛繩縛樹頭風。」師云：「腳下泥深千百重。」進云：「閃電爍開千聖眼，好山多在太湖中。」師云：「秪可論實，不可論虛。」乃云：「雲片片，水潺潺，舉目千山復萬山，山容寂寂，鳥語關關，門前古路平如砥，不與時人共往還。般若則不然，雲片片，水潺潺，彌勒家風歷歷觀，十方無碧落，四面絕遮攔，相懽共唱清平曲，玉容搖扇倚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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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掃禮師太牙髮塔，上堂。「西來密闡別資參，六戶幽扃法界寬。向上徽猷當底定，虛玄活計盡披刊。遨遊踏遍蛟龍路，履踐常挨佛祖壇。赫赫聲光傳鷲嶺，風標掇轉一和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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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悟了更須遇人始得，若不遇人，秖是個無尾底胡孫，才弄出，人便笑。」師云：「白雲老祖與麼語話，猶是化門之說，說什麼遇人不遇人？他人底自己用，自己底他人為？」拈拂子：「萬仞崖前凡聖絕，轉身踏倒銕崑崙，莫教鈍置攤禪版，打破胡孫窠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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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法眼示眾：『三通鼓罷，簇簇上來，人事佛事一時周畢。』般若也則隨機效例。三通鼓罷，簇簇上來，迸破鼻孔，拄落頷腮，只得將錯就錯，道個空中風繫著，海底亂花栽。」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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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寧艸堂耨雲和尚遺書至，上堂。「繖蓋山前，顯揚威音佛法；錦屏峰畔，揭示昭覺風規。委在大法凋零，有口秖堪挂壁，所以云：『如今傀儡線索斷，五色祥麟步天岸，有伴何妨卻再來，了卻先師舊公案。』」師云：「我昭覺老人盡大地是個公案，向什麼處了？總虛空界是個公案，聆汝等窺覷無門，既然就路歸家，且要肋喜還鄉曲子。虯龍洒遍歸滄海，鳳子鳴餘入翠峰，惟有嘉陵江上月，夜夜如銀印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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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百日禪期，真參罕遇，推倒山河，雷轟霹靂。諸大眾！長連床上參得底，要且瞞老僧一點不得；汝等逐浪隨波、牽枝引蔓，要且瞞汝諸人一點不得。只於棒喝交馳、大機密運，還瞞得諸人麼？日照孤峰、月臨溪水，還瞞得諸人麼？凍魚入穴、枝鳥高鳴，還瞞得諸人麼？天地蓋載、日月照臨，還瞞得諸人麼？暮天沙上雁、春吐溪邊柳，還瞞得諸人麼？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還瞞得諸人麼？既總瞞不得……」以拂子打○，云：「向者裏道得一轉語，通乎上、徹乎下，釋迦口皮不寬、彌勒肚腹不大，兩行八字、眉毛雙眼橫在額下；若道不得，山僧為諸人道去也。」擊禪床。「掃卻通身蓬垢面，心花誰道不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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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胡兒十萬特西來，浪起無風匝匝堆，眼下有瘡醫得快，心頭剜卻肉團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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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門不拙監院請上堂。問：「撥草瞻風，秖圖見性，即今性在甚麼處？」師驀豎拂子，云：「直下薦取。」進云：「自然見性，了脫生死，生死到來作麼生脫？」師云：「秤錘原是銕。」進云：「眼光落地，畢竟向什麼處去？」師云：「死水不藏龍。」乃云：「設限立期，沉埋鬼窟，橫眠倒臥，發明心花，所以威音那畔別唱新條，百草頭邊全彰祖意。若是貨值物當，豈在簇花攢錦？眼有瞳仁者，在天同天，在地同地，皮下無血漢，三拜得髓處，還端的也無？」擊禪床，「李白沉江因捉月，張騫誤入卻乘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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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山僧開堂。』佛果老人拈云：『投子古佛，叢林中推其得逸群之辯、得樸實頭道用，看其等閒拈掇，不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然雖如是，惜其不勝寬廓。若有問天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秖向他道：「手握金輪清四海，聖躬彌億萬斯年。」』」師云：「天寧老祖，大道攸歸，千差坐斷，等閒揮斥，法令觸處，物外該通。然則斬新圭角，要且不及仰攀。般若不是抑他古人蹤跡，且要拈示於人。若有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向他道：『花芬玉樹山河秀，月映金池天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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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期會已得月半，諸人聚首於斯，才聽梆聲忽鳴，便去搬土拽石，可謂越古超今，不似摩竭掩室，說甚百丈開田、溈山耕地？佛法大義早能委悉，伶俐禪和何在？長期、短期、中期、下期，一超直入，更要知進知退。忽得峻峭衲僧悄身而出，便道：『長老說得恁麼潔白，早已帶水拖泥。』山僧道：『若不如是，法堂前早生荊棘。』」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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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善財參遍處，步步登玄絕勝遊，更疑何事在心頭？光明一段無昏昧，吞爍乾坤法爾週。一日參彌勒，彌勒指歸文殊，文殊指歸佛處。且道佛指歸什麼處？無常諸行是三乘，日夜忘疲喪考娉。千仞崖頭無立處，紅爐點雪豈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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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一陽來復後，萬彙盡蒙滋，陰陽消長即不問，補天浴日事如何？」師云：「觀山不似舊日青。」進云：「一句渾超今古格，萬年長頌聖明君。」師云：「禹門翻玉浪，可謂碧潭龍。」進云：「只如不隨日月推遷、不受陰陽交駁，喚作甚麼人？」師云：「汝即今在甚麼處？」進云：「蒙師捧出天心意，率土華夷拱衛去也。」師云：「不勞重讚嘆。」乃云：「一九與二九，時令所司候，大似一線添，應時資納祐。觀山不似舊日青，玩水還同秋月後，鑑徹師僧起滅心，立雪齊腰早漏逗，老蚌懷胎孕不成，龜背刮毛理窠臼。諸大眾！還有不受遷變者麼？銕牛勒鼻芒繩牽，石馬乘馳銜月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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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云：「東山家法，全身物外，孤運風前，安得我輩兒孫履踐田土？雖貴地脈，焉有不傳之妙訣？以此顯大機、施大用，驅使無位真人挨拶搬弄。雖然如是，吩咐東風齊著力。」驀拈拄杖。「戶貼家平堪縱奪，祖翁田地深撈抹，徐引清風壯四維，拋沙撒土填溝壑。填溝壑，攧撐蹴殺黃幡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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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了，惟尾巴過不得。朱樓百尺巧妝榮，跨犢翁翁繞畫屏。一孔一毛一世界，何須尾巴度窗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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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資州豎幢西堂，請上堂。「菴外磨磚，真機早泄。高安築拳，汝師黃檗。隔江招手較些些，橫趨而去猶未瞥。若是烜赫兒孫，爭敢違條起例？」卓拄杖：「既逢家裏人，畢說家中話。一刀還一痕，一斧仍一劄。一掌復一拳，一腳就一踏。莫嫌老大力無筋，抹過金圈拋棘辣。諸昆仲！綱要提持，全身擔荷。三千年黃河清，五百載聖人出。」復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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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未出世，還有經可看麼？還有禪可參麼？還有道可學麼？既總沒有，諸人作麼生履踐？急要相投有意陳，知音何必更勞神？山河大地俱推倒，佛祖從何插腳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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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臨濟白拈賊，萬里一條銕，東壁敲西籬，三界難拘測。與麼孤硬太煞，設有旁不肯者麼？拄杖子悄身而出，便道：『此老假佛衣，竊佛食，有來由，沒巴鼻，舌頭帝都釘，脣齒斑豹碧，曾受蒿枝拂，不涉廉纖句，一塵一佛國，一機中一的。』大眾！秖如五天通漢地，梵語雜唐言一句作麼生道？」擊拂子，「箭簇那容機返勢，懸河豈惜辯相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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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晴蓋卻屋，乘時刈卻禾，輸納王租了，鼓腹唱謳歌。」師云：「老洞山雖則傾腸倒腹，頗奈從朝至暮當下未得安樂。何故？二時粥飯不了，切忌順唱哩囉。阿呵呵！陳年曆日數來多。」拍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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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橫按拄杖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一僧出問：「如何是毛吞巨海？」師云：「一二三四五。」僧云：「如何是芥納須彌？」師云：「五四三二一。」復高聲頌云：「白日青天寐語麼？向來便道雨風多，吹毛出匣無藏避，直截千江水逆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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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捧香。「萬籟包括，十虛融攝，簇百花而競春，分眾水以涵月。爇在爐中，祝嚴聖天子衍唐虞之化，佩日月之光。伏願風以時，天之道；五穀熟，地之利。于邦拱衛，四海同欽。」驀拈拂子，「握吹毛劍，廓清四海之封疆，氣象凜然；演說如來之密語，大好時光。峻鶻趁不及露出，全提香雪破梅腮。所以道：春雨如膏，春風如刀，春光似箭，斷不相饒。」拂一拂，云：「匡持海嶠玄風遠，播得林泉化日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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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王常侍一日訪臨濟，同至僧堂，侍云：『者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坐禪麼？』濟云：『不坐禪。』侍云：『既不看經，又不坐禪，畢竟作個什麼？』濟云：『總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你是個俗漢。』侍休去。」師云：「當陽據令，迥絕躋攀，還我濟祖啐啄之機。常侍須要丹霄獨步，爭敢挨敵吹毛？」以拂子擊禪床，云：「掃盡浮雲空碧落，密藏天地一塵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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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問：「般若期圓即不問，如何是天池山境？」師云：「橫也在前，豎也在後。」進云：「眼前山水堪圖畫，從頭地步儘鋪舒。」師云：「照顧腳下。」進云：「水中月出現，萬象自昭宣，因甚學人撈抹不著？」師云：「秖能扶強，不能扶弱。」乃云：「年年除歲，歲歲除年，所以九峰分夜燈，北禪烹白牛。般若今晚無什麼款眾熬煎，金烏玉兔與諸人分歲。敢問大眾：金烏是飛的？玉兔是走的？是汝諸人作麼生擺撥？」西堂云：「頭角分明。」藏主云：「放過即不可。」師云：「不免與諸人露個消息。曉日出海，閃閃中懸，泉噴百丈，洗滌腥羶，頭頭佛日光輝，處處天開樓閣。諸佛出世，蕩蕩熙熙，物阜地寧，共相悉委。」召大眾，「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斬新日月風規，掃蕩陳年露布。」卓拄杖，「廣尋文義風搖樹，鏡裏求形落葉聲，道則九天垂化育，翻然別是一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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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問：「海底泥牛銜月走，平空鳧雁帶星飛，意旨如何？」師云：「眼中何必著泥沙？」進云：「在水之魚因什麼渴死？」師云：「虛度浮生半百年。」進云：「父子至親，為甚岐路各別？」師云：「貪頭太重。」乃云：「山中九十日，啟建禪期畢，因緣會遇時，古今無二致，有利不減添，無利休相議。諸大眾！九旬禁足，還須穿透寶殿珠簾；三月安居，大好推倒銀山銕壁。」卓拄杖，「一回拈出，便見宇宙光輝，八面玲瓏，棒折雲龍腦蓋。」復卓一卓，「古今日月，古今山河，築著磕著，塞壑填溝。」擲下拄杖，「不說負汝負吾，畢竟承誰恩力？」遂高聲云：「從上根源要知，橫鑽亂討切忌。」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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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書樓告竣，修懺滿散，上堂。以拄杖敲禪床，「普賢威力大奮，文殊藏身縮首。」橫按拄杖，「無孔笛解吹，上上機能湊，不假多劫勳修，彈指悉皆具足，可以光輝此日於一切人天眾前明宗辯的，向五蘊浮沉海裏一線挨開，拓起嶮巇家風，放教銀籠鶴出。秖如萬象光中露身、普心印上彰彩又作麼生？樓閣高開曉色籠，祥光五色佩金容，密覆林泉悛莫極，牡丹開遍後園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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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日畢，試問諸人：打成一片也無？若打成一片，覷破未生前，不受閻家拷，死蛇弄得活，銕釘飯解飽，悛尋浪施功，滴水也難保。若叩諸方禪，此間亦不少，國師三呼應，鳥窠吹布毛，海底黑雲生，山頭白浪渺，石柱葩旋開，虛空艸縛倒。諸大眾！花隄柳陌熱瞞人，忙忙切忌尋鑽討，走至三十日到來，飯錢畢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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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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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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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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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勝燦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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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住昭覺，入院，上堂。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笑個甚麼？」師云：「無孔銕鎚當面擲。」進云：「新住昭覺，是同？是別？」師云：「吞卻森羅，吐卻萬象。」乃云：「悉是舊時行履處，宛然八德竟池流，昔日威光今不減，可堪少室舊蹤由？所以道：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心。若有問：『既是舊時人，雖明舊時義。』山僧答他：『不是舟行岸移，豈堪雲駛月運？』」拍膝一下。復舉：「應菴再住歸宗，有偈云：『去時冒雨連宵去，回時帶水又拖泥，自恨一生無定力，尋常多被業風吹。』又愚菴及禪師再住徑山，亦有偈云：『去日應須償宿債，回時宿債本來空，山上鯉魚打𨁝跳，一國之師展笑容。』」師云：「二老宿出沒卷舒，珠回玉轉，既爾要津把斷，豈奈泥水通身？綱上座回諸古整頓五載，特又歸來省覲殊期，仍命據席，此是三番主持，是則理隨事變，事逐理融。亦有一偈舉似大眾：去日雨施雲露遍，回時香爇祝唐堯，灰張祖席爺田地，威鳳山頭今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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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上堂。「金軀包括蓋乾坤，軌轍融通曲藝伸，七步纔施天地震，當陽據令有雲門。諸大眾盡道：今日是浴佛之日。」以拄杖指空，云：「虛空無相，且道浴個甚麼？若能見無見之色，十方坐斷壁、立千仞，方能向無佛處浴佛、無祖處浴祖，海口莫能宣，千眼覷不及，機輪轉軸，時節善觀。敢問大眾：即今釋迦老子還曾覿面也無？」擊禪床，云：「步步蓮花香世界，金盤澡洗共流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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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觀察躬臨拈香，請上堂。問答畢，乃云：「樹人天幖幟，踏佛祖幽關。開大洪爐，傾懸河之辯；提持正印，闡金剛正眼。迥然妙機，端倪杳絕。諸昆仲！大好向腳跟下透脫去。所以，應機遍法界，著楔看孔寵。須是運斤人，方名運斤法。把定則無回無互，放開則有卷有舒。撮大地如粟粒，運大千向針鋒。演過量機，展擔荷用。譬如帝力不棄一民，天地無私，含濛萬物。到個裏，通上徹下，無彼絕此，更向著眼不及處承當。今既喜逢明眼人，幾作一場敗露。只如全威閫外，正令寰中，斬斷機境一句作麼生道？眼似雷霆機似電，當陽迅疾斬謷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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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藩臺送衣帽，請上堂。「諸佛說，祖師傳，拋沙撒土，匝地普天。明頭合，暗頭合，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大丈夫承當擔荷，秉般若慧劍，胸中藏六合，方寸等乾坤，貴在當人跟腳下，知見迥絕，今古輝騰。如是則當陽直截，奧旨全彰。所以佛法付與國王大臣，盡十方界、窮虛空際，具如是金剛正眼，共建法幢，豎立宗旨，提向上鉗鎚，亙今亙古。到個裏，天何所高？生天者是；地何所厚？育地者是；虛空何所寬？包括虛空者是。取之左右，觸處逢原，此則謂之金剛王寶劍，令森羅萬象、大地山河動著毛寒，佛界魔界一齊坐斷。只如鋒利從什麼處來？一偈頌出：雲籠高嶽紫芝香，時節因緣共舉揚。不可重宣蒙惠意，雍容還我大金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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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應時及節即不問，格外提持意若何？」師云：「一言絕迥出，萬仞逼崔嵬。」進云：「秪如觀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為甚卻是饅頭？」師云：「泥蛇咬石鱉，仔細好觀瞻。」進云：「麟鳳翻騰椎拂下，象龍蹴踏寶花前。」師云：「切莫向人誇伎倆。」乃呵呵大笑，云：「世上人，笑不了，盲者日餘讀梵書，聵者啾聽隔林鳥，無手行拳定輸贏，無舌解語恣分曉。諸大眾！此四種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若人瞞昧個心頭，文殊、鶖子不得妙。」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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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節，上堂。舉：「楚石和尚上堂：『今朝五月午，不打耨芸鼓，荒卻自家田，昧卻家中主。報諸人，休莽鹵，赦口百舌盡消除，無位真人汗如雨。』」師云：「古人雖是千差掃蕩，未能驚殺多人。且道今日事作麼生？」卓拄杖：「今朝五月望，黃鶯啼柳上，明月與清風，諦當甚諦當？打動震天鼉，德山歌要唱。報諸人，休放況，苦雨酸風陣陣來，打溼陳年底寶藏。大眾，既是各懷寶藏，因甚被他打溼？不挂浮囊巨海登，無位真人是什麼像狀？」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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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鵲來頭上語諵諵，雲向眼前疊翠三。關捩盡情如瞥落，不須靈利更加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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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雷門之下，布鼓難鳴。度刃奔流，過風疾焰。搆得搆不得，豎四橫三。是境不是境，蘆花雪月。只如無價大寶光中，脣鋒不涉，散遍十方世界。應用無虧，吞吐五蘊山河。大眾，若據法者，當如法說。且道遞相告報是汝諸人，還會麼？」良久曰：「寧可清貧自樂，不作濁富多憂。」拍膝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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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鳳山前雲出入，駟馬橋頭浪捲舒。更有龍門高萬仞，是誰點額泊清虛。正當恁麼時，由茲發育，自此流通。理隨事變，事逐理融。只如德山耀大法眼，臨濟轟大法雷，諸人不得蹉過。」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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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推遷四象，日月旋流，檢點將來，自救不了。豈不見白蓮池畔香映宛然，駟馬橋頭長安逼直？悟則事同一家，迷乃萬別千差。即今還有迷悟者麼？」以拂子擊禪床：「著甚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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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觀察設齋，請上堂。「時維中元節，地官曾解結。空闊互相交，夜蟬鳴不歇。祖師西來意，諸人瞥不瞥？清淨總持門，是甚繫驢橛？棘曲嫌松直，烏玄笑鵠白。皎皎長空天地殊，熙熙萬姓歌唐業。」擊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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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系南禪師示眾云：『禪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昨夜日輪飄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萬兩黃金無處討，一向絕思量，諸法不相到。』」師云：「古人恁麼提持，有甚麼實處？若據超佛越祖之機，莫作秋深長夜之境。昭覺不是乘時就便，豈假節目強生？」乃拈拄杖：「禪不禪，道不道，豎亞面門非作造，昨夜泥牛飲海乾，今朝木馬追風跑。阿呵呵！祖師窟是野狐窖，驀地喚將來，打個解𨁝跳。諸大眾！不是埋沒諸人，者裏何嘗易討？」復卓拄杖：「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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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桂蕊篩篩金落地，月華冉冉玉鋪奇，若謂吾曹生面目，今朝覿面為提撕。諸大眾，莫疑猜，糞掃堆頭珠拾來，人人有分如薦得，無限勞生眼豁開。」復舉：「金峰禪師云：『山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僧便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昭覺不與麼道，山僧二十年前恁麼中不恁麼，二十年後不恁麼中卻恁麼。今日若有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恁麼中不恁麼？』答他：『描也不成，畫也不就。』『如何是二十年後不恁麼中卻恁麼？』答他：『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大眾！金峰是？昭覺是？披玩蘿窗節序嚴，迷雲散盡未遮瞞，笙歌醉飲高樓晏，容易為賓作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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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藩臺高護法請上堂。拈香。「此香陰陽特以秉其氣，海天盤軸育其莖，爇在爐中，祝延聖壽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宇宙雖寬，未能覆藏；日月雖明，光輝愈熾。復拈此香，鼎峙萬國之金城，褒襲藩籠之玉葉，爇向滿朝文武、概國公孤、現前高大護法，恭願同乘般若，共注真常。」就座，問答竟，乃云：金「鎚拈起，洞明機先，有賓有主，劍挂眉間，摩霄俊鶻，乘時便止，濼困魚，浪激天，寶花座上心香爇，孰謂吾師是大年？徹綱忝為悟祖遠孫，方廣如斯屢踐，若得知恩報恩，但見皇風一片。某慚無福，領據三番，儼存舊化，地覆天翻，灼爾風規，無孔韻出，願現騶虞，沉清九曲，現前僧眾，蝸步不勞，秪要桶箍忽爆，何假啜醨哺糟？所謂旃檀林中，荊棘不產，蜜果何生？黃檗樹頭，獅子游行，欄干踢倒，鯨鯢出滯，擺脫金鉤。」卓拄杖，「志攀玄奧深嚴極，未泮疑情誓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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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舉：「古人道：『是聖是凡，入門便見波斯鼻孔，開眼便見蚌蛤心肝，開口便見諸人兩莖眉毛橫在額上，因甚看不見？直人面前三尺暗。』昭覺則不然，是聖是凡，入門禮法，作揖打躬，人情周匝，相懽恰好，飲水也甜，說甚麼波斯鼻孔、蚌蛤心肝？秪要諸人眉毛廝結，無耳草鞋定要踏穿。若不如是，寸絲滴水、粒米莖虀定要酬還。有者道：『今正是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長老何故？冷言冷語，欺胡瞞漢。』山僧道：『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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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慧照禪師云：『進一步，踐他國王水艸；退一步，踏他祖佛田園；不進不退，正是死水中。還有出身之路也無？蕭騷晚籟松釵短，游漾春風柳線長。』」師云：「昭覺今日隨機吐露，不教令人翻成特地。進一步，優游實際理地；退一步，宛爾大用全彰；不進不退，正是八字打開。還有諦當處也無？木人嶺上歌款乃，石女雲中唱錦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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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艸堂和尚請上堂。喝一喝，云：「臨濟喝。」拈拄杖，云：「德山棒，木人把板雲中唱，添得南泉打破鍋，臨機應物無相讓，煮茶須是白沸湯，盡味何嘗少鹽醬？」以拄杖打○，云：「臨濟、德山還出得者個圈繢麼？秪如者個復有何事？」良久，曰：「頂門斜日出，照破萬重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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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嚴陽尊者訪趙州，嚴云：『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嚴云：『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師云：「大好將此公案花擘一上，幸得南翥法兄證盟，嚴陽尊者赤身挨白刃，趙州古佛碧潭摝月痕。檢點將來，鋒馳詰辯則且置，頗奈二俱擔夯一物，至今丟放不下，昭覺今日為伊放下去也。」擊禪床，云：「池塘荷葉風吹破，壟上梅花雪壓開，莫管龍門高廣大，著些精彩舞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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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翥法兄至，上堂。遂拊掌云：「踢碎須彌山，為尋知己；吸乾大海水，躍出錦鱗。吐傾湫倒嶽之機，展掀天揭地之用，是謂真風不邁，道義常存。只得威鳳山前霞披百道，駟馬橋畔鵲噪群音，何冀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正與麼時，主賓契合，縱奪可觀，互相接拍，實逞其鋒。信手指來有則沒，絃琴久未逢知己，今既到山中，分出角徵羽。」以杖作拊勢，云：「大眾聞麼？如或未委，待我南翥法兄不消咳唾一聲，伸出隻手與現前大眾拈出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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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翥丁居士入山謝老人法，請上堂。舉：「龍圖王蕭居士字觀復，一日過昭覺，聞開靜板聲有省，問南堂曰：『某有個見處，才被人問卻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麼處？』堂曰：『過在有個見處。』堂又曰：『朝旆幾時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處處分明，為甚卻道不出？』公於此契悟。」師云：「今日南翁法兄到山，亦未聞開靜板聲，卻又不曾見個甚麼，未跨門來早已眉毛長數尺。即今若有個頂𩕳具眼衲子出來道：『此老還是懸岩撒手？還是絕後再甦？』山僧答：『百花叢裏坐，婬房酒肆行。』正與麼時，切忌道著。道著時如何？」卓拄杖：「聲光赫奕家風振，敲磕門庭眼有筋，大好當風能砥浪，蟭螟眼裏任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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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岩竺徑和尚至，上堂。「興化接同參，傷鹽仍費醋；昭覺接同門，劈面秪一吐。抓又抓不開，捏又捏不聚，展開大用機，剜心而剖腹。觀內亦悄然，觀外如電拂，方便呼為智，應緣而化物。大道總現前，和盤亦托出。大眾！且道托出底是個甚麼？烈焰豈容蚊蚋栖？香象過河直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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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鳳山頂，閒雲出入。駟馬橋頭，水泄不通。心隨境轉，境逐心融。敢問大眾，如何得心境相融一句？」擊禪床，「須彌劃碎虛空骨，明月挨開水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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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觀察設齋，上堂。僧問：「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隨聲擊禪床云：「是個甚麼？」僧佇思，師云：「鷂過新羅。」遂舉：「古人道：『來不來，去不去，腳下須彌山，腦後擎天柱，大藏不能宣，佛眼不能覷。』諸禪德！漸老逢春不惜春，昨夜飛花卻無數。」師云：「昭覺今日不免開張大口，免使頓置諸人。來不來，去不去，一語卻傷人，千刀頻攪腹，四句絕百非，大千微塵佛。諸禪德！井底林檎向日栽，山頭種月太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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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問：「寒來暑往即不問，冬至節令事如何？」師云：「機絲原不隔，特地露乖張。」乃云：「剝盡群英萬事張，灰飛蘆管動毫芒，清風環繞珊瑚樹，碧落虛空無處藏。」乃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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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場開多選佛，一大事因緣，機扣箭鋒觸，用施電激鞭。黃金須鍊礦，碧玉種藍田，觸來當血濺，一劍挂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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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潭深波浪靜，學廣語聲低，塵勞緣未破，觸境卻成迷。到者裏，始能卷舒出沒，運用無虧。秪如無孔銕鎚鑽仰不及處，還有少分相應底麼？紅爐點雪無棲泊，韞玉荊山暗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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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捐衣缽貲，修葺本師老人壽塔。工竣，上堂。「日月惟清江海色，鋒芒不匣碧天中。大千世界轉身處，踢倒微塵諸法空。惟我老和尚一生以來，劍刃上橫身，鑊湯中澡浴，一味天空地空，更冀呵祖罵佛，從教騰今煥古，曷能分髓分皮？始終一條棒，碎臨濟窩窟，千聖仰追不及。俄然數十載，展悟祖門庭，萬靈依蔭何窮？五蘊均沾，四生利濟，遽爾停篙息楫，謂是浩浩真風，豈期破釜沉舟？故能新新削跡，遊遍三十三天界畔，剎那之頃，踏翻八萬四千塵囂，彈指皆空，遂得一真法界，隨導引以區分，散體十方，分眾水以涵月，於中不作生想，不作沒想。到者裏，抽一機則光吞萬象，示雙趺則氣絕諸塵，是則八荒風冷，三界垂靈，朵朵祥光，獄趣寰中遍布，瑩瑩舍利，人間天上安排。只如松風澗響，霽月光臨一句作麼生道？爇得旃檀煙影遍，任從佛祖也攢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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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問：「解把一枝無孔笛，為師吹出太平歌，普天之下民樂業，五穀豐登祝聖多。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上上根機不假敲。」進云：「山前百鳥朝威鳳，橋流駟馬水鳴琴。如何是昭覺境？」師云：「滿口道出。」進云：「評唱宗乘輝祖胄，喜逢悟祖又重來。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闍黎早錯過。」進云：「請師道個人中意。」師云：「棒頭取證。」乃云：「元正佳節，青黃皂白，奔逐狂途，伶俜不歇。大唐打鼓，新羅捏訣，搊起釋迦鼻孔，揭卻觀音耳穴。那討者般人，眉目一齊徹，觸動山僧機？細細觀，密密閱，綠水響潺潺，青山重疊疊，石碣應節揚葩，螻蟻甦而出穴。敢問大眾：又怎生說個佛法道理？神頂硃砂多僻邪，新羅附子調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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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古德：『今日和尚陞座，未審有何祥瑞？』德云：『麒麟步驟丹霄外，優缽花開烈火中。』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德云：『雪消山頂露，風過樹頭搖。』今日若有問：『和尚即此陞座，未審有何祥瑞？』山僧答他：『蕭蕭玉鑑涵春色，炯炯冰壺浸月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答他：『幾番風雨過，寒暑未能浸。』大眾！古德恁麼提持、昭覺恁麼履踐，還有優劣也無？」卓拄杖：「金烏夜半忙忙去，玉兔天明上海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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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昭覺今朝解制，牛兒馬子蹋踢，奔走歷歷跑哮，切忌犯人苗稚，秪教耕遍虛空，莫荒祖翁田地。」召大眾，云：「只如子承父業，憑何施設？」擊禪床，「任他世上芊芊艸，緊守懷州牛喫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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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桂破老和尚忌日，拈香。「醉佛樓頭打不溼，雙桂堂前紐不乾，山嶽移而神鬼泣，一個鼻孔慣遼天。」插香，云：「傾杯何必須宜酒？但有清香也醉懽。昔吾祖翁掃荊棘而重新法苑，布沛滂而遍界流芳，不肖孫曾沾一滴，不受悽愴，勢必放開線路，居然津濟群蒼，任是閒神野鬼到來，秪可避忌，謾莫開張，只如風規再著，宇宙名揚，振起祖翁命脈，法雨之廣澤者麼？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曲須從舊帝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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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句法弟和尚遺書至，上堂。「千里遺音展豁開，轍傾懷抱謾添，吹毛說甚鋒鋩利？曾向招提斷舌來。恭惟法弟和尚，大法有準，群品津梁，虛空坐斷，五蘊掀翻。是則船頭撥開，面目捩轉，向不生滅處渾無回互。只如擘開金鎖玄關，廓示真如境界一句作麼生道？明月入簾星拱北，落花流水日朝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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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師老人忌日，拈香：「截斷千差，壁立萬仞，塗毒鼓喪，正法滅眼。」爇香，云：「象鼻分河海，鰲頭戴丘山，子不談父德，虎不食鵰殘。雖然，不是低頭尋腳跡，更須仰面棒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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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舉：「法昌遇上堂云：『法昌今日開爐，行腳僧無一個，惟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不是規矩嚴難，免見諸人話墮。』」師云：「法昌孤身物外，貧而有諂；昭覺結制開爐，萬指雍雍，富而不驕。」乃拈拄杖：「昭覺今日開爐，也少不得則個，閑神抹向他方，須彌移來屋角，展開大用全機，佛祖向上一著。諸大眾！有無不必分長短，務要諸人心眼活。」驀喝一喝：「擔板徐郎見一邊，枇巴葉是馬驢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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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道之源，眾流無混，穿雲透石，不墜古今。妙語玄機，誰當履薦？秪饒進步衝鋒，早是赤窮活計。所以，臨濟三遭痛棒，始徹根源；達磨九載面壁，心力枉勞。若或倒拽橫拖，謂是欺胡瞞漢，不易和泥合水；便乃說黑道橫，東棒西喝，不爽意氣，徒增高唱低酬，早已宗風埋沒。只如密運化機一句如何提唱？駟馬不曾離徑道，當天皓月卻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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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擊鼓復槌鐘，逼慮住山翁。不唱雲門曲，便乃吟新豐。實法不孤起，關山路未通。築著磕著也，執劍解屠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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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佛祖出興，以此唱道。任運縱橫，撲擲玄奧。撈籠萬有，提拔四生。」驀喝一喝：「獅子吼，無畏說。嶮巇關山路未通，一條拄杖生按過。生按過，觸倒無礙法門，虛空口皮笑破。」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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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靈雲桃花公案畢：「春暖桃花樹樹開，天機漏洩嘆奇哉。都緣露柱懷胎甚，豈止燈籠笑滿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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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山光鳥語亂，晚岫白雲歸，者事從來近，何須巧弄機？」拂一拂，云：「六塵不惡，還同正覺，百城遊遍到天淵，採藕忽然魚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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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日是先老人壽誕之期，不肖徹綱修葺壽塔工竣之日。大凡宗乘扶豎，呼為特達門庭，輝騰今古，迥絕見知，便能隨機利物，應化無方，豎四橫三，人間天上。昔僧問古德：『如何是無縫塔？』德云：『四稜著地。』僧云：『如何是塔中人？』德云：『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好者。』」師云：「若有問昭覺：『如何是無縫塔？』答伊：『日月當空照，特地好乾坤。』『如何是塔中人？』亦答伊：『鐘鳴鼓響宣真實，水綠山青謂舉揚。』仰勞大眾同至塔前燒香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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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前，拈香。「三昧頂王化界遊，概傾血淚染閻浮，迥然一句難輕觸，析骨那吒未足酬。不肖徹綱，道慚荒薄，德屆無堪，豈期事到如斯，寧容分雪？是以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如斯布露，萬事成辨。所以云：『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塚上添新土，翻思拾得與寒山，南北東西太莽鹵。』不肖塚上新土亦不添，畢竟如何奉重？」遂指塔，云：「四維無遮障，上下沒可把，祖禰不了底，殃及兒孫也。」爇香，云：「秪用錐頭力，不用鑿頭方。」展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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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縱橫行古路，腳踏草鞋寬。直知翻領易，不覺渡水難。解展金剛手，能投帝釋冠。見聞消息子，切莫自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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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忌日，無染省覲，請上堂。「大好爺田地，番然一杖頭，吾師逝一載，行徑尚悠悠。稚筍依嶒塔，蒼松挂月鉤，天長和地永，模範幾千秋。昔古德聞鼯鼠聲，即此物，非他物，吾當逝矣。先老人預日告別，云：『來即恁來，去即恁去，不似古人臨末稍頭猶在聲色裏轉。』」遂爇香，云：「且道老人在世耶？去世耶？若道去世，香煙匼匝，騰燿光輝；若道在世，且道是何相狀？諸大眾委悉麼？若未委悉，徹綱露形露相去也。」震威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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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葉維那省覲，請上堂。問答竟，師云：「駟馬橋，昭覺寺，禪人耑叩己躬事，敏手淘金疾得金。悠悠之徒貪過日，恁麼孰肯自知非？聖道應宜急撇地，黃梅散席是老盧，坐折連床湖南聻？須知黃檗陷虎機，大地撮來如一粒，今古牓樣作者知，免被山僧口鼓去。」復舉：「六祖荷得衣缽至大庾嶺頭，被明上座趁上，祖放衣缽於石上，明提掇不起，遂悔過：『某為法來，非為衣耶？』祖示心要，遂喚：『上座！不思善、不思惡，正當恁麼時，阿那個是上座本來面目？』明當下徹悟。」師高聲喚：「大眾！且道悟個甚麼？悟心耶？心是何物？悟性耶？性是何形？若向此道得諦當，老僧衣缽兩手吩咐；其或未然，與眾頌出：鳳凰不是凡間物，千里追風豈易常？一段天機真實事，端然為瑞復為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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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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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真一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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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昭覺首座寮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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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第一義諦且置，三玄三要請師道。」師卓杖，云：「長劍倚天寒。」進云：「有物均同化，惟師獨占魁。如何是第一玄？」師云：「煖室堆霜雪，井底火生煙。」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巨靈才伸出，虛空喫一鞭。」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低頭無寸土，抬眸不見天。」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紅爐飛銕鷂。」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武陵春已老。」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金刀剪不破。」進云：「三玄三要蒙指示，收因結果事如何？」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知師有道無私覆，違者拈來覿面陳。」師云：「闍黎話墮也。」乃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非是桃紅柳綠，早已月下蘆灣，秪緣嚴凍冰霜冷，得到三更猶更寒，不是此番寒徹骨，烏能特達坐長安？所以道：盡謂居林下，何曾見休官？張帆解纜乘風送，若是良驥豈加鞭？但看山林並水鳥，忙者自忙閒者閒，謾言家家有長短，絲來線去是抽牽，一拶一挨除瓦礫，盡淨方名古佛壇。大眾且道：古佛放光也未？」驀豎拂，云：「看來渾身活鱍鱍，非是人前解逞尖。」復舉：「馬祖同眾玩月次，祖云：『向者裏各下一轉語。』一云：『正好修行。』一云：『正好供養。』一拂袖便出。祖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一夥老古錐，繪畫虛空則不無，要且撈摸不著。今日昭覺諸兄也不乘情玩月，且無如是葛藤，但致朝糲三滋健，晚時一覺眠，與古人相較多少？是水東奔流不盡，誰人空肚呷寒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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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黃龍心禪師與夏公立劇談《肇論》，論萬物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時狗子臥香桌下，龍拈壓尺擊狗子，又擊香桌云：『狗子有情即去，香桌無情卻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去？』公立不能加對，龍云：『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嘗會萬物為自己？』今請眾公向者裏下一轉語。」眾不能對，師云：「黃龍老漢大似夜聞鬼哭，笑裏生悲。公立迥絕攀躋，力補不足，趁起有情，鈍置無情。」擊香桌云：「情與無情一體，也未秦時𨍏轢鑽。」遂以手拍几云：「大眾！若道是有情，爭奈無人擊時他卻不響；若道是無情，今眾公俱聞有聲。然雖如是，不免為眾頌出：情與無情共一體，夜半東方紅日起，照徹門前殘雪堆，四海均霑王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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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楚石和尚上堂：『今朝五月五，不打耨芸鼓，荒卻自家田，昧卻家中主。報諸人，休莽鹵，赤口百舌盡消除，無位真人汗如雨。』」師云：「楚石雖是乘時應節，未免話作兩橛。今朝五月五，打起鼉腰鼓，踏開南岸田，牽動北岸主。報諸人，休莽鹵，看取龍舟相鬥廝，笑殺石牛並石虎。今日若有人道：『大小長老亦是乘時擊節，不免隨人起倒。』但云：『向道金刀剪不破，一筆難教畫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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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時，熱則炎蒸極，寒乃霜雪摧，于中要體貼，莫被涼暑欺。諸仁者！貼體也未？泥牛夜半吼如雷，天明依舊日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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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咄哉老瞿曇，將金喚作銕。堪笑達磨無處藏身，更走東震旦國。今朝若有人椎殺二老，賞伊一文大光錢；若無如是作略，亦賞伊一文大光錢。何故聻？霜飛平地，雪壓高山。」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圓悟老人云：『若有人問天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云：「雲門答話，峰頭鼓浪；天寧拈語，海底揚塵。檢點將來，佛祖田園被伊漏洩。即今若有人問綱上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向道：『松杉殘夜月留影，鶴夢喬枝風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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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僧問：「掣電之機即不問，河北宗旨意如何？」師云：「當場齊慣戰，聲催鼙鼓寒。」進云：「杖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直須揮本有，特地一斬新。」進云：「雪擁庭前三尺浪，涓涓猶待子規啼。」師云：「臘煖山無雪，夜寒地有霜。」進云：「恁麼則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去也。」師云：「眼裏瞳人吹木笛。」乃云：「風寒咳嗽多，開門幔捲起，日色照將來，心生大歡喜。山陰晚色多，寒風尚又起，木落鳥難棲，水寒魚不餌。衲子本家私，赤窮兼到底，直須使得十二時，莫被十二時辰使。古人道：『寒時寒殺，熱時熱殺。』大眾！且如何得不被寒暑轉去？」遂高聲呵呵大笑，云：「冷暖各自知，莫待山僧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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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昨夜庚星現，今朝威鳳鳴，白雲怪石露，碧水古木清。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頭出頭沒漢，收拾得鼻孔，打失了眼睛。德山棒若雨點，臨濟喝似雷奔，大好一體觀光，總是全提正令。綱上座則不然，德山棒斬手，臨濟喝截舌，即今若個頂𩕳具眼衲僧便道：『癡長老！你要做他家兒孫，因甚過橋拆橋？太煞無恩，自傷己命。』山僧便打個嗄嗄，青光白日被汝一問。然雖如是，也要剖露分明，盡大地高流也去行棒行喝，依他作解，障自悟門，何不各施本有，亦味傍墨而行？今日考鐘伐鼓，命我秉拂，儻露柱出班問云：『除卻棒喝時如何？』直道：『月似彎弓，少雨多風。』」拍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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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新年頭佛法，春色暖融融，萌芽將出土，衲子展英雄。街頭市尾底，手舞足蹈；深村幽壑邊，李白桃紅。此個時節，休將眼睛當作鼻，莫把怪石喚作蟲，雖則手眼各露，要且無昧己躬。大眾！且如何是己躬？百韻喧喧飛入耳，知音轉作妙圓通，若要橫身當宇宙，踢倒楊岐栗棘蓬。所以道：年新、月新、日新、時新，東鄰拜賀，四舍羅綵，簫管偕無邊之音，唯有拄丈子無新無舊、無古無今，非但孤光迥迥，自然大用繁興，任他長安甚鬧，須知我國宴然，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卓一卓，云：「且道不屬新舊古今一句如何委悉？莫謂陰陽分造化，更有撐天拄地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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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師云：「二尊宿各露圭角，諸方檢點不少，大似海裏筭沙。向上一路，火裏蠛蠓吞日月，蝸牛角上打鞦韆。」卓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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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訪梓舟，舟云：「一別多年。」師云：「那得亡卻？」舟云：「高隱何方？」師云：「山環常積翠，水遶卻多紋。」舟云：「將謂大地平沉，猶有山水在。」師云：「今日鈍置法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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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云：「此是甚麼橋？」僧云：「獨木橋。」師攙前趨過。僧云：「是何意旨？」師云：「踏著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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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臥，師云：「太自在生。」僧云：「謝師慈悲。」師云：「是縱是奪？」僧云：「不縱不奪。」師云：「不縱不奪中間事作麼生？」僧罔措，師云：「拖者死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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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昭覺境？」師云：「駟馬橋頭虹飲水，威鳳山前鹿折花。」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樹下乘陰閒牧子，撩起松風一笛吹。」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衝天氣宇豈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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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云：「昨日雨過，今日晴來。」進云：「恁麼則與天地同根去也。」師云：「虛空裏不可安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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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拙語多年成話杷。」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幸逢巧女夜穿鍼。」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不向五門施巧妙，豈從雲外唱新機？」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雲裏牡丹圖秀麗，遊人折得一枝回。」進云：「人境且置，還有向上事也無？」師驀面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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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鉏艸次，有客過訪，問曰：「和尚在家麼？」師云：「在即在，秪是不見人。」客曰：「為甚不見人？」師云：「恐談就中事。」客曰：「如何是就中事？」師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客作禮曰：「幾乎錯過。」師擲鉏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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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道？」師云：「魚遊凍水，花發寒枝。」僧云：「學人不會。」師云：「汝若會，山僧在汝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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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請益，師豎一拳，僧云：「者個人人本具。」師云：「何不早恁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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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懷州牛喫禾，為甚益州馬腹脹？」師云：「不斷客行早，惟恐月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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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橫行直走，歷歷明明，為甚不知立命處？」師云：「不妨早疑著。」僧云：「願師指示。」師云：「歷歷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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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春風吹露柱。」僧云：「學人不會。」師云：「夜雨溼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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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禮辭，師問：「出門三步路，別是一家風。如何是一家風事？」僧擬議，師一掌云：「虛生浪死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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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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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作口在甚麼處？』僧云：『某甲無口。』祖云：『將甚麼喫飯？』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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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露泣千種艸，香噴一株蘭。今日山僧路見不平，要與者僧開卻口，與魯祖合卻嘴。」以拄丈一劃，云：「且道是開是合？有口者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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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欽山一日上堂，豎起拳，又開，云：『開即為掌，五指參差。』復握，云：『如今為拳必無高下，還有商量也無？』一僧出眾，豎起拳，山云：『汝秪是個無開合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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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為掌有五指，為拳無高下，若向此處商量，為復是雲開嶽綠？為復是雨過峰青？於此開也，出身猶可易；握也，脫體道應難。咦！切忌鑽龜打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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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趕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實。』州云：『拄杖不在，笤帚柄聊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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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恩無重報，功不浪施，雖則者僧合喫笤帚柄，要且無受屈分。睦州須知：一時漏泄天機眼，難盡五湖禪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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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保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漝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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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保壽、三聖慣戰沙場，豈料箭猶不中個僧？若是萬夫不敵之勇，管教弓折箭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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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德山：『從上諸聖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僧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至來日，山浴出，其僧過茶與山，山撫僧背一下，僧云：『者老漢方始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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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宗師家然，七通八達，真實得坐披衣，須與本分艸料。德山然則光耀天地，個僧大似五陵公子。大眾！還識從上諸聖麼？不得開眼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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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示眾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趙州出問：『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云：『和尚莫打某甲，向後錯打人去在。』泉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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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南泉等閒拋出明珠一顆，且來分文不直；如今撒下蜣蜋彈子，萬兩黃金不換。趙州慣向蛇頭揩癢，當時若非拄丈，未見勦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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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太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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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要真屬真，求假歸假。有伎倆者，得絕爭競之心；有伎倆者，不得無是非之論。學人還得也無？卻將真金換作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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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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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本仁和尚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禮拜。仁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人辨得，有個入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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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本仁平地行船、空裏走馬，須是過量人提持過量事。者僧不妨推門入臼，未具斬釘截銕手眼。如今還知聲色句麼？切忌躲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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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禮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麼過？』峰又打五棒。雪竇拈云：『雪竇不曾與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你若辨得，也好與五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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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印板上打將來，模子裏脫將去，若人點檢得出，也好與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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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請和尚鑒。』門云：『鑒即且致，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與麼，與麼？』門云：『者個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且問汝，法身還喫飯麼？』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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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悟得方寸，還他作者。若不赤心片片，怎顯衲僧正令？還識法身麼？直饒識得，也是平地望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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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睦州喚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擔板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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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四生無不照，一點任君看。當時者僧一喚更不回顧，管取睦州無出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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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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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總是他鄉之客，未具返本還源之意。設若二邊不著，看于何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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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智門和尚：『如何是般若體？』智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智云：『兔子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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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言中覓意，句下尋思，縱饒箭拔將來，翻成計較，更或鍼錐不入，大似雪滿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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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語。臥龍代云：『和尚屬專甲。』禾山云：『是何道理？』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領布衫。』雪竇云：『別處容和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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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一夥漢雖解商賈駢闐，不識時豐道泰，又怎生說個佛法道理？王老師還甘麼？勸君不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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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還有虛空裏釘得橛麼？』時有靈虛上座出云：『虛空是橛。』茱萸便打，靈云：『莫錯打某甲。』萸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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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更無奇特，虛空是橛。諸人別有長處，盡力道一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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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同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僧問睦州：『祖意教意同別？』州云：『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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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冶洪爐，一椎便就，雖則光耀乾坤，孰能分照分用？若檢點得去，石火電光較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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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耽源辭國師歸省覲馬祖，于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禮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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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馬祖如一輪赫日，照破四天之下，爭奈耽源徹得孤危，秪知抑下不能抑上。諸人還識二老漢麼？直饒識得，也似楊廣失橐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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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南院：『從上諸聖什麼處去？』院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獄。』僧云：『和尚作麼生？』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驀口打，復喚僧近前云：『令合是爾行。』又打一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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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慧日宏開，慈雲大布，透教南院玄微，者僧進前退後，且不知拂子落處。若是綱上座以拂子約退，且待別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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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大梅聞鼯鼠聲，謂眾曰：『即此物，非他物，汝善護持，吾當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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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老漢平生高躅大方，今日忙趨小徑，即此物非他物，恁麼道有甚交涉？大似臨危湊泊不及。何不道：『不用求心，唯須息見。』還有吩咐道理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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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峰示眾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僧堂前且致，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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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門庭施設，平展干戈，須還雪老。鵝湖、保福拗曲作直，未辨倜儻分明。有問綱上座：『望州亭、烏石嶺且置，僧堂前作麼生相見？』拈拄丈戳退，曰：『不可向平地上喫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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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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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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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天下宗師，一期方便。三聖雖然迴避金鉤，殊不知已吞紅線，說甚話頭不識？何故？三千劍客，恥見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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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玄沙問鏡清：『我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你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者個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爾喫，佛法則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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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但只向道：『早知如是，終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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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報慈問僧：『近離甚處？』云：『臥龍。』慈云：『在彼多少時？』云：『經冬過夏。』慈云：『龍門無宿客，為什麼在彼許多時？』云：『獅子窟中無異獸。』慈云：『爾試作獅子吼看。』云：『若作獅子吼，即無和尚。』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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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燈籠上作舞，露柱裏藏身，則彼此俏俊。若具透祖師關，踏人天路，還有斟酌處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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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投子問巨榮禪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諸方耳目，何用要見山僧？』僧云：『到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兒得恁麼沒碑記？』僧遶禪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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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玉尺未輕擲，金鎚劈面來，可謂善行不移雙足，善入不動雙扉。投子若行正令，待遶匝而出，驀地喚回，便施痛棒，一任天下人貶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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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關卻方丈。州云：『救火！救火！』黃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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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一人重圍百道，一人彈指便開，于中有捏土定千鈞之作略，直道二老宿買銕得金去也，不可道者漢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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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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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麻谷出云：『蹉過即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蹉過。』谷便掀倒禪床，三角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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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三角尺頭有寸，秤尾無星，說甚眨上麻谷？秪有思食之意，且無傷胃之憂，若得風和響順，直須鎖卻天下人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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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訪茱萸，纔上法堂，萸云：『看箭。』州亦云：『看箭。』萸云：『過。』州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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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茱萸、趙州秪知客發，當鋒箭子何不拋出袖裏金鍼？就中有全生全殺，輕打退鼓，一任天下禪流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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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晦堂和尚問僧：『甚處來？』曰：『南雄州。』堂曰：『出來作甚麼？』曰：『尋訪尊宿。』堂曰：『不如歸鄉好。』曰：『未審和尚令某歸鄉意旨如何？』堂曰：『鄉里三文錢買一片鮓魚，如手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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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當陽花易發，陰背雪難消。晦堂老漢雖有鄉情而無鄉念，大似壓良為賤。即今有道得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秪是個撮馬糞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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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云：『和尚問誰？』州云：『問長老。』陵云：『何不領話頭？』州云：『我領話，汝不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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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烏臼有玄、紹二上座到，臼云：『二禪伯近離甚處？』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聞和尚有此機要。』臼云：『爾既不會，第二個近前來。』僧擬議，臼亦打，云：『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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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烏臼似萬丈懸巖，玄紹騰身直下，雖撲不碎，亦無著處。于中有人道：『險。』也要者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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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問新羅僧：『汝是甚處人？』云：『新羅人。』門云：『將什麼過海？』云：『艸賊大敗。』門云：『為甚麼在我手裏？』云：『恰是。』門云：『一任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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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漓淋滋翠，暢殺平生，雲門大好定當卻不定當，為甚麼在我手裏？云：『恰是。』」拈丈云：「秖須英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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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北禪問僧：『近離甚處？』云：『黃州。』禪云：『夏在甚處？』云：『資福。』禪云：『福將何資？』云：『兩重公案。』禪云：『爭奈在我手裏？』云：『在手裏即收取。』禪便打。者僧不甘，禪隨後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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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好個話端，秖是未曾截斷腳跟。在手裏即收取，不消拄丈，便道秤頭半斤、秤尾八兩，直教瓦解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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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云：『人人出者個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者個不得。』山云：『和尚漝麼道得，某甲為什麼不得？』沙云：『我得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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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庭壁立，家法森嚴。