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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蔗菴和尚小像\n自贊\n形類枯樁，髮同徵雪。參訪二十年，不悟西來大意。開堂七八處，焉知向上妙訣。無能樂育英才，但可放憨守拙。夙夜溉植，咸謂假情。切寔提撕，俱成冤結。既然誤賺當時，何以激昂晚節。未免玷達磨門風，寧止濫洞山譜牒。\n弟子硯民褚廷琯書\n蔗庵禪師語錄序\n蔗菴禪師語錄序\n蔗菴禪師語錄序\n東塔蔗菴和尚語錄序\n巖頭曰：「但識綱宗，本無實法。」大法之衰，皆由綱宗不明，拈槌豎拂者不知好惡，倚門傍戶，實法綴人，瞎將來眼。本色宗匠法眼精明，機用神妙，不落時人窠臼，如神醫治病，其藥只是尋常，信手拈來，拍是令，一剎那間轉凡成聖，不假餘力也。蔗菴和尚以瑰瑋傑異之材，不受世間繩束，如海岸神駒、雲中威鳳，其品行、學問、道業、知識皆卓絕過人，提綱宗、行祖令，獅子爪牙、象王蹴踏，仗劍倚天、燃犀燭水，風行草偃、疊石成兵，風駛雲騰、泉湧水決，愈出愈奇而愈變幻，掀翻古今窠臼自成一家，其全機大用如月印千江、春行萬國，莫可得而狀也。愚菴門下親依最久，入室甚早，始終周旋，兢兢二十餘載如一日，即出世禾之資聖、東塔，越之雲門、天華，亦殷勤無倦，余甚愧之。西湖風月、葛井丹泉，深得　老人之心髓，何其說法絕不相似耶？雲居云：「莫怪不相似，恐同學者太多。」价祖、寂祖建立正偏君臣五位，而膺祖別出手眼，自是作家，故昌大久遠，豈似趙括之子讀父書而不知變通哉？余忝同門，知之最深，讀其上堂垂示等語，回以數言弁其首。\n歲在康熙屠維作噩月維應鍾望旦，住苕谿鳳山同門淨啟頓首拜撰。\n旌邑弟子劉毅農仝天渠敬刻\n敘\n菩提薩埵之道，莫大乎度生，度生莫先乎觀時。法無一向，乘其敝而救之，因勢利導。是故縛於義律，則摧蕩者以逸格為尊；流於縱任，則清嚴者以端本為上。居今之時，欲救今之人，必垂憫於撥無因果者乎？世尊昔於《楞伽》，預指其害曰：「受貪瞋癡性已。」然後曰：「貪瞋癡性非性。」夫性非性者，性之正也。貪瞋癡性非性，論性之正也，彼已受之矣。無性而有妄受，即受而有妄性，則有妄業、有妄報，究竟不出於性無性之外。然使一切眾生，相率而入於塗炭，則今之宗門，等為那落迦門。此世尊之所悲，菩提薩埵之恥也。於是今釋以請藏至嘉禾，謁東塔為翁大和尚。和尚於吾洞上一家，猶父行也，直心直行，無一毫髮矯飾，對之泠然意消，信有所為目擊道存者矣。既讀其語錄，雙眼圓明，四辯注射，知見正而不落知見，波瀾闊而不混波瀾，蓋長夜之慧燈，橫流之砥柱，救時之法主也。今釋於斯道晚進，顧嘗竊竊私憂，以為三災之起，先兆於法苑。古之作家，了事之餘，涵泳大乘，以資內衛，旁通世典，以破外堅。今則一知半解，劃地指天，害辭別字，題牋染翰，疏於本謂之穀饑，匱於支謂之菜饉，此一災也。二障猶存，賊深藏腑，八風相扇，禍侵肌骨，遂昭靈而轉者狂陽，守嘿照而滯者錮陰，疾起一夫，疫傳萬宇，此一災也。爭利功強，盜名益詐，操戈於同室，則住持即是戰場，按劍於異己，則邂逅無非陷阱，白拂在手，黑煙蔽空，洗兵難於借雨，握刀捷於折草，此一災也。慧命既斷，器界將空，使據法席、傳寶印，悉如和尚，獵夫之黐，可不戒而遠，師子之蟲，庶勿藥而消乎？溈山之語仰山：「秪貴眼正，不說行履。」良以失足之咎，非盲即醉，不屬冥行，則遭鬼攝，世未有白日青天，雙眸炯炯而墮坑落塹者。和尚以真參尋，得大機用，一言一行，不走時蹊，此眼正之力，非藉行履為淘汰。而或失溈山之妙指，恣情顛倒，誣溈山以流弊，刻意操持，各見迷源，全成兩截，則乘度生之願，出救時之手，見其所見，聞其所聞，亦可以忘言而自得矣。\n洞上三十五傳住丹霞後學武林今釋稽首撰\n蔗菴範禪師語錄目次\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一\n侍者智璋錄\n住檇李古資聖寺語錄\n順治戊戌九月十七日入院。\n山門。「一一法界，重重樓閣，戶牖豁開了也。於斯信步趨入，臥龍奮迅；若或躊躇，鈍鳥棲蘆。」拽杖便入。\n佛殿。「趙州不喜聞，雲門不願見。今朝覿面拈香，也是雪裏吞冰，風前搖扇。」\n伽藍。「拻規千佛鴻基，丕振叢林綱紀。你肯為頭，我能作尾。千古一知音，伯牙逢鍾子。」\n祖師。「赤心覓大乘根器，白眼逢卞急梁蕭。嵩少分皮髓，腥風刮地飄，殃害兒孫難雪恨，秪將鴆毒當香燒。」據室。「此是我老人捏泥彈子當濟世至寶，拈老鼠藥作活命靈丹，刳除佛祖心胸，斷送衲僧性命底所在。且道新長老作麼生？」卓拄杖，「明珠在掌，有功者賞。」\n即日上堂。拈法衣曰：「脫珍挂弊，灰塵滿面，利生接物，泥水通身，者是先聖不得已底事。今日範上座也走入此群隊裏，且道又圖箇甚麼？雖知祖父門風大，光彩須添錦上花。」\n縉紳疏。「句句班林玉屑，言言宋苑瓊枝。白雲以之出岫，正法以此維持。若要達委知源，更請從頭宣過。」\n文學疏。「淵才秋朗，雅思春濃。拈花奧旨，面壁家風。箇裏不容夾帶，當陽揀勘始得。」\n宗剎疏。「異響同風，千波一水。誼重如山，言豐似綺。喚歸明月人千里。」\n山門疏。「柵堰橋頭，爽溪岸畔。就中一句絕商量，應藉傍人通一線。」\n指法座曰：「須彌燈王如來出廣長舌，發海潮音，為大眾轉根本法輪了也，便好歸家，省得塗汙。若信不及，撒灰潑水，莫嫌麤糙。」遂陞座，拈王臣護香竟，乃復取懷中香，曰：「此一瓣香先於正中亭畔拾來，陳爛枯樁，秘作返魂香、不死藥，到處呈奇衒耀。後於玉笥峰前投入大爐鞴裏，猛火一鍛，直得臭煙蓬𡋯四面充塞，十餘年拋撒不開、遮藏不住。今日人天眾前拈出，端為傳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即此堂上本師愚菴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遂斂衣趺坐。上首白椎訖，師曰：「諸佛諸祖為一大事因緣出興於世，要使盡大地人箇箇知得眉不豎長、鼻不橫生，能事畢矣。其如欲速則不達，欲近轉成迂，只得向第二門頭重加粉飾。所以靈鷲花前，唯頭陀破顏冷笑；嵩庭雪裏，獨神光斷臂休心。從此西乾四七、東震二三，花聯葉綴、列幹分枝，各隨施設，別展家風。或驗龍蛇于主賓玄要，或顯尊貴于偏正君臣，或寄聲脫象骨枷鎖，或原夢彰鶖子神通，以至天下老和尚逞盡伎倆、竭盡機思，總秖是應病與藥、憫物施權。就是我愚庵老人握太阿鋒，佛來也斬、魔來也斬，懸照妖鏡，胡來也現、漢來也現，收則齊收、放則俱放，也秖是曲順機宜、撫循後進。有者猶道門庭高峻、家法森嚴，往往抱望洋之歎。今日新長老不妨別開方便，聊副箇時節因緣。」豎拂子。「竹籬外，古城隈，黃花滿徑，紅葉漸成堆。雨暘時若，村童野老對斜暉，謳歌醉醁醅。」置拂子，曰：「垂衣裳而治者，非堯舜而誰哉？」\n復舉：「投子因僧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當為何事？』投子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師曰：「投子大似老將臨場，毫無懼怯，出一令，應一機，風馳八極，名貫十虛，世出世法無不周備。脫有人問山僧：『和尚出世為箇甚麼？』但向他道：『石女生兒多爽拔，木童慶奏萬年歡。』」結椎，下座。\n小參。「瑞塢峰前未穿艸履，谷風傳響；鴛鴦湖畔才解腰包，流水無聲。深知動不如靜、出不若處也。蓋緣本山耆舊執事咸謂：『此一坐具地，昔為丘墟狐穴，今成金谷寶坊，實由老人沃以弘慈、被以化育。』今老人既恬退湖山，寧不慮法堂前艸綠苔青？故向南高峰頂撒箇漫天網子，令人進既無策、退亦無謀，推逼到者裏，不免打葛藤去也。」喝一喝。\n復舉：「法燈開堂曰：『本欲跧棲嵒竇，隱遯過時，奈緣清涼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為他了卻。』時有僧問：『如何是未了公案？』燈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曰：『過在甚麼處？』燈曰：『過在我，殃及你。』」師曰：「法燈可謂卑以自牧，謙以待人。但我老人鶴髮盈頭，獅王步履，正欲以法印利益世間，無甚公案未了。卷舒出沒，不墮功勳，西去東來，了無變異，亦不殃害兒孫。既然如是，又在者裏東扯西拽作甚麼？」卓拄杖：「莫道燈前一夕話，勝讀寒窗十載書。」\n上堂。「能了此宗者，可為明、為導、為師、為匠，普救群迷，不生揀擇。所以，資聖者裏如開箇生藥舖子，要參苓、白朮、甘草、黃連、細辛、薑桂，種種諸藥者皆能與之，但有下顧者，明讓不賒。」顧大眾，曰：「有麼？有麼？若無，則山僧今日失利。」便下座。\n東山玅覺爾衡和尚訃至，上堂，豎拂子，曰：「還見麼？東山爾衡法兄在山僧拂子頭上，將末後一著而告大眾，曰：『共本同條膝未促，別峰相見顏如玉，嵒桂香飛韻最深，物外清芬如可掬。』狂飆忽地動林皋，拔我擎霄一巨木，不但人天失所依，幾多歸鳥悽無宿。慧命絲懸實可哀，波旬心快歡相睦，湖海禪客知不知？己躬下事宜自勗。千金難買寸光陰，頭白一朝無再黑。」擊拂子，下座。\n雙林受業法眷至，上堂。「日影射窗櫺，纖疑冰釋。故舊會一室，喜氣津生。若是大丈夫得此箇消息，便可勇往直前，志無退轉。向上一事，兩肩擔荷。其或廉纖不斷，未免重布葛藤。山僧自落髮之後，就挂腰包二十餘年。跨百城煙水，歷萬疊雲山。危亡不顧，逆順無論。祇望向糞埽堆頭尋顆明珠，營箇小歇場。上可以報佛祖鴻恩，下可以酬師友厚德。」拍禪床一下。「及乎究到此座上，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時人。眉毛不增一莖，鼻孔不減一竅。一身貧徹骨，兩手但擎空。且如今日既蒙諸師高德遠來惠顧，畢竟將何遮掩？聽一偈曰：水源木本最鍾情，細雨扁舟到秀城。不用援毫文彩露，清茶一盞話深更。」\n上堂。「明暗交參，正偏回互，異類中行，不墮諸數。蝦蟆跳入梵王宮，白螘鑽空生鐵樹，有般底盡向空劫已前商量，卻與自己不曾動著一步。為甚如此？唱罷金雞天未曉，斜飛玉鷺過橫塘。」\n請同門兩序，上堂。「一繡之裳，未為美觀；孤絃之瑟，惡可聳聽？須得同氣相求，同聲相應，屈尊就卑，鼓揚法化，親疏一致，新舊兩忘，內外雍肅，號令森嚴。用睦州心行，激勵滹沱受棒；挺高菴氣岸，呵斥佛鑑鹹虀。撾楊岐之鼓，逼慈明晚參；縱雪竇之辯，款太陽佳賓。寶壽生薑，到老辛辣；溈山菜刀，殺活自繇。縱有英傑到來，也知此間門庭高峻，僅可向侍者邊領箇消息。如此，可以廓人天正眼，播佛祖玄機，成叢林不磨之業，砥長江趨下之瀾。敢保威音王未見者般韙勣，毘盧師焉知此等風規？」召眾，曰：「且道據箇甚麼有如是奇特？更聽一偈：翻雲覆雨世紛紛，雅奏塤篪喜再聞；掌上一絲能繫鼎，胸中五岳自生雲。」\n結制，小參。「聖制咸尊十月半，龍蛇好向紅爐鍛，內莫放出外莫入，門外霜風利如箭，二時豐約總隨緣，大事剋期要了辦，此時若不痛加鞭，更待何年尋倒斷？是非黑白任樅然，晝短夜長不須算，雲門普一擊粉碎，趙州關一刀兩段，好看日面月面，莫管東院西院，別有清風動地來，剎竿頭上將身換。資聖如此報君知，諸兄不覺通身汗。且道為甚如此？」良久，曰：「巴峽猿從月下啼，多情決定深招怨。」\n結制，上堂。拈拄杖，曰：「山僧攜箇烏藤子到秀州來，盡謂是善知識降臨，必為迷途寶筏作險道津梁，誰知是箇青山白雲堆裏喫黃虀澹飯底長老？既無一點墨水可傾，也無一句佛法可說，聊為應酬，秪道得箇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濕，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烏是玄、鵠是白。雖然如此，莫見山僧恁麼道便艸艸承當。殊不知，於此薦得，止可門外艸菴裏受用些米麵鹽醋、蘇肩息擔，未知我門內淺深在。若要知門裏句子，且到僧堂內高挺脊骨、緊綰眉毛，長連床上、經行路裏，輥做一團、打成一片，迸開娘生面目、褫剝鶻臭布衫，來方丈裏打算飯錢了，細細為汝剖析。」卓拄杖，下座。\n上堂。「久雨得晴人盡喜，出門行路腳頭輕。衲僧偏自生煩惱，箇箇攢眉努眼睛。事則如是，理上又作麼生？」良久，顧左右曰：「東村王大分明說，一定來年米價平。」喝一喝。\n上堂。舉：「洞山到北嵒，嵒問：『什麼處來？』山曰：『湖南來。』嵒曰：『觀察使姓什麼？』山曰：『不得姓。』嵒曰：『名什麼？』山曰：『不得名。』嵒曰：『還理事也無？』山曰：『自有廊幕在。』嵒曰：『還出入不？』山曰：『不出入。』嵒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嵒來日侵蚤入堂，召洞山曰：『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曰：『卻請和尚問。』嵒曰：『不出入事如何？』山曰：『太尊貴生！』嵒乃開粥同過夏。」師曰：「敢問大眾：且如何是尊貴底事？有下得一語愜山僧意者，與你箇拄杖子。」眾無語。師良久曰：「金輪懶向當堂坐，何用丹墀擊靜鞭？」\n上堂。左邊擊拂子曰：「者裏明得，猛風可繫。」右邊擊拂子曰：「者裏明得，虛空可量。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皆明斯旨，不為別事。子若不信，聽我再歌。」又擊拂子曰：「人生若有志，歡樂當及時。」\n上堂，請晴雲大師立僧。「干將之劍匣以深藏，不敢輕試，寶之至也；南山之豹霧而久伏，不敢躁動，養之至也。惟我衲僧門下則不然，橫孤峰而獨宿，獻花野鳥追尋無路；混闤闠而同廛，城東老姥遁跡無門。栽培寶鏡堂前覆蔭之樹，全在金鋤得力；運出無明海裏滔溺之流，還他蘭槳通神。奮臨濟喝，虛空震裂；拈德山棒，山嶽崩頹。蜀道久登者，自知趨平避險；茅廬初出者，難免喫嚇擔驚。山僧為汝諸人通箇方便。」卓拄杖，曰：「金翅鳥王擘海底，魚龍休復困重淵。」\n上堂：「世間道，譬如隘路，不受二人並行。資聖者裏，猶八達通衢，上至諸佛聖人，下及蜎飛蠕動，聖凡愚智，苦樂逆順，輥做一團，打成一片，只有一人不在其中。且道是甚麼人？」良久曰：「少間來與你相見。」\n上堂，請指源大師為眾小參，兼謝眾檀越齋。拈拄杖，曰：「秪者箇虛空絕量，真俗離名，居正而不稱尊，垂偏而不混物，在塵作人倫蓍蔡，出世為佛祖權衡，花柳巷中豎立橫眠，一一展向上機，管絃樓下高揮大抹，各各談不二法。汝等聞鐘響便上法堂，遇天寒便衣重裘，伸手觀見掌，拭面摸著鼻，托缽喫著鹽醬椒薑，便覺甘辛鹹澹，究其元由，一一皆承此恩力，但無人點破，便自論年放曠，積劫沉淪。所以道：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驀擎拄杖，曰：「此是妙指。」卓一下，曰：「此是妙音，且道所彈是何曲調？」以手作彈琴勢，曰：「皮膚脫盡玉珊珊，峻拔孤風孰敢攀？扶翊法幢翰赤膽，砥回世運出青山，機前陷虎餘遊刃，言下擒龍一字關，最險雲門無鏃箭，休遭射破面門斑。」\n上堂。「今朝仲冬初一日，從天降下真消息。疾風卷卻屋上茅，細雨打溼階前石。烏鴉棲殿角，逐隊飛鳴。黃葉墜空庭，成堆狼藉。不知領略是何人，莫教過後重相憶。」良久，「休相憶，風靜黑雲消，紅輪自迸出。」\n真如文法師請上堂。問：「如何是類墮？」師曰：「蘆花月下鷺鷥眠。」「如何是隨墮？」師曰：「乘春醉舞百花園。」「如何是尊貴墮？」師曰：「深宮有敕不須傳。」曰：「曹山三墮蒙師指，因齋慶讚事如何？」師曰：「好音在耳人皆慕。」曰：「恁麼則施受無心人莫及，虛空點首讚無休。」師乃曰：「睹星悟道，千古笑端。斷臂安心，一場話杷。」豎拂子曰：「總不如長水灘頭箇白拂老翁。言而為天下經，行而為天下法。應現無拘，化機莫測。妙高峰一摵粉碎，大海水一蘸枯乾。和四維上下為一隅，摶此界他方為一土。於中若聖若凡，有情無情，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無動移之相，絕去來之形。應以王臣身得度者，即現王臣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為說法。」擊拂子曰：「還有此語重相告。世事萬般，何日能拋掉。天邊白日不移輝，江上青山依舊峭。最無情，霜花糝鬢，醫方難得其妙。箇事茫茫無信音，把光陰暗裏消耗，那箇人知道。大眾！不須疑，真好笑。且道笑箇甚麼？」良久曰：「笑他妙法蓮華經，是諸佛之秘要。」\n上堂，請道曉大師為眾小參。「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腳踏五須彌，口吸四溟水。不是東城見石張，亦非北麗襄泉李。騎鐵馬衝破雲頭，鞭泥牛耕翻海底。直鉤釣鯨釣鯢，紫栗敲皮敲髓。騰煥宗猷，互為賓主。斯人焉，吾不知其所以。大眾還知麼？」豎拂子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解制，上堂。「長安大道，紫陌春風，出門便是，莫問西東。秖有一句子，不可不玲瓏，行從十字街頭過，又手丁寧問祖翁。」喝一喝。\n上堂。「政黃牛，橘皮湯止渴；懶殘老，糞火芋克饑。天子詔不理，公侯門不登，千古追思，家聲尤烈。蓋操道之士，非淡薄無以明志；佛祖之風，非清素無以致遠。」豎拂子，曰：「大眾！麤飯飽腹，新艸鋪床，半夜吳歈來枕畔，侵晨紅日射僧堂。燈籠露柱，爭放寶光？既無背面，亦絕覆藏。此其富稱敵國，貴比侯王。」豎拂子，曰：「者箇不必細商略，瑞嵒主人翁自喚還自諾。佛法不是鮮魚，隔宿便怕爛卻，萬事隨緣是　樂法。」聳身，曰：「且道那箇是你主人公？」擲下拂子，曰：「惺惺著。」\n上堂。「箇箇奴呼釋迦，人人婢視達磨，固然許汝是出群豪傑、拔萃英靈。秖如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了未？』曰：『喫粥了也。』州曰：『洗缽盂去。』其僧因此悟去。且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試出來甄別看。若無，資聖自斷去也。趙州也無洗缽盂，者僧曾無喫粥了也。若因此悟去，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後來雲門道：『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趙州向他道箇甚麼？若道無，者僧為甚麼悟去？』恁麼語話，也似虛空裏著彩、墨跡上填煤。」良久，顧左右曰：「珍重！大眾歸堂喫茶。」\n上堂。「資聖有一句子，今古無人搆得。舒之則彌滿太虛，卷之則退藏於密。詰瞿曇而心驚，問達磨而面赤。