孤身十萬，嶽倒海翻。逾沙越漠，西竺南天。須要捫空而揣骨，豈知撥水以求泉。一句梁王不契，嵩山兀坐九年。情塵不在眼裏，白𤾣堆上嘴邊。想在竺乾，設盡剜腸活計；到我支那，終是做不完全。多為眼高氣傲，弄得面黑齒殘。秖緣重義，謾莫輕喧。得皮得髓得骨，牽枝牽蔓牽芊。熊耳山前埋藏鬼魅，蔥嶺路上隻履蹁躚。不是宋雲親撞著，幾乎做個大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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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雪漫漫，捐軀珍重站，文彩已全彰，更要塗糊面。空中以告言，骨髓終一換，嶢然突五峰，神異光燦爛。混跡而韜光，儀相隨斯變，道人何如是？調心非汝眩。辨和生憤嫉，償債委受遍，歷年一百七，堵波滏陽縣。須未涉繁詞，分明早落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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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談其姓族，白衣悉受法。霜刃未拈弄，越格手段辣。蕩然著心銘，現前違順化。玄旨竟泯然，太虛無縫罅。天地易包容，法界難周遮。克荷震斯宗，未肯輕放下。若于一切俱忘緣，抹過情塵此話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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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灑崖畔居，超卓如宿習。密意苦夜長，六載脅不席。群寇攘吉州，不解祖愍恤。窺堞有神機，弭兵隱隱去。掀天揭地奇，固兆在疇昔。命使瞻風彩，遜表前後憩。離言絕名相，千聖齊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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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鬱山頭滿種松，脫聞廣化伎能窮，柄然率性行江上，寄宿聆㛺輒孕中。況爾窺偵拋濁港，由來典據寶僧龍，二株藹藹寰中遍，締緝昌隆藉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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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法後薙削，合為體一入。天然法器週，過量曾超出。母乳不饞廉，甘漿而灌育。鬻薪荷戴深，奉母無倦役。負薪攙過市，聞經所感悟。乞客備歲儲，志略結為固。尼執卷問字，請以為解注。字即曷不識，義會能剖露。避難獵隊中，常以菜寄肉。暮夜風颺幡，對論經往復。應須體妙會，著處妄指顧。真諦三藏記，開法宛如宿。二宗忘彼我，徒侶愛憎故。懷刃入祖室，引頸三揮拂。斯乃不劍邪，負金命不負。說偈已端化，異香已滿屋。所歸指香煙，直貫曹溪路。新羅盜祖首，衰絰而偽服。忝侃捕得伊，釋滿不受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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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物不中，獨露全提，精金耀冶，正要鉗鎚。山河無寸土，異路也須資，萬里橫該抹，揚眉早是遲。家邦已安貼，寸刃不多施。斬釘截銕，合水和泥。多羅曾記讖，一粟銜金雞，十方頻坐斷，我面前無你。大丈夫漢，別有天地，眼如海，舌似錐，釣得溟溟滄海月，劈開南嶽唱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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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底二輪，舌葉覆面。羅漢寺僧，車牛踏遍。續照世心燈，破如來經卷。揭衲僧巴鼻，掀海嶽蕩散。少處不減，多處不添。虛空穵大洞，須彌裂兩邊。滴猊血而化驢乳，煎鸞膠而續斷絃。須得真人好消息，鹽醬不少三十年。孤峻西江機截銕，寶峰頂上浪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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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金百煉本鉗鎚，不惜命軀絕氣息，鼻遭扭裂耳遭聾，陞堂捲席力窮伎。奔流度刃焰過風，虛空體相而不拒，龜背鶴形貌且樅，黃河如帶泰如礪。白日青天霹靂轟，新鮮韻出新豐笛，蟭蟲蚊睫上巢窠，寒暄不用通來意。迅瀑千尋萬仞崖，顯出祖師真巴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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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無為大化，啟妙用真機。聞舉便吐舌，好摑不當時。清風匝匝，膏雨篩篩。莫大世界，為一浮區。大中天子，驀揮光天氣象；裴休丞相，一呼滿壁端倪。大唐國裏蓬塵起，莫道無禪是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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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法無玄妙，一語輕拋出。棒頭如銕橛，怨氣深入骨。是忍疼不徹，猶道蒿枝拂。露柱腹中產象兒，紙屏風上走於菟。窮荒之地無相識，不著閒身遭籍沒。者場痛快，舉似不出。他人鼻孔，各自氣吐。志略機謀越格新，平空天大個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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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猶不中，後語又顛倒。棒喝堆積多，那許窮廝討。脫下衲衣來，渾身光杲杲。雞卵敲出骨，虛空縫補了。再得絕後甦，不被移換好。賊眼明如燈，能見暗中寶。半貧半富底，酌量恣分曉。今古事分明，有何差異巧。仔細忖思來，賺殺知多少。猶如龍怒鬥驪珠，搆著還他免爭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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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掇轉話頭來，如壁立千仞，石柱上生葩，春風吹擺醒。水底好打眠，火中好打輥，玉龍攪海逆千江，銕馬嘶風尾亂騁，三寸舌頭在口中，覆語翻言千萬頃。重揀擇行願相資，向上機智悲雙運，全提正令啟重關，舞動太阿風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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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語不在多，所貴中得上，掀出電捲雷奔，臨機誰肯相讓？祖師心印銕牛機，萬里不挂片雲飛，地函天蓋須彌碎，內外斬新無處依。七載單丁何措手？惓法淹沉淚滿頤，眼開忽得眉廝結，百花香遍鷓鴣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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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法耽耽，發揮本有。猶恐染著，不能放手。一劍當鋒，豁開戶牖。橫須彌盧于眉間，量大海水只用斗。滯貨不存，短販遭扭。生煞在前，收放在後。古路還源不墮機，功歸塞破虛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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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開家風別，到處象王行。萬古碧潭月，撈摝泄佳珍。交鋒兩刃，不懼死生。坐斷野狐蹤跡，抽出佛祖權衡。全彰大人境界，以此激濁揚清。迸出從上鼻孔，截斷淆訛腳跟。彩鳳一鳴聲勢遍，颺塵簸土火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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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螻蟻知雨封穴，石𧉧應節揚葩。拈起棒頭取證，渠儂總不作家。如王秉劍由意，揮斥縱橫自邪。黑雲黯岫鼓動，龍蛇大用繁興。是知濟道，不勞花擘，窮則計拙。自然踏著，向上生涯。碧潭皎月，鬧市梅花。一望高樓絃管遍，雨後江天醉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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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孫遍天下，何用忙為著？如日月行空，無起亦無落。金取龍吞，巨靈擘華嶽。須彌踢翻，黃河手鑠。跨得驢兒，猶添溼腳。佛祖位中，劈面連揮。猛虎口裏，伸手謾摸。幽鳥語喃喃，辭雲亂峰潑。滿天珠玉傾，莫能窺項縮。個般作略提掇，方能擔荷者稀。不惜帶水拖泥，一任諸方貶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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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岐笑而趨起，不寐到黎明。打敺儺者意，一籌不及渠。愛怕郎當闊，不勞紅粉施。一漚生波瀾，始善解量才。取能補職。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石泉窗下過，清音勝舊時。山花不費栽培力，自有春風管帶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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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出摩斤珠，藹遍四天下，突露千聖頂，𩕳須彌滄海。包納打瓦鼓，錦織回紋普，東山一會人，發機何用千鈞弩？直得鬼哭神愁，龍王起舞。何似濃磨煙墨，深蘸紫毫？當天一劃，永鎮孤標。驪珠爭得再握？雷轟旱地波濤。大機普應，大用齊超，大法荷擔吹不斷，清風載得畫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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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闌雞鼓翅，如震空中霹靂；殿閣生涼，似栽石上蒺藜。碧若迷雲忽散，皎如心月孤曦。要為人洗腸換骨，施辣手痛下針錐。徹萬法根源，窮千聖心髓。雖然王令正嚴，豈可攙行奪市。鞭逼緇海而鯤鵬變化，屢承紫泥而龍象蹴踢。一段風流事，秖許獨自知。賴得君王親駐蹕，駟馬橋頭龍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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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嘆再來人，大有人疑著。命脈上一錐，醉夢從茲覺。若非上上根，莫能擔當荷。據虎頭，收虎尾。一句定乾坤，一劍安華夏。自此與圓悟，形影相上下。氣焰吞諸方，羶風遍地刮。酢液雖未澆腸，要且使人快暢。露胸何似村僧，切莫盲枷瞎棒。廝結廣南蠻，一語甚諦當。抵掌軒渠若徉狂，卻有衲僧底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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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器遠大，不少為足。諸佛列祖，羅籠不住。指見彰教，藞苴還蜀。子以代孫，戶門雄出。提向上鉗鎚，而緇白歆慕雲奔；操縱殺活機，而宿學一近槌拂。法說雷轟電卷，爐韝烹祖煉佛。有僧傳語梅楊，極口高稱歎服。坐斷金輪，千妖潛伏。而今青黃赤白之輩，誰許入瞎驢瞎馬窠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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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宇卓犖，吞大乾坤。杲日當空，頒降丹書來鳳闕；咸開武庫，殺人刀劍活人衡。高提正令，虎嘯龍吟；扣關擊節，戶限手腳不敢插伸。佛祖到來納敗，太煞不近人情；休道路頭指錯，險悔攙入深阬。破沙盆，盛海嶽；大像喫鹽多，銕牛添得渴。鼻孔眼睛，拂子穿卻；一個半個驀相逢，黑漆拄丈未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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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藞苴來萬里，奔流度刃過，吐露目前消息，坐斷今古淆訛。寶上座捷橫機而迎鋒取勝，拈竹篦被摧折而卸甲倒戈，著實處靈苗火裏種，脫空時銕彈手中搓，搖脣鼓舌，殃害娑婆，痛快自然通手眼，高提祖印瀉禪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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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禪亦常事，喫飯聞版聲。貧甚無資釜，烏頭一劍伸。衣冠疇昔夢，迨院伽藍神。撞著西川人，打鄉談，說鄉話。檢出些兒，裏二外八。清風油炒，虛空煎煞。磁碗缽盂，滿盛相呷。曾踏玉壘高岑，劍閣險門。石筍抽條花吐艷，風吹水面細生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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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棒示伊，亦無所入。觸著古柏一株，颺下礙膺之物。佛祖頭上屙臭氣，塞遍天涯處。土廣人稀，道不由路。鄭音衛響，亦乃不聞。黃鍾大呂，寂而不露。恢恢然，浩浩然，一陣業風，吹到潭北湘南。改聲換調，拄丈拂子，拍拍相歡。如來正體咸斯況，強生節目太無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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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影裏穿針，金剛刃上卓立。急水灘頭泊舟，咬定牙關著力。計較都忘，墮枕碎甓，徐十三郎，粗中有細。躍出萬丈深坑，踏倒懸崖荊棘。吞底鳩毒砒霜，屙出制藥煞氣。三千世界得親遭，百億彌盧躲不避。更有頑很毒不殺底，西峰白棒打你驢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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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流涌沸，浸煞眉顏。樞機閫奧，男女訛傳。把定乾坤，那通海水漏油。抽開腦蓋，見得鼻孔半邊。但度竹篦，徹證法源。泥豬癩狗，還曾避忌。恆沙諸佛，杜口眉攢。天目山中霜雪重，茆堂月淡竹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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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龍赫赫，獨踞峰頭，頂門正眼，爍破閻浮。銕笛橫吹清宇宙，太阿舞起鬼神愁。芳蘭生于幽谷而馨香遠馥，蒼璧韞于玄璞而光耀稽攸。內則齊、魯、燕、趙，外而交趾、琉球，一雨悉獲沾潤，萬指鞭笞不休。湍洄濟北滹沱浪，直釣魚龍不在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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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楮衾艸榻，杳若忘年，轉舉踢瓶公案，劈胸毆得完全，一味斬釘截銕，擅解疊妙裁玄，抖擻布袋，托出和盤，伏龍唱遍爺田地，三十垂居鄧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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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令當行闊十方，綱宗恢拓動矛長，交參誰犯鋒鋩利，斷送命根無避藏。盡力挨持行實地，分明決擇定封疆，關鍵踏遍新提唱，法度聲光早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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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綱提掇，端如銕幢。拈起寶鏡，露出形藏。不掩如來之號令，端秉濟北之玄光。棒頭領旨，格外敷揚。虛空打破，日桑。法源荷負無輕重，擔上須彌撒一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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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處諦當，覿面揮掌。衣缽傳持，西風點顙。卸禪源如湍競，擘箭機似谷嚮。石上花栽，青水中月。拈上燈繩墮地增，輝露柱掀眉俛仰。踢碎瞿塘十二峰，東山越樣立標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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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孔任運任騰，肘符有收有放。通身回避不及，焰燎眉毛快暢。揮空疾電之機，攪海獰龍白浪。者回不入洪波，爭得驪珠額上。橫拖倒拽起曹源，不二法門劈脊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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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莫遮，聖賢罔測，籠罩古今，靈通虛徹。瀟洒歷盡山川，境界何曾相隔？抽出曇花一枝，濟宗早已漏泄。電捲雷轟，嵒崩石裂，高提祖印法界周，橫按莫邪機直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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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喪卻，覆水難留。真個馬嘶欄廄，端然象渡江頭。牢關不設平地，搏鵬豈假網收。廣推華座，大振徽猷。架海棟梁天擘破，英名遠射百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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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言自有相通分，穿過從前佛祖門，伎倆盡時天欲黑，命根斷處海翻渾。萬里峰巒產巨獸，千重雲霧起蛟屯，本來父母難窺覷，世界都盧一口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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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落今時機，迥出那伽定。正令本全提，兩浙亦何幸。燈花爆，演出腦後風光；驀踢鞋，展開古佛心印。急流劄定腳跟，暴雨難經幾陣。濟道端然寶劍舒，禹門不禁蒼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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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門眼正單提，向上生銕蒺藜。佛祖不讓，震動五岳。三山縱擒，有收有放。移足踢碎桐官，曠大劫來沒量。奪食驅耕，俾人人盡脫輪迴；抽釘拔楔，使個個同歸道況。喫飯不曾咬米，著衣何嘗挂纊？露柱舞三臺，燈籠解提唱，紅爐焰上燦青蓮，太白峰頂翻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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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厲風飛，電揮雨走，只者撲落非他，方踰嵒限立久。行作象王行，吼作獅子吼，攪長河變為酥酪，舞太阿不傷其手。一氣轉一大藏教，全肩擔宗門窠臼，飽法千龍象而較多，交接于人天而罕有。起堆平地添杯，醉後南山鱉鼻，毒餘鳩驪珠，便劈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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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出紅爐，天包海嶠。鳩毒入于樽俎，戈矛揮于談嘯。撥動換斗移星，批判衲子朕兆。立萬仞擲大地而粉碎，展全機瀉天河而傾倒。活弄赤班蛇，解屙臭屎尿。走馬上冰凌，輥毬于藕竅。攜摩竭歸山中，騎崑崙入市鬧。古今融貫，情量越超。出沒縱橫任舒卷，天外抬眸飛一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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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林示滅，兜率降生。通身伎倆，活埋一坑。羅網高布兮三百餘會，舌頭拖地兮四十九春。直眼看來翻成拙，何更花言弄巧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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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蘊廓清吞世界，藕絲牽動五須彌。金針玉線難描畫，虎驟龍驤遍界施。吐露真機師烜赫，展開玄要電光撝。大千搏取微塵裏，卻是白拈個小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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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立毛端，難寫春色。南北東西，為一宿客。衲卷秋雲，那堪素繪。斷壑重泉，噴氣生風。高蹈世表，話震九重。蜀國寥寥兮鶴衝寒影，龍函鏃鏃兮豹窺管中。指揮如意千溪月，獨占蓬萊第一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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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垂布野，嶽勢摩空，斷崖巨壑，百匝千重。落毛飛鳥，塵起動風，神機擴發，略露規蹤。銕門三更過，軌轍千車同，謂言金玉嚼，夜雨滋山松。桐官山洎被打破，泛銕船星月朦朧，渾身坐向伊蘭室，臨筌方覺取魚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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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劫錯商量，定盤星少算。水面寒蟾生，碧光清且淡。殺人活入之機，怎肯絲毫謬賺。重疊關山不暮，萬葉千枝繚亂。飄起隨情風遞香，鼻孔休將當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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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等虛空法。心同虛空量，圖繪甚分明，或謂無鏡像，取舍兩不得，詼諧多放曠。拄丈拂子放下，詐作敗軍之將，舌鋒透髓透骨，八表拱手歸降，縱去風和響順，奪則排斥諸方，落來孤峰獨宿，出則酒肆淫房，辯闢浮沉識深淺，據座但看別人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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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石不分，良工罔措，放之自然，執之失度。須彌擲向他方，石火電光密布。有時停橈把纜，且向深灣泊艤；有時看風颺帆，不犯清波一路。兵隨印轉兮將逐符行，形山別寶兮卞和之術。咄咄！生銕鑄就脊梁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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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蘊山前，新開舖席。三界稽首，一時驗畢。七處補叢林，作略難比匹。巨海波斯吞皓月，藕絲繫著那吒鼻。天兮地兮，赫赫光曦。動兮寂兮，皎皎蟾蜍。日午喫鹽止饑渴，盤陀石上下針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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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矣哉！吾師之行樂也。非二乘所窺，人天冀軌。六度之業既深，十力之功逾遠。植緣曠劫，而戒德內宏。委氣之塗，肖天之質。兩目如合璧，七痣如連珠。儀範明肅，動靜殊分。單拈向上，驅逼眾生。九有傾心，十方咸服。有時震一音，若彌樓影海；有時示五眼，譬眾星拱月。行則香象渡河，坐則蒼龍吐露。唱臨濟之正宗，矚天地如跼躅。闢叢林猶風雲之徵應，聚衲子若魚龍之匯淵。遊涉大方，敷揚大業。法資兩諦，究識頹風。綱躬思岱泰，而眇睫敢焉。盡述于形容，乃作詻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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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源討流，經記繁廣。窮發其端，咸載緬想。庶符皎日，莫能屈仰。凝理淵粹，深達無響。圖容寫狀，威儀眩目。精解妙義，若斯之處。磊硌徵祥，氤氳四布。登儀寶地，忻容繼晷。意兼在茲，俛仰諸古。自此鄉人，聞風瞻睹。弗斥其名，稱係關主。必資宿因，杜多行苦。無待逡巡，一隨理悟。法禦終朝，無勞行務。一笠遮天，雙屝挂竹。露膊袒肩，撩褌去福。捏柄钁兒，鉏雲種粟。大地眾生，饒饑一粥。從容斯瞻，遐肅邇睦。所包遊化，弘獎事出。三陣柳鳴，聲震山谷。太白峰頂，竹簽傷足。刺彼旁人，惟笑與哭。克紹斯須，不可悉數。代掃天童，荊棘林藪時烽煙兩地。萬里匪遙，吳蜀秦楚。法說頻仍，填噎區宇。詞河下傾，辯海橫注。八解悠悠，四禪簇簇。普息泥犁，煎餈濟獄。密救塵沙，慈嚮天域。譬彼膏茫，猶滋艸木。素侮白額，一喝弭伏。植苑周侔，齊功七住。昭覺中興，復圓悟祖。工役無煩，崇樓廣宇。悛集禪燈，搜揚聖軸。事業一生，徜徉指顧。弗在聿宣，天人眼目。十憩貽山，系為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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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能奪機，拙裏藏拙，舌似利錐，眼如河泬。峰頂滔天白浪，莫謂無法可說。等閒把嘉州大像一摑，陝府銕牛頭熱。坐斷乾坤世界，誰分東西南北？呵呵！非是吾兄該天括地，總要令人知時識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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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烜赫，語脈迂曲，沒甚安排，豈類成佛？胸中沒閒貨，秤頭斤兩足，雖無楊岐之丰頤，尚秉百丈之雄骨。口裏滔滔，擺撥臨濟家私；肚內醒醒，抽出雲門咦顧。咄！秖有顛拈一味長，撥動機輪轉轆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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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順常驅濟北符，不將蜜果換葫蘆。寬兮性海波瀾闊，包納須彌于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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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兄悟心印于雪門語裏，吾師付竹笻于福城東際，雖然各契機宜，賴得師資有據，沒閒伎倆于諸方，且喜了備之大義，自有超宗異目生涯，不作太孤太賒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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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動是心王，荊棘林中坐。猶是金鎖關，將謂無折合。離水緊俏靴，湖湘月踏破。高山釣魚騎馬，溼腳亂世之中。打鎖敲枷垂手，滄桑瞑眩之藥。直饒認得分明，未是衲僧作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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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生擔版，從來骨格，等遍虛空，皎揭日月。摺徵言而塞五湖，揚蓬塵而充海泬，唱出諸佛骨髓，扭轉衲僧命脈。半生南北游，末後踞昭覺，不愛人謬語，直心與道合。看者古怪阿師，慣愛弄手弄腳，大千沙界移他方，須彌挂在蝸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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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蓮池畔青松嶺，駟馬橋邊威鳳山。日日閒行看不厭，短笻撥出毒花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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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疏語拙，世無所長。雲之杳杳，樹之蒼蒼。有時淨裸裸包含萬彙，有時孤迥迥攝遍十方。亙天烈焰大爐韝，威鳳山前任舉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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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如來種，學出世方。名無德稱，語有鏗鏘。擅栽兔角于馬首，不剝虎襪而鞔羊。滴水滴凍，透向上大機；能縱能奪，展格外鋒鋩。曠大劫來根自植，顯赫皆圓長短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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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座道場，三據昭覺，古今難藏，事掩不著。擬覓蹤由，孤雲野鶴，語脈難逗他，如銕山萬仞。世智別緇素，似碧水清珠，縱橫殺活，任運卷舒。一枝拂子為蹊徑，高聳人天壁立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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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起剎塵咸氣象，三途六道息停酸。雨中穿市賣紅日，遇著知音曬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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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玩攜笻分外新，隨雲天地一閒身。但于事上通無事，性智都緣平等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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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笻行似歇，清拙瘦形古，秋色凝虛碧，夏雲翻作雨。依依滄海月，滴滴少林乳，彈指樓閣開，風從何處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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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昇天伎倆，擲地金聲，鰲頭獨占，攪海天渾。掉身風光露遍，劍客一款招承，觸處相逢喜殺，尊貴位中早登。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樣風流那得跟？等閒踏碎禹門浪，試問何人見得親？便解拈頭去作尾，眼睛鼻孔闇藏神。弄水月，賣癡村，賺殺許多人話杷，不到傷心情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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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如山岳，身似慧幢。匈平垂耷，目秀眉長。擬青松載雪之皎潔，譬碧月無雲之映光。如斯理論，未出情常。來下一夥，無拘束之儔客；慶比天地，難彷彿之和康。論其壽也，千聖捫摸不著；屆其量也，萬靈景仰無方。供與李公咸億兆，子桂孫蘭疊茂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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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世南嶽讓禪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會？」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也無？」師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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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什麼物恁麼來？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說似一物即不中，也是水裏捺葫蘆。直眼看來，一個嬴乖，一個賣俏。當時綱上座若遇，總與推倒。」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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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甚麼物也恁麼來？眼瞠瞠地夢初回，𪂶𪂶枝上癡懵懂，潭底游魚鼓鬣腮。石火光中從覓步，空華影裏著形骸，打動關鍵並閫奧，頂門眼迸徹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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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世馬祖一禪師。衡嶽山中習坐禪，讓師知是法器，到山問曰：「坐禪圖作甚麼？」師曰：「圖作佛。」讓乃取一磚于石上磨，師曰：「磨作甚麼？」讓曰：「磨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蒙開示，心意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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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拈云：「南嶽當時若是有斤兩底，不消焦磚打凍，看他坐到何日休歇？馬駒慎初是個性燥者，得舉至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劈胸一踢，使他阿㖿阿㖿，急問云：『車牛聻？』縱有三首六臂，直教奔頭無路。綱上座恁麼數他門戶，眼裏有筋麼？也秖是使長柄杓溪邊舀水，便宜個不句腰。」頌曰："
      },
      {
        "type": "p",
        "text": "「坐禪作佛幾經秋，磚子纔提漏半兜。若不長安跨戰馬，太平那得定戈矛。」"
      },
      {
        "type": "p",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禪師。參馬祖，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搊師鼻，負痛作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于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
      {
        "type": "p",
        "text": "拈云：「百丈一個完全底鼻孔，活活被馬祖穿卻，還道今日不疼。咄！」頌曰："
      },
      {
        "type": "p",
        "text": "「無事閒來暢野情，舉穿楊箭中飛禽。一回贏得忙收席，泥水忽忽轉更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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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四世黃檗運禪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于墓側，師乃請問丈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丈云：「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云：「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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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似忤逆子聞雷，心蘇膽碎。雖然如是，溪前浪大風生急，山畔寒多日送遲。」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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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賣俏阿郎買帽端，一竿打水徹魚寒。家私不減兒孫喪，大海從教舌攪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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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五世臨濟玄禪師。在黃檗會下時，睦州為首座，勉令問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檗令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舉前話，復曰：「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心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于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見個甚麼道理？速道！速道！」師便向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黃檗，檗曰：「來來去去，有甚了期？」師曰：「秖為老婆心切。」檗曰：「大愚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曰：「者風癲漢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風癲漢參堂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小廝兒向黃檗棒下悟去猶較些些，可恨向大愚老婆禪裏築殺，至今餿氣難除。」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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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鋒鋩上將臨場戰，鼓助三通斬蔡陽。疾便歸來重話會，翻然哭笑是衷腸。」"
      },
      {
        "type": "p",
        "text": "第六世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中為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腳一遭，拄丈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的人。」三聖聞得，問曰：「汝具甚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又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曰：「聞汝道南方行腳一遭，拄丈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的人，憑個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復打；師又喝，覺又打。師曰：「某于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也。願與某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于言下薦得臨濟先師于黃檗處喫棒的道理。"
      },
      {
        "type": "p",
        "text": "拈云：「興化秖解走馬，不擅收韁，卻被白拈三尺絲繩絆倒了也。若不如是，怎得罷戈卸甲？」頌曰："
      },
      {
        "type": "p",
        "text": "「繡花毬子惹人看，踢去句來有笑顏。折得一番情景好，到頭休說是非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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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七世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看者瞎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趁出。"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祖師立門立戶猶欠貼，神荼鬱壘惹禍招殃，使燈籠露柱相磕。如何得不相磕去？但跨門者飲水妨噎。」頌曰："
      },
      {
        "type": "p",
        "text": "「豬嫌狗欲個形骸，獨露難聞死臭堆。短巷長街無客買，當門不必挂招牌。」"
      },
      {
        "type": "p",
        "text": "第八世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云：「作奇特商量。」師卻問：「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丈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師于言下大徹玄旨。"
      },
      {
        "type": "p",
        "text": "拈云：「弄泥團漢，奔上趣下，築滿一肚，末後遇著個辣手，止用巴豆丸一粒，瀉得乾乾淨淨。不然，長年作奇特會。」頌曰："
      },
      {
        "type": "p",
        "text": "「當行買貨慣逢迎，順水行舟風浪平；賺得一番聲價重，從前總謂不偷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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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禪師。居風穴會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于地矣。」師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曰：「如某者如何？」穴曰：「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師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甚麼？」師拂袖下去，穴擲拄丈，歸方丈。侍僧問穴云：「念法華因甚不秖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念與真園頭同來問訊，穴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真云：「鵓鳩樹上鳴，意在麻畬裏。」穴云：「汝作許多癡福做甚麼？何不體究言句？」乃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顧真云：「何不看念法華下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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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風穴上堂，屠兒賣臭肉，師拂袖下去，狗子得骨頭。侍僧云：『因甚不秖對和尚？』矮子看戲。真園頭同來問訊，氣急殺人。今日綱上座一時按過，還有為渠儂雪曲者麼？月照樓臺常不寂，缽盛肝膽向誰傾？」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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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醫家統脈若懸絲，救得兒曹早是遲。不許差途行古路，轉身壁立鳳凰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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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世汾陽昭禪師。遊方參七十餘員善知識，末後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于言下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首座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
      },
      {
        "type": "p",
        "text": "拈云：「恁麼悟去，也是風搖古柏。若到放身命處，且緩緩。」頌曰："
      },
      {
        "type": "p",
        "text": "「象王行處絕狐蹤，石虎南山咬大蟲。路上行人須著眼，血流遍地染山紅。」"
      },
      {
        "type": "p",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十年，未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
      },
      {
        "type": "p",
        "text": "拈云：「咄！花劈了也。且道：是指示？不是指示？」頌曰："
      },
      {
        "type": "p",
        "text": "「蜣蜋輥卵尾前行，春至鶯啼事事明。啞子喫瓜難說苦，是知濟道出常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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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二世楊岐會禪師。久依慈明總院事，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日兒孫遍天下，何用忙為？」師俱罔然。一日明出，師偵之小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恁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艸裏，汝又落深村。」師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拈云：「楊岐放去較危，慈明收來太速。且道老漢從人得耶？自失便宜聻？豈不見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頌曰："
      },
      {
        "type": "p",
        "text": "「山崩海裂逼將來，不假針鋒亦撥開。雪點紅爐休性急，分明千古動人哀。」"
      },
      {
        "type": "p",
        "text": "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參楊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渠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特，能記否？」師即頌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決，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問：「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又得便宜，又失便宜。」頌曰："
      },
      {
        "type": "p",
        "text": "「山猴見果通身喜，誰知咬著水鱉子。風送香來是春心，鷓鴣啼在深村裏。」"
      },
      {
        "type": "p",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參白雲，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為許可，令掌磨事。未幾，語師曰：「有數禪客從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秖是未在。」師疑，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參究累日，忽省悟，從來寶惜一時放下，遂走見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一笑而已。後示眾曰：「吾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載清風。」"
      },
      {
        "type": "p",
        "text": "拈云：「白雲船拖水載，五祖不用一文，卻得相當。且道如何是他相當處？摘楊花，摘楊花。」頌曰："
      },
      {
        "type": "p",
        "text": "「買來賣去個田莊，水冷泥深太郎當。盡把家私全拋卻，赤條條地露風光。」"
      },
      {
        "type": "p",
        "text": "第十五世圓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時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似：頻呼小玉元無事，秖要檀郎認得聲。」提刑諾諾，祖曰：「且仔細。」師問：「提刑會否？」祖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秖要檀郎認得聲。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干，鼓翅而鳴，乃曰：「此豈不是聲？」遂呈偈曰：「寶鴨香消錦繡闈，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秖許佳人獨自知。」祖遍謂耆宿曰：「吾侍者參得禪也。」"
      },
      {
        "type": "p",
        "text": "拈云：「勤師攀樹採花，怎奈腳跟下春風卸盡？五祖鍋中點水，何不灶裏抽柴？」頌曰："
      },
      {
        "type": "p",
        "text": "「艸裏一通戰鼓鳴，將軍衝破鳳凰城，安南塞北咸基業，樓閣重重坐得清。」"
      },
      {
        "type": "p",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拳云：「還見麼？」師云：「見。」悟云：「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個甚麼道理？」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悟曰：「瞌睡虎耳。」"
      },
      {
        "type": "p",
        "text": "拈云：「瞌睡漢將謂露些腥臊氣息，殊不知自己藏身無地。」頌曰："
      },
      {
        "type": "p",
        "text": "「舉起拳來還見麼？眉毛罅裏展干戈，不妨竹密隨流水，難越門前睡虎窩。」"
      },
      {
        "type": "p",
        "text": "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依虎丘半載，頓明大事。隆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沒意智老和尚，斂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床，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
      {
        "type": "p",
        "text": "拈云：「死心老恰似偷嘴老婆，又要肚飽又是嘴硬，殊不知冷口難鉗熱湯。」頌曰："
      },
      {
        "type": "p",
        "text": "「著衣喫飯尋常事，狗肉羊頭賣不休，縱把干戈來卸卻，燒香觸著轉生愁。」"
      },
      {
        "type": "p",
        "text": "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參應菴，一日，菴問曰：「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破沙盆。」菴頷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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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人漫天說價，一人就地還錢，可惜各將家業一時拋在露地，至今風吹日炙。」頌曰："
      },
      {
        "type": "p",
        "text": "「正法無如指顧中，祖基父業較還同，沙盆盛飯獹貓喫，咬人血滴喪家風。」"
      },
      {
        "type": "p",
        "text": "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參密菴時，密住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猢猻子捉不著，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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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怎麼話會？也是畫餅充饑，卻使傍觀欲哭不成哭、欲笑不成笑。」頌曰："
      },
      {
        "type": "p",
        "text": "「猢猻子，捉不住，風清明月寒潭浴。自古年年不變常，晚來仍在天邊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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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初謁育王佛照，照問：「何處人？」師曰：「劍州。」照曰：「帶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照笑曰：「者烏頭子也亂做。」後至靈隱破菴為首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益猢猻子話，師于侍傍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觀光撞彩即不無，且道以何為驗？提起衣角，云：『甕裏何曾失卻鱉？』」頌曰："
      },
      {
        "type": "p",
        "text": "「烏頭帶劍出長安，一路鋒鋩舞得端。演武廳前看走馬，桑林中箭柳林寒。」"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在無準會下，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勃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此病礙在胸中。十年後，過浙東天童、育王兩山佛殿前閒行，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撲然而散，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拈云：「銕枷安在項上了也。若道和底一時颺下，亦好三十棒。」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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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月春多杜宇鳴，五更啼得十分清。未跨途路行人切，古柏青蔥釋礙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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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參雪巖，纔問訊，便被打出。後入室，巖便問：「誰與你拖者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一日，偶睹五祖演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日，反覆元來是者漢。」忽有省。後侍巖次，巖問：「日間浩浩，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又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師無對，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秖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
      },
      {
        "type": "p",
        "text": "拈云：「高峰海口大張，將謂網羅躍出，那知禍從天生？何不慎早？書幾字粘壁，云：『夜來一夢投南極，天降偉人有吉昌。』」頌曰："
      },
      {
        "type": "p",
        "text": "「龍鬚五載活難便，枕子俄然勃上天。不是夜來同共宿，焉知連底打焦磚。」"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因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正，峰打趁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于言下洞然徹法源底。峰付偈曰：「我相不思議，佛祖不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
      },
      {
        "type": "p",
        "text": "拈云：「中峰問頭大險，高峰善舞太阿，可惜中峰向唾沫裏浸殺，至今鼻孔不得遼天。」頌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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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轉追驀向討童男，竹篦忙忙度得圓，話下有鋒從打徹，都盧鼻孔未團圞。」"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參中峰，峰問：「日用事如何？」師云：「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師擬議，峰厲聲叱之。懇求法要，峰舉狗子無佛性話。師參三年，聞雀聲有省，峰復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貓器，墮地作聲，悅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蟾脫污泥之中，浮游玄間，天地一時清朗。復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偷貓飯。」峰曰：「未在。」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囑曰：「善自護持，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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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老老大大，猶借老鼠鼻孔出氣，便道覺身躍起數丈，寐語作麼？」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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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用推尋歲月長，貍貓瞌睡鼠翻場。春時不籍村花落，那得瓴瓶盡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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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謁千巖，巖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又問：「死了燒了，在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巖又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以坐具打圓相，叉手而立。又斫松次，師拈圓石作獻珠勢，云：「請師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你也瞎，我也瞎。」師曰：「瞎！瞎！」巖命為首座而付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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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二老與麼酬唱，美則美矣，秖是不能與大地人開得隻眼。」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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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斫松獻石賣風流，誰把泥團作價酬？若遇飄洋從險客，瞎驢瞎馬一齊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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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參萬峰，峰付法偈曰：「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燈續焰古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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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還識窟中獅子麼？直饒識得，未免頭大尾細。」頌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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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陽滿地霜消盡，正是桃花水漲時。瓦礫庭前曾失色，金鵝浴便射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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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參寶藏，藏問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云：「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個見解。」師乃憤然。至第二日，驀然徹法源底，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個中誰是主？榑桑迸出一輪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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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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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花下貓兒擺尾巴，蝦蟆相並奏胡笳。看來兩眼重添翳，日涌榑桑定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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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參萬峰，舉《楞嚴經》但有言說，終非實義話，再拜求明。峰劈頭兩棒，攔背一蹋，以腳趯云：「秖者是實義。」師覺有會，隱居洞庭山二十九載。一僧到，問：「當日有何所見，遂隱于此？」師曰：「吾昔問萬峰：『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峰便打。從此有得，更不別參。」僧曰：「請言得之所已。」師曰：「但要人知痛癢的是實義、是妙心，言說盡是皮毛。」僧笑云：「若如此見解，生死尚未了，何得言悟？未在，未在。不見道：『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耶？』」師遂棄菴詣東明，明問云：「見何人來？」師云：「萬峰。」明云：「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面赤。明云：「若如此，不曾見萬峰。」師歸客寮三晝夜，寢食俱廢，忽香燈繩斷墮地，頓然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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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海舟黑夜悟去，也是鬼窟裏活計，殊不知被個燈繩縛得緊緊裏，至今不得脫灑。若是綱上座侍伊，問云：『萬峰即今在甚麼處？』攔腮一摑。伊若動靜，便云：『錯過難逢。』亦顯風規，不致將尊就卑，忍饑受餓，一場敗闕。還有不肯底麼？」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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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適人前逞嘴脣，渾身墮在斷燈繩。平明酒醒除圭角，一筆難教畫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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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在俗為木匠，與海舟造塔，斧傷足，求為僧，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云：「將棘刺作麼？」師云：「是柴。」舟呵呵大笑云：「是柴，拿去燒卻。」師遂起疑力參究，偶因火燄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照之，豁然大悟，呈偈云：「負柴和尚喚作棘，火燄燒眉面皮急，祖師妙旨鏡中明，一鑑令人玄要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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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寶峰將謂面門突露，豈知遠害全身？便道祖師妙旨鏡中明，不但埋沒先聖，亦是藕斷絲牽。且如何明得祖師妙旨？便云：『鏡不照鏡。』」頌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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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縛得丹山栗棘蓬，令人撥著刺當胸，莖眉縱諳俱燒卻，一鏡全收火燄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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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參寶峰，問：「甚處來？」師曰：「北京。」峰曰：「秖在北京，別有去處。」師曰：「隨方瀟灑。」峰曰：「曾到四川麼？」師曰：「到。」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師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峰豎拳云：「還有者個麼？」師曰：「無。」峰曰：「因甚卻無？」師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師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峰曰：「汝豈不是落空？」師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峰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師拂袖便行。峰付法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教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花猶放一枝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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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天奇雖則竿木逢場，要且遭人賺殺。待問：『還有者個麼？』便云：『低聲！低聲！』豈不截斷葛藤？」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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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坐舳艫泛海門，大風小浪正當行。蘆花載得雖經岸，靜夜思量暗裏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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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一世無聞聰禪師。參天奇，奇問：「苦樂皆心，因何外取？」師曰：「秖為不了。」奇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師曰：「錯認定盤星。」奇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師曰：「早知燈是火，豈向四方求？」奇付法偈曰：「道者心同慈嫗心，爭教赤子困群陰？輔成架海金梁棟，弗缺方知補浩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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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恁麼激揚宗旨，衲僧門下還有長處也無？但看雪消盡，自然春到來。」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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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踢碎空腔苦樂心，胸頭打領脅抽襟，燈前有影頻堪照，覿體何須向外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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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參無聞，問云：「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又道不明斯旨？」聞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水邊洗菜，適菜墮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攜籃歸見聞，聞問：「是什麼？」師曰：「是菜。」聞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師一日與聞圍爐次，聞曰：「人人有個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曰：「一火焚之。」聞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曰：「有則有，佛眼覷不見。」聞曰：「子還見否？」師曰：「某亦不見。」聞曰：「為什麼不見？」師曰：「若見即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聞曰：「即此偈語，堪紹吾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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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笑巖有前無後，嘴短舌長，亦似探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聞云：『何不別道一句？』雖是好心，醍醐轉成毒藥。若是綱上座，待聞云：『何不別道一句？』對云：『箭去久矣。』豈不百透重圍？」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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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菜葉零星向水流，轉飄轉遠轉追求。肥圍膏團從家裏，十字街頭賣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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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有省，直造北方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為汝印正。」師具實說，方至語平，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師話端打斷，通夕不寐。明晨佇立檐下，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月勢，師當下豁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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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禹門雖則通身汗出，不能透骨清涼。待趯出鞋，云：『向者裏道一句。』穿起便走，還他活鱍如龍虎。再翹一足，便云：『平地無勞起骨堆。』」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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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滋富貴返求貧，舊話休提趯轉新。雨過禹門龍鬥舞，波心有月勢難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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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挑柴過山彎，見一堆柴突露面前，遂有省，棄家入龍池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幻曰：「汝若到者田地，須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慚悶交加。一日，城歸，過桐官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是大地平沉的境界。時幻遷北京，師乃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禮覲和尚。」幻曰：「念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一日，幻問：「忽有人問，汝如何秖對？」師驀豎拳，幻曰：「老僧不曉得者是甚麼意思？」師曰：「莫怪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一日，幻舉拂問師云：「諸方還有者個麼？」師震威一喝，幻曰：「好喝！」師連喝兩喝，歸位。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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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正是大地平沉，猶有桐官山頂在。若不是桐官山頂，怎得大地平沉？」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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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堆柴觸著露風颾，大地山河無處高，爐內不教藏鈍銕，倚天長劍逼青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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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五世破山明禪師。十九遊方，至講席聽《楞嚴》，至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恍有入處。每看古人公案，如銀山銕壁，自誓：「不明此事，終不放下。」如此住楚之破頭山，艸衣木食三載，一生伎倆般盡打并不下。看高峰語，以七日為限，做了五日，兩眼昏花，如有氣死人。一日發極，到萬丈懸崖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辰時立到未時之際，眼前惟有一平世界，更無坑坎，舉足經行，不覺墮落崖下，將足損了。夜半翻身，忽痛大悟，密舉從前如獲故物，高聲叫云：「屈！屈！」一居士詣前問云：「腳痛麼？」師劈面一掌，云：「非公境界。」師足痊，遍歷諸方，末到金粟，謁密和尚，密問：「那裏來？」師曰：「雲門。」密曰：「幾時起身？」師曰：「東山紅日出。」密曰：「東山紅日出，與汝甚麼相干？」師曰：「老老大大，猶有者個語話。」密曰：「我既如此，你者許絡索又是那來？」師震威一喝，便出。次日，進方丈，密命坐，師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密曰：「做賊人心虛。」師曰：「是賊識賊。」密頷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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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入水求珠，忘家棄國，但覺眼前一平世界。苟能冤家路窄，可惜者居士不諳鋒鋩，如盲人摸象，正好向前亦云屈屈，免致大地波濤。」頌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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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虛空突出斌煬銕，峰頂蹁躚浪卷波，扭轉鼻頭忙叫屈，牙如劍樹口懸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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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六世昭覺醉禪師。參遍諸方，後至萬峰處，問：「昔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意旨如何？」峰曰：「脹壞了我，餓壞了你。」師曰：「疑殺天下人。」峰作臥勢，云：「老僧不參禪，秖愛伸腳眠。」師復疑駭動靜，似一個有氣死人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腳套不上，擬伸手拔，忽然猛省。入方丈辭峰，參天童密和尚，一見，問：「萬里趨風，乞師一接。」密便打，師一喝便行，密趕上，和行李打脫。一日，上太白頂拖柴，因竹簽傷足，血迸污地，忽聽梆鳴，聲震山谷，忽然大悟。歸堂浴後，進方丈作禮，云：「某甲有些快活。」密作聽不清勢，師便打兩個噴嚏，密打云：「那裏失利，來者裏拔本。」師又兩喝，密連打，云：「翻不快活了。」師拂袖出。復至蜀之大寧寺謁峰，問：「你從南方走一回，帶得什麼寶物來？」師豎一拳，峰曰：「別我七八年，一點氣息也沒有。」師曰：「若有氣息，則不歸了。」峰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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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山高水闊，到者罕希。無端腳指刺破，可笑者場漏逗。縱完先鋒後殿，大好暗合班師。」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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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三前與三三後，萬里無雲出匣阿。一觸虛空曾迸裂，血流遍野染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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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霹靂雷霆猛雨傾，黃河倒瀉洚前津。封南塞北潑天浪，大地從教淹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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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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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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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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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聯芳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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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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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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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刀須是邠州銕，團團錦繡楚王城，將謂譙樓金雞叫，高梧猶有鳳凰鳴。韶陽老，實堪誇，西風吹雁落平沙，水天一色清于鏡，好看孤雲繫日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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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睹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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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峰峭立寒風逼，殘露微霜總結冰，突出星河懸北極，照開天地一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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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示眾：「我于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一僧云：「某甲下手。」濟度拄丈與僧，僧擬接，濟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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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河裏失錢河裏漉，雪中遺玉雪中埋。一個門前天一個，不須嚼飯餧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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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復召眾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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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峰突屼北峰高，秦水無魚蜀水騷，但看當陽風轉律，不須跨鶴上青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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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示眾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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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奪人不奪境，枯木似龍影，好個洛陽橋，賺殺風流逞。奪境不奪人，大地盡平沉，單刀匹馬過，花鳥無一聲。人境兩俱奪，天傾倒海嶽，一陣黑風來，更于何處著。人境俱不奪，石女花邊過，日有襲香風，萬邦齊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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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將入滅，謂眾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云：「爭敢滅卻？」濟云：「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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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剜心剜肺更剜腸，卻買棺材葬活郎，正法瞎驢邊滅卻，一天淫雨洗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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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乳源和尚。仰山作沙彌時，念經高聲。師咄曰：「者沙彌念經似哭。」曰：「慧寂秖恁麼，未審和尚如何？」源乃顧視。仰曰：「若恁麼，與哭何異？」源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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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箭鋒相拄，星月交輪。摩雲俊鶻，透網金鱗。占斷暮雲摧五嶽，方便垂慈鑑主賓。馬踏弓絃休說險，咄哉似哭轉經聲。三尺劍，攪龍門，鳥啼花笑意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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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州禪師喚僧，僧回首，州云：「擔板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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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滴水月留光，無油空著撚。睦州跌一交，衲僧中一箭。看取紅爐銕鷂飛，眨眼已過新羅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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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不起一念時如何？」門云：「須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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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起一念須彌山，銕牛穩臥在江邊，風浩浩兮月𤾣𤾣，任從江海鼓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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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燒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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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丹堊難畫虎，春深深水有龍騰，披雲無限長安客，往往將沙作飯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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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臺山婆，臺山婆，日把斧斤作劍磨，懦馬搖鈴羊擂鼓，誰知門外敗軍多？眼底自從遭劫後，直至而今艸滿坡。趙州老，大淆訛，打拳還記喫拳麼？若個師僧生銕鑄，一拳打碎舊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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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入黃檗室中，三度問話，三度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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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重善禪師：「如何是正法眼藏？」善云：「夜觀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裏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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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裏看山，夜觀乾象。恁麼指陳，匙挑不上。明暗之機，翻臂覆掌。臨急不施功，那容湊伎倆。漫驚簇簇桃花飛，漠漠巖前溪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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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箭鋒相拄，針芥相投。千里決勝，各展戈矛。飯床踢倒，裂破舌頭。巨海毛吞兮蘆花雪染，須彌芥納兮天碧涵秋。電光石火重重擊，阿家端上月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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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夏末上問訊溈山，溈云：「子一夏都不上來，在下面做得個甚麼？」仰云：「鉏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可謂不虛過一夏。」仰卻問溈山云：「和尚一夏作得個甚麼？」溈云：「日裏一餐，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亦不虛過一夏。」道了不覺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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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風大浪起龍門，倒海翻波五岳昏，匝匝一天殘雨過，秋空月色照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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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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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月火燒山，萬種並千般，象爻投六合，淺艸露花斑。何如搆得線衣下？富貴他鄉夜錦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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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諾。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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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虛空劃破天昏黑，墮地裁量無半分。負汝負吾成特地，無端好惡盡歸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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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問院主：「甚處來？」主云：「州中糶黃米來。」濟云：「糶得盡麼？」主云：「糶得盡。」濟以拄丈一畫，云：「還糶得者個麼？」主方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前話，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汝又作麼生？」座便禮拜，濟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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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放雙收，絕勳絕功，濟北全機施大用。浪潑山高，魚龍飛騰，階級不立，殺活擒縱。巨靈手，恩光重，凜凜威風誰撥動。無事閒來江上立，竹竿打水魚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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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在雪峰時，光侍者謂沙曰：「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銕船下海去。」沙住後，問光曰：「打得銕船也未？」光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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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晴空浪潑雪峰頭，望去滔天廓兩眸，險惡道中津濟岸，遍該沙界銕船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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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問仰山：「久嚮仰山，到來為甚麼卻覆？」仰豎起拂子，士曰：「恰是。」仰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仰擲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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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威風凜凜孰能窺，仰面何如覆面時，燈籠拂子連勃跳，一任諸方舉似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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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匡一初到蟠龍，見僧問：「碧潭清似鏡，蟠龍何處安？」龍曰：「沉沙不見底，浮浪足巑岏。」匡不肯。龍請道，匡曰：「金龍迥透青霄外，潭中豈滯玉輪機？」龍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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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勿虛採汲足滄浪，遍界風雲勢渺茫，不向碧潭深穩臥，天南海北豈能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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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在摩竭陀國為眾說法，是時將欲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人天四眾，我常說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曰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來問法之時，汝代為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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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設門庭事未乖，抽枝露幹遞形骸。法生法滅成何事，胡不當初早活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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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普交禪師因為檀越修懺摩，有問曰：「公之所懺罪，為自懺耶？為他懺耶？若自懺罪，罪性何來？若懺他罪，他罪非汝，烏能懺之？」交不能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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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窗邏月月籠闉，三月春多愁殺人。花飛滿地香難著，卻使飛香斷送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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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以目視禪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汝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于舊處，祖便喝，丈直得三日耳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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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揀荒田艸，衲僧眼定動，一言剛道出，駟馬追莫窮。即此用，離此用，隨風柳絮自西東，一吸洞庭湖水盡，更看何處著魚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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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則川與龐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麼？」川云：「若不是老師，洎與龐公答話。」士云：「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川不管。士云：「適來莫怪相借問麼？」川亦不管。士喝云：「者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似明眼人去在。」川拈茶籃便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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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風吹起半陰晴，只解貪途不解行。抑下色身容法界，封疆把定沒纖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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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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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枯椿影落若龍觀，水母無蝦求食難，伶俐衲僧須檢點，一生端不受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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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機尼往參雪峰，峰問：甚處來？曰：「大日山來。」峰曰：「日出也未？」機曰：「若出則鎔卻雪峰。」峰曰：「汝名甚麼？」機曰：「玄機。」峰曰：「日織多少？」機曰：「寸絲不挂。」遂禮拜退，纔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機回首，峰曰：「大好寸絲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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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珠三竅，放開捏聚。冷光閃爍，寢削萬機。劍客藏鋒，施呈有幾。句定乾坤，一時驗取。四溟無浪月輪孤，撲蓬萊煙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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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有不是藥，卻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于地上拈一莖艸，度與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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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放解收，共起共坐。相敵不易，鞭影猶過。把定世界，不漏絲索。動靜豈可知，雲深冷松鶴。影質莫能逃，篩金把土握。採得來，即此藥。大地茫茫病愈多，活命盡是阿加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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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異？」提曰：「此義深遠，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汝往彼問。」舍利弗問彌勒：彌勒云：「誰名彌勒？誰是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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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地茫茫春復秋，寐時深遠覺時幽，自家有酒自家醉，休憶高陽歌管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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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殃崛摩羅因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自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人聞之，當時分娩，母子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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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屼屼崑崙立萬頃，源出黃河流不盡，有客忙忙過渡來，風帆不挂岸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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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何所法子母分，賢聖法來未殺生，打動此番閒骨董，至今道破未猶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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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註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明聞而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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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赫赫胸頭行日月，掌中縱奪握乾坤，一時化育風吹動，打破閻浮午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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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顛擯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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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早門迎千里客，莫教流落在煙村，危樓百尺參天迥，更要文公上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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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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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諦當之言如目睹，江邊柳絮隨風舞，江北江南唱子規，聲聲啼血似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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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郢州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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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彗氣妖氛驅漢外，當陽杲日正中天，銕牛心印隨施設，徒把虛空著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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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三不四兩安閒，燒卻菴兒值甚錢？拽尾靈龜除卻蹟，招牌早已挂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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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融水漲桃花浪，一個雷轟天下知，燒尾金鱗頭戴角，升騰電激雨風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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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源滴滴滔天浪，少室花開滋味香，從上事來今荷負，堪為宗門立紀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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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挈挈拈提七尺笻，橫三豎四活魚龍，師資妙契針投芥，剔起祖燈一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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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取當年秖個事，埋藏雞足舊袈裟，闍黎得得知輕重，百萬人天蓋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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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師心印作麼傳？打動禾山鼓響圓，判得銕蛇橫古路，神光寶劍焰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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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壬子正月十六日，監院鋒擊、耆舊夾山淨空等請師述行實。師良久云：「若據行腳，千古之下遭人檢點。衲僧家本無是事，求其實性皆不可得。從上諸祖有此殊勝因，成此殊勝事，余未具殊勝願，敢冒殊勝福，悉不負殷意。眉毛不惜，好醜難藏，概略大端。余本內江人也，父李、母徐，于丙寅八月十五丑時現幻質。不幸雙慈早背，被寇大亂，渾家蕩散，孤身奔至夜郎，諸難無不所歷。一夕，夢霞披萬道，諸樹濃載雪花。次旦，敘其朋輩，朋輩云：『此瑞兆也，子宜出塵。』余即辭諸鄰，至桐梓牛山，禮本師上丈下雪和尚薙染，命名徹綱，此戊子歲也，時年二十三。巾瓶一載，本師受督臺張公請，開禹門法席，命溪聲和尚立僧接衲，余依止焉。一日，溪上堂，眾師踊躍問話，余觸壁未曉，時素懷靜主在座：『汝何不去問：如何是日用尋常事？』至晚，余即去問，溪正值陪客，答云：『山僧正喫茶。』余云：『喫茶後作麼生？』溪云：『還我茶盞來。』余不領，即束裝過禹門。一日，問：『如何是本來面目？』本師云：『汝禮拜了，向汝道。』余拜起，如前問，本師云：『鷂子過新羅。』余以作具摵一摵，本師驀頭一棒，恍忽之間似有所得，每則拳拳服膺，便作個見聞覺知解會。才恁麼時，便不知有話頭，于此自惕，何日明此事？嘗聞本師開示：『學者尋常莫只認聲認色，一切截斷，極是省要，直下徹去，始有參學分。』余侍旁，一聞契證，撲迭掀豁，依依六載。于甲午春，本師省覲雙桂師，翁命余往侍，至翁座前，余問：『冒雨衝風即不問，覿面提持事若何？』翁一掌云：『通身去泥水，始可踏高梁。』余一喝，翁云：『猶帶泥水在。』余禮拜出，翁命本師上天童代掃塔，余亦隨侍至漢上，藩下眾都統堅留本師開法靜明，余職衣缽寮。一日，問：『結制解制姑休論，匹馬單刀事若何？』本師一棒云：『死活也不知。』余擬進語，本師連打數棒，余云：『老和尚手困，且放下著。』本師云：『正要汝漝麼道。』丙申春，本師上堂辭眾下東甌，是年費和尚開法堯峰，本師命余往參，費間：『汝是真四川？假四川？』余云：『和尚猶有真假在？』費云：『汝為甚袈裟角拖地？』余云：『和尚為甚話墮也？』費云：『參堂去。』一日，召云：『汝來，我與爾商量四川話。』余趨前作禮，費云：『嘉州大像多少大？』余叉手向前云：『且道大多少？』費云：『者小四川也解說川話。』余云：『鄉音從不改。』解制後，費受福嚴請，余過苕溪道峰禮木和尚，值解夏薦嚴，余問：『實際理地原無生死，今時門頭假有去來，生死去來即不問，薦嚴一句願師宣。』木云：『秋風吹八極，木落露千山。』余云：『寶覺光中蒙法旨，金蓮界內悟圓音。』木云：『且喜上座領話。』時木再主天童，余越往至密祖塔前，禮畢，遂偈云：『半開紫菊經秋老，萬里南來禮祖翁，金缽泛杯波自涌，凌空寶月照山松。』自覺違師已久，歸福城省覲，本師云：『汝參諸方來，如何是你到家一句？』余云：『適才禮拜和尚那？』本師云：『從門入者不是佳珍，上古尊宿未明此事，歷遍諸方，近日汎濫者眾，唯費和尚一代宗匠，汝宜速往，切勿虛度。』余即往。人事，費問：『汝號佛冤，為甚與佛為冤？』余云：『放過即不可。』費云：『為甚如此？』余云：『和尚也須疑著。』費云：『好與一棒。』余云：『過在甚麼處？』費云：『佛冤，佛冤。』余禮拜出。時年丁酉，于座下頓圓戒法，每每機擊繁浩，不及廣舉。一日，費召云：『聞汝令師再受平西藩請，汝勿去，老僧決不辜負。』余云：『深蒙和尚婆心，秖為某受本師提攜恩重，葉染根深，俟送漢上，再來親近。』費云：『禪師家正要不忘木本。』遂視旁僧云：『觀此子以實心實行，古人惟此一實，于二非真。』即寫送行偈：『佛是冤家汝自知，威風凜凜孰能窺？因思昔日韶陽老，白棒拈來要打伊。』余禮謝出。時二隱和尚主三塔龍淵寺，余往參，職侍者寮。一日，上堂，余問：『隱峰倒卓脫化，德山疏鈔焚燒，船子埋身水底，性空吹笛雲霄，者一夥亞郎當漢還可共話也無？』隱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余云：『和尚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隱云：『汝試道看。』余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隱云：『也是恁麼話。』余拂袖歸位。日機繁碎，弗記廣載。余辭出，隱即贈以偈：『佛是生冤家，知是甚面目？看三十年後，孤峰結茆屋。』仍返福城。本師云：『吾有一問，汝若答得親切，許爾從諸方來。』余云：『試請舉出。』本師云：『鷂子過新羅。』余云：『和尚慣得其便。』一喝即出。一日，問：『全殺舌手，奪卻驪龍頷珠；秉金剛劍，截斷生死關頭。驪龍頷珠即不問，生死關頭意若何？』本師執起如意，云：『手中如意生銕鑄。』余云：『秖如羅籠不住，呼喚不回，還落生死也無？』本師一擊，云：『正要汝脫灑灑去。』不覺頂門大破，遍體血污，陡踣于地，半晝方蘇，通身汗下，不見有一絲毫佛法見解，始覺歇得身心百無知解，把斷世界不漏絲索之境界耶？即頌一偈：『生死關頭俱截斷，絲毫那許著情塵？一回迸出頭顱裂，雪擁紅爐未是冰。』本師接得閱畢，微笑，云：『未在，未在。』余再呈頌：『生死關頭，豈容巴鼻？雲散雨收，遭顛失利。直饒錦繡得高榮，也是卞和三獻玉。』本師頷之。余復呈一偈：『碧潭深處龍難隱，峻嶺松高鶴自鳴。撥動天關珠宛轉，日用如何不現成？』本師深肯之，即買舟上金陵，寓茗粥居。本師一日喚余近前，云：『汝侍老僧多載，將手卷來，老僧寫一偈與汝住山去。』余云：『某根莖淺薄，莽鹵多端，何言住山？』余拜辭，隨藏經前抵漢上。本師上廬山終老，藩下眾都統發啟，耑使迎歸漢上淨明結制，制中五千餘指。越明年庚子解制，本師出源流拂子當眾吩咐，余堅辭不已，受之。只于綱之初願，定無許多絡索，但以鞭逼生死為大，亦非再來之人，兼以根識浮淺，況不能超群越世？若論向上行履，唯自知之。秖若求明師擇知識，必須親近直截斬豁之手，方能了此大事。山僧再要饒舌，又是公案幾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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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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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延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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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超方禪客遊天下，荷負清機如中筈。桐梧樹上棲鳳凰，清秋明月涌高岡。孤影江干寒照水，交馳初逼海蟾鄉。庭前花笑風吹落，究竟依然空突兀。卓卓曾謂見根由，睦州拶折雲門腳。再參一喝三日聾，淹他虀甕裏埋蹤。須彌芥納毛吞海，眨上眉毛千萬重。拔龜毛，栽兔角，胸裏乾坤橫倒握。便是羚羊挂角時，拄劍眉間生殺活。是亦鏟，非亦鏟，四句百非從何展？囊藏日月天地寬，縱橫捺著如珠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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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死之始，起滅之初，欲究妄源，須明起處，遂得心境融通，應須進修策發，責躬省己，只在最初一念，直悟本心，自然言思道斷，堪作真歸，豈假功成，本來如是。苟能深持祖佛大意，故得智炬增輝，照之如鏡，何法不明？歸之如海，何川不入？局方隅之遠近，定器量之淺深，約以大根，如日出高山，駛見鞭影，豁爾真心自露，無起即起，起即無起，非起不起，是不思議之境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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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尼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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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隱峰倒立而化，其衣順體，遠近瞻睹，互驚嘆異。有妹為尼，乃唾之曰：「老兄疇昔不循法律，死更榮惑于人。」以手推之，僨然而踣也。又實際尼頂笠直造金華室中，遶座曰：「道得即下笠。」如是三問，華無對，尼疾去。看他得底人，著著有出身路，不唯宗眼分明，亦顯師承有據。若未踏著，操稟不確，不但行徑峻絕，兩返退屈，流入生滅法中，背悟從迷，何有湛然凝寂之函蓋？予幾過江城，有心止尼索法語，每見參究真誠，予不吝忉怛，舉上古鋒捷宗匠，似囊錐始露，刺著令人血淋淋地，如揮寶劍，萬綟千絲剎那便斷，去卻虛謬知見，要植般若之因。幸值色身安健，不逢諸難相煎，逆順卷舒，直超格量。到此還識逆順麼？閒人須是忙中得，急水灘頭好下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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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徹堂黃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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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稟承無不指示，向去外求不能內省，于六根之中逐境界之所流，枉功多劫，違背己靈。徹堂居士！汝近八旬蹈我禪閫，乞我所示。觀汝之形質，如長波東逝，殘照西垂，風裏徵燈，艸頭懸露，電光爍目，朽樹臨崖，乃至出息入息之頃，迫于衰耄，不覺寒暑遷流，漸至于此，故知此身終從變滅。古云：「無物從緣起，無物從緣滅，起唯諸緣起，滅唯諸緣滅。」到此還知起滅處麼？萬象自分麤易辨，一靈含性密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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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乙木架輿梁，青獅能踞跡，當年行腳苦，今日非容易。為法尚三登，海波無寸尺，珍重絕短長，學海勤朝夕。我樨得師家，青天轟霹靂，古人遺有言，病問維摩詰。作佛學坐禪，磨磚豈一覷？車牛踏殺時，長空橫銕笛。本不假他求，那許更再覓？移足似登梯，出言須中的。學道勿憂貧，親師看順逆，攜钁植青松，擊竹芟瓦礫。笑指老臊胡，楊子江心立，休將世法看，精進要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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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珂木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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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利漢，機前領荷，無愧古人，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儻能逐句尋言，一生甘受埋沒也已。若是高尚之士，小徑不趨，大方不蹈，當下超越，是知攪不渾，撲不碎，所謂門庭差別，照用齊行，道眼殊分，峭拔孤俊，皆謂從前師家鉗鎚妙密，點著學者命根，造雖逸格，今之諸方所說，無不美麗，過在有時破二作三，有時分五作七，不與學者勦絕，令伊迥無入處。若要不落數量，唯在離一切相，心無異緣，六根屏淨，朝暮自究，盡力行之，做到貧恨身多，心法雙忘，如水投淵，自然七通八達。到此水月齊觀，風雲一致，已彰蹊徑，亦能高聳人天，壁立千仞，方稱為英俊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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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旨歸宗，千差涉入，隨用圓融，自諳深淺。然而此識懵昧，總為今時禪學不圓法眼，皆是理事成礙，頓違本願。一旦虛擲寸陰，烏能甄別？直須達理通事，境界不能拘，見聞莫能惑。若了無知，觸途無滯，故知理事雙明，方通圓旨。欲深達法旨，非上智莫及，豈下機能通？直教萬行熏修，轉加光潔，斯乃隨日磨煉，謂之逆法。所行削繁簡要，去偽存真，皆令一切含生盡入一針鋒許，一切時中不忘其照，刺破無明根坻，萬行垣墻堅固，到此逆順何生？使其萬機頓赴，或認有覺是真佛之形，或傚無知同木石之類，斯為解脫之門，似不撥波求水也。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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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恆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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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用暢深極，萬象含于一字；採撮幽機，千訓備于一言。括眾經之秘，包群聖之旨。寧為淨法之所治，不為垢習之所染。乃為旦夕所熏，更無玄解義路。唯本識之含藏，同太虛之廣納。或見或聞，而作利益。蓋為法源諦當，徹證本心。若未到過量穩密處，不可將甌盛水，擬比大洋也。至切至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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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舉念參禪，無有不徹底道理，最怕形容可觀，肚內虛頭。若遇真正宗匠，指伊放下人我擔子，脫去是非窠臼，迥然殊絕，硬糾糾地契合從上諸佛諸祖深旨，徵酬古今閫奧樞要，終不坐于死水潭中，而大機現前，四稜榻地，誠能具衲僧氣概。至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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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擔囊負橐，蹈跡宗門，安忍與金石同固，戒行共寶珠等色。區區懷抱，融然靡執，創究識于倒情，策淨心于妄境。所以自古英哲各採其志，不在篆籀異文，單梯向上蹊徑，明心塵之顯晦，曉業報之淺深。束修履道，言行無傷苦樂；翻回妙智，人我轉為暢心。而初悟始學，滯惑者多。室維那直心、直行侍吾數稔，遞相扶獎，慮法忘形，不苟求于人，自守足于己。每究耳提面命之悃，所積老僧日錄，不憚風波之險，合朋輩陟至嘉禾，請匠災梨，三月工竣，板送楞嚴紫柏院，倩彼流通。返棹西還，推三峽之磼礏，猶靈若之觀井，牽巫峰之十二，泯雲夢之在胸，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苦辛藏于日用，饑餓昧乎理緣，暑寒莫能窺其機，辯譬不可宣其實，擬書數語，以旌其勞。噫！俯窺心似江天遠，懷抱情同歲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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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淵奧，一真常湛，萬聖乘機，事廣文殷，言高旨遠，依依法座，戀戀禪門，不失寸陰，堪為學者。凡入叢林，依蹈祖席，見明眼師匠，請釋所疑，以祛其惑，行不負于所知，言不傷乎物類，智慧之光猶初日照，忍辱之力如明月珠，校其誠實，匹其聖哲，方當覷破古人關鍵，翻思甃磨菴外，扭鼻負疼。上堂捲席，脅下築拳，推門拶足，吹滅紙燈，欄干鼓翅，墮枕碎甓，或顯其遠，或徵其近，如此比類，不可稱述。倚書狀侍，吾念稔朴朴素素，受余熏習，砥礪仲昆，敷究幽微，酬方文翰，擇善友以論文鋒，效先覺而生智慧。殷事老僧日用，資其殘篇，貯其剩簡，彙成三帙，刊入楞嚴，萬里一柁，咫尺風帆，怡然不倦，奪彼前心。稽上古之斯盛，事佛法之至尊，盡善盡美，如金復冶，似玉更彫，香城之瑞，千載再逢。至此可以持身濟世，以佛祖之心為心，卓爾不群耶？囑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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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輩諸佛諸祖，高蹈九仞，孤露他方，涉盡徑蹊，百千方便，啟導開悟，幽踞大床，概臨廣眾，豈待停思佇想？怠惰無勞，安有超越之分？然則參悟大事，資其勤苦，削其垢穢，捐捨飭榮，及至道備德隆，愈增種種三昧。于是裂開寶所，悠轉法輪，沛澤普施，如藥王起病，甘露濟渴。于般若場中，示于機先，發于言外，聆其參扣，念念歸于八識田中，順境逆境，不動不搖，立定真實正念，世世不忘苦研深搆，以勳習般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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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雅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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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著子，若不遇直捷斬豁，斯人作計摶量，難于趣入，而乖風日扇，情雲倏起，壅塞八識，障礙真心。所以古人道個離四句，絕百非。總之，遠涉迷悟兩途，豁開顛倒之域，而以休心歇意，革妄謬識情，即心是佛。然心有明昧，性孚氣量，故聖賢之氣量，觀大千界如掌中，目無邊海為微塵，皆明也。又有輕慍易喜之量，動或形于忿怒，轍于攘臂，皆昧也。惟是學者，每于未悟未徹之頃，切不得溺于毫怫鬱艴之阱，焉有短綆而汲深泉乎？則人之才量，有涵養之說焉。言聖人之性，從無別法，唯是一心，不就憎愛之見明，而充擴太虛，無所礙矣。至若量之大小，古人淳全而易化，今人澆醨而難化。其道大之德備，淳全矣；人情之易遷，澆醨矣。然叢林儀範，規正學者之術，除愛憎，捨染習，結成一種日用工夫，精專實義，不起顛倒，把從上佛祖本有之性元、所證之三昧，歸會一源，頓消迷妄，所謂向上機，在仁在道，易如展掌耳。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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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禁足安居，曲垂方便，指教學者心無間斷，念不棄離，參究懷抱，忽爾打破漆桶，四聖六凡本來具足，更無隱覆，洞明佛祖心肝，徹證本有五臟，情浪絞乾，塵埃洗淨，信手拈來，信口道出，安有絲毫剩法？元來擊石有火，撥灰有煙，驀忽焰燎面皮，直下痛快，噁者一星兒，方知十方世界火爐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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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適來為師為學，直要親見本有原常，向去三根椽下，七尺單前，志願資深，奮起勇猛，順逆苦樂，纖芥不容，朝挨暮拶，而任性指陳，皎如白晝，瑩若澄潭，發揮劫外威光，指點寰中根蔕，是謂純一無雜，而拘絆不著，道亦相繼，德亦相應，首尾相續，暑寒未嘗易移，始知食蜜甜舌，嚼蘗苦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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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躬大事，恣向操心取辦，硬嚗嚗地定要廝捱打徹，超越先輩。較他威音那畔古錐，實以大事繫綴于心，己躬立腳穩當。審如其諭，先輩所操之道，即是今人所學之道。前獲之心不廢，即今之念不休。信得及處，便是靠得穩時，要與前輩共證共入。縱或廝捱不到古人地位，只謂迷妄在眼，積為在念，故之識馬易奔，情猿難制，所以籠罩淪溺者矣。惟向真實法中，卓卓地忘餐廢寢，死盡偷心，抵敵生死，不拘三二十年冷灰豆爆。故知此段實真受用，大若虛空，闊如法界，不期然而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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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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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鐘板。「整叢林，齊號令，椎下分斤，為汝徹困，晝鞭夜策，雙眉剔起，看是甚麼？」遂擊，云：「即此分明休卜度，返尋落處轉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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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挂鐘板。「覿面一著，今古該通，格外玄機，當陽正令。即今正令已行，頭正尾正。」舉椎，云：「霹靂耳邊毛骨聳，擬思量落二三機。」便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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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師祖幀前拈香。「劫前運足，世外橫身，把定虛空，風高月冷，度刃奔流，機無少剩。即今為甚麼鼻孔在某甲手裏？」爇香，云：「情識相牽罣脣齒，兒孫鏑鏑露鋒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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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桂破師翁幀前拈香。「若不究根源，觸途便為礙。」爇香，云：「雪深三尺，不暇掃除，以強勝弱，見處偏枯。正恁麼時，天下人喫棒有分，且不肖兒孫合喫多少？紅爐煆出真金色，妙手磨成白玉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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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費隱容戒和尚幀前拈香。「電光石火驅寰宇，奪鼓攙旗豈假思？爐焰不堪酬戒法，當時一拶恨猶遲。」爇檀片，云：「喫鹽喫酢知酸澀，霜滿階頭月滿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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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師醉老人幀前拈香。「三十年前，討腳跟不著，富者饑寒。三十年後，擔雪填井，牛頭安尾上。正恁麼時，有冤沒處伸，沉檀但借爐中放。」便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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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幀前拈香。云：「涓滴尚不肯遺，甕頭何曾失鱉？尋常一味恁麼，不敢倣伊途轍。」以足頓地，云：「生平被者老和尚奪得空無一物，戶破家亡，直至而今一場敗闕。雖然如是，秤錘搦出佛燈油，不合燒香酬曠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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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山不在目，比擬立雲間，氣勢猶吞海，皮鞋挂杖端。雪深僧斷臂，缽冷帝吟難，熊耳山前月，照人毛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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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高瓶浪分江國，寒色青青鎖萬峰，俯仰塵寰聲價重，望州亭畔有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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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裏法華香欲滴，影疏自絕石床憑，悄機不在聞啼鳥，欲究寒潭孤月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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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開紫菊經秋老，萬里南來禮祖翁，金缽泛杯波自涌，凌空寶月照山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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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室風悲咨石壁，乳香長夜滴猶濃，幽致謾窺紅爛熳，榑桑鏡挂海門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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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舶小江無可濟，五湖巨浪演高帆，當年未盡龍門興，風化何曾一觸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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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普明禪師牧牛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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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遍天涯日吼哮，空山往往歷途遙，幾回飲水連溪動，那得相將保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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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著鼻頭急急穿，從教劣性緊追鞭，今朝歸伏童兒手，處處行來步步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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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志頻頻不疾馳，溪山雲影轉相隨，朝風暮雨幾多日，且得山童勿厭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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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機撥著便回頭，那得剛兮那得柔，觸處不教忙歇下，時時趨逼豈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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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齊艸足臥松邊，人亦牛兮牛亦然，卻把鞭繩俱放下，呼來喝去不須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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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翛然得意體如如，萬派千岐無繫拘，坐對松陰輕演曲，清平處處樂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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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風流宇宙中，煙山煙水艸茸茸，山深樹密忘懷也，高枕無憂臥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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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落乾坤掌握中，光吞萬象體和同，雲煙一片終難別，一任西兮一任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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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輝天鑑地日安閒，四野頻分漢外間，跌宕輕煙留月色，當陽獨自照幽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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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處人牛無跡蹤，一輪明月挂長空，歸來意已多端的，一派風聲壯古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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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雪子禪人起龕。以杖擊云：「觸不得，背不得，三伏多寒數九熱；有不得，無不得，但看火燒海底裂。既觸背不得、有無不得，合作麼生？」復以杖擊龕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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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略彴橋攙前踏折，形山取寶，乾坤陡黑，依然日午一天星，崑崙走向蟭螟睫，到此都盧畫不成，莫道山僧口門窄。雪禪師身離瞿塘，機活吳越，正與麼時，銕牛吞卻石麒麟，烈焰光中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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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丕元禪人火。「波沉是水，壁立是山，聲色消盡，一重玄關，虛空包萬象，大海納百川。丕禪人！時節及至，觸事悠然，且如何是獨脫超然一句？昨夜寒光射牛斗，今朝芥納須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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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哲禪人火。「踢倒生死關，只麼無回互，生前千種巧，臨危一物無。哲禪士！四十餘年事，宛如一瞬盱，秖此一機透脫，任爾悠游闊步，徹底萬丈寒潭，皎皎銀蟾獨露。正與麼時，須知入火不燒、入水不浴，畢竟以何為據？」擲炬，云：「若識渠儂真面目，快意追風天馬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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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拙禪師起龕。「楚水巴山，風霜歷盡，入我門來，因邪打正。」左右顧，云：「大家相送上火場，烈焰燒空光噴噴，舉火來去本無蹤，透死透生登寶所。信知堅固身，是銕是銅鑄。一火為拙禪師，黃龍之孫、白峰之子，數千里行腳，眼空四海；六十二春秋，修持無怠。即今高超物表，合日月之玄光；迥絕名模，顯象龍之真用。且不涉奇門一句如何委悉？」攛炬，云：「凝露如珠花下落，江天何處不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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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玉禪人火。「金風扇葉，細艸含霜，菊籬合殺，拒退小陽，此猶是寒暑迭遷、推移四序之際，須知有不受寒暑擺撥底。」攛炬，云：「千溪雲白如冰冷，萬本喬松不礙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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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涵相大德起龕。「不住青霄內，突出關萬重，納定微塵裏，放步藕絲中。正當恁麼時，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出門一句又作麼生？」以杖引，云：「蟭螟眼睫三千界，不動根由拄梵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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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執起炬：「者裏若是，似搆鏡中花影；者裏若非，總生佛之樞機。非中非外，妙密縱橫；無去無來，二俱坐斷。今既勛修事辦，廓徹靈明，荊棘林中抽身，亦似翻波陽焰。生平警悟流俗，作將來之典型，以至奄爾真歸，甚生光彩。正值寶月凌三際，碧萼吐千尋，猶未是我涵相大德轉身處。如何是轉身一句？」攛炬，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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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瑞靄大德撒骨。提起骨櫬云：「列其生耶？不落別處；究其滅耶？太陽溢目。怎如靄大德真實行藏，機宜峭絕，為瑞為祥，蘆花覆雪？」遂撒云：「江頭細浪生，餧魚兼餧鱉。大眾！若向此透得明白，始知天無第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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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西竺法弟火。「弟別情何易？兄送語猶難，一炬剛執著，潸潸淚哽咽。」以火炬打○，云：「爾我風雲聚會，清操無怠巾瓶，雖未陞堂說法，且喜續偈傳燈。孤芳峭拔，透脫死生，是謂形蹤頓盡，影像殊分。大眾！且如何是逸格超方一句？莫大虛空頃撲碎，銕船無底海中行。」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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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清源水頭火。「昭覺辛勤整八載，大都秖是行門堅，不謂此番重舉似，撥轉路頭踏上關。且作麼生是上頭關？雲潑碧岩千仞翠，月含雲翠萬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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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逵哲、徹機二法姪請為艸堂吼一和尚起龕。師云：「腳下無私皆淨土，半是心空及第超，銀山銕壁無遮障，曩劫根塵當下消。諸人還知麼？此個如幻、如夢、如影、如嚮，者段光明刀劈不開、火燎不上，鑑地輝天、光前裕後，以此腳跟證據去時，而艸艸含香潔、花花帶春容、水水招日月、山山堆白雲。秖若畫斷牢關、劈破保社，頓超清淨之域、不受風雨之懷一句作麼生道？」以杖指龕，云：「一片坦然登覺地，萬機頓赴一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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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者漢到處逞驢脣馬嘴，開飯店于明水，使天下衲僧沾脣者，個個刺腦入膠盆。此是我法兄精持白煉，劍刃橫施，眉毛插漢，鼻孔遼空，生銕鑄就身心，金剛煉成眼目，卓立塵勞之中，永為古今標格。末後失腳于白花潭畔，收竿罷釣，竟爾趨歸。到者裏，斂萬疊之波瀾，含無量之妙義。且道：者一毫頭從什麼處得來？還知安身處麼？」卓丈，云：「端表謾看懸日月，任從塵劫幾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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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大夏禪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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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夏大夏，懸岩散手，一絲不挂。山僧徹骨徹髓，痛為與汝說法。若或有愆尤，覓罪無縫罅。火裏銕牛兒，要騎快便騎，要下即便下。佛國天堂任去游，地獄三途何懼怕？咦！放下許多閒念頭，一彈指頃超塵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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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炬打圓相，云：「墻畔髑髏塚，階頭笑語聲，即此當機薦，踢脫涅槃城。王氏碩人，其為生也，謙和冰玉潔，素質表忠貞；其為滅也，淨域頻移步，火裏蓮花生。恁麼道，只道得個生滅句。只如不生不滅一句作麼生道？重山疊水連雲翠，盡在綢繆裏許中。」遂攛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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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位和尚總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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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謹以蘋蘩菲饌之奠，致祭于同門四位和尚覺靈前曰：「嗚呼！師在高堂，子已先沒，尤然日面，倏焉瞑目。且也一載未周，頃爾群獅殮伏，茫茫驀地遺書，一一重為舉出。布羅網，玉泉寺裏打鳳撈龍；把釣竿，嘉陵江上東拋西摝。棄妻孥而為法軀，忘替同門而溫親水菽，蓋四位和尚之行徑也。自合計較翻成，必須光鋩吐露，萃然雙鳳辭巢，相憶蒼龍出窟。憐孤月以隨身，慟丹霄而獨步，拭秋光而螢散金燈，排夜色而蟾鳴玉樹，不化緇素而停毒滄桑，直跨煙雲而游戲淨土。吾師將登九秩，尚在領眾匡徒；阿們尟及七旬，何其辜鯨負鷟？大好引水澆蔬，相向拋磚引玉。昔同于八角亭上，嘆悟祖三敕黃而三宣；再伴于駟馬橋頭，憶相如不高車而不復。自茲分袂，各排門戶。大擲香鉤而鯨鮵振鬣，翻作五湖沖浪之儔；幸撾塗毒而龍象蹴騰，忝為十八高賢之數。傾法海而大肆汪洋，瀉禪河而展轉流布。高樹垂衍兮，受英芳而覆蔭；鷲嶺遺來兮，秉單傳之載囑。機緣偶爾兮，碎三玄以濟恩威；爐韝高設兮，折四揀而施養育。永載禪燈兮，粉骨碎身未足酬；深入堂奧兮，越聖超賢以免辱。巨壑藏舟兮，射愁雲而慘慘；幽林挂月兮，擺酸風而簇簇。等包囊以放下，思形影而相附。即此用托出虛空饌一盤，明頭來拈起須彌香一炷。不知渠儂來不來，洗我心頭者衷曲。咦！撒手分明兩罷休，爺在高堂子在路。悲哉㥬惶，伏惟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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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野月和尚設奠。「八風迥扇，萬籟咸共其音；兩曜昇暉，千形不匿其影。一切如電，揮百歲于俄頃；積念真誠，種種樹符般若。敞營閣之在茲，懷道守素；歷歷蘊同彼岸，逐耆年于今日。及到水窮山盡，向白雲堆裏，便好霽月光風，依俙形像，彷彿音容。正恁麼時，岩花雨洗，嶽峙煙籠。且覿面一著，還有道誼相資也無？樹因曠劫終微散，響報茲生託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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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適才座上敷揚，得又龕前話會，恭惟法弟和尚還記得話頭麼？」以杖打○，云：「若恁麼會去，始信生死之道總出者圈繢不得。既出不得，密移一步，廓開曠大門庭，裂碎死生窩窟，直如千差坐斷，末後一句光揚。且用處得大自在，依然條令森嚴，再得佛事既周，不免從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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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石牛吼破真空外，木馬嘶回碧玉樓，吹去白雲咸摵粹，可堪風月滿山頭？所以，停思息念，有生有滅之機；識境識人，無起無作之相。昔僧問法真禪師：『如何是無縫塔？』真云：『高五尺。』僧云：『學人不會。』真云：『鶻圇磚。』」師云：「法真指高論低，匹其不足。者僧雖是驥見鞭影，其奈胸頭抱磚。即今若有問山僧：『如何是無縫塔？』答他：『舉世難鐫巧。』進云：『學人不會。』亦答他：『秖可埋蹤，不可泯跡。』更向湛寂光中略伸一偈：數峰屏列岫，當天闢一龕，休論端的旨，此地是牛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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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梁含一八十翁入塔。「金河漉漉空撈月，入水入泥影自隨，荷戴淵沖咸五百，莫教忘卻路來時。恭惟含一禪翁隨機開導，未嘗懈怠，袒率硬糾糾，生平不捏怪。法身常掃，護波離之戒珠；妙相既衰，響長空之天籟。腳下無私，得大自在，可規末學之準繩，不涉虛頭而梗概。始終以法純身孤卓，英風不邁，轉身處踢倒銕壁平沉，影光中爍破玄關遮礙，逗到八十年來，今日依然納敗。且道：即今含一翁向甚麼處去也？一踏當天百念消，永鎮孤危堪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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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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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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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祖緣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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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駕破暑還山，即欲追隨杖影，依蹈師家叢席，出入未敢自適，一味順其世緣，日覺諸事冗冗，落于似閒未閒之際，弗及奔趨猊座，返辱瑤箋雅教，快目賞心，殷殷道誼，敢不深銘。弟自南還，觀之吾蜀法道，不惟使人瞻仰有分，而且引鼻寒酸，真法運日衰，深可悼也。向諭中有興肌骨古席，惟冀高揮白拂，幽整頹綱，弗致宗風委地，兼得不時過敘，罄慰于懷，何啻三生。即幸悉聞遠走拜墓先人，想轝出于萌動之初，徑遊省會，又得把臂于荒山，細論武林風月，如涸魚得潤，洋洋在上矣。瞻溯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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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首晤對，夏又秋矣，自覺日月之如駛。觀兄落于千岩萬壑之中，林泉竹石之勝，放情適意，取必悠然，蓋尋常人而不能樂此境界耶？弟數年前，有念瞻拜馬祖遺像，方過寶山，以敘別久之誼。恂恂表帥，日覺冗冗，阻其興也。弗能領此深意，則又蹉過時光耶？渴慕道範，想聆教言在即，悉承存念。遣使問候本師，趨高梁掃塔，遊渝城，尚未還山。雖竭力長途，斬新祖席，足下聞之，起坐相安，亦必愉悅。奉復，深禱照察。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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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振公翁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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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暌道範，少慰悠然，如隔三生石耳。忽止鏡禪師南來，得接手札，恍若雙溪晤對，開豁眉顏，刺于肝膈。忖思八千里外，翻慮情懷，非多生之緣，弗能持此念也。所云主叢席者，隆替非常，為各鬧門庭故也。然鼓唱于東南，未必爭光于西北。足下如明鏡當臺，魔佛各露其本端，逆之古規蕩廢，雲水逸群，獅麒隱僻，縱毘耶老人復出，難喚醒其一二也。又云：行見將來擊楫下江，有幾道神光變現？然此般若之因，非小小因緣，不可目之于時，又不免動我山林之思。衲經今隨侍本師，轉以院事逼勒動止，未必取適顯密，木獲自安。少聆玄誨，俟知命之年，泛一小艇，長歌東下。闊別數年，道誼兼謝，隆護正法，臨穎弗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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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別足下，屈指四秋，回意于煙雨樓頭、雙溪橋畔，飽眺湖光山色，楫之洒然，今即不能得也。承札招主東南法席，但衲數年以來，每侍本師剪荊芟棘，兼以兩下江南，往還數載，屢欠芒鞋債負，苦迫時光，于法無補，愧不能領命。昔我法兄懶和尚有意南遊，至今念弗能灰，異日拖笻東下，方領遐誨，慨承將我雙桂一脈，意注恩深，想于鷲峰頭而頃袂矣。臨穎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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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歲歸中川，似為他人落水，以溼自衣也。此乃二俱脫略，惜哉！陷虎之機，每每秖自討論，向阿誰告語？即欲還山省覲，恨日已多。忽靈木叔至，拜讀珍言，恩至渥也。殊憶春首輕言戲劇，興造未符夙因，正謂饑腹未屙，艸已踐倒，良工未搆，以唱他方。幸瑞靄靜空，遺衣缽之餘，議同多姓，翕胥從之，秖得拖前拽後，以倡施者。欲終其志，惟願老人視古字如寶峰之有羅漢、天童之有龍池也，激其檀信欽崇、行人佐助，剪除三十年荊蔓、剔起數百載殘燈，開方便門以復其初。瞻拜依依，不盡縷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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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乎明月情，遐想冰霜素。十影疾追風，動止雲生布。㗼㗼競香城，漫把胸懷吐。豈止虛白生，雲天亦高寓。法演潤禽魚，品格標月樹。過量因廣寒，剎那心未住。雨花猶滯形，魔佛尚稽足。雲心鶴貌翁，洒然江海渡。龍光揭太虛，麟趾非麋步。根靜無波塵，天心憐眾孺。繁光洗乍清，影同沙界赴。悠悠去別情，島嶼相羈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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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閩蜀由來風色高，雲濃樹密接天腰。白龍千尺噴飛瀌，萬壑千崖秀峙描。駟馬橋頭車馬邀，浣花溪水墨花饒。支機石上篆煙飄，灩澦堆堆作錦標。今古怡然一日昭，山如海嶠去塵囂。軒房情逐冷瀟瀟，何其別我買孤舠。大江東下塵麾刁，回眸一笑溯天潮。一聯花發鶯啼嬌，幾度令人恨未消。光搖海旭映山椒，有夢飛來萬里橋。紫府玄廷不去招，筆書萬卷酒一瓢。鍾王字劃龍蛇猋，秦漢文章氣貫霄。奇才莫向鄉音瑤，片懷常聽日翹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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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峰新度曲，莫擬白蘋鄉，清音窺鹿苑，飛出洞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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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峰孤立外，危徑細幽分，流出桃花浪，招回洞口雲。樹啼連復斷，艸泣綠猶芬，相向山形冷，海濤中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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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鬱穹蒼雨，泠泠德士風，家林歸夢簡，祖域給爐洪。象渡分開浪，鵬騰列遠空，情持高步切，秋色澹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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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迢迢遮萬木，何似慰雙眉？岸艸如煙合，汀花似浪馳。賦題殘葉恨，共望遠山悲，佇聽飛泉下，幽情去復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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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忽相對，霜笻不憚勞，漫吟栽柳節，頻躅聽松高。遠水明孤潔，從容辨雜囂，深深煙入塢，清影若秋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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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林相語雜，雲寄暮山城，步入祥麟穩，棲來白鹿情。寺靈遷峻陌，僧靜臥高閎，慰客希寥落，珠光照夜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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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零新葉墮，頻夢寄青荷，七夕星猶寐，百重雲又迤。石寒苔鎖遍，花冷露欺多，去客行無侶，天清何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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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起山連髻，孤禪錫石叢，推敲由我賦，冷澹論泉功。雲樹諸鄰別，江花一色同，先聞登眺意，斷處見歸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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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絲垂影拂微陽，皎潔天涯鶴夢長，溢目雲霞濃又澹，相依未必是韜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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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居自若聽松泉，靖節誰誇五柳邊，入眼江山頻百越，孤光搖影綠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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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家只訝相資義，去去難留客意刪，啼鳥吹晴驚欲斷，萬重雲勢鎖幽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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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多程去舊岩房，應發陰晴動地忙，路截危峰輕易過，瘦藤聊拂露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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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頻何事役深棲，成蓋松陰覆遠溪，新雨淡分春列岫，未曾隔斷子規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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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翻林葉煙消塢，高訪柴扃未許關，幾射山光春艸綠，夢頻那得到塵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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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得山家多祖偈，拄笻行罷又思君，過鴻不急應天闊，碧落迢迢飛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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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勢雄雄天地闊，歲移何怯雨霜寒，絲綸不用盈千尺，釣得波瀾一夜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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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萬朵寓儂渠，立劫勞勞把艸除，鶯語一聲情世外，風規千古轉名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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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遊機不絕，異域畫難持，缽浪池頭月，瓶花山外枝。天空孤鶴遠，磬杳一峰支，西聽河聲日，悠悠十二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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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臺敧碧嶂，引望四縹彌，春靜涵空冷，雲閒去不羈。松陰分鶴態，石竇卓龍奇，相照孤城外，登遊莫厭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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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高似下五雲天，俯仰塵寰無並巔，孤月遠光清有興，希聲千古遍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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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孤潔坐洪荒，擬欲維舟恐浪泱，靖節尚遙非險密，翠峰閒列拱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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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汩潭水色化龍開，鼉鼓聲聲月色哀，血染一江徵客恨，忠遺千古見君才。離雲皎潔遙沖鶴，歸夢沉吟獨舉杯，秖許幽人高訪逸，逡巡莫逐海濱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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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襟懷寫罷數來無，萬里山河用枉徒，龍缽汲泉分浪闊，虎溪含笑一聲孤。酒羈意絆生機促，詩觸情寒勒肺枯，雲影山光吹欲斷，悠悠冷翠列冰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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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憐法窟起蠶叢，詎忍停機道路窮，淵脈滔滔猶未遘，真風襲襲尚彌隆。滅生剎海波瀾別，今古閻浮身世同，明月清霜飛晚翠，卻遺寒影寫晴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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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昂不畏雨風折，好是飛瓊奪日曛，自古劈開千丈壁，每從衝破一溪雲。捲彌天際冰心吐，流去江干玉浪分，情正當峰同世老，相看豈滯六龍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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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方多是贈詩林，難寫天涯一片心，梅熟幽村香遍舌，雲籠高樹悉垂陰。芙蓉城畔青天落，威鳳山前白鹿吟，相看去來濃淡客，惟滋一雨洗塵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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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機百折此頭陀，缾不敲殘已出鵝，門對小山常近月，寺當池岸早香荷。語清業白終難抹，興密情幽冒曉過，眾把銀箋粘素壁，恨余瘦腹苦無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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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堪祖席語音疏，能得綱維法社扶，白拂引山依仄徑，青天摘月放平湖。蘆花隔岸經霜染，雲轂離峰向日鋪，指點龍蛇心眼活，悠然全在一笻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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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對堪圖遠近山，情江下有幾回還，小橋落影寒浸骨，玉露粘天冷照顏。雨過朝遊忙拾翠，珠投夜夢急窺斑，藤蘿不削非僧懶，鷲嶺傳來地脈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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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晴縹緲一山昇，遙望令人興轉增，倦鳥帶來花事晚，白龍歸去石池澄。溪煙著日荒城翠，林葉飄空古寺燈，飛盡亂雲天咫尺，詩題不歇意先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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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圖高出古蠶叢，一路連陰碧玉宮，此日巍峨咸大野，恁他風雨洗長空。山容翠色參天白，樹影霞光映水紅，欲勒詩魂粘素壁，恐驚明月醉山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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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風橋上玩池荷，清影時時劃薜蘿，二穗蕊侵殘蝶夢，滿池葉動盡魚波。漚行日月東西繞，艷噴雲霞上下拖，水塹堪題環樂處，遠山映去夕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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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晴斜抱靄蒼山，玉浪盤空勢洗天，冷翠欲浮驚楚漢，凝光不動射秦川。尚傳素練南臺正，斷送流霞北極巔，獨對遠峰情乍起，寫來幽思在機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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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開亭閣倚晴窗，削壁千尋鑑壑蒼，斷處上侵明月窟，淹留下壓白雲鄉。翠微貫日常鋪錦，陰極撐梅暗襲香，風捲半簾山雨過，嶺頭卻是一番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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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聯煙雨風吹斷，贏得高軒盡日暉，洗劍浮盆威氣重，散花掩席入玄微。瑤臺慰夢還揮麈，玉浪迎秋預著衣，幾度隔江酬白業，故園山色洞玄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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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碎虛空還捏聚，青天斫卻卻無傷，我來欲覯幢公面，明月滿庭似冷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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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歲煙塵外，須臾錦繡間，惜蛟還渤海，放鶴入丹山。一曲頻高節，三車眴刻刪，好鶯啼上苑，情事一聲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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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自青青水自流，道人計活在峰頭；攢成艸閣能容膝，定起霜鐘遠發洲。花好圍墻風奪艷，鳥乖當檻興消愁；莫辭上界還沉小，眼裏星河且下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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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峰玉立接閻浮，縛個茆茨在上頭；一派斜陽風送晚，滿懷林壑葉驚秋。山窗漏月慈明牓，艸履生雲范蠡舟；那韻久思朋未至，閒將鳳笛撥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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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蓋羅圍禁不勝，乾坤在眼日為憑，花飛滿地金沙涌，菌長枯莖貝葉增。種竹招雲長短畫，開池引月一團冰，不時吐露真趺坐，頑石區區點未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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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茆亭近水洞清隈，總謂逃名意念灰，異艸三年成碧劍，落霞幾日長蒼苔？紅塵不到花無夢，濁酒情多月自來，一鏡天青頻四望，賞心何用再登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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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一肩來水一肩，高榮誰謂向林泉？峰頭一嘯含清濁，杖底分明啟後先。淺碧盆泓當鏡照，抽青蕉葉作書箋，香銷鐘寂朝來晚，隔塢雞鳴又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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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容一色翠徵茫，羅列天庭愈更長，泉活石門寒噴雨，月篩蘿牖晚飛霜。懶逢世語猶癡鈍，漫惜山光有寸方，壑轉松濤蔭萬里，晴雲帶露送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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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泉砌玉快山家，一合乾坤渾不遮，礡險泉鳴遲客語，天低雲過溼窗紗。縱橫石逕無驚鹿，聚散峰頭有暮鴉，誰謂居山多寂寞，野曛常照石門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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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茆茨小小近微叢，豹變貔文竟未逢，意足涼生淹夏日，依思寒禁動秋風。好分碧劍能浮水，休擬金卮早挂弓，山月隔窗情不倦，生香飛入夢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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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凝萬壑小開扃，寬窄無過虎勢形，立澗雙分情若畫，小峰齊插翠為屏。巢梁喜燕能陪客，卓樹嬌鶯亦轉經，不若清思忘世事，何勞翻出幾千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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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吐下徹毛寒，莫遣情塵勒肺肝，萬壑煙濃迷鳥道，一泓湫碧駐龍蟠。艸侵石佛青螺蓋，花絡蛛絲白玉盤，為立主賓還疾便，投機未許泛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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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幽頻築室，一榻在天垠，淺艸龍姻子，高松鶴唳群。