若問木上座，決然知端的。」卓拄杖曰：「不識，不識。」\n檀越請上堂。居士問：「鷲嶺拈花次，迦葉解雙頤，請問如何是拈花意旨？」師曰：「杓卜聽聲。」曰：「老子悟真常，青牛出函谷，如何是青牛意旨？」師曰：「漆甕裏𨁝跳。」曰：「宣尼通大化，一貫示曾參，如何是一貫意旨？」師曰：「可知禮也。」曰：「恁麼則從來三教分優劣，資聖公然一指收。」師曰：「不可向者裏亂統。」乃曰：「冬至前後，灑水不走，寒風撲面，白醭堆口，兔角不須無，牛角何用有？八萬四千法門，何人同入？無量劫來寶藏，誰與分剖？還他倜儻丈夫兒，撒出驪珠千百斗。者是福田下種子，集眾善以為水耕火耨，秋來穀稼成熟，不惟自飽，亦能飽友金牛老、龐蘊叟，佛祖相傳而不朽。且道傳箇甚麼？」良久，顧左右曰：「無知疑悔，則為永失；有智若聞，則能信受。」\n上堂。「煙雨樓前好風月，多少英雄無處覓。獨讓蘆叢一釣翁，鼓枻中流念子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舉世皆濁我獨清，煥古騰今心不別。梅花曲調要翻新，更聽山僧吟一絕。」遂擊拂子一下。\n上堂。「深繹雲門老祖恩，一聲放下定乾坤，兒孫後代無思算，終日漫漫草裏蹲。者也是事不獲已，入水求人。諸仁者！結制來半期已過，堂外執事筋骨已斷、堂內執事精神已枯，山僧在室中日日延頸而望，或有箇擎頭戴角底闖入方丈來酬還飯錢、報答執事，到如今絕無影響，不妨將雲門老祖賸下餿殘拈來與大眾結箇般若緣。」遂擎起拄杖，復擲下，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n上堂。豎拂子曰：「者裏甄別得去，狹路相逢時，自有萬化千變。所謂大丈夫能為大丈夫事，其宏綱鉅典，綿長攸久，而無紀極。不然，我與你下箇注腳。」顧左右曰：「天上天下，三指七馬。若更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擲拂子，下座。\n至節，上堂。問：「向上機關即不問，一陽消息是如何？」師曰：「鴻禎不必登臺望，轉眼芳叢紫翠濃。」曰：「一陽消息超群象，向上機關是若何？」師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長。」乃豎拂子，曰：「祇者著子，乾坤無以定其位，兩曜無以狀其明，貫三際而不遷，歷四時而不背。有般漢耽臥荒陂，久沉寒水，問渡無船，推車撞壁，冷湫湫地無一點活潑生涯，堪作甚麼？」以拂子一點，曰：「向者裏見得親、信得及，便見飛灰添線，天機圓轉，小往大來，天下歸仁。忽爾萬邦凱樂，說甚就路還家？就是三艸二木，咸含歆艷之機；土宿泥蟠，盡動翀霄之志。正當恁麼時，凡有雲物，魯史必書。且道書什麼雲？」良久，曰：「伏惟三世諸佛、白牯黧奴起居萬福。」\n上堂。一僧出，師便打。僧禮拜，師曰：「適才一棒，此僧雖恁麼點胸，實未知來歷。如有明眼道流出來，決得端倪。一任御苑酣歌，長安行樂。若也大家淈淈𣸩𣸩，山僧只好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一下。\n上堂。「城上鼓鞞撩亂，城下煙波拍岸。渡頭人望不歸來，深埋怨。」顧左右曰：「幾乎錯埋怨。緣來是鼠嚙枯藤，暗把韶華換。孤負了間竹梅花，清香滿亭院。空教他霜雪堆中，一番寒戰。大眾！你朝朝順跨山門，日日倒騎佛殿，總未曾親見一回，難把衷腸剖判。要此段公案團圓，有箇人兒堪與合伴。且道是甚麼人？」擲拄杖曰，「無聲無臭，切莫東覓西覓。造次顛沛，不離者畔那畔。」\n上堂。問：「一陽初展，萬物重輝。向上玄機即不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百川流水本無韻，一至橋門便有聲。」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青山冠珮堪依約，白雪歌謠總不聞。」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空心燭點三官廟，斷節香燒五聖堂。」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床頭一旦黃金盡，戶外諸親絕往還。」曰：「四句已承師指示，資聖一句意如何？」師曰：「莫妄想。」乃拈拄杖曰：「無固無必，有放有收。雖是一期拈弄，實衍萬古徽猷。放行處，撼山嶽而搖動，攪海水而奔騰。事事圓攝，法法全周。把住時，深宮藏尾，密室垂頭。寶閣香殘，誰能摸索？瑤階月冷，孰敢追尋？若是收放雙行，直得佛祖膽喪，正偏絕跡，賓主忘形。說甚句到意不到，意到句不到。」遂卓拄杖曰：「雄圖霸業人何在，踏月敲門我獨留。」\n上堂，僧問：「向上一路如何進步？」師曰：「天左旋，地右轉。」曰：「得力處乞師指示。」師曰：「一日三飧，從朝至暮。」曰：「學人不會。」師曰：「日裏看牛，夜間推磨。」乃曰：「向上路，欲進步，天左旋，地右轉。得力處乞指示，一日三飧，從朝至暮。者裏若有箇漢出來赤身擔荷，我當覿面分付。且分付箇甚麼？日裏看牛，夜間推磨。」\n佛成道，上堂。「受盡饑寒五六年，宸宮不假鴈書傳，星光照眼乘機變，步轉青蘿下雪巔。識時務，達權宜，在世尊固得之矣。若說曩時於黑夜睹星，有道可悟，幸與周金剛隔遠，設或比鄰共住，定遭伊惡罵嗔拳，喜得連忙矢口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智慧德相。』有此一句甜話，庶免棲皇斥逐之患。資聖今日門風迥異，也不受六年饑凍，也不消遠上雪山，也不待星光露耀，現些小神通，要與釋迦老人同腔合調，唱箇太平歌。」豎拂子，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者箇。敢問大眾：且道者箇是甚麼？」良久，曰：「摸魚兒。」\n上堂。「獸之在山，山為窟宅；魚之在水，水是家鄉。設使山崩水竭，必將蹄隕鱗枯。欲際於天，無翎可翥；擬盤於地，無沫可濡。今時人認繫驢橛為窟宅，以妄想窩當家鄉。忽繫驢橛倒，妄想窩坍，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前無村可托，後無店可依。到此時節，畢竟向甚處棲泊？若道得，共向青天誇笑口；若道不得，各留明月照愁眉。」\n上堂。「人人有兩隻眼睛，箇箇有一對鼻孔。他能視物，我亦視物；他能聞香，我亦聞香。及乎問著，因甚麼都不理會？」良久，曰：「情事成委曲，只為太丁寧。」\n上堂。舉：「先資聖盛勤禪師因僧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勤曰：『鷺鷥立雪。』曰：『恁麼則聞鐘持缽，日上欄杆。』勤曰：『魚躍千江水，龍騰萬里雲。』曰：『畢竟如何？』勤曰：『山中逢猛虎，天上見文星。』」師曰：「勤大師承青原為九世之祖，紹雲門乃四葉之孫。概見其聲光秩秩，規步綿綿。若論建立世界，奠安家邦，循方琢圓，隨風轉柁，固是大人作略。其奈使者僧葛藤絆腳，不得自由。山僧則不然，設有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但道：『佳人言語好，不願求新巧。』」\n誕日，值雪，上堂。「諸佛非我道，父母非我親，蒸砂欲成嘉饌，劈竹擬作繡鍼，水底捉蜻蜓，山頭摘鳧藻，誰知肯綮徒勞，到底事無成辦？雖欣知識開示，一是一、二是二，麒麟四隻蹄、鳳凰兩箇翼，也總理會不來。到今日，功無分寸，過有丈餘，蓼莪致詠，罔極難酬，短髮頻摩，昊天有媿，在世諦論量，淆訛不免。若據祖令施行，敢借別人鼻孔出氣去也？」驀豎拂子，曰：「臘月十五，貧漢悽楚，富家告苦，萬般瀟灑無如我，琪花聯片空中舞，道是豐年有瑞徵，試看空花結空果。」以拂子打一圓相，下座。\n謝同門翼贊，上堂。「雲嵒路徑，調直無迂；石傘家聲，彌綸昭著。增一絲不得，減一點不能，撞著箇沒轉智大王，徐版高擔，蛇頭死捏，鑑貌於流波，窺形於頑鐵，豈惟妍媸莫辨？抑且異見橫生。是以激揚此一段事，必資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種種現形，塵塵混跡，損己神功，弼斯玄化。發言舉令，理包振古之奇；移步轉身，事有匡今之美。寶殿舞瑤光，君臣道合；珠簾來曉曙，兄弟克諧。佛祖真風，頃刻可挽；叢林標幟，久遠欣崇。拄杖子聞與麼事，心懷踴躍，忍俊不禁，即起合掌而證之曰：『華光佛所為，其事皆如是。』」\n上堂。「人人有通霄大路，不向牛角尖裏翻過身來。要進也不得，欲退也不得。說甚麼生死悠悠，塵緣擾擾。積劫以來，曾無休歇。我道要休歇也不難。」良久，召眾曰：「仲冬嚴寒，伏惟珍重。」\n除夜，小參。「彌齡馳蕩於塵情之海，若能換櫂更帆，登時到岸；積紀飄零於嗔恚之鄉，便肯回心轉意，即刻歸家。今則年盡、月盡、日盡、時盡，豈不是岸已到耶？家已歸耶？且什麼處與主人翁相見？」豎拂子，曰：「擬思依舊隔天涯。」\n復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趙州似乎年高力弱，輕輕拶著便心慌意亂，將陳年故物抵其所負。好則甚好，未副來機。資聖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鯨音吼破三更夢，陌上行人盡畫圖。不但有旋乾轉坤底氣象，亦使者僧馳求永息，坐致太平。今夜還有恁麼問底麼？」良久，曰：「歲云暮矣，且收起葛藤。」\n元旦，上堂。「紫雲盤結秀城頭，淑氣森鋪滿翠樓。願得烽煙消斥堠，家家高枕嘆無憂。」喝一喝。\n上堂。拈拄杖，曰：「有時正裏垂偏，和風催岸柳爭妍；有時偏中居正，夜月湛銀河共皎；有時偏正兩忘，千嵒寒氣洇然；有時正偏兼到，萬壑陽春燠若。」卓拄杖，曰：「且道：是正耶？是偏耶？是偏正兩忘耶？是正偏兼到耶？者裏若分疏得出，洞山老祖在汝背後叉手而立；其或未然，無窮芳艸色，何處故山青？」\n上堂。「纔過元朝，又經人日。抹額摸著眉毛，漱口打溼牙齒。與道伴交肩過，踢翻漆桶。堂司行者，懶墮異常。致使壁邊檐下，塵堆垢積。若恁麼蹉跎將去，蕩蕩一條官驛路，轉見窒塞不通。資聖別行條令，為諸兄整理一番。」遂擲下拄杖。\n解制，小參。「長連床上織成錦繡，經行路裏拾得珠璣，東街貴買賤賣，西巷鬥麗爭奇，忽被明眼人覷見，元來是搕𢶍堆頭之唾餘，不值半文錢。直須腳下紅線斷，頂門正眼開，打開秘密寶藏，運出自己家珍，不妨觀山是山、看水是水，住則坦然、行則瀟灑。資聖者裏無禪可參、無法可說，秖有箇酸餡胡餅，當期滿功圓，聊作餞行薄供。」良久，以拂子畫○相，云：「時世荒歉，莫怪空疏。」\n解制，上堂，兼謝檀越齋。「一向眉頭緊皺，諸佛歷祖總是冤家；今朝腳板放開，魚躍鳶飛盡為道侶。如來禪，青山路闊；祖師意，綠水橋平。杉青閘上，遠喚歸舟；殿基灣裏，高呼便櫂。」豎拂子，曰：「諸仁聽著，驚起樹頭鶯，轉作春山杜宇聲。報與欲歸客，好趁天晴。一彈指頃，十方佛剎遍遊行，眾檀越與山僧助汝清風一陣，芒鞋底贈汝浩氣千層。前途或有問資聖定乾坤句子，莫教眼直面皮青。」乃擲拂子。\n上堂。舉：「盤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師曰：「二尊宿大似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資聖則不然，向上一路，不傳不然。白鶴踏翻松頂月，黃鶯啼破樹頭煙。」\n顯聖百和尚至，上堂。「無上妙道，海口莫宣，在過量人自能開演。所以資聖向來秖有一副石心鐵膽，喫飯嫌其碗響，欬嗽不許高聲。雖然，鬧市裏有箇天子、百草頭有箇祖意，置在無事甲裏，未曾確實指陳，致使路絕人荒、門衰祚薄。今則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以平等慈施無畏法，便見山門頭清風滿路、蓬壁下紫氣衝霄，穿心盤子放出摩尼光耀、折腰笤帚盡逞無礙神通，躄者能履、瘖者能言、聵者能聽、盲者能視，但有飯籮裏坐底欲餓殺、海水中坐底欲渴殺。此二般病，世醫拱手、扁鵲攢眉。」召眾曰：「汝等宜各克已丹誠，請顯聖和尚診候厥疾，庶或有瘳。」\n上堂。「汝先厭離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日為汝開示第一義諦。釋迦老子為憐最小之弟，不惜老婆舌頭。然第一義何曾動著？資聖者裏，粥時有粥，飯時有飯，上下交歡，往來相悅。第一義諦，實不相謾。」乃拍膝一下，曰：「春水船如天上坐，老人花似霧中看。」\n埽顯聖祖塔，兼慶百愚和尚壽，請上堂。「祖翁田地，界畔分明，其真文券約在我法兄掌中握著。若捏聚，則十聖三賢無憩歇之路；若放開，則祥麟彩鳳得騰翥之方。擔山之鬼無能動一微塵，吐電之魔不敢亂其畛域，縱一切分人到來，唯唯悉聽指揮，所謂義之實，從兄是也。但山僧笻離鴛渚、櫂抵雲門，有一則因緣欲與現前大眾商量，以秦望山為筆、以鑑湖水為墨、以太虛空為箋，要寫壽量品三字。若寫得，與堂頭和尚是真祝壽；若寫不得，佛法無甚奇特。」顧眾曰：「還有寫得者麼？若無，試為塗抹一上看。」以拂子作書字勢，曰：「薰風涼，夏日長，榴花綴麗，松柏青蒼，更有萬竹林群英濟濟而歌曰：『雪山老子成佛以來甚大久遠，壽命無量，窮未來際行菩薩道，所化眾生亦復無量。』恁麼則資聖到此雖有通身之口，難以稱揚，權借張公鐵笛，依前吹過錢塘。」遂以拂子作吹笛勢。\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一　　　嘉興資福弟子智頫捐貲刻\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n侍者智璋錄\n住檇李古資聖寺語錄\n上堂。「鼻孔眼睛不在別處，清晨起來摸著便是。若謂便是，轉沒意智。茶斟蘭雪白甌香，窗前竹老多寒翠。山僧已借諸人鼻孔出氣了也。你道山僧鼻孔在那裏？」喝一喝。\n天界浪和尚訃至，上堂。「秋風吼原野，曉日澹扶桑，千峰寒色，萬木頹蒼。密室不堪漏洩，遍界豈得覆藏？切忌佛法湊泊，莫作世諦商量。」舉訃帖云：「此是石頭城天界杖人浪和尚最後徹困為人底句子，千里外特地持來。大眾還知麼？者老漢道彌宇宙，尊而勿居；化溢閻浮，功而不宰。慈攝眾生，冰融春日；力扶祖道，氣肅秋霜。智愚沐其瀉瓴之訓，聞所未聞；真俗佩其染疊之恩，得未曾得？高壽昌燈焰，波旬撲而愈明；峻東苑家聲，後葉趨承有準。惟師現跡如風，奮迅其久，堪為末世光幢，且忽猒乎世矣。其餘碌碌者，亦何足算？參玄人，急須薦，哲人萎兮，狂瀾且無砥捍；古道寥兮，蒼天曾不我眷。時光莫輕玩，各各究取本來面，浮利浮名誰復羨？誠可哀，深可嘆。」良久，顧左右曰：「不須歎。」遂豎拂子曰：「大眾！天界和尚來也，隨我詣彼靈筵，香爇一爐，茶傾三奠。」\n結制，小參。「欲將虛空雕繪，諸方大有不甘；攙掇石女生兒，我亦無此途轍。嵩少分皮髓，家醜外揚；洞山立偏正，陷坑自掘。有賓主可分，無非野狐唾涎；有秘密可傳，總是鬼神家活資。聖者裏不施掣電之機、不走奔雷之舌，水雲齊入僧堂，直教狂心頓歇。秪有一事不易商量，預為諸仁盡底傾洩。」良久，曰：「趯翻黑漆燈籠，切莫證龜成鱉。」\n結制，上堂。「向因兵衝人散，店面久關。到寒冬來，毫無出息，只得將死貓頭兒當街出賣。還有下顧者麼？」良久，乃曰：「霜花蔟蔟，木葉蕭蕭。路狹偏逢獨木橋，行行休要心焦。雲水人好懸藤笠，煙波叟且繫輕舠。長汀布袋高挂，普化鈴鐸漫搖。歇卻無明擔子，放下我慢腰包。試看今日是何日？莫問明朝與後朝。」豎拂子，曰：「者是人人有分底，秖不許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何故？待到嚴寒消臘樹，自飛香雪點春袍。」\n上堂。「山僧疇昔自沒思算，撞入玉笥峰前，遇著箇惡性老和尚，將我命根一捏粉碎，計較萬千，飲恨無極。二十年來雲中擂輥、月下顛狂，到今日不三不四、非短非長，有甚好處？已對諸人說了也。若是靈利道流，切忌扶籬摸壁。」顧視大眾。「斟酌，斟酌。」\n皖山破闇和尚訃至，上堂。「停棹歡顏曾話別，一年鴻鴈隔天涯，此來遺我真消息，翻作行人墮淚碑。」召眾曰：「諸人還知此箇消息麼？𡷗山和尚於八月十三日造銕船入海去也，致使法城震恐、魔壘揚威，時習日移、風規愈下，是深繹而不可已者。其道稱於人，人所必服；言通於世，世所必經。分蒼弁之焰，森羅並耀；得鑑水之源，大地興波。孤硬險若崩崖，鋒芒利如劈箭，縱是古佛出頭來，也要遭他貶剝。山僧與伊雖然同氣，脈絡相連，卻是同床寢臥，做夢各異。今則炊無米飯、煮不溼羹，以表微諶，致情於二千里外，有伴、無伴，或來、不來，鐵蛇橫古路，彩鳳舞丹霄。」\n上堂。舉南泉斬貓話，云：「南泉有彌綸造化之機，趙州有戡定乾坤之手。一步一趨，為綱為紀。佳氣鬱長安，清風揚帝里。雲水兩堂，諤諤如矢。諫必聽，說必行，盡是蘇張之利齒。休休休，已已已，活的自活，死的自死。張顛顛後更無人，此道而今棄如土。」拈拄杖曰：「大眾！南泉斬貓兒與山僧拈拄杖相去幾何？」良久曰：「多逢白眼人，罕見赤心子。」擲拄杖\n上堂。「此極明白，不必狐疑。混古今而無變，隨偏正而不移。有一箇半箇赤身擔荷，譬如大日輪當天，能破一切幽暗。設使思前慮後，不妨多買草鞋，向四大部洲走百千遭，卻來依舊不離者裏。為甚麼如此？」卓拄杖，下座。\n上堂。「隔岸吠紅塵之犬，深村啼白晝之雞，是向上句；祖師曲唱，知識傍提，是向下句。離此二途，如何是衲僧得力句？若道得，同步溪津看晚霞；道不得，各自歸堂喫茶去。」\n上堂。舉：「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又有古宿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做得領黑黲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褲。』」師曰：「二古錐，一箇說貧、一箇說富，總不是大人氣概。資聖門下，也不訴貧、也不誇富，過飯以鹹虀、遮身以麤布，寒時臨窗曝背、倦來欹枕高臥，一任喚作無星秤陳年滯貨。」\n上堂。「非思量處，識情難測。以短為長，將南作北。荳遇電而褪花，龍乘雷而換骨。你道是情識不是情識？」喝一喝。\n上堂。舉：「鏡清有僧問：『祖師歌如何唱？』清曰：『拖送醉人酒。』曰：『恁麼辜負和尚也。』清曰：『猛虎不食伏肉。』」師曰：「大眾！古人恁麼說話，還是未問已前，辨他是鏗金之韻？還是對機之後，定他是戛玉之聲？如定當得出，可謂伯牙快鍾子之遇。其或不然，再來白雲裏，好聽紫芝歌。」\n上堂。「諸仁者！出一叢林，入一保社。者邊教你看話頭，做功夫，明大小法。那邊與你商量古今，論說玄妙。