藥肥常小雨，溪斷接重雲，意下無新句，菴鄰久已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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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闊曾無厭，孤雲去又來，青山常繞夢，碧沼可容杯。石徑吹塵少，枯莖逐念灰，幽花頻獻佛，無問幾時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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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際涵空籟，吹山轉結螺，翠寒疑小雨，近泛是天河。只訝僧規約，那容俗語呵，雞聲同澗響，聽去在煙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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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來生氣別，有院息菴前，峰隔傳清磬，澗幽吐暝煙。深雲如度水，新月似投筌，忽遇僧形古，相談不夜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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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壤孤峰接，門投野水分，風驚松子落，春化鳥聲勤。未厭三冬雪，難摧九夏雲，知音無再舉，犬吠隔溪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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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居宜逸世，寒色晚稍多，越格臺山路，長流鄂渚波。石滋含玉潤，僧古麗鬖蟠，取首扣機犬，柴門未易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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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艸閣依岩北，長虹萬里橋，數杉蓬冉冉，一徑入迢迢。竹塢陰非雨，天河梵是潮，挂冠投石壁，伶俐不須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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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難違四序，山冷夜含秋，敗葉風前掃，琅函月下抽。碧空懸皎皎，清夢入悠悠，欲得思今昔，多從此界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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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立岩千尺，由來未著塵，窗陰寒露下，山闊晚雲屯。愛月長餘漉，欽才別作甄，芬芳同意潔，雨後看峰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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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錫憑年逐，孤清且活埋，磬安宜磊石，燈挂在重崖。不謂趨行徑，何拘著意懷，依溪常近月，客至有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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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艸閣招雲隱，斜陽夜雨收，寒聲幽澗逼，曙色小窗留。欲別難投筆，方行擬見舟，好山看不盡，或恐對江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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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景悠悠逼艸廬，擬回猶恨此幽居，欲歌殘賦頻驚馬，試釣寒江休問漁。睡足龍蛇通楮墨，接天山水冷琴書，更看何代春聲壯？他日招雲未許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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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香不畏江雲隔，知是他年舊艸堂，去鶴移苔憐失韻，惜花踏影喜留香。高林半帶悲煙落，倦客多從逐賦忙，何日買舟先過我？載將晴色共徜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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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走湍飛情事盡，古今丹跡未淹留，空經庭際蒼苔溼，杳靄雲間野鶴幽。懷抱此山逢路入，欲探情水向溪遊，過橋取剩村花好，十里鐘聲尚帶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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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含淡柳傍陰花，笛塞吹明漾淺沙，情露遠霞紅染醇，傾杯小岸雨驚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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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讀南華帙，耕餘得慰便，青山看雨後，碧沼浣春前。給食家添缽，傳經鳥集筵，花飄從不語，數數是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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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釣閒朝夕，耘鉏事業勳，霧凝多溼袖，風定細飄雲。半榻鳴書劍，幽心散戟文，綠陰遲客倦，暑色日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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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處探幽適，江天何啻遙，含聲歸隱臥，覓句待情飄。畦壟禾堪熟，山城雪未消，鵑啼常在耳，明月下河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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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游牽耳目，事靜不為分，雨霽山初醒，江潮聲近聞。高言從世厭，長詠在吾云，未得農家寂，桃園鳥吠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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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來頻送景，斜照映松關，寒種詩書樂，輕飛花鳥閒。忘憂雖赤子，入眼是佳山，惱恨門前水，長流不肯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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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勢從人肅，鵑啼聽五更，淡吟非是賦，長夢正當晴。沙暖鷗如醉，春深花似傾，家榮須自意，莫問歲時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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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意原非偶，閒情卻是寬，春雲頻放翠，夜月忽生寒。性晦因難巧，村遙豈易觀，天遮惟一笠，平淡可中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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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麗涵容瘦，情過動目悠，參差朋不逆，上下影相浮。歠茗吟成律，屠茅拋作鉤，賞心猶未歇，扶月聽高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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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丈宜為圃，高林得濟陰，花聲疑客近，池測不秋深。葉落蟲驚散，霞生鳥接吟，半竿頻送影，斜照怨無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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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歌晴日咽，乘興寄愁顏，有食烏排下，傷機鼠亂間。一竿投渭水，鍾粟走陽山，相憶依前士，迢迢向此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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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悼廣安屢生維那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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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城消息計來陳，忽訝干將鋒溺淪，隔歲瓶盂仍對夢，荒庭雨雪未勝春。深窺法社憂非細，漸奪禪燈焰不均，白拂當年曾莂子，嗟予此日亦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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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一片覆山深，隱几撚髭悲甚吟，惱恨秋光常過眼，痛悲祖席漫漓淋。燭花剪盡成難句，琴案敲殘擬絕音，已到貧來錐少卓，再磨更露劍光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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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憐負學苦偏長，那識虧途墜鋏鋩？拉履幽思仍意墮，扶笻遠望暗神傷。怕荒祖社圖湮綴，愁嘆禪燈脈落匡，西日雲遮嫌怪殺，峰頭夜月照山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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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偈搜腸括棘鉤，周旋少作淚難收，一庭紅藥蝶翻雨，萬事機謀樹過颼。常帶空心孤杖寂，秖添老眼百年愁，蘆花兩岸溪搖白，憾慨悠思淡墨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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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自維舟晤別君，夢中恍若到山宭，橋通三徑分流水，門對千岩吐秀雲。寤寐觸情猶未是，滄波蕩月豈紛紜？室中續印籌難滿，聽法還來覲可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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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一棹別江城，轉覺翻思數載情，勤祖塔前重露布，相如橋上更來行。村墟不異鶯花塢，砌下常留霽月衡，故舊坐吟書榻上，關關不住是流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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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園千本每憑欄，占斷東風興未殘，巧琢瑤臺渾越俗，清含珠館果應寬。冰容雲溼篩金粉，素艷煙消篆玉團，好是仙源無減卻，將心何必覓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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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搆精藍五十年，清名貽記古今傳，奇詮撥盡多番秀，異蹟情思百折鮮。短偈機關隨筆託，千顏形像傍燈懸，天涯一氣還經遍，慣把峨眉白象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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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山東閣遶城興，曲徑懸梯萬客登，怪煞階前蹲翼虎，奇哉象外展神鵬。吹開汀霧天然像嘉州大像渾然江岸，挂就銀河石室燈，滿眼風雲回首處，一聯清興我何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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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向中岩萬木陰，法筵可是積年深，路經蓬壑依仙跡，月映瑤池滲客心。遠底崢嶸纏玉壁，千層危磴過雲林，佇聽松韻春風老，探跡資遊汗漫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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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犀浦村前煙霧濛，維摩榻冷對長空，吾門猶惜嗟勛業，少室雄吹五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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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滔汲著古源頭，息汝安平得自由，炎暑令人無懊惱，篙竿亭畔碧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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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顱削染勿多虛，摸著娘生面目奇，露柱齊年無少剩，不知挨到幾何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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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園疊巘近城邊，深極晴開翠接天，密值繁華唐代閣，清廉不減晉時賢。公餘赤手頻栽竹，素過徵心漫引泉，江月樓臺談未盡，桫羅橋上看飛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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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鬢在滄浪八十年，以餘花甲趙州全，生平傀儡金圈跳，日用郎當棘栗饘。世外無勞奎璧煥，雲中賴有祖燈肩，況兼髫髻相隨到，香篆幢高擁座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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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蠶叢曲徑苦能行，跳越峨眉豈偶生？拄丈鋒鋩那讓佛？壎篪還我鷓鴣兄。三拳築碎高安肋，一掌逢人熱血傾，謂是當年餘願早，頻將栗棘煮沙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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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氣同門晤別抽，薛濤井畔送歸舟，馬駒菴外磨磚鏡，船子江頭下釣鉤。一半去心常共語，三千藤葛劃然掊，寄來箑上中岩韻，猶在題詩黃鶴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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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藜何處問煙村，歌得清風擅美論，幔捲花涇常落影，句敲情洽每忘言。芭蕉葉上千秋韻，㼾甓磚中無髮痕，好種高梧三十本，留雲集鶴肅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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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署清齋向遠材，池開八面積賢論，南來書案薰風滌，北眺松陰伯舌言。窗外名花寧有種，煙中翠色醉餘痕，堆山削壁蓬萊接，政是藏天寫艮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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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亭閣勝幽村，崦翠朱闌更可論，坐聽𩾷鳩談未歇，閒觀花竹靜無言。山川新就高低境，日月常懸來去痕，賴得詩成如夢覺，援毫擬著一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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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番留弗住，負笈與擔簦，筆掃箋難盡，情懷夢易勝。一觴泉當酒，幽賞鹿為朋，不抹深深意，重來打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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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孤帆落影斜，天空不盡水無涯。披白月，引紅霞，洪波浩渺是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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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煙紅蓼好抽竿，捲霧和雲逆上灘。湍衍秀，淥吟歡，森羅萬象在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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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絲不釣一漁翁，宇宙之間無個同。忙點棹，急牢籠，金鱗罕遇在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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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端不向他求，惆悵無餘思恨愁。月影薄，水色悠，捲起雲簾搭一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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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沙淺水綠芙蓉，處處花聲逐晚風。香馥郁，露含紅，一曲清音度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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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住山根傍水旋，分明直指在當然。稍擬議，落言詮，不遇知音不覆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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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望雲分露野情，江天微雨灑蓬塵。蓑笠破，浪花平，高挂長帆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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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出經綸撥轉船，江楓蕭瑟冷煙邊。風動樹，月華天，幾點星稀意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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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北若南轉更新，上無片瓦下無塵。或時沒，或時伸，獨露乾坤無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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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舟溯水上煙灘，忽遇鱗翻浪影漫。啖雲餌，吐腥羶，掣轉蘆頭下一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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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桴短櫂漾溪間，祇樹紛紛露遠山。烏石畔，荻蘆灣，且歌且曲意閒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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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谷徜徉吐露機，桃花落盡柳花飛。雲挂樹，霧沾衣，白正蓬風載月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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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滿蓬兮月滿船，隔蘆漁火鬥秋煙。日飄泊，夜忘筌，歸來那用軟絲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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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辰十二覺舒情。漢外雲深色轉輕。疏鐘落，已天明，月去日來伴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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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條何事復何嗔，友宇朋天獨一身。饑便歇，困即茵，繩頭稍得月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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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朝蕭灑水雲間，風雨樵蘇透此關。看花落，聽水潺，乾坤容我一生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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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剪千波下一鉤，藻移掩映舊宗由。有時放，有時收，幾度贏來意氣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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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光山色是相知，出入臨機用處宜。逢俊傑，遇嬰兒，盡把家私說向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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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煙帶雨日求魚，徹骨貧來一物無。腰戢篾，料掉夫，櫂前天地一蒲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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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字山卓峙于清流江之上，唐宋元明之代，版圖曠勝，規制紆鬱，層疊翠屏，一池益壘于殿后，冽若龍泉，世罕有也。青龍之岡，參天一石，高可數餘丈，周闊數圍，頂可容百人，孤立如覃，高矗于位。人或乍來乍往，登眺徘徊，而四玩諸峰，俱拱其下，周徹百數由旬，無遠弗屆。旦晨危夕，皆覆梵雲，非泛然氣象，而比擬相向。凡登眺者，不可不工于筆扎。昔趙文肅公興題數偈，恪鐫貞玟。大德壬寅，成都尹應熊冀公慨書釣漁臺三大字，真刊在上。懋學文才，不勝廣紀，名碣敏篆，未能蒐羅博採。而當日如鱗梵院，時以荒煙蔓艸，予于癸卯春歸來整葺，略成叢席，歷歷寓目，遐邇瞻仰，亦當頗獲于心矣。尤斯石與梵院肩比而接踵，實在中川安寧鄉，乃予水源木本之地。予往往攀躋憑眺，遠望諸峰，羅列在目，故有《漁臺散集》行世。此則中川之異境，古今由來，共見共聞，誠天地之景運。而民生盛衰，陵谷遷變，事業頹廢，惟喬木怪石，恆托于社稷。夫有宇宙而即有斯石，石在盤陀，石不步武，赫奕立峙，蘊之孤卓，亦增山川之輝媚，豈如兆瑞于一時？則漁臺之碩矹，上突霄漢，高視院宇，而往來瞻拜叢席者，此石歷先眩目，大意不可不登。爽然天地之大觀，固勝蹟之所以傳也。予樂為之歌，登斯石者觀如是。作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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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臺石，崢嶸嘯傲倚南極，氣吞千仞貫星河，兀兀峰頭聳標砐。憑伊浩劫任消磨，良由坐待天撲地，陽焰空花撒向人，溪山雲月醉相識。儘有機絲裹十虛，萬年一等常如是，坐來地老與天荒，嗟嘆桑田變滄江。起諸倒見溺生死，不解隨情逐隊忙，等屬陰陽腰繫著，不牽寒暑迭相當。幾人登，幾人眺，登者忙然氣噴天，眺者依俙誰識󵏸？登眺無如圖快心，兢兢業業魂消耗，夥起從容登眺來，彼此腳跟宜自照。漁臺石，相依著你，釣盡煙波，金鱗始遇。偶乖風雨多多篩，觸動些些名利機，看他善惡全兩種，使盡施為虛用力。萬象堆，森羅窟，雨風浸爛虛空骨，變滅無時因世時，壞空成住從無住。十方世界目前包，四聖六凡空碌碌。任他鬧，任他閑，閑鬧與吾不相干。閑鬧無時宜自決，生滅不休眨眼看；憎愛都緣成鬼戲，名利無勞一指彈。百日月，繞閻浮，返覆不停我何求？獃嘆古今高突兀，敢保奔忙一世休？混沌殼兒絲繫著，影光壓倒百神州。奔雷怒電晴空激，晏然添得鬼神愁；分明眼底乾坤小，不安排處世界周。歌還石，石還歌，怪雲萬態任逶迤；忙忙弄巧翻成拙，悠悠世界本蹉跎。無生國，誰繼踵？臨濟德山入艸孔，佛祖也曾踏上肩，四顧回旋毛骨聳。坐看煙霞朝夕飛，擺落藤花千萬種；團團秋月任追隨，瑟瑟西風吹不動。怪黃鸝，頻伽鳥，啼得血流何日了？溪上桃花澗底紅，空裏清風偃山艸；徒有駢闐喧又喧，爭似阿儂悄更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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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浣花溪歌為玉輅和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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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古文光射斗宮，丹楓碧落翠微中，得訪當年杜甫績，娟娟盤軸氣如虹。熟視吁嗟流不改，從游漸積嘉丰采，把酒亭亭酣暢茲，閒濯滄浪聽款乃。不減風流思少年，浣花溪在艸堂前，素聞子美啼鵑集，搖落幽林竹裏煙。撥盡枯腸空八萬，踏來亭閣客三千，溪頭夜夜侵明月，月下花前思李白。酒酣但作陽春歌，拔地波瀾吞八澤，簫管春風聒耳邊，竹塢平原紛未歇。紅蕖苑，白花潭，瓊波玉浪日鷗翻，幾番晴過幾番雨，歸來但掃落花篇。徒聞車馬急追梭，相望情塵如逝波，春融羨舴堪娛目，暮聽漁父遠吟哦。放艇分流相似鳥，阻關險絕直透過，莫使釘樁搖櫓漢，心空及第伴禪那。掉破虛空鮮流血，腥風兩岸染森羅。雲開合，竹交加，細嚮襟懷尟不差。點綴溪光搖淥翠，優游野色抱晴霞，洗石磯頭僧浣衲，扭乾捏聚不逢他。陰晴照徹波心漾，看來渾是浪翻花，眼底嬌風乖世事，樹頭鶯語巧詩家。芙蓉城畔溪環繞，漁父洲頭喧未了，臺榭禁弛有變遷，松濤暖沸無昏曉。平原洲渚幾何長？晴逐紛紛度雁行，雲雨趁花彌溼艷，風流壯客類殊方。艸堂概古經寰宇，遙天繁盛境如此，檢點春風桃葉開，滄浪送酒無朝夕。多士從茲追舊遊，題詩動作蛟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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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花篾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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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臺山人去花篾，撥艸尋幽踏凹凸，踢碎青山朵朵雲，錯落星飛痛恨徹。莫測千機急早忙，眨得眼來天地隔，刀柄盡在我手中，不由彷彿依俙同。猛著精神撣大抹，葛藤一掃探籠籦，隨高就下陟幽林，幽林取竹高下截。似乎混沌一剖開，直派條條無斷缺，收拾不全，東拋西勒，緊俏底工夫有進，解怠者臨危摸月。多福莖莖有曲斜，誰道靈雲悟桃花？香嚴不假安排定，芟除瓦礫擊著他。大展機，且非惑，腳頭腳底乾坤闊，馬祖菴前把鏡磨，高安灘頭把曲雪。莫道山中無佛法，度過篾頭思古哲，纏裹十虛，無欠無餘，牽犁拽耙，少伊不得。直逼金烏將已黑，極赴艸廬求宿歇，主人何事向鄰菴？不顧烹煎蹈閥閱。便把柴門推半開，未來心兒不可得。逆順不自由，東西無辯別。腳指踢去皮，頭顱撞出血，仔細思量來，弄巧翻成拙。自家珍習任安排，求人事業難寬闊；爐中深撥無一星，拾取枯枝鑽燧革。忙去擔泉帶月歸，卻來覓火和煙得；桶內無米缸乏泉，廚頭不見破木杓。佛祖當年醜拙陳，紙撚無油難照黑；簷前摘個大冬瓜，水煮無鹽呷得悅。前人說得恰相當，肚饑元來好喫麥；說甚酥酪與肥甘？百味惟思一飽歇。自家事業自家忙，良由一念肯丟撇；伎倆現盡添得歡，西風一笛橫拈銕。不解衣裳取性眠，夢裏何嘗生怪捏？鄰雞不聽鼓欄干，縫罅微微明漏泄。須臾平旦主人歸，只教呵呵把手拍；憎愛都緣一撒開，莫惱心頭橫皺額。者莖篾，誠難得，疲勞向外更馳求，的的端然不肯休；況是叢林當用著，敢保工夫不自由？百丈開畬說大義，溈山耕遍水牯牛；耕遍虛空種明月，大千沙界一粟周。歸來重把家私說，天外嵐光幾點落；蠻煙瘴雨一杖攜，彈指八萬空消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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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簡陽九曲舖茶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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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迦文聖人謂：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作。所以棄甘就苦，冒暑衝寒，曠劫迨今，無頃刻不周遍法界，向真實地上大圓覺場，由之而建立，依之而運行，散為種種佛事。於是三百餘會之玄談，千七百祖之雄唱，皆是一切智智清淨諸色相等，靡不依而沾注者，總謂展鷲峰無作之機，啟嵩少不傳之妙。余于己巳秋謝事昭覺，自焦沙買舟而下，抵簡池，昔周金剛故里也。舟寄大江之岸，少憩四聖廟，廟乃州主劉公篤信重創，延嗣雲禪師席焉。已而詢其下院，在九曲、赤水二舖接壤，昔居民遺址，屋廬既墜，石木儼存，殆四山交肅，而上下互相衝擊。主者不憚塵慮，結菴道傍，剪荊芟棘，共議以耕，頓成膏腴，樵山蔬圃而悉備焉。飫膳以充往來禪悅，煮茗以濟遠近旅商。大德乙丑，廣募信眾，新嚴棟宇，精效禪林體制，從無陜隘，內塑關夫子儀像，方獲瞻睹，弗生慢意，惟超然於名相之表，廓爾於神悟之際，總作是觀，遂扣記於余。或不廣其顛末，而心目為之一貫，擬涉念慮，洞徹源底。故之菩薩人，操真實事，具真實心，發深誓願，順逆無怯，與一切慨布，歡喜心聆，渴思注想者，誰無此菴？不休登陟者，誰沒此菴？上契諸佛心，普息恆沙念，皆公普施之行力，則未免粘情帶窒，而結成伽藍勝概，時與真際相符。略述短記，以例無窮之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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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綱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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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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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以不惑之齡，晤我法弟佛冤和尚于牂牁禹門之精舍，參隨補處，又不覺二十三載。佛侍本師巾瓶之南，凡四十餘稔，歷盡清要，深得九淵驪龍頷下之珠，赤幟一懸，小大折中。曰慈曰儉，不敢為天下先；或抑或揚，都盧是大旗手。其機峻捷，互換主賓，不以繫驢橛章程，務以死貓頭賣弄。捏由基箭，荷雲長刀，如銜燭之龍，行而破暗；落機之錦，濯以增妍。故全提半提，另是一番作用；翻手覆手，令人直下承當。尋常示眾曰：「山僧無隔夜禪與人參，而我自家屋裏底貨尚使不盡，詎借古人鼻孔出氣耶？」爰以六九之齡，主持三剎，漢安古字、昭覺祖庭、雙流潮音，說法勦絕，如刀截齊，了無痕翳。侍者記以災棗，余從雲頂雙劍歸來，見剞視之，尚未終紙，曰：「此土桑門，含章秀發，群英間出，迭有其人。俾黃河牽一帶之清，青史載千年之應，所以通感適化，則強暴以綏；靖念安禪，則功德森茂。敢以不才，汗漫書此，副我四十餘年前同襟共社之奇遘也，非謂為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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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辰暮春住安龍石寶禪院同門愚兄徹了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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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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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上妙道垂化于百千万劫，旷劫难比，且大法之旨无有体段，欲小而大，说内在外，视远而近，其妙密不及尽宣也。爰金鸡衔粟、马驹踏人，皆密契潜符，孤光绝向，列派相传，其大机大用直显纲宗，故有上堂、小参、入室等语，证入浅深。佛冤和尚得法于丈老人，初于福城东际横机弗让，丈以銕如意一击，头颅迸裂，当下脱洒，始知鼻孔下头垂巾缾，四十余春侍役不坠，如庆喜侍瞿昙，片言只字如缾注水。昭觉落成，嘱师开法，古字山中并双流潮音，平展法要啧啧然。老人年登八旬，命回昭觉，为第二世真銕面，握黑漆拄杖，火中拨轮月，树头钓双鲤，青天轰霹雳，以验诸方。大阿一舞，狐狖潜踪，古镜高悬，妍丑皆现，当阳提唱，不减川藞苴奇伟之器。老人得冤公，如圆悟之有瞎堂也。狮子吼时，众兽潜伏，人天侧耳，缁素响从。尝与学者食则同其器，务则均其力，寻常指示衲子，不致死堆堆地，要伊是个透网金鳞，变化而奋飞摩云，纵横展演，无向无背，常在一切处，不为一切处之所碍。三据大刹，流出语言，实自胸襟，不事造作，感慨袭人。余于癸卯春　衔命守成都，得觐老人问韩子大颠公案，与余顶门一锥，不觉汗流浃背，脱去胶缠，授以一杖一笠，支风荷雨。余与师昆季也，行则同行，坐则同坐，不待尝鼎见脔而知其味矣。遂读师日录，得沾玄化，廓清五蕴，赞叹莫及，乃作序弁于简端。一法不立，即证菩提，须知此事不在语言上。炜一拳搋，破祖师关，看从上一伙汉从那里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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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康熙岁在己酉孟夏，佛弟子彭文炜，法名彻嵒，沐手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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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来大意，自一祖至曹溪明明吐出，只为太明了，人多粉饬，故临济、云门列祖师以隐语机锋救之，使片言只句刹那间勘出犴鸣狮吼，拟议便乖，转盻即失。呜呼！至矣。乃传习既久，不能无弊，或勦袭机缘、或窃取窠臼、或答不副问而徒作囫囵之语、或未彻心地而漫为影响之谈，致令棒喝成故套、竖指皆虚文，挽回宗风赖有卓人。幸昭觉佛冤和尚自性中树光明幢，早岁费艸鞋钱遍参宿德，继而于丈老人禀承印记，掣电之机诸方畏惮，瞻风之力野狐潜消，奉老人命主昭觉。凡上堂小参、法语机缘，如巨灵劈山、涂鼓夺命，照用应宜、杀活咸妙，时而踏倒须弥、掀翻大海，时而藏身北斗、合掌南宸，炉鞲所锤，惺发者众。座下门人集其广录，而梓传之中饶舌于首，未免更添一重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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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蜀之昭觉，乃唐宋以来之祖席也。钟沉鼓寂，颓毁已久。本师丈老人目击心伤，慨然以兴复为己任，率众搆草棚，栖息于坏甓断础间。一时贤士大夫莫不趋响道风，焚香顶礼，乐为之助。未数年而万瓦鳞差，修梁虹举，蔚成宝坊。开堂日，登阶者万有余指，猗欤盛哉！夫当大法衰残之际，而能承先起废，卒致光显若此，则宁仅仅亢济北之一宗而已耶？老人腊高八十，倦于接物，因就寺之西偏榕阴竹影中，苫茆屋，缚绳床，对篝灯以穿针，坐斜阳而扪虱，为佚老计。其继登曲录，使双桂天香飘满虚空界，则有我佛冤法兄也。法兄谒费隐和尚于天童，叩木陈和尚于道峰，参二隐和尚于龙渊，末后印证于本师丈老人，迄今凡四坐道场矣。杀活擒拏，机用叠发。为人处，心慈手辣，彻骨彻髓。出一言半句，如秉金刚剑，撄之者立死；如𦶟返魂香，嗅之者即苏。岂若今世之面墙担板汉，救已且不暇，辄敢据高座、称导师，悬羊卖狗、认龟作鳖，诳人以自诳也乎？知诸方必有顶𩕳上具眼者在，又无俟斯之哓哓饶舌已。所有上堂、小参、法语、佛事、拈提、颂古，门人性纯辈其汇次成帙，得如干卷，付之剞劂氏，而属鹧鸪庵头陀超斯以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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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家大旨，以不二为宗，圆明为本，学者实证实参，得犹不得，存也而发之不以为露，后也而先之不以为矜，唯是操履精严，笃实内守，应般若多罗之谶，以担承大事，砥柱末流，庶坐断诸方而无所憾。要之，授受必有渊源，虽体用兼施，总归常寂，此饮光所以契拈花之旨，而可祖独擅得髓之称也。余于佛冤禅师有深契焉。粤自天童密云老人提唱东海，为其子若孙者悉皆龙象，唯吾蜀当板荡之秋，独能倡教西南，人天皈仰，逞大法力，捄民水火之中，则破山禅师一人而已。破公门庭虽峻，衣钵浸广，至于行解相应，福德巍峨，创复昭觉禅院于荆棘艸莱之中，王侯宰官归心恐后，拔引下士至耋不衰，则丈雪禅师一人而已。丈公年逾八十，退院颐老，弟子率多散去，其继主昭觉，敷扬大法，上奉丈公，以无坠破老人之遗烈，则佛冤禅师一人而已。余归自江左，屡访丈公于锦官，因得与佛师共数晨夕。见师容止冲和，神情内毖，有儒者暗然之风。山居有面壁之榻，垦荒荷百丈之镢，开炉用巴陵之手，巾瓶践曾元之迹。其始负笈夜郎，苦心危行，契证最早，而师不以自信。继随丈公入秦、入吴、入越，印证于费隐，参请于木陈，皆荷许可，而师亦不以自信。迨至福城一击，顶门大破，金陵茗碗，遽契初心，而师犹以根行浅簿为辞。噫！何其谦让未遑也。所谓躬行君子者，非欤？今读所录法语，渊源有自，的乳无差，解人𫐖轕，纵夺自由，或震如雷霆，或解如风雨，可以张旗鼓而骇鲸鲵，可以泣神鬼而御魑魅，始信实证实参，得犹不得。其存也，乃所以为发也；其后也，乃所以为先也。视世之一知半解，逞智斗捷，辄自诩为宗门尊宿者，不大迳庭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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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按锦城为三都之一，山川奇秀，甲于天下，故其中丛林福地，碁置星列，名衲耆宿，代不乏人。然最著者，莫如昭觉，唐宋以来，号为宝地香城，其来益盛，圆悟禅师之真隐塔任焉。甲申岁，贼焰熛发，胥成灰烬。本朝定鼎后，至癸卯岁，得丈雪老人自吴越归来，毅然重建，不数年而绀殿琼楼，焕然一新。拮据兴复，虽出老人之志愿，其间赞勷周旋，成此无量功德者，佛冤大师之力居多焉。予因避难出蜀，筮仕京华，四十余年而始归，与老人有同法意。往晤中，得面大师，见其气宇冲和，语言蕴藉，知为有道中人，故坐话间，出其语录一编，问序于予。因慨识浪障空，迷云锁月，茫茫宿海，渺无涯际，谁能如大师之脱纷华、耽禅寂，借语言文字，放大光明，普照河沙世界，俾群生见闻，祛迷剔障，瞩照本来面目？其为慈航宝筏，信不诬矣。乃谭者谓干竺氏西来，大意不落言诠，若于无所有中妄立文字，是谓平地生波，从何得入净土？不知机有浅深，教有顿渐，大善知识悟般若真空，不袭声闻，不堕色相，洵无借兹赘疣。若初学小乘，不假舟楫，讵登彼岸，凭何悟入圆通哉？此大师语录之所吐露。至其中若登座说法，若颂若赞，若机若筈，阐发虽别，而性情一致，散华落藻，玉净珠明，总缘灵悟天成，非门外人所能窥其堂奥也。予生也钝，不能如无尽居士为石门点破金刚眼睛，东林搂碎子瞻骨髓，但反复斯编，始觉大师为金粟再来，结峨嵋剑阁之秀、揽吴楚秦晋之奇，故能慧灯相照，克唱宗风，振南岳祖三十七世继起之薪传，结圆悟师五百余年未了之公案，于十方界中开方便法门，使圣诲重明，迷涂复悟，是三乘教内真实行道者矣，又岂仅作语言文字观哉？予于是沐手焚香而乐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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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地正大之气，含灵歙粹，随物赋予。道人者，行道之人也。说话皆佛法，无法可说，名为说法。所以道：未出方丈，说法已竟。故净名杜口，熊耳掩室，音如雷霆，掩耳者几希。由斯走杀赤县神州，衲子脚跟下犹有未点地者。幸简池周金刚跳出，硬如銕橛，痛与棒、热与喝，以机应机，如筈中筈，衲子们呼为向上事。僧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向下荐取。」故有得皮得髓之言。爰西蜀水山接连天竺，玉垒雪如鹫岭之白，锦江常泛恒河之波，叶广枝麤，凡剑客往来，憧憧不绝。古称西蜀乃七佛之地，竺国之咽喉也。迦叶佛时，蜀僧常于西耳河边造多宝佛像，故修多罗教由越巂晒经而来，磨砖之势被马簸箕觑破，一代纲宗让与马师矣。霖在窗下时，常闻蜀中人龙文虎多产于释门，如圆悟勤、雪窦显，称为染衣将相。霖自南之北，凡值三峡来者，询劫退之殷，便称昭觉，宗风大振。又荷冤和尚为昭觉第二世，师资相懽，商略古今，应机妙密，不减沩山之与寂子、赵州之与文远。且不说无事禅，又不落葛藤窠，抛无位真人于麻滓沤中，拈提向上，有跨灶之风。虽游刃于劫灰之上，性喜施中，随有随与，杖笠之外，不置一钱。行道说法四十余稔，布衣坏衲，修然自守。常对客曰：「身如划水，随划随合，制敌胜怨，乃可为勇。」霖游宦海旋蜀，汗颜欠沫，径过昭觉，见庞眉老衲倚藤而出，视听不衰，麈谈终日。其布金庄严宝坊，比虚空而不坏；导扬茂实，同天地以永久。及别，冤和尚以日录示余，阅之再四，信手信笔，乱洒墨水于简端，聊作倾盖佛事。其衣线下，待浣洗过，再倾旨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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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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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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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性纯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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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中川古字山诸古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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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佛祖曾蹈，各露锋威。山僧到此，古路不栽荆棘，限门立设三关。」遂以杖作抬搦势，云：「纵横方撚镞，空中百鸟惊。」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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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若得放过，要且未有衲僧习气；若不放过，新长老失却半边鼻孔。作么生两得相称去？」展具，云：「世事但将公道断，月轮难较量包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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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据坐，蓦喝一喝：「蝎尾蛇头，谁当试之？」复喝一喝：「猛虎口里，飞活雀儿。」左右顾视。「若得个英灵衲子立地超越途辙，那向德山、临济棒头喝下觅踪寻迹？作么生是出身一路？直将宝剑拈来用，不犯锋铓早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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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庚戌十一月十八日，众请上堂。拈香云：「此瓣香不须培土培块，生成弥满穹苍，𦶟向炉中，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琼林灌沐，遵崇荡荡尧风；德雨高滋，不减熙熙舜日。此瓣香不同华木，岂类芝兰？𦶟向宝炉，奉为阖朝文武、概国公卿，惟愿于光明藏中亲闻金口，御楼彩里霭玉佳声。此瓣香巾瓶二十五载，翻翩几受折磨，烈焰红炉难为凑泊，末后于福城东际蓦头一拶，迸破顶门，当下得个小休歇，不敢唐突于大方。今日非特络索举扬根源，自知冷煖，此是第一回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昭觉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上丈下雪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自从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以观了也，末后却被断臂阿师便礼三拜、依位而立以观了也，何得更观？若有不向声尘中出没，亦非光影里埋踪，试出相见。」僧问：「东弗于逮打鼓，为甚西瞿耶尼不闻？」师云：「尘刹是要津。」进云：「南赡部洲点灯，为甚北郁单越暗坐？」师云：「巨壑易填，漏卮难满。」进云：「遍界无觅处，分明剖露看。」师云：「宝剑拈来觌面陈。」进云：「眉毛剔起无回互，祖佛家风焕古今。」师云：「截断罗笼，别通一路。」进云：「前头犹似可，末后好愁人。」师云：「绳墨端宜明眼人。」僧以坐具摵一摵，师云：「夜行休踏白，踏白便是水。」僧礼拜，师乃云：「今日开炉鞲，铜头銕额镕，簇簇天昏黑，颠倒走虚空。」蓦竖拄杖，云：「者物曾经炼，杀人不露锋，须弥倒该括，颔珠夺骊龙。」复划一划，云：「秖因恁么恶辣，摵碎百匝千重。大众！似与么匹配，有烜赫殊胜不经炉鞲者么？石女把针深夜度，銕牛背上著蚊虻。」乃举：「三圣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即便为人。』」师云：「一队无孔銕锤，臭得些子习气，向空中钉橛、水上著靴，岂料笑杀东村石土地？若是勇捷之士，不假徒劳寻路，何用更涉他门？还有理论处也无？」拂一拂，云：「幽斋夜夜云来往，灯笼露柱岂相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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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如何是渔台境？」师云：「下钓古今迎上钓。」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笛声犹未歇，岭梅灿六花。」进云：「人境且置，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须当临水鉴，眉毛几许长？」进云：「切忌压良为贱。」师云：「公子放风筝。」遂拊掌云：「㗭哩㗭哩，苏噜苏噜，会则一曲两曲，不会落华春暮。鼻孔重是千斤，说甚双垂卓竖？吃粥了，洗钵盂，剖出向上一路。」举拄杖曰：「者个是向上路，且解撑门并拄户。」良久，曰：「无事立闲亭，日从东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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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追严，请上堂。问：「施主迎请尊者，即今尊者在甚么处？」师云：「虚空逼塞。」进云：「离了语默动静，将何应供？」师云：「灵利人难瞒。」进云：「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顶门上著眼。」乃云：「证第一义，异类潜踪，正印提持，众流截断，若存知见，如筭海沙。岂不见少室峰前低头难觅地，曹溪路上抬眸不见天？到此秪得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今幸祥宇居士思绎先人遗爱，起报本之心，敦请登座，举向上机，显奇特事，升解脱堂，演解脱义，当聆法脉流通，以此阕思罔极，有为无为尽世间，死生善恶何拘系？凄清动静法王根，家住长安休更觅，亲收藏里摩尼珠，劫火洞然无变易。大众！且伊先慈还曾吃法味也无？一透龙门云外望，莫作黄河点额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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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全身佩剑，犹落群机；透过那边，素称敏手。风前一拍，和者应稀；妙理真宗，别无边表。识须好恶，以辨浅深；说道论禅，犹添脂粉。诸人且作么生体悉？如当人分上，无不显露，何假盖覆？若有未觏者，更开方便。还会么？」以拄杖一卓，云：「拾取城头吹画角，休追那畔巧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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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寰中天子，塞外将军。栉风沐雨，片片赤心。此犹是令传道泰，治乱持危。簸土横山，飏尘截海。退身千尺，觌面相呈。此犹是圣凡异路，方便多门。只如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未审是甚么人境界？」拈拄杖曰：「不管山头并岭尾，直须打草要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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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升宇请上堂。「今朝八月十五，分明好事相举。木樨朴鼻飞来，月色地匝天普。莫是天然气概，也须特达丈夫。位育列时列候，力在箭锋相拄。大众！济济雍雍，毕竟有宾有主。直饶对此明机，未必将三作五。平田浅草，露赤斑蛇；太虚寥廓，突辽天鹘。若唤作山僧诞期，文殊急走千山；不唤作山僧诞期，弥勒拊掌欢喜。于斯荐得，触处周遮；其或未然，且作生辰相见。还有共山僧同生同灭、同起同卧者么？」竖拂子，曰：「玉线金针须密度，我是我兮汝是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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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生落䰂，小参。师云：「捞天摸地半生事，始识冰霜彻骨寒，险路架桥泥佛度，金装五彩面南看。今日大众云登，高悬烈日，是我本生薙染之期，山僧不惜唇吻，撮土成金，指石为玉，使伊绝妙绝玄，超情离见。」乃举：「石霜示众云：『昨日作婴儿，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难踏古皇道云云。』」师云：「石霜老汉宽处尽宽，窄处尚窄，大似富贵犹不足，贫穷骨格高，今日热如昨，石马出纱笼，透七透八了，喧轰宇宙中，秤锤浮水面，瓦犬过江东，云屏笼翠峤，雪岭吐清风，虾蟆趁鹞子，鱼跃万仞峰，大好一盆饭，不必著椒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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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静空大德忌，请小参。「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宝月高辉，光分沙界，知心体合，达本忘情。所以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竖拂子，曰：「者个是生？那个是灭？若人道得生灭句，许汝顶门亚一只；其或未然，云撼风生撩乱泼，枫林叶堕鸟栖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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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竖法堂，锋击监院请上堂。「陵夷祖席已多年，飘渺水云滞涧边，今日揄扬撑宇宙，好看法尔亦如然。诸古丛席近日维新，巧匠良工一时备美，水鸟树林悉见色身三昧，山河大地同证根本法轮，峰峦回合时谈般若妙音，竹木参差细染云霞艳质，为复神通耶？法尔耶？于此数百年来泯其炉鞲，钝置水云。」竖拄杖，云：「山僧拄杖子指出，唱九作十，世路多端，敢问大众：此犹是乾坤异色，枯木回春。」复卓一下。「百尺危楼峰顶踞，檐前伸手摘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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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僧问：「某甲欲行未行时如何？」师云：「谁知冷灰里有粒豆爆？」僧拟进语，师以杖擢退，乃云：「才拈寸銕，遍地刀鎗，眉挂须弥，一真法界，如箭直锋，如函得盖。」以杖一划，云：「不贴锺馗，家无异怪。衲僧分上若具，夺角冲关，十方通畅，山僧相许有自由分；其或未然，璇玑何必加文彩，峻峭门风也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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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云：「万古雄雄坐钓台，烟波江上万重开，若有锦鳞腾碧汉，不妨摇曳舞三台。有问话者么？」僧问：「父母未生前即不问，如何是古字山中清净身？」师云：「清流溪远平如镜，倒映长空冷逼人。」进云：「如何是报身边事？」师云：「霜花一夜作，莫待晓风吹。」进云：「未审化身事若何？」师云：「退后三步。」进云：「四大皆空，此身向甚么处立命？」师震威一喝。进云：「和尚好喝。」师云：「不荐当阳句，徒跨十万程。」问：「古字山，狮子吼，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时如何？」师云：「尽大地人皆脑裂。」进云：「拄杖击碎生死海，还通言句也无？」师云：「秦不收，汉不管。」问：「今朝新建选佛场，前佛度生即不问，后佛出世是何如？」师云：「雨过有晴来。」进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该括五须弥。」乃云：「未升此座，疑杀多人，及乎到来，舌原在口，攒花簇锦，剜肉作疮，鼻孔辽天，莫相辜负，鱼腾碧汉，阶级难升，若是龙行，九洲浪激，性海无风，金波自涌，明者即动而静，暗者迷西作东。若言即心即佛，来者莫拘；若言非心非佛，往者莫追。若是性懆之流，不向虚空掘洞，单能拨草瞻风，且把断要津一句如何委悉？古镜若无瑕，日月难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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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师云：「十五日已前事，锦上铺花；十五日已后事，如海一沤发；正当十五日，大似一尺镜照千里之像。」师云：「观我远祖舌锋上摆定干戈，语言里衲僧，是则也是，大似养羽候秋风。十五日已前事，桃未红；十五日已后事，李先白；正当十五日，鱼穿碧浪，鸟悦长空。大众！与古人是优耶？劣耶？」良久，云：「萧萧不住南来鴈，一段音书附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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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宇王居士办斋，请上堂。「拄丈子，真烈挈，他年掷向冷堆头，今日依然拈提掇，狮儿臭著骨毛寒，触著人人鼻孔裂。诸禅师！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堂堂恁么六不收，德山来也谁辩别？若辩别，昆仑走向蟭螟睫，黄海厮眼著橛，嘉州大像得一掴，陕府銕牛头发热。今日若有个汉便道：『拄丈子！彼丈夫，我丈夫。因甚目下无人，自尊自得？』拄丈子道：『孟八郎汉！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大众！拄丈子恁么说话，还有风力也无？」卓一卓，云：「然虽不是猛虎，且有退衣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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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雷音普震，困蚁群苏，卷起帘来，青天白日。露柱笑呵呵，灯笼功不宰，白云本无心，常自露光彩。」竖拄丈，云：「辄不得动著者个。何故？听彼观音行，善应诸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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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成都府威凤山昭觉禅院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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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丑十月十五日，师自中川归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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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命主昭觉，即日开炉上堂。诣座前以杖指云：「此个威音王已前已据，威音王已后重登，且不前不后，登即是？不登即是？尨在盻云，落七落八。」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充遍千界，透彻玄关，𦶟向炉中，祝延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万邦拱极于中天，瑞气霭腾于八秩。此瓣香奉为阖国文武、现任勋贵调羹补衮，柱石金汤，为伊周之德，颂伯叔之风，洪注八埏，寿登兆亿。此瓣香诸佛命脉，列祖渊源，今对人天众前，不敢囊藏被盖。此是第二回𦶟向宝炉，供养传临济正脉三十二世丈雪本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此第一义，冲破銕昆仑，掀翻大海水，有解当机腾踏，请出相见。」问答不录，乃云：「一句传天下，砖磨古佛心，揭示威音畔，彻古更明今。所以一举不复再说，冷笑非谓拈花，只会布鳞控凤，不解捞蟹摝虾。若唤作上上机，则灭却正法眼；若约祖宗基业，拄丈子有承当分。诸人还证据得么？」卓一卓，云：「多年破砂盆，幸值赤手扶起，电光中主宾互换，锋刃上照用同施。含灵归心，象龙蹴踏中兴；滹沱大用，瑶阶整肃清奇。一旦命纲主席，自觉负荷难为。涂毒鼓一挝，青霄韵出；枪旗手再展，日月斩新。然虽如是，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大众！要识杀人刀么？」以杖过右边。「要识活人剑么？」以杖过㔫边。云：「还知觌面提持也无？佛祖曾经须乞命，清机焉敢犯吹毛？」复举：「法灯和尚开堂日，云：『山僧本欲深栖崖窦，隐遯过时，秖缘先师有未了公案，今日出来与他了却。』时有僧问：『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灯打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云：『过在甚么处？』灯云：『过在我，殃及你。』」师云：「法灯老汉虽则玄关把断，争奈周匝不及？者僧拟犯封疆，岂知早陷枯阱？」卓拄丈，云：「拄丈子光放顶𩕳，符悬肘后，随机展演，坐断千差。现前若僧若俗不昧见闻，有甚公案不了？听取一颂：祖祢不了殃及人，一肩负荷振佳声，分明露出全机用，拄丈头边跃锦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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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有节扣玄关，操戈须斩銕，重则一鸿毛，隘似青天阔，鼻孔任辽天，暑寒浸不得。诸禅兄！知不知？重城只箭已中锦水长竿饵，持笑渔翁沙岸上，风风雨雨清秋漾，归去来兮归去来，修鲸巨鼇深溟浪。还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么？芭蕉叶上三更雨，静夜楼头钟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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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横狮子秀，月映在江心，本自无阶级，无阶级好寻。大众且道：寻个甚么？南山鳖鼻虽然毒，争似子湖犬子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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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诸位法弟和尚请上堂。举：「古人道：寒，寒，风撼竹声干，水冻鱼行涩，林疏鸟宿难。早是寒霜威重，那堪行客衣单？休思紫陌山千朵，且拥红炉火一攒。」师云：「古人恁么说话，秖知输四，不会赢三。寒，寒，有甚相瞒？尖喻巧说，尽是多端。有火虽向，有衣即添，冷暖弗从他得，渐次岂假虚传？世界悠悠碧落，森罗万象交参，一夜寒霜风凛冽，多少途人受辛酸？忆得门前石狮子，堆堆不碍四时迁。于此荐得，复一阳生；若也不会，片雪严霜浸杀诸人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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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日日挨排过，光阴尽虚掷，去来动静殊，取舍是非异。诸禅德！全锋敌胜未是作家，遗剑刻舟岂堪持论？只可丁一卓二，滴水冰生，通上彻下，千机历落。所以古德云：『扰扰忽忽，晨鸡暮钟，唤冬作夏，唤夏作冬，一线短长谁管得？雪霜尽处是春风。』」师云：「可谓古人说在不行处，行在不说处。纲上座今晚说在行处，行在说处，忽忽扰扰，月夕日晓，望节才过，朔日又到，树动山风霜雪尽，石磷含润长芝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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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上堂。「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先德与么吐露，正是太阳门下日日三秋。纲上座也不免对众剖露：大丈夫，秉慧剑，大冶红炉经煆炼，拟犯锋铓万里尸，圣解凡情俱坐断。大众于斯领略，不假钳锤；其或未然，殷勤乞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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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岁，小参。「雪峰覆饭桶，甘贽拜蒸笼，船子埋身水底，性空吹笛云中。临济喝，知音罕遇；德山棒，作者难逢。怎如昭觉者里别无计较？森罗万象齐来也，熨斗煎茶铫不同。」遂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颂云：「烧钱王老在东村，不必安排潦倒倾，红杏碧桃惊憋破，须籍阶前爆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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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问：「新年说法，譬如大海水，无筋骨能乘万斛舟时如何？」师云：「石虎昨夜生麒麟。」进云：「纵横无边际，彼岸已先登，如何是不涉烟波处？」师云：「面门早划破。」乃云：「新年头，何法说？春水渌，春花白，顿开千眼豁十方，涌出摩尼光赫赫，草木丝丝去岁凋，岭上松添千年色，乾坤特地新，至化谁能测？云里画牡丹，水中捉皎月。露柱腮下悟圆通，灯笼脑后拔却楔。」蓦召大众去：「还识此时节么？嘱咐瘦笻并麈尾，忙忙扫却门前雪。」遂举：「古人道：『除旧年，迎新岁，动用不离光影内，澄辉湛湛夜堂寒。借问诸人会不会？』」师云：「相看古人立地处，大似黄鹂鸣翠柳，白鹭下清汀。除旧年，迎新岁，一喜宁忘百念虑？去来摆手踏阶行，好颗明珠当面讳。与么吐露，还有新旧也无？三寸原来不出口，拨转地轴与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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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问：「旧年林中黄叶落，冰霜满地；今日元宵碧色沉，梅萼倾姿。冰霜满地即不问，梅萼倾姿意若何？」师云：「明月照行人，岂是他家事？」进云：「青山万里无瑕秽，为肃寰区端的因。」师云：「过头丈子轻抛出，总教黄河一派清。」乃云：「梅花开屋角，弱柳绿溪边，昆仑骑玉象，露柱著靴衫，鲤鱼头带角，峰顶浪泊天，銕人骑銕马，不动到长安，九旬期告毕，休将无事看。到者里，须是个个自达自证、人人无欠无余，百炼精金，光辉转炽，杀活同时，方称灵利，可以不动脚跟，周游国土，法音未演，遍界俱闻，直饶缀粘拘缚之士，拄丈子未肯放汝在。」遂划一划，云：「若向者里透得，许尔独步大方；脱或未然，莫道虎溪难踯跳，前途犹有路高低。昔者，地藏琛禅师问僧：『诸方近日佛法如何？』僧云：『浩浩地商量。』藏云：『诸方浩浩地商量，争如我这里种田博饭吃？』」师云：「地藏老汉随机应用，可谓露出心肝；师僧法栋久羁，岂啻炉边受冷？然虽如是，地藏正搔著昭觉痒处。何故？当家种子由来别，怠惰之时有异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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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问：「今日祈甘露，处处闲云绕，愿施霹雳门，思波犹未少。如何是垂慈一句？」师云：「幸有随机雨，何堪特地雷？」进云：「百穗仰观功成日，因甚么不降甘泽？」师云：「本无离位次，不用强安排。」僧喝，师云：「休将杓水转泼菠薐。」问：「一雨蒙润，大地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师云：「刹竿头上风车子。」进云：「无阴阳地因甚么不受？」师云：「且观立地处。」僧拂袖归位，师云：「切忌一场懡㦬。」乃云：「乾坤若有私，善恶必无报，五马不行春，万象生焦燥，铿锵钟鼓声，更觅说法要。东邻木马汗出，西舍泥牛干暴，普贤端居高楼，文殊走入篮闹，山野尚无措词，一椎透顶门上，直须打破云关，识取向上一窍，扶起森罗万象，倒岳倾湫，统合国之欢心，风行草偃，要与天地共其德、日月合其明，无思焉、无为焉，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以拄丈向空中点，云：「于此一点，可以泽及万邦，周遍尘刹，无涯恢廓，妙用河沙。恁么说话，穿透东海老龙王鼻孔，不须断贯索绳。既是老龙王鼻孔被昭觉穿却，向什么处出气？忽地一声涎沫喷，为霖为雨倒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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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兴吾王居士设斋，请上堂。问：「面壁九载即不问，漏泄家风事若何？」师云：「石羊吞石虎。」进云：「秪如二祖礼三拜，依位而立，为复掣转关捩？为复自显真机？」师云：「夜来月色好，今日是秋山。」进云：「祗园一脉传今古，四海佳声喜共闻。」师云：「眉毛不在眼下，鼻孔搭在上唇。」乃云：「住持一稔来，逢冬两结制，开口泄天机，举目露真智，不唱言前机，岂谈句后意？虚空筑著鼻孔头，銕眼铜睛觑不及。」遂竖起拄杖，云：「有定乱剑，四海晏清。」放下拄杖，云：「无白泽图，千魔敛迹。秪如结制开炉报恩一句作么生道？轩昂宇宙当风挂，万里河山壮帝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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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问：「举起则有，放下则无，过在甚么处？」师云：「太湖三万顷，那去觅沤生？」进云：「古人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为是闻中透脱？为是格外之机？」师云：「切忌动著。」进云：「无情也解说法，为甚某甲不解？」师云：「青蛇才出匣，胡僧笑点头。」进云：「恁么则自古自今去也。」师云：「异泉无涸溢，四众尽沾恩。」乃云：「当头举著没纤尘，天得清兮地得宁，自古自今同生死，无情说法亦有情。」卓拄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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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任通天伎俩，不动亦奚为？」进云：「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魍魉难支遣，洗剑也心惊。」进云：「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谩挂参时镜，鉴人毛骨寒。」进云：「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横身三界外，独脱万机前。」僧礼拜，师乃云：「句到意不到，佛祖心肝被虫蚤，迢迢十万八千山，谁知错过虚玄妙？意到句不到，出窟狮儿任勃跳，古今多少英灵汉，撮来收拾得恰好。意句两俱到，马祖庞公尝问道，殷勤抱得旃檀林，便是祖师真奥妙。意句俱不到，唯证乃知默，斯要觅意，焉用泄天机？不到耳边难识窍。」遂高声云：「道，道。」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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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珠走盘时如何？」师蓦头一棒，云：「试走看。」僧礼拜，师云：「却是如盘走珠。」乃云：「象王顾，师子呻，文殊、普贤赤脚行，笑怪胡僧板齿落，儿孙谬赚缺双唇。即今还有为老胡接齿者么？一夜雷声无雨点，黄河源水出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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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师曰：「举一不举二，天台与径山，莫言头白了，子胥过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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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郑提督正寝，孝子品金、浑金建华严道场，请就衙内对灵小参。师云：「华严界里升高座，透出龙宫演法时，若为大人超净域，虚空昨夜一轮晞。大众！若向此透得明白，尘国转为佛国，福基翻作法基，瓦砾转生其光，草木愈瑞其色，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脱或未然，宣出大人沙场，久战名遂。今朝去也，徽猷兆世，竖亚不磨之勋；育化坤维，展拓太虚之气。解龙沮之计，施韩信之功，联叨凤诏，屡对龙颜。论其功，高而无上，广不可及；量其德，渊而无下，深不可测。自莅蜀土残疆，烟尘荡尽，日月斩新，一旦寂尔宾天，令其四众悲伤。兹当五七之期，有孝子品金、浑金同阖衙官眷建兹无遮大会，追其遗爱，起报本之心，敦请山僧登座。」以拄杖指灵座，云：「且道大人还来受法会也无？」复卓一下，「临流锦水龙腾势，晴日天空鹤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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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问：「春秋已涉遍，冬至事如何？」师云：「大地一团撮。」进云：「百花开满地，寸草尽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师云：「持来宇宙新。」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眼睛里出气。」僧礼拜，师蓦头一棒，云：「还知向上事也么？」僧舞坐具，师云：「且得没交涉。」乃云：「大地一团撮，持来宇宙新，一般清异味，更看好愁人。既是清意味，何得好愁人？尽道眉端堆宇宙，谁知舌上起风雷？」卓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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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慈法兄懒和尚偕众位和尚设斋，请上堂。问：「达磨东土，无风起浪；世尊拈花，一场败阙。今日和尚升座以何示现？」师云：「眼里无筋汉，不荐亦奚为？」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仰地叩天，徒劳射目。」进云：「说法已竟，大地沾恩。如何是沾恩一句？」师云：「驱云逐雾，尽在风前。」问：「冬至到来即不问，高提祖印事若何？」师蓦竖起拂子。进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师云：「阇黎恁么闻香逐臭。」乃云：「芙蓉城里诸知识，一齐拥入我山来，一一威光照天地，为扶祖席共相培。」遂拈起拂子示众云：「从上诸圣以此传持祖印，挨至山僧手里示微妙音，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当于此示是何曲调？若信不及……」以拂子打圆相云：「流动摩尼须究取，风波才动溺舟轻。」复举：「龙门远禅师至蒋山上堂云：『一手不独拍，两手鸣掴掴，举意超情念，相看同路陌。摩云钟阜高，遍界乌轮赫，妙机速雷电，神珠不在额。珍重人天大导师，衲僧一见丧魂魄。』」师云：「龙门蒋山受然灯记莂，握三印正宗，可谓光前裕后，烜赫现前。怎如我诸位和尚来山助扬法化，脚跟未动，法义周沙，通上彻下，无非道场。诸人有眼同见、有耳共闻，何更山僧忉怛？脱或未委，复有一偈普为颂出：一手不鸣，两手掴掴，举向上机，千圣莫测。宝月含空，交光廓彻，非中非外，神珠在额。」以拂子作吹笛势云：「顺风吹也逆风吹，压倒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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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问：「世尊雪山成道，令人说出许多。如何是拔众超群句？」师云：「千峰寒色凛。」进云：「和尚今日升座，为复是为古人示现？为复是自显真机？」师云：「万壑结霜威。」问：「百年三万六千朝，因甚正觉于腊八？」师云：「枯梅含蕊笑，春风递信来。」进云：「今日成道后，说法利群生。如何是普润一句？」师云：「一棒全提，古今不异。」进云：「学人礼谢和尚去也。」师云：「截断脚跟，露出巴鼻。」乃云：「未曾开口，遍地绣𬘡，急磨腰剑，屏祛番人，深山独虎，浅草蛇群，从教大地设玄辩，翠叠香风我国宁。」拈起拄丈，向上一卓，「尽道迦文老子昨夜悟明心地。且道：悟者个心地么？若是悟明者个心地，怎奈笑杀旁观？即今莫有旁观者么？」复卓一卓，云：「琉璃藏宝月，菡萏敷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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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今朝初一，宇宙呼欢，凝然湛碧，腾踏机先，衲僧门下，一一成现。」卓拄丈，云：「唯有拄丈子，眉毛倒插天，可以发一机，千机万机历落；透一境，千境万境全彰。演无为之化，起不坠之宗，尘尘尔，刹刹尔，一机蓦露，独耀人天，直示根由，古今无异。所以僧问古德：『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德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师云：「据他古人吐露，撑起和风拂拂，放开旭日融融，卷则灯笼起舞，舒乃露柱扬眉。若是眼亲手快汉子，更不沉埋向上一窍。秖如斩新条、行新令一句作么生道？毒鼓一声天地震，麒麟獬豸尽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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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问：「结制解制姑休论，不动干戈请师分。」师云：「阳气渐舒无硬土。」进云：「黄金须假红炉炼，白玉还他自手磨。」师云：「正是风云会合时。」进云：「但得雪消春自至，桃园忘却渡头人。」师云：「低头休踏影，郊外听歌声。」问：「结制时，青霜含玉翠；解制时，碧水漫潺湲。如何是不变迁意？」师云：「跨过驷马水，便是芙蓉城。」进云：「恁么则甘露普滋于法界，馨香满散于人间，学人还有分也无？」师云：「处处绿杨堪系马。」问：「解制上元即不问，春景到来时如何？」师云：「当阳吃得山僧棒，贴体风流亘古今。」进云：「匝地春雷天下晓，时而惊醒梦中人。」师一喝，乃云：「结则循途合辙，蚊子上銕牛；解是据本归宗，总教浃背汗下。芒鞋紧俏，还他出格风标；拄丈横空，是谓当阳超卓。所以道：去去实不去，途中好善为；来来实不来，路上莫亏危。且金刚妙体无处不周，如凤翥云霄不萦羁网，鱼跃龙门岂遭点额？还有不滞琼波、快游玉浪、鼓鬣相看者么？如无，山僧有个句子为汝诸人拈出：妙性本来原不借，当人不荐自罗笼，棒头点出超方眼，銕壁银山当下通。」卓拄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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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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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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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德明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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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都府威凤山昭觉禅院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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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问：「一切见闻俱不问，如何是自然性？」师云：「逢著渡头休捉影。」进云：「学人以何为见？」师云：「拟行狐穴勿追踪。」乃云：「诸佛不出世，人人鼻辽天，风高作寒色，生柴带叶添。长安满大雪，鸡足峰悄然，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所以道：炉鞲严整，佛祖弘规；封被参求，衲僧苦志。亦如狮子游行，神威返踯；象王回旋，不资余力。若是昼三夜三，且向炉头炙杀。」复举：「高峰禅师上堂云：『门内有一人，用尽机谋，欲出出不得；门外有一人，作尽伎俩，欲入入不得。入不得、出不得且置，门内人与门外人相见时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愁杀人。』」师云：「高峰老汉用许多气力作么？大似龟毛上较长短，兔角边论得失。今日昭觉若有出者直须出，若有入者直须入。门内人与门外人相见时如何？生平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大众！山僧举注已毕，还有出入者么？复有一偈，普为大众：伐鼓考钟龙象骈，三年重把断要津，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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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伐鼓考钟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霜叶浓原上。」进云：「无生佛法倩谁闻？」师云：「冰花结洞天。」进云：「学人再请指示。」师一喝，乃云：「通方上士，鉴在机先，灵机密运，情量超然，星持汉地，月落楚天，所以目前消息非口耳之所传。看他从上诸圣，千种喻，万般言，用尽机轮徒枉然，若要深深海底立，直须打破上头关。且道用何伎俩便乃打破？挨落须弥如辊芥，鞫来不碍刹那间。有资州常湛、常沚居士，于数百里之遥来山，倾赀破玉，设厚伊蒲，供佛表嚫，敦请山僧转法轮于尘刹。」蓦拈拄丈，云：「现微妙于毫端，梯航万有，津济群生，到此凡圣情尽，狐穴泯踪，迷悟两关，一椎粉碎，向者里犹未是佛法流布，亦非世谛商量，毕竟昭觉为人在甚么处？门前不用栽荆棘，宽留直路透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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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今朝冬至复一阳生，冬至佳节即不问，无面目汉若何论？」师云：「毛端藏宇宙。」进云：「棒喝分明全杀活，一句当锋孰敢窥？」师云：「碍眼是青山。」乃云：「灵山祖令，顿使人人顶门迸裂；昭觉权衡，总教个个舌叶覆天。可以一语分玄要、一句定纲宗，转天关、翻地轴。秪如西天人说话，东土人未委，又作么生？」以拂子打圆相，云：「总出者个不得。既出不得，正值日南添一线，犹然彻骨时光阴。如荐得，眉毛八尺余。向此透脱得去，始可显大机、发大用，纵横无碍，天上人间；其或未然，当阳不荐好风光，寒逼无由得解脱。有明耀大德揭露全身，行向上事，倾难舍能舍之金，请山僧转不生不灭之法。现前若僧、若俗，若凡、若圣，若智、若愚，两利均沾。只如施者、受者各得证据一句作么生道？等闲折得珊瑚树，虚空廓落毛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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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灿一大德请上堂。问：「法报化身即不问，如何是诸佛于微尘里转大法轮？」师云：「晓霜笼玉树。」进云：「未审说何法？」师云：「夜月破琼枝。」进云：「说法度何人？」师云：「为汝不唧溜。」乃云：「雪积寒威能逼塞，恰似当年断臂时，者场曲调非今昔，额上何须更画眉？」以拄丈一卓，云：「昭觉恁么举扬，非谓平地荆棘始可出入无拘，个个眉毛卓竖、人人鼻孔下垂，尽道二祖安心断臂亦是钵盂安柄，令后代儿孙向断臂边卜度，正是无端枉受屈。若要控佛祖机筹，当阳揭露。」蓦竖拂，云：「向者里一超直入，只如越古越今一句作么生道？壶中日月忙推出，快把虚空缚一团。」复举：「秀才参长沙岑禅师，因看《千佛名经》次，遂问：『百千诸佛只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才云：『不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据长沙尊宿，滴水滴冻、玉洁冰清，顿令万法齐彰、头头瑞彩。争奈秀才孤危有路，未得归根？今日若有人问昭觉：『百千诸佛居何国土？』向他道：『长空何碍云来往？一夜霜天月色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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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小参。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万壑松涛惊滚滚，翻作长江浪泼声。」进云：「如何是动乾坤句？」师云：「深隐寒潭须点额，跃过龙门气象新。」乃云：「今朝腊月初八，尽道迦文悟道，孤明烁破太虚，大地山河勃跳，根源固是本如，空中何更凿窍？」以拂子打○，云：「者个是星，且那个是悟底人？若向此透得一机，机机普应；荐得一句，句句归宗。亦如遍界玄音，风鸣殿角，毫端若现，不异空花。所以经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复竖拂，云：「还见么？玄圭白璧无瑕翳，何异微阳散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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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一年今日从头起，社舞村歌隔坞喧，无意气时增意气，百草头边消息传。且道传个甚么？」竖杖，云：「青原酒，赵州茶，三杯两盏，醉卧烟霞，大底风流出当家，好个话端被先觉吐露了也。然虽如是，犹有个新鲜句子在。元正启祚，万物新佳，花矜木艳，风月堪夸。门外报，客来到，有酒须酒，有茶即茶，者般丰俭任随家。秪如新年头佛法，镜清道有，明教道无，合作么生？不得心头空及第，垄畔桃花解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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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十日期结，大似空中棒掉月；九十日期解，布袋头子今日开。或东或西南北去，谁迷谁悟自欺埋？唯有灯笼与露柱，露头露面岂安排？分开百念观时节，笑月吟风无尽该。且道：灯笼、露柱鼻孔重多少？莫教阴阳移化外，朝悠哉又暮悠哉。所以，古人道：『秪要诸人瞥地去、不逐语言去、返本还源去、不涉岐路去、踏破化城去、截断两头去、归家端坐去。』昭觉则不然，秪要诸人入得昭觉室、出得昭觉门。」以拄丈一卓，云：「若向者里荐得，一恁天下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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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子开、沧溟二禅人拂，上堂。「一拶一捺，略露锋规，总持权柄，密运大机，裂破今时窠臼，掀翻旧日章程。所以，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大地全该，十方历落。且昭觉门庭原无曲径，含元殿里觅甚长安？故尔乾坤把定顾伫，何烦正眼流通？当于此日透脱一句作么生道？十里松杉含万籁，一溪流水足宫商。」复举：「僧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僧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师云：「据此僧问话如木落一枝，雪峰答处似云开千嶂。今日昭觉也有两个透网者，亦不问以何为食，山僧亦不答待汝出网。」遂授拂子，云：「只要诸人证明者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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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萧、王二寿官请上堂。「把定佛祖关，直教千圣路绝；拓开千圣宅，顿使祖佛难容。有时针眼里藏身，有时大海中走马，有时壁立万仞那容蹴足，有时一镞三关何许机停？纵或主宾若立，何在分妙分玄？贵在以机夺机、以的破的，电光石火奔追不及。」遂震威一喝，云：「案肉不经猛虎顾，囊锥岂假红炉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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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宇居士请上堂。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随声打，云：「不唧溜汉。」进云：「折散眉毛，星分八字去也。」师云：「鼻孔落依稀。」进云：「大地学人一只眼，自他不隔于毫端。」师云：「秪恐不是玉。」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展转逗漏。」乃云：「剑轮锋上走马，烈焰光中打毬，吞却金圈栗棘，单提格外宗猷，一透千门万户，四方八面皆周，传不传之妙旨，报不报之弘庥。所以，如大火聚，近之燎却面门；似太阿锋，触之丧身失命。机关贵乎妙手，神用不测之功，苟荷佛祖钳锤，方承宗门牙爪。山僧恁么说话与诸人共知，还会么？三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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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五十四年箭破空，清机格外显家风，踏翻世界全身露，吾道由来一贯通。大众！此是没量人之境界，未是掠些腥臊便乃取足。山僧开个方便，令驴儿马子踢踏纵横，当风直截。