總是枷上添杻，誘人犯法底古錐。資聖今日與汝等參箇真善知識。」以拄杖打趁。\n上堂。「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漆園老吏雖是奇怪，秖識得地肥笳子大，那知腳瘦草鞋寬？到我祖師門下，無站足處在。何故？不見道：契心平等，所作俱息。」\n冬至，上堂。「面壁峰前一段事，流傳日久多生弊，兒孫各自峻門牆，攪得乾坤如鼎沸。當此時也，群陰剝盡，四方泰來，舊轍改除，新綸式聽，劫前消息既通，格外風猷可睹。」乃以拂子擊香案，「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大鵬也。」遂下座。\n上堂。「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祖師恁麼道，大似禹居人上，慄慄如不滿日。敢問大眾，如何得光陰不虛度？」良久，「金鶯啼柳陌，玉犬吠花村。」\n長至，上堂。「大丈夫英靈漢，具擇法眼，有軼群氣概，向一毫頭上識得根元去，則成就百千三昧、建立無量法門，那畔無拘、者邊脫灑，能使一陽復而萬彙昭蘇、君子進而小人革退，露一機有轉凡成聖底芳聲、垂一語有立懦起頑底美績，造化聿紓掌上、貞元並鬯毫端，律轉葭灰、寒回黍谷，克壯宗猷、輝聯法胤。若是孤峰坐住、寸步不移，認得箇繫驢橛子，喚作行家奇貨，與本分事有甚麼干涉？此是無他，秖為箇關捩子不曾撥得轉，山僧為汝撥去也。」遂拍禪床一下，曰：「千尺冰河齊發焰，萬年枝上盡含葩。」\n上堂。舉：「同安丕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安曰：『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曰：『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安曰：『金果蚤朝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來。』」師曰：「揄揚祖上家私，賣弄壺中風月，琉璃殿上和氣同歌，翡翠簾前爭歡共舞，正中妙挾，文彩縱橫，稱意施為，隨緣酬醋，乃是同安老祖尋常款段。或有問資聖：『如何是和尚家風？』但曰：『布袍與艸履，醜拙不堪言。』『忽遇客來，將何秖待？』『釅茶淘冷飯，喫者盡攢眉。』且與古人還有同異也無？若甄別得出，三家村裏不妨說黃道白；若甄別不出，長連床上喫粥喫飯。」\n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見青黃底是眼，聽音聲底是耳，聞香臭底是鼻，說言語底是舌。且道寶在什麼所在？」良久，顧左右曰：「你者一隊漆桶，向後莫被人謾好。」\n上堂。舉：「雲門道：『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以拄杖畫一畫，曰：『百雜碎。』」師曰：「韶陽老子秖解瞻前，不解顧後，至今不得出頭。」以拄杖橫按膝上，曰：「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依位而住。」卓一下。\n上堂，良久，顧左右曰：「正恁麼時，如何商量？若商量得下，不妨快暢。其或躊躇，山僧挐三道五去也。盡喜一身擔寵辱，孰遺萬卷臥煙霞？」\n誕日，璋侍者請上堂。「國師三喚，侍者三應，言不及義，上下欺謾。鳥窠吹布毛，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鹽官扇破索犀牛，至今不曾倒斷，千古下猶挂人脣齒。資聖者裏家風浩大，門戶寬舒，不蹈古人舊轍，貴乎不昧當機。彼擎茶來，我以手接；彼若作禮，我即合掌；彼以怠弛，我以怒詈。彼此不相辜負，恩怨烏得分疏？所以揄揚其道，琢磨其器，如圭如璋，齊聖凡而無異途，暢尊貴而為一致。均嘗甘苦，不憚勤勞，樂則同歡，憂則並戚。是則是，秖如僧問趙州：『和尚年多少？』州曰：『蘇州有。』此又如何籌算？」良久曰：「青松不獨堅於操，綠萼常聞臘候香。」\n上堂。舉：「雲門曰：『你若不相當，且覓箇入頭處。微塵諸佛在你舌頭上，三藏聖教在你腳根底，不如悟去好。還有人悟得麼？出來對眾道看。』」師曰：「曲順初機，撫循末學，直將一段天機錦，裂碎人間作小裳。其時若有箇勇不顧身底，出來把雲門捏住咽喉，使他無處轉氣，豈不是倜儻英靈？雖然，且道據箇甚麼而能如是？」以拄杖卓一下，曰：「波斯仰面觀星斗。」\n上堂。「威音那畔，洗腳上床，和衣倒臥，秖得一橛。資聖門前，朝聞市語，暮聽漁歌，秖得一橛。有箇漢出來道：『長老恁麼提持，雖謂乾坤旋轉、河海晏清，看來也秖得一橛。』山僧向他道：『上座揀點極是明白，爭奈有一人在背後呵呵大笑。』你道笑箇甚麼？」良久，拍案一下，「也秖得一橛。」\n水雲應侍者同其祖蘊微諸道侶請上堂。「石頭路上歌，雲門家裏曲。唱彌高，和彌寡。若是蘊素精微、培養博厚底人，自然節拍相諧，氣言適合，百喚百應，千呼千諾。折衝量外之機，一毫不爽；運轉室中之意，萬法全彰。會異派而同源，映千光於一鏡。成所未成，備所未備。克揚劫外真宗，維暢今時懿矩。爛枯樁自解生花，死骷髏也能吐氣。雖然如是，忽被明眼衲僧檢點將來，猶是建化門中尋常施設。應知向上關頭，更有奇特事在。大眾！且如何是奇特事？」豎拂子，曰：「寒雲密布，凍雨交侵。孤舟遠棹，不惜水泥深過溪。風來耳畔，覿面相逢，群公雅愜舊知音。興化赴村齋，道存于古；德山不荅話，事到于今。說與南詢士，不必細沉吟。此宗難得其妙，莫教向外追尋。飯裏有砂嚼得著，休忘一片水雲心。」擊拂子，喝一喝。\n上堂。「萬種浮言，不如一句妙理。千般魚目，莫若徑寸明珠。」拈拄杖卓一下，曰：「不是妙理。」復呈拄杖，曰：「不是明珠，是千聖秘密之藏，乃吾人本有之物。便恁麼搆得，可謂窮子還家，一場富貴。脫或轉生惶怖，而復馳逐，資聖別有箇道理。」遂擲下拄杖。\n上堂。「昨日有人從四明來，卻往臺山去，得箇越州信，說道雲門胡餅極美，日鑄蘭雪最佳。貴賤盡在臨時，機巧毫無用處。若信得及，得入如風奮迅大三昧自在海。如不然者，十二月初一，資聖寺裏擊鼓陞堂，大眾蔟蔟上來，與汝箇入處。」良久曰：「歇。」\n上堂。「石鞏室內張弓，子湖嵒前看狗，惟圖暖熱門庭大事，不虞掣肘誤賺後代兒孫波蕩風靡，箇箇癡狂外邊走。究到生死岸頭，轉身不得，畏怯不前，計較不及，十人有九。資聖獨異，不為野干鳴、不作獅子吼，露些風規處，如大火聚、如太阿鋒，近傍則喪軀、嬰觸則殞首，說甚一期徹證、七日悟明，屹屹不休、孜孜而守？亦安用牛皮鼓、馬尾拂，撩亂激揚，互相紛紐？所以，人人若金毛獅子，擺斷鐵索而跨青霄之步，一任將南辰喚作北斗。事到如斯，不妨高之與下，隨物方圓，豈復緘脣而箝口？」拈拄杖，曰：「解弄者，大家出隻手。」\n謝兩序，上堂。橫按拄杖，曰：「資聖者裏門道與城闉相接，鐘聲同市語交聞，總藉伊毘贊有方，持籌甚力。道樞綿密，一法莫能移其位；智域淵深，萬物不得易其形。塵埋保社，祖令更新；雲水高人，鼻孔如舊。臣退位以朝君，夜明簾外侃諤飛聲；子轉身而就父，寶鏡堂前輝融旭日。雲龍之美，共睹斯時；霧豹之奇，適逢此日。雖然恁麼事，道則容易，相續也大難。何故？綺羅一日嬌行路，花草千年恨逸人。」卓拄杖，下座。\n上堂。「黃花三徑，紅葉千堤。月明古渡，漁醉蘆灣。頑童跌宕，遊客蕭騷。為人則不負前機，自究則克成大事。」喝一喝，曰：「日後遇人時，切莫道資聖以官物私作人情。」\n解制，小參。「山僧剛硬如頑石，疏拙似鳴鳩，有事不敢商量，有言不敢輕洩，風凜凜、水𠘌𠘌，寧使法堂前荊棘參天，不欲將餿殘惡臭穢汙於人者，深知汝等胸中有一疑團結成痼疾，生而復死、死而復甦，秖為無始以來被三家村裏、十字街頭輪木患珠念消災咒底祖師妄授藥劑，至於累生不得消化。今則艸鞋欲穿未穿之際、腳步將動未動之時，與你箇良方，可作前途調心之張本。若善服者，不惟病去藥除，亦許你具一隻眼。」召眾，曰：「還有恁麼漢也無？安神求遠志，補血問當歸。」\n佛成道，解制，上堂。「曹山三種墮，雲門一字關，雪峰輥毬，道吾舞笏，以至千七百箇老古錐，巧說異端，納盡敗闕。爭似瞿曇老漢於午夜明星出現時，睹一回威音王腦蓋一掀掀開，舜若多骨髓一擠擠出。雖如啞子得夢，不能說似與人，卻解劍挂眉間、符懸肘後，塵塵混跡、剎剎流形，將黃葉當金錢，盡止兒啼；以石砂為至寶，全周貧餒。功業成于一時，芳猷播于千古。豈似諸仁向一色邊坐住，必欲到臘盡見梅開、待雪消候春至？此非汝等之咎，有箇繩頭被山僧捏緊，欲前不得、退後不能。今則時節既至，自當放鬆，任爾橫行直撞。」良久，曰：「出門盡是家山水，不必臨行問路頭。」\n上堂。「嵩庭立雪，費神若此；黃梅舂碓，為想徒勞。以訛傳訛、將錯就錯，流分千派、門埒五家，不惟孤負先聖，亦且埋沒己靈。資聖今日正其訛、舉其錯，直指向上一竅。」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諸化士歸，上堂。「古道寂寥，真宗淡薄，棄本逐末，萬別千差。堅空生忍辱，始能化邪歸正；大滿慈辯才，纔好說無為有。若遇箇中人，全施牙爪；播揚家裏事，不惜眉毛。有時即賓是主，有時即主是賓，長街短巷，古廟深村，神頭鬼臉，出沒非常。是知一粒米、一莖菜、一缽飯、一碗羹，詰其根元，不是虛妄，而至人莫不飲食。有望知味者，奮獅子威，踞地哮吼一聲，以圖酬恩報德，豈復冰清水冷，影響毫無，帶累山僧拖泥落艸？只得煩木上座出來振作一番，管取如雷如霆、如旦如曉，非道弘人，人能弘道。」卓拄杖一下。\n誕日，上堂。「跳出孃胎著甚由？天邊雲鶴水邊鷗，大悲手眼通身是，難掩崚嶒面上羞。大眾！且道有甚麼羞？祖鞭不能提策，世道無力彌縫，盜飲化鹿癡泉，誤中雲門毒矢，狂心鼓熾，馳走四方，與無手人行拳、共無舌人相罵，到底自己喫虧其志，將鴈過長空、雲歸遠岫，皆因腳跟不穩，未免起倒隨人，趯翻獅子窟，闖入野狐群，把柄破木杓，謂是曹家女，要配洞山主中尊貴。調無絃琴，擬奏太古之韻；架蓬蒿箭，欲當八面之鋒。陸地上撈魚、大海中捉兔，不惟勤苦多而見功少，其柰兜破半邊鐵網，甚為懊悔。既到不惑之地，從前打一算盤，總消歸在五八得四十。」喝一喝。\n上堂。豎拂子：「若恁麼，畫樓人不見。不恁麼，花下鳥先知。恁麼不恁麼，憑君子細看。日用尋常，不可造次。山僧分明說了也。」擊拂子：「石馬痛加鞭，鐵牛常叫屈。」\n上堂。舉：「昔日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身而為父母說法。大眾！秖如骨肉盡情析還父母，身又如何現？法又如何說？」驀豎拂子，曰：「那吒太子現身也，且道說箇甚麼法？微塵大，須彌小，誰不知，誰不曉？風清陌上暗香浮，梅花吐玉成瑤島。」擲下，曰：「恁麼會是恰好。」\n立春，上堂。「六九頭，五九尾，春到人間，童歌陌上，風和日霽，魚躍鳶飛，土牛鞭背，石馬試蹄，空劫事頭頭露現，最上機處處彰明，徹骨徹髓，無獘無私，非聖量所知，豈凡情可測？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然資聖不避截舌而作此委靡態度，貴要大家知有。」召眾，曰：「如何是知有底事？狐怕踏冰行，蟄喜望雷動，衲僧高枕眠，不得做春夢。」喝一喝。\n元旦，上堂。「昨日舊年去，今朝新歲來，新舊有遷訛，諸法無變異。所以，山川不移其位，日月不改其明，佛殿元居正位，僧堂不離偏方，人物形貌一切如常，壯者自壯、瘦者自瘦，長者元長、短者元短，鳥翔於空、獸行於地，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然而，淑氣先盈劫外，晴光溥散域中，不妨以舊為新、以短為長、以正為偏、以先為後，能令法界情與無情一切眾生同入旋陀羅尼大三昧門。」驀舉拂子，招眾，曰：「來！來！喫金牛飯，飲洞山茶，穿睦州艸履，擎祕魔木杈，巷陌聚落隨意玩煙霞，東一群、西一隊，商量浩浩地，不過要茂宗支於雞岫、殿盤石於漢家，玉笛一聲來鳳曲，竹籬茅舍盡梅花。諸仁者！得此活潑天機，且道承誰恩力？春光無向背，品物自亨嘉。」\n上堂。「黃梅時節，雨水得宜。村莊野老，心目開明。貧富不用費力，高低盡好栽秧。黃瓜連夜開花，笳子登時蕃茂。泥中蜿蟺歌揚第一義，水裏青蛙展演向上機。塵沙世界，凡聖含靈，便得無量安隱快樂。是汝諸仁且如何理會？偈曰：攀緣易斷世間情，憎愛難除是衲僧。打濕眉毛無處晒，終朝斫額望天晴。」\n上堂。「按牛頭喫艸，我無能焉；扶胡猻上樹，人所恥也。方丈裏苔花繡壁，法堂前草色盈階，釋迦有足插不入，達磨有口開不得。或有出眾道：『資聖長老伎倆也只如此。』許你是箇人，重賞三十烏藤。」良久，卓拄杖。\n上堂。舉：「天皇因龍潭問曰：『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常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指示？』皇曰：『汝擎茶來，我與汝接。汝行食來，我與汝受。汝和南時，我便低首。何處不示汝心要？』潭佇思間，皇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則差。』潭當下有省。」師曰：「龍潭所問，實是由衷。天皇所畣，直披肝膽。會天性於斯時，原非異種；定父子於此日，豈是無根？其柰將石頭基業瓜分割據，至於後世遞相鼎沸不已，姑置勿論。且那裏是龍潭悟處？」良久，顧左右曰：「汗血無人識，雄心兩鬢知。」\n上堂。「疏頑不善陽春曲，愛唱吳歈鬧市來。青嶂白雲渾沒有，酒樓肉案語全該。還有同腔合調者麼？」良久曰：「漁舟泛泛秋江上，風笛悠悠聽落梅。」\n解夏，上堂。舉：「洞山示眾：『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師曰：「洞山指箇去處，可謂安隱無憂，尚在遙遠，險絕難到。石霜聞，曰：『出門便是草。』豈非心存共濟，契比斷金？明安曰：『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多因留別意，得寫送行詩。三箇老子尋常氣陵今古，門墻峭峻，一切人攀攬不及。到此時節，為甚大家向草窩裏東倒西擂？資聖則不然，秋風在野，白露橫江，天地始肅，自恣日臨，兄弟或東或西。」乃卓拄杖，曰：「切不得離卻者裏。」\n達磨忌，上堂。「嵩山面壁，神逃鬼避；蔥嶺歸歟，風清月霽。秪緣遺下一隻皮鞋，致使乾坤煙波鼎沸。今日不肖遠孫將條龜毛繩子穿卻鼻孔，繩頭在山僧手裏，要他生也得、要他死也得，且道有甚憑據？」喝一喝。\n上堂。「細入無間，不言其小；大包乾象，匪謂其深。蟭螟眼裏放夜市，虛空背上輥燈毬。釋迦、彌勒、文殊、普賢，直得望崖而退。何故如此？不當於時，不足以立事。」顧左右：「還容得山僧麼？」便下座。\n結冬，小參。「無常老病，不與人期，唐棄光陰，寧無太息？諸兄既來聚會，山僧敢不輸誠？先若約法不嚴，後必研覈無實。後進初登，念念攀緣不定，活猴子且教潛伏；久參宿學，心心恪守無功，死蛇頭一任放開。資聖雖豐薄於諸方不一，而致化於上世則齊。勤慮求索，勉整家筵，藜藿作羹，糲粢為飯，量腹而受，隨意而飧，既無內顧以乖其志，亦無外緣而成放逸，黑漆桶底未曾脫落，彼此男兒莫生退屈，堅確精神討箇分曉。勿謂今日不會而有來日，勿謂今年不悟而有來年，須知洞山道：『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是甚麼人？』若識得此人面目，則諸佛諸祖面目也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也見，長安世界坐致太平，一切處自在無繫，一切時無所過患。其或遲疑不決，圖遠希功。」拍禪床，曰：「深夜剔銀釭，細把家書讀。」\n結制，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釋迦老子作此語話，猶是狂奴故態。資聖寺裏適結制之日，不妨將微妙廣大法門盡情宣說，明生死之本，達利害之源。當知出沒四生，飄流六道，孤露伶俜，備常艱苦。今若不省，更待何時？此是有志者之所能為，要與本分事相應太遠在。」舉拂子，曰：「一切事向者裏及盡去，始為不負青春，高臥不嫌屋陋。」喝一喝。\n上堂。「至富不在多財，至貴不待高爵，惟在愛見習漏潛消、貪妄情關頓啟，自然捏聚也在我、放開也在我。波之以水，離合自如；拳之以掌，屈伸由己。終日語，不落筌蹄；終日默，不居陰界。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富則異矣，貴亦可知。且與父母未生前底消息相去幾何？掀髯獨立丹霄外，遠數蘆汀白鷺飛。」\n上堂。「佛說一大藏教，是拭瘡痏底故紙，取之則染汙。祖師千七百則葛藤，是祭鬼神底器具，用之則禍生。古人恁麼提持，也覺大有徑庭，不近人情。資聖者裏底事，一切尋常。會得教意即是祖意，楚璧隋珠增大光彩。會得祖意即是教意，泥豬癩狗逞大威雄。昨日雨，今日晴。飯罷簷前立，看取鐵船水上行。」以拄杖一畫，曰：「閒愁遺恨，一筆勾清。」\n上堂。「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從古至今皆以古佛尊之。看其僧問狗子佛性，一箇無字酬之，不知斷送多少人命根，瞎卻多少人眼睛。英靈漢識得者般利害，一切事如將利刀劈竹，節節應手而開。更擬奇妙揣測、差別商量，敢保驢年夢見。」召眾曰：「佛性有無且置，喚甚麼作狗子？」一僧作狗吠聲，曰：「嗥！嗥！」師曰：「者畜生人卻不會，咬在者裏覓甚矢橛？」良久，擲拄杖：「看！看！」便歸方丈。\n上堂。舉：「洞山曰：『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雲門曰：『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曰：「二大老氣味雖殊肝膽相，若要提持佛向上事，且緩緩地。資聖者裏向上向下總沒交涉，佛是雪山凍餒餓夫。試聽一頌：世上浮名不足圖，山頭高臥亦知迂。風流樂事追元亮，玉馬金貂換酒沽。」\n上堂。「南天台，北五臺，踏破多少草鞋，歷過無窮煙水。聽人所說底，盡情嘔出。自己肯重底，颺在一邊。如何是諸仁親切句？」良久，顧左右曰：「六六元來三十六。」\n臘八，上堂。師辴然而笑，顧左右曰：「大眾！你道何故好笑？為笑悉達太子是癡獃漢，青宮正樂，年尚幼沖，胸中包含一箇天大的妄想，靡假毫力，要趯翻生老病死陷阱；不加寸刃，欲勦除根塵結使魔軍。是以棄捐萬乘尊榮，深蹈千尋雪頂，衝寒冒暑，齧檗吞麻，受辛苦，經險難，智竭心枯，乾癟贏瘦，六載陶鍊，秖成得一箇心中無事底凡夫。