然虽如是，不可向洁白地上撒屎撒尿，涂污闲田剩地，或恐遇著没面目汉子，拦腮扭著，验在锋前。若是透顶透底，密移一步，全彰那畔风光，显出威音境界。恁么说话未就，㘞地一声，形名气质。」遂竖拂，云：「幸然不昧，与虚空同体，共日月并明，与草木同气，共法脉流行，有隐有显，任纵任横。设若直证本来面目，悠悠现前，绵绵觌体，千涂共辙，一道坦然，且也事理无碍，知命心通。今日因斋庆赞落草之谭，此乃藉众威德慨叙生平，只如一言共契，万古同春，如何委悉？凛凛灵锋横宝剑，冷光逼塞太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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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高高瑞气霭山前，得意春风草木妍，醉梦昏昏惊炮醒，一声雪里迸梅颜。正值冰河解冻，大地咸春，可享泰来之福，堪含畅意之心，大好玉叶杯中谭星斗，宝珠盘里拨天毬，宫商曲调诚难和，万象森罗演未休，处处全提大用，头头竖抹横该，当阳卖俏底如龙得水，闲房噇酌者醉卧如呆。唯我林下禅和子，顶门放出金刚眼，烜赫光明彻大千，透出无宾主句，拶得心花开发，不觉手舞足蹈，能启天地盖载、日月照临、阴阳陶铸、寒暑迭迁。是则也是，似则未似，只如新旧风规元无间隔一句作么生道？昨宵难昧鹤巢冷，今日易闻凤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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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藏，上堂。「古佛心由玉轴彰，万年一念等如常，林泉恩泽重沾洽，明暗之机灿玉光。所以道：『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遂竖拄丈，云：「大众还识此珠么？一大藏教即是拄丈子，拄丈子即是一大藏教，该括天地、逼塞虚空，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以此掀翻公案、决断葛藤，拈一机则机机普应，建一法则法法周圆。幸值春连雉堞、烟水弥东，四来善信蹈佛阶梯，作殊胜佛事、开四生户门，使天下衲僧各兴神用、共展奇猷，从兹蛊垢重揩、琅函展演，不啻生公法喻、点石何堪？赵州遶匝禅床，便可入龙宫、游海藏，现毘卢顶后神光、开舜若身中正眼，其间大小、顿渐、半满、偏圆，尽在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且如何是根源的旨？无边妙义移星转，五千余轴敛珠回。」复举：「古人道：『世、出世间法，立处皆相参，举天便有地，举北便知南，举僧便见俗，举圣便明凡。』」师云：「一大藏教尽被古人说得七零八碎。若是纲上座，不托轴里之莲经、未诵声中之渔父，展出机先句透顶透底，放一线道施设家风，异口同宣不消一劄，到此何功不周？何法不圆？纲上座如斯举唱，诸人还委悉么？」拂一拂，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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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之机廓顶门，纵横杀活莫逡巡，密机未透还难活，衣里藏珠甘受贫。」复举：「香严颂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地；今年贫，锥也无。』」师云：「老香严鼓粥饭气，大似年老心孤，与么将匣里珍珠翻作豌豆籴粜，简点将来，一等是穿衣吃饭共日月山河，何得道贫道富？」卓拄丈，云：「正当与么时，还据证祖师妙用也无？鱼乘大雾飞空去，虎傍阴山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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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湛湛湖光镜面开，青青山色插云堆，扫清寰宇看红日，世界天边辊出来。大众！时而道泰时康，扬不扬之教化；天宁地肃，报不报之深恩。秪是禅和子有一件事，且道什么事？金刚圈要汝透，栗棘蓬要汝吞，到者里作何计较即得？」以手拍禅床，云：「黄河清晏三千度，丹凤来仪出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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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过嘉州凌云寺，赞谟珀球取法名，请上堂。问：「一即二，二即一，还有轻重也无？」师云：「一齐踢倒。」进云：「佛祖顶𩕳一著显发，莫大威光，试请和尚拈出妙用底句。」师云：「听取大像念摩诃。」进云：「恁么敲空有响，击木无声去也。」师云：「满目春光插碧霄。」乃云：「一即二，二即一，闲行踢倒案山去。也无一，也无二，轻重短长难比匹。忽然踏著佛祖𩕳，未免一场真祸事。更有一伙向上行，莫是灵山亲授记？昔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师云：「居士问则千寻，马祖答亦万仞。若有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向道：『脚跟下欠一顿。』又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答他：『知音能有几？』大众！山僧恁么举答，大似搀行夺市，徒争胜负。未知诸人唱和如何？试道看。」一居士在旁抚手一下，师云：「选佛若无如是眼，洪炉终是费钳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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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莺化为鸠眼未别，鱼化为龙不退鳞，衲僧直下明端的，休将鹤唳当啼莺。」遂卓拄丈，云：「拄丈子化为龙去也，大众仔细观瞻。」复卓一下：「一展飞腾山岳动，不须天外听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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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静庵黄居士建华严会，请上堂。问：「华严会启，祖道增辉，衣线下事作么生道？」师云：「切忌撞头磕额。」进云：「棒下翻身正是生死关头，如何得平贴贴去？」师云：「脚跟下七纵八横。」进云：「谢和尚法周沙界去也。」师云：「一番新宇宙，必是旧家风。」乃云：「万里河山秀色佳，琅函展出雨天花，倾赀那玉真堪羡，想是庞公一会家。即此真机不昧，超越情尘，乘此一音，透过威音那畔，功嘉万亿增逾，植福将来圆满。讵会之诚拟就多生之愿，以此勋猷趋临日月，幸逢元旦，敦请举扬正因。大众！且如何是正因？」以杖卓一卓，遂举：「庞居士自谕云：『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婆云：『易！易！侵早下床赤脚立。』女云：『也不难，也不易，明明白艸头，明明祖师意。』」师云：「据他庞公满门，正是无风起浪，好肉剜疮。今日静庵居士也不道难、也不说易，但于日用求个巴鼻。若有道：『长老恁么说话，大似旁不肯底。』山僧道：『江头细细牵柔浪，一段真风壮帝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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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今朝八月十五，木樨开遍寰宇，触碎佛祖鼻端，普为诸人证据。且道证据个什么？赵州茶，云门普。昔瞿昙降诞之日，呆庵禅师上堂云：『瞿昙降诞在斯辰，啜赚古今多少人？恨杀云门棒头短，虚空迸作一条痕。』」师云：「古人妙用全彰，无在不在，事无不周，理无不备。山僧应时应节，有个偈子颂出：光风霁月在斯辰，照彻阎浮多少人？若道吾今是生日，虚空著爝有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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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浪和尚请上堂，问：「昨日今朝即不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天寒地也寒。」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霜严雪亦严。」进云：「人法双彰，宾主并行，且道和尚是宾？是主？」师云：「正要阇黎踏上关。」乃云：「法眼精明而顿渐不立，机锋捷疾而魔佛俱钦。适请启时，已谓诸人露布，何更山僧叨呾？秪若宗门妙句，纵夺可观，纵也珠回玉转，夺也瓦砾生辉。于斯荷众，施设随机，急水打毬，高楼骤马，精持煆炼，剑刃横施，截海横山，飏尘簸土，尽乾坤世界一时花擘了也，镕瓶盘钗钏，搅酥酪醍醐，所谓玉兔不栖蟾影，金龙岂卧寒潭？不慧趋陈省觐，访列同门，觌传请启，暗洒玑珠。若谓有法说，则释迦老子亡锋结舌；若谓无法说，则弥勒大上饮气吞声。正值日南添一线，番然漏泄祖师心。大众！祖师心作么生漏泄？水冷潭空高照月，风惊叶堕总归根。」举：「古德云：『忌口多年诸病减，情多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落得清闲一味高。』」师云：「古人秪知季夏极热，未谙仲冬严寒，若约头头合辙、处处全彰，多虚不如少实。山僧亦偈颂出：瞬目扬眉频触境，经行坐卧不辞劳，端的一回浃汗出，一茎艸上玉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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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年年制结在其中，古镜含光任磨砻，带水拖泥今且古，看来浑是浪无风。兼道吾师真寿域，一椎两当设炉红，锋铓略露些儿也，吞吐西江水一泓。」拈起拂子，云：「大众会么？此是我昭觉老人三五十年前在万峰山顶拾得，今日委在山僧手里谕教谈宗，正值小阳春发，禁足方丛，使天地交泰、海岳齐丰，个个昂藏鼻孔，若虎如龙，眉间挂剑，杀活时同，符悬肘后，夺食驱农，纵横无忌讳，死水不盘龙，圆陀陀，赤骨穷，阿漉漉，淡且浓，百计光阴如撚指，流辉日月隙穿风。大众还知时节么？休向门前打之遶，翠是竹兮苍是松。」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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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藏，上堂。「目前烜赫，不落知见。一字若有，当头坐断；一字若无，该注不及。若是过量大人，格外施机，全纵全夺，直下会去，扫却圣凡见解，一弹指顷搜尽佛祖心肝，堪堪白纸黑字，何得相欺自瞒？有个一腾便登千仞，一弩直破重关，始用金刚宝剑截銕如泥，不动丝毫方称灵利。敢问大众：秖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藏教从甚么处来？曩者奯禅师云：『从门入者不是佳珍，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始可盖天盖地。』者老汉大似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犹有入者非宝、出者佳珍。只如焚烧疏钞意旨如何？」竖拂子，云：「一大藏教全故纸，离言一著有讹淆，拨开陕府銕牛机，万象森罗当下消。」卓拄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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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古人云：『四十九年未曾谈著一字。』老瞿昙大似独足立于万仞峰头，摆手行于滔天浪里，蹶起于艸莽之间，开辟于垂绝之域，简点将来，灵龟拂尾，影迹难除。今日纲上座承诸大居士不识好恶，强请登堂。」遂咳嗽一声：「大众！有法说？无法说？若道有法说，亦是空中钉橛；无法说，又是埋没己灵。毕竟如何？叮咛损君德，无言真有功，恁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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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十五日已前，谆谆参求著意；十五日已后，莫谓去住自由。正当十五日，威光赫奕，问答云流，一一骑声盖色，头头显示当阳。故我昭觉门庭孤峻，语脉锋铓，辉天鉴地，抛三放两，洞明佛祖关捩，碎破凡圣疑腔。把住也，向临济、德山鼻孔里出一口气；放开也，于释迦、弥勒眉睫上放大宝光。」遂竖拂，云：「大众还识此光么？于此会去，亦如春风普吹，千葩顿发；于此不会，终是痴狂外走。即今圣制告圆，百期果满，敢问大众：穿衣吃饭、举足下足，仗谁恩力？个里荐得，大好全身放下。全身放下即不问，如何是出门一句？驷马桥头多过客，莫教失却无价珠。复颂一偈：结解丛林天下规，笛拈无孔向风吹。千林春色高吹起，掣电之机不易违。」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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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中元会，真碧请上堂。问：「地官赦罪之日，人人报本之时，未审即今还报本也无？」师云：「红日天心正。」进云：「与么则大地均沾恩力去也。」师云：「俊俏衲僧，一便转。」乃云：「一叶落，天下秋，南北东西竟悠悠，风鸣条，雨破块，隔林摇落莺声碎，乾坤世界露其形，声声唱出那伽定，长安暴暴闹哄哄，我国晏然天地顺。诸兄弟各各以天心为心，自然海晏河清。正值中元佳节、地官赦罪之辰，顿使大地众生有情无情一时同入清净法界，未安者安、未证者证。古人道：『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打鼓升堂，理旧公案。』是什么公案？车不横推，理无屈断。」师云：「恁么履践，理上也得、事上也得，简点将来，大似蛊毒之家，天上月圆，人间月半，大众忻忻，普请登殿。且道登殿说个甚么？万别千差，当阳坐断。还会么？个个眼耳甚分明，啾啾莫妄开打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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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壬戌四月八日，请住潮音禅院，浪和尚同众请上堂。拈香。「此香光贲两仪，气吞八表，瑞彩以至明，氤氲而特地，𦶟向炉中，祝延圣寿万岁万万岁。伏愿尧眉八彩、舜目重瞳，以此为瑞为祥，在处乐邦乐业。复拈此香，一时显示了也。大众还知么？奉为在筵勋贵、德备耇耆，顿收塞北安南，屏息千方万境。」敛衣就座，乃竖拂子，云：「快马追风影，灵鹤不停机，没弦琴一操，拍拍令相随。移昭觉，住潮音，石火光里安得家？钩头有饵。住潮音，移昭觉，闪电影中立得业？两彩一赛。下脚无私处，出门是草；一捺便转底，始歇讴歌。到者里，说心说性，如日行空；谈妙谈玄，似云腾野。若论佛法，三世诸佛觑则眼瞎，历代祖师闻则耳聋，大好开荒辟土创始之功，种竹栽松靡存其德。且立家立业一句作么生道？」复竖拂子：「格外提撕笤帚柄，斩新日月振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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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吾年五十七，作事难比匹，作揖怯腃腰，啜茶嘴先湿。听话要声高，行路要踏实，堪笑老瞿昙，指天复指地。诞吾正值木樨香，牵动诸人触碎鼻，难兄难弟聚头来，向道请我说法义。纽肝纽肺兼纽肠，本谓肚里无一滴，蒲团禅板将火来，杀活同时宾主立。雪峰毬子惹人看，普化摇铃响街市，哂将一伙老古锥，惹四兜三堪自适。有人问我意西来，一拳打倒案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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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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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诞日，众位和尚至，上堂。问：「诸大知识簇簇齐来，不动语言，请师一接。」师云：「活捉虚空细切磋。」进云：「恁么则有宾有主去也。」师云：「庭前细雨微微喷，麓畔稠云翠翠香。」进云：「一众咸沾新宇宙，当风讶唱寿绫文。」师云：「重关万里谁言碍？奥室机丝莫错分。」僧礼拜，师乃云：「祖庭昭天下，雄耀镇乾坤，昨朝狮子吼，今日象王鸣，当轩悬毒鼓，格外振佳音，不动深深意，道个破砂盆。大众！既是破砂盆，用道作么？」竖拂子，曰：「物碎须尽底去，岂留墙畔夜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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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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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出匣灵光耀太空，仓忙谁敢乱婴锋？神机自若无荆棘，致使曹源祖道通。大众！只如高超物表，不堕见知，一放一收，有宾有主，有时生杀全威，有时佛祖莫辨，迥绝名模，露出消息，直使诸人有此机要，头头妙门，在在正体，了无朕迹，焕古腾今，日月斩新，风规逸格。岂不见道：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时节。」师云：「云门老汉通上彻下，匝地普天，明过量机，演过量用。若遇毒手衲僧，向脚跟下一锥，秪教翻成辙迹。正与么时，风恬浪静，世乐升平一句作么生道？维摩掌中藏世界，普贤毛孔著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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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藩台刘大护法捐俸筑墉八百余丈，请上堂。问：「围墙高筑，能方能圆，护法护僧，功归何所？」师云：「头头元是自家底。」进云：「祖席重辉，狐兔潜隐，可谓尽善尽美，全始全终去也。」师云：「紧俏草鞋趁不及。」乃云：「人能弘道，大海龙宫涌藏教；非道弘人，百丈大义遍开塍。昭觉把定牢关，不许别开蹊径，所谓一人集庆，法界河沙，要见全功，玲珑八面，脱体风流，一回汗出，摆拨金刚汉子，搅动无位真人，运畚底运畚，取土底取土，惊起土神呈妙机，绵密颙颙高举杵，八百余围牢卫城，劫同天荒与地数。」"
      },
      {
        "type": "p",
        "text": "解制，值雪，上堂。问：「如何是曹溪一滴水？」师云：「浸杀天下人。」进云：「与么大地均沾恩波去也。」师云：「不放源头常把住，林泉节俭展家风。」问：「学人末后来，请师最先句。」师云：「称锤捏出汁。」进云：「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师云：「翻身明向上，莫逐有阴阳。」乃云：「雪覆千山，乾坤一色，玄机未兆，法还流通。佛祖真规，衲僧巴鼻，万人无位，觌体全彰。云门干屎橛、洞山麻三斤，迸破诸人鼻孔，遍尔刹刹尘尘。三圣然折倒宾主，勤巴子卵翼同门，九十日已满布袋头，解开鼻孔辽天汉，举步踏千山；脱或未然，重经炉鞲重添炭，炼作金刚钻十成。」举：「古德云：『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师云：「古人转山河国土为自己则易，转自己为山河国土则难。大众！难易且置，展转一句作么生道？芦花覆雪非同色，推倒银山銕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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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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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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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印干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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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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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丁卯二月八日，阖省护法并诸山耆德请再住昭觉，师太诞辰结制，藩台刘公躬临请上堂。拈香祝圣毕，维那问：「年来一度一番新，大地众生共此情，寒景冬交霜月冷，更余何物赏方英？」师云：「土上加泥更一重。」进云：「即今老人仁寿高登，八十道德贯乎古今，还有报答也无？」师云：「倾腹倒肠注破了。」进云：「恁么生成厚德一时报讫？」师云：「且得阇黎共证明。」问：「一十八天作一寿轴，四大部洲作一寿筵，即今和尚在什么处说法？」师云：「碧霄悬日月，何地不光辉？」进云：「某甲还有分也无？」师云：「言中啐啄机丝密，蹴足峰头莫等闲。」僧拂坐具，师云：「一任探头。」乃云：「昔日谭禅登此座，堪堪退院十年余，殊期业债难逃脱，却又牵耙并拽犁。」遂作拽势，云：「还有共相出力者么？所以孤掌不自拍，独树成难得，大家扶起破砂盆，番然突出辽天翮。大众！若作克家之子，大好播黄檗吐舌之风、高安筑拳之用，秉吹毛剑、用杀活机，到处摇唇鼓舌、阔步大方，亦如蛟龙得水、在处兴波，凛凛威风，罗笼不住，放开捏聚，七纵八横于拄杖头上，谁敢犯其锋铓？」卓一卓，云：「南泉和尚道：『王老师不会禅道佛法，自小牧得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艸；拟向溪西牧，亦未免食他国王水艸。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云：「诸禅德！世界如许宽广，山河无隔碍，何得指东划西、分南分北？山僧头头坐断、处处通津，觌面提持，只要诸人亲证实悟。一偈颂出：水牯牛儿触西东，随分些些烟雨中，山前山后苗禾穑，犯著牧童鞭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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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都削染，请上堂。「具摩醯眼，古今一瞩；怀迦陵音，四海皆闻。所以发于妙机，包含万象；出于妙句，逼塞虚空。打开宝藏，佳珍运芥，纳须弥于孔中。大众！只如不落玄妙机关一句如何剖露？缾盘钗钏愁金共，江淮河济有龙吟。」复举：「南岳思禅师示众云：『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师云：「古人吐露消息，大似莲花出水，开放新鲜。只么但向己求，莫从他觅，也是夜里暗双陆。到者里还有觅意也无？」卓杖，云：「著衣吃饭本常事，万象森罗一体中。」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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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炉鞲弘开，煆凡炼圣，不动钳锤机妙密，超凡越圣请师宣。」师云：「晓日灼开峰顶雪。」进云：「煆凡炼圣蒙师指，说法当阳事若何？」师云：「朔风吹灿腊梅花。」进云：「海底明珠非作造，天边皓月亦如然。」师云：「拈掇甚多，或恐不荐。」乃云：「推迁晷运合天时，玉转珠回挂柳丝，具眼衲僧难摸索，冻云下岭似愚痴。大众！拟举个时节，落叶满长安，始见一阳来，复又是腊月烧山，翊翊鹤摩霄汉，凛凛龙卧碧潭，恁么举扬宗教，只道得个晷运推迁，秖如禅道佛法，法身向上还该注也无？官路任渠行阔步，荆山有宝急须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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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傅大士法身颂云：『空手把鉏头，步行骑牯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云门大师道：『诸人东来、西来、南来、北来，个个骑一头来。然虽如是，千头万头秖要识取者一头。』」师云：「诸禅德！还识者一头么？普为颂出：者一头，太风流，绿岸烟村任自由，识得自心无一物，夜半穿云过海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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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小参。师云：「七日之期将毕，光阴切莫虚掷，诸人仔细参详，勿得自相孤负。只如长期短限，山悠水悠，打七打三，握鞭垂影，三登九上，途路难穷，半夜穿针，空中觅缝，一超直入，太速贪程，或则雷轰电击、或碎銕壁银山，七日之内必要得个相应；其或未然，切烦希听：得便宜处失便宜，脱略之夫刺有泥，荆棘林中浑赤膊，轻轻挨著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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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拈香祝圣毕，问：「法将登坛，作么赏罚？」师云：「一言才露，千里春风。」进云：「九天日月开黄道，万里风云起壮图。」师云：「好观驷马桥头水，滔天滚浪揭春机。」进云：「家家烘兽炭，户户贴宜春，未审恩归何地？」师卓杖，云：「急须荐取。」问：「和尚拄丈探竿影艸，学人卧具影艸探竿，探竿影艸即不问，如何是机先句？」师云：「宗乘一唱，三藏绝诠。」进云：「如何是当机句？」师云：「拄杖放汝不过。」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阇黎秖得七跳八跳。」问：「天肃地宁，河清海晏，元旦祝圣，化育天齐，一句无私，请师直指。」师云：「垂衣而治是唐陶。」进云：「还有新鲜佛法也无？」师云：「拄丈蓦头风锤子。」进云：「风和人似醉，日暖鸟思翔。」师云：「石笋抽条今古新。」乃云：「律令正行万物芳，春风如刮雨如浆，骑驴醉客花边立，谁道春来夜有霜？所以道：壁上安灯盏，堂前置酒台，闷来打三碗，何处得愁来？昭觉则不然，金鸡才报晓，石女遍游春，锋刃上勃跳，走马在微尘，一段外声色，突出无位真，伶俐禅和子，点胸复点筋，还有不落新旧者么？好看游人著精彩，等闲落地作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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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还源大德为亡师，请对灵小参。「啼乌不歇客程愁，细雨霏霏湿上楼，几度思量江上月，伤嗟形影在心头。大众还知么？篱边黄菊尽是金粧，树颈红叶悉为珠染。向此会去，上酬不报之德，下化非生之众。与么，则死生元不隔，今古一毫端。若有问：『九十翁即今在甚么处？』答他：『云凝树秀，月白峰寒。』」卓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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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问：「无拄丈子夺却拄丈子，莫不是压良为贱？」师云：「百炼黄金铸銕牛。」进云：「有拄丈子与拄丈子，莫不是锦上添花？」师云：「或恐无言满面红。」进云：「昭觉堂上还有与夺也无？」师云：「分明记取。」进云：「如何是与夺事？」师云：「春风解冻，布袋头开。」乃云：「狻猊产狮窟，丹山出𬸚𬸦，为瑞遍为祥，昆虫尽忻伏。秖如黄梅席上海众千人，付法传衣碓房行者，昭觉祖席寥落多年，芟除瓦砾，日月昭然，勿谓门庭孤峻，总要裕后光前，不消金襕授去，何须玉偈来传？切不得东头买贵、西头卖贱，只要禅和子个个如龙若虎，一拳打倒门前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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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祖师心印无今古，诸佛本源请师宣。」师云：「宝剑当轩吞万象，吹毛在握圣凡潜。」进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又作么生？」师云：「正要汝恁么道。」进云：「桃花一见明斯旨，击竹才闻正眼开。」师云：「拟心才觑捕，眨眼过新罗。」乃云：「辉腾今昔，四海晏清，推过须弥，平沉大地，未审诸人脚跟向什么处立定？到者里，佛祖难窥，圣凡岂越？拨转向上一关，自然家邦安贴，如水投水，似空合空，正眼洞明，一一迥绝罗笼，纵横大用，头头现成解脱，便尔身心顿空，光明烜赫，离见超情，万缘顿歇，不踢雪峰毬，安嚼云门饼，不越赵州关，岂竖俱胝指？船子、沩山未足奇，德山、临济焉可比？堂堂稳坐诸法空，毕竟方名克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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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贡元赵君问为亡父青璧待赠，请对灵小参。问：「荐亲拔崒即不问，木本水源请师宣。」师云：「搆得源头无异处，优游佛国自功圆。」进云：「岩谷慈云飞一片，池头莲萼万枝鲜。」师云：「一念拈提全剖露，片言合道万机超。」乃云：「忆昔庞蕴吸西江，双林掩椁示趺双，翛脍觑破浮生面，睹史陀天达本乡。」竖拂子，云：「大众！生时秖生者个，死时秖死者个，迷时秖迷者个，悟时秖悟者个，迷悟两存，复是何物？一众咸知，何须滞缚？拈提最上一乘，演唱第一义谛，或有向剑刃上横身、火焰里出手，犹是阶下汉；若或浑身挨棘栗，独步跳金圈，到此履剑树刀山如步红莲，入镬汤炉炭似登宝所。故我青璧居士也无刀山剑树可登，亦无镬汤炉炭可入，一味孤光迥迥、赤日辉辉，向拂子头上识得根源去，生也与么、死也与么，生死中有佛处则不迷生死，生死中无佛处则无生死。何也？犹如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到者里，才有所得便有所失，才有所是便有所非。大众！还知居士安身处么？」拂一拂，云：「曩者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和尚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二尊宿各自分疆列界，向上一路，划破虚空频利剑，乐邦净域任施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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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大开炉鞲大晴明，揭却迷云露本心，指叶为金怜赤子，敲空作响要知音。大众！还委悉么？炉鞲洪开，銕额铜头须煆炼；良工巧出，超宗异目达真方。所以，临济老汉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一句具三玄，圆融处处；一玄具三要，绵密重重。岂料儿孙不肖，劈玄劈要，摵碎无边刹海；铸圣镕凡，纳百万亿须弥。大包无外，细入非内，不可思议之境界，难尽举扬之全彰。十方衲子聚合于斯，即入威凤佳境，可是狮子游行？如是，则爪牙才开山岳动，狸奴白牯尽消潜。正当此际，收却布袋口，绾著两行眉，只要人人顶门眼开，个个脚跟点地。必也如斯合辙，自然啐啄同时，能隐能显，可刚可柔。山僧拈兔角杖，敲虚空骨髓，控佛祖心肝，倒说对说，显宗门妙句，象顾狮吼，挂眉睫剑端，烜赫孤明，天真一段。秖如百炼霜威凛冽，千磨愈见光辉一句作么生道？清凝五蕴吞三界，鉴彻千祇万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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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艸堂耨和尚至，上堂。「一语才施，人天众前齐点眼；横开宝剑，三千里外绝淆讹。杀活擒纵，秉持权衡；佛祖门庭，一肩担荷。是谓真风普扇，皎月高悬；大机显发，在处沾滋。铲除邪种见，如火消冰；咬名嚼字底，格外斩新。有时放开也，料掉不少；有时把住也，望风敛衽。到者里，若觅此老端的，山僧普为诸人道破。」卓拄丈，云：「龟毛长数尺，虎口似磉盘。」下座。同至尘前，虔请敷扬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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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万指雍雍个祖庭，松杉围绕翠笼云。千载云间狮子座，昨日登来今又登。喧天钟鼓分玄要，揭地禅人问主宾。临济纲宗握在手，虚空也著棒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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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卓拄丈云：「木上座为汝诸人彻困，于此明得，譬如大海，千波万浪，浩浩无停，朝于斯，夕于斯，千江入而不溢，万派流而不渴。于此未会，坐在海中，终被渴杀。」遂举：「僧问风穴：『如何是佛？』穴云：『如何不是佛？』僧云：『未晓玄言，请师直指。』穴云：『家住海门州，榑桑最先照。』」师云：「古人答话，劈腹开心，颇奈师僧未得性燥。即今若有问昭觉：『如何是佛？』答伊：『何更觅佛？』又云：『未晓玄言，请师直指。』答云：『门前驷马桥，松杉四围绕。』委悉么？长笛一声牵海浪，江风山月尽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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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藩台刘护法送扁对，请上堂。问：「正令当行，十方坐断，一言省要，请师直举。」师云：「摸著鼻头孤迥迥。」进云：「宗风建立，毫发无差，时节到来，如何酬唱？」师云：「踏破艸鞋峭巍巍。」进云：「济上宗旨，棒喝交驰，去此二途，还有指示也无？」师以杖卓一卓，喝一喝，云：「疑则别参。」乃云：「耳装沧海，眼盖须弥，口吞佛祖，不犯跷蹊。推将日月天旋转，佛殿顶门安额楣，满盘珠玉全抛出，大人作略更无疑。所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在天从天，在人从人，随处得妙，岂假模名？」卓拄丈，云：「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尽在一念举时，各乘无量三昧，饥吞云门饼，渴饮赵州茶，者般清兴诚难偶，何异灵山一会家？」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刹。』时有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云：『建梵刹已竟。』时诸天散花赞云：『庶子有大智矣。』」师云：「头头妙理，物物全机，不动斤斧，堪为招提。今日刘公秖如法界周足，亦不指东话西，高悬扁额，门对双排。敢问大众：昔日长者、今日刘公，是同？是别？一偈颂出：愿力论教空劫前，卷舒回互在机先，挨开星斗高悬著，直导摩醯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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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如何是心？」师云：「山山有玉。」进云：「如何是佛？」师云：「树树有风。」进云：「如何是物？」师云：「真假自家知。」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何须头上更安头？」问：「打破乾坤，当阳显露；击碎虚空，更不囊藏。即今孟冬严寒，如何回互？」师云：「自来不借他人力。」进云：「任运腾腾从此去，为云为雨遍大千。」师云：「难改旧时天地心。」问：「达磨西来，不传一字；释迦住世，一句了然。且道了个甚么？」师云：「一声雷震三更梦。」进云：「恁么则莲开水面香湛湛，沉潭皎月自娟娟。」师云：「见彻方知枉用功。」问：「斩新佳会即不问，凡圣交参事若何？」师云：寒梅冻雪，彻骨风骚。进云：如何是空如来藏？师云：「揭开丽日炙三千。」进云：「恁么则一槌击碎祖师关。」师云：「汝试击看。」僧便喝，师云：「杓水休滋国土中。」乃云：「天地无二道，圣贤无两心，萌动推时节，泥苏万卉增，云生千嶂秀，水冻一溪清。暑是炎，寒是雪，旷劫秖今无变灭，握得乾坤气候迁，临济儿孙真烜赫。」复举：「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师云：「既在动用中，因甚收不得？又道：『传佛心印，上乘一心。』岂不自语相违？山僧为汝诸人指示去也。」遂竖拂子，云：「大众看看。」众举首，师云：「眨得眼来早错过，且随明月度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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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折宜李相公为严慈王氏，请对灵小参。问：「如何是生？」师云：「进前三步险。」进云：「如何是死？」师云：「退后一番新。」进云：「生死中因甚有荐与不荐？」师云：「千里闻名，不如一面。」乃云：「元来自性绝纤尘，善恶无由结正因，洗得地天霜月净，其如却放好风清。大众还委悉么？人生寄世，流水奔忙，昨日街头，今朝市尾，立定撑天拄地底作略，几经磨历风霜，宇宙中彰为掀揭，产业里显而益昌，白眼看他，褴缕满地，青苍郁我，金珀齐箱，施为动转，显发威光，翻道东家舌头所短，便论西舍鼻孔有长，者边那畔，左之右之，不知自己著落处那之，淹杀英雄情识里，摆干血肉髑髅枯，人生报本称贤哲，罔极恩酬子道殊，以此酬恩，何恩不报？以此雪业，何业不消？山僧承兹殷意，躬临柩前，且道还荐得王氏也无？若也荐得，刹那消诸妄，一念证圆常，沤生沤灭里，梦幻几沧桑？与么荐去，死生坐断，电卷风清，家缘不系，恩波坦平，所以劫前不昧，亘古长明，秖因日用中究得根源，顶门上识取面目，胸次中顿忘其念，生死里没甚蹉跎。」遂竖拂云：「山僧举拂时，硕人还见么？说法时还闻么？若见若闻，优游已涉威音外，天上人间岂可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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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问：「如何是本然清净智？」师云：「隔江招手凭公荐。」进云：「因甚山头月白，海底日红？」师云：「野渡舟横任汝游。」进云：「恁么则泥牛腾海岛，石女宿沙洲去也。」师云：「声色堆头，英雄埋却。」僧作鼓舞势，喝一喝，师云：「虾蟆努眼睛。」乃云：「一言道出，艸偃风行；一句透明，万机历落。人入赤洒洒，个个峭巍巍，十字街头增瑞彩，蕊宫灿烂骊珠杯，抽出傀儡面目，憋破衲僧颔腮，任尔风光勃跳，堪嗟返照本来，唯我山家风味别，冷灰豆爆笑颜开。」以杖空中一击，云：「东胜神州打鼓，西牛货州起舞，扇子勃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忍痛不禁，便道：『独耀吾皇天地泰，日暖风和殿角生。』敢问大众：踢见底踢见、打毬底打毬，个个手忙脚乱，还当得新年头佛法也无？」拂一拂，云：「调高韵寡诚难和，怎似啼花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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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灯节，小参。问：「虚空包万象，藏入藕丝中，为复法尔如故？为复妙用神通？」师云：「天涯无觅处，依旧宿芦花。」进云：「学人一足不践生艸，因甚南泉斩却猫儿？」师云：「吃得山僧棒，犹较半月程。」进云：「某甲一物也无，和尚葛藤遍地。」师云：「绊杀阇黎。」乃云：「轻心如羽堕，重法若须弥，虚空开口道，句句是良知。而我格外衲僧作么举扬向上一著？若论向上一著，满腔灯烂熳，遍野鸟笙簧，百舌法门收摄秖在毫端，刹尘诸佛分指共相举赞。」卓拄丈，云：「拄丈子于一微尘里拨开线道，使风以时、雨以时，天心正、民安阜，尽虚空界类都在拄丈乌律律一串穿却，亦任头出头没，放伊不过。恁么觌面提持，岂可宗风屈辱？一棒趁不回头底，别有出身之路。只如天地无私，覆载江河，岂止流注？不落宫商曲调，历历当阳揭露。」复卓一卓，云：「东廊西舍，灯月交辉；溪北溪南，桃花簇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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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出没卷舒无结解，枢机未透意还疑，花余日暖堪行脚，飒飒春风一杖藜。大众会么？春风来竹户，春鸟噪枝头，解却布袋口，放出一群牛。东触西也触，山悠水亦悠，凤雏卵啄破，飞过碧天头。还有解飞腾者么？既有少分相应，亦如古镜当台照，水银堕地圆，言中啐啄，格外提持。若或头出头没，潦倒无思，不惟通身泥水，自是到处颟顸。衲僧行履，丹霄独步，不可滞在半途，甘为险隘活计。有向峰头卖月、海底挑灯，堪可绍续前贤，提新正令。秖如今日制解释疑，或则东去西去，快便难逢一句如何委悉？脚下分明一段事，功程错用混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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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鼎请为严父三周，小参。师云：「一声昏寐破，银山銕壁通，独露机前旨，黄叶舞秋风。此是昌龄孙居士示生三秦，贸易三巴，行种种方便，成种种因缘，作有为事而不灭无为相，觅四海龙象，翻阅藏海，大用纵横，料拣玄要，直下了然，所谓千佛场中堪独步，百花丛叶不沾身，分开玉浪忙推浆，杰出威音那畔行，潦倒无私，踢脱世事，千途共辙，一道坦然。今则三周已忌，敦请山僧垂拂说法。」竖拂子，云：「以此步步莲界，以此处处净邦，统三界为一家，罗四生作一念，透声透色，八面玲珑，亘古亘今，十方通畅，全体解脱，全体妙心，无可起灭，无拘生死。到者里，山僧举荐以竟，只如归根得本，末后光扬一句如何剖露？金阁银楼不异奇，云开云合颇相宜，全机顿悟超三昧，水尽山穷是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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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中元，众姓追荐，请上堂。师云：「芦花两岸雪，江水一天秋，若识爹娘面，都在各心头。所以道：踢翻生死海，踏倒涅槃岸，世上无活人，黄泉无死汉。今日山僧生死海不消踢翻，涅槃岸何必踏倒？秖是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历劫来事只在当然。敢问大众：秖如截断生死流，破却无明暗，度尽三有城，泛过无为海一句如何委悉？万别千差俱泯灭，何须水底觅鱼踪？」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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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豁庵上座请上堂。「吾年六十有五，作事颠拈莽卤，有时渔台一曲，有时鉏云种雨，跨得杨岐驴儿，趁煞玄妙猛虎，撞倒銕壁银山，无位真人突出。大众！无位真人是甚么面目？」卓杖，云：「拄丈倔僵，无风起浪。」遂举马祖同众玩月公案，师云：「马祖豁开胸襟，三人运出宝藏，虽然一拶一挨，要是具金刚眼睛汉方能甄别得出；其或未然，清晨洗脸，摸著鼻尖新语，句转淆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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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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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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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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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常炽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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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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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住诸古，阅藏，上堂。拈香毕，乃云：「披如来衣，登狮子座，宣娑婆奥旨，阐众圣微言，贯通今古，显示当阳。于是庄严国界，广行利益，驱彼众生，同跻仁寿。」拈起拄丈，云：「此是第一义谛，密运金槌，佛祖乞命，放收杀活，大用凛然。山僧落隐于山，卑躬菲食，茨堂土阶，亦未阶于出世。仰众耆德，游心奥典，寓目词林，搜空藏海，无让波澜。只如龙宫逸宝、鹿苑遗芳一句如何剖析？金口毫芒须斟酌，玉屑难穷三复思。」卓拄丈，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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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三九十翁忌，偶庵上座请上堂。问：「般若风高即不问，当阳煆炼事如何？」师云：「切忌犯锋铓。」进云：「钳锤才举动，觑破生死关，还同趣向妙果也无？」师云：「眉毛隙里赢三际。」进云：「涅槃本自无生灭，生死还同梦里游，且道谁向谁背？」师云：「牡丹花下睡猫儿。」乃云：「来若升日，去如脱屣，备诸踊没，恒沙杳矣。淑气华妍，埃尘不起，妙法咸闻，钳锤高举。」以杖指灵座云：「九十翁挺慧悟于旷劫，体妙解于当年，屈此无为，眇尘劫之初，寂照所通，该六和之外，咨诹往事，观瞩方来，钻扣禅机，令人结舌，所利为人，所约为己，其迹同形，其源莫测，皆是本习所怀。只如清净于一切法，还有涅槃生死也无？觌体纯真须抖擞，翻身掷抹太虚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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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法嗣，上堂。竖拄杖，云：「渔台山上把竿，清龙河里钓鳖，落湛一天星斗，数来何日休歇？山河大地尽作狮子哮吼，艸木丛林自然家邦安贴，负汝负吾之机，何异针头削銕？分明据令提纲，不似止啼黄叶。」卓拄丈，云：「幸尔钓得南斗六、北斗七归来，且贵大家暖热。」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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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阖姓荐资，请上堂。「不辍殷殷求荐拔，生死户门八字开，处处澹红黄叶坠，山山拥起白云堆。大众！满眼满耳以为当仁剖露，寝兴变化未尝暂歇，皆生死也。空里眼花、日中身影，妄想灭消、见闻执谢，只于无量劫中生死根本广而窥之，皆是染缘觉性中之轮转，动念积为之所笼罩，于此不昧见闻，脱然超悟。所以云：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遂抗声云：「大众！」众抬首，师云：「撇开情世，咫尺家山。」掷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金针密处，玉线潜通。异彩云罗，难藏拙巧。春风一段，理事浑融。自显真机，逐意徒逞。且道梭头在谁手里？」卓拄丈曰：「艺高不在乖名闻，兀然方见把机人。」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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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眉毛剔起，宝剑拈来，一切截断，岂不快哉？大众！山僧恁么说话，还有不避锋威者么？」左右盻云：「要敌生死之关键，须是本色衲子始得。」卓拄丈曰：「且道放行好？把住好？古镜不磨含万象，犹胜当年面壁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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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野月和尚入塔，请上堂。问：「天地同根，根蒂幽固，还假觑向也无？」师云：「妙机不谓咸狼藉。」进云：「万物一体，体相虚凝，还同证据也无？」师云：「报本还从达帝畿。」进云：「即今荐拔筵开，当阳显现，犹是报答耶？证据耶？」师云：「一道光明匝地天。」进云：「遐迩缁流，雍雍肃肃，未谙谁是承当者？」师云：「脚跟下痛领一顿。」进云：「恁么报恩已竟，拨转关头去也。」师云：「脑后依然欠一椎。」乃云：「败叶露枝条，大地冰霜结，一线得挨开，英风动漻泬。藕丝牵象入孔中，挨落珊瑚枝杪月，惊起清风河北神，干闼王失安生穴。到者里，还有涅槃可证么？还有烦恼可除么？还有生死可了么？总或不尔，恭惟般若和尚骑太虚空，游无生国，演无孔笛，吹彻森罗，万象直下发明，己躬一齐唱拍，便道戢玄机于未兆，藏冥运于莲邦，汲僧规范，震释宏纲，矧手真乘上智，抑其不紊毫芒，英声茂实，无昧古今，振耀激扬，乃至入微尘里，纵横放旷，玉转珠回，全彰觌体，直此唱拍已止，清净柄然。兹因法嗣谆谆在念，罄竭恩酬，备陈佛事，金函玉偈，遍演广宣，而有如是操略修山，安厝窣堵，与夫固念往复，山僧不获已，勉掀翻露布，以慰孝诚。只如当机廓尔，觌面施陈一句，还有真切相为也无？道超物表从多劫，颠沛孳孳永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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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举嘱偶庵为二代主持，上堂。指座云：「则个宝华王座从上古锥，未登者登、未据者据，伊未特地则事事藏锋，今既临筵而著著迎刃。且如何是施戈展阵、普应群机一句？」卓杖云：「照用分明。」遂升，问答竟，乃云：「新堂头，新佛法，说不到处只须说，行不到处只须行。若要横身当宇宙，揭开脑盖万重云；若是克家之子，务要掀出八宝七珍。敢问大众：如何是宝？反复依然在目前，不向穷厮煎处讨；如何是珍？一条拄丈乌律律，凭伊撑住任纵横。恁么说话，须是其人，必有其用。山僧有个贴体句子，切为诸公拈出：遁停涂毒音，銕蛇咬石鳖，虑法不可谋，痛悼狮麟穴。既添为法裔，荷担法道脉，明晦不相瞒，掬把旃檀𦶟。勿使门庭冷峻风，巨挈纲维高蹈涉，先德典型表帅模，响其风者奔趋越，擘开呵佛骂祖机，咸赖一花有五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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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龟毛才一拂，电影满空飞，研彻倒竿令，须明彻笑机。临济老汉蒿枝三拂，遍体江流；香严道者劲节一击，通身彻骨。潦倒疏山手握蛇，最恶还是玄沙虎，撞著󳙼阎咬定牙，一拳打破害窝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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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东山演和尚因僧问云：『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甚么？』东山云：『钵罗娘。』」师云：「钵罗娘子出东山，皱额攒眉不好看，道也解拈毡拍板，等闲唱出万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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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金风璧月挂眉颜，世事纷纭莫等闲。禅子教知无系缀，征科聚敛落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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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雪庵和尚上堂云：『乍住城隍寺，无东又缺西，汝才抬眼起，我便放头低。须发白如雪，身心烂似泥，本来无佛法，何处是全提？』」师云：「雪庵和尚将生平自己家私尽情露布，且道别有长处也无？猛虎口中撑玉箸，骊龙颔下夺明珠，不是神通与妙用，腾腾任运自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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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资州竖幢法嗣请上堂。「久未升堂说法周，珠帘百尺卷高楼，无端掣起滹沱浪，浸杀阎浮八百州。敢问大众：如何是滹沱浪？莫是位标独觉、迹涉三乘是滹沱浪么？莫是圆修六度、万行庄严、大法广演、虚空靡宽是滹沱浪么？莫是雷音宣布、玉偈普周、理极空阔、功全海深是滹沱浪么？莫是道如杲日、觌体混融、教吐悬河、瓶泻逼、生蛇化龙是滹沱浪么？莫是转山河归自己、总群机而共赴是滹沱浪么？如或不尔……」竖拄丈，云：「横三竖四穷空劫，铸圣镕凡金锁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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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圆悟、佛灯同过溪，蓦将佛灯推向水中，问云：『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灯云：『潭深鱼聚。』『见后如何？』灯云：『树高招风。』『见与未见时如何？』灯云：『伸脚在缩脚里。』」师云：「一滴水，一滴冻，还他圆悟老人。佛灯浑身浸杀，犹作干岸话会。一偈颂出：圆悟、佛灯同过溪，滔天白浪卷须弥，擘开窠臼忙伸足，踏著深潭称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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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当机俊俏是禅和，切忌工夫急紧磋，终日堆堆徒作佛，老僧不暇把砖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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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晓云横锁万峰沉，扭转龙王鼻与唇，晴久也须加一点，虚空打破一条痕。大众！作么生打破？于此检点得出，庐陵米价无增减；若检点不出，顶𩕳抽出一枝横。其奈娑竭老龙王打湿眉毛，无处晒㫰，撞著道伴交肩，牛头安在马项？」"
      },
      {
        "type": "p",
        "text": "清宁乡阖姓然点七处光明灯满散，请升座。「赫赫心灯，光烂映发，日居月诸，穷上极下，若幽若显，咸脱苦轮，照开劫外幽昏，振曜将来瑕玼，其则功归一揆，履践殷勤，自尔可以上沾法化，普利群生，头头弥勒楼开，处处灵枢密运，平高就下，发明格外风光，竖拨横挑，开舜若身中活眼，修治中修治、殊胜中殊胜，所以心月孤悬，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卓拄丈，云：「只者一段本自光明，一毫端上莫能逃影，且道从愿力中所发？从自性中流出？佛祖以百亿日月而为灯烛，能使一切众生所证光明清净微妙、佛法幽深，然此一灯、千灯、万灯从一灯起，只者一灯从甚么处起？识得一灯、千灯、万灯，灯灯无疑，于此一灯不从天降、不从地涌，皆从我信心众檀越根本智中发辉，脱然繁兴大用，只得灯笼起舞、露柱交参，胜如多子塔前普放宝光，照开华藏海，八面尽玲珑，昭昭焉弥纶八极，晃晃焉混茫太虚，涧彻千圣顶𩕳，昭幽冥窠臼。所以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山河大地、洪纤长短、一切形相何处有耶？』诸人还会么？是汝顶门上迸出者一光，入泥、入水，入染、入净，入佛、入祖，不离此光中发现。诸人每尝在尘劳声色境界中、无明业识里埋没者一段大光明，从上来底了生脱死大事不出此光，此光如日普照、如风普吹，种种不可测底机轮、转转难昧底境界，一一须弥卢、一一香水海，无丝毫同相、无丝毫异相，全体是个华藏海、全体是个大解脱门。大众既至，事就功圆，要且显示众义。若也如斯告报，未免向虚空中重加彩画。何也？轻心慢意，难挑暗室之灯；一念万年，夺得形山之宝。山僧恁么提持，还曾挑拨也无？七处交光明慧日，普天匝地一轮孤。」复举：「梁武帝梦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幽囚者众，何不建水陆大斋而济拔之？』帝既寤，诏十大高僧披寻大藏，撰集仪文，始于金山建此大会，于初夜分悉停灯烛，帝亲临筵祷曰：『若此仪文理协圣凡，愿我拜起，灯烛自明；如未符圣意，灯烛如故。』帝一拜，灯烛皆明；二拜，宫殿震动；三拜，天雨宝花。」师云：「化育之本，匝地普天，百艸头荐得圣凡，红尘中识取天子，只者一段婆心，明暗双双扶起。我观一切众生各具智慧德相，秖因妄想而不证得。幸逢佛日天子将三千大千世界一茎艸上现出琼楼玉殿，致令森罗万象、一切含灵悉禀仪文，咸归化育，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受用不尽底三昧，惟一坚密心，一切尘中现，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海晏河清，今腾古耀，艸木昆虫均沾泽雿，日月星辰各归定位。正与么时，恩归何所？复进一偈：宝刀出匣孰婴锋？明镜当台一鉴空。金席灼然悬佛日，玉龙瑞彩遍皇风。巍巍日月无私照，荡荡乾坤乐岁丰。已得佛心天子意，人间天上莫能穷。」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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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犀浦玉泉其白和尚遗书至，上堂。「门庭高峻，展托青龙疏钞；语脉锋威，究明大事因缘。激扬后昆，如饮母乳；摇干荡坤，龟鉴千古剧意。朕迹不留，灼然二谛失怗。」打○，云：「大众！只须向者里一觑觑破，说甚千生万殁？」复画󵋡作掷地势，云：「增减丝毫，重处偏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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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古戎松斋和尚遗书至，上堂。拈起帖示众云：「者汉悉被昭觉老人蓦头一劄，通身粉碎，绝后再苏，不被人境瞒，不受情物碍，斩钉截銕机，长揖娑婆界。所以云：兄弟不须添十字，与君倾尽此时心，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师云：「今之古之，真风特地，三搭四搭，已是不堪。不须兄弟恣唐突，一碗酽茶格外伸，生銕蒺藜当面掷，没弦抚起胜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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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受般若诸护法请上堂。拈帖示众，云：「大众！会么？此是诸大护法心花上现瑞，笔锋头散彩，颇奈山僧未全道誉，或恐有负来机，所以三世诸佛时时演唱，历代祖师日日举扬。某忝年逾七秩，大好安家乐业，照管祖父田园，高枝攀不得，棒上不成龙，要得成人之美，必须恁么提持。」竖拄丈，云：「于其中间卷舒出没，门户展开，纵擒杀活，呵佛权衡，升曲录于高广，露光铓于眉睫，恢张大用，显示当人。大众！只如流通正脉，百亿分身，还有共相周遍者么？偃艸风声龙虎骤，凝光山色凤鸾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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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院，上堂。「山僧在诸古四载又半岁，昨日与今朝截兔角于木马首，今朝又昨日刮龟毛于銕牛背，重轻担荷，左右逢原，击拂子总出者个不得，住则孤明历历、渊默冲冲，去则黄梅衣钵付与卢公。是你诸人作么生折合？」振禅床，「南北东西逼直路，一条拄丈活狞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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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门户张开，异端各露。云门三句，热眼被瞒。临济三玄，全生全杀。沩山圆相，有搦有抬。洞山五位，宝剑横施。法眼玄机，痛处著锥。是汝诸人还有语话分也无？」良久曰：「空里采花红难赖，水中捉月烂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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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眷　　捐赀刻录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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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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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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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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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性纪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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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酉，受邑侯张公、阖郡护法文学、偶庵首座请，住般若禅院，于十月初四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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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乾坤大一统，门庭一统大，壁立个户庭，森严有家法。」喝一喝，云：「尚留此语作话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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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三世诸佛，托出骨髓，不是扬他，虽当抑己，佛法世法，共相知委。」遂展云：「普请诸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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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据坐正此，匡丛席之纲维，验衲子之窟穴，凛凛不设繁兴，历历彰明格外，且谁是俊俏者？」以杖引云：「遇者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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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昭觉老人遣使办斋，结制，上堂。诣座前，指云：「大众看看，恒沙诸佛于方广座上法周沙界，何更山僧起模画样？」卓拄杖，云：「当锋灵利，八刻已迟。」遂升，拈香。「此瓣香，高匹逾天，厚匹逾地，高厚有兹，价重无极，壮丕圜而万世神庥，开寿域而亿兆宁谧，𦶟在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高低覆载，措海岳于均陶之内，大勋竖赏，跻僚庶于安养之中。复拈此香，攸同旷劫，拱卫百灵，诸佛出世，周匝无余，奉为满朝文武、概国公孤、邑侯张公、在筵勋贵，惟愿于一印印中布护西天此土，于一毫端上超越圣解凡情，不问功归何所，居然盘石泰衡。再拈此香，能纵能擒，全杀全活，惯淹平地波涛，满撒晴空雨雹，孤迥峭巍，一盘托出，𦶟在炉中，供养昭觉八十五秩老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拍椎竟，师云：「大冶扇而赫奕，万象昭宣；涂毒震而雷轰，全身果丧。掇转作用，和盘当锋，出众展演。」问：「般若风高即不问，新开炉鞲事如何？」师云：「高提祖印，横按吹毛。」进云：「鼻孔辽天，脚跟点地，还假锻炼也无？」师云：「向前更领一顿。」进云：「和尚说法如云，座下听法如雨，未谙谁是知音者？」师云：「可贵临场射石虎，不是轻易学得来。进云：恁么则宇宙三千界，乾坤越样新。」师云：「贴体真机，风流一段。」问：「安期结制向上宗乘，试请酬唱。」师云：「八字打开。」进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孤舟万里明。」师云：「描也不成，画也不就。」进云：「师太千秋，和尚升堂，两彩一赛，未审报答深恩，适当布法垂慈。」师云：「钟也鸣，鼓也向。」乃云：「证此法门，显扬法佛，当处圆成，随心具足，虚空为口，赞叹不出。惟兹向上宗乘，永保山河巩固，察民物之秋毫，荡阃外之钦服。今既对众敷扬花雨，新垂化育，正当结制安期。若是知恩报恩，不妨埙篪迭奏，展演机关，夺食驱耕，钳锤妙密，在处转大法轮，头头法尔等觉。所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深深海底拨火，高高山顶钓鱼，要作将来榜样，有诀必有灵符。秪如镕瓶盘钗钏共一金，搅长河酥酪为一味一句作么生道？轩昂挂起眉间剑，拟落沉吟血溅天。」复举：「笑隐䜣禅师住乌回，上堂：『住院惭无福，冬来事事无，家贫羞见客，炭少未开炉。壁破添泥补，窗虚欠纸糊，西来无祖意，勘破老臊胡。』」师云：「新般若不似古人对客数家贫，赖得子渊监院向来备员柴足、水足、米足、炭足，语默所到，情解所及，山僧不负殷劳，辙效一偈：赤身频住院，不被贫所拘，搀夺饥人食，驱逐耕夫犁。窗虚蛛线补，壁破燕衔泥，要津从把断，露出本全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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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举：「五祖和尚结制，无可供养大众，设一家燕管顾诸人。乃举手，云：『啰逻招，啰逻摇，啰逻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师云：「东山老祖是则固是，可谓伶俜辛苦，搬手弄脚，炉头热闹，佛事周隆，争奈劳生太煞般若？今则结制不是，不设家燕管顾诸人，或恐倒行此令。」拂一拂，云：「桶里有米，缸内注泉，非常馎饦，精进惟坚，千般滋味，预备在盐。且道：还畅意诸人也无？」击禅床：「千门万户俱推倒，旧日风规一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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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首座，上堂。西堂问：「黄河清处人人见，鹫岭拈时个个瞻，法将登坛行正令，当阳剖露请师拈。」师云：「纵夺可观。」进云：「龙鳞才响处，凤翮便翔空。」师云：「无孔銕锤，放出峻峭。」进云：「满庭尽是经纬客，跃浪冲波龙象才，未审谁是承恩最重者？」师云：「在天同天，在地同地。」进云：「法将登坛蒙指示，秪如一轭驾双车时如何？」师云：「打中间底。」进云：「任彼升高就下，曲折周旋，不涉水泥，作么生履践？」师云：「袈裟角拖地也不知。」进云：「春风无高下，花枝有短长。」师云：「一任探头。」乃云：「冲霄九万鹏伸翼，出匣太阿湛若莹，夺食驱耕称敏手，堪为表率佐丛林。然则荷担大法全赖纲维逞其威，巨灵分开华岳，由基箭百步穿杨中的，豁开正眼，光耀乾坤，人间雨露，天上风雷，狮子筋琴，众弦皆绝，涂毒鼓响，普则俱闻，可以起河北不坠之风，振两堂并喝之用。只如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又作么生？今古葛藤频扫荡，三千刹土一浮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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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大用才彰，诸人侧立，道得倜傥分明，便是透脱一句。若是五日风、十日雨，客路漫漫，脚头脚底，今日则有、明日则无，生机一路转见糢糊，当负冲天气概，自然响顺声和，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放去也天回地转，收来也海晏河清。」卓拄丈，「一声霹雳轰起，无端拶折云门。」"
      },
      {
        "type": "p",
        "text": "立两序，上堂。问：「整肃绳规，张严法令，般若用即不问，如何是般若体？」师云：「舌头才举动，遍地鼓波澜。」进云：「此犹是用，如何是体？」师云：「还要重下注脚那？」进云：「莫便是和尚为人亲切处也无？」师云：「风不来，树不动。」乃云：「法鼓雷轰，当阳选佛，炉冶钳锤，圣凡绝路。所以参差毫发，全赖纲维首座功勋表率、监寺家风荷担、维那当观迅捷、典座众口调𫗴、知客有筋眼里、直岁刀斧务坚、侍者肃规阃极、庄主山后坡前，诸人画个样子，老僧不解说禅，大浪深渊鲸鲵聚，幽林英壑长高梴。昔日陈蒲鞋记临济一株大树荫覆天下人去，且道即今还荫覆得诸人么？」卓拄丈，「灵锋宝剑常露现前，拟犯锋铓，横尸万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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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东山五祖云：『如何是禅？阎浮树在海南边，近则不离方寸，远则十万八千。毕竟如何？禅禅。』」师云：「新般若也则随机辨的。如何是禅？阎浮树在海南边，天宽地辟，地辟天宽，一不费酱，二不伤盐。毕竟如何？威音王佛秪在目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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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总戎至，上堂。「此事如展阵相似，事无一向，收放纵横，有时踏步向前，有时退步就己。临场当辨来锋，是则袒肩担荷，要在硬纠纠地一直向前，不打退鼓，是真精进。若或回头转脑，必须落堑堕坑，任尔神出鬼没，敌弱称强，须弥山上走马，大洋海底扬兵。」卓拄丈，「总向者里施陈。何也？洞山排定五位君臣，临济擅用三玄戈甲，诸人坐地看杨州，老僧口里啊喇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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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婆子烧庵公案毕，颂云：「托出满盘差翅琛，关风稳密洞房深，门前不必栽荆棘，刺瞎许多人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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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临济向高安筑拳，速返黄檗，电光闪烁迸眉颜，横按莫邪镇祖关，跳出龙门翻玉浪，虚空有口莫能宣。」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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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即今不可与诸人说格外佛法，惟在诸人直下荐取。敢问大众：二六时中著衣吃饭承谁恩力？」时，维那礼一拜，拂袖归位，师打，云：「汝又来弄粥饭气。所以道：结制得十日也，寒山子作么生？又有道：结制得十日也，水牯牛作么生？般若者里则不然，结制得十日也，眼睛、鼻孔作么生？汝诸人识得眼睛、鼻孔，便识得寒山子；识得寒山子，便识得水牯牛。」遂高声云：「还识水牯牛么？」时，堂主一喝，师蓦头一棒，云：「意根下卜度，打教你头裂。」主以坐具一拂，师云：「莫将玄鹤唳，认作巧莺声。」"
      },
      {
        "type": "p",
        "text": "发化主，上堂。问：「参禅参性性参禅，还是禅参性、性参禅？」师云：「劈不开，捏不聚。」进云：「四大分张，眼眶落地，且道先去性？先去命？」师云：「一滴水，一滴冻。」乃云：「法无定相，就下平高；道出常情，瞻风拨草。折旋俯仰，转妙机于天关地轴；曲垂方便，破吝网于凤阁龙门。良由根机狭劣，枉踏程途，石密剖开，唼唼皆甜，琼枝折得，寸寸是玉。然则一斧斫不成象骨，一毛焉可凑成毬？清风舞袖罗笼著，网布缦天四塞收，赞固不喜，毁又何羞？重赏千金烦大义，要须还我草鞋头。秪如草鞋头，触处风光，头头宝所，无一尘不遍，无一刹不周，有无捉败赵州狗，东西南北谩驰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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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幽壑孤崖千顷月，浅水芦湾一笛风，咄哉漆桶翻然快，秪么消磨岁事中。」遂指一僧云：「汝参甚么话头？」僧云：「谁字。」师云：「谁字。什么面孔？什么模样？从上诸佛诸祖眼横鼻直，汝诸人鼻直眼横，何殊异相？人人本有、个个圆成，尚可蝼蚁与释迦不别、傍生与弥勒皆同，惟在诸人直下领略、当下死心，秪为尔等眼里有物、耳里有声、鼻里有香、舌里有味、心中有绊、意上有牵，罕有上根学者来处谛当，眼有物不被物碍、耳有声不被声碍、鼻有香不被香碍、舌有味不被味碍、心有绊不被绊碍、意有牵不被牵碍，任尔通方作略、广大机筹，不敢违真弃本，欣心道业愈加激励，是非不到、名利两忘，尘尘普现、物物全彰，放开捏聚、倒用逆施，是他大禅匠居常日用中事。所以道：『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汝诸人作么生折合？然虽如是，增一丝毫不得、减一丝毫不得，是他本分手段，下手时必须峻峭。又不见长沙和尚道：『学道之人不识真，秖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海，痴人唤作本来人。』敢问大众：只如古人与么道，与诸人梦幻㲉子里秖是踏不著，亦是往往恣情乱意，撞入葛藤窠里，忙忙然无本可据。若具正知正见，不肯容易。今正在般若僧堂里，不妨直截荡荡地、恁么地，究竟根蔕下一著子，当下心空灼然彻证，以心契心、去迷入悟，如红炉上雪一点，更须知有从上祖师道的。然须恁么：高拥云衣栖梵阁，展开胸次纳方来。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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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五叶维那设斋，请上堂。问：「天水池头，荷花已敷于春色；白云岩畔，玉蕊再艳于秋光。只如渔台罢钓、般若垂钩，意旨如何？」师云：「千差坐断，直指踪由。」进云：「与么兔角杖挑潭底月，龟毛绳缚树头风。」师云：「脚下泥深千百重。」进云：「闪电烁开千圣眼，好山多在太湖中。」师云：「秪可论实，不可论虚。」乃云：「云片片，水潺潺，举目千山复万山，山容寂寂，鸟语关关，门前古路平如砥，不与时人共往还。般若则不然，云片片，水潺潺，弥勒家风历历观，十方无碧落，四面绝遮拦，相懽共唱清平曲，玉容摇扇倚阑干。」"
      },
      {
        "type": "p",
        "text": "扫礼师太牙发塔，上堂。「西来密阐别资参，六户幽扃法界宽。向上徽猷当底定，虚玄活计尽披刊。遨游踏遍蛟龙路，履践常挨佛祖坛。赫赫声光传鹫岭，风标掇转一和盘。」"
      },
      {
        "type": "p",
        "text": "上堂。「悟了更须遇人始得，若不遇人，秖是个无尾底胡孙，才弄出，人便笑。」师云：「白云老祖与么语话，犹是化门之说，说什么遇人不遇人？他人底自己用，自己底他人为？」拈拂子：「万仞崖前凡圣绝，转身踏倒銕昆仑，莫教钝置摊禅版，打破胡孙窠窟门。」"
      },
      {
        "type": "p",
        "text": "小参。举：「法眼示众：『三通鼓罢，簇簇上来，人事佛事一时周毕。』般若也则随机效例。三通鼓罢，簇簇上来，迸破鼻孔，拄落颔腮，只得将错就错，道个空中风系著，海底乱花栽。」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保宁艸堂耨云和尚遗书至，上堂。「繖盖山前，显扬威音佛法；锦屏峰畔，揭示昭觉风规。委在大法凋零，有口秖堪挂壁，所以云：『如今傀儡线索断，五色祥麟步天岸，有伴何妨却再来，了却先师旧公案。』」师云：「我昭觉老人尽大地是个公案，向什么处了？总虚空界是个公案，聆汝等窥觑无门，既然就路归家，且要肋喜还乡曲子。虬龙洒遍归沧海，凤子鸣余入翠峰，惟有嘉陵江上月，夜夜如银印碧空。」"
      },
      {
        "type": "p",
        "text": "小参。「百日禅期，真参罕遇，推倒山河，雷轰霹雳。诸大众！长连床上参得底，要且瞒老僧一点不得；汝等逐浪随波、牵枝引蔓，要且瞒汝诸人一点不得。只于棒喝交驰、大机密运，还瞒得诸人么？日照孤峰、月临溪水，还瞒得诸人么？冻鱼入穴、枝鸟高鸣，还瞒得诸人么？天地盖载、日月照临，还瞒得诸人么？暮天沙上雁、春吐溪边柳，还瞒得诸人么？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还瞒得诸人么？既总瞒不得……」以拂子打○，云：「向者里道得一转语，通乎上、彻乎下，释迦口皮不宽、弥勒肚腹不大，两行八字、眉毛双眼横在额下；若道不得，山僧为诸人道去也。」击禅床。「扫却通身蓬垢面，心花谁道不萌时？」"
      },
      {
        "type": "p",
        "text": "示众。「胡儿十万特西来，浪起无风匝匝堆，眼下有疮医得快，心头剜却肉团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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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禹门不拙监院请上堂。问：「拨草瞻风，秖图见性，即今性在甚么处？」师蓦竖拂子，云：「直下荐取。」进云：「自然见性，了脱生死，生死到来作么生脱？」师云：「秤锤原是銕。」进云：「眼光落地，毕竟向什么处去？」师云：「死水不藏龙。」乃云：「设限立期，沉埋鬼窟，横眠倒卧，发明心花，所以威音那畔别唱新条，百草头边全彰祖意。若是货值物当，岂在簇花攒锦？眼有瞳仁者，在天同天，在地同地，皮下无血汉，三拜得髓处，还端的也无？」击禅床，「李白沉江因捉月，张骞误入却乘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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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山僧开堂。』佛果老人拈云：『投子古佛，丛林中推其得逸群之辩、得朴实头道用，看其等闲拈掇，不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然虽如是，惜其不胜宽廓。若有问天宁：「如何是一大事因缘？」秖向他道：「手握金轮清四海，圣躬弥亿万斯年。」』」师云：「天宁老祖，大道攸归，千差坐断，等闲挥斥，法令触处，物外该通。然则斩新圭角，要且不及仰攀。般若不是抑他古人踪迹，且要拈示于人。若有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向他道：『花芬玉树山河秀，月映金池天地清。』」"
      },
      {
        "type": "p",
        "text": "小参。「期会已得月半，诸人聚首于斯，才听梆声忽鸣，便去搬土拽石，可谓越古超今，不似摩竭掩室，说甚百丈开田、沩山耕地？佛法大义早能委悉，伶俐禅和何在？长期、短期、中期、下期，一超直入，更要知进知退。忽得峻峭衲僧悄身而出，便道：『长老说得恁么洁白，早已带水拖泥。』山僧道：『若不如是，法堂前早生荆棘。』」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善财参遍处，步步登玄绝胜游，更疑何事在心头？光明一段无昏昧，吞烁乾坤法尔周。一日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且道佛指归什么处？无常诸行是三乘，日夜忘疲丧考娉。千仞崖头无立处，红炉点雪岂飘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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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一阳来复后，万汇尽蒙滋，阴阳消长即不问，补天浴日事如何？」师云：「观山不似旧日青。」进云：「一句浑超今古格，万年长颂圣明君。」师云：「禹门翻玉浪，可谓碧潭龙。」进云：「只如不随日月推迁、不受阴阳交驳，唤作甚么人？」师云：「汝即今在甚么处？」进云：「蒙师捧出天心意，率土华夷拱卫去也。」师云：「不劳重赞叹。」乃云：「一九与二九，时令所司候，大似一线添，应时资纳祐。观山不似旧日青，玩水还同秋月后，鉴彻师僧起灭心，立雪齐腰早漏逗，老蚌怀胎孕不成，龟背刮毛理窠臼。诸大众！还有不受迁变者么？銕牛勒鼻芒绳牵，石马乘驰衔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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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云：「东山家法，全身物外，孤运风前，安得我辈儿孙履践田土？虽贵地脉，焉有不传之妙诀？以此显大机、施大用，驱使无位真人挨拶搬弄。虽然如是，吩咐东风齐著力。」蓦拈拄杖。「户贴家平堪纵夺，祖翁田地深捞抹，徐引清风壮四维，抛沙撒土填沟壑。填沟壑，攧撑蹴杀黄幡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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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了，惟尾巴过不得。朱楼百尺巧妆荣，跨犊翁翁绕画屏。一孔一毛一世界，何须尾巴度窗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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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资州竖幢西堂，请上堂。「庵外磨砖，真机早泄。高安筑拳，汝师黄檗。隔江招手较些些，横趋而去犹未瞥。若是烜赫儿孙，争敢违条起例？」卓拄杖：「既逢家里人，毕说家中话。一刀还一痕，一斧仍一劄。一掌复一拳，一脚就一踏。莫嫌老大力无筋，抹过金圈抛棘辣。诸昆仲！纲要提持，全身担荷。三千年黄河清，五百载圣人出。」复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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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未出世，还有经可看么？还有禅可参么？还有道可学么？既总没有，诸人作么生履践？急要相投有意陈，知音何必更劳神？山河大地俱推倒，佛祖从何插脚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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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临济白拈贼，万里一条銕，东壁敲西篱，三界难拘测。与么孤硬太煞，设有旁不肯者么？拄杖子悄身而出，便道：『此老假佛衣，窃佛食，有来由，没巴鼻，舌头帝都钉，唇齿斑豹碧，曾受蒿枝拂，不涉廉纤句，一尘一佛国，一机中一的。』大众！秖如五天通汉地，梵语杂唐言一句作么生道？」击拂子，「箭簇那容机返势，悬河岂惜辩相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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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晴盖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王租了，鼓腹唱讴歌。」师云：「老洞山虽则倾肠倒腹，颇奈从朝至暮当下未得安乐。何故？二时粥饭不了，切忌顺唱哩啰。阿呵呵！陈年历日数来多。」拍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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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师横按拄杖云：「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一僧出问：「如何是毛吞巨海？」师云：「一二三四五。」僧云：「如何是芥纳须弥？」师云：「五四三二一。」复高声颂云：「白日青天寐语么？向来便道雨风多，吹毛出匣无藏避，直截千江水逆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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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捧香。「万籁包括，十虚融摄，簇百花而竞春，分众水以涵月。𦶟在炉中，祝严圣天子衍唐虞之化，佩日月之光。伏愿风以时，天之道；五谷熟，地之利。于邦拱卫，四海同钦。」蓦拈拂子，「握吹毛剑，廓清四海之封疆，气象凛然；演说如来之密语，大好时光。峻鹘趁不及露出，全提香雪破梅腮。所以道：春雨如膏，春风如刀，春光似箭，断不相饶。」拂一拂，云：「匡持海峤玄风远，播得林泉化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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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王常侍一日访临济，同至僧堂，侍云：『者一堂僧还看经么？』济云：『不看经。』侍云：『还坐禅么？』济云：『不坐禅。』侍云：『既不看经，又不坐禅，毕竟作个什么？』济云：『总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你是个俗汉。』侍休去。」师云：「当阳据令，迥绝跻攀，还我济祖啐啄之机。常侍须要丹霄独步，争敢挨敌吹毛？」以拂子击禅床，云：「扫尽浮云空碧落，密藏天地一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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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问：「般若期圆即不问，如何是天池山境？」师云：「横也在前，竖也在后。」进云：「眼前山水堪图画，从头地步尽铺舒。」师云：「照顾脚下。」进云：「水中月出现，万象自昭宣，因甚学人捞抹不著？」师云：「秖能扶强，不能扶弱。」乃云：「年年除岁，岁岁除年，所以九峰分夜灯，北禅烹白牛。般若今晚无什么款众熬煎，金乌玉兔与诸人分岁。敢问大众：金乌是飞的？玉兔是走的？是汝诸人作么生摆拨？」西堂云：「头角分明。」藏主云：「放过即不可。」师云：「不免与诸人露个消息。晓日出海，闪闪中悬，泉喷百丈，洗涤腥膻，头头佛日光辉，处处天开楼阁。诸佛出世，荡荡熙熙，物阜地宁，共相悉委。」召大众，「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斩新日月风规，扫荡陈年露布。」卓拄杖，「广寻文义风摇树，镜里求形落叶声，道则九天垂化育，翻然别是一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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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问：「海底泥牛衔月走，平空凫雁带星飞，意旨如何？」师云：「眼中何必著泥沙？」进云：「在水之鱼因什么渴死？」师云：「虚度浮生半百年。」进云：「父子至亲，为甚岐路各别？」师云：「贪头太重。」乃云：「山中九十日，启建禅期毕，因缘会遇时，古今无二致，有利不减添，无利休相议。诸大众！九旬禁足，还须穿透宝殿珠帘；三月安居，大好推倒银山銕壁。」卓拄杖，「一回拈出，便见宇宙光辉，八面玲珑，棒折云龙脑盖。」复卓一卓，「古今日月，古今山河，筑著磕著，塞壑填沟。」掷下拄杖，「不说负汝负吾，毕竟承谁恩力？」遂高声云：「从上根源要知，横钻乱讨切忌。」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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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书楼告竣，修忏满散，上堂。以拄杖敲禅床，「普贤威力大奋，文殊藏身缩首。」横按拄杖，「无孔笛解吹，上上机能凑，不假多劫勋修，弹指悉皆具足，可以光辉此日于一切人天众前明宗辩的，向五蕴浮沉海里一线挨开，拓起崄巇家风，放教银笼鹤出。秖如万象光中露身、普心印上彰彩又作么生？楼阁高开晓色笼，祥光五色佩金容，密覆林泉悛莫极，牡丹开遍后园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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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日毕，试问诸人：打成一片也无？若打成一片，觑破未生前，不受阎家拷，死蛇弄得活，銕钉饭解饱，悛寻浪施功，滴水也难保。若叩诸方禅，此间亦不少，国师三呼应，鸟窠吹布毛，海底黑云生，山头白浪渺，石柱葩旋开，虚空艸缚倒。诸大众！花隄柳陌热瞒人，忙忙切忌寻钻讨，走至三十日到来，饭钱毕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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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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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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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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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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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胜灿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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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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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住昭觉，入院，上堂。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笑个甚么？」师云：「无孔銕锤当面掷。」进云：「新住昭觉，是同？是别？」师云：「吞却森罗，吐却万象。」乃云：「悉是旧时行履处，宛然八德竟池流，昔日威光今不减，可堪少室旧踪由？所以道：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心。若有问：『既是旧时人，虽明旧时义。』山僧答他：『不是舟行岸移，岂堪云驶月运？』」拍膝一下。复举：「应庵再住归宗，有偈云：『去时冒雨连宵去，回时带水又拖泥，自恨一生无定力，寻常多被业风吹。』又愚庵及禅师再住径山，亦有偈云：『去日应须偿宿债，回时宿债本来空，山上鲤鱼打𨁝跳，一国之师展笑容。』」师云：「二老宿出没卷舒，珠回玉转，既尔要津把断，岂奈泥水通身？纲上座回诸古整顿五载，特又归来省觐殊期，仍命据席，此是三番主持，是则理随事变，事逐理融。亦有一偈举似大众：去日雨施云露遍，回时香𦶟祝唐尧，灰张祖席爷田地，威凤山头今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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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上堂。「金躯包括盖乾坤，轨辙融通曲艺伸，七步才施天地震，当阳据令有云门。诸大众尽道：今日是浴佛之日。」以拄杖指空，云：「虚空无相，且道浴个甚么？若能见无见之色，十方坐断壁、立千仞，方能向无佛处浴佛、无祖处浴祖，海口莫能宣，千眼觑不及，机轮转轴，时节善观。敢问大众：即今释迦老子还曾觌面也无？」击禅床，云：「步步莲花香世界，金盘澡洗共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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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观察躬临拈香，请上堂。问答毕，乃云：「树人天幖帜，踏佛祖幽关。开大洪炉，倾悬河之辩；提持正印，阐金刚正眼。迥然妙机，端倪杳绝。诸昆仲！大好向脚跟下透脱去。所以，应机遍法界，著楔看孔宠。须是运斤人，方名运斤法。把定则无回无互，放开则有卷有舒。撮大地如粟粒，运大千向针锋。演过量机，展担荷用。譬如帝力不弃一民，天地无私，含蒙万物。到个里，通上彻下，无彼绝此，更向著眼不及处承当。今既喜逢明眼人，几作一场败露。只如全威阃外，正令寰中，斩断机境一句作么生道？眼似雷霆机似电，当阳迅疾斩謷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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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藩台送衣帽，请上堂。「诸佛说，祖师传，抛沙撒土，匝地普天。明头合，暗头合，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大丈夫承当担荷，秉般若慧剑，胸中藏六合，方寸等乾坤，贵在当人跟脚下，知见迥绝，今古辉腾。如是则当阳直截，奥旨全彰。所以佛法付与国王大臣，尽十方界、穷虚空际，具如是金刚正眼，共建法幢，竖立宗旨，提向上钳锤，亘今亘古。到个里，天何所高？生天者是；地何所厚？育地者是；虚空何所宽？包括虚空者是。取之左右，触处逢原，此则谓之金刚王宝剑，令森罗万象、大地山河动著毛寒，佛界魔界一齐坐断。只如锋利从什么处来？一偈颂出：云笼高岳紫芝香，时节因缘共举扬。不可重宣蒙惠意，雍容还我大金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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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应时及节即不问，格外提持意若何？」师云：「一言绝迥出，万仞逼崔嵬。」进云：「秪如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为甚却是馒头？」师云：「泥蛇咬石鳖，仔细好观瞻。」进云：「麟凤翻腾椎拂下，象龙蹴踏宝花前。」师云：「切莫向人夸伎俩。」乃呵呵大笑，云：「世上人，笑不了，盲者日余读梵书，聩者啾听隔林鸟，无手行拳定输赢，无舌解语恣分晓。诸大众！此四种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若人瞒昧个心头，文殊、鹙子不得妙。」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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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节，上堂。举：「楚石和尚上堂：『今朝五月午，不打耨芸鼓，荒却自家田，昧却家中主。报诸人，休莽卤，赦口百舌尽消除，无位真人汗如雨。』」师云：「古人虽是千差扫荡，未能惊杀多人。且道今日事作么生？」卓拄杖：「今朝五月望，黄莺啼柳上，明月与清风，谛当甚谛当？打动震天鼍，德山歌要唱。报诸人，休放况，苦雨酸风阵阵来，打湿陈年底宝藏。大众，既是各怀宝藏，因甚被他打湿？不挂浮囊巨海登，无位真人是什么像状？」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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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鹊来头上语諵諵，云向眼前叠翠三。关捩尽情如瞥落，不须灵利更加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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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雷门之下，布鼓难鸣。度刃奔流，过风疾焰。搆得搆不得，竖四横三。是境不是境，芦花雪月。只如无价大宝光中，唇锋不涉，散遍十方世界。应用无亏，吞吐五蕴山河。大众，若据法者，当如法说。且道递相告报是汝诸人，还会么？」良久曰：「宁可清贫自乐，不作浊富多忧。」拍膝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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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凤山前云出入，驷马桥头浪卷舒。更有龙门高万仞，是谁点额泊清虚。正当恁么时，由兹发育，自此流通。理随事变，事逐理融。只如德山耀大法眼，临济轰大法雷，诸人不得蹉过。」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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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推迁四象，日月旋流，检点将来，自救不了。岂不见白莲池畔香映宛然，驷马桥头长安逼直？悟则事同一家，迷乃万别千差。即今还有迷悟者么？」以拂子击禅床：「著甚来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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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观察设斋，请上堂。「时维中元节，地官曾解结。空阔互相交，夜蝉鸣不歇。祖师西来意，诸人瞥不瞥？清净总持门，是甚系驴橛？棘曲嫌松直，乌玄笑鹄白。皎皎长空天地殊，熙熙万姓歌唐业。」击禅床，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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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系南禅师示众云：『禅不禅，道不道，三寸舌头胡乱扫，昨夜日轮飘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万两黄金无处讨，一向绝思量，诸法不相到。』」师云：「古人恁么提持，有甚么实处？若据超佛越祖之机，莫作秋深长夜之境。昭觉不是乘时就便，岂假节目强生？」乃拈拄杖：「禅不禅，道不道，竖亚面门非作造，昨夜泥牛饮海干，今朝木马追风跑。阿呵呵！祖师窟是野狐窖，蓦地唤将来，打个解𨁝跳。诸大众！不是埋没诸人，者里何尝易讨？」复卓拄杖：「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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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桂蕊筛筛金落地，月华冉冉玉铺奇，若谓吾曹生面目，今朝觌面为提撕。诸大众，莫疑猜，粪扫堆头珠拾来，人人有分如荐得，无限劳生眼豁开。」复举：「金峰禅师云：『山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便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昭觉不与么道，山僧二十年前恁么中不恁么，二十年后不恁么中却恁么。今日若有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恁么中不恁么？』答他：『描也不成，画也不就。』『如何是二十年后不恁么中却恁么？』答他：『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大众！金峰是？昭觉是？披玩萝窗节序严，迷云散尽未遮瞒，笙歌醉饮高楼晏，容易为宾作主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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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藩台高护法请上堂。拈香。「此香阴阳特以秉其气，海天盘轴育其茎，𦶟在炉中，祝延圣寿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宇宙虽宽，未能覆藏；日月虽明，光辉愈炽。复拈此香，鼎峙万国之金城，褒袭藩笼之玉叶，𦶟向满朝文武、概国公孤、现前高大护法，恭愿同乘般若，共注真常。」就座，问答竟，乃云：金「锤拈起，洞明机先，有宾有主，剑挂眉间，摩霄俊鹘，乘时便止，泺困鱼，浪激天，宝花座上心香𦶟，孰谓吾师是大年？彻纲忝为悟祖远孙，方广如斯屡践，若得知恩报恩，但见皇风一片。某惭无福，领据三番，俨存旧化，地覆天翻，灼尔风规，无孔韵出，愿现驺虞，沉清九曲，现前僧众，蜗步不劳，秪要桶箍忽爆，何假啜醨哺糟？所谓旃檀林中，荆棘不产，蜜果何生？黄檗树头，狮子游行，栏干踢倒，鲸鲵出滞，摆脱金钩。」卓拄杖，「志攀玄奥深严极，未泮疑情誓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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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举：「古人道：『是圣是凡，入门便见波斯鼻孔，开眼便见蚌蛤心肝，开口便见诸人两茎眉毛横在额上，因甚看不见？直人面前三尺暗。』昭觉则不然，是圣是凡，入门礼法，作揖打躬，人情周匝，相懽恰好，饮水也甜，说甚么波斯鼻孔、蚌蛤心肝？秪要诸人眉毛厮结，无耳草鞋定要踏穿。若不如是，寸丝滴水、粒米茎虀定要酬还。有者道：『今正是灵山一会，俨然未散。长老何故？冷言冷语，欺胡瞒汉。』山僧道：『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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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慧照禅师云：『进一步，践他国王水艸；退一步，踏他祖佛田园；不进不退，正是死水中。还有出身之路也无？萧骚晚籁松钗短，游漾春风柳线长。』」师云：「昭觉今日随机吐露，不教令人翻成特地。进一步，优游实际理地；退一步，宛尔大用全彰；不进不退，正是八字打开。还有谛当处也无？木人岭上歌款乃，石女云中唱锦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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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艸堂和尚请上堂。喝一喝，云：「临济喝。」拈拄杖，云：「德山棒，木人把板云中唱，添得南泉打破锅，临机应物无相让，煮茶须是白沸汤，尽味何尝少盐酱？」以拄杖打○，云：「临济、德山还出得者个圈缋么？秪如者个复有何事？」良久，曰：「顶门斜日出，照破万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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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严阳尊者访赵州，严云：『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严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师云：「大好将此公案花擘一上，幸得南翥法兄证盟，严阳尊者赤身挨白刃，赵州古佛碧潭摝月痕。检点将来，锋驰诘辩则且置，颇奈二俱担夯一物，至今丢放不下，昭觉今日为伊放下去也。」击禅床，云：「池塘荷叶风吹破，垄上梅花雪压开，莫管龙门高广大，著些精彩舞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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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翥法兄至，上堂。遂拊掌云：「踢碎须弥山，为寻知己；吸干大海水，跃出锦鳞。吐倾湫倒岳之机，展掀天揭地之用，是谓真风不迈，道义常存。只得威凤山前霞披百道，驷马桥畔鹊噪群音，何冀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正与么时，主宾契合，纵夺可观，互相接拍，实逞其锋。信手指来有则没，弦琴久未逢知己，今既到山中，分出角徵羽。」以杖作拊势，云：「大众闻么？如或未委，待我南翥法兄不消咳唾一声，伸出只手与现前大众拈出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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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翥丁居士入山谢老人法，请上堂。举：「龙图王萧居士字观复，一日过昭觉，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曰：『某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么处？』堂曰：『过在有个见处。』堂又曰：『朝旆几时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处处分明，为甚却道不出？』公于此契悟。」师云：「今日南翁法兄到山，亦未闻开静板声，却又不曾见个甚么，未跨门来早已眉毛长数尺。即今若有个顶𩕳具眼衲子出来道：『此老还是悬岩撒手？还是绝后再苏？』山僧答：『百花丛里坐，婬房酒肆行。』正与么时，切忌道著。道著时如何？」卓拄杖：「声光赫奕家风振，敲磕门庭眼有筋，大好当风能砥浪，蟭螟眼里任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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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岩竺径和尚至，上堂。「兴化接同参，伤盐仍费醋；昭觉接同门，劈面秪一吐。抓又抓不开，捏又捏不聚，展开大用机，剜心而剖腹。观内亦悄然，观外如电拂，方便呼为智，应缘而化物。大道总现前，和盘亦托出。大众！且道托出底是个甚么？烈焰岂容蚊蚋栖？香象过河直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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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凤山顶，闲云出入。驷马桥头，水泄不通。心随境转，境逐心融。敢问大众，如何得心境相融一句？」击禅床，「须弥划碎虚空骨，明月挨开水底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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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观察设斋，上堂。僧问：「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随声击禅床云：「是个甚么？」僧伫思，师云：「鹞过新罗。」遂举：「古人道：『来不来，去不去，脚下须弥山，脑后擎天柱，大藏不能宣，佛眼不能觑。』诸禅德！渐老逢春不惜春，昨夜飞花却无数。」师云：「昭觉今日不免开张大口，免使顿置诸人。来不来，去不去，一语却伤人，千刀频搅腹，四句绝百非，大千微尘佛。诸禅德！井底林檎向日栽，山头种月太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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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问：「寒来暑往即不问，冬至节令事如何？」师云：「机丝原不隔，特地露乖张。」乃云：「剥尽群英万事张，灰飞芦管动毫芒，清风环绕珊瑚树，碧落虚空无处藏。」乃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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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场开多选佛，一大事因缘，机扣箭锋触，用施电激鞭。黄金须炼矿，碧玉种蓝田，触来当血溅，一剑挂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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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潭深波浪静，学广语声低，尘劳缘未破，触境却成迷。到者里，始能卷舒出没，运用无亏。秪如无孔銕锤钻仰不及处，还有少分相应底么？红炉点雪无栖泊，韫玉荆山暗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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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捐衣钵赀，修葺本师老人寿塔。工竣，上堂。「日月惟清江海色，锋芒不匣碧天中。大千世界转身处，踢倒微尘诸法空。惟我老和尚一生以来，剑刃上横身，镬汤中澡浴，一味天空地空，更冀呵祖骂佛，从教腾今焕古，曷能分髓分皮？始终一条棒，碎临济窝窟，千圣仰追不及。俄然数十载，展悟祖门庭，万灵依荫何穷？五蕴均沾，四生利济，遽尔停篙息楫，谓是浩浩真风，岂期破釜沉舟？故能新新削迹，游遍三十三天界畔，刹那之顷，踏翻八万四千尘嚣，弹指皆空，遂得一真法界，随导引以区分，散体十方，分众水以涵月，于中不作生想，不作没想。到者里，抽一机则光吞万象，示双趺则气绝诸尘，是则八荒风冷，三界垂灵，朵朵祥光，狱趣寰中遍布，莹莹舍利，人间天上安排。只如松风涧响，霁月光临一句作么生道？𦶟得旃檀烟影遍，任从佛祖也攒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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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问：「解把一枝无孔笛，为师吹出太平歌，普天之下民乐业，五谷丰登祝圣多。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上上根机不假敲。」进云：「山前百鸟朝威凤，桥流驷马水鸣琴。如何是昭觉境？」师云：「满口道出。」进云：「评唱宗乘辉祖胄，喜逢悟祖又重来。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阇黎早错过。」进云：「请师道个人中意。」师云：「棒头取证。」乃云：「元正佳节，青黄皂白，奔逐狂途，伶俜不歇。大唐打鼓，新罗捏诀，搊起释迦鼻孔，揭却观音耳穴。那讨者般人，眉目一齐彻，触动山僧机？细细观，密密阅，绿水响潺潺，青山重叠叠，石碣应节扬葩，蝼蚁苏而出穴。敢问大众：又怎生说个佛法道理？神顶朱砂多僻邪，新罗附子调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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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古德：『今日和尚升座，未审有何祥瑞？』德云：『麒麟步骤丹霄外，优钵花开烈火中。』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德云：『雪消山顶露，风过树头摇。』今日若有问：『和尚即此升座，未审有何祥瑞？』山僧答他：『萧萧玉鉴涵春色，炯炯冰壶浸月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答他：『几番风雨过，寒暑未能浸。』大众！古德恁么提持、昭觉恁么履践，还有优劣也无？」卓拄杖：「金乌夜半忙忙去，玉兔天明上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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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昭觉今朝解制，牛儿马子蹋踢，奔走历历跑哮，切忌犯人苗稚，秪教耕遍虚空，莫荒祖翁田地。」召大众，云：「只如子承父业，凭何施设？」击禅床，「任他世上芊芊艸，紧守怀州牛吃禾。」"
      },
      {
        "type": "p",
        "text": "双桂破老和尚忌日，拈香。「醉佛楼头打不湿，双桂堂前纽不干，山岳移而神鬼泣，一个鼻孔惯辽天。」插香，云：「倾杯何必须宜酒？但有清香也醉懽。昔吾祖翁扫荆棘而重新法苑，布沛滂而遍界流芳，不肖孙曾沾一滴，不受凄怆，势必放开线路，居然津济群苍，任是闲神野鬼到来，秪可避忌，谩莫开张，只如风规再著，宇宙名扬，振起祖翁命脉，法雨之广泽者么？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曲须从旧帝乡。」"
      },
      {
        "type": "p",
        "text": "一句法弟和尚遗书至，上堂。「千里遗音展豁开，辙倾怀抱谩添，吹毛说甚锋铓利？曾向招提断舌来。恭惟法弟和尚，大法有准，群品津梁，虚空坐断，五蕴掀翻。是则船头拨开，面目捩转，向不生灭处浑无回互。只如擘开金锁玄关，廓示真如境界一句作么生道？明月入帘星拱北，落花流水日朝东。」"
      },
      {
        "type": "p",
        "text": "本师老人忌日，拈香：「截断千差，壁立万仞，涂毒鼓丧，正法灭眼。」𦶟香，云：「象鼻分河海，鳌头戴丘山，子不谈父德，虎不食雕残。虽然，不是低头寻脚迹，更须仰面棒青天。」"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举：「法昌遇上堂云：『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不是规矩严难，免见诸人话堕。』」师云：「法昌孤身物外，贫而有谄；昭觉结制开炉，万指雍雍，富而不骄。」乃拈拄杖：「昭觉今日开炉，也少不得则个，闲神抹向他方，须弥移来屋角，展开大用全机，佛祖向上一著。诸大众！有无不必分长短，务要诸人心眼活。」蓦喝一喝：「担板徐郎见一边，枇巴叶是马驴药。」"
      },
      {
        "type": "p",
        "text": "上堂。「大道之源，众流无混，穿云透石，不坠古今。妙语玄机，谁当履荐？秪饶进步冲锋，早是赤穷活计。所以，临济三遭痛棒，始彻根源；达磨九载面壁，心力枉劳。若或倒拽横拖，谓是欺胡瞒汉，不易和泥合水；便乃说黑道横，东棒西喝，不爽意气，徒增高唱低酬，早已宗风埋没。只如密运化机一句如何提唱？驷马不曾离径道，当天皓月却无私。」"
      },
      {
        "type": "p",
        "text": "上堂。「击鼓复槌钟，逼虑住山翁。不唱云门曲，便乃吟新丰。实法不孤起，关山路未通。筑著磕著也，执剑解屠龙。」"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佛祖出兴，以此唱道。任运纵横，扑掷玄奥。捞笼万有，提拔四生。」蓦喝一喝：「狮子吼，无畏说。崄巇关山路未通，一条拄杖生按过。生按过，触倒无碍法门，虚空口皮笑破。」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灵云桃花公案毕：「春暖桃花树树开，天机漏泄叹奇哉。都缘露柱怀胎甚，岂止灯笼笑满腮。」"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山光鸟语乱，晚岫白云归，者事从来近，何须巧弄机？」拂一拂，云：「六尘不恶，还同正觉，百城游遍到天渊，采藕忽然鱼踏著。」"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是先老人寿诞之期，不肖彻纲修葺寿塔工竣之日。大凡宗乘扶竖，呼为特达门庭，辉腾今古，迥绝见知，便能随机利物，应化无方，竖四横三，人间天上。昔僧问古德：『如何是无缝塔？』德云：『四棱著地。』僧云：『如何是塔中人？』德云：『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好者。』」师云：「若有问昭觉：『如何是无缝塔？』答伊：『日月当空照，特地好乾坤。』『如何是塔中人？』亦答伊：『钟鸣鼓响宣真实，水绿山青谓举扬。』仰劳大众同至塔前烧香设供。」"
      },
      {
        "type": "p",
        "text": "至前，拈香。「三昧顶王化界游，概倾血泪染阎浮，迥然一句难轻触，析骨那咤未足酬。不肖彻纲，道惭荒薄，德届无堪，岂期事到如斯，宁容分雪？是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如斯布露，万事成辨。所以云：『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冢上添新土，翻思拾得与寒山，南北东西太莽卤。』不肖冢上新土亦不添，毕竟如何奉重？」遂指塔，云：「四维无遮障，上下没可把，祖祢不了底，殃及儿孙也。」𦶟香，云：「秪用锥头力，不用凿头方。」展拜。"
      },
      {
        "type": "p",
        "text": "上堂。「纵横行古路，脚踏草鞋宽。直知翻领易，不觉渡水难。解展金刚手，能投帝释冠。见闻消息子，切莫自欺瞒。」"
      },
      {
        "type": "p",
        "text": "老人忌日，无染省觐，请上堂。「大好爷田地，番然一杖头，吾师逝一载，行径尚悠悠。稚笋依嶒塔，苍松挂月钩，天长和地永，模范几千秋。昔古德闻鼯鼠声，即此物，非他物，吾当逝矣。先老人预日告别，云：『来即恁来，去即恁去，不似古人临末稍头犹在声色里转。』」遂𦶟香，云：「且道老人在世耶？去世耶？若道去世，香烟匼匝，腾燿光辉；若道在世，且道是何相状？诸大众委悉么？若未委悉，彻纲露形露相去也。」震威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五叶维那省觐，请上堂。问答竟，师云：「驷马桥，昭觉寺，禅人耑叩己躬事，敏手淘金疾得金。悠悠之徒贪过日，恁么孰肯自知非？圣道应宜急撇地，黄梅散席是老卢，坐折连床湖南𫆏？须知黄檗陷虎机，大地撮来如一粒，今古牓样作者知，免被山僧口鼓去。」复举：「六祖荷得衣钵至大庾岭头，被明上座趁上，祖放衣钵于石上，明提掇不起，遂悔过：『某为法来，非为衣耶？』祖示心要，遂唤：『上座！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阿那个是上座本来面目？』明当下彻悟。」师高声唤：「大众！且道悟个甚么？悟心耶？心是何物？悟性耶？性是何形？若向此道得谛当，老僧衣钵两手吩咐；其或未然，与众颂出：凤凰不是凡间物，千里追风岂易常？一段天机真实事，端然为瑞复为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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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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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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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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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真一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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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昭觉首座寮秉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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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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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第一义谛且置，三玄三要请师道。」师卓杖，云：「长剑倚天寒。」进云：「有物均同化，惟师独占魁。如何是第一玄？」师云：「煖室堆霜雪，井底火生烟。」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巨灵才伸出，虚空吃一鞭。」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低头无寸土，抬眸不见天。」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红炉飞銕鹞。」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武陵春已老。」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金刀剪不破。」进云：「三玄三要蒙指示，收因结果事如何？」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进云：「知师有道无私覆，违者拈来觌面陈。」师云：「阇黎话堕也。」乃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非是桃红柳绿，早已月下芦湾，秪缘严冻冰霜冷，得到三更犹更寒，不是此番寒彻骨，乌能特达坐长安？所以道：尽谓居林下，何曾见休官？张帆解缆乘风送，若是良骥岂加鞭？但看山林并水鸟，忙者自忙闲者闲，谩言家家有长短，丝来线去是抽牵，一拶一挨除瓦砾，尽净方名古佛坛。大众且道：古佛放光也未？」蓦竖拂，云：「看来浑身活鱍鱍，非是人前解逞尖。」复举：「马祖同众玩月次，祖云：『向者里各下一转语。』一云：『正好修行。』一云：『正好供养。』一拂袖便出。祖云：『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云：「一伙老古锥，绘画虚空则不无，要且捞摸不著。今日昭觉诸兄也不乘情玩月，且无如是葛藤，但致朝粝三滋健，晚时一觉眠，与古人相较多少？是水东奔流不尽，谁人空肚呷寒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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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黄龙心禅师与夏公立剧谈《肇论》，论万物为自己，情与无情共一体。时狗子卧香桌下，龙拈压尺击狗子，又击香桌云：『狗子有情即去，香桌无情却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去？』公立不能加对，龙云：『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尝会万物为自己？』今请众公向者里下一转语。」众不能对，师云：「黄龙老汉大似夜闻鬼哭，笑里生悲。公立迥绝攀跻，力补不足，趁起有情，钝置无情。」击香桌云：「情与无情一体，也未秦时𨍏轹钻。」遂以手拍几云：「大众！若道是有情，争奈无人击时他却不响；若道是无情，今众公俱闻有声。然虽如是，不免为众颂出：情与无情共一体，夜半东方红日起，照彻门前残雪堆，四海均沾王化里。」"
      },
      {
        "type": "p",
        "text": "小参。举：「楚石和尚上堂：『今朝五月五，不打耨芸鼓，荒却自家田，昧却家中主。报诸人，休莽卤，赤口百舌尽消除，无位真人汗如雨。』」师云：「楚石虽是乘时应节，未免话作两橛。今朝五月五，打起鼍腰鼓，踏开南岸田，牵动北岸主。报诸人，休莽卤，看取龙舟相斗厮，笑杀石牛并石虎。今日若有人道：『大小长老亦是乘时击节，不免随人起倒。』但云：『向道金刀剪不破，一笔难教画得成。』」"
      },
      {
        "type": "p",
        "text": "晚参。「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时，热则炎蒸极，寒乃霜雪摧，于中要体贴，莫被凉暑欺。诸仁者！贴体也未？泥牛夜半吼如雷，天明依旧日朝西。」"
      },
      {
        "type": "p",
        "text": "晚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咄哉老瞿昙，将金唤作銕。堪笑达磨无处藏身，更走东震旦国。今朝若有人椎杀二老，赏伊一文大光钱；若无如是作略，亦赏伊一文大光钱。何故𫆏？霜飞平地，雪压高山。」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圆悟老人云：『若有人问天宁：「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云：「云门答话，峰头鼓浪；天宁拈语，海底扬尘。检点将来，佛祖田园被伊漏泄。即今若有人问纲上座：『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向道：『松杉残夜月留影，鹤梦乔枝风唤回。』」"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掣电之机即不问，河北宗旨意如何？」师云：「当场齐惯战，声催鼙鼓寒。」进云：「杖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直须挥本有，特地一斩新。」进云：「雪拥庭前三尺浪，涓涓犹待子规啼。」师云：「腊煖山无雪，夜寒地有霜。」进云：「恁么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去也。」师云：「眼里瞳人吹木笛。」乃云：「风寒咳嗽多，开门幔卷起，日色照将来，心生大欢喜。山阴晚色多，寒风尚又起，木落鸟难栖，水寒鱼不饵。衲子本家私，赤穷兼到底，直须使得十二时，莫被十二时辰使。古人道：『寒时寒杀，热时热杀。』大众！且如何得不被寒暑转去？」遂高声呵呵大笑，云：「冷暖各自知，莫待山僧举。」"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昨夜庚星现，今朝威凤鸣，白云怪石露，碧水古木清。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头出头没汉，收拾得鼻孔，打失了眼睛。德山棒若雨点，临济喝似雷奔，大好一体观光，总是全提正令。纲上座则不然，德山棒斩手，临济喝截舌，即今若个顶𩕳具眼衲僧便道：『痴长老！你要做他家儿孙，因甚过桥拆桥？太煞无恩，自伤己命。』山僧便打个嗄嗄，青光白日被汝一问。然虽如是，也要剖露分明，尽大地高流也去行棒行喝，依他作解，障自悟门，何不各施本有，亦味傍墨而行？今日考钟伐鼓，命我秉拂，傥露柱出班问云：『除却棒喝时如何？』直道：『月似弯弓，少雨多风。』」拍膝一下。"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新年头佛法，春色暖融融，萌芽将出土，衲子展英雄。街头市尾底，手舞足蹈；深村幽壑边，李白桃红。此个时节，休将眼睛当作鼻，莫把怪石唤作虫，虽则手眼各露，要且无昧己躬。大众！且如何是己躬？百韵喧喧飞入耳，知音转作妙圆通，若要横身当宇宙，踢倒杨岐栗棘蓬。所以道：年新、月新、日新、时新，东邻拜贺，四舍罗彩，箫管偕无边之音，唯有拄丈子无新无旧、无古无今，非但孤光迥迥，自然大用繁兴，任他长安甚闹，须知我国宴然，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卓一卓，云：「且道不属新旧古今一句如何委悉？莫谓阴阳分造化，更有撑天拄地才。」"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师云：「二尊宿各露圭角，诸方检点不少，大似海里筭沙。向上一路，火里蠛蠓吞日月，蜗牛角上打秋千。」卓拄杖。"
      },
      {
        "type": "p",
        "text": "小参。「天肃地宁，河清海宴，峻若崄崖，平如镜面。衲子家私，切勿污染，睁定双眉，挨吹毛剑，逼教枯木花开，裂破冰河发燄。世事如击石火光，净秽似戈一齐斩，若到恁么时节，大好纯清绝点。山僧遇茶吃茶、逢饭歇饭，若作佛法会，电光灿烂；不作佛法会，井底觅天。大众与么说话，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千树桃花春一色，门外青山山更山。」复举：「泉大道参慈明，明问：『片云横谷口，游人何得来？』泉左右顾视，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遂作虎声，明以坐具打一下，泉遂推慈明就坐，明遂作虎声，泉云：『某参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师云：「二老汉临机敲唱，超迈古今，若约临济向上关捩，合吃山僧手中棒。何故？曾经历劫三千岁，却使黄河一度清。」"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高提祖令，重振炉鞲，钳锤略露，锋铓展托，人间天上一会俨然即且置，顿超法界是如何？」师云：「坐断古今人舌头。」进云：「恁么则剑气逼人风凛凛，高出毘卢顶上行。」师云：「度刃奔流未足奇。」乃云：「天开日月朗，霜黑山川新，顿悟毫端许，圆明亘古今。苟能如是，法身向上一著，岂被风吹日炙？虽然，盖覆不得，必令众兄弟向雷轰电掣影里搆得星儿气息，可托千斤担子，包含万汇无余。到者里还曾称意也无？」竖拂子，云：「太岁当头红一点，渌水青山一步移，格外衲僧明向上，落膊之夫醉卧泥。」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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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一日，儿童各各街头戏，獬豸狮狞辊绣毬，衲僧不必填胸臆。一即三，三即一，如何说个一底道理？天得一，斗柄回春光夺翳；地得一，艸木昆虫无共议；君得一，陶唐化育垂衣治；臣得一，三昧海心总俱备；百姓得一，鼓腹讴歌恣游戏；衲僧得一，十二时辰使将去。纲上座恁么数将来，也是一场虚闲事。只如新年头佛法道有，寒暑不能侵其首；新年头佛法道无，几度年年上酒楼。不有不无一句作么生道？恭贺大众兴居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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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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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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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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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关山拦不住，星月岂能窥？」进云：「恁么则东承鹫岭去也。」师云：「业镜已临台。」僧罔措，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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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达磨九载面壁，为甚不吐一语？」师云：「终日口滔滔地。」进云：「说个甚么？」师云：「两个泥牛斗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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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同常乐入佛殿，师云：「何不礼佛去？」乐云：「礼佛已竟。」师云：「谁为汝证明？」云：「常乐。」师云：「莫道礼佛已竟。」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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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访鹿门居士，问云：「法兄！船来？陆来？」师云：「二俱不涉。」士云：「怎得到者里？」师云：「居士原来与我同条。」士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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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访梓舟，舟云：「一别多年。」师云：「那得亡却？」舟云：「高隐何方？」师云：「山环常积翠，水遶却多纹。」舟云：「将谓大地平沉，犹有山水在。」师云：「今日钝置法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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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云：「此是甚么桥？」僧云：「独木桥。」师搀前趋过。僧云：「是何意旨？」师云：「踏著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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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卧，师云：「太自在生。」僧云：「谢师慈悲。」师云：「是纵是夺？」僧云：「不纵不夺。」师云：「不纵不夺中间事作么生？」僧罔措，师云：「拖者死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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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昭觉境？」师云：「驷马桥头虹饮水，威凤山前鹿折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树下乘阴闲牧子，撩起松风一笛吹。」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冲天气宇岂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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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云：「昨日雨过，今日晴来。」进云：「恁么则与天地同根去也。」师云：「虚空里不可安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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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拙语多年成话杷。」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幸逢巧女夜穿针。」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不向五门施巧妙，岂从云外唱新机？」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云里牡丹图秀丽，游人折得一枝回。」进云：「人境且置，还有向上事也无？」师蓦面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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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鉏艸次，有客过访，问曰：「和尚在家么？」师云：「在即在，秪是不见人。」客曰：「为甚不见人？」师云：「恐谈就中事。」客曰：「如何是就中事？」师云：「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客作礼曰：「几乎错过。」师掷鉏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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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道？」师云：「鱼游冻水，花发寒枝。」僧云：「学人不会。」师云：「汝若会，山僧在汝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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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请益，师竖一拳，僧云：「者个人人本具。」师云：「何不早恁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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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怀州牛吃禾，为甚益州马腹胀？」师云：「不断客行早，惟恐月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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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横行直走，历历明明，为甚不知立命处？」师云：「不妨早疑著。」僧云：「愿师指示。」师云：「历历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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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春风吹露柱。」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夜雨湿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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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礼辞，师问：「出门三步路，别是一家风。如何是一家风事？」僧拟议，师一掌云：「虚生浪死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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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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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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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作口在甚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将甚么吃饭？』僧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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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师拈云：「露泣千种艸，香喷一株兰。今日山僧路见不平，要与者僧开却口，与鲁祖合却嘴。」以拄丈一划，云：「且道是开是合？有口者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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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钦山一日上堂，竖起拳，又开，云：『开即为掌，五指参差。』复握，云：『如今为拳必无高下，还有商量也无？』一僧出众，竖起拳，山云：『汝秪是个无开合汉。』」"
      },
      {
        "type": "p",
        "text": "师云：「为掌有五指，为拳无高下，若向此处商量，为复是云开岳绿？为复是雨过峰青？于此开也，出身犹可易；握也，脱体道应难。咦！切忌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州云：『拄杖不在，笤帚柄聊与三十。』」"
      },
      {
        "type": "p",
        "text": "师云：「恩无重报，功不浪施，虽则者僧合吃笤帚柄，要且无受屈分。睦州须知：一时漏泄天机眼，难尽五湖禅客心。」"
      },
      {
        "type": "p",
        "text": "举：「保寿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漝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云：「保寿、三圣惯战沙场，岂料箭犹不中个僧？若是万夫不敌之勇，管教弓折箭尽。」"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德山：『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至来日，山浴出，其僧过茶与山，山抚僧背一下，僧云：『者老汉方始瞥地。』」"
      },
      {
        "type": "p",
        "text": "师云：「宗师家然，七通八达，真实得坐披衣，须与本分艸料。德山然则光耀天地，个僧大似五陵公子。大众！还识从上诸圣么？不得开眼说梦。」"
      },
      {
        "type": "p",
        "text": "举：「南泉示众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赵州出问：『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云：『和尚莫打某甲，向后错打人去在。』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
      {
        "type": "p",
        "text": "师云：「南泉等闲抛出明珠一颗，且来分文不直；如今撒下蜣蜋弹子，万两黄金不换。赵州惯向蛇头揩痒，当时若非拄丈，未见勦绝处。」"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
      },
      {
        "type": "p",
        "text": "师云：「要真属真，求假归假。有伎俩者，得绝争竞之心；有伎俩者，不得无是非之论。学人还得也无？却将真金换作鋀。」"
      },
      {
        "type": "p",
        "text": "举：「本仁和尚示众云：『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僧礼拜。仁云：『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人辨得，有个入处。』」"
      },
      {
        "type": "p",
        "text": "师云：「本仁平地行船、空里走马，须是过量人提持过量事。者僧不妨推门入臼，未具斩钉截銕手眼。如今还知声色句么？切忌躲根。」"
      },
      {
        "type": "p",
        "text": "举：「僧礼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峰又打五棒。雪窦拈云：『雪窦不曾与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你若辨得，也好与五棒。』」"
      },
      {
        "type": "p",
        "text": "师云：「印板上打将来，模子里脱将去，若人点检得出，也好与拄杖。」"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僧云：『请和尚鉴。』门云：『鉴即且致，作么生会法身？』僧云：『与么，与么？』门云：『者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汝，法身还吃饭么？』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云：「悟得方寸，还他作者。若不赤心片片，怎显衲僧正令？还识法身么？直饶识得，也是平地望高峰。」"
      },
      {
        "type": "p",
        "text": "举：「睦州唤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
      },
      {
        "type": "p",
        "text": "师云：「四生无不照，一点任君看。当时者僧一唤更不回顾，管取睦州无出气分。」"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复问岩头，头打三掌。」"
      },
      {
        "type": "p",
        "text": "师云：「总是他乡之客，未具返本还源之意。设若二边不著，看于何处下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和尚：『如何是般若体？』智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智云：『兔子怀胎。』」"
      },
      {
        "type": "p",
        "text": "师云：「言中觅意，句下寻思，纵饶箭拔将来，翻成计较，更或针锥不入，大似雪满长空。」"
      },
      {
        "type": "p",
        "text": "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语。卧龙代云：『和尚属专甲。』禾山云：『是何道理？』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领布衫。』雪窦云：『别处容和尚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伙汉虽解商贾骈阗，不识时丰道泰，又怎生说个佛法道理？王老师还甘么？劝君不用镌顽石，路上行人口似碑。」"
      },
      {
        "type": "p",
        "text": "举：「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还有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云：『虚空是橛。』茱萸便打，灵云：『莫错打某甲。』萸休去。」"
      },
      {
        "type": "p",
        "text": "师云：「更无奇特，虚空是橛。诸人别有长处，尽力道一句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同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僧问睦州：『祖意教意同别？』州云：『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冶洪炉，一椎便就，虽则光耀乾坤，孰能分照分用？若检点得去，石火电光较之不及。」"
      },
      {
        "type": "p",
        "text": "举：「耽源辞国师归省觐马祖，于地上作一圆相，展坐具礼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
      },
      {
        "type": "p",
        "text": "师云：「马祖如一轮赫日，照破四天之下，争奈耽源彻得孤危，秪知抑下不能抑上。诸人还识二老汉么？直饶识得，也似杨广失橐驼。」"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南院：『从上诸圣什么处去？』院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狱。』僧云：『和尚作么生？』院云：『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蓦口打，复唤僧近前云：『令合是尔行。』又打一拂子。」"
      },
      {
        "type": "p",
        "text": "师云：「慧日宏开，慈云大布，透教南院玄微，者僧进前退后，且不知拂子落处。若是纲上座以拂子约退，且待别人来。」"
      },
      {
        "type": "p",
        "text": "举：「大梅闻鼯鼠声，谓众曰：『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当逝矣。』」"
      },
      {
        "type": "p",
        "text": "师云：「老汉平生高躅大方，今日忙趋小径，即此物非他物，恁么道有甚交涉？大似临危凑泊不及。何不道：『不用求心，唯须息见。』还有吩咐道理也无？」"
      },
      {
        "type": "p",
        "text": "举：「雪峰示众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致，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
      {
        "type": "p",
        "text": "师云：「门庭施设，平展干戈，须还雪老。鹅湖、保福拗曲作直，未辨倜傥分明。有问纲上座：『望州亭、乌石岭且置，僧堂前作么生相见？』拈拄丈戳退，曰：『不可向平地上吃交。』」"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师云：「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天下宗师，一期方便。三圣虽然回避金钩，殊不知已吞红线，说甚话头不识？何故？三千剑客，耻见庄周。」"
      },
      {
        "type": "p",
        "text": "举：「玄沙问镜清：『我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你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尔吃，佛法则未在。』」"
      },
      {
        "type": "p",
        "text": "师云：「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但只向道：『早知如是，终不如是。』」"
      },
      {
        "type": "p",
        "text": "举：「报慈问僧：『近离甚处？』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许多时？』云：『狮子窟中无异兽。』慈云：『尔试作狮子吼看。』云：『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云：「灯笼上作舞，露柱里藏身，则彼此俏俊。若具透祖师关，踏人天路，还有斟酌处也无？」"
      },
      {
        "type": "p",
        "text": "举：「投子问巨荣禅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耳目，何用要见山僧？』僧云：『到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儿得恁么没碑记？』僧遶禅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
      {
        "type": "p",
        "text": "师云：「玉尺未轻掷，金锤劈面来，可谓善行不移双足，善入不动双扉。投子若行正令，待遶匝而出，蓦地唤回，便施痛棒，一任天下人贬剥。」"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关却方丈。州云：『救火！救火！』黄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人重围百道，一人弹指便开，于中有捏土定千钧之作略，直道二老宿买銕得金去也，不可道者汉饶舌。」"
      },
      {
        "type": "p",
        "text": "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麻谷出云：『蹉过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谷便掀倒禅床，三角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三角尺头有寸，秤尾无星，说甚眨上麻谷？秪有思食之意，且无伤胃之忧，若得风和响顺，直须锁却天下人舌头。」"
      },
      {
        "type": "p",
        "text": "举：「赵州访茱萸，才上法堂，萸云：『看箭。』州亦云：『看箭。』萸云：『过。』州云：『中。』」"
      },
      {
        "type": "p",
        "text": "师云：「茱萸、赵州秪知客发，当锋箭子何不抛出袖里金针？就中有全生全杀，轻打退鼓，一任天下禅流疑著。」"
      },
      {
        "type": "p",
        "text": "举：「晦堂和尚问僧：『甚处来？』曰：『南雄州。』堂曰：『出来作甚么？』曰：『寻访尊宿。』堂曰：『不如归乡好。』曰：『未审和尚令某归乡意旨如何？』堂曰：『乡里三文钱买一片鲊鱼，如手掌大。』」"
      },
      {
        "type": "p",
        "text": "师云：「当阳花易发，阴背雪难消。晦堂老汉虽有乡情而无乡念，大似压良为贱。即今有道得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秪是个撮马粪汉。」"
      },
      {
        "type": "p",
        "text": "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和尚问谁？』州云：『问长老。』陵云：『何不领话头？』州云：『我领话，汝不领话。』」"
      },
      {
        "type": "p",
        "text": "师云：「索战无功，一场气闷，纲上座为汝担取一半。」以拄丈一划，云：「谁不领话？」"
      },
      {
        "type": "p",
        "text": "举：「乌臼有玄、绍二上座到，臼云：『二禅伯近离甚处？』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闻和尚有此机要。』臼云：『尔既不会，第二个近前来。』僧拟议，臼亦打，云：『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
      {
        "type": "p",
        "text": "师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乌臼似万丈悬岩，玄绍腾身直下，虽扑不碎，亦无著处。于中有人道：『险。』也要者话行。」"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问新罗僧：『汝是甚处人？』云：『新罗人。』门云：『将什么过海？』云：『艸贼大败。』门云：『为甚么在我手里？』云：『恰是。』门云：『一任勃跳。』」"
      },
      {
        "type": "p",
        "text": "师云：「漓淋滋翠，畅杀平生，云门大好定当却不定当，为甚么在我手里？云：『恰是。』」拈丈云：「秖须英鉴。」"
      },
      {
        "type": "p",
        "text": "举：「北禅问僧：『近离甚处？』云：『黄州。』禅云：『夏在甚处？』云：『资福。』禅云：『福将何资？』云：『两重公案。』禅云：『争奈在我手里？』云：『在手里即收取。』禅便打。者僧不甘，禅随后趁出。」"
      },
      {
        "type": "p",
        "text": "师云：「好个话端，秖是未曾截断脚跟。在手里即收取，不消拄丈，便道秤头半斤、秤尾八两，直教瓦解冰消。」"
      },
      {
        "type": "p",
        "text": "举：「玄沙见鼓山来，作一圆相，山云：『人人出者个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者个不得。』山云：『和尚漝么道得，某甲为什么不得？』沙云：『我得尔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云：「横出竖没，惯是作家。我得尔不得，用钩即是？用锥即是？试检点看。」"
      },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七终"
      },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智唫编"
      },
      {
        "type": "head",
        "text": "东土历传祖师像赞"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庭壁立，家法森严。孤身十万，岳倒海翻。逾沙越漠，西竺南天。须要扪空而揣骨，岂知拨水以求泉。一句梁王不契，嵩山兀坐九年。情尘不在眼里，白𤾣堆上嘴边。想在竺乾，设尽剜肠活计；到我支那，终是做不完全。多为眼高气傲，弄得面黑齿残。秖缘重义，谩莫轻喧。得皮得髓得骨，牵枝牵蔓牵芊。熊耳山前埋藏鬼魅，葱岭路上只履蹁跹。不是宋云亲撞著，几乎做个大罗圈。"
        ]
      },
      {
        "type": "head",
        "text": "二祖慧可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雪漫漫，捐躯珍重站，文彩已全彰，更要涂糊面。空中以告言，骨髓终一换，峣然突五峰，神异光灿烂。混迹而韬光，仪相随斯变，道人何如是？调心非汝眩。辨和生愤嫉，偿债委受遍，历年一百七，堵波滏阳县。须未涉繁词，分明早落赚。"
        ]
      },
      {
        "type": "head",
        "text": "三祖僧灿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谈其姓族，白衣悉受法。霜刃未拈弄，越格手段辣。荡然著心铭，现前违顺化。玄旨竟泯然，太虚无缝罅。天地易包容，法界难周遮。克荷震斯宗，未肯轻放下。若于一切俱忘缘，抹过情尘此话杷。"
        ]
      },
      {
        "type": "head",
        "text": "四祖道信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潇洒崖畔居，超卓如宿习。密意苦夜长，六载胁不席。群寇攘吉州，不解祖愍恤。窥堞有神机，弭兵隐隐去。掀天揭地奇，固兆在畴昔。命使瞻风彩，逊表前后憩。离言绝名相，千圣齐下立。"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弘忍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郁郁山头满种松，脱闻广化伎能穷，柄然率性行江上，寄宿聆㛺辄孕中。况尔窥侦抛浊港，由来典据宝僧龙，二株蔼蔼寰中遍，缔缉昌隆藉祖风。"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慧能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先法后薙削，合为体一入。天然法器周，过量曾超出。母乳不馋廉，甘浆而灌育。鬻薪荷戴深，奉母无倦役。负薪搀过市，闻经所感悟。乞客备岁储，志略结为固。尼执卷问字，请以为解注。字即曷不识，义会能剖露。避难猎队中，常以菜寄肉。暮夜风飏幡，对论经往复。应须体妙会，著处妄指顾。真谛三藏记，开法宛如宿。二宗忘彼我，徒侣爱憎故。怀刃入祖室，引颈三挥拂。斯乃不剑邪，负金命不负。说偈已端化，异香已满屋。所归指香烟，直贯曹溪路。新罗盗祖首，衰绖而伪服。忝侃捕得伊，释满不受狱。"
        ]
      },
      {
        "type": "head",
        "text": "南岳怀让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物不中，独露全提，精金耀冶，正要钳锤。山河无寸土，异路也须资，万里横该抹，扬眉早是迟。家邦已安贴，寸刃不多施。斩钉截銕，合水和泥。多罗曾记谶，一粟衔金鸡，十方频坐断，我面前无你。大丈夫汉，别有天地，眼如海，舌似锥，钓得溟溟沧海月，劈开南岳唱新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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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道一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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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足底二轮，舌叶覆面。罗汉寺僧，车牛踏遍。续照世心灯，破如来经卷。揭衲僧巴鼻，掀海岳荡散。少处不减，多处不添。虚空穵大洞，须弥裂两边。滴猊血而化驴乳，煎鸾胶而续断弦。须得真人好消息，盐酱不少三十年。孤峻西江机截銕，宝峰顶上浪参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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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怀海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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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精金百炼本钳锤，不惜命躯绝气息，鼻遭扭裂耳遭聋，升堂卷席力穷伎。奔流度刃焰过风，虚空体相而不拒，龟背鹤形貌且枞，黄河如带泰如砺。白日青天霹雳轰，新鲜韵出新丰笛，蟭虫蚊睫上巢窠，寒暄不用通来意。迅瀑千寻万仞崖，显出祖师真巴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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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希运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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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唱无为大化，启妙用真机。闻举便吐舌，好掴不当时。清风匝匝，膏雨筛筛。莫大世界，为一浮区。大中天子，蓦挥光天气象；裴休丞相，一呼满壁端倪。大唐国里蓬尘起，莫道无禅是无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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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义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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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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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法无玄妙，一语轻抛出。棒头如銕橛，怨气深入骨。是忍疼不彻，犹道蒿枝拂。露柱腹中产象儿，纸屏风上走於菟。穷荒之地无相识，不著闲身遭籍没。者场痛快，举似不出。他人鼻孔，各自气吐。志略机谋越格新，平空天大个门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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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存奖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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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前言犹不中，后语又颠倒。棒喝堆积多，那许穷厮讨。脱下衲衣来，浑身光杲杲。鸡卵敲出骨，虚空缝补了。再得绝后苏，不被移换好。贼眼明如灯，能见暗中宝。半贫半富底，酌量恣分晓。今古事分明，有何差异巧。仔细忖思来，赚杀知多少。犹如龙怒斗骊珠，搆著还他免争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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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慧颙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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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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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掇转话头来，如壁立千仞，石柱上生葩，春风吹摆醒。水底好打眠，火中好打辊，玉龙搅海逆千江，銕马嘶风尾乱骋，三寸舌头在口中，覆语翻言千万顷。重拣择行愿相资，向上机智悲双运，全提正令启重关，舞动太阿风凛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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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穴延沼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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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好语不在多，所贵中得上，掀出电卷雷奔，临机谁肯相让？祖师心印銕牛机，万里不挂片云飞，地函天盖须弥碎，内外斩新无处依。七载单丁何措手？惓法淹沉泪满颐，眼开忽得眉厮结，百花香遍鹧鸪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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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省念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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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法耽耽，发挥本有。犹恐染著，不能放手。一剑当锋，豁开户牖。横须弥卢于眉间，量大海水只用斗。滞货不存，短贩遭扭。生煞在前，收放在后。古路还源不堕机，功归塞破虚空口。"
        ]
      },
      {
        "type": "head",
        "text": "汾阳善昭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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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拓开家风别，到处象王行。万古碧潭月，捞摝泄佳珍。交锋两刃，不惧死生。坐断野狐踪迹，抽出佛祖权衡。全彰大人境界，以此激浊扬清。迸出从上鼻孔，截断淆讹脚跟。彩凤一鸣声势遍，飏尘簸土火飞星。"
        ]
      },
      {
        "type": "head",
        "text": "石霜楚圆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蝼蚁知雨封穴，石𧉧应节扬葩。拈起棒头取证，渠侬总不作家。如王秉剑由意，挥斥纵横自邪。黑云黯岫鼓动，龙蛇大用繁兴。是知济道，不劳花擘，穷则计拙。自然踏著，向上生涯。碧潭皎月，闹市梅花。一望高楼弦管遍，雨后江天醉落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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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岐方会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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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儿孙遍天下，何用忙为著？如日月行空，无起亦无落。金取龙吞，巨灵擘华岳。须弥踢翻，黄河手铄。跨得驴儿，犹添湿脚。佛祖位中，劈面连挥。猛虎口里，伸手谩摸。幽鸟语喃喃，辞云乱峰泼。满天珠玉倾，莫能窥项缩。个般作略提掇，方能担荷者稀。不惜带水拖泥，一任诸方贬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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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守端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岐笑而趋起，不寐到黎明。打敺傩者意，一筹不及渠。爱怕郎当阔，不劳红粉施。一沤生波澜，始善解量才。取能补职。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石泉窗下过，清音胜旧时。山花不费栽培力，自有春风管带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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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法演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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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吐出摩斤珠，蔼遍四天下，突露千圣顶，𩕳须弥沧海。包纳打瓦鼓，锦织回纹普，东山一会人，发机何用千钧弩？直得鬼哭神愁，龙王起舞。何似浓磨烟墨，深蘸紫毫？当天一划，永镇孤标。骊珠争得再握？雷轰旱地波涛。大机普应，大用齐超，大法荷担吹不断，清风载得画楼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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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昭觉克勤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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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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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阑鸡鼓翅，如震空中霹雳；殿阁生凉，似栽石上蒺藜。碧若迷云忽散，皎如心月孤曦。要为人洗肠换骨，施辣手痛下针锥。彻万法根源，穷千圣心髓。虽然王令正严，岂可搀行夺市。鞭逼缁海而鲲鹏变化，屡承紫泥而龙象蹴踢。一段风流事，秖许独自知。赖得君王亲驻跸，驷马桥头龙凤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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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丘绍隆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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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每叹再来人，大有人疑著。命脉上一锥，醉梦从兹觉。若非上上根，莫能担当荷。据虎头，收虎尾。一句定乾坤，一剑安华夏。自此与圆悟，形影相上下。气焰吞诸方，膻风遍地刮。酢液虽未浇肠，要且使人快畅。露胸何似村僧，切莫盲枷瞎棒。厮结广南蛮，一语甚谛当。抵掌轩渠若徉狂，却有衲僧底气象。"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昙华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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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根器远大，不少为足。诸佛列祖，罗笼不住。指见彰教，藞苴还蜀。子以代孙，户门雄出。提向上钳锤，而缁白歆慕云奔；操纵杀活机，而宿学一近槌拂。法说雷轰电卷，炉鞲烹祖炼佛。有僧传语梅杨，极口高称叹服。坐断金轮，千妖潜伏。而今青黄赤白之辈，谁许入瞎驴瞎马窠窟。"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咸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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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气宇卓荦，吞大乾坤。杲日当空，颁降丹书来凤阙；咸开武库，杀人刀剑活人衡。高提正令，虎啸龙吟；扣关击节，户限手脚不敢插伸。佛祖到来纳败，太煞不近人情；休道路头指错，险悔搀入深阬。破沙盆，盛海岳；大像吃盐多，銕牛添得渴。鼻孔眼睛，拂子穿却；一个半个蓦相逢，黑漆拄丈未放过。"
        ]
      },
      {
        "type": "head",
        "text": "卧龙祖先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藞苴来万里，奔流度刃过，吐露目前消息，坐断今古淆讹。宝上座捷横机而迎锋取胜，拈竹篦被摧折而卸甲倒戈，著实处灵苗火里种，脱空时銕弹手中搓，摇唇鼓舌，殃害娑婆，痛快自然通手眼，高提祖印泻禅河。"
        ]
      },
      {
        "type": "head",
        "text": "径山师范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争禅亦常事，吃饭闻版声。贫甚无资釜，乌头一剑伸。衣冠畴昔梦，迨院伽蓝神。撞著西川人，打乡谈，说乡话。检出些儿，里二外八。清风油炒，虚空煎煞。磁碗钵盂，满盛相呷。曾踏玉垒高岑，剑阁险门。石笋抽条花吐艳，风吹水面细生纹。"
        ]
      },
      {
        "type": "head",
        "text": "雪崖祖钦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示伊，亦无所入。触著古柏一株，飏下碍膺之物。佛祖头上屙臭气，塞遍天涯处。土广人稀，道不由路。郑音卫响，亦乃不闻。黄钟大吕，寂而不露。恢恢然，浩浩然，一阵业风，吹到潭北湘南。改声换调，拄丈拂子，拍拍相欢。如来正体咸斯况，强生节目太无端。"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原妙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电光影里穿针，金刚刃上卓立。急水滩头泊舟，咬定牙关著力。计较都忘，堕枕碎甓，徐十三郎，粗中有细。跃出万丈深坑，踏倒悬崖荆棘。吞底鸠毒砒霜，屙出制药煞气。三千世界得亲遭，百亿弥卢躲不避。更有顽很毒不杀底，西峰白棒打你驴脊。"
        ]
      },
      {
        "type": "head",
        "text": "中峰明本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观流涌沸，浸煞眉颜。枢机阃奥，男女讹传。把定乾坤，那通海水漏油。抽开脑盖，见得鼻孔半边。但度竹篦，彻证法源。泥猪癞狗，还曾避忌。恒沙诸佛，杜口眉攒。天目山中霜雪重，茆堂月淡竹风天。"
        ]
      },
      {
        "type": "head",
        "text": "千嵒元长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伏龙赫赫，独踞峰头，顶门正眼，烁破阎浮。銕笛横吹清宇宙，太阿舞起鬼神愁。芳兰生于幽谷而馨香远馥，苍璧韫于玄璞而光耀稽攸。内则齐、鲁、燕、赵，外而交趾、琉球，一雨悉获沾润，万指鞭笞不休。湍洄济北滹沱浪，直钓鱼龙不在钩。"
        ]
      },
      {
        "type": "head",
        "text": "万峰时蔚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楮衾艸榻，杳若忘年，转举踢瓶公案，劈胸殴得完全，一味斩钉截銕，擅解叠妙裁玄，抖擞布袋，托出和盘，伏龙唱遍爷田地，三十垂居邓蔚山。"
        ]
      },
      {
        "type": "head",
        "text": "宝藏普持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祖令当行阔十方，纲宗恢拓动矛长，交参谁犯锋铓利，断送命根无避藏。尽力挨持行实地，分明决择定封疆，关键踏遍新提唱，法度声光早激扬。"
        ]
      },
      {
        "type": "head",
        "text": "东明慧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纪纲提掇，端如銕幢。拈起宝镜，露出形藏。不掩如来之号令，端秉济北之玄光。棒头领旨，格外敷扬。虚空打破，日桑。法源荷负无轻重，担上须弥撒一国。"
        ]
      },
      {
        "type": "head",
        "text": "海舟永慈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悟处谛当，觌面挥掌。衣钵传持，西风点颡。卸禅源如湍竞，擘箭机似谷向。石上花栽，青水中月。拈上灯绳堕地增，辉露柱掀眉俛仰。踢碎瞿塘十二峰，东山越样立标榜。"
        ]
      },
      {
        "type": "head",
        "text": "宝峰智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鼻孔任运任腾，肘符有收有放。通身回避不及，焰燎眉毛快畅。挥空疾电之机，搅海狞龙白浪。者回不入洪波，争得骊珠额上。横拖倒拽起曹源，不二法门劈脊棒。"
        ]
      },
      {
        "type": "head",
        "text": "天奇本瑞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莫遮，圣贤罔测，笼罩古今，灵通虚彻。潇洒历尽山川，境界何曾相隔？抽出昙花一枝，济宗早已漏泄。电卷雷轰，嵒崩石裂，高提祖印法界周，横按莫邪机直截。"
        ]
      },
      {
        "type": "head",
        "text": "绝学明聪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丧却，覆水难留。真个马嘶栏厩，端然象渡江头。牢关不设平地，搏鹏岂假网收。广推华座，大振徽猷。架海栋梁天擘破，英名远射百神州。"
        ]
      },
      {
        "type": "head",
        "text": "月心德宝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语言自有相通分，穿过从前佛祖门，伎俩尽时天欲黑，命根断处海翻浑。万里峰峦产巨兽，千重云雾起蛟屯，本来父母难窥觑，世界都卢一口吞。"
        ]
      },
      {
        "type": "head",
        "text": "龙池正传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落今时机，迥出那伽定。正令本全提，两浙亦何幸。灯花爆，演出脑后风光；蓦踢鞋，展开古佛心印。急流劄定脚跟，暴雨难经几阵。济道端然宝剑舒，禹门不禁苍龙困。"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圆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眼正单提，向上生銕蒺藜。佛祖不让，震动五岳。三山纵擒，有收有放。移足踢碎桐官，旷大劫来没量。夺食驱耕，俾人人尽脱轮回；抽钉拔楔，使个个同归道况。吃饭不曾咬米，著衣何尝挂纩？露柱舞三台，灯笼解提唱，红炉焰上灿青莲，太白峰顶翻白浪。"
        ]
      },
      {
        "type": "head",
        "text": "双桂海明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雷厉风飞，电挥雨走，只者扑落非他，方逾嵒限立久。行作象王行，吼作狮子吼，搅长河变为酥酪，舞太阿不伤其手。一气转一大藏教，全肩担宗门窠臼，饱法千龙象而较多，交接于人天而罕有。起堆平地添杯，醉后南山鳖鼻，毒余鸠骊珠，便劈龙口。"
        ]
      },
      {
        "type": "head",
        "text": "昭觉通醉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剑出红炉，天包海峤。鸠毒入于樽俎，戈矛挥于谈啸。拨动换斗移星，批判衲子朕兆。立万仞掷大地而粉碎，展全机泻天河而倾倒。活弄赤班蛇，解屙臭屎尿。走马上冰凌，辊毬于藕窍。携摩竭归山中，骑昆仑入市闹。古今融贯，情量越超。出没纵横任舒卷，天外抬眸飞一鹞。"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像赞幻庵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林示灭，兜率降生。通身伎俩，活埋一坑。罗网高布兮三百余会，舌头拖地兮四十九春。直眼看来翻成拙，何更花言弄巧新。"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祖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五蕴廓清吞世界，藕丝牵动五须弥。金针玉线难描画，虎骤龙骧遍界施。吐露真机师烜赫，展开玄要电光㧑。大千搏取微尘里，却是白拈个小厮。"
        ]
      },
      {
        "type": "head",