三有界中如何為冶為型？四生海裏如何作舟作楫？況處處臺邊有月，家家灶裏生煙，古今不異，愚智皆知，盡謂伊夜睹明星悟道，不識悟箇甚麼？是所以笑而忍俊不禁。雖然，勉說一偈為世尊解嘲：趺坐深山夜正寒，長庚一見偶成歡，奇哉一語傳人耳，萬古提撕作話端。」\n除夜，小參。「釋迦不曾出世，壺中自有乾坤；達磨不曾西來，甕裏何嘗走鱉？蓋謂人人有一段大事因緣，便與佛祖無別，匪藉勤勞肯綮脩證，自是汝見不真、信不及，突然生得許多頭角，是非紛然向外求索，千鄉萬里徒困水雲。及至諸大祖師遞相出興，多方勉諭、百計揄揚，不過欲諸人立地搆去，免得受屈。正如盧生欲起膏肓必死之疾，藥以靈丹，其柰不善服者執藥成病，反怪良醫。所以，資聖從來行平坦之路、高簡素之風，一法不敢蓋覆、一事無以隱藏，故從年頭至年尾，靡不以此段大事因緣深相委託，自是汝等認一機當穩密田地、守一境為極樂家鄉，怠翫拘留，不肯克紹，到臘月三十夜，開口便錯、動步即乖，痛棒無功、熱喝無益，不免道箇梅花多耐冷，信有遠香飛。」\n元旦，上堂。「柏子香燒瓦鼎煙，人人彩服意陶然，一心誠對青天祝，還我豐饒大有年。惟祖師門下無許多閒事，饡飯飽飧，釅茶酣飲。殿上磕倒黃面老釋迦，門外喝退長汀憨布袋。內不知有自己出入，外不見有世境遷移。新年有佛法，墨上添煤、雪中加粉；新年無佛法，送往迎來、無處迴避。到者裏，新舊有無不消提起，世法佛法放過一邊。」遂拍案顧左右，曰：「且喜天下太平，法王自在。」\n受顯聖請上堂。拈疏曰：「黃面叟剩下花枝，石頭翁存留鈯斧，就雲門天法兄手裏持來，要範上座道箇無端。」呈疏曰：「此不誑語者。」指法座：「盡大地是箇曲彔木床，坐則觸犯、不坐違背，且從隨例看瀟湘。」遂陞座，拈香畢，乃橫按拄杖：「秖者箇扶危正令、捄弊典型，統一心源、貫通三際，藏鋒人事、互主為賓，進退有禮、揖讓無私，應一機如疾雷動地、蟄戶俱開，垂一句如杲日當天、覆盆悉照，諸佛不能說底竭力播揚、祖師不能傳底盡情交付。蓋雲門一席乃從上公器，含攝一切剎土、總持一切法海，須是大力量人得無量智力、具無量神通方堪克任，豈似範者力慚螳臂、道乏鴻毛，砥礪未遑，何云撐拄？斯銜老人嚴命，深荷檀護恂忱，天愚法兄謬推挽注，既然躲避無能，只得餘光借照。」卓拄杖：「胡餅相攜飽春色，葛陂變化看游龍。」\n解制，小參。舉：「雲門曰：『有一則語教汝直下承當，早是撒屎著你頭上也。直饒拈一毛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也須實到者箇田地始得。』」師曰：「雲門如此提持，巍然王猛捫蝨而談當世之務，傍若無人。資聖事不獲已，尋常猶風狂人相似，手中捏著屎橛，逢人劈面拋撒。汝等不知香臭、不識好惡，看見結制又是解制。一期事畢，明日東者東去、西者西行。若腳跟有分曉，實到者箇田地，舉足如驥逸空群，鼓翅類鵬飛摩漢。或不然，者好光陰甘自輕擲，草鞋錢亦不顧惜。山僧也只得有語送君行，無計留君住。若道繁紅一樣春，何似休歸去。」喝一喝。\n解制，上堂。「節屆欣逢正月半，然燈古佛分身現，衲僧久靜解隨流，我為說箇異方便。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趙州老子大似見貧人誇金谷繁華，對富翁說措大寒酸，機教既不相投，規模亦非宏遠。若是大丈夫漢，別有翀霄志氣。有佛處，當互為主賓，廣化有情；無佛處，須把斷玄津，不遺涓滴。但是有一句子，千聖未嘗道著。山僧懷蘊久之，今在臨行之際，願為仁者宣布。」乃擲下拄杖。\n上堂。「門連城市流清泚，更有吳歈來聒耳，不須特地展家風，此道而今棄如矢。」豎拂子，「秖者箇是王謝家舊物，識得也好？不識也好？」乃擲拂子。\n過東山妙覺院，請上堂。「坐不居正，行不垂偏，化母織成錦繡，機絲不挂梭腸。密室森嚴，有信不敢傍通；風規略露，欬唾盡為珠玉。瞻仰所不到，趨向亦無從。若搆得上、識得此人，管取如龍入海，頭角崢嶸；似虎依山，爪牙便利。積劫疑根頓時圓拔，無量法門即同本得，始謂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其柰有般漢纔到得大洪阬，便乃退屈心生、坐住不前，要見妙覺門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也大難在。所以山僧白手空身、孤笻晉謁，有兄弟之情、恃至親之愛，指望要長即長、要短即短，誰知反被諸公索我秀州新鮮物色、搜我格外奇珍，施設不來、躲避不得，秖好借堂頭和尚威光為大眾揄揚。」豎拂子，曰：「蒼松雲擁虯龍舞，綠竹風梳鸞鳳鳴。」\n上堂，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則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曰：『和尚問誰？』州曰：『問長老。』陵曰：『何不領話？』州曰：『我不領話？你不領話？』」師曰：「睦州、武陵俱恁麼道，可謂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柰得失之途開，議論之端起。山僧恁麼道，如有領話者，不惟穿睦州、武陵鼻孔，亦可以增衲僧氣概。」\n上堂。「三藏玄微，含吐於齒頰；百家祕密，漁獵於襟懷。無非障道籓籬，未是出身徑路。須把上牢漆桶一拳打碎，然後入真入俗，便可通身利劍，無一法可當情。山僧如此告報，恰似與門外遊人說旅中情況要相續。主中主，大遠在。」喝一喝：「逐水看花任意行，不須更問桃源老。」\n退院，上堂。「普現色身，為如來使，操化育權，達去就理，隨其種性而施甘霖，等其愚智而見濟度。一言一行，事事全向上機；或動或靜，步步有出身路。遂後世援而為天下式者，若櫂蘭舟而浩歌於水之中央，一人唱而千人和之，豈似山僧尟德微躬，齊竽濫奏？秖解瞻前，不能顧後，百千妙境轉變無由，致使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要得始終不謬，頭尾相應，有藉船子和尚出來賡和一曲，庶可解嘲。」遂謾詠曰：「水急風驕難撥櫂，三年鴛渚忘昏曉，古岸灘遙撐不到。真堪笑，枯藤鼠囓誰知道？緇素誼高山與峭，直鉤自歎非時調，休想金鱗來上釣。纔得妙，黃鸝約我歸雲嶠。」乃喝一喝，拽杖便行。\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二\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三\n侍者智璋錄\n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n康熙癸卯正月初十日入院。\n三門。「閣門洞開，剎境無際。東邊與麼來，西邊與麼去，金雞飛上珊瑚樹。」\n佛殿。「當年我鼻孔任你橫拖，此日你鼻孔隨我倒拽。何故？經一事，長一智。」\n伽藍。「淵穆內醇，威雄外飭。覺苑籓垣，祖庭盤石。爐峰雨過連天碧。」\n祖師。「視東說西，觀南指北，煮石筍為羹，採漚花釀蜜，似者般沒意智漢，且看一款收下。」遂炷香作禮。\n據室。「從上大老，盡向者裏設陷虎阱，樹看狗牌，萬舉而無遺籌失策者，未免缺王道之儀。新長老不用此等器具，何也？待得雪消暖自來，庭前何必齊腰立。」\n上堂。拈護法疏：「句高郢上陽春，彩布法中靈瑞。通融東魯真傳，開演西來大意。或有未得深知，再聽重宣此義。」\n同門疏。「衫袖長短，被底破穿。家裏敢論家裏事，外人未許擅流傳。」\n指法座。「未有世界，先有此座。佛亦不拘，祖亦不管。踏著路頭不厭高，自然開口驚天下。」遂陞座，拈王臣檀護香畢，次拈曰：「此一瓣香，根埋塵點劫前，葉布恒沙界內，專為本師釋迦文佛。伏願身雲現處，普覆高低；法雨施時，均滋小大。」次拈曰：「此一瓣香，論長養，谿山各異；概投機，水乳攸同。靈峰貴買，嵩山賤賣，廬陵攛行，新豐奪市，以至雲門殊形眾彩，一線貫穿，遍地生煙，互相熏爇，專為迦葉尊者以至散木師翁六十三代老祖大和尚，伏願塵塵為調御之尊，剎剎續心燈之焰。」取懷中香曰：「此一瓣香，百城外搜尋，一毛頭迸出，形匪栴檀，堅於頑石，斧劈不開，錘擊不碎，鴛水灘頭曾已暴揚，石傘峰前重為拈出，專為傳曹洞正宗第二十八代前住此山愚菴和尚，以酬法乳。」遂斂衣趺坐。東堂和尚白椎竟，師云：「獅子窟中不容異獸，真獅子兒出來哮吼看。」問：「如何是君？」師曰：「山僧不戴寶花冠。」「如何是臣？」師曰：「上座應須衣錦袍。」「如何是臣奉君？」師曰：「雞鳴聽玉漏，誰不解山呼？」「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天垂新雨露，艸木盡沾恩。」「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室中與汝商量事，門外遊人那得知？」「君臣五位蒙師指，斬新條令又如何？」師曰：「三日後看。」乃曰：「峰巒秀異，無非祖父田園；松竹陰森，盡是人天榜樣。化育盡廬陵之美，家聲擅玉笥之雄，從上佛祖靡不在此，如雲籠月，直暢本懷。一音震吼，響應萬山；一燈發焰，輝聯塵剎。黃閣簾中，顯示特尊妙旨；紫羅帳裏，恢揚至貴宏謨。運不思議辨才智慧之力，開無所畏諸佛秘要之藏，隨其品類，悉能惠施。母論聖智圓明，凡愚昧劣，艸木昆蟲，情無情等，箇箇入遍知海，人人獲本妙心。所以新長老到來，一籌不展，坐致太平；寶印不彰，垂成至化。且如何得恁麼自在？」舉拂子，曰：「一人懋德，萬方以寧。」起立，云：「淨範緇行荒疏，福緣淺薄，鈍若跛驢，不堪驅策；拙同尺鷃，豈羨高飛？蓋為愚菴老人誨敕難違，南山法兄謬推莫逭，護法檀越瑤光攢照，勤舊執事青眼特加，濫膺斯命，實玷宗風，不敢當祖庭之任，竊願勤灑埽之緣。所冀合山檀護、現前知識，各運金剛種智，同扶般若光幢，不盡謝私，統惟慈諒。」\n復舉：「開山澄和尚一日上堂說法竟，曰：『還有問話者麼？若有，出來，秖要打艸驚蛇。』僧纔出，澄曰：『真是一場業地。』卓拄杖便下座。愚菴老人曰：『者老漢只圖一時俊快，不顧日後風波，者片地從古至今何曾清淨得來？偶然一時打艸，卻被者僧靠倒。』」師曰：「二老子一步一趨，式金式玉，父作子述，各剖襟懷，本欲清理從上祖業，誰知重增一堆汙穢，致令有血性底動便踏著，紛然叫屈。範上座忝為後裔，當應出手整治，今日說法已竟，若有問話者，出來，不求撒珠撒玉，秖要頭正尾正。或有僧出，但曰：『我識得你也。』何故？為挹暗香來舊谷，竟隨野步入深村。」\n當晚，小參。「纔脫鴛鴦湖上鉤，重投石傘峰前網，自知業債不能逃，焉敢向人說冤枉？既到者裏，事不容己，只得挺其脊梁，壯其筋骨。所喜家法現成，不用更新換舊，秖將餬餅舖子略加簡點一上，造作或得不傳之妙，滋味自有出格之奇，大家喫得飽齁齁地。若能情無背向，見謝偏枯，佛殿裏狼藉矢尿，不為過患；東廝頭恣縱笑談，悉稱全提。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否則，莫嫌服事不到。」\n復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百丈曰：『獨坐大雄峰。』天童淨曰：『大眾不得動著，且教坐殺者漢。今日忽有人問淨上座：「如何是奇特事？」秖向他道：「有甚奇特？」畢竟如何？淨慈缽盂移過天童喫飯。』」師曰：「長翁老祖要倒百丈令旗，欲樹石頭赤幟，可謂無畏大光明幢也，其奈奇特事提掇不出。今夜或有人問新雲門：『如何是奇特事？』但向伊道：『有眼皆見，有耳皆聞。』其意如何？燈前夜語忘賓主，席上春吟空古今。」\n聖節，上堂。「河若帶，山若礪。龍為吟，虎為嘯。九重靜謐，八表安寧。堯年之化日舒長，舜祚之鴻基永固。前聖後聖，人王法王。千枝萬葉，共本同根。黎庶熙熙，群生穆穆。世主降誕，駢萃千祥。衲子傾誠，流通一句。仰看杲日恒垂照，常見黃河徹底清。」\n果園、吼山諸道侶請上堂。「手攜七尺杖子，腰懸無底缽盂，趨入百法門中，要理多般事業。東也譊譊，西也嘖嘖，頭上青灰轉拭轉多，口邊白醭忽起忽滅。諦審沉思，深知摩兜，堅三緘其喙，省卻無窮氣力。其奈有於法無厭足者，慣能踢破虛空，亦解煉石可補，盡謂獅子出窟應有震山之吼，嘉果出園必聞異樣之馨。遍於震旦國中打箇合同，轉到雲門，一時同聲說道：『上妙無垢智，無邊分別辨，宣揚深美言，第一義相應。』範上座聽之，不覺大笑曰：『若論第一義，不動舌根可以言滿天下，費許多周遮作什麼？』」遂卓拄杖曰：「他時後日不得辜負者箇。」\n元宵，自慧五十，請上堂。「十五日前放過一邊，十五日後且莫論量，正當十五日，杷柄在雲門手裏，明眼漢搆得來，不但履五十之途而知四十九之非，亦能險處布筏、冷灶添柴，穿心碗子顯現神通，無底籃兒騰身起舞，引得然燈佛忍俊不禁，特出眾前高聲唱曰：『春風拂柳條，鶯語初調，山路非遙，隔岸行人把手招，兩兩三三度版橋，咸來寺裏慶元宵，茶一甌，飯一瓢。』遂合掌曰：『難消。』」\n請上堂。「踏開萬里雲頭，歷盡千家門戶。忽朝戰馬收韁，便乃干戈永息。五蘊浮雲不吹而散，三途熾焰不撲而滅。死生去來無非游戲，迷悟真妄悉是假名。所以得此事底，猶如妙翅搏風，猛虎戴角。喫飽飯了，東聒西喿，敢開大口道：『師姑元是女人做。』其或茫然，難把遊絲繫白日，莫教冉冉過青春。」\n上堂。「秋風遍野，蟋蟀在庭。青山疊疊，白石粼粼。境上有無盡之心，心上有無盡之境。無一法可同，無一法可異。若與麼去，都是肯信。忽然道箇不是境不是心，便人人不知罔措。」喝一喝曰：「口喫飯，鼻出氣，阿誰不會。」\n上堂。舉：「僧問雲門：『死向甚麼處去？』雲門對曰：『在甚麼處？』」師曰：「韶陽老漢望尊寰宇，氣挺神州，具定古今之眼，有定古今之辨。被人問箇去處，總屬茫然。或有問顯聖：『死向甚麼處去？』秖對他道：『門前流水潺湲綠，屋後春山疊亂青。』」\n上堂。「有一人春遊萬國，秋泛五湖，問他途路生涯，煙波浩渺，一總不會。有一人靜對青山獨坐，愛閒白晝高眠，咨決人物性情，世界廣狹，悉能了知。且道此二人還是舒卷不同耶？為復迷悟有殊耶？具眼底出來定奪看。」拈拄杖曰：「貴不可求，從吾所好，大聖之操也。」卓一下。\n上堂。「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屋裏黑漫漫，眼前烏漆漆。靈利底踏著，總是自家活路。癡獃漢動步，須防平地喫跌。與諸仁注破了也，道將一句來。」良久，卓拄杖曰：「歸堂喫茶。」\n應凡禪德送師粹瞻入塔，請上堂。豎拂子，曰：「癡意逃空，怖頭狂走，秖為迷了者箇。」擊拂子，曰：「出生諸緣不借其力，建立萬法不宰其功，秪為悟了者箇。若謂迷悟不存，塵垢銷落，猶在半途，未為究竟。山僧要箇迷不礙悟、悟不礙迷，到處恰好隨緣鋪設，水投於海鹹同一味，薪入於火燒同一燄，方是到家人，名為真實住。」顧左右，曰：「有麼？有麼？春行不得看花伴，獨唱仙謠歸去休。」擲拂子。\n上堂。「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釋迦老子秖循其名而未純於實也。雲門也有些技術，試為一用：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三餐飽腹，一枕高眠，三月采茶，四月栽田，懶墮退後，勤謹爭先。東邊底冷笑，謂臨濟原是小廝兒；西邊底闊論，薄德山不值半分錢。」拈柱杖曰：「秖者箇也不徒然，小橋閱遍晚山霽，敲得新詩譜舊絃。」\n望日，上堂。「天上月圓，人間半月。從古到今，同口一舌。山僧今日要與和盤翻轉。」以拂子打圓相，曰：「向者裏清楚得去，說甚麼一月半月？萬象森羅，一法所印。塵塵獨朗，剎剎分輝。無孔笛，一音吹出，萬籟消聲。太平歌，一人高唱，多人應和。雲門有箇舊時曲本，也要效顰一上。」拈拄杖，曰：「蟠桃動是千秋，優曇花豈常有？閬苑先生知否？知否？」卓一下。\n到棲真，為宗蓮大師入塔，請上堂。「夏日初長，薰風乍扇，蒼筠逕杳，皓月馳光，白鹿峰高，清風飛價。牛背牧兒啞啞言言，暢諸佛本元；梁間燕子喃喃句句，標祖師心印。」豎拂子，曰：「總向者裏剖斷得明，或律己謂精進幢、或利人名解脫道，潛行密用，換斗移星，事存函蓋、理拄箭鋒，確有可觀者焉。若是畏難怕險、避議持疑，那邊去底有眼不肯視著、者邊來底有足未曾踏著，遂將此事沉埋荒艸堆頭，狼藉綠陰地上。雲門到此，不妨指其實、證其真，要使現前諸人出來承紹管業，孝者傾心於順、奉者竭力於輔，方見克家有子，可謂知恩報恩。」擊一下，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n上堂。「有禪可參是妄，有道可悟是誑。說禪說道底，也與他一頓拄杖。要參要悟底，也與他一頓拄杖。雲門恁麼道，還有過也無？」良久曰：「輕恕！輕恕！」便下座。\n上堂。「半月晚參，為循舊例；二時普請，蓋是常規。若論正經佛法，絲毫不曾提起。近喜久晴得雨，栽田已畢，內外安和，山僧閒暇與大眾傾倒去也。新芽蠶荳，家製乾糕，聽鼓鳴，一齊赴堂喫茶。」\n上堂。舉梁山因僧問家賊難防因緣畢，曰：「梁山老漢小題大做，為箇艸賊作亂，乃點起十八界雄兵，排空結陣，桴鼓迎敵。雖不損兵折將，然則秖解當鋒交戰，不能使賊伏誅。或有問雲門：『家賊難防時如何？』但曰：『賊在甚處？』待伊擬議，便與本分作略。」良久，曰：「大眾！賊子我為擒下了也，一任推勘。」\n立監寺，上堂。「用燈盞兩箇，卻似拂跡生塵。能上下一心，纔是隨緣得旨。張五趙六，鬼面神頭。不拘美惡，飽得便休。仁者莫自疑難，智者勿復憂慮。聲色裏跋扈，應知道出常情。賓主中攢簇，大敞祖翁門戶。始信石頭路上騰步，乃千里駒；萬竹林內和鳴，真九苞鳳也。於是憨布袋呵呵笑曰：『賢首明哉，股肱良哉。從此後大家端坐，看白雲片片飛來。』」驀拈拄杖曰：「且道拄杖子還全肯諾也無。」卓一下曰：「吾從眾」\n上堂。舉香嚴上樹因緣畢，頌曰：「炎光閃爍，麗景蕭條。一番經眼，一度心焦。樹上兮易道，樹下兮難標。玉液金盃傾畫閣，月明誰復夜吹簫。」\n浮菴和尚至，上堂，豎拂子，曰：「秖者些子，總是自家屋裏事。雲門尋常曾為罄底傾出，要你知、要你會，其奈諸仁似盲、似聾、如癡、如獃，只管道饑來喫飯、困來打眠，惟圖鉤奇雕巧，不善慎始慮終，究到羅紋結角處，正是大夜之夢無由喚醒，膏肓之疾似難救療。所幸者，有大知識觸熱到山，行敲唱於機前、明主賓於量外，揭癡盲暗蔽，不資餘力；起必死沈痾，匪藉他方。光騰祖苑，利益人天。然則但聞其名，未見其人。大眾要見其人麼？」良久，曰：「請浮菴和尚出來敷演看。」\n上堂。舉：「雲門到乾峰曰：『請師答話。』峰曰：『到老僧也未？』門曰：『恁麼那？恁麼那？』峰曰：『將謂侯白，更有侯黑。』」師曰：「二大老驀路相逢，一錐一劄，斯道燦然，真是令人可愛。是故聖人之治天下也，必以百姓心為心，河海自然晏清，士民得以樂業。