        "text": "佛果勤祖像偶庵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解立毛端，难写春色。南北东西，为一宿客。衲卷秋云，那堪素绘。断壑重泉，喷气生风。高蹈世表，话震九重。蜀国寥寥兮鹤冲寒影，龙函镞镞兮豹窥管中。指挥如意千溪月，独占蓬莱第一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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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师祖像鹿门居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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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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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垂布野，岳势摩空，断崖巨壑，百匝千重。落毛飞鸟，尘起动风，神机扩发，略露规踪。銕门三更过，轨辙千车同，谓言金玉嚼，夜雨滋山松。桐官山洎被打破，泛銕船星月朦胧，浑身坐向伊兰室，临筌方觉取鱼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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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桂破师翁像指白禅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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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劫错商量，定盘星少算。水面寒蟾生，碧光清且淡。杀人活入之机，怎肯丝毫谬赚。重叠关山不暮，万叶千枝缭乱。飘起随情风递香，鼻孔休将当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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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非所禅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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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示等虚空法。心同虚空量，图绘甚分明，或谓无镜像，取舍两不得，诙谐多放旷。拄丈拂子放下，诈作败军之将，舌锋透髓透骨，八表拱手归降，纵去风和响顺，夺则排斥诸方，落来孤峰独宿，出则酒肆淫房，辩辟浮沉识深浅，据座但看别人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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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昭觉本师像竹径禅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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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玉石不分，良工罔措，放之自然，执之失度。须弥掷向他方，石火电光密布。有时停桡把缆，且向深湾泊舣；有时看风飏帆，不犯清波一路。兵随印转兮将逐符行，形山别宝兮卞和之术。咄咄！生銕铸就脊梁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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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铸颜师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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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五蕴山前，新开舖席。三界稽首，一时验毕。七处补丛林，作略难比匹。巨海波斯吞皓月，藕丝系著那咤鼻。天兮地兮，赫赫光曦。动兮寂兮，皎皎蟾蜍。日午吃盐止饥渴，盘陀石上下针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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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太行乐卷十憩贻山拜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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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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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矣哉！吾师之行乐也。非二乘所窥，人天冀轨。六度之业既深，十力之功逾远。植缘旷劫，而戒德内宏。委气之涂，肖天之质。两目如合璧，七痣如连珠。仪范明肃，动静殊分。单拈向上，驱逼众生。九有倾心，十方咸服。有时震一音，若弥楼影海；有时示五眼，譬众星拱月。行则香象渡河，坐则苍龙吐露。唱临济之正宗，瞩天地如跼躅。辟丛林犹风云之征应，聚衲子若鱼龙之汇渊。游涉大方，敷扬大业。法资两谛，究识颓风。纲躬思岱泰，而眇睫敢焉。尽述于形容，乃作詻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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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寻源讨流，经记繁广。穷发其端，咸载缅想。庶符皎日，莫能屈仰。凝理渊粹，深达无响。图容写状，威仪眩目。精解妙义，若斯之处。磊硌征祥，氤氲四布。登仪宝地，忻容继晷。意兼在兹，俛仰诸古。自此乡人，闻风瞻睹。弗斥其名，称系关主。必资宿因，杜多行苦。无待逡巡，一随理悟。法御终朝，无劳行务。一笠遮天，双屝挂竹。露膊袒肩，撩裈去福。捏柄镢儿，鉏云种粟。大地众生，饶饥一粥。从容斯瞻，遐肃迩睦。所包游化，弘奖事出。三阵柳鸣，声震山谷。太白峰顶，竹签伤足。刺彼旁人，惟笑与哭。克绍斯须，不可悉数。代扫天童，荆棘林薮时烽烟两地。万里匪遥，吴蜀秦楚。法说频仍，填噎区宇。词河下倾，辩海横注。八解悠悠，四禅簇簇。普息泥犁，煎糍济狱。密救尘沙，慈向天域。譬彼膏茫，犹滋艸木。素侮白额，一喝弭伏。植苑周侔，齐功七住。昭觉中兴，复圆悟祖。工役无烦，崇楼广宇。悛集禅灯，搜扬圣轴。事业一生，徜徉指顾。弗在聿宣，天人眼目。十憩贻山，系为世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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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法兄懒和尚像芥腹法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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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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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机能夺机，拙里藏拙，舌似利锥，眼如河泬。峰顶滔天白浪，莫谓无法可说。等闲把嘉州大像一掴，陕府銕牛头热。坐断乾坤世界，谁分东西南北？呵呵！非是吾兄该天括地，总要令人知时识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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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竹友法姪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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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光明烜赫，语脉迂曲，没甚安排，岂类成佛？胸中没闲货，秤头斤两足，虽无杨岐之丰颐，尚秉百丈之雄骨。口里滔滔，摆拨临济家私；肚内醒醒，抽出云门咦顾。咄！秖有颠拈一味长，拨动机轮转辘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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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幢和尚赞雪基禅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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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逆顺常驱济北符，不将蜜果换葫芦。宽兮性海波澜阔，包纳须弥于芥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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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树和尚赞非止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兄悟心印于雪门语里，吾师付竹笻于福城东际，虽然各契机宜，赖得师资有据，没闲伎俩于诸方，且喜了备之大义，自有超宗异目生涯，不作太孤太赊话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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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题小像鹙一监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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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动是心王，荆棘林中坐。犹是金锁关，将谓无折合。离水紧俏靴，湖湘月踏破。高山钓鱼骑马，湿脚乱世之中。打锁敲枷垂手，沧桑瞑眩之药。直饶认得分明，未是衲僧作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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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屡生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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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平生担版，从来骨格，等遍虚空，皎揭日月。折征言而塞五湖，扬蓬尘而充海泬，唱出诸佛骨髓，扭转衲僧命脉。半生南北游，末后踞昭觉，不爱人谬语，直心与道合。看者古怪阿师，惯爱弄手弄脚，大千沙界移他方，须弥挂在蜗牛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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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乐图天恒侍者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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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莲池畔青松岭，驷马桥边威凤山。日日闲行看不厌，短笻拨出毒花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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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天湛后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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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言疏语拙，世无所长。云之杳杳，树之苍苍。有时净裸裸包含万汇，有时孤迥迥摄遍十方。亘天烈焰大炉鞲，威凤山前任举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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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子开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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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为如来种，学出世方。名无德称，语有铿锵。擅栽兔角于马首，不剥虎袜而鞔羊。滴水滴冻，透向上大机；能纵能夺，展格外锋铓。旷大劫来根自植，显赫皆圆长短方。"
        ]
      },
      {
        "type": "p",
        "text": "又倚天维那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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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座道场，三据昭觉，古今难藏，事掩不著。拟觅踪由，孤云野鹤，语脉难逗他，如銕山万仞。世智别缁素，似碧水清珠，纵横杀活，任运卷舒。一枝拂子为蹊径，高耸人天壁立殊。"
        ]
      },
      {
        "type": "p",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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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唤起刹尘咸气象，三途六道息停酸。雨中穿市卖红日，遇著知音晒不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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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登玩携笻分外新，随云天地一闲身。但于事上通无事，性智都缘平等均。"
        ]
      },
      {
        "type": "head",
        "text": "省文法师行乐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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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拄笻行似歇，清拙瘦形古，秋色凝虚碧，夏云翻作雨。依依沧海月，滴滴少林乳，弹指楼阁开，风从何处舞？"
        ]
      },
      {
        "type": "head",
        "text": "魁星赞王见亭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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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升天伎俩，掷地金声，鳌头独占，搅海天浑。掉身风光露遍，剑客一款招承，触处相逢喜杀，尊贵位中早登。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样风流那得跟？等闲踏碎禹门浪，试问何人见得亲？便解拈头去作尾，眼睛鼻孔暗藏神。弄水月，卖痴村，赚杀许多人话杷，不到伤心情不伸。"
        ]
      },
      {
        "type": "head",
        "text": "寿星王寿官，请祝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头如山岳，身似慧幢。匈平垂耷，目秀眉长。拟青松载雪之皎洁，譬碧月无云之映光。如斯理论，未出情常。来下一伙，无拘束之俦客；庆比天地，难仿佛之和康。论其寿也，千圣扪摸不著；届其量也，万灵景仰无方。供与李公咸亿兆，子桂孙兰叠茂昌。"
        ]
      },
      {
        "type": "juan",
        "text": "八卷终"
      },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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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觉知编"
      },
      {
        "type": "head",
        "text": "源流拈颂"
      },
      {
        "type": "p",
        "text": "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也无？」师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
      {
        "type": "p",
        "text": "拈云：「什么物恁么来？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说似一物即不中，也是水里捺葫芦。直眼看来，一个嬴乖，一个卖俏。当时纲上座若遇，总与推倒。」颂曰："
      },
      {
        "type": "p",
        "text": "「甚么物也恁么来？眼瞠瞠地梦初回，𪂶𪂶枝上痴懵懂，潭底游鱼鼓鬣腮。石火光中从觅步，空华影里著形骸，打动关键并阃奥，顶门眼迸彻天开。」"
      },
      {
        "type": "p",
        "text": "第二世马祖一禅师。衡岳山中习坐禅，让师知是法器，到山问曰：「坐禅图作甚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石上磨，师曰：「磨作甚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示，心意豁然。"
      },
      {
        "type": "p",
        "text": "拈云：「南岳当时若是有斤两底，不消焦砖打冻，看他坐到何日休歇？马驹慎初是个性燥者，得举至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劈胸一踢，使他阿㖿阿㖿，急问云：『车牛𫆏？』纵有三首六臂，直教奔头无路。纲上座恁么数他门户，眼里有筋么？也秖是使长柄杓溪边舀水，便宜个不句腰。」颂曰："
      },
      {
        "type": "p",
        "text": "「坐禅作佛几经秋，砖子才提漏半兜。若不长安跨战马，太平那得定戈矛。」"
      },
      {
        "type": "p",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搊师鼻，负痛作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
      {
        "type": "p",
        "text": "拈云：「百丈一个完全底鼻孔，活活被马祖穿却，还道今日不疼。咄！」颂曰："
      },
      {
        "type": "p",
        "text": "「无事闲来畅野情，举穿杨箭中飞禽。一回赢得忙收席，泥水忽忽转更深。」"
      },
      {
        "type": "p",
        "text": "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墓侧，师乃请问丈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
      },
      {
        "type": "p",
        "text": "拈云：「大似忤逆子闻雷，心苏胆碎。虽然如是，溪前浪大风生急，山畔寒多日送迟。」颂曰："
      },
      {
        "type": "p",
        "text": "「卖俏阿郎买帽端，一竿打水彻鱼寒。家私不减儿孙丧，大海从教舌搅干。」"
      },
      {
        "type": "p",
        "text": "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下时，睦州为首座，勉令问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檗令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举前话，复曰：「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心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便向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檗曰：「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秖为老婆心切。」檗曰：「大愚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者风癫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风癫汉参堂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小厮儿向黄檗棒下悟去犹较些些，可恨向大愚老婆禅里筑杀，至今馊气难除。」颂曰："
      },
      {
        "type": "p",
        "text": "「锋铓上将临场战，鼓助三通斩蔡阳。疾便归来重话会，翻然哭笑是衷肠。」"
      },
      {
        "type": "p",
        "text": "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中为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拄丈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的人。」三圣闻得，问曰：「汝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南方行脚一遭，拄丈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的人，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复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曰：「某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也。愿与某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的道理。"
      },
      {
        "type": "p",
        "text": "拈云：「兴化秖解走马，不擅收缰，却被白拈三尺丝绳绊倒了也。若不如是，怎得罢戈卸甲？」颂曰："
      },
      {
        "type": "p",
        "text": "「绣花毬子惹人看，踢去句来有笑颜。折得一番情景好，到头休说是非关。」"
      },
      {
        "type": "p",
        "text": "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看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趁出。"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祖师立门立户犹欠贴，神荼郁垒惹祸招殃，使灯笼露柱相磕。如何得不相磕去？但跨门者饮水妨噎。」颂曰："
      },
      {
        "type": "p",
        "text": "「猪嫌狗欲个形骸，独露难闻死臭堆。短巷长街无客买，当门不必挂招牌。」"
      },
      {
        "type": "p",
        "text": "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云：「作奇特商量。」师却问：「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丈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让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
      },
      {
        "type": "p",
        "text": "拈云：「弄泥团汉，奔上趣下，筑满一肚，末后遇著个辣手，止用巴豆丸一粒，泻得干干净净。不然，长年作奇特会。」颂曰："
      },
      {
        "type": "p",
        "text": "「当行买货惯逢迎，顺水行舟风浪平；赚得一番声价重，从前总谓不偷津」。"
      },
      {
        "type": "p",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禅师。居风穴会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甚么？」师拂袖下去，穴掷拄丈，归方丈。侍僧问穴云：「念法华因甚不秖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念与真园头同来问讯，穴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真云：「鹁鸠树上鸣，意在麻畬里。」穴云：「汝作许多痴福做甚么？何不体究言句？」乃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顾真云：「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
      {
        "type": "p",
        "text": "拈云：「风穴上堂，屠儿卖臭肉，师拂袖下去，狗子得骨头。侍僧云：『因甚不秖对和尚？』矮子看戏。真园头同来问讯，气急杀人。今日纲上座一时按过，还有为渠侬雪曲者么？月照楼台常不寂，钵盛肝胆向谁倾？」颂曰："
      },
      {
        "type": "p",
        "text": "「医家统脉若悬丝，救得儿曹早是迟。不许差途行古路，转身壁立凤凰池。」"
      },
      {
        "type": "p",
        "text": "第十世汾阳昭禅师。游方参七十余员善知识，末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首座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悟去，也是风摇古柏。若到放身命处，且缓缓。」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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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王行处绝狐踪，石虎南山咬大虫。路上行人须著眼，血流遍地染山红。」"
      },
      {
        "type": "p",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十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
      },
      {
        "type": "p",
        "text": "拈云：「咄！花劈了也。且道：是指示？不是指示？」颂曰："
      },
      {
        "type": "p",
        "text": "「蜣蜋辊卵尾前行，春至莺啼事事明。哑子吃瓜难说苦，是知济道出常情。」"
      },
      {
        "type": "p",
        "text": "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久依慈明总院事，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日儿孙遍天下，何用忙为？」师俱罔然。一日明出，师侦之小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恁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艸里，汝又落深村。」师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拈云：「杨岐放去较危，慈明收来太速。且道老汉从人得耶？自失便宜𫆏？岂不见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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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崩海裂逼将来，不假针锋亦拨开。雪点红炉休性急，分明千古动人哀。」"
      },
      {
        "type": "p",
        "text": "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渠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特，能记否？」师即颂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决，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问：「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又得便宜，又失便宜。」颂曰："
      },
      {
        "type": "p",
        "text": "「山猴见果通身喜，谁知咬著水鳖子。风送香来是春心，鹧鸪啼在深村里。」"
      },
      {
        "type": "p",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为许可，令掌磨事。未几，语师曰：「有数禅客从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秖是未在。」师疑，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省悟，从来宝惜一时放下，遂走见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一笑而已。后示众曰：「吾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载清风。」"
      },
      {
        "type": "p",
        "text": "拈云：「白云船拖水载，五祖不用一文，却得相当。且道如何是他相当处？摘杨花，摘杨花。」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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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买来卖去个田庄，水冷泥深太郎当。尽把家私全抛却，赤条条地露风光。」"
      },
      {
        "type": "p",
        "text": "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时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似：频呼小玉元无事，秖要檀郎认得声。」提刑诺诺，祖曰：「且仔细。」师问：「提刑会否？」祖曰：「他秖认得声。」师曰：「秖要檀郎认得声。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宝鸭香消锦绣闱，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秖许佳人独自知。」祖遍谓耆宿曰：「吾侍者参得禅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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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勤师攀树采花，怎奈脚跟下春风卸尽？五祖锅中点水，何不灶里抽柴？」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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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艸里一通战鼓鸣，将军冲破凤凰城，安南塞北咸基业，楼阁重重坐得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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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拳云：「还见么？」师云：「见。」悟云：「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甚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悟曰：「瞌睡虎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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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瞌睡汉将谓露些腥臊气息，殊不知自己藏身无地。」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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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起拳来还见么？眉毛罅里展干戈，不妨竹密随流水，难越门前睡虎窝。」"
      },
      {
        "type": "p",
        "text": "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依虎丘半载，顿明大事。隆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没意智老和尚，敛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床，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
      {
        "type": "p",
        "text": "拈云：「死心老恰似偷嘴老婆，又要肚饱又是嘴硬，殊不知冷口难钳热汤。」颂曰："
      },
      {
        "type": "p",
        "text": "「著衣吃饭寻常事，狗肉羊头卖不休，纵把干戈来卸却，烧香触著转生愁。」"
      },
      {
        "type": "p",
        "text": "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曰：「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破沙盆。」庵颔之。"
      },
      {
        "type": "p",
        "text": "拈云：「一人漫天说价，一人就地还钱，可惜各将家业一时抛在露地，至今风吹日炙。」颂曰："
      },
      {
        "type": "p",
        "text": "「正法无如指顾中，祖基父业较还同，沙盆盛饭獹猫吃，咬人血滴丧家风。」"
      },
      {
        "type": "p",
        "text":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密庵时，密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著，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
      },
      {
        "type": "p",
        "text": "拈云：「怎么话会？也是画饼充饥，却使傍观欲哭不成哭、欲笑不成笑。」颂曰："
      },
      {
        "type": "p",
        "text": "「猢狲子，捉不住，风清明月寒潭浴。自古年年不变常，晚来仍在天边出。」"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照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曰：「者乌头子也乱做。」后至灵隐破庵为首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猢狲子话，师于侍傍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观光撞彩即不无，且道以何为验？提起衣角，云：『瓮里何曾失却鳖？』」颂曰："
      },
      {
        "type": "p",
        "text": "「乌头带剑出长安，一路锋铓舞得端。演武厅前看走马，桑林中箭柳林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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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勃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过浙东天童、育王两山佛殿前闲行，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扑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拈云：「銕枷安在项上了也。若道和底一时飏下，亦好三十棒。」颂曰："
      },
      {
        "type": "p",
        "text": "「三月春多杜宇鸣，五更啼得十分清。未跨途路行人切，古柏青葱释碍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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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参雪岩，才问讯，便被打出。后入室，岩便问：「谁与你拖者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一日，偶睹五祖演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日，反复元来是者汉。」忽有省。后侍岩次，岩问：「日间浩浩，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又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对，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秖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
      },
      {
        "type": "p",
        "text": "拈云：「高峰海口大张，将谓网罗跃出，那知祸从天生？何不慎早？书几字粘壁，云：『夜来一梦投南极，天降伟人有吉昌。』」颂曰："
      },
      {
        "type": "p",
        "text": "「龙须五载活难便，枕子俄然勃上天。不是夜来同共宿，焉知连底打焦砖。」"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正，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洞然彻法源底。峰付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不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
      },
      {
        "type": "p",
        "text": "拈云：「中峰问头大险，高峰善舞太阿，可惜中峰向唾沫里浸杀，至今鼻孔不得辽天。」颂曰："
      },
      {
        "type": "p",
        "text": "「转追蓦向讨童男，竹篦忙忙度得圆，话下有锋从打彻，都卢鼻孔未团𪢮。」"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参中峰，峰问：「日用事如何？」师云：「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叱之。恳求法要，峰举狗子无佛性话。师参三年，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猫器，堕地作声，悦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蟾脱污泥之中，浮游玄间，天地一时清朗。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偷猫饭。」峰曰：「未在。」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嘱曰：「善自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
      {
        "type": "p",
        "text": "拈云：「老老大大，犹借老鼠鼻孔出气，便道觉身跃起数丈，寐语作么？」颂曰："
      },
      {
        "type": "p",
        "text": "「日用推寻岁月长，貍猫瞌睡鼠翻场。春时不籍村花落，那得瓴瓶尽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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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又问：「死了烧了，在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又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以坐具打圆相，叉手而立。又斫松次，师拈圆石作献珠势，云：「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你也瞎，我也瞎。」师曰：「瞎！瞎！」岩命为首座而付嘱之。"
      },
      {
        "type": "p",
        "text": "拈云：「二老与么酬唱，美则美矣，秖是不能与大地人开得只眼。」颂曰："
      },
      {
        "type": "p",
        "text": "「斫松献石卖风流，谁把泥团作价酬？若遇飘洋从险客，瞎驴瞎马一齐收。」"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参万峰，峰付法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
      },
      {
        "type": "p",
        "text": "拈云：「还识窟中狮子么？直饶识得，未免头大尾细。」颂曰："
      },
      {
        "type": "p",
        "text": "「平阳满地霜消尽，正是桃花水涨时。瓦砾庭前曾失色，金鹅浴便射高枝。」"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参宝藏，藏问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云：「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愤然。至第二日，蓦然彻法源底，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榑桑迸出一轮红。」"
      },
      {
        "type": "p",
        "text": "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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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花下猫儿摆尾巴，虾蟆相并奏胡笳。看来两眼重添翳，日涌榑桑定不差。」"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参万峰，举《楞严经》但有言说，终非实义话，再拜求明。峰劈头两棒，拦背一蹋，以脚趯云：「秖者是实义。」师觉有会，隐居洞庭山二十九载。一僧到，问：「当日有何所见，遂隐于此？」师曰：「吾昔问万峰：『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峰便打。从此有得，更不别参。」僧曰：「请言得之所已。」师曰：「但要人知痛痒的是实义、是妙心，言说尽是皮毛。」僧笑云：「若如此见解，生死尚未了，何得言悟？未在，未在。不见道：『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耶？』」师遂弃庵诣东明，明问云：「见何人来？」师云：「万峰。」明云：「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面赤。明云：「若如此，不曾见万峰。」师归客寮三昼夜，寝食俱废，忽香灯绳断堕地，顿然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海舟黑夜悟去，也是鬼窟里活计，殊不知被个灯绳缚得紧紧里，至今不得脱洒。若是纲上座侍伊，问云：『万峰即今在甚么处？』拦腮一掴。伊若动静，便云：『错过难逢。』亦显风规，不致将尊就卑，忍饥受饿，一场败阙。还有不肯底么？」颂曰："
      },
      {
        "type": "p",
        "text": "「自适人前逞嘴唇，浑身堕在断灯绳。平明酒醒除圭角，一笔难教画得成。」"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在俗为木匠，与海舟造塔，斧伤足，求为僧，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云：「将棘刺作么？」师云：「是柴。」舟呵呵大笑云：「是柴，拿去烧却。」师遂起疑力参究，偶因火燄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呈偈云：「负柴和尚唤作棘，火燄烧眉面皮急，祖师妙旨镜中明，一鉴令人玄要得。」"
      },
      {
        "type": "p",
        "text": "拈云：「宝峰将谓面门突露，岂知远害全身？便道祖师妙旨镜中明，不但埋没先圣，亦是藕断丝牵。且如何明得祖师妙旨？便云：『镜不照镜。』」颂曰："
      },
      {
        "type": "p",
        "text": "「缚得丹山栗棘蓬，令人拨著刺当胸，茎眉纵谙俱烧却，一镜全收火燄雄。」"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问：「甚处来？」师曰：「北京。」峰曰：「秖在北京，别有去处。」师曰：「随方潇洒。」峰曰：「曾到四川么？」师曰：「到。」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峰竖拳云：「还有者个么？」师曰：「无。」峰曰：「因甚却无？」师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师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峰曰：「汝岂不是落空？」师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峰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师拂袖便行。峰付法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教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
      },
      {
        "type": "p",
        "text": "拈云：「天奇虽则竿木逢场，要且遭人赚杀。待问：『还有者个么？』便云：『低声！低声！』岂不截断葛藤？」颂："
      },
      {
        "type": "p",
        "text": "「客坐舳舻泛海门，大风小浪正当行。芦花载得虽经岸，静夜思量暗里惊。」"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一世无闻聪禅师。参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秖为不了。」奇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奇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师曰：「早知灯是火，岂向四方求？」奇付法偈曰：「道者心同慈妪心，争教赤子困群阴？辅成架海金梁栋，弗缺方知补浩任。」"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激扬宗旨，衲僧门下还有长处也无？但看雪消尽，自然春到来。」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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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踢碎空腔苦乐心，胸头打领胁抽襟，灯前有影频堪照，觌体何须向外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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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无闻，问云：「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又道不明斯旨？」闻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水边洗菜，适菜堕水，圜转捉不著，忽有省。携篮归见闻，闻问：「是什么？」师曰：「是菜。」闻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师一日与闻围炉次，闻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闻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则有，佛眼觑不见。」闻曰：「子还见否？」师曰：「某亦不见。」闻曰：「为什么不见？」师曰：「若见即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闻曰：「即此偈语，堪绍吾宗。」"
      },
      {
        "type": "p",
        "text": "拈云：「笑岩有前无后，嘴短舌长，亦似探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闻云：『何不别道一句？』虽是好心，醍醐转成毒药。若是纲上座，待闻云：『何不别道一句？』对云：『箭去久矣。』岂不百透重围？」颂曰："
      },
      {
        "type": "p",
        "text": "「菜叶零星向水流，转飘转远转追求。肥围膏团从家里，十字街头卖不休。」"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为汝印正。」师具实说，方至语平，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打断，通夕不寐。明晨伫立檐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月势，师当下豁然。"
      },
      {
        "type": "p",
        "text": "拈云：「禹门虽则通身汗出，不能透骨清凉。待趯出鞋，云：『向者里道一句。』穿起便走，还他活鱍如龙虎。再翘一足，便云：『平地无劳起骨堆。』」颂曰："
      },
      {
        "type": "p",
        "text": "「不滋富贵返求贫，旧话休提趯转新。雨过禹门龙斗舞，波心有月势难吞。」"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挑柴过山弯，见一堆柴突露面前，遂有省，弃家入龙池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曰：「汝若到者田地，须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加。一日，城归，过桐官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是大地平沉的境界。时幻迁北京，师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礼觐和尚。」幻曰：「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如何秖对？」师蓦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者是甚么意思？」师曰：「莫怪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一日，幻举拂问师云：「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喝！」师连喝两喝，归位。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
      },
      {
        "type": "p",
        "text": "拈云：「正是大地平沉，犹有桐官山顶在。若不是桐官山顶，怎得大地平沉？」颂曰："
      },
      {
        "type": "p",
        "text": "「堆柴触著露风𩙫，大地山河无处高，炉内不教藏钝銕，倚天长剑逼青霄。」"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五世破山明禅师。十九游方，至讲席听《楞严》，至七处征心、八还辨见，恍有入处。每看古人公案，如银山銕壁，自誓：「不明此事，终不放下。」如此住楚之破头山，艸衣木食三载，一生伎俩般尽打并不下。看高峰语，以七日为限，做了五日，两眼昏花，如有气死人。一日发极，到万丈悬崖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辰时立到未时之际，眼前惟有一平世界，更无坑坎，举足经行，不觉堕落崖下，将足损了。夜半翻身，忽痛大悟，密举从前如获故物，高声叫云：「屈！屈！」一居士诣前问云：「脚痛么？」师劈面一掌，云：「非公境界。」师足痊，遍历诸方，末到金粟，谒密和尚，密问：「那里来？」师曰：「云门。」密曰：「几时起身？」师曰：「东山红日出。」密曰：「东山红日出，与汝甚么相干？」师曰：「老老大大，犹有者个语话。」密曰：「我既如此，你者许络索又是那来？」师震威一喝，便出。次日，进方丈，密命坐，师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密曰：「做贼人心虚。」师曰：「是贼识贼。」密颔之。"
      },
      {
        "type": "p",
        "text": "拈云：「入水求珠，忘家弃国，但觉眼前一平世界。苟能冤家路窄，可惜者居士不谙锋铓，如盲人摸象，正好向前亦云屈屈，免致大地波涛。」颂曰："
      },
      {
        "type": "p",
        "text": "「虚空突出斌炀銕，峰顶蹁跹浪卷波，扭转鼻头忙叫屈，牙如剑树口悬河。」"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六世昭觉醉禅师。参遍诸方，后至万峰处，问：「昔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意旨如何？」峰曰：「胀坏了我，饿坏了你。」师曰：「疑杀天下人。」峰作卧势，云：「老僧不参禅，秖爱伸脚眠。」师复疑骇动静，似一个有气死人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脚套不上，拟伸手拔，忽然猛省。入方丈辞峰，参天童密和尚，一见，问：「万里趋风，乞师一接。」密便打，师一喝便行，密赶上，和行李打脱。一日，上太白顶拖柴，因竹签伤足，血迸污地，忽听梆鸣，声震山谷，忽然大悟。归堂浴后，进方丈作礼，云：「某甲有些快活。」密作听不清势，师便打两个喷嚏，密打云：「那里失利，来者里拔本。」师又两喝，密连打，云：「翻不快活了。」师拂袖出。复至蜀之大宁寺谒峰，问：「你从南方走一回，带得什么宝物来？」师竖一拳，峰曰：「别我七八年，一点气息也没有。」师曰：「若有气息，则不归了。」峰肯之。"
      },
      {
        "type": "p",
        "text": "拈云：「山高水阔，到者罕希。无端脚指刺破，可笑者场漏逗。纵完先锋后殿，大好暗合班师。」颂曰："
      },
      {
        "type": "p",
        "text": "「三三前与三三后，万里无云出匣阿。一触虚空曾迸裂，血流遍野染山河。」"
      },
      {
        "type": "p",
        "text": "「霹雳雷霆猛雨倾，黄河倒泻洚前津。封南塞北泼天浪，大地从教淹杀人。」"
      },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联芳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打刀须是邠州銕，团团锦绣楚王城，将谓谯楼金鸡叫，高梧犹有凤凰鸣。韶阳老，实堪夸，西风吹雁落平沙，水天一色清于镜，好看孤云系日斜。"
      },
      {
        "type": "p",
        "text": "夜睹明星。"
      },
      {
        "type": "p",
        "text": "孤峰峭立寒风逼，残露微霜总结冰，突出星河悬北极，照开天地一泓清。"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一僧云：「某甲下手。」济度拄丈与僧，僧拟接，济便打。"
      },
      {
        "type": "p",
        "text": "河里失钱河里漉，雪中遗玉雪中埋。一个门前天一个，不须嚼饭𫗪婴孩。"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复召众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南峰突屼北峰高，秦水无鱼蜀水骚，但看当阳风转律，不须跨鹤上青霄。"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
      {
        "type": "p",
        "text": "夺人不夺境，枯木似龙影，好个洛阳桥，赚杀风流逞。夺境不夺人，大地尽平沉，单刀匹马过，花鸟无一声。人境两俱夺，天倾倒海岳，一阵黑风来，更于何处著。人境俱不夺，石女花边过，日有袭香风，万邦齐唱和。"
      },
      {
        "type": "p",
        "text": "临济将入灭，谓众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云：「争敢灭却？」济云：「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剜心剜肺更剜肠，却买棺材葬活郎，正法瞎驴边灭却，一天淫雨洗沧江。"
      },
      {
        "type": "p",
        "text": "乳源和尚。仰山作沙弥时，念经高声。师咄曰：「者沙弥念经似哭。」曰：「慧寂秖恁么，未审和尚如何？」源乃顾视。仰曰：「若恁么，与哭何异？」源休去。"
      },
      {
        "type": "p",
        "text": "箭锋相拄，星月交轮。摩云俊鹘，透网金鳞。占断暮云摧五岳，方便垂慈鉴主宾。马踏弓弦休说险，咄哉似哭转经声。三尺剑，搅龙门，鸟啼花笑意深深。"
      },
      {
        "type": "p",
        "text": "陆州禅师唤僧，僧回首，州云：「担板汉。」"
      },
      {
        "type": "p",
        "text": "滴水月留光，无油空著撚。睦州跌一交，衲僧中一箭。看取红炉銕鹞飞，眨眼已过新罗畔。"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不起一念时如何？」门云：「须弥山。」"
      },
      {
        "type": "p",
        "text": "不起一念须弥山，銕牛稳卧在江边，风浩浩兮月𤾣𤾣，任从江海鼓波澜。"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不是丹垩难画虎，春深深水有龙腾，披云无限长安客，往往将沙作饭蒸。"
      },
      {
        "type": "p",
        "text": "巉岩立定破烟萝，达者思寻异路多，迥迥孤光晴夜月，好看渔父钓清波。"
      },
      {
        "type": "p",
        "text": "台山婆子。"
      },
      {
        "type": "p",
        "text": "台山婆，台山婆，日把斧斤作剑磨，懦马摇铃羊擂鼓，谁知门外败军多？眼底自从遭劫后，直至而今艸满坡。赵州老，大淆讹，打拳还记吃拳么？若个师僧生銕铸，一拳打碎旧山河。"
      },
      {
        "type": "p",
        "text": "百丈开田。"
      },
      {
        "type": "p",
        "text": "开遍山川尽属己，一天星月藏于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四大分散，向甚么处去？"
      },
      {
        "type": "p",
        "text": "昨日街头，今朝市尾。撞遇知音，勿分彼此。霜雪不欺叶不凋，一声雁过秋风起。"
      },
      {
        "type": "p",
        "text": "百丈扭鼻。"
      },
      {
        "type": "p",
        "text": "秋色满长空，犹加彻骨风。一声寒雁落，飘叶万山中。扑碎鼻，伎还穷，轩昂意气立威雄。将军收得乾坤肃，百战勋劳早定功。"
      },
      {
        "type": "p",
        "text": "临济入黄檗室中，三度问话，三度被打。"
      },
      {
        "type": "p",
        "text": "父子天然别，黄檗太心孤。敲出凤凰髓，击碎骊颔珠。冤业冤还报，债负债能除。白拈贼，欠剿绝，高安滩头婆心切。作么证据较儿孙，三顿棒声犹未歇。"
      },
      {
        "type": "p",
        "text": "僧问重善禅师：「如何是正法眼藏？」善云：「夜观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里看山。」"
      },
      {
        "type": "p",
        "text": "日里看山，夜观乾象。恁么指陈，匙挑不上。明暗之机，翻臂覆掌。临急不施功，那容凑伎俩。漫惊簇簇桃花飞，漠漠岩前溪水涨。"
      },
      {
        "type": "p",
        "text": "临济与普化同往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者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麤细？」济吐舌。"
      },
      {
        "type": "p",
        "text": "箭锋相拄，针芥相投。千里决胜，各展戈矛。饭床踢倒，裂破舌头。巨海毛吞兮芦花雪染，须弥芥纳兮天碧涵秋。电光石火重重击，阿家端上月明楼。"
      },
      {
        "type": "p",
        "text": "仰山夏末上问讯沩山，沩云：「子一夏都不上来，在下面做得个甚么？」仰云：「鉏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可谓不虚过一夏。」仰却问沩山云：「和尚一夏作得个甚么？」沩云：「日里一餐，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亦不虚过一夏。」道了不觉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
      {
        "type": "p",
        "text": "无风大浪起龙门，倒海翻波五岳昏，匝匝一天残雨过，秋空月色照高原。"
      },
      {
        "type": "p",
        "text": "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
      },
      {
        "type": "p",
        "text": "腊月火烧山，万种并千般，象爻投六合，浅艸露花斑。何如搆得线衣下？富贵他乡夜锦还。"
      },
      {
        "type": "p",
        "text":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诺。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
      },
      {
        "type": "p",
        "text": "虚空划破天昏黑，堕地裁量无半分。负汝负吾成特地，无端好恶尽归沄。"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院主：「甚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来。」济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济以拄丈一画，云：「还粜得者个么？」主方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前话，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济云：「汝又作么生？」座便礼拜，济亦打。"
      },
      {
        "type": "p",
        "text": "双放双收，绝勋绝功，济北全机施大用。浪泼山高，鱼龙飞腾，阶级不立，杀活擒纵。巨灵手，恩光重，凛凛威风谁拨动。无事闲来江上立，竹竿打水鱼头痛。"
      },
      {
        "type": "p",
        "text": "玄沙在雪峰时，光侍者谓沙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銕船下海去。」沙住后，问光曰：「打得銕船也未？」光无对。"
      },
      {
        "type": "p",
        "text": "晴空浪泼雪峰头，望去滔天廓两眸，险恶道中津济岸，遍该沙界銕船浮。"
      },
      {
        "type": "p",
        "text": "庞居士问仰山：「久向仰山，到来为甚么却覆？」仰竖起拂子，士曰：「恰是。」仰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仰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
      {
        "type": "p",
        "text": "威风凛凛孰能窥，仰面何如覆面时，灯笼拂子连勃跳，一任诸方举似伊。"
      },
      {
        "type": "p",
        "text": "匡一初到蟠龙，见僧问：「碧潭清似镜，蟠龙何处安？」龙曰：「沉沙不见底，浮浪足巑岏。」匡不肯。龙请道，匡曰：「金龙迥透青霄外，潭中岂滞玉轮机？」龙肯之。"
      },
      {
        "type": "p",
        "text": "勿虚采汲足沧浪，遍界风云势渺茫，不向碧潭深稳卧，天南海北岂能降。"
      },
      {
        "type": "p",
        "text": "世尊在摩竭陀国为众说法，是时将欲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人天四众，我常说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曰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来问法之时，汝代为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
      },
      {
        "type": "p",
        "text": "施设门庭事未乖，抽枝露干递形骸。法生法灭成何事，胡不当初早活埋。"
      },
      {
        "type": "p",
        "text": "天童普交禅师因为檀越修忏摩，有问曰：「公之所忏罪，为自忏耶？为他忏耶？若自忏罪，罪性何来？若忏他罪，他罪非汝，乌能忏之？」交不能对。"
      },
      {
        "type": "p",
        "text": "松窗逻月月笼𬮱，三月春多愁杀人。花飞满地香难著，却使飞香断送魂。"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汝已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丈直得三日耳聋。"
      },
      {
        "type": "p",
        "text": "不拣荒田艸，衲僧眼定动，一言刚道出，驷马追莫穷。即此用，离此用，随风柳絮自西东，一吸洞庭湖水尽，更看何处著鱼龙？"
      },
      {
        "type": "p",
        "text": "则川与庞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么？」川云：「若不是老师，洎与庞公答话。」士云：「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不管。士云：「适来莫怪相借问么？」川亦不管。士喝云：「者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似明眼人去在。」川拈茶篮便归。"
      },
      {
        "type": "p",
        "text": "春风吹起半阴晴，只解贪途不解行。抑下色身容法界，封疆把定没纤尘。"
      },
      {
        "type": "p",
        "text": "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
      {
        "type": "p",
        "text": "枯椿影落若龙观，水母无虾求食难，伶俐衲僧须检点，一生端不受人瞒。"
      },
      {
        "type": "p",
        "text": "玄机尼往参雪峰，峰问：甚处来？曰：「大日山来。」峰曰：「日出也未？」机曰：「若出则镕却雪峰。」峰曰：「汝名甚么？」机曰：「玄机。」峰曰：「日织多少？」机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才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机回首，峰曰：「大好寸丝不挂。」"
      },
      {
        "type": "p",
        "text": "圆珠三窍，放开捏聚。冷光闪烁，寝削万机。剑客藏锋，施呈有几。句定乾坤，一时验取。四溟无浪月轮孤，扑蓬莱烟雾起。"
      },
      {
        "type": "p",
        "text": "文殊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有不是药，却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艸，度与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
      {
        "type": "p",
        "text": "解放解收，共起共坐。相敌不易，鞭影犹过。把定世界，不漏丝索。动静岂可知，云深冷松鹤。影质莫能逃，筛金把土握。采得来，即此药。大地茫茫病愈多，活命尽是阿加阤。"
      },
      {
        "type": "p",
        "text": "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异？」提曰：「此义深远，吾不能说。会中有弥勒大士，汝往彼问。」舍利弗问弥勒：弥勒云：「谁名弥勒？谁是弥勒？」"
      },
      {
        "type": "p",
        "text": "天地茫茫春复秋，寐时深远觉时幽，自家有酒自家醉，休忆高阳歌管楼。"
      },
      {
        "type": "p",
        "text": "殃崛摩罗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娩，母子平安。"
      },
      {
        "type": "p",
        "text": "屼屼昆仑立万顷，源出黄河流不尽，有客忙忙过渡来，风帆不挂岸须登。"
      },
      {
        "type": "p",
        "text": "当何所法子母分，贤圣法来未杀生，打动此番闲骨董，至今道破未犹清。"
      },
      {
        "type": "p",
        "text": "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明闻而笑。"
      },
      {
        "type": "p",
        "text": "赫赫胸头行日月，掌中纵夺握乾坤，一时化育风吹动，打破阎浮午梦醒。"
      },
      {
        "type": "p",
        "text": "大颠摈首座。"
      },
      {
        "type": "p",
        "text": "向早门迎千里客，莫教流落在烟村，危楼百尺参天迥，更要文公上一层。"
      },
      {
        "type": "p",
        "text": "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
      },
      {
        "type": "p",
        "text": "谛当之言如目睹，江边柳絮随风舞，江北江南唱子规，声声啼血似红雨。"
      },
      {
        "type": "p",
        "text": "风穴郢州公案。"
      },
      {
        "type": "p",
        "text": "彗气妖氛驱汉外，当阳杲日正中天，銕牛心印随施设，徒把虚空著一鞭。"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不三不四两安闲，烧却庵儿值甚钱？拽尾灵龟除却迹，招牌早已挂阶前。"
      },
      {
        "type": "head",
        "text": "分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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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痴性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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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融水涨桃花浪，一个雷轰天下知，烧尾金鳞头戴角，升腾电激雨风驰。"
        ]
      },
      {
        "type": "head",
        "text": "云彻德明"
      },
      {
        "type": "verse",
        "lines": [
          "关头触背当机验，宾主端然一喝分，虎穴由来生虎子，不妨随处带风云。"
        ]
      },
      {
        "type": "head",
        "text": "子开印干"
      },
      {
        "type": "verse",
        "lines": [
          "救得山川田地稳，一声忽震动天雷，步行水牯骑将去，济北家私要子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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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湛常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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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源滴滴滔天浪，少室花开滋味香，从上事来今荷负，堪为宗门立纪纲。"
        ]
      },
      {
        "type": "head",
        "text": "屡生觉知"
      },
      {
        "type": "verse",
        "lines": [
          "挈挈拈提七尺笻，横三竖四活鱼龙，师资妙契针投芥，剔起祖灯一片红。"
        ]
      },
      {
        "type": "head",
        "text": "竹峰真续"
      },
      {
        "type": "verse",
        "lines": [
          "举扬宗教法堂前，沙里无油事事便，水阔山高未是险，好将公案去流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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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筹室胜灿"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断孤峰正令行，光明非小古今腾，浑囵栗棘俱吞却，銕笛横吹江海清。"
        ]
      },
      {
        "type": "head",
        "text": "豁庵真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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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宗风吐露耸曹源，华萼枝枝秀且鲜，明月孤岑堪落影，头陀含笑众人前。"
        ]
      },
      {
        "type": "head",
        "text": "鹙一常敏"
      },
      {
        "type": "verse",
        "lines": [
          "执役丛林二十年，莫将公案秖如然，葛藤绊杀三千客，踢倒葛藤硬一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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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庵性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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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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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昔曾的的遭三顿，始信顶门有楔抽，万指人前亲付嘱，伸冤不共戴天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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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竖幢智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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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翁基业不寻常，棒喝分明要子当，掣电机前酬法乳，从兹担荷任敷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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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叶联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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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威凤山前六合云，虬儿鼓舞解飞腾，天南地北东风张，掣起沧溟散作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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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染真莲"
      },
      {
        "type": "verse",
        "lines": [
          "实心实行老头陀，瓶不敲残已出鹅，赠汝乌藤七尺杖，撑持法苑行多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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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眉行延"
      },
      {
        "type": "verse",
        "lines": [
          "记取当年秖个事，埋藏鸡足旧袈裟，阇黎得得知轻重，百万人天盖覆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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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庵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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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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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师心印作么传？打动禾山鼓响圆，判得銕蛇横古路，神光宝剑焰当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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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繇"
      },
      {
        "type": "p",
        "text": "康熙壬子正月十六日，监院锋击、耆旧夹山净空等请师述行实。师良久云：「若据行脚，千古之下遭人检点。衲僧家本无是事，求其实性皆不可得。从上诸祖有此殊胜因，成此殊胜事，余未具殊胜愿，敢冒殊胜福，悉不负殷意。眉毛不惜，好丑难藏，概略大端。余本内江人也，父李、母徐，于丙寅八月十五丑时现幻质。不幸双慈早背，被寇大乱，浑家荡散，孤身奔至夜郎，诸难无不所历。一夕，梦霞披万道，诸树浓载雪花。次旦，叙其朋辈，朋辈云：『此瑞兆也，子宜出尘。』余即辞诸邻，至桐梓牛山，礼本师上丈下雪和尚薙染，命名彻纲，此戊子岁也，时年二十三。巾瓶一载，本师受督台张公请，开禹门法席，命溪声和尚立僧接衲，余依止焉。一日，溪上堂，众师踊跃问话，余触壁未晓，时素怀静主在座：『汝何不去问：如何是日用寻常事？』至晚，余即去问，溪正值陪客，答云：『山僧正吃茶。』余云：『吃茶后作么生？』溪云：『还我茶盏来。』余不领，即束装过禹门。一日，问：『如何是本来面目？』本师云：『汝礼拜了，向汝道。』余拜起，如前问，本师云：『鹞子过新罗。』余以作具摵一摵，本师蓦头一棒，恍忽之间似有所得，每则拳拳服膺，便作个见闻觉知解会。才恁么时，便不知有话头，于此自惕，何日明此事？尝闻本师开示：『学者寻常莫只认声认色，一切截断，极是省要，直下彻去，始有参学分。』余侍旁，一闻契证，扑迭掀豁，依依六载。于甲午春，本师省觐双桂师，翁命余往侍，至翁座前，余问：『冒雨冲风即不问，觌面提持事若何？』翁一掌云：『通身去泥水，始可踏高梁。』余一喝，翁云：『犹带泥水在。』余礼拜出，翁命本师上天童代扫塔，余亦随侍至汉上，藩下众都统坚留本师开法静明，余职衣钵寮。一日，问：『结制解制姑休论，匹马单刀事若何？』本师一棒云：『死活也不知。』余拟进语，本师连打数棒，余云：『老和尚手困，且放下著。』本师云：『正要汝漝么道。』丙申春，本师上堂辞众下东瓯，是年费和尚开法尧峰，本师命余往参，费间：『汝是真四川？假四川？』余云：『和尚犹有真假在？』费云：『汝为甚袈裟角拖地？』余云：『和尚为甚话堕也？』费云：『参堂去。』一日，召云：『汝来，我与尔商量四川话。』余趋前作礼，费云：『嘉州大像多少大？』余叉手向前云：『且道大多少？』费云：『者小四川也解说川话。』余云：『乡音从不改。』解制后，费受福严请，余过苕溪道峰礼木和尚，值解夏荐严，余问：『实际理地原无生死，今时门头假有去来，生死去来即不问，荐严一句愿师宣。』木云：『秋风吹八极，木落露千山。』余云：『宝觉光中蒙法旨，金莲界内悟圆音。』木云：『且喜上座领话。』时木再主天童，余越往至密祖塔前，礼毕，遂偈云：『半开紫菊经秋老，万里南来礼祖翁，金钵泛杯波自涌，凌空宝月照山松。』自觉违师已久，归福城省觐，本师云：『汝参诸方来，如何是你到家一句？』余云：『适才礼拜和尚那？』本师云：『从门入者不是佳珍，上古尊宿未明此事，历遍诸方，近日泛滥者众，唯费和尚一代宗匠，汝宜速往，切勿虚度。』余即往。人事，费问：『汝号佛冤，为甚与佛为冤？』余云：『放过即不可。』费云：『为甚如此？』余云：『和尚也须疑著。』费云：『好与一棒。』余云：『过在甚么处？』费云：『佛冤，佛冤。』余礼拜出。时年丁酉，于座下顿圆戒法，每每机击繁浩，不及广举。一日，费召云：『闻汝令师再受平西藩请，汝勿去，老僧决不辜负。』余云：『深蒙和尚婆心，秖为某受本师提携恩重，叶染根深，俟送汉上，再来亲近。』费云：『禅师家正要不忘木本。』遂视旁僧云：『观此子以实心实行，古人惟此一实，于二非真。』即写送行偈：『佛是冤家汝自知，威风凛凛孰能窥？因思昔日韶阳老，白棒拈来要打伊。』余礼谢出。时二隐和尚主三塔龙渊寺，余往参，职侍者寮。一日，上堂，余问：『隐峰倒卓脱化，德山疏钞焚烧，船子埋身水底，性空吹笛云霄，者一伙亚郎当汉还可共话也无？』隐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余云：『和尚秖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隐云：『汝试道看。』余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隐云：『也是恁么话。』余拂袖归位。日机繁碎，弗记广载。余辞出，隐即赠以偈：『佛是生冤家，知是甚面目？看三十年后，孤峰结茆屋。』仍返福城。本师云：『吾有一问，汝若答得亲切，许尔从诸方来。』余云：『试请举出。』本师云：『鹞子过新罗。』余云：『和尚惯得其便。』一喝即出。一日，问：『全杀舌手，夺却骊龙颔珠；秉金刚剑，截断生死关头。骊龙颔珠即不问，生死关头意若何？』本师执起如意，云：『手中如意生銕铸。』余云：『秖如罗笼不住，呼唤不回，还落生死也无？』本师一击，云：『正要汝脱洒洒去。』不觉顶门大破，遍体血污，陡踣于地，半昼方苏，通身汗下，不见有一丝毫佛法见解，始觉歇得身心百无知解，把断世界不漏丝索之境界耶？即颂一偈：『生死关头俱截断，丝毫那许著情尘？一回迸出头颅裂，雪拥红炉未是冰。』本师接得阅毕，微笑，云：『未在，未在。』余再呈颂：『生死关头，岂容巴鼻？云散雨收，遭颠失利。直饶锦绣得高荣，也是卞和三献玉。』本师颔之。余复呈一偈：『碧潭深处龙难隐，峻岭松高鹤自鸣。拨动天关珠宛转，日用如何不现成？』本师深肯之，即买舟上金陵，寓茗粥居。本师一日唤余近前，云：『汝侍老僧多载，将手卷来，老僧写一偈与汝住山去。』余云：『某根茎浅薄，莽卤多端，何言住山？』余拜辞，随藏经前抵汉上。本师上庐山终老，藩下众都统发启，耑使迎归汉上净明结制，制中五千余指。越明年庚子解制，本师出源流拂子当众吩咐，余坚辞不已，受之。只于纲之初愿，定无许多络索，但以鞭逼生死为大，亦非再来之人，兼以根识浮浅，况不能超群越世？若论向上行履，唯自知之。秖若求明师择知识，必须亲近直截斩豁之手，方能了此大事。山僧再要饶舌，又是公案几重。珍重！」"
      },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juan",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延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洗墨禅人"
      },
      {
        "type": "p",
        "text": "超方禅客游天下，荷负清机如中筈。桐梧树上栖凤凰，清秋明月涌高冈。孤影江干寒照水，交驰初逼海蟾乡。庭前花笑风吹落，究竟依然空突兀。卓卓曾谓见根由，睦州拶折云门脚。再参一喝三日聋，淹他虀瓮里埋踪。须弥芥纳毛吞海，眨上眉毛千万重。拔龟毛，栽兔角，胸里乾坤横倒握。便是羚羊挂角时，拄剑眉间生杀活。是亦铲，非亦铲，四句百非从何展？囊藏日月天地宽，纵横捺著如珠转。"
      },
      {
        "type": "head",
        "text": "天湛禅人"
      },
      {
        "type": "p",
        "text": "生死之始，起灭之初，欲究妄源，须明起处，遂得心境融通，应须进修策发，责躬省己，只在最初一念，直悟本心，自然言思道断，堪作真归，岂假功成，本来如是。苟能深持祖佛大意，故得智炬增辉，照之如镜，何法不明？归之如海，何川不入？局方隅之远近，定器量之浅深，约以大根，如日出高山，驶见鞭影，豁尔真心自露，无起即起，起即无起，非起不起，是不思议之境界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心止"
      },
      {
        "type": "p",
        "text": "昔隐峰倒立而化，其衣顺体，远近瞻睹，互惊叹异。有妹为尼，乃唾之曰：「老兄畴昔不循法律，死更荣惑于人。」以手推之，偾然而踣也。又实际尼顶笠直造金华室中，遶座曰：「道得即下笠。」如是三问，华无对，尼疾去。看他得底人，著著有出身路，不唯宗眼分明，亦显师承有据。若未踏著，操禀不确，不但行径峻绝，两返退屈，流入生灭法中，背悟从迷，何有湛然凝寂之函盖？予几过江城，有心止尼索法语，每见参究真诚，予不吝忉怛，举上古锋捷宗匠，似囊锥始露，刺著令人血淋淋地，如挥宝剑，万𫄫千丝刹那便断，去却虚谬知见，要植般若之因。幸值色身安健，不逢诸难相煎，逆顺卷舒，直超格量。到此还识逆顺么？闲人须是忙中得，急水滩头好下钩。"
      },
      {
        "type": "head",
        "text": "彻堂黄居士"
      },
      {
        "type": "p",
        "text": "从上禀承无不指示，向去外求不能内省，于六根之中逐境界之所流，枉功多劫，违背己灵。彻堂居士！汝近八旬蹈我禅阃，乞我所示。观汝之形质，如长波东逝，残照西垂，风里征灯，艸头悬露，电光烁目，朽树临崖，乃至出息入息之顷，迫于衰耄，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故知此身终从变灭。古云：「无物从缘起，无物从缘灭，起唯诸缘起，灭唯诸缘灭。」到此还知起灭处么？万象自分麤易辨，一灵含性密难明。"
      },
      {
        "type": "head",
        "text": "倚天禅人"
      },
      {
        "type": "p",
        "text": "乙木架舆梁，青狮能踞迹，当年行脚苦，今日非容易。为法尚三登，海波无寸尺，珍重绝短长，学海勤朝夕。我樨得师家，青天轰霹雳，古人遗有言，病问维摩诘。作佛学坐禅，磨砖岂一觑？车牛踏杀时，长空横銕笛。本不假他求，那许更再觅？移足似登梯，出言须中的。学道勿忧贫，亲师看顺逆，携镢植青松，击竹芟瓦砾。笑指老臊胡，杨子江心立，休将世法看，精进要瞥地。"
      },
      {
        "type": "head",
        "text": "珂木禅人"
      },
      {
        "type": "p",
        "text": "灵利汉，机前领荷，无愧古人，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傥能逐句寻言，一生甘受埋没也已。若是高尚之士，小径不趋，大方不蹈，当下超越，是知搅不浑，扑不碎，所谓门庭差别，照用齐行，道眼殊分，峭拔孤俊，皆谓从前师家钳锤妙密，点著学者命根，造虽逸格，今之诸方所说，无不美丽，过在有时破二作三，有时分五作七，不与学者勦绝，令伊迥无入处。若要不落数量，唯在离一切相，心无异缘，六根屏净，朝暮自究，尽力行之，做到贫恨身多，心法双忘，如水投渊，自然七通八达。到此水月齐观，风云一致，已彰蹊径，亦能高耸人天，壁立千仞，方称为英俊汉子。"
      },
      {
        "type": "head",
        "text": "不二禅座"
      },
      {
        "type": "p",
        "text": "顺旨归宗，千差涉入，随用圆融，自谙深浅。然而此识懵昧，总为今时禅学不圆法眼，皆是理事成碍，顿违本愿。一旦虚掷寸阴，乌能甄别？直须达理通事，境界不能拘，见闻莫能惑。若了无知，触途无滞，故知理事双明，方通圆旨。欲深达法旨，非上智莫及，岂下机能通？直教万行熏修，转加光洁，斯乃随日磨炼，谓之逆法。所行削繁简要，去伪存真，皆令一切含生尽入一针锋许，一切时中不忘其照，刺破无明根坻，万行垣墙坚固，到此逆顺何生？使其万机顿赴，或认有觉是真佛之形，或傚无知同木石之类，斯为解脱之门，似不拨波求水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天恒禅者"
      },
      {
        "type": "p",