顯聖今日也要與諸仁共之。」良久曰：「莫嫌好景眼前過，殊快清風竹裏來。」\n上堂。「石傘峰下，犬吠雞鳴，說古人之未說；寶鏡堂前，月冷風高，行古人之未行。從此徹底悟去，猶是艸菴裏眠熟底醉漢。若是逸群英特之士，要作灑落丈夫，須識得雲門拄杖子。苟未識得，出來與汝箇方便。」一僧出，師連棒打趁，復視左右曰：「君子哉！尹綽面訾不譽。」\n解夏，上堂。「梧桐葉落雁南飛，燕子思量衣錦歸，盡日徊翔微細語，來年還我舊檐扉。此是世諦情量，說箇有來有去、有春有夏。惟我衲僧門下則不然，本位不動，遠近之剎歷然；一念靡移，延促之時宛爾。住則三根椽下坐臥自如，有甚麼過？去則萬里天邊雲霄只尺，有甚麼難？試看洞山問僧曰：『世間甚麼物最苦？』僧曰：『地獄最苦。』山曰：『不然，向此衣線下不明大事始是苦。』」師召眾曰：「且衣線下有甚麼事？若辨得出，不枉在雲門度夏；若辨不出，道人何處不悲秋？」\n上堂。「雲門向來佛殿前相見，僧堂裏喚汝，皆成戲論，都無實義。今日與諸仁說些真話。昨夜東村王大捉著西天賊貨，天明點燈看時，卻是一籃破布。」豎起拂子曰：「盡情交付。」\n謝收稻，上堂。「稻子登場，家計麤足，喫飽菜羹新米飯，忘饑從此不懷憂。山樓坐嘯，喝散四野妖狐；木枕推翻，驚起三更紅日。總是大小首領不以心勞而有欺怠，內外禪流不以事煩而生嗔恨。蓋有如是厲力精勤，故有如是自在受用。」驀拈拂子，曰：「拂子亦不違本誓，以平等慈與諸仁弘闡大猷。」擊一下，曰：「秋風漸肅，伏惟珍重。」\n到南山，請上堂。「垂百尺遊絲，釣山上鯉魚；張千重鐵網，捉水中烏兔。紅旗閃爍，灝歸無限英雄；寶印當風，收攝幾多豪傑。有時謦欬，塵塵綴錦；有時掉臂，剎剎流珠。有時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木雞芻狗肆志揚威；有時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玉鳳金鸞停飛斂翅。者是我堂頭法兄尋常慣用底家私。雲門自謂也有截斷天下人舌頭底謀略，及乎到此，一籌也展不來，亦不容假借一毫，所以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既辱同風高誼，豈可詌口無言？試為鑿壁偷光，望空掛彩去也。紅蓼滿灘，秋聲在樹。晉謁到苕溪寺，在白雲深處，竹柏影妍，桂花香細，孤鴻天際飛來瑣聒，畫樓人橫三豎四，為有些子盡情說與知音，免得帶愁歸去。」乃擲拂子，下座。\n上堂。拈拄杖曰：「秖者箇出生諸緣、成就萬德。蓋為秋雨連綿，溪深路滑，佛祖觀望無門，人天仰瞻莫及。獨許飽參之士，若探囊中之寶，循順機宜，取與俱當。雖然，乃知兵者是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也。」遂卓拄杖一下。\n請同門翼贊上堂。擊拂子曰：「者箇門中極廣博、最坦平，盡天下英靈到此皆茫然無所措其手足，須是本來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施巧方便力，現全體作用，有同體之深知，為無私之大業，栽培大樹，扶救頹綱，正如百千杲日麗中天，十方剎海一切物象形影相羅，光光交映，如此演揚，直與從上諸佛諸祖同一鼻孔出氣，更說甚麼風清劫外、譽播今時？」顧左右曰：「休林盡是參方士，明日報恩知是誰？」\n上堂。舉：「僧問青原：『如何是佛法大意？』原曰：『廬陵米作麼價？』」師曰：「青原老祖恁麼酬對，大似垂衣裳而治天下，九洲賓服、萬國晏安，不知有化與不化。後人皆是身存魏闕、心在江湖，尟有追其恩以報之者。今日或有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對曰：『君子有曠達，枕底是嚴灘。』何謂？若待成功挂冠去，洞口白雲應笑人。」\n結制，上堂，謝知浴檀越齋。「鬧浩浩時，碾出達磨骨髓；靜悄悄處，豁開自己眼睛。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入一切國土、知一切差別，其行坦坦、其樂陶陶，總是雍熙太平景象。若是三頭兩緒落後攙前，縱使遊歷微塵世界、承事恒沙諸佛，稍不著，便被人將丈二長龜毛索子緊緊縛住，要入也不得入、要出也不得出。更有箇無情漢，呼朋引類，拏些洋銅鐵丸，加以蚖蛇蝮蝎膾炙將來，謂是鹽梅大羹、謂是珍饈美味，不管嚼得碎、嚼不碎，吞得下、吞不下，滿缽盛來、大碗喫去，性命之憂一總不顧。山僧冷眼視之，雖為不甘，分說無由，只得隨例喝彩道：虛空邊際或可量，此心功德莫能測。」喝一喝。\n上堂。「聖人說不到，凡夫說到。聖人行不到，凡夫行到。是聖是凡，到與不到，總向壁邊立著。」拈起拄杖曰：「一切人喚作拄杖，雲門道不是，你還甘麼？」擲下曰：「恁麼去一句，有甚麼難？」\n谷虛、兆君二靜主請上堂。「拔斷祖師關捩，衝破魔軍營寨，屏除妙見生涯，掃盡圓聞活計，秖將一點血心劈開一條生路，電光裏勒回戰馬，虛空裏穩泛鐵船，以正遍知隨緣鋪設，言堂滿堂、言谷滿谷，簾卷畫樓，清風徐至，苔生古殿，野老謳歌，離一切相不躲根于形名未兆之前，即一切法不滯跡于文彩縱橫之後，皆于往昔無數劫中為大願王，謂有善知識所住之處，恒願親近供養，當勤守護，至盡未來際無有退屈。」拈起拄杖曰：「君不見？霜飛瓦上層層，葉落枝頭片片，惟有此箇癡腸，亙古亙今不變。知不知、薦不薦，少頃缽盂內、匙箸上讜言唐突，切莫生猒，得得為君通一線。」卓拄杖，下座。\n上堂。「有一句子，精超四句，妙絕百非。上塞諸佛鼻孔，下鎖列祖咽喉。不會且休，有向經行路裏踏得著底，出來舉看。」良久曰：「你者一隊瞌睡漢，得恁麼不識好惡？」遂以拄杖打趁。\n上堂。「衣裏有明珠，懷中有至寶。不逢親友，苦切指示。所以遊行他國，艱難求索，甚為癡也。今日若有醉酒已醒、驅馳頓息底，出來踊躍承任。雲門當以盡情交付。」一僧出，禮拜歸位。師曰：「倚遍欄杆天已暮，恨殺貧夫不憶家。」\n上堂。「青原垂足，異端競起；南嶽磨磚，大塊已鑿。玄要三關，正宗陵滅；君臣五位，邪法難扶。者些不守分底老古錐，引得後代兒孫於艸窩裏輥出輥入，今日被雲門推勘過了，貶向他方世界外去也。大眾還知麼？」乃豎拂子，曰：「鴈影好看秋色裏，牧歌徐聽夕陽邊。」擊拂子，下座。\n請同門信和尚，立僧上堂。「調烈馬為神駒，全藉孫陽鞭策；斲凡材成美器，必希郢匠斧斤。此是世間獻奇暴異之小技也。當知衲僧家有沒量大人，胸襟含裹太虛，眼光爍破天下。有時緊閉門墻，霜風凜冽，佛來魔來莫能窺測；有時豁開戶牖，和氣藹然，若愚若智盡屬獎提。以此劻勷祖道，祖道愈光；以此化育人天，人天欽仰。所以欲振祖父赫奕宗猷，須得兄弟同心努力。秖如山門騎卻佛殿、廚庫闖入僧堂，是何節目？」顧左右，曰：「勸君莫只空搔首，細問知音當自知。」\n上堂。「天下知識，作用不同。或說玄要主賓，或說正偏回互。有者盡底播揚，有者絲毫不露。雲門這裏，總不恁麼。」拈起拄杖曰：「道即渾身大錯，不道如何即是？」卓一下曰：「峭寒風急夜偏長。」\n上堂。「徹骨窮漢，能使偷錢奴。戰馬將軍，慣騎齧人馬。建功者還他無賴頑賊，敗業者偏是本分兒孫。且道妄想裏經行，聲色裏坐臥，是什麼人？」良久曰：「輪王不坐琉璃殿，隱顯無私類莫齊。」\n上堂。「諸佛遍世演妙音，因甚道商量則有，不商量則無？」驀拈拄杖卓一下：「釋迦老子鑽入諸人耳裏了也。家有白澤之圖，故有如是妖怪。」\n上堂，請道曉大師為眾小參。豎拂子曰：「大眾看看，三祖大師在拂子頭上說道：『將心用心，豈非大錯？』且道將底是甚麼心？用底是甚麼心？那裏是錯處？若檢點得出，知你是英特上士；其或央詳仰羨，劈面撒沙去也。遊歷山川、參尋諸識是大錯，要出生死、欲求悟道是大錯，穿衣喫飯、屙屎送尿是大錯，為做工夫、勤勞肯綮是大錯，告往知來、評今論古是大錯，有佛處不肯住、無佛處急走過是大錯，動靜一源、出入無二是大錯。只有一處不錯，山僧不能說得。稍停，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自為諸仁註破。」\n上堂。以拄杖畫一畫，曰：「向者裏拌得身、捨得命，免使耳裏灌水、眼裏撒沙。」良久，曰：「古路深幽行客稀，不知明月為誰好。」\n上虞檀越請上堂。「天際望白雲冉冉，樓頭看綠竹珊珊。一日三度打眠，究竟閒消不去。與一隊頑皮邋遢禪和，造無窮惡業，搆莫大冤讎。棒得手酸，說得口燥。有不識痛癢漢，猶道風猛可繫，恩大難酬，令人慚惶無著處。忽聞半夜敲門，忙忙問他：『你是阿誰？』彼即酬對道：『我是千佛數中人。不圖遊山翫景，特地為法而來。雖有些零碎東西，施者不求利益，受者莫叫難消。秖要人人得知，飯是米做則已也。』雲門聽之，如放下千觔擔子，便教伊應東者東邊坐，應西者西邊坐。始知不思議境界，非妄想馳求之所能到。」顧左右曰：「此段葛藤，為是向上提持？為是因齋慶讚？聽取偈曰：簇簇霜花綴滿身，煙波一櫂小陽春。上虞主作雲門客，此是分明莫問人。」\n上堂。舉臺山婆子公案畢，乃曰：「婆子膽大心雄，趙州理直氣壯。勘破歸來說向人，分明月在梅枝上含嬌含笑。若有多情，仔細看來，仙家棋局可是世間同樣？」良久曰：「參！」\n上堂。「甲子晴，乙丑明。」拍案一下曰：「大歡喜，無作無壞解脫門，盡情打開了也。有力量底，便好踴身直入。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權衡悉在于我，殺活總不由人。端坐則得堅固行妙莊嚴，動步則入不可測功德海。一滴水一粒米不曾靡費，一塊香一枝花皆歸著實。等閒流出一句子，與佛祖為師也得，與人天為師也得。縱使心生退屈，自救不了者，到者裏也隨他王膳飽餐。雲門特為捶鐘擊鼓以告諸人，並不敢截鹿角栽上馬頭。但有一事，大家要知。且道是什麼事？」良久曰：「閉戶莫嫌天氣暖，出門知道朔風寒。」\n上堂。「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且道念底是甚麼？秖恨釋迦老子不見吾狂耳。」拈拄杖曰：「惟這箇真相識，賴以破愁寂。臭味同今昔，說不盡衷情。茫茫三界傷行客，無計傳消息。我道要傳也不難。」卓拄杖曰：「東方甲乙。」\n祈晴，上堂。「屋後斑鳩鳴，簷前雨滴聲，石人從定起，斫額望天晴。大根利器，一聞千悟，向背同途，陰晴一致。其有一種膠柱鼓瑟底衲僧，陳年布裰，點臭不堪，啾啾唧唧，飲氣吞聲，知他有甚麼趣向？」以拂子望空指曰：「日輪升天也，大家曬㫰去。」\n上堂。舉：「乾峰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請。』」師曰：「乾峰大似飲水防噎，乘輿怕趺。顯聖則不然，舉一正好舉二，放過一著，朝暾彩旭，溫暖庭除，泥豬癩狗，翱翔天路。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喚維那曰：「結制三七已過，明日應當普請。一任冰花雜遝，山徑嵯峨，莫管天坍，不憂地裂。劈頭撞著自家底，速教披衣上方丈，待山僧為伊檢勘。何謂？要做驚群大丈夫，莫把烏龜喚作鱉。」\n上堂。「如來大音常演暢，開示離憂真實法。若坐若臥，喫粥喫飯，日日恁麼，時時恁麼，都是識情濁垢邊事。且真實法在甚麼處？」拈拄杖打一僧曰：「你何故不出來證明？」便下座。\n請上堂。「船來、陸來，前到、後到，盤過幾多水曲山灣，歷遍無窮危坡險道，不肯重諾於古人、不肯藐視於自己，三三兩兩團聚到雲門，是謂夙緣罕遘，甘受麤拳辣棒，端望有一箇半箇向層雲重霧裏雷震一聲，不但蒼龍換骨、霧豹披文，亦見法眼圓明、真風不墜。其奈懷疑不信、固窮守困，且看借長者家私與諸仁結般若緣去也。凍雨天，霜風冷，鯨音吼徹五更頭，夢中人，俱喚醒，閒者少，忙者多，迢遙同泛瀟湘艇，重重涉入雲門境，一一精勤發誓心，世間最上無可與並，汝等皆當作佛，我不敢輕於汝等。」喝一喝。\n山言法師入塔，上堂。「僧倫懶墮無如我，自來怕聽陞堂鼓，今朝特地󳰲唇皮，有句真言對人吐。黑夜山公冒雨歸，為是世間說法主，點鐵成金一粒丹，轉麤為妙何須數？祖父從來不出門，還家盡是兒孫旨，從茲穩坐看家山，任他一二三四五。」卓拄杖，曰：「要合古轍，請觀前古。」\n上堂。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仰曰：『悟則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其僧回舉似米胡，胡深肯之。」師曰：「米胡傳檄定鼎，仰山汗馬功高。二尊宿雖同死同生，仔細檢點將來，皆應喫棒趁出。雲門恁麼道，利害在甚麼處？」顧左右曰：「你者一隊漆桶，總是玄沙道底。」\n上堂。舉香嚴上樹話畢，乃曰：「當時有箇虎頭上座出曰：『上樹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可謂慣游巴峽山前路，引出青猿助客啼。蓋香嚴昔日曾為斷腸客，見如此，爭不教他呵呵大笑？後人都道馬家父子賊手賊腳，那知香嚴惡心惡行尤甚。而今有人識得他底蘊，出來道得一句相應，我當終身供給走使而承事之。若恁麼不識好惡，豪家莫笑此中事，曾見此中人笑人。」\n上堂。「仲冬嚴寒，滴水滴凍。山門頭兩箇漢，各執己見，互為持論，曰：『熱時熱殺闍黎，寒時寒殺闍黎。』流布諸方，盡謂展偏正宏猷，成主賓佳話。豈知雲門會下，熱時不道熱，嶺上高松風聲價；寒時不道寒，爐中煨品字柴頭。得其旨趣，普順眾生心，而無分別想。剎等志願等，一切皆究竟。昧其根元，裂知見網，遊知慧門，而於志願心不喜樂。」拈起拄杖，曰：「看！看！青眸閱遍人間事，此箇惟知不世情。」卓一下。\n紹興府山陰縣弟子智授，勸吳門張氏信女\n福姐法名行懿，助刻\n蔗庵和尚語錄第三卷。所願壽命等南山聳\n翠，福源同東海汪洋者。\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四\n侍者智璋錄\n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n請上堂。「諸佛無邊妙法藏，隨順觀察皆能入。眾生根行靡不知，到如是處如是尊。況我衲僧家，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吐金石之句，意絕偏枯；馳閃電之機，心無雕繪。山曲吠白雲之犬，咸唱玄音；水灣啼清晝之雞，全提妙旨。謂是當人情畦畫界，識隴分疆。一毫黏染，萬境紛紜。壅舒卷之途，局淺深之量。以致沈酣夢宅，結縛幻鄉。徒經曠劫，枉用工夫。今日山僧被檀越抑逼到此，自知箝口不來。且說箇廣大方便平等陀羅尼門，普願大家同證同入。」良久曰：「菩薩子，少頃聽板鳴，一齊赴堂喫飯。」\n彌陀誕日，請上堂。「門外颼颼薦朔風，此中事事類征鴻，伶俜浪子迷南北，喚不歸來恨莫窮。然無他故，蓋不知極樂家鄉、無憂國土，金鋪階道、玉砌樓臺，重重珠網張施其上，種種寶蓮圍繞其中，塗香散花芬瑩崇麗，樹林水鳥各演妙音，說一切眾生往劫所行廣大善根、說一切諸佛疇昔所行廣大利益，有如是莊嚴、有如是境界，彌陀未降生也不曾缺一隅、彌陀既出世也不曾增一角，十分坦蕩、八面玲瓏，人人到此躊躇顧慮，把手拽伊不入，以至終身淪棄。」驀豎拂子，曰：「無量壽尊坐視不安。向拂子頭上口喃喃，曰：『善男子會也麼？曾有志，莫蹉跎，兩丸拋擲如梭，舊路多岐不可戀，前賢捷徑好橫趨，要作堂堂美丈夫，誠孚一念妄情枯，何必在隔江招手，重畫麒麟閣上圖？』」乃擊拂子一下。\n上堂。「山僧昔年胡行亂撞，毒刺傷足，痛入骨髓，便矢願不做者般蟲豸，擬縮在茅茨土窟裏，髮長貌醜，一任時人檢點。不期逼上俳場，終日忙忙碌碌，夜裏脫襪子，忽然抓著舊時痛處，惶恐無地。特將此段因緣普告大眾，不得作佛法揣摩、不得作世諦計較，若有痛癢相關底，不妨出來商量。」良久，曰：「可惜蓋世金章，寫作尋常閒話。」\n祈雨，上堂。「扇子𨁝跳上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雲門老子費力太多，見功實少。顯聖者裏，人人奮不退轉心、箇箇立決定志，佛殿裏燒香、山門頭合掌，梵音響處雷震晴空，法語宣時雨傾大地，便見三艸二木意氣揚揚，敗種焦芽生機勃勃。山僧聲氣不動，但喝彩有分。」良久，曰：「應節慈雲看靉靆，豐年全得雨滂沱。」\n上堂。橫按拄杖，曰：「在古非先，居今不後。三相勿得推遷，二鼠無因攢齧。提持千聖，千聖類他不齊；出生諸佛，諸佛混他不得。水國煙村，將空王如來鼻孔橫穿；花街柳巷，把彌勒大士面門剺破。揮慧日以當天，響真風於遍界。所以令一切眾生斷除障礙、令一切眾生堅固善根、令一切眾生裂破慳囊、令一切眾生勤種福田、令一切眾生捨邊邪路、令一切眾生入正覺門，同真俗、徹始終，窮源極流，莫一與二，浩然大均，名曰拄杖。更說甚麼禾山鼓、雪峰毬，塵擾擾、鬧啾啾，不若一齊放下休。」遂擲拄杖。\n長至，上堂。「迷悟不異，動靜一源。進不上前，退不落後。坐萬年床，斟無為酒。隨心飲啄，適意絃歌。人人道曲肱高枕，樂在其中。豈知正是生死岸頭事。」拈拂子畫一畫，曰：「向者裏推坍鐵壁，趯倒銀山。直陞堂奧，別展化機。一陽飛葭管之灰，四海濟成平之運。小人從茲革面，君子得以暢懷。或現尊特身，慈御萬方。或現異類身，悲援群有。隴上寒梅，皆含霽色；溪邊古木，盡釀和光。是則是，若達磨門下兒孫，決不肯隨時消長，與物轉移。何故？自有家聲高宇宙，可同紅紫問東君。」\n請上堂。「若論此事，如千日並出，碩大光明照曜無際，上至諸佛聖人，下至蜎蜚蠕動，咸受照臨。有一種在千年暗室裏坐守底人，聞此勝妙境界，自己不生信樂，而反障礙他行，可謂自無目而廢天下之視。有能入其門者，出沒卷舒，逢緣不借，與尊與卑，入泥入水，將西山白雲填東嶺之穴，以女媧彩石補缺陷之天，致使無底缽盂雍雍揖讓，穿心碗子箇箇稱雄，三世諸佛莫測其由，十地高人罔知其緒。且是甚麼人合知端的？」喝一喝，曰：「今日山西村檀越設齋。」\n樗里維新法姪領眾請上堂。「雲門家風，從來孤峭。室中閒話底，齊之嚴刑；殿前欬唾底，正其峻法。是知家裏人，便可從中新其條令，維持祖道。為師為法，報德報恩。蓋為初來後到，未能立地搆去，且看放一線道。」豎拂子曰：「樗里相呼趁曉行，紛紜踏落板橋霜。方舟進棹，煙水微茫。到彼岸聚首商量，總有千金難買好時光。殷勤三請陞堂……」擊一下曰：「此法微妙不可量。」\n上堂。「一切諸法，隨緣幻生。若恁麼去，理事互彰。不恁麼時，體用俱泯。如是激揚，唱教門中可稱極則。若衲僧門下，正好喫棒。」拈拄杖曰：「喚作拄杖，至德無可名。不喚作拄杖，大義不可掩。」靠拄杖曰：「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秖如衲僧分上又作麼生？頂門具有金剛眼，倒拽橫拖總不妨。」