        "text": "用畅深极，万象含于一字；采撮幽机，千训备于一言。括众经之秘，包群圣之旨。宁为净法之所治，不为垢习之所染。乃为旦夕所熏，更无玄解义路。唯本识之含藏，同太虚之广纳。或见或闻，而作利益。盖为法源谛当，彻证本心。若未到过量稳密处，不可将瓯盛水，拟比大洋也。至切至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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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尔充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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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心之旨，一丝悬于九鼎；法要之纲，五叶芬为万卉。既而撑天拄地，悉被其荫，百匝千重，毫芒不隔。凡夫圣人，其一体也，殊相劣形，无非幻色。从上古德出，其名振当时，流芳后世，皆谓艰苦精进中得来，每于无间断里做去。挨至理极情穷，或于喝下领略，或可棒头翻身，把无量劫来诸般妄想，思善思恶，一拶百碎。亦如日月当空，照彻世间无黯昧；似山川展注，阔周沙界有踪由。遍野祯祥，隐显莫测。苟能把住放开，著著有据，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试问大德还得么？本怀露遍情还惬，驷马桥头展笑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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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羁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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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举念参禅，无有不彻底道理，最怕形容可观，肚内虚头。若遇真正宗匠，指伊放下人我担子，脱去是非窠臼，迥然殊绝，硬纠纠地契合从上诸佛诸祖深旨，征酬古今阃奥枢要，终不坐于死水潭中，而大机现前，四棱榻地，诚能具衲僧气概。至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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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筹室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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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担囊负橐，蹈迹宗门，安忍与金石同固，戒行共宝珠等色。区区怀抱，融然靡执，创究识于倒情，策净心于妄境。所以自古英哲各采其志，不在篆籀异文，单梯向上蹊径，明心尘之显晦，晓业报之浅深。束修履道，言行无伤苦乐；翻回妙智，人我转为畅心。而初悟始学，滞惑者多。室维那直心、直行侍吾数稔，递相扶奖，虑法忘形，不苟求于人，自守足于己。每究耳提面命之悃，所积老僧日录，不惮风波之险，合朋辈陟至嘉禾，请匠灾梨，三月工竣，板送楞严紫柏院，倩彼流通。返棹西还，推三峡之磼礏，犹灵若之观井，牵巫峰之十二，泯云梦之在胸，莫见乎隐，莫显乎微，苦辛藏于日用，饥饿昧乎理缘，暑寒莫能窥其机，辩譬不可宣其实，拟书数语，以旌其劳。噫！俯窥心似江天远，怀抱情同岁月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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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倚天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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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渊奥，一真常湛，万圣乘机，事广文殷，言高旨远，依依法座，恋恋禅门，不失寸阴，堪为学者。凡入丛林，依蹈祖席，见明眼师匠，请释所疑，以祛其惑，行不负于所知，言不伤乎物类，智慧之光犹初日照，忍辱之力如明月珠，校其诚实，匹其圣哲，方当觑破古人关键，翻思甃磨庵外，扭鼻负疼。上堂卷席，胁下筑拳，推门拶足，吹灭纸灯，栏干鼓翅，堕枕碎甓，或显其远，或征其近，如此比类，不可称述。倚书状侍，吾念稔朴朴素素，受余熏习，砥砺仲昆，敷究幽微，酬方文翰，择善友以论文锋，效先觉而生智慧。殷事老僧日用，资其残篇，贮其剩简，汇成三帙，刊入楞严，万里一柁，咫尺风帆，怡然不倦，夺彼前心。稽上古之斯盛，事佛法之至尊，尽善尽美，如金复冶，似玉更雕，香城之瑞，千载再逢。至此可以持身济世，以佛祖之心为心，卓尔不群耶？嘱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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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叶云法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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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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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人朴素，未兆之间，从根本中来。而诚敬之重，秉自宿因，幖帜之心，实惟素蓄。意蕴千载，念缠一身，则于内无心，于外有志。所以古人纳履则两踵井穿，敛襟则双肘皆现。董生百结，颜子一箪，悲夫！受辛克苦，请益无倦，随机密用，犹无德而称焉。至于守道顺理，或著行成于己躬，福流于后世，匪力须穷于三思，不可贻谬于四海。谛当操履之士，则知天地玄远，佛法广大，受于熏习，成于缮克，然后鉴镜三明，雄飞七辩，由尺鷃而比大鹏，凡夫而窥圣哲者哉！云维那不易研几请法，余亦书而略摵，虽雅趣佳词，而指喻难极。若要持身济世，须观渤澥之广，莫保涓流之渶，藏德业于胸中，弃繁与于大壑，譬犹溪派归海，气量泓深，雁鹤搏空，任性无碍，岂不卓卓然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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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竖幢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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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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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外之旨，犹若虚空，包含万汇，横亘竖穷，两仪周遍，靡所不被。盖载物我增长之全体，大用繁兴之生机，尽三千大千之刹海，始知教外义理，亦如日月照临，雨露沛泽，而顺逆纵避，受其处分。今之学者，更不求其大手眼师匠整顿，自硬主宰，负性憎爱，记忆情识，充塞心田，所以昧明日月于晦泽，蒙未越宇宙之宽广，不慕佛法之极尊，少虑无常为重海，皆因差别多途，情尘不透，见处不高，检点不到，差排不受，递相汩没。所以古人开辟蹊径，要使大地众生，断息憎爱，超越苦轮，莫悛义路，惟在空闲寂寞之中，驰求意绝，攀缘心抛，情尘顿破，是非远涉，藤窝利斩，浑无世谛干怀，而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方称为大般若中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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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耀文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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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者门看话头，要在起疑情、了大事之心谆切，不在记多玄辩填塞于心，逢人强资谈柄，终不从门出之佳珍，亦非己躬之所悟入。上古英哲行参坐究，并无外法干怀，才起浮妄之念，蓦拶将来，觌体全彰，打成一片，当下廓然。若或猛利不切，拟待劝发诱引，逐理涉事，深虑拥念，更加第二种妄习。若要精通处分，必能择明师的的指点，渐渐趋进，逗到悬岩无汝蹴足境界，势忘身命，万难千艰，及乎无人无我，瞥转一机，乃可入道。终为保任此事，便将从上千七葛藤一刀倒断，祖师关捩负荷一肩，纵横无碍，俯仰折旋，具万亿种莫测之三昧，觑尽诸趣，方为归家稳坐之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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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我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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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削染缁衣，必要知因识果。然因果与五道六趣众生，共有受知之分，相绪以能忽之。若今生陶炼之功，渐积当来果识之理。至于若佛若祖，途迳不异，一念之间，必有一因一果。然佛祖与大地众生，素具形骸，自是一物，一善一恶，各随念起。尔等既荷参究真心，兼佩慇懃趣旨，脱尽廉纤，不用多种狂解，不落有无情见，惟蹈选佛高场，遇德敦旧规款，依师慕道提策。汝宜寤寐无忘，抚躬慎重如矢，庶怀临深履薄之惧。山僧恁么说话，早为多事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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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海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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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机剔翳莫能拟，匡济末流如止水，旷荡乾坤一派归，实由洞达其源底。彻禅人生缘滇域，行脚锦江，杖头拨乱无限烟云，脚跟踏碎许多山水，善遇选佛场开，得见辣手师匠，不用开口、不用动念，早已抛家失业，但要击石火、闪电光，如奔流度刃，纤尘不立，放出陕府銕牛，挨倒嘉州大像。既至蹈我昭觉阀阅，将谓无人跨下，被山僧一针针著膏肓骨髓，只得两腋汗浃，稍喜苏来，欲要觅个安歇殊方。咦！若得秉受曹源的旨，大须到九辊十八跌上，不因地倒，还从地起。岂不见？而今诸方尽是麒麟獬豸，一一骑声盖色、一一超今迈古，所以大法传于立雪断臂而恣得髓，番为一花五叶之不坠。汝既挨拶得来，休贪目前些见，徒弄舌唇说食，岂能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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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两太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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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辈诸佛诸祖，高蹈九仞，孤露他方，涉尽径蹊，百千方便，启导开悟，幽踞大床，概临广众，岂待停思伫想？怠惰无劳，安有超越之分？然则参悟大事，资其勤苦，削其垢秽，捐舍饬荣，及至道备德隆，愈增种种三昧。于是裂开宝所，悠转法轮，沛泽普施，如药王起病，甘露济渴。于般若场中，示于机先，发于言外，聆其参扣，念念归于八识田中，顺境逆境，不动不摇，立定真实正念，世世不忘苦研深搆，以勋习般若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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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雅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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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著子，若不遇直捷斩豁，斯人作计抟量，难于趣入，而乖风日扇，情云倏起，壅塞八识，障碍真心。所以古人道个离四句，绝百非。总之，远涉迷悟两途，豁开颠倒之域，而以休心歇意，革妄谬识情，即心是佛。然心有明昧，性孚气量，故圣贤之气量，观大千界如掌中，目无边海为微尘，皆明也。又有轻愠易喜之量，动或形于忿怒，辙于攘臂，皆昧也。惟是学者，每于未悟未彻之顷，切不得溺于毫怫郁艴之阱，焉有短绠而汲深泉乎？则人之才量，有涵养之说焉。言圣人之性，从无别法，唯是一心，不就憎爱之见明，而充扩太虚，无所碍矣。至若量之大小，古人淳全而易化，今人浇醨而难化。其道大之德备，淳全矣；人情之易迁，浇醨矣。然丛林仪范，规正学者之术，除爱憎，舍染习，结成一种日用工夫，精专实义，不起颠倒，把从上佛祖本有之性元、所证之三昧，归会一源，顿消迷妄，所谓向上机，在仁在道，易如展掌耳。切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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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叶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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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禁足安居，曲垂方便，指教学者心无间断，念不弃离，参究怀抱，忽尔打破漆桶，四圣六凡本来具足，更无隐覆，洞明佛祖心肝，彻证本有五脏，情浪绞干，尘埃洗净，信手拈来，信口道出，安有丝毫剩法？元来击石有火，拨灰有烟，蓦忽焰燎面皮，直下痛快，恶者一星儿，方知十方世界火炉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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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旨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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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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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适来为师为学，直要亲见本有原常，向去三根椽下，七尺单前，志愿资深，奋起勇猛，顺逆苦乐，纤芥不容，朝挨暮拶，而任性指陈，皎如白昼，莹若澄潭，发挥劫外威光，指点寰中根蔕，是谓纯一无杂，而拘绊不著，道亦相继，德亦相应，首尾相续，暑寒未尝易移，始知食蜜甜舌，嚼蘗苦口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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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会六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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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躬大事，恣向操心取办，硬嚗嚗地定要厮挨打彻，超越先辈。较他威音那畔古锥，实以大事系缀于心，己躬立脚稳当。审如其谕，先辈所操之道，即是今人所学之道。前获之心不废，即今之念不休。信得及处，便是靠得稳时，要与前辈共证共入。纵或厮挨不到古人地位，只谓迷妄在眼，积为在念，故之识马易奔，情猿难制，所以笼罩沦溺者矣。惟向真实法中，卓卓地忘餐废寝，死尽偷心，抵敌生死，不拘三二十年冷灰豆爆。故知此段实真受用，大若虚空，阔如法界，不期然而然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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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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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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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钟板。「整丛林，齐号令，椎下分斤，为汝彻困，昼鞭夜策，双眉剔起，看是甚么？」遂击，云：「即此分明休卜度，返寻落处转千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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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挂钟板。「觌面一著，今古该通，格外玄机，当阳正令。即今正令已行，头正尾正。」举椎，云：「霹雳耳边毛骨耸，拟思量落二三机。」便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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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师祖帧前拈香。「劫前运足，世外横身，把定虚空，风高月冷，度刃奔流，机无少剩。即今为甚么鼻孔在某甲手里？」𦶟香，云：「情识相牵罣唇齿，儿孙镝镝露锋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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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桂破师翁帧前拈香。「若不究根源，触途便为碍。」𦶟香，云：「雪深三尺，不暇扫除，以强胜弱，见处偏枯。正恁么时，天下人吃棒有分，且不肖儿孙合吃多少？红炉煆出真金色，妙手磨成白玉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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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费隐容戒和尚帧前拈香。「电光石火驱寰宇，夺鼓搀旗岂假思？炉焰不堪酬戒法，当时一拶恨犹迟。」𦶟檀片，云：「吃盐吃酢知酸涩，霜满阶头月满池。」"
      },
      {
        "type": "p",
        "text": "本师醉老人帧前拈香。「三十年前，讨脚跟不著，富者饥寒。三十年后，担雪填井，牛头安尾上。正恁么时，有冤没处伸，沉檀但借炉中放。」便𦶟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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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帧前拈香。云：「涓滴尚不肯遗，瓮头何曾失鳖？寻常一味恁么，不敢倣伊途辙。」以足顿地，云：「生平被者老和尚夺得空无一物，户破家亡，直至而今一场败阙。虽然如是，秤锤搦出佛灯油，不合烧香酬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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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耳山礼初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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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山不在目，比拟立云间，气势犹吞海，皮鞋挂杖端。雪深僧断臂，钵冷帝吟难，熊耳山前月，照人毛骨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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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穴礼沼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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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风高瓶浪分江国，寒色青青锁万峰，俯仰尘寰声价重，望州亭畔有吟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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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礼念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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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里法华香欲滴，影疏自绝石床凭，悄机不在闻啼鸟，欲究寒潭孤月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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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礼密祖塔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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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开紫菊经秋老，万里南来礼祖翁，金钵泛杯波自涌，凌空宝月照山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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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少室风悲咨石壁，乳香长夜滴犹浓，幽致谩窥红烂熳，榑桑镜挂海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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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粟礼石车和尚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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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舶小江无可济，五湖巨浪演高帆，当年未尽龙门兴，风化何曾一触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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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普明禅师牧牛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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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未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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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遍天涯日吼哮，空山往往历途遥，几回饮水连溪动，那得相将保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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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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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扭著鼻头急急穿，从教劣性紧追鞭，今朝归伏童儿手，处处行来步步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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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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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志频频不疾驰，溪山云影转相随，朝风暮雨几多日，且得山童勿厌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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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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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机拨著便回头，那得刚兮那得柔，触处不教忙歇下，时时趋逼岂停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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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驯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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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齐艸足卧松边，人亦牛兮牛亦然，却把鞭绳俱放下，呼来喝去不须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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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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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翛然得意体如如，万派千岐无系拘，坐对松阴轻演曲，清平处处乐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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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任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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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风流宇宙中，烟山烟水艸茸茸，山深树密忘怀也，高枕无忧卧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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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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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落乾坤掌握中，光吞万象体和同，云烟一片终难别，一任西兮一任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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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独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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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天鉴地日安闲，四野频分汉外间，跌宕轻烟留月色，当阳独自照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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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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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处处人牛无迹踪，一轮明月挂长空，归来意已多端的，一派风声壮古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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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举火。「略彴桥搀前踏折，形山取宝，乾坤陡黑，依然日午一天星，昆仑走向蟭螟睫，到此都卢画不成，莫道山僧口门窄。雪禅师身离瞿塘，机活吴越，正与么时，銕牛吞却石麒麟，烈焰光中捞得月。」"
      },
      {
        "type": "p",
        "text": "为千江老衲火。「是个甚么？月映千江，峰头浪起，銕铸舟航。是生耶？红日东升；灭耶？明月西坠。不属生灭，犹涉阶级。且不落阶级𫆏？七十年来今坐断，五云影里銕昆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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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南禅人火。「个事无笼罩，惟余一著亲，日午金鸡叫，端入凤凰城。南方来者与他上载，北方来者与他下载，且道中间向什么处载？细看风牵波浪动，休疑日影不停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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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丕元禅人火。「波沉是水，壁立是山，声色消尽，一重玄关，虚空包万象，大海纳百川。丕禅人！时节及至，触事悠然，且如何是独脱超然一句？昨夜寒光射牛斗，今朝芥纳须弥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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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哲禅人火。「踢倒生死关，只么无回互，生前千种巧，临危一物无。哲禅士！四十余年事，宛如一瞬盱，秖此一机透脱，任尔悠游阔步，彻底万丈寒潭，皎皎银蟾独露。正与么时，须知入火不烧、入水不浴，毕竟以何为据？」掷炬，云：「若识渠侬真面目，快意追风天马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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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拙禅师起龛。「楚水巴山，风霜历尽，入我门来，因邪打正。」左右顾，云：「大家相送上火场，烈焰烧空光喷喷，举火来去本无踪，透死透生登宝所。信知坚固身，是銕是铜铸。一火为拙禅师，黄龙之孙、白峰之子，数千里行脚，眼空四海；六十二春秋，修持无怠。即今高超物表，合日月之玄光；迥绝名模，显象龙之真用。且不涉奇门一句如何委悉？」撺炬，云：「凝露如珠花下落，江天何处不秋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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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玉禅人火。「金风扇叶，细艸含霜，菊篱合杀，拒退小阳，此犹是寒暑迭迁、推移四序之际，须知有不受寒暑摆拨底。」撺炬，云：「千溪云白如冰冷，万本乔松不碍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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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涵相大德起龛。「不住青霄内，突出关万重，纳定微尘里，放步藕丝中。正当恁么时，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出门一句又作么生？」以杖引，云：「蟭螟眼睫三千界，不动根由拄梵宫。」"
      },
      {
        "type": "p",
        "text": "举火。执起炬：「者里若是，似搆镜中花影；者里若非，总生佛之枢机。非中非外，妙密纵横；无去无来，二俱坐断。今既勋修事办，廓彻灵明，荆棘林中抽身，亦似翻波阳焰。生平警悟流俗，作将来之典型，以至奄尔真归，甚生光彩。正值宝月凌三际，碧萼吐千寻，犹未是我涵相大德转身处。如何是转身一句？」撺炬，云：「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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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瑞霭大德撒骨。提起骨榇云：「列其生耶？不落别处；究其灭耶？太阳溢目。怎如霭大德真实行藏，机宜峭绝，为瑞为祥，芦花覆雪？」遂撒云：「江头细浪生，𫗪鱼兼𫗪鳖。大众！若向此透得明白，始知天无第二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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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西竺法弟火。「弟别情何易？兄送语犹难，一炬刚执著，潸潸泪哽咽。」以火炬打○，云：「尔我风云聚会，清操无怠巾瓶，虽未升堂说法，且喜续偈传灯。孤芳峭拔，透脱死生，是谓形踪顿尽，影像殊分。大众！且如何是逸格超方一句？莫大虚空顷扑碎，銕船无底海中行。」便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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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清源水头火。「昭觉辛勤整八载，大都秖是行门坚，不谓此番重举似，拨转路头踏上关。且作么生是上头关？云泼碧岩千仞翠，月含云翠万溪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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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逵哲、彻机二法姪请为艸堂吼一和尚起龛。师云：「脚下无私皆净土，半是心空及第超，银山銕壁无遮障，曩劫根尘当下消。诸人还知么？此个如幻、如梦、如影、如向，者段光明刀劈不开、火燎不上，鉴地辉天、光前裕后，以此脚跟证据去时，而艸艸含香洁、花花带春容、水水招日月、山山堆白云。秖若画断牢关、劈破保社，顿超清净之域、不受风雨之怀一句作么生道？」以杖指龛，云：「一片坦然登觉地，万机顿赴一机中。」"
      },
      {
        "type": "p",
        "text": "入塔。「者汉到处逞驴唇马嘴，开饭店于明水，使天下衲僧沾唇者，个个刺脑入胶盆。此是我法兄精持白炼，剑刃横施，眉毛插汉，鼻孔辽空，生銕铸就身心，金刚炼成眼目，卓立尘劳之中，永为古今标格。末后失脚于白花潭畔，收竿罢钓，竟尔趋归。到者里，敛万叠之波澜，含无量之妙义。且道：者一毫头从什么处得来？还知安身处么？」卓丈，云：「端表谩看悬日月，任从尘劫几沧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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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大夏禅师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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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夏大夏，悬岩散手，一丝不挂。山僧彻骨彻髓，痛为与汝说法。若或有愆尤，觅罪无缝罅。火里銕牛儿，要骑快便骑，要下即便下。佛国天堂任去游，地狱三途何惧怕？咦！放下许多闲念头，一弹指顷超尘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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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王氏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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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炬打圆相，云：「墙畔髑髅冢，阶头笑语声，即此当机荐，踢脱涅槃城。王氏硕人，其为生也，谦和冰玉洁，素质表忠贞；其为灭也，净域频移步，火里莲花生。恁么道，只道得个生灭句。只如不生不灭一句作么生道？重山叠水连云翠，尽在绸缪里许中。」遂撺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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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位和尚总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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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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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谨以苹蘩菲馔之奠，致祭于同门四位和尚觉灵前曰：「呜呼！师在高堂，子已先没，尤然日面，倏焉瞑目。且也一载未周，顷尔群狮殓伏，茫茫蓦地遗书，一一重为举出。布罗网，玉泉寺里打凤捞龙；把钓竿，嘉陵江上东抛西摝。弃妻孥而为法躯，忘替同门而温亲水菽，盖四位和尚之行径也。自合计较翻成，必须光铓吐露，萃然双凤辞巢，相忆苍龙出窟。怜孤月以随身，恸丹霄而独步，拭秋光而萤散金灯，排夜色而蟾鸣玉树，不化缁素而停毒沧桑，直跨烟云而游戏净土。吾师将登九秩，尚在领众匡徒；阿们尟及七旬，何其辜鲸负𬸦？大好引水浇蔬，相向抛砖引玉。昔同于八角亭上，叹悟祖三敕黄而三宣；再伴于驷马桥头，忆相如不高车而不复。自兹分袂，各排门户。大掷香钩而鲸𫚛振鬣，翻作五湖冲浪之俦；幸挝涂毒而龙象蹴腾，忝为十八高贤之数。倾法海而大肆汪洋，泻禅河而展转流布。高树垂衍兮，受英芳而覆荫；鹫岭遗来兮，秉单传之载嘱。机缘偶尔兮，碎三玄以济恩威；炉鞲高设兮，折四拣而施养育。永载禅灯兮，粉骨碎身未足酬；深入堂奥兮，越圣超贤以免辱。巨壑藏舟兮，射愁云而惨惨；幽林挂月兮，摆酸风而簇簇。等包囊以放下，思形影而相附。即此用托出虚空馔一盘，明头来拈起须弥香一炷。不知渠侬来不来，洗我心头者衷曲。咦！撒手分明两罢休，爷在高堂子在路。悲哉㥬惶，伏惟尚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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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野月和尚设奠。「八风迥扇，万籁咸共其音；两曜升晖，千形不匿其影。一切如电，挥百岁于俄顷；积念真诚，种种树符般若。敞营阁之在兹，怀道守素；历历蕴同彼岸，逐耆年于今日。及到水穷山尽，向白云堆里，便好霁月光风，依俙形像，仿佛音容。正恁么时，岩花雨洗，岳峙烟笼。且觌面一著，还有道谊相资也无？树因旷劫终微散，响报兹生托景中。」"
      },
      {
        "type": "p",
        "text": "起龛。「适才座上敷扬，得又龛前话会，恭惟法弟和尚还记得话头么？」以杖打○，云：「若恁么会去，始信生死之道总出者圈缋不得。既出不得，密移一步，廓开旷大门庭，裂碎死生窝窟，直如千差坐断，末后一句光扬。且用处得大自在，依然条令森严，再得佛事既周，不免从空放下。」"
      },
      {
        "type": "p",
        "text": "入塔。「石牛吼破真空外，木马嘶回碧玉楼，吹去白云咸摵粹，可堪风月满山头？所以，停思息念，有生有灭之机；识境识人，无起无作之相。昔僧问法真禅师：『如何是无缝塔？』真云：『高五尺。』僧云：『学人不会。』真云：『鹘囵砖。』」师云：「法真指高论低，匹其不足。者僧虽是骥见鞭影，其奈胸头抱砖。即今若有问山僧：『如何是无缝塔？』答他：『举世难镌巧。』进云：『学人不会。』亦答他：『秖可埋踪，不可泯迹。』更向湛寂光中略伸一偈：数峰屏列岫，当天辟一龛，休论端的旨，此地是牛眠。」"
      },
      {
        "type": "p",
        "text": "高梁含一八十翁入塔。「金河漉漉空捞月，入水入泥影自随，荷戴渊冲咸五百，莫教忘却路来时。恭惟含一禅翁随机开导，未尝懈怠，袒率硬纠纠，生平不捏怪。法身常扫，护波离之戒珠；妙相既衰，响长空之天籁。脚下无私，得大自在，可规末学之准绳，不涉虚头而梗概。始终以法纯身孤卓，英风不迈，转身处踢倒銕壁平沉，影光中烁破玄关遮碍，逗到八十年来，今日依然纳败。且道：即今含一翁向甚么处去也？一踏当天百念消，永镇孤危堪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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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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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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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冤纲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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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祖缘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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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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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河西圣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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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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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驾破暑还山，即欲追随杖影，依蹈师家丛席，出入未敢自适，一味顺其世缘，日觉诸事冗冗，落于似闲未闲之际，弗及奔趋猊座，返辱瑶笺雅教，快目赏心，殷殷道谊，敢不深铭。弟自南还，观之吾蜀法道，不惟使人瞻仰有分，而且引鼻寒酸，真法运日衰，深可悼也。向谕中有兴肌骨古席，惟冀高挥白拂，幽整颓纲，弗致宗风委地，兼得不时过叙，罄慰于怀，何啻三生。即幸悉闻远走拜墓先人，想轝出于萌动之初，径游省会，又得把臂于荒山，细论武林风月，如涸鱼得润，洋洋在上矣。瞻溯之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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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太平牧雨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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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首晤对，夏又秋矣，自觉日月之如驶。观兄落于千岩万壑之中，林泉竹石之胜，放情适意，取必悠然，盖寻常人而不能乐此境界耶？弟数年前，有念瞻拜马祖遗像，方过宝山，以叙别久之谊。恂恂表帅，日觉冗冗，阻其兴也。弗能领此深意，则又蹉过时光耶？渴慕道范，想聆教言在即，悉承存念。遣使问候本师，趋高梁扫塔，游渝城，尚未还山。虽竭力长途，斩新祖席，足下闻之，起坐相安，亦必愉悦。奉复，深祷照察。不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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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湖州府尹鹿门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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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自南还，未尝少刻不怀思也，虽深企慕，天各一方。顷接遐范，阅至耽病，古人无病祷祈求之所云：此病因四大，亦不因四大。可谓深得病之病趣，则不病在膏肓也。然未病已病，拈向一边，日面月面，一串穿却，致令不作病会、不作不病会，全体是光明藏，满目是大歇场，转使维摩欲觅起处不得，此真病耶？既为临济烜赫儿孙，揄扬佛祖之大机，弗在登曲录，挥麈尾，展拓手脚，以当宗乘，贵乎语径流芳，则将来耳目多闻多见矣。曩者弟锡雍州时，吾兄有语注意缵续指月之裔，或得尊宿之机缘，或得诸方之偈颂，勒成数卷，可谓搅长河为酥酪，变瓦砾为珠琳，截庞老之机，起尼山之脉，合符本师兴矩五百岁之丛席，而吾兄焰续五百年之传灯，不惟泉石光贲，亦使天龙呵护，庶千古不磨矣。惟祈道体康胜，为法保衽，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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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振公翁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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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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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暌道范，少慰悠然，如隔三生石耳。忽止镜禅师南来，得接手札，恍若双溪晤对，开豁眉颜，刺于肝膈。忖思八千里外，翻虑情怀，非多生之缘，弗能持此念也。所云主丛席者，隆替非常，为各闹门庭故也。然鼓唱于东南，未必争光于西北。足下如明镜当台，魔佛各露其本端，逆之古规荡废，云水逸群，狮麒隐僻，纵毘耶老人复出，难唤醒其一二也。又云：行见将来击楫下江，有几道神光变现？然此般若之因，非小小因缘，不可目之于时，又不免动我山林之思。衲经今随侍本师，转以院事逼勒动止，未必取适显密，木获自安。少聆玄诲，俟知命之年，泛一小艇，长歌东下。阔别数年，道谊兼谢，隆护正法，临颖弗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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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易修施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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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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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别足下，屈指四秋，回意于烟雨楼头、双溪桥畔，饱眺湖光山色，楫之洒然，今即不能得也。承札招主东南法席，但衲数年以来，每侍本师剪荆芟棘，兼以两下江南，往还数载，屡欠芒鞋债负，苦迫时光，于法无补，愧不能领命。昔我法兄懒和尚有意南游，至今念弗能灰，异日拖笻东下，方领遐诲，慨承将我双桂一脉，意注恩深，想于鹫峰头而顷袂矣。临颖祷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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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汉阳千峰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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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移汉镇，四载少申，得读手教，如晴雁排空，羽翼自是舒畅也。浪想锦江禅侣，各探本领，竞奔吴越，莫不游于门下，伫望加殷，得滋槁木。近闻梵刹重新大搆，使往来商旅瞻之服膺，倾竭向意，有安期集众广种般若之因。傥护法就粮钱充，可趁水和泥而了此一段好事也。幸幸。"
      },
      {
        "type": "head",
        "text": "复嘉禾清白师"
      },
      {
        "type": "p",
        "text": "揖别双溪，忽忽四载，遥注雅仪，必快情况。今秋止镜禅师归，言及庵中碧桃修竹，岁岁参天，蔆花池水，香映宛然，以快生平之耳目也。予苦逼时光，走半天下，恨处之情世仓然，惟昭觉祖庭廊庑辽廓，非一人两人可就，只得推前拽后，紧挽时光，故尔情悃欠申，想弗咎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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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昭觉老人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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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岁归中川，似为他人落水，以湿自衣也。此乃二俱脱略，惜哉！陷虎之机，每每秖自讨论，向阿谁告语？即欲还山省觐，恨日已多。忽灵木叔至，拜读珍言，恩至渥也。殊忆春首轻言戏剧，兴造未符夙因，正谓饥腹未屙，艸已践倒，良工未搆，以唱他方。幸瑞霭静空，遗衣钵之余，议同多姓，翕胥从之，秖得拖前拽后，以倡施者。欲终其志，惟愿老人视古字如宝峰之有罗汉、天童之有龙池也，激其檀信钦崇、行人佐助，剪除三十年荆蔓、剔起数百载残灯，开方便门以复其初。瞻拜依依，不尽缕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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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复中川钱邑侯讳交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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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前舆盖临山，适契咨询，征诘往哲，不减裴、庞扇美。令衲闻之，获大利益，日尤趋慕，想护法盖从佛祖位中来矣。夫政旁午，又能为众竭力，可谓含光育德，湛湛恩辉。兼又往往训其民切，大约残黎少沐苍恩，镂之无尽，诸古常住，荷蒙孚祐。但秖荆棘塞路，瓦败椽毁，山野不忍瞻其木本水源，暂尔修补。稍迟数月，方得过阛阓，饫领香斋。承惠珍贶，附谢不尽。"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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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灵水和尚归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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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冠乎明月情，遐想冰霜素。十影疾追风，动止云生布。㗼㗼竞香城，漫把胸怀吐。岂止虚白生，云天亦高寓。法演润禽鱼，品格标月树。过量因广寒，刹那心未住。雨花犹滞形，魔佛尚稽足。云心鹤貌翁，洒然江海渡。龙光揭太虚，麟趾非麋步。根静无波尘，天心怜众孺。繁光洗乍清，影同沙界赴。悠悠去别情，岛屿相羁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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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武夷张副戎还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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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闽蜀由来风色高，云浓树密接天腰。白龙千尺喷飞瀌，万壑千崖秀峙描。驷马桥头车马邀，浣花溪水墨花饶。支机石上篆烟飘，滟滪堆堆作锦标。今古怡然一日昭，山如海峤去尘嚣。轩房情逐冷潇潇，何其别我买孤舠。大江东下尘麾刁，回眸一笑溯天潮。一联花发莺啼娇，几度令人恨未消。光摇海旭映山椒，有梦飞来万里桥。紫府玄廷不去招，笔书万卷酒一瓢。钟王字划龙蛇猋，秦汉文章气贯霄。奇才莫向乡音瑶，片怀常听日翘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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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瞿斋里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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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西峰新度曲，莫拟白苹乡，清音窥鹿苑，飞出洞云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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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飞来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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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彼峰孤立外，危径细幽分，流出桃花浪，招回洞口云。树啼连复断，艸泣绿犹芬，相向山形冷，海涛中夜闻。"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痴后堂还雅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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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郁郁穹苍雨，泠泠德士风，家林归梦简，祖域给炉洪。象渡分开浪，鹏腾列远空，情持高步切，秋色澹从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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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寺"
      },
      {
        "type": "verse",
        "lines": [
          "迢迢遮万木，何似慰双眉？岸艸如烟合，汀花似浪驰。赋题残叶恨，共望远山悲，伫听飞泉下，幽情去复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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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访逸隐居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忽相对，霜笻不惮劳，漫吟栽柳节，频躅听松高。远水明孤洁，从容辨杂嚣，深深烟入坞，清影若秋涛。"
        ]
      },
      {
        "type": "head",
        "text": "宿高梁寺含一丈中"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林相语杂，云寄暮山城，步入祥麟稳，栖来白鹿情。寺灵迁峻陌，僧静卧高闳，慰客希寥落，珠光照夜清。"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
      },
      {
        "type": "verse",
        "lines": [
          "雨零新叶堕，频梦寄青荷，七夕星犹寐，百重云又迤。石寒苔锁遍，花冷露欺多，去客行无侣，天清何日过。"
        ]
      },
      {
        "type": "head",
        "text": "同灵端二和尚游圣水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秀起山连髻，孤禅锡石丛，推敲由我赋，冷澹论泉功。云树诸邻别，江花一色同，先闻登眺意，断处见归鸿。"
        ]
      },
      {
        "type": "head",
        "text": "寄竹浪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柳丝垂影拂微阳，皎洁天涯鹤梦长，溢目云霞浓又澹，相依未必是韬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幽居自若听松泉，靖节谁夸五柳边，入眼江山频百越，孤光摇影绿萝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家只讶相资义，去去难留客意删，啼鸟吹晴惊欲断，万重云势锁幽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多程去旧岩房，应发阴晴动地忙，路截危峰轻易过，瘦藤聊拂露孤光。"
        ]
      },
      {
        "type": "head",
        "text": "寄懒生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梦频何事役深栖，成盖松阴覆远溪，新雨淡分春列岫，未曾隔断子规啼。"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翻林叶烟消坞，高访柴扃未许关，几射山光春艸绿，梦频那得到尘寰？"
        ]
      },
      {
        "type": "verse",
        "lines": [
          "消得山家多祖偈，拄笻行罢又思君，过鸿不急应天阔，碧落迢迢飞片云。"
        ]
      },
      {
        "type": "verse",
        "lines": [
          "碧水漪门宛似霜，抱怀重席趾麟床，庭前双桂分青翠，郁我山房午梦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桥云浸藓苔痕，向去机忘更度村，夜月穷来相似别，情多不碍远同门。"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偕大咸和尚观曼陀罗花"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惊窗外连云湿，漫究头陀冷笑时，欲折一枝分段去，不能留得覆杨岐。"
        ]
      },
      {
        "type": "head",
        "text": "钓鱼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气势雄雄天地阔，岁移何怯雨霜寒，丝纶不用盈千尺，钓得波澜一夜干。"
        ]
      },
      {
        "type": "head",
        "text": "耨艸"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万朵寓侬渠，立劫劳劳把艸除，莺语一声情世外，风规千古转名谟。"
        ]
      },
      {
        "type": "head",
        "text": "过资州重龙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胜游机不绝，异域画难持，钵浪池头月，瓶花山外枝。天空孤鹤远，磬杳一峰支，西听河声日，悠悠十二时。"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台敧碧嶂，引望四缥弥，春静涵空冷，云闲去不羁。松阴分鹤态，石窦卓龙奇，相照孤城外，登游莫厌思。"
        ]
      },
      {
        "type": "head",
        "text": "次上公唐文学登鱼台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高似下五云天，俯仰尘寰无并巅，孤月远光清有兴，希声千古遍山川。"
        ]
      },
      {
        "type": "verse",
        "lines": [
          "向来孤洁坐洪荒，拟欲维舟恐浪泱，靖节尚遥非险密，翠峰闲列拱诗章。"
        ]
      },
      {
        "type": "head",
        "text": "端阳"
      },
      {
        "type": "verse",
        "lines": [
          "汩潭水色化龙开，鼍鼓声声月色哀，血染一江征客恨，忠遗千古见君才。离云皎洁遥冲鹤，归梦沉吟独举杯，秖许幽人高访逸，逡巡莫逐海滨来。"
        ]
      },
      {
        "type": "head",
        "text": "次见真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襟怀写罢数来无，万里山河用枉徒，龙钵汲泉分浪阔，虎溪含笑一声孤。酒羁意绊生机促，诗触情寒勒肺枯，云影山光吹欲断，悠悠冷翠列冰壶。"
        ]
      },
      {
        "type": "head",
        "text": "悼宝峰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应怜法窟起蚕丛，讵忍停机道路穷，渊脉滔滔犹未遘，真风袭袭尚弥隆。灭生刹海波澜别，今古阎浮身世同，明月清霜飞晚翠，却遗寒影写晴空。"
        ]
      },
      {
        "type": "head",
        "text": "瀑布"
      },
      {
        "type": "verse",
        "lines": [
          "轩昂不畏雨风折，好是飞琼夺日曛，自古劈开千丈壁，每从冲破一溪云。卷弥天际冰心吐，流去江干玉浪分，情正当峰同世老，相看岂滞六龙吟。"
        ]
      },
      {
        "type": "head",
        "text": "赠眉雪和尚主金绳"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方多是赠诗林，难写天涯一片心，梅熟幽村香遍舌，云笼高树悉垂阴。芙蓉城畔青天落，威凤山前白鹿吟，相看去来浓淡客，惟滋一雨洗尘襟。"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机百折此头陀，缾不敲残已出鹅，门对小山常近月，寺当池岸早香荷。语清业白终难抹，兴密情幽冒晓过，众把银笺粘素壁，恨余瘦腹苦无多。"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那堪祖席语音疏，能得纲维法社扶，白拂引山依仄径，青天摘月放平湖。芦花隔岸经霜染，云毂离峰向日铺，指点龙蛇心眼活，悠然全在一笻孤。"
        ]
      },
      {
        "type": "head",
        "text": "紫荆王老先生过昭觉惠诗绫即韵以酬"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对堪图远近山，情江下有几回还，小桥落影寒浸骨，玉露粘天冷照颜。雨过朝游忙拾翠，珠投夜梦急窥斑，藤萝不削非僧懒，鹫岭传来地脉闲。"
        ]
      },
      {
        "type": "head",
        "text": "望峨眉"
      },
      {
        "type": "verse",
        "lines": [
          "新晴缥缈一山升，遥望令人兴转增，倦鸟带来花事晚，白龙归去石池澄。溪烟著日荒城翠，林叶飘空古寺灯，飞尽乱云天咫尺，诗题不歇意先登。"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贺懒和尚重搆大圣慈寺工竣"
      },
      {
        "type": "verse",
        "lines": [
          "浮图高出古蚕丛，一路连阴碧玉宫，此日巍峨咸大野，恁他风雨洗长空。山容翠色参天白，树影霞光映水红，欲勒诗魂粘素壁，恐惊明月醉山翁。"
        ]
      },
      {
        "type": "head",
        "text": "并头莲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风桥上玩池荷，清影时时划薜萝，二穗蕊侵残蝶梦，满池叶动尽鱼波。沤行日月东西绕，艳喷云霞上下拖，水堑堪题环乐处，远山映去夕阳多。"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西山雪意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晴斜抱霭苍山，玉浪盘空势洗天，冷翠欲浮惊楚汉，凝光不动射秦川。尚传素练南台正，断送流霞北极巅，独对远峰情乍起，写来幽思在机先。"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烟开亭阁倚晴窗，削壁千寻鉴壑苍，断处上侵明月窟，淹留下压白云乡。翠微贯日常铺锦，阴极撑梅暗袭香，风卷半帘山雨过，岭头却是一番霜。"
        ]
      },
      {
        "type": "head",
        "text": "夏杪懒和尚过文殊庵留韵附和"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联烟雨风吹断，赢得高轩尽日晖，洗剑浮盆威气重，散花掩席入玄微。瑶台慰梦还挥麈，玉浪迎秋预著衣，几度隔江酬白业，故园山色洞玄机。"
        ]
      },
      {
        "type": "head",
        "text": "吊月幢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踢碎虚空还捏聚，青天斫却却无伤，我来欲觏幢公面，明月满庭似冷霜。"
        ]
      },
      {
        "type": "head",
        "text": "赠耨和尚主艸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岁烟尘外，须臾锦绣间，惜蛟还渤海，放鹤入丹山。一曲频高节，三车眴刻删，好莺啼上苑，情事一声关。"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自青青水自流，道人计活在峰头；攒成艸阁能容膝，定起霜钟远发洲。花好围墙风夺艳，鸟乖当槛兴消愁；莫辞上界还沉小，眼里星河且下钩。"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峰玉立接阎浮，缚个茆茨在上头；一派斜阳风送晚，满怀林壑叶惊秋。山窗漏月慈明牓，艸履生云范蠡舟；那韵久思朋未至，闲将凤笛拨风流。"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紫盖罗围禁不胜，乾坤在眼日为凭，花飞满地金沙涌，菌长枯茎贝叶增。种竹招云长短画，开池引月一团冰，不时吐露真趺坐，顽石区区点未曾。"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茆亭近水洞清隈，总谓逃名意念灰，异艸三年成碧剑，落霞几日长苍苔？红尘不到花无梦，浊酒情多月自来，一镜天青频四望，赏心何用再登台？"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柴一肩来水一肩，高荣谁谓向林泉？峰头一啸含清浊，杖底分明启后先。浅碧盆泓当镜照，抽青蕉叶作书笺，香销钟寂朝来晚，隔坞鸡鸣又一天。"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从容一色翠征茫，罗列天庭愈更长，泉活石门寒喷雨，月筛萝牖晚飞霜。懒逢世语犹痴钝，漫惜山光有寸方，壑转松涛荫万里，晴云带露送幽香。"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林泉砌玉快山家，一合乾坤浑不遮，礡险泉鸣迟客语，天低云过湿窗纱。纵横石迳无惊鹿，聚散峰头有暮鸦，谁谓居山多寂寞，野曛常照石门斜。"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茆茨小小近微丛，豹变貔文竟未逢，意足凉生淹夏日，依思寒禁动秋风。好分碧剑能浮水，休拟金卮早挂弓，山月隔窗情不倦，生香飞入梦魂中。"
        ]
      },
      {
        "type": "p",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凝万壑小开扃，宽窄无过虎势形，立涧双分情若画，小峰齐插翠为屏。巢梁喜燕能陪客，卓树娇莺亦转经，不若清思忘世事，何劳翻出几千层。"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言吐下彻毛寒，莫遣情尘勒肺肝，万壑烟浓迷鸟道，一泓湫碧驻龙蟠。艸侵石佛青螺盖，花络蛛丝白玉盘，为立主宾还疾便，投机未许泛波澜。"
        ]
      },
      {
        "type": "p",
        "text": "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幽频筑室，一榻在天垠，浅艸龙姻子，高松鹤唳群。药肥常小雨，溪断接重云，意下无新句，庵邻久已分。"
        ]
      },
      {
        "type": "p",
        "text": "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阔曾无厌，孤云去又来，青山常绕梦，碧沼可容杯。石径吹尘少，枯茎逐念灰，幽花频献佛，无问几时开。"
        ]
      },
      {
        "type": "p",
        "text": "十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际涵空籁，吹山转结螺，翠寒疑小雨，近泛是天河。只讶僧规约，那容俗语呵，鸡声同涧响，听去在烟萝。"
        ]
      },
      {
        "type": "p",
        "text": "十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向来生气别，有院息庵前，峰隔传清磬，涧幽吐暝烟。深云如度水，新月似投筌，忽遇僧形古，相谈不夜天。"
        ]
      },
      {
        "type": "p",
        "text": "十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壤孤峰接，门投野水分，风惊松子落，春化鸟声勤。未厌三冬雪，难摧九夏云，知音无再举，犬吠隔溪闻。"
        ]
      },
      {
        "type": "p",
        "text": "十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幽居宜逸世，寒色晚稍多，越格台山路，长流鄂渚波。石滋含玉润，僧古丽𩭹蟠，取首扣机犬，柴门未易过。"
        ]
      },
      {
        "type": "p",
        "text": "十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阁依岩北，长虹万里桥，数杉蓬冉冉，一径入迢迢。竹坞阴非雨，天河梵是潮，挂冠投石壁，伶俐不须招。"
        ]
      },
      {
        "type": "p",
        "text": "十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却难违四序，山冷夜含秋，败叶风前扫，琅函月下抽。碧空悬皎皎，清梦入悠悠，欲得思今昔，多从此界游。"
        ]
      },
      {
        "type": "p",
        "text": "十九"
      },
      {
        "type": "verse",
        "lines": [
          "壁立岩千尺，由来未著尘，窗阴寒露下，山阔晚云屯。爱月长余漉，钦才别作甄，芬芳同意洁，雨后看峰青。"
        ]
      },
      {
        "type": "p",
        "text": "二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锡凭年逐，孤清且活埋，磬安宜磊石，灯挂在重崖。不谓趋行径，何拘著意怀，依溪常近月，客至有安排。"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筏海禅兄"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阁招云隐，斜阳夜雨收，寒声幽涧逼，曙色小窗留。欲别难投笔，方行拟见舟，好山看不尽，或恐对江流。"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艸堂怀古兼答王刺史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景悠悠逼艸庐，拟回犹恨此幽居，欲歌残赋频惊马，试钓寒江休问渔。睡足龙蛇通楮墨，接天山水冷琴书，更看何代春声壮？他日招云未许躇。"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墨香不畏江云隔，知是他年旧艸堂，去鹤移苔怜失韵，惜花踏影喜留香。高林半带悲烟落，倦客多从逐赋忙，何日买舟先过我？载将晴色共徜徉。"
        ]
      },
      {
        "type": "head",
        "text": "青羊宫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碧走湍飞情事尽，古今丹迹未淹留，空经庭际苍苔湿，杳霭云间野鹤幽。怀抱此山逢路入，欲探情水向溪游，过桥取剩村花好，十里钟声尚带秋。"
        ]
      },
      {
        "type": "head",
        "text": "春兴回文"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含淡柳傍阴花，笛塞吹明漾浅沙，情露远霞红染醇，倾杯小岸雨惊斜。"
        ]
      },
      {
        "type": "head",
        "text": "隐耕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读南华帙，耕余得慰便，青山看雨后，碧沼浣春前。给食家添钵，传经鸟集筵，花飘从不语，数数是流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钓闲朝夕，耘鉏事业勋，雾凝多湿袖，风定细飘云。半榻鸣书剑，幽心散戟文，绿阴迟客倦，暑色日纷纷。"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处处探幽适，江天何啻遥，含声归隐卧，觅句待情飘。畦垄禾堪熟，山城雪未消，鹃啼常在耳，明月下河桥。"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优游牵耳目，事静不为分，雨霁山初醒，江潮声近闻。高言从世厌，长咏在吾云，未得农家寂，桃园鸟吠群。"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适来频送景，斜照映松关，寒种诗书乐，轻飞花鸟闲。忘忧虽赤子，入眼是佳山，恼恨门前水，长流不肯还。"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地势从人肃，鹃啼听五更，淡吟非是赋，长梦正当晴。沙暖鸥如醉，春深花似倾，家荣须自意，莫问岁时耕。"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解意原非偶，闲情却是宽，春云频放翠，夜月忽生寒。性晦因难巧，村遥岂易观，天遮惟一笠，平淡可中安。"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日丽涵容瘦，情过动目悠，参差朋不逆，上下影相浮。歠茗吟成律，屠茅抛作钩，赏心犹未歇，扶月听高秋。"
        ]
      },
      {
        "type": "p",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百丈宜为圃，高林得济阴，花声疑客近，池测不秋深。叶落虫惊散，霞生鸟接吟，半竿频送影，斜照怨无侵。"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飘歌晴日咽，乘兴寄愁颜，有食乌排下，伤机鼠乱间。一竿投渭水，钟粟走阳山，相忆依前士，迢迢向此关。"
        ]
      },
      {
        "type": "head",
        "text": "悼广安屡生维那四章"
      },
      {
        "type": "verse",
        "lines": [
          "宝城消息计来陈，忽讶干将锋溺沦，隔岁瓶盂仍对梦，荒庭雨雪未胜春。深窥法社忧非细，渐夺禅灯焰不均，白拂当年曾莂子，嗟予此日亦伤神。"
        ]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一片覆山深，隐几撚髭悲甚吟，恼恨秋光常过眼，痛悲祖席漫漓淋。烛花剪尽成难句，琴案敲残拟绝音，已到贫来锥少卓，再磨更露剑光镡。"
        ]
      },
      {
        "type": "verse",
        "lines": [
          "剧怜负学苦偏长，那识亏途坠铗铓？拉履幽思仍意堕，扶笻远望暗神伤。怕荒祖社图湮缀，愁叹禅灯脉落匡，西日云遮嫌怪杀，峰头夜月照山窗。"
        ]
      },
      {
        "type": "verse",
        "lines": [
          "短偈搜肠括棘钩，周旋少作泪难收，一庭红药蝶翻雨，万事机谋树过飕。常带空心孤杖寂，秖添老眼百年愁，芦花两岸溪摇白，憾慨悠思淡墨流。"
        ]
      },
      {
        "type": "head",
        "text": "梦游峨眉寤成一律寄可闻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自维舟晤别君，梦中恍若到山宭，桥通三径分流水，门对千岩吐秀云。寤寐触情犹未是，沧波荡月岂纷纭？室中续印筹难满，听法还来觐可闻。"
        ]
      },
      {
        "type": "head",
        "text": "再住昭觉为懒和尚并同门话旧"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一棹别江城，转觉翻思数载情，勤祖塔前重露布，相如桥上更来行。村墟不异莺花坞，砌下常留霁月衡，故旧坐吟书榻上，关关不住是流莺。"
        ]
      },
      {
        "type": "head",
        "text": "建南王道台过昭觉玩芍药留题赋和"
      },
      {
        "type": "verse",
        "lines": [
          "药园千本每凭栏，占断东风兴未残，巧琢瑶台浑越俗，清含珠馆果应宽。冰容云湿筛金粉，素艳烟消篆玉团，好是仙源无减却，将心何必觅心安。"
        ]
      },
      {
        "type": "head",
        "text": "赠伏虎和尚悬水陆"
      },
      {
        "type": "verse",
        "lines": [
          "结搆精蓝五十年，清名贻记古今传，奇诠拨尽多番秀，异迹情思百折鲜。短偈机关随笔托，千颜形像傍灯悬，天涯一气还经遍，惯把峨眉白象牵。"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王道台游凌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看山东阁遶城兴，曲径悬梯万客登，怪煞阶前蹲翼虎，奇哉象外展神鹏。吹开汀雾天然像嘉州大像浑然江岸，挂就银河石室灯，满眼风云回首处，一联清兴我何能？"
        ]
      },
      {
        "type": "head",
        "text": "再次游中岩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向中岩万木阴，法筵可是积年深，路经蓬壑依仙迹，月映瑶池渗客心。远底峥嵘缠玉壁，千层危磴过云林，伫听松韵春风老，探迹资游汗漫襟。"
        ]
      },
      {
        "type": "head",
        "text": "悼升宇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犀浦村前烟雾蒙，维摩榻冷对长空，吾门犹惜嗟勋业，少室雄吹五叶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西乐水头"
      },
      {
        "type": "verse",
        "lines": [
          "滔滔汲著古源头，息汝安平得自由，炎暑令人无懊恼，篙竿亭畔碧芬幽。"
        ]
      },
      {
        "type": "head",
        "text": "寿鹿苑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头颅削染勿多虚，摸著娘生面目奇，露柱齐年无少剩，不知挨到几何时。"
        ]
      },
      {
        "type": "head",
        "text": "喜赵观察复建青羊宫二仙庵是日营斋普啜感赋一律"
      },
      {
        "type": "verse",
        "lines": [
          "琪园叠𪩘近城边，深极晴开翠接天，密值繁华唐代阁，清廉不减晋时贤。公余赤手频栽竹，素过征心漫引泉，江月楼台谈未尽，桫罗桥上看飞仙。"
        ]
      },
      {
        "type": "head",
        "text": "寿大慈法兄懒石和尚八秩"
      },
      {
        "type": "verse",
        "lines": [
          "鬓在沧浪八十年，以余花甲赵州全，生平傀儡金圈跳，日用郎当棘栗𫗴。世外无劳奎璧焕，云中赖有祖灯肩，况兼髫髻相随到，香篆幢高拥座筵。"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吸嵩丁道台过访兼谢"
      },
      {
        "type": "verse",
        "lines": [
          "蚕丛曲径苦能行，跳越峨眉岂偶生？拄丈锋铓那让佛？埙篪还我鹧鸪兄。三拳筑碎高安肋，一掌逢人热血倾，谓是当年余愿早，频将栗棘煮沙铛。"
        ]
      },
      {
        "type": "head",
        "text": "吸嵩居士寄箑诗复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既气同门晤别抽，薛涛井畔送归舟，马驹庵外磨砖镜，船子江头下钓钩。一半去心常共语，三千藤葛划然掊，寄来箑上中岩韵，犹在题诗黄鹤楼。"
        ]
      },
      {
        "type": "head",
        "text": "次于抚军来董堂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何处问烟村，歌得清风擅美论，幔卷花泾常落影，句敲情洽每忘言。芭蕉叶上千秋韵，㼾甓砖中无发痕，好种高梧三十本，留云集鹤肃乾坤。"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公署清斋向远材，池开八面积贤论，南来书案薰风涤，北眺松阴伯舌言。窗外名花宁有种，烟中翠色醉余痕，堆山削壁蓬莱接，政是藏天写艮坤。"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亭阁胜幽村，崦翠朱阑更可论，坐听𩾷鸠谈未歇，闲观花竹静无言。山川新就高低境，日月常悬来去痕，赖得诗成如梦觉，援毫拟著一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赠月峰和尚还里"
      },
      {
        "type": "verse",
        "lines": [
          "几番留弗住，负笈与担簦，笔扫笺难尽，情怀梦易胜。一觞泉当酒，幽赏鹿为朋，不抹深深意，重来打葛藤。"
        ]
      },
      {
        "type": "head",
        "text": "歌"
      },
      {
        "type": "head",
        "text": "和船子和尚拨棹歌"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孤帆落影斜，天空不尽水无涯。披白月，引红霞，洪波浩渺是吾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傍烟红蓼好抽竿，卷雾和云逆上滩。湍衍秀，渌吟欢，森罗万象在眉端。"
        ]
      },
      {
        "type": "verse",
        "lines": [
          "单丝不钓一渔翁，宇宙之间无个同。忙点棹，急牢笼，金鳞罕遇在其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来端不向他求，惆怅无余思恨愁。月影薄，水色悠，卷起云帘搭一钩。"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沙浅水绿芙蓉，处处花声逐晚风。香馥郁，露含红，一曲清音度暮空。"
        ]
      },
      {
        "type": "verse",
        "lines": [
          "弗住山根傍水旋，分明直指在当然。稍拟议，落言诠，不遇知音不覆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四望云分露野情，江天微雨洒蓬尘。蓑笠破，浪花平，高挂长帆始放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展出经纶拨转船，江枫萧瑟冷烟边。风动树，月华天，几点星稀意自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北若南转更新，上无片瓦下无尘。或时没，或时伸，独露乾坤无异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晚舟溯水上烟滩，忽遇鳞翻浪影漫。啖云饵，吐腥膻，掣转芦头下一竿。"
        ]
      },
      {
        "type": "verse",
        "lines": [
          "轻桴短櫂漾溪间，祇树纷纷露远山。乌石畔，荻芦湾，且歌且曲意闲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断谷徜徉吐露机，桃花落尽柳花飞。云挂树，雾沾衣，白正蓬风载月归。"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满蓬兮月满船，隔芦渔火斗秋烟。日飘泊，夜忘筌，归来那用软丝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时辰十二觉舒情。汉外云深色转轻。疏钟落，已天明，月去日来伴我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萧条何事复何嗔，友宇朋天独一身。饥便歇，困即茵，绳头稍得月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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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台山人去花篾，拨艸寻幽踏凹凸，踢碎青山朵朵云，错落星飞痛恨彻。莫测千机急早忙，眨得眼来天地隔，刀柄尽在我手中，不由仿佛依俙同。猛著精神掸大抹，葛藤一扫探笼籦，随高就下陟幽林，幽林取竹高下截。似乎混沌一剖开，直派条条无断缺，收拾不全，东抛西勒，紧俏底工夫有进，解怠者临危摸月。多福茎茎有曲斜，谁道灵云悟桃花？香严不假安排定，芟除瓦砾击著他。大展机，且非惑，脚头脚底乾坤阔，马祖庵前把镜磨，高安滩头把曲雪。莫道山中无佛法，度过篾头思古哲，缠裹十虚，无欠无余，牵犁拽耙，少伊不得。直逼金乌将已黑，极赴艸庐求宿歇，主人何事向邻庵？不顾烹煎蹈阀阅。便把柴门推半开，未来心儿不可得。逆顺不自由，东西无辩别。脚指踢去皮，头颅撞出血，仔细思量来，弄巧翻成拙。自家珍习任安排，求人事业难宽阔；炉中深拨无一星，拾取枯枝钻燧革。忙去担泉带月归，却来觅火和烟得；桶内无米缸乏泉，厨头不见破木杓。佛祖当年丑拙陈，纸撚无油难照黑；簷前摘个大冬瓜，水煮无盐呷得悦。前人说得恰相当，肚饥元来好吃麦；说甚酥酪与肥甘？百味惟思一饱歇。自家事业自家忙，良由一念肯丢撇；伎俩现尽添得欢，西风一笛横拈銕。不解衣裳取性眠，梦里何尝生怪捏？邻鸡不听鼓栏干，缝罅微微明漏泄。须臾平旦主人归，只教呵呵把手拍；憎爱都缘一撒开，莫恼心头横皱额。者茎篾，诚难得，疲劳向外更驰求，的的端然不肯休；况是丛林当用著，敢保工夫不自由？百丈开畬说大义，沩山耕遍水牯牛；耕遍虚空种明月，大千沙界一粟周。归来重把家私说，天外岚光几点落；蛮烟瘴雨一杖携，弹指八万空消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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