\n懸嶼禪師木主入祖堂，請上堂。擊拂子曰：「千聖靈源，列祖正脈，盡從者裏流出。但為根苗有異，脈絡匪同，低佪留戀，風雨寥落，山南水北，論劫遷延，終無到家自在分。果是符信可徵，勘合不謬，高騎玉馬，疾屆長安，含元殿裏得拱密威嚴之旨，月明簾外有轉功就位之機，信步行來，全身排入，踏一微塵，拈一莖艸，皆是祖翁家裏物事，合君臣尊貴為一致，聚祖孫兄弟為一團，同一受用，同一作息。且道其中事作麼生？少室調分千古韻，雲門山鎖萬重青。」\n上堂。「不為善，不避醜，不求所無，不失所得。」喝曰：「擔板漢豈可同塵。不為生死所染，不為涅槃所淨。」喝曰：「活落漢那堪共語。爭似雲門者裏，美惡也如是，得失也如是，生死也如是，涅槃也如是。或有逸群禪客出來道，和尚恁麼舉揚，也是蝦跳不出斗。」亦喝曰：「從來拏空塞空，不礙將錯就錯。」\n蕭山楊悾菴居士追嚴，請上堂。「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至道者？從者裏得路知歸，無論平坦高低、雜染清淨，苟能大步跨入，漚生幻滅應現無拘，天上人間隨流得妙，四生九有、有色非色、有想非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有何山河國土、艸木瓦石而不證金剛三昧？然後掉轉頭來，晴時則晴、雨時則雨，為人親者止於慈、為人子者篤於孝，鬧市叢中垂手暢演仁風、百艸頭上橫身發明祖意，或從源循流，法胤與人倫合彩；或攝末歸本，世脈同慧命無疆。麟趾鳳毛爭奇繁祉，宗枝曇萼簇錦聯芳，可謂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但是雲門手拙口鈍，欲描描不成、欲說說不盡，敢問大眾：且道悾菴居士之尊慈即今在甚麼處？」乃卓拄杖曰：「天邊白日來猶往，門外青山古到今。」\n明因三辰請上堂。「日日鐘鳴而起，夜夜更盡而眠，饑不論食，寒不加衣，是也一半，非也一半。所賴者，露柱徹底婆心，始終謹厚；燈籠橫開笑口，全副熱腸。餅舖中商量浩浩，人境俱亡；茶堂裏計較紛紛，正偏兼到。力大者，戴負須彌非為重；量寬者，吸乾滄溟不謂多。功非我功，名非我名，成非我成，德非我德，此段實情本不當輕心吐露，貴要與家裏人作箇證據。臘月朔日，寒風淅瀝，霜花濃似蘆花，白雁聲嘹喨，說盡真消息。客至明因夏履橋，信是法者甚難得。」乃擊拂子，曰：「於諸功德中，此為最第一。」\n大慶珍菴主請上堂。「落盡樹頭黃葉，不致喚雨招風；綻開嶺上寒梅，乃見飛香聳價。有鼻孔底，略聞著一點氣息，不待遠遊剎海，便能成就慧身。分皮得髓，咸歸直指之門；大器小根，並入總持之苑。更擬趼足千山，求言以美；輕身萬里，望道斯彰。何異棄慈室飄零絕島，持至寶循乞窮途？有過無過，莫問別人；或是不是，惟詢自己。所謂真參上士，秖要識得自己變變化化而不自知也。竺土大仙心，便好捏成齏粉。佛法無多子，有甚麼商量不下？若必要分其內紹外紹，決其孰勝孰負，未免遭人簡責道：『猶是三家村裏說老婆禪底局量。』既到顯聖門下，不管你承當不承當、得知不得知，各與三十拄杖。者裏委悉得來，庶可移風易俗。」卓拄杖曰：「天寒日短，且與一狀領過。」\n開山湛祖忌日，請上堂。豎拂子，曰：「此一著子，山海不足比其高深、日月無能方其明耀，類虛空而包含群有、等霖雨而澤霈四時，但為輕僄鹵莽之夫紛馳物我根塵、違背圓同大旨，故我師翁乘願出生、慈力應化，發達磨悱憤、肅悟本旖旎，塞千差岐路、開一味要門，火宅裏捄其焚燒、識浪中拔其沉溺，黃童皓叟咸承等視之恩、家種異苗共仰平分之德。有者道：『血盆其口、劍樹其牙，兒孫滿天下、法幢遍域中。』有者道：『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天之高、如地之厚，豈止疏曹源壅滯、決洞水逆流？』據實論之，大似群盲摸象，是在一邊、非在一邊，總不如州山檀信今日致一瓣香、獻一碗飯，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永兮！戴兮！終不可諼兮！」\n佛成道日，上堂。「亙古今，窮法界，人人皆謂今朝是黃面老漢摯斷鼻繩、拔出眼刺，輕快平生底時節，那知項上三百斤鐵枷從此日纔擔起？若不信，但看他挂弊脫珍，饑寒百萬億國；凄風冷雨，顛沛四十九年。深入眾生之性，不以人廢言；善知逆順之機，不以己妨物。資生業裏濟濟成群，利益門中紛紛作隊，佳山佳水看不上眼，好言好語說不離口，兩管鼻孔吞盡餿酸臭氣，一箇肚皮包盡惡毒垢穢，到如今幾三千年沸諠不已，嫚罵者多、歎譽者少，也總為此一點明星是大禍根。眾中有旁不甘底出來道：『長老是他腳下兒孫，不為渠報讎雪恥，反將伊積劫行過底事業盡情訐露。何也？』」擊拂子，曰：「一聲玉笛梅花外，幾箇相知暮靄中？」\n上堂。「欲說惟恐諸仁簡點，不說猶怕諸仁怨悵。枕頭上想得一句，看來已是諸仁嚼過底渣滓。要得彼此不相辜負，須知別有些子。」驀拈拂子亂抖，曰：「一時抖不下來，且到明日看取。」\n誕日，上堂。「未離母腹，鱉縮龜藏。已出娘胎，鵝愁鴨叫。驚起泥牛耕月，惟知奮力，罔解高眠；策馳木馬追風，但識進前，不能退後。欲作欲息，短綆汲深泉。一動一靜，方木投圓竅。實意不合其時，巧言非益其道。是故四十四年來，將舜若多面上重抹輕描，向海龍王宮裏東撈西摸。名不成名，益無所益。一根鼻繩被人橫牽豎掣，不得自在。」驀拈拄杖，曰：「爭如者箇機輪圓活，不逆寡，不雄成。有時左旋，包括兩儀；有時右轉，化通萬類。聲香味觸，非異非同；見聞覺知，孰偏孰正。隨溝洫而印祖心，如千江月；任塵勞而鳴佛性，似萬竅風。法法周流，事事準則。奈一切人識渠深淺不得。」乃卓一下，曰：「我自理會不來，以待明眼人斷。」\n除夜，小參。「歲云暮矣冽風寒，密室蒙頭坐不安，人未歸來勞望眼，碧天一日幾回看。大眾！釋迦已過去，彌勒猶未生，且未歸底是甚麼人？或有出來道：『若論此人，坐不當堂，行不出戶，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豈有去來耶？』許他是箇明眼高流。秖如洞山曰：『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此人具何面目？』」良久，曰：「不知庭際梅開早，香氣氤氳撲繡簾。」\n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事如何？』古德曰：『東村王老夜燒錢。』」師曰：「古德如此酬對，雖謂行一令而天下尊、出一言而天下服，不違時、不爽節，只可遣發閒神野鬼，衲僧分上毫無交涉。今夜或有問：『年窮歲盡事如何？』但曰：『灑埽佛殿，大敞法堂。東邊煎茶響，西邊炒荳香。煖室裏濟濟多士，豎指擎拳較短長。佛也莫希望，祖也不思量。只願心空及第，做箇狀元郎。』免得來年相見，東村王老笑我道：『依然是舊時面孔，空過一生忙。』」喝一喝。\n元日，上堂。豎拂子，曰：「者箇本是陳年滯貨，蓋為今朝甲辰元旦，是三百六旬開元之日，乃二十四氣正始之辰，將作第一等貴重寶物。果是行家說得時價相應，自當盡情交付，然後以平等心周給不匱，任彼廣狹器量，成就種種法門。所謂：君王得而化周蠻貊，玉燭耀光；臣宰得而燮理陰陽，靈樞密運；庶民得而安于衽席；衲僧得而樂于林泉；艸木得而暢繁衍之懷；禽魚得而遂飛潛之志。或謂：過去也如是，未來也如是，現在也如是。謹守舊時格式，一些不肯鬆動，不妨貯在無盡藏裏，為自受用三昧也。」遂收拂子，下座。\n上堂。「無盡宗趣，恒沙義門，不拘時分，寧落後先？衲僧家尋常皆說我知有、我無揀擇，因甚麼經冬則怕寒冷、過夏則苦炎熱？三十年後決斷淆訛，切莫埋怨雲門不肯為人說破。」拍禪床，下座。\n道林鏡和尚耑使請上堂。「密旨宣傳出道林，溪山艸木戴春陰，踏開雪色雲門路，四壁寒香話祖心。大眾！且道祖師心從甚處話起？」拈拄杖曰：「古人行不得底他能行，古人說不到底他能說。暗裏繡無文之錦，金鍼密密；忙中託自遠之鴻，玉屑霏霏。蕩滌今時猥弊，發揚古佛風猷，總要壯根本、固籓籬、敦同調、障狂瀾，所以一切心平等、一切願平等、一切法平等、一切剎平等、一切調伏眾生平等、一切扶持慧命平等。其奈把大缽盂喫飯者，不知廬陵米價高低；坐長連床做夢者，罔識天時晝夜長短。乾矢橛上要摸釋迦鼻孔，爛泥坑裏欲尋達磨眼睛，於如來大圓覺海不能測度絲毫。山僧既與同根共蒂，不妨以巧方便說其因緣。」乃卓一下曰：「最切婆心惟此漢，牧歌難上伯牙絃。」\n慧修祝母壽，請上堂。「寶鏡堂前，春風浩蕩。望仙橋畔，暖日融和。柳絲拖萬井之煙，梅花糝千林之玉。最好一幅天然古錦，不是丹青彩繪所就，亦非化工巧思安排。有向此間著得隻眼，於彈指頃悉獲如來所有智慧，何待曠劫勤勞脩證始知。敬事父母，當竭其力。莊嚴佛土，能致其身。出生諸法，無有邊涯。廣演壽命，無有數量。但是時人妄想歇不下，疑情撥不破。都從景致上推敲，色聲中理論。要箇如是知恩，如是報恩。不道全無，只是罕有。正恁麼時，說甚洞府仙班，瑤池燕集。不若將雲門曲子高聲唱出。」擊拂子一下曰：「九九從來八十一。」\n解制，上堂。以拂子東邊擊，曰：「者裏是一團火聚，當時要撲撲不入。」以拂子西邊擊，曰：「者裏是千尋鐵壁，今日要跳跳不出。雖謂各各自有丹霄獨步之路，雲門若不開一面之網，要揚鬐遠騁、挺翼高飛，未見其可也。須是英傑漢子具淵深不測之量，有出入變化之機，山僧亦無一定之制，當歌詠以送之。高挂缽囊三箇月，灰頭土面忘形，依舊眉毛眼上橫，還家遠近算歸程，春風催客夢，好句送君行。」遂擲拂子。\n上堂。「三春淑景，百卉爭妍，古樹鶯啼，空山虎嘯。谿邊石女，雲鬢巧梳；谷口慵樵，艸鞋踏破。或將佛法商量，未免識情馳鶩；若作世諦解會，猶為生死沈淪。有者道：『也不作佛法商量、也不作世諦解會，但只蚤眠晏起、飯熟羹香，喫飽了，朝悠悠、暮悠悠，有亦不管、無亦不愁，識得自己便休。』」擊拂子，曰：「如是，如是。」復擊一下，曰：「不是，不是。何謂？相勸以禮、相讓以義，是為古之大猷。」\n上堂。良久，問維那：「堂裏今日作甚麼？」曰：「輪牌舂米。」問直歲：「堂外今日作甚麼？」曰：「抬糞澆菜。」問侍者：「山僧今日作甚麼？」曰：「和尚要艸鞋，某甲討一雙來。」師乃高聲喚曰：「大眾！今秋幸少豐，無厭饘與粥。」便下座。\n法祥寺復禮長老清明埽塔，請上堂。「節屆清明，天時和暢，隄畔柳垂青眼，看破古佛心胸；谿邊桃映紅腮，顯現真人面目。俗士彬彬，醴酒澆墓前之土；衲僧濟濟，楮錢蜚塔上之灰。明于此，則知世、出世間法平等具足，各各無差別，一一難思議，可為達其源委，奉重不違，得其旨趣，行說兼到。雖然，此猶是公事公行之謂也。須知更有一著子，任高低而不變，窮今古而靡移，上齊諸聖，下同含識，多少人欲見見不及、欲求求不得？法祥長老肅恭致敬，口震雷鳴，要雲門特地為眾舉揚，若能擔荷得去，是為英靈第一。大眾！還知者一著子麼？可愛故人頭似雪，祖山一顧勝千金。」\n請上堂。卓拄杖，曰：「佛之心源、祖之骨髓，盡情傾洩了也。果是有血性底，略霑少分，便可隨類現形、順緣施設，以規應圓、以矩應方，轉麤成妙不為諂、析理布事不為嫌，高居清泰無久戀之心、混入娑婆有優游之樂，大士興悲真謂不必、彌陀垂手亦復何勞？若是同異難忘、疑信未決，再聽重說偈言。」復卓拄杖，下座。\n謝岑伯薦嚴，請上堂。「諸法無生亦無滅，亦復無來無有去，不於此死而生彼，是人悟解諸佛法。所以有力量者，從者裏承當得去，自然信益堅強，心無退轉，高佩靈峰寶印，克揚尼岫家聲，護持諸佛種性，出生諸佛方便。住塵勞家，塵勞無所侵；入生死流，生死不能染。親不為尊，怨不為讎。其生也，視等花叢春苑；其死也，悟同葉落秋林。則知庶康文學生實不生、死實不死，以如幻三昧遊戲自在。大眾！悟與不悟置而勿論，且道諸佛之法在甚麼處？」拈拂子擊一下，曰：「吾無隱乎？人焉廋哉？」\n上堂。「細雨落花吟最好，亂山啼鳥韻偏長，般般都是眼前事，鏡裏尋頭枉自狂。大丈夫拋來擲去盡是自己，何論是與不是？雖然，還識雲門拄杖子麼？東拖西拽渾無事，總要消磨十二時。」卓拄杖，下座。\n上堂。舉：「睦州示眾：『你諸人還得箇入頭也未？若未得箇入頭，須得箇入頭；若得箇入頭，不得孤負老僧。』」師曰：「睦州雖則施門大開，盡底傾出，其奈用心愈勞，求合於時甚難。」擊拂子：「者裏得箇入處，庶不孤負自己。倘或不然，熟梅五月山前路，一陣風來一陣香。」\n峽山嶾和尚訃至，上堂。「烈日歊蒸，炎風鼓扇。鑑水停流，爐峰減翠。藥樹焦枯，慧花凋謝。露滴青松，潸潸墮淚。霧埋白石，箇箇攢眉。失寶炬於曠途，落慈颿於識海。波旬快心讚善，佛祖扼腕歎傷。」拈訃帖召眾曰：「此是峽山和尚末後所放身光，遍照微塵剎土。如有觸著一毫，知一切法如幻，信一切法如夢，證一切金剛不壞之智，得一切解脫無礙之慧。更說甚麼曠劫無明不消，己躬大事不辦。倘若懷疑戀慕，再聽雲門為諸仁下箇註腳。」良久曰：「浩浩狂瀾無砥遏，子規啼血染花枝。」\n省覲愚菴老和尚歸，上堂。「曾去西陵渡，從來不出戶。試問人不知，大蟲吞石虎。者些事說便容易，會則實難。適纔記得愚菴老人垂訓底句，可令人淨盡狐疑，放身捨命。所以千聖仰之，為母為師；群賢歸之，如王如導。今日歸家，舉似大眾。」卓拄杖，「要識人間好時節，莫安閒事在心頭。」\n中秋，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應知此箇時節與尋常不同。秋色平分，蟾光獨耀，金風飄桂子之香，玉露滴松梢之翠。孤峰頂上幽人嚼雲門餅，任意徜徉；萬竹林中野老飲趙州茶，恣情嘯傲。靈山話底不離目前，曹溪指底秖在腳下。若是箇中人，荷負箇中事，欲明直指之宗，要行出格之令，更知別有透脫一路，庶免得道：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且如何是透脫一路？漁舟載月移孤嶼，宿鷺驚人過別灘。」\n達磨忌日，上堂。「遠泛重溟，不辭辛苦，唐突世主，大似癡獃。踏蘆過江，乘機面壁，一脈相承，千燈續焰，直得支那國裏毒氣蒸天、腥風括地，有甚麼奇特而可追思？然有信者，有不信者。」乃豎拂子，曰：「大眾見麼？祖師來也，看把閒恨閒愁待總燒爇，好記年年今日。」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山僧自入雲門，一年有半，曾未主道稱尊，總以家常打算。墻坍教徙築，屋漏要翻蓋。問疾覈勞，較長論短。此事不曾說著，今夜略得空閒，不妨拈出。」豎拂子曰：「是月也，鴻雁來，玄鳥歸，群鳥養羞，雷始收聲，蟄蟲坯戶水始涸。」良久，復擊一下曰：「逢人肯說三分，可不全拋一片？」\n上堂。「古者道，三乘學道人，是向外馳求漢，總名運糞入。顯聖今朝運糞出，固知諸人是不向外馳求。且畢竟是糞抬人，人抬糞？」一僧曰：「和尚莫話作兩橛。」師曰：「瞌睡漢，惺惺著。」\n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堂因緣，曰：「藥山是間世明良，被院主帶累；院主是式時英，又遭藥山熱謾。今古紛紜，莫可究詰。敢問大眾作麼生定奪？聽取一頌：巴峽重遊憶舊情，斷腸何必聽猿聲？西風一陣秋江暮，黃葉紛紛遮路行。」\n上堂。舉：「華嚴靜禪師在洞山作維那，一日普請，靜白椎曰：『上間鋤地，下間搬柴。』首座問曰：『聖僧作甚麼？』靜曰：『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師曰：「式揚此道，扶樹宗乘。不以尊大驕人，不以卑小自畫。提獎有方，行說無愧，莫若古人也。山僧昨日問維那：『普請作甚麼？』維那曰：『上晝挑柴，下午出肥。』昭昭風烈，此與古人規模無異。秖是『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此語如何理會？若也理會得來，則知證入幽深，言行相顧，不是衒耀聰明，馳騁狂見，以當平生。或不能理會，歸到堂中問聖僧。」\n上堂。按拄杖曰：「塵沙法門，都從者裏流出；無量妙義，皆向此中顯現。若恁麼會去，猶是野狐涎唾。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卓一下曰：「楓酣千樹錦，菊散一叢金。」\n上堂。「清晨起來，聽板喫粥罷，有客相見，略敘寒溫，說幾句淡話。午飯又臨赴堂後，拽拄杖向谿邊徐步經行，東邊一轉、西邊一轉，竹陰下稍坐片時，歸來則看殘陽一樹兩樹、聽黃鳥一聲兩聲，政務如此之煩、庶事如此之雜，有些要緊佛法，今日無暇說得，且待別時開演。」一僧出，師便打，曰：「忙作甚麼？」便下座。\n結制，小參。擊拂子，曰：「此處見得真實，石頭路上放意橫趨、雲門關裏輕身直過，煙汀月渚頭頭洞爽心懷，險嶂平坡步步踏著自己，秉諸佛秘韜、佩列祖異略，為如來使作將來眼，縱有鐵錐錐你不去、金鎖鎖你不住，若秖認箇昭昭靈靈為窠臼、莽莽蕩蕩當風光，那邊不能忘功罷業、者邊不能隨緣得玅，驀地被人抑逼，無所措其手足。山僧非計較中生計較、無方便中設方便，總要諸仁向者裏拌捨身命，絕後甦來作箇逸群漢。秖如道：勇猛智慧無能勝，決定脩行真實法。喚甚麼作真實法？」擲拂子，曰：「收取。」\n結制，上堂。「雲門胡餅舖子，從來寬爽洞開，廣狹自在皆宜，一多相容無礙。無論踏碓老翁、賣柴俗漢，似智若愚，三頭六臂，胸有班馬之富、身為統御之尊，入此門來，純以一味之款，曾無溢美之規。偉哉！此風可稱高唱。其奈有傍不肯者絮絮叨叨，謂立大業者必運大智、播遐聲者協暢玄音，若恁麼過時，祖庭無雍雍揖讓之猷、密室少濟濟趨蹌之盛。山僧只得隨例餐䭔、觀機定制，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上下兼醇、小大總銳，且在諸仁分上將何作則？好把眼開星夜裏，不妨蘸雪洗愁顏。」\n上堂。「畫堂青眼頻頻看，曲欄大語聲聲喚。為甚麼殿前石幢子不肯轉頭？」良久，曰：「歸耕不羨長安宴。」\n遠塵尼生日，請上堂。「嶺頭霜葉飛紅，谿上煙霞鬥彩，蔥蔥古柏轉生趙老精神，鬱鬱長松儼著空王面目，泥牛耕海底月，石虎嘯嵒畔風，的的從金剛體上流出不可思議句音。所以，譬如算數法，增一至無量，數法無體性，邊際不可得。」豎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在拂子頭上殷勤稱歎，曰：『此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有底只向陳年曆上算計春秋、審問長短，殊不知鵬鷃莫齊九萬，椿菌難並八千。」復擊一下，曰：「釋迦老子又向甚處去也？壺中夢醒心無事，飯後茶濃鼻有香。」\n上堂。豎拂子曰：「若正信堅固者，諦了無疑，即入難解難入之門。其或智力麤浮，遇境自退者，則沈無為無事之卿。呵呵！鼻孔從來在口邊，莫道相逢不相識。」\n謝化士，上堂。「遊遍街坊，飄零風雨，言中有饗，句裏藏鋒。悟後斯門極易，迷時此事實難。所以，紫陌紅塵拖破長汀布袋，荒村鬧市喝開逐塊韓盧。問著知有底漢，聲聲道天明未曉；相逢舊識主翁，箇箇說暫時不在。思量欲話因緣，惟恐雪冤無據。尋得些砒霜鴆毒回來，見山僧有躲閃處，不敢下手偵探。諸仁！拈匙把箸時劈面撒來，殺人活人在剎那頃。若善隄防，可為無事。不然，秘書院裏多才子，切莫閒吟富貴詩。」\n上堂。「薰風殿閣生涼，明月庭除散彩。想畫樓人滿酌金樽，如何得目前了了分明而見？」以手斫額，顧眾曰：「原來相隔不遠。」\n上堂，請信和尚立僧。豎拂子，曰：「黃面老人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曾說著者箇。達磨大師及天下知識異路同趨，神功妙力，攝受四生，傳佛心印，也未曾傳著者箇。散木師翁昔在此山，尊特一人，權分諸道，車運指南，燈縣四照，普導一切，邇服遐歸，也未曾舉著者箇。山僧不是吝惜，進前與箇無端，退後贈箇珍重，皆好塞白。蓋謂天寒日短，無暇說得。畢竟如何？」乃擊拂子，曰：「元來有人說在。」\n上堂。「尋常東說西說，較量此事，總是欺誑諸人。要知真實相為處麼？」遂以拄杖打趁，歸方丈。\n心月老宿注祖牌，請上堂。「寶所來歸出化城，風帆月櫂剡溪行，到門徐人無疑慮，深密元知是祖庭。如此揄揚，心月老宿在背後樂意點頭曰：『我生平行底時人盡見，說底時人盡知，好處未聞感戴，惡處不肯相忘，置於深山窮谷裏，風吹雨灑、東擲西拋，總沒箇人將此公案實情判斷。今日雖謂兒孫得力，實藉顯聖長老一段厚情竭力提撕，纔有著落。』」乃搖手曰：「以元老著元勳，隨諸人忻樂，吾何有力哉？」遂下座。\n晚參。「肆懸河之辨，馳石火之機，但可益其見刺，未能豁其迷雲。諸人既為生死相聚，豈可遷延過時？有則古因緣，至現成極精妙。如有下得一語相應，管保桶底子脫落得大受用。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老僧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是何意旨？」良久，頌曰：「倒地翻天諗老夫，五陵豪俠盡卑呼，酈生謁帝狂無比，只說高陽一酒徒。」\n上堂。「從上佛祖秖可傳言送語，十聖是撮馬糞底漢、三賢是守古塚底人，總無接物利生手段。山僧今日垂一句，要使箇箇放身捨命去。且道是那一句？」遂擲拄杖，下座。\n兆君菴主五十生辰，請上堂。「正法眼藏，巧說徒勞；涅槃妙心，深思無益。惟是有智者自到知非田地，腳不跨船舷，頭尾皆正；語不煩齒頰，縱奪可觀。以塵點劫前種植德本，於百億剎內啟悟同流。須彌山王踊躍不禁，跳在虛空背上，將郢上陽春互相唱和，道：『君不見，冉冉流年，忙忙飛箭，佛祖從來不輕玩。雲門餅坊，趙州茶店，相斟相勸，猛風可繫，劫石可銷，此事難算。夜半金雞叫一聲，何愁不遂生平願？』」喝一喝。\n紹興府肖山縣嗣法弟子智成，助刻\n　蔗菴和尚語錄第四卷。伏願\n　祖風茂衍，法運洪昌。洞源遠而流長，玉\n　笥蕃而永潤。\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四\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五\n侍者智璋錄\n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n上堂。「大盡三十，小盡廿九，水綠山青，天高地厚，總是眼前腳下事。曠劫至今，未曾移易絲毫，為甚問著一箇箇分疏不下？」驀豎拂子曰：「秖者箇也是現成底，有能出來承當，盡情交付。」良久，顧左右曰：「即今不見取，過後莫思量。」\n上堂。「山中人自正，路險心亦平。恁麼去較些子，必要看人觜面，倚他墻壁。」擊拂子曰：「杵聲不為客，客聞髮自白。」\n請上堂。「道吾舞笏，異論紛然；石鞏張弓，禮樂廢矣。欲揭中天之日而致斯道之全者，雲門到者裏，心莫可矢，技為之窮。諸仁有大智底，出來揮魯陽之戈看。」良久，曰：「山花艷艷，岸柳依依，翻思昨夢總成非，空山杜宇聲聲啼。向人知道，春風雖好不如歸。」喝一喝。\n城中檀越請上堂。「塵緣擾擾，旅館悠悠，朱紫駢闐，妍媸交錯，馬驕四坦之蹄，雞喚五更之夢，於諸境界無所分別，隨入塵塵三昧，頭頭應用無虧，在世諦法中足可觀光，到我祖師門下未是稱心得意底事。所以，須是出東郭門、泛耶溪櫂、進顯聖門，登其堂、入其室，主賓相見一回，始謂面上無塵、胸中無垢，纔可缽盂裏也好看人大小、杓柄上也好驗人短長。山僧亦藏拙無能，只得隨他葛藤一上。」卓拄杖一下，「具諸佛法，所作皆辦。」\n冬至，小參。「定乾坤於掌上，未為大力量人；運日月於懷中，豈是真英雄漢？寒則穿衣，饑來喫飯，無為床上豎坐橫眠，正是膏肓重疾不堪救療。」拈拂子一畫，曰：「向者裏推倒垣墻，別開路徑，陰霾消盡，陽氣復來，不留劫外，匪住今時，同彼如來隨機致化，如大醫王應病與藥，賢愚均益，艸木滋榮，弱喪知歸，久迷識路。雖然，究到衲僧門下猶未是向上事。如何即是？」擊拂子，曰：「一片皇風皆瑞靄，不勞魯史更書雲。」\n復舉：「僧問白馬儒禪師：『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儒曰：『井底蝦蟆吞卻月。』」師曰：「霧鎖重幃，煙封秘殿。尊貴難名，綸音絕聽。恁麼看來，白馬猶未知向上事在。若要提當風寶印，施閫外威權，燮和萬國，緝惠八方，有藉作家出來擎展始得。」\n上堂。舉：「趙州曰：『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我要你會，你又作麼生會？』天童覺曰：『還端的也未？直饒從者裏會得，七穿八穴，我也知你出趙州棬繢不得。』」師曰：「去偏捄弊，趙州可以謂之精；消融渾化，天童可以謂之確。直饒從者裏端的得去，我也知你出趙州棬繢則易，出天童棬繢則難；出天童棬繢則易，出雲門棬繢則難。何故？金鞍白馬入長安，樂事告終憂事始。」\n上堂。舉：「法眼因二僧參次，眼以手指簾，時二僧同去捲簾，眼曰：『一得一失。』」師曰：「此則公案，評量者極多，擔荷者不少。要箇辨明倒斷者，甚為罕遇。若有鑑在機先底，出來道一句，免向得失窠臼裏坐殺。」良久，噓一聲，曰：「一夜桂花香滿院，各存密意對秋風。」\n上堂。「寒風颯颯鳴荒徑，皓月溶溶照古梅，好句盡情狼藉了，諸仁何事轉疑猜？趙州道：『無我不知也。』雲門道：『普人焉廋哉？』釋迦老子以智方便而演說之。瞌睡漢！甜如蜜、甘如飴，明眼道流又作麼生？」擲拄杖，「不直街頭破艸鞋。」\n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五，逢逢打起禾山鼓，曾知活計本天成，不勞開口般般妥。諸佛不能說者，塞壑填溝；列祖不能傳底，揚塵簸土。」舉拂子，曰：「向者裏結搆得去，高清白之門，顯純孝之旨，世間出世，同源共譜。理會不來，雲門一句報君知，切忌依稀成莽鹵。大眾且道：是什麼句？」擊拂子：「大蟲咬殺南山虎。」\n請上堂。舉：「趙州因秀才問：『佛不違眾生所願，是否？』州曰：『是。』才曰：『某甲要和尚手中拄杖，還得麼？』州曰：『君子不奪人之所好。』才曰：『某甲不是君子。』州曰：『老僧亦不是佛。』」師曰：「博大鴻儒，一副錦心繡口，荒煙斷艸做成蓋世文章，片石孤雲寫就驚人句子，其才綽綽然有餘，擬向百戰場中取勝、萬人叢裏奪標，靡不卷甲拋戈而退怯。若有大業不論功底識量，莫說趙州是彈丸之地，銜盃嘯月可以得之，即使百億山河咸在掌握，被他道箇君子不奪人之所好，便乃納款歸降，無所不服。今日上虞檀信營供入山，檀信既無希求，雲門亦不違願。」卓拄杖：「匝野清光同一賞，高低若箇不相宜？」\n佛成道日，上堂。「皇宮裏有甚麼不好不肯住？雪山上有甚麼相當偏愛來？坐亂艸窩，喫麻麥粥，六載於斯，剛道快樂，半夜裏看見明星，始悔從前大錯。錯不錯？三千年後免不得雲門遠孫拊掌大笑道：『千嵒雪白萬家寒，不識今日是何日？』」乃拊掌大笑，下座。\n請上堂。「雨雪交飛，泥途濘滑。迅河水急，智櫂難操。廣莫風高，慧燈易暗。跨腳不開底，依語生解道：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現成茶飯，不知滋味。本分家風，罔測淺深。開口恐落於迷悟，動步怕墮於陷坑。顧前慮後，欲行還止。要到安樂田地，實謂千里萬里。故知有膽量無怖畏者，寒暖不辭，遠近莫辨。融真俗之異，銷本跡之殊。心心念念，切切思思。只要移船到岸，赤腳上山。相見舊識主人，大笑一聲。管取生平事業，自然明了。且明了底人，向甚麼處行履？」良久曰：「重雲崖畔青獅吼，積玉橋邊白鷺飛。」\n請上堂。「面前路徑最寬，達磨冷坐九年，未得轉步通途。家中典籍甚廣，神光斬斷一臂，那曉安心要旨？從古至今，金鋀混雜，江西濟北，訛謬相傳。可怪衲僧家，身同踏雪之鴻，循歷窮鄉極縣；蹄健追風之馬，遍遊紫陌芳郊。有一語，脩證無勞，階差不立，聖量莫能知，凡情不可識。見人說道是，從之於是；見人說道非，從之於非。總不見有，明明剔將出來。故我雲嵒老祖深切垂諭曰：『隨其顛倒，以緇為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山僧謂：『此說無竅，何更求妙？』喫施主飽齋，屙自己矢尿，疑也疑不來，想也想不到。拄杖子忍俊不禁，高聲大笑。笑箇甚麼？踏著麻繩兩頭𠿕。」\n上堂。舉：「藥山謂雲嵒曰：『與我喚沙彌來。』嵒曰：『和尚喚他作甚麼？』山曰：『我有箇折腳鐺子，要伊提上挈下。』嵒曰：『與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曰：「聖君之治天下也，使萬物各當其理，庶民各安其分，然後君能逸豫無為而端拱其上，亦必有賢臣為輔其下。因知藥山微雲嵒振刷，則折腳鐺子幾將塵封土埋矣。雲門也有箇折腳鐺子，亦要人提上挈下，若有出來，出一隻手看顧左右，見義不為，是無勇也。」\n請上堂。「萬瓦霜清，野水生冰。運籌決勝，晝夜靡寧。本來面目，幾番白了幾番青。」拈拄杖曰：「獨有者箇，不畏天寒日短，豈愁路遠山遙。穿過東村西埭，敲開秘閣重門。導背流歸如來大海，引窮子入諸佛寶坊。貴要攝受一切眾生，成就一切眾生，利益一切眾生，安樂一切眾生。」乃卓一下曰：「且住且住。何故？鼻孔人人齊向下，思量不必口喃喃。」\n上堂：「大顛打趁首座，興化擯黜維那。叫屈者縷縷，稱賞者寥寥。設有出來道得恰好，雲門會下顯見有人。有麼？」良久：「謫官無慍，我思古人。」\n臘月四日，開山澄和尚忌，上堂。「大天壤開鑿之恩，弘濁世先來之誓。油然慈雲，覆彌六合；沛然法雨，潤等三根。震曠劫之圓音，露今時之風彩。將寶位直授凡庸，所望鐵骨冰心者，可能承基紹業。其奈時人戀著嬉戲，不生忻樂，致成世諦流布。範上座頑鈍無知，雖為腳下兒孫，不敢輕易狼藉。今朝是師翁遺履，證真之日，還借伊一分威光，說箇本懷。」良久，曰：「今古誰能識此心？」\n請上堂。「屠兒放下鑯刀，立證菩提，已煩唇吻；龍女獻出寶珠，疾成正覺，轉見紛紜。須從念未起處、步不移時，識得谿山雖異、雲月不殊，方可居塵不染、在夢常醒，入真入俗、妙展靈機，即假即空、全提本分，統恒沙世界歸一微塵，於一毫端現寶王剎。設若弓懸壁上、影落杯中，致惑生疑、攢憂積悶，是自己迷頑、非他人過咎。山僧今日以大悲心授記一切，而使獲無漏自在。」良久，曰：「領。」\n臘八，岊菴知茶請上堂。豎拂子曰：「諸人見不見？此是無量功德圓滿海智光明藏，出生一切法聚平等自在三昧門。若有入得此門者，趙州關一趯趯碎，雲門普一裂裂開，為人忘己，攝俗歸真，天長地久，奉不違時，日往月來，炤不失候。尊貴天然，何必王登寶殿？聲光浩大，任從野老謳歌。乃知黃面老子昔日在正覺山頭睹見星辰，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雖言位居其上者譽播美名、褒稱實事，則天下之士皆悅，未免將孃生鼻孔扭捏。山僧今朝於石傘峰前睹見日輪，且道說箇甚麼？」擊拂子曰：「隔塢梅花飄暗香，南窗曝背喫茶去。」\n解制，小參。「若論生死大事，全超天地之先，高出虛空之外，與森羅並印，等凡聖同源，自本無縛，誰論有解？參學道流，如有殺手拌得性命者，將黑漆桶底一拳打脫，七穿八穴，千牢百穩，心猿休息、意馬罷馳，住也如是、去也如是，信口說、信步行，總無纖毫過患。其或業識紛飛，見聞惑亂，任毀譽之風飄鼓，隨逆順之境轉移，喜則愛水沃心，怒則嗔火滿面，精勤日少，懈怠日多，寒時謂寒、熱時謂熱，靜處嫌靜、鬧處嫌鬧，積劫漂淪、長年曠隔，虛擲光陰，究竟不了，開口便成滲漏，動步頓見乖張，逼到牛角尖裏不得轉身處，便生退屈。諸仁既沒奈何，山僧也沒奈何，只得將箇古話頭唐塞一上。」復舉：「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僧曰：『諸方學佛法去。』州乃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僧曰：『恁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師乃頌曰：「雪色梅開古徑幽，青春誤我憶歸休，翻思昔日同窗友，幾箇金貂在御樓？」\n上堂。「玉不琢不成器。」喝！「雕琢而成，那堪大用？人不學不知道。」喝！「學解而知，豈是大根？釋迦皇皇，宛同說客；達磨汲汲，不異遊人。」拈拄杖：「總不如雲門拄杖子，龍騰鳳翥，標格天生。」卓一下，「透石穿雲，無往不克。」\n誕日，解制，上堂。「長慶七破蒲團，繫鳥無繇展翼；臨濟三遭痛棒，蓼蟲枉耐苦心。果是英特之士，神機莫測、變化無窮，靜猶羚羊挂樹、動如妙翅摶風，移那邊缽盂、過者邊喫飯，曾無兩副肚皮；穿玉笥艸鞋、問錢塘野渡，只有一雙腳版。我能轉換一切境界，一切境界不能轉換于我。若必要向父母未生前、已生後討箇符信，輥入異類中，東觸、西觸，當休、不休？山僧雖將四十五年來所醞釀底一時傾出了，情知諸人點頭者有一半、搖手者有一半。何謂？雖嫌此處菜根淡，未必他山客意濃。」\n謝檀越請上堂。按拄杖，曰：「秖者箇，譬如隨意珠，成滿眾生心；此法亦如是，成就一切願。蓋為情塵封蔽、識網瑩纏，聞見麤浮、訾誹愈力，江西、湖南，千里、萬里，總要相頭買帽、見貨成交，礙膺之物不得消鎔，惟許一口吸盡西江水底漢，輕輕跨入、步步圓融，鑽仰無厭、篤信彌深，般柴運水盡為無礙神通，刪詩定禮無非百千三昧，探箇生死遺音，猶枕邊蝶夢、水面月痕，任去任來、無固無必，指箇紹隆要旨，桂馥秋墀、蘭芳春圃，淵才峻業、仁壽巍基，青黃映色、長短隨形，世系繩繩、宗猷秩秩。大眾！且道者箇具什麼眼目得如是靈通？花繁子盛聲光遠，拄地擎天妙力多。」卓拄杖。\n上堂。舉：「梁山觀曰：『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不當宗乘。』瑯琊覺曰：『梁山好一片真金，將作頑鐵賣卻。瑯琊者裏即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從教天下衲僧貶剝。』」師曰：「履至尊而調御六合，梁山切於上治求賢；振長策而宰制八紘，瑯琊深於寬厚待士。二大老操心垂手，可為神矣。欲使萬方歸往，未能一也。雲門者裏即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丹詔忽從金殿出，雕鞍盡向御街行。」\n施主捨法衣，上堂。「金刀剪就，玉線聯成，前佛後佛唱和欣欣，西土東土家聲浩浩，佛心以之開顯，祖意以之宣明，雞足峰前交付未得，大庾嶺上爭取不能？今日檀越親呈，山僧一肩允荷，披坐曲彔木床，向人天眾前不惜東語西話，秖圖大家知有。且知有箇甚麼？」舉衣角，曰：「挂弊昔嫌黃面叟，遺殃千古累兒孫。」\n上堂。「二六時若履輕冰，如蹈白刃，與他一頓拄杖。一切處優游無事，坦蕩有容，也與一頓拄杖。直饒總不恁麼者，放過即不可。畢竟如何？」良久曰：「夜寒縮腳睡，山好舉頭看。」\n請上堂。「谿煙泛紫，莫非劫外家私；山雨滴青，悉是懷中至寶。所貴信手拈來，自解分岐共濟，觀各類之根機，施諸佛之善巧，行一事則千事萬事歸元，說一言則千言萬言應旨，統恒沙眾生為一真法友，總微塵剎土是無際覺場。若必欲晝廢其食、夜忘其寢，孜孜究妙、汲汲研窮，然後謂到岸不須船筏、入門放下瓢囊，始可隨心取用，方能滿足菩提，猶是望梅止渴、想酢生津，未為十分慶快。要得賓主交融、情禮兼到，向上更有事在。」拈拂子：「禪悅六味、法喜三德，當供無數萬億諸佛。」擊一下：「如上所言，並是真實。」\n除夜，小參。「金鱗衝五湖之浪，玉蹄追萬里之風，想要明心見性，擬思荷負宗乘。生死未空，境風益大，馳求不息，習漏愈深，此等喚作癡狂外走。到臘月三十日，諸緣交逼將來，難免攢眉蹙額，蓋為尋常見搖白塵、卓烏藤，便將佛法解會，此名毒刺入心，不可捄拔也。秖如龍潭吹滅紙燭、雪峰輥出木毬、南泉斬卻貓兒、趙州頂卻艸屨，此又是何道理？據雲門從年頭至年尾，將從上古錐一一推勘過來，皆是背實蹈虛、挐三道五。若要正令全提，盡十方世界所有圓覺伽藍只可倩人看守，所以未免隨順一切眾類心，說其一切真實事，燈宜清話消殘夜，曉入丹墀賀大年。」\n復舉：「洞山問雲居曰：『汝名什麼？』居曰：『道膺。』山曰：『向上更道。』居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山肯之。」師曰：「垂問極臨下之盛節，酬對肅事上之精誠，在洞曰父子有是家聲，然則揣其本究其末，猶是寰中塞外施設威容。大眾要識禁殿重幃尊貴的旨麼？」良久，度拂子與侍者：「今夜收起葛藤，且待新年相見。」\n上堂。「諸佛出身之路，列祖證道之門。檀越遊解脫場，衲僧斷命根處。」喝一喝，曰：「者裏是。」僧問：「學人橫身直入時如何？」師曰：「須防鐵門限。」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不副前言，徒聞後語。」僧擬議，師便打。\n元旦上堂。舉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大眾還見麼？既見已，且道他來為甚麼說道？今朝是九重元會之辰、萬國同春之日、百物咸新之始、四時揚化之端，事事轉劫外祥光，塵塵布域中彩色，獨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冷閣在靈鷲山前，三千年餘風吹雨灑、艸裏苔封，未見有人潛心清理、出手提撕，遇此佳時美節，敢借無作妙力，不圖矜奇誇麗，唯願整舊如新。山僧曰：『若論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虛空有消殞，此涅槃心亙古不壞；日月有晦冥，此正法眼歷劫嘗明。上至聖人、下及凡夫，窮昆蟲、極艸木，物物圓成、箇箇本具，謂欲整舊，是甚規模？為要更新，作何式樣？』釋迦老子直得慚惶無措，向炭庫裏躲根去也。現前大眾如何轉得一語，不但慶讚元辰、繁昌祖道，庶可與黃面老子出氣？」良久，擊拂子曰：「恩波潑地春光遠，慧照彌天蠟炬高。」\n上堂。「溪頭楓枝老，籬下菊花開。行人歎希有，日看幾回來。可惜英俊道流，十箇有五雙，都作境會。既不作境會，別有箇甚麼道理？」良久曰：「雲影秋剛好，蛩聲夜已長。」\n肅眾，上堂。「過年纔經三日，做盡千態萬狀。放無線花爆，溪邊石女喫驚；唱脫腔山歌，嶺上木人發笑。斯可嚴飭常規，好把狂心歇下。」拈拄杖，曰：「須知拄杖子有時放，則方圓任器，長短隨宜；有時收，則風靜波恬，時清道泰；不收不放時，殊形異制從新歲，打雨敲風仍舊時。」卓一下。\n上堂。「世尊拈花大事，達磨面壁因緣，後代兒孫各各雄倚馬之才，箇箇擅白眉之譽，都道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只可自知，匪從人得。正謂頑迷一旦，望絕多生。雲門今日重整家風，如有擔荷斯大事因緣者，出來承紹看。」乃豎拂子，高聲喚曰：「大眾見麼？」眾舉首，師便下座。\n上堂。「要提佛法向上，舌頭短了三寸；欲暢世諦極談，口門闊了一尺。二邊俱不相當，其中如何展演？」豎拂子曰：「元朝纔過，元宵已到。梅花正開，燈花鮮妙。惜花情緒少人知，只好料掉。」乃擲拂子。\n元宵，施主送法鼓入山，上堂。「鹽官以虛空為鼓、須彌為椎，枉費腕頭氣力。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未具作家手段，爭如雲門者鼓蔟新成，現不假思惟，全憑一段真實心中流出？須知此箇真實心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空其心也，隨扣擊而響應無虧；妙其體也，任宛轉而偏圓罔測。示形于淮陰岸畔，垂跡于石傘峰前，布一言則引窮子入門，傳一令則驚師子出窟，晴空閃電無以奪其機，旱地疾雷不能比其用，秖在一音震吼、十界圓聞，縱使三賢十聖悉聽指呼，大知小見咸承教詔，居廛之士證入如大夢得醒，研道之人觸著則偷心死盡，其餘隳耳塞聰、眇目矬陋、無威德者何足道哉？可怪然燈佛在背地裏閒言冷語、㖿聲歎氣，大似不甘。何故？深心不欲揚家醜，卻被伊人洩我機。」\n上堂。「裊裊春風一箇月，梅花落盡枝頭雪。甚深無礙大法門，特為諸仁我今說。」擊拂子，曰：「還聞麼？」良久，曰：「耿耿山園杜宇心，勞勞自笑空啼血。」\n上堂。「白雲堆裏，放憨賣癡。紫翠叢中，橫三豎四。莫分好惡高低，不須鑽腋插翅。秖要打破虛空，片片自然落地。」以拄杖望空打一下，曰：「山僧與汝打破了也。還有知得落處者麼？」良久，擲拄杖，曰：「拾取去。」\n復明知浴請上堂。「步步踏佛祖階梯，不為擅美；事事循聖賢繩墨，未可稱雄。縱使一切不留，若危葉卷于暴風；狐疑淨盡，猶堅冰化于春日。只喚作離過絕非、太平無事底好人，直如具文殊深智、有普賢大膽，種種施為時一絲不露，塵塵絕跡處萬法全彰，句句交參、機機互換。所以，能以眼處作耳處佛事、能以耳處作鼻處佛事、能以鼻處作舌處佛事、能以舌處作身處佛事、能以身處作意處佛事、能以意處作一切處佛事，搆得來者無言絕韻之調愈唱愈高，忘己利人之心最光最大。其或疑而勿信、唯而復否，雲門不妨將祖翁遺下訓謨可與諸仁教詔。」擊拂子，曰：「一飽自然忘百饑，百城何用尋知識？」\n上堂。「悟之即升，迷之自墮。合則雙美，離則兩傷。者般說話，正是胸中之疑未曾爆散，腳跟下生死命根子不曾截斷，作他座主也未得在。若是正眼大開底，其生與死、易與難一串穿過，便好月下高眠、磯頭垂釣。雖然，我則異於是。」卓拄杖曰：「無可無不可。」\n商淨珺五十生辰，捨法衣，請上堂。「三春淑景，百卉爭妍，紫燕呢喃于畫梁，說盡不傳秘密；黃鳥嚶鳴于深樹，咸垂向上機輪。紅桃吐艷，綠柳垂絲，墅艇漁舠隨波上下，山光雲影任日轉移，皆是大願堅固無漏三昧門，實同金剛常住不朽，總為若耶溪上路徑甚闊、雲門山中景致太多，自古自今、人來人往看得慣常，都不在意。」提起袈裟角，曰：「秖者一片金鍼密密、錦縫重重，前佛後佛慧命相聯，一絲一縷紀綱所繫，乃人人本來具足底事，不肯一肩荷負，致使普賢王坐視不安。」突出眾前高聲大喚，曰：「劫石固所堅也，此事傳不朽焉。」卓拄杖，下座。\n清明薦亡，上堂。豎拂子曰：「者箇是平等自在無變易三昧，一切人皆因正眼未開、自心不了，情塵壅蔽、識綱縈纏，真如境上起種種思惟，寂滅法中生種種顛倒，積劫累生，流蕩忘返。若是猛烈丈夫，當下一刀兩段，管取安帖家邦。是故於中求涅槃不可得、求生死不可得、求男子形不可得、求女人相不可得，無淨土可生、無娑婆可出。既然如此，今日欲薦亡者向甚麼處去？火燒寒食一堆楮，紅滿春山二月花。」\n石門月溪禪師請上堂。「語溪月耶，溪月混成一片；雲門境石，門境曾無兩般。黃面瞿曇隨高就下，分理不清；缺齒達磨東去西來，究竟不識。所謂般若是金剛焰，箇箇莫能湊泊；般若是清涼池，人人可以染漬。得之于心，一處圓融，十虛充滿；應之于手，轉麤為妙，刓圓為方。移劫前高軌，揚格外權猷，直與佛祖同證、同入、同作、同息，忘情、忘見，不疲、不猒，豈復分迷、分悟，較得、較失，說正、說偏，論玄、論要？是則固是，大似蒸砂作飯，誆騙饑人；若是飽參明眼，一場笑具。何謂？自有芬芳任狼藉，野花何用鳥銜來？」\n上堂。「但恁麼去，神駒無追日之能；不恁麼來，妙翅失摶風之志；總不恁麼時，猶為鬼家活計。若約衲僧分上，合作麼生？閒來馳想千條路，飯飽長伸兩腳眠。」擲拂子，曰：「參！」\n道林鏡和尚訃至，上堂。「春雨連綿，春風狂驟，樹鳥咽淒涼之韻，山光帶慘澹之容。蓋先哲彬彬，後英濟濟，唯道林法兄素風遼廓，景行彌高，行說相符，慈威並現，祖苑得以壯猷，人天被其盛化，所謂濁世津梁，昏衢寶炬也。忽而化緣已畢，四眾未免悲號。」驀拈訃帖曰：「若見得者箇諦當，不必慟哀，須知善知識者是虛空身相悉皆平等，普為眾生而能示現來實不來、去實不去，如是則知道林和尚生氣儼然。大眾且向甚處與他相見？雲行大野曾無跡，月印長川自有輝。」\n追嚴，上堂。「斗轉星移，風馳電掣。稱生未曾生，謂滅實不滅。扁舟棹向五湖看，昔時風景今無別。」\n松陵蘊微老師請上堂。「無上法印，不假雕鐫。佛佛授受，此不能授。祖祖相傳，此不能傳。惟有志擔負者，臨場必勇，得手無疑。不消究理測微，自能隨方顯妙。一步闊一步，深入如來所行境界。一機應一機，成就如來無量法門。然檢點將來，猶與夢中人說夢中事。若對明眼者，更有施設在。」拈拄杖曰：「拄杖如龍，從西過東。人在綠楊隄岸，最相識不相逢。可惜春殘雨潤，叮嚀江上漁翁卓一下，莫使花飛水面紅。」\n上堂。「花落殘紅，鳥啼深碧，達磨西來，分毫不直。大眾！若內若外，聞鼓聲俱赴堂喫茶。且道不在內外中間底人作甚麼？」良久，「天上孤蟾水底圓。」\n上堂。「非風動，非旛動，祖師舌頭拖地了也。仁者心動，潦倒漁翁搔白首，愛魚猶有巧心情。」\n石門鼎悟禪請上堂。「道在墻外，禪是㼾磚。悟既不存，迷從何起？巧說不益其事，馳求枉役其神。縱然言前得旨，已落情塵；量外轉機，猶縈識綱。有從千里百里來者，欲與生平契合。」拈拄杖曰：「秖要此箇杷柄入手，探毘盧藏海，不假思惟；入總持園苑，匪資餘力。一縱一橫，為佛祖權衡；一動一止，穿衲僧鼻孔。指點祖翁家業，分明無惑。鬧市門頭、深山堆裏，處處是當人出身捷徑。或半信半疑，終是落七落八。要佛種不斷，慧命悠長。山僧豈可吝惜？」遂擲下拄杖。\n上堂。「漢世成平，賈誼恒為流慟；魏室雍熙，楊阜猶謂可悲。衲僧家境風日鬥，心地未寧，無一點顧慮，還是得優游處且自優游耶？為復生死岸頭別有生涯耶？各人出來道看。不然，山僧道去也。翻身開夢眼，得意看花顏。」\n上堂。「時雨霈然，農夫相慶。梅子熟矣，牧豎交歡。衲僧家必有得意處，出來吐露一句看。」乃噓一聲，下座。\n上堂。舉：「大梅因夾山與定山同行語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質之。夾山問曰：『不知那箇親？那箇疏？』梅曰：『一親一疏。』夾山曰：『未審那箇親？』梅曰：『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問，梅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曰：『我當初在大梅失卻一隻眼。』雲峰悅曰：『夾山只知失卻一隻眼，殊不知換得一隻眼。』雪竇顯曰：『夾山畢竟不知換得一隻眼。大梅老漢當時聞舉，以棒打出，不惟畫斷二人葛藤，亦迺為天下宗匠。』」師曰：「大梅坐變窮荒之舊習，雪竇特頒全盛之新條，二老葛藤早已截斷了也。夾山道：『失卻一隻眼。』可謂曾從山下過，方識路高低。雲峰道：『換得一隻眼。』乃是天心報施，實非偶然。雲門如斯判斷，也有親、也有疏，若有人簡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其或不信，須聽重布葛藤：水亭山院石榴紅，魯酒一卮醉兩翁，醒後不知天早晚，玉顏非昔怨東風。」\n受曹山請，上堂。「雲門業債未清，曹山冤家已到。順人情則雲從龍起，違法性則花共鳥飛。若謂劫前有路、句裏無私，公案現成，不勞斟酌。雖然，更有一句，無處不通，無機不應，阿誰道得？」良久，乃拍手三下。\n上堂。「少室門廣大，石頭路坦平。絕凡聖之異，無彼此之殊。婉步由人，妙用在己。但是未得謂得、未至謂至、未滿謂滿、未休謂休，所以遮障既深，見惑尤重。」拈起拄杖曰：「諸仁鼻孔一齊穿卻了也。」卓一下曰：「剡溪訪戴聊乘興，雪艇旋歸夜未央。」\n上堂。舉：「黃龍南和尚曰：『有一人朝看華嚴，暮觀般若，日夜精勤，無有蹔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箇破席日裏睡。如是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且安下那箇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師曰：「將謂黃龍有容納太虛之量，經緯天地之權，原來襟度如此狹隘。山僧則不然，如是二人同到雲門，均以至禮款下。因甚如此？」卓拄杖曰：「惟大人者，位天地，育萬物，其心不苟。」\n靈骨入塔，上堂。「耶水溯洄，泛者不易；雲門深邃，入者固希。若非符懸肘後、鑒在機先，不在鬧浩浩中交輥，即向靜悄悄處沈湮，未免錯過一生。所以，要與此事相應，須是見得了了分明、踏得步步真實，道果飄香于性地、靈苗櫂秀于心田，則入廛、出廛，冠冕真俗；此岸、彼岸，領袖凡愚。一切土皆往、一切處咸安，百匝千重，回互不犯；七穿八穴，舒卷隨宜。更說甚麼生死去來、見聞知覺，不是自己一段風光？大眾！還知道安尼立地處麼？九夏薰風來北牖，百年大夢醒南柯。」\n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山僧今夜不惜身命，為諸仁說去也。」良久，曰：「暑天炎熱，伏惟珍重。」\n上堂。拈拄杖一畫，曰：「者條石頭路徑，自古到今，來者萬千，去者無限。其中狐疑不決底，欲左之，恐沈下劣之坑；欲右之，慮墮無為之阱。還他恢恢大丈夫，別有出人標致，到者裏始不躊躇顧盻。」遂卓拄杖，曰：「我愛高山曲，知音是子期。」\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五\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六\n侍者智璋錄\n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n唯岑嶾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鼓無生櫂于五濁，湍流逆順皆為方便。御大寶車于四衢，廣路高低等示宗途。使箇箇證得妙樂妙常，人人洞明正知正見。須是尊貴之人不處尊貴之位，乃可去來無礙，雁過長空，宛轉偏圓，船歸古岸。所以有時轉位就功，四溟騰春水之波。有時轉功就位，萬壑鎖晴巒之翠。有時功位齊施，脫珍持糞器，挂獘惜金甌。有時功位俱隱，蒼龍閣上閒雲合，彩鳳樓頭曉霧攢。大眾！此是慧花和尚末後為人一段本懷，向山僧舌尖上盡情吐露了。知恩報恩固已森稠，祇如尊貴底人畢竟向甚麼處行履？」良久：「桂花飄馥丹墀煖，蟾影入簾白日長。」\n上堂。舉：「雲居膺和尚因僧問：『僧家畢竟如何？』居曰：『居山好。』僧禮拜，居曰：『你作麼生會？』曰：『僧家畢竟于善惡生死逆順境界，其心如山不動。』居打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又問傍僧：『你作麼生會？』僧禮拜曰：『僧家畢竟眼不觀青黃之色，耳不聽絲竹之聲。』居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師曰：「我顯聖門下英賢，濟濟有藉，出來下一語，免得孤負先聖，喪我兒孫。」良久：「困來高枕石頭眠，不管三更日卓午。」\n南山天愚和尚至，上堂。天愚和尚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顧左右曰：「大眾！南山和尚已為諸人說法了，教山僧說箇甚麼？」良久：「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上堂。「熱處盡愛乘涼，寒時俱願向火。嚼飯箇箇充饑，喫茶人人止渴。從上佛祖遞代相承，究竟到極則處，莫不是日用尋常活計？祇如雪峰將三箇木毬輥出又作麼生？井畔梧桐飄一葉，山頭數片是秋雲。」\n百愚和尚訃至，上堂。「為法王者如日普照，是處非處咸被光臨，有情無情皆承輝煥，朗長夜昏衢，破千年暗室。況復挺拔俗高標，有絕塵步驟，總化權于掌上，患難不移；蘊祖道于胸中，是非莫顧。矢心偕鐵石齊堅，惠利與春風共仰，明月洲前斜飛玉鷺，珊瑚樹下慣唱金雞。何期善慶和尚忽將無孔鐵笛吹出廣陵古調，二十四橋分疏不下，大千世界震動靡寧。雲門得箇消息也忍俊不禁，特為舉似大眾：哀哀！紅樹雨餘多慘澹，青山雲重轉糢糊。」\n上堂。「世尊睹明星而成正覺，洞山涉流水乃證真常。顯聖寺裏曾不究妙窮玄，亦不麤言細語，連日刈禾割稻，與諸人的的提持箇事了也。且那裏是為人徹困處？一聲天暖教停手，箇箇歡然點首行。」\n上堂。舉：「長慶示眾曰：『淨潔打疊了。近前就我索，劈脊與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須具大慚愧。若無者一棒到你。你向甚麼處會？』」師曰：「長慶秖要將人淹殺虀甕裏，不顧自己墮在尿坑。雲門者裏雖無長處，似不如此。孟秋小盡，蚤禾已登。大小執事，內外禪流，身心泰然，得無罣礙。麤茶淡飯，率意忘懷，曲肱高枕，伸腳打眠。莫管孰是孰非，不起佛見法見。山河不離大地，自己不是別人。雖然若是，頭腦清楚，慚愧道人無一事，只此隨緣過便休。其或皂白未分，邊方尚有令，未是太平年。他時行旅愁歎，莫嫌山僧不曾與你道破。」喝一喝。\n上堂。「說玄說妙，分大分小。大似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致使眾狙喜怒紛紜，無有了期。雲門有箇一味平等法門，上中下根皆可證入。今日說與諸人。」良久，顧視大眾曰：「飯後普請上山挑柴。」\n先師盂和尚訃至，上堂。「昔年出去遊化稱尊，今日歸來砥澆為念，一向人皆謂我老人出現于世也。為大事因緣故，所以船橫古渡，運載群迷，澤布陽春，恩覃萬彙。道諧而唱，艸木俱吼獅子音；時蹇而休，煙雲盡合主賓調。鴻慈溥被，刀尺均施，器就方圓，根隨利鈍，玉線暗穿，金針密度，得無礙輪三昧而遊行自在，非小心淺見可能思議。忽焉示滅也，慧日潛輝，真風絕響，佛祖心中懷隱隱之憂，人天眼裏墮潸潸之淚。耶溪實云流慟，剎海亦歎悽涼，是則固是也，只說得萬牛身中一毛頭許。諸仁若要悉知悉見，當隨我燒香作禮，再聽耳提面命。」\n上堂。「雲起龍吟，風從虎嘯。」拈拄杖畫一畫曰：「前釋迦，後彌勒，從上祖師、天下知識，盡向者裏歸降納款了也。衲僧家別有趣向，試出來道看。」乃顧左右曰：「但知李廣封侯事，誰識張良辟穀心。」\n結制，小參。「三春不換一冬，寸金不易丈鐵，潛心矢志如斯，大事何愁不徹？所以，雲門殷勤禱告于現前大眾：願為出類超群之丈夫，須是旋乾轉坤之手段。更聽約法三章：第一、不得聚緣內搖，趣外奔逸；第二、不得將心待悟，怠玩因循；第三、共住不許知名，相逢不容相識。然後，將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細審參詳，毫無差錯，山僧與汝證據。且道：證據箇什麼？」以拂子畫一畫，「括囊無咎。」\n結制，上堂，就謝車智望齋。「人人有此一片田地，雖是寒暑推遷，歷來無敢侵損，何待重分疆界？」豎拂子，曰：「明見斯事無有錯謬，無一處不是汝諸人放捨身命處、無一時不是汝諸人出離生死時，雲門關裏橫身而入、任意而為，殺活縱奪一切自由，世胤、道胤爭繁，食輪、法輪並轉，異日兒孫遍天下，其起根發脈莫不從者裏去，蓋為未是其人，望之如天闊遠、窮之似海洪深，欲進懼臨大敵、欲退恐蹈輕冰，不進、不退正是滯寂沉空，終非究竟，山僧與汝諸人說箇捷徑法門。」屈指，曰：「今朝十月十五，五五二十五、九九八十一，數到正月半，恰好是長安路上春光媚，司馬橋邊看舊題。」擊拂子。\n上堂。「雲門有一句，標的無向背。若作主賓論，有無俱不是。如何即是？和羅飯，骨董羹，隨家豐儉，何憂何慮？鋪箇破席日裏睡。」喝一喝。\n上堂。「郢上陽春，遇詩人方堪合調；匣中寶劍，逢烈士乃可贈貽。秖如廣額屠兒，才放下刀便成正覺；黃梅行者，未曾脫曰即擅傳燈。莫非尊卑倒置耶？還是授受濫觴耶？為復別有道理耶？」良久，擊拂子：「知恩須是報恩人。」\n蕭山謝門智利等請上堂。「如來大智慧，希有無等倫，一切諸世間，思惟莫能及。勝慧大士如此語話，在釋迦老子分上為盡美矣，衲僧根前則未盡善也。殊不知，如來智慧無一塵不包、無一剎不遍、無一人不具、無一物不彰，說甚希有難倫、思惟莫及？即今蕭山檀越一舟直泛修途，萬境盡歸眼底，明明更不生疑，念念無非真實，豈非有大智慧人能行大智慧事？」拈拂子曰：「而今拂子但喚作拂子、僧但喚作僧、俗但喚作俗，且道如來智慧在甚麼處？」乃擲拂子。\n上堂。「少室門風廣大，曹溪路徑寬舒。果是箇真英雄，便好一腳跨入。」拈拄杖曰：「識得雲門拄杖子，變化如龍，威獰似虎。揭貧女藏中之寶，取力士鏡裏之珠。迷悟生死，聖凡異同，一切平等。其或庸愚根器，留繫強生。」卓拄杖：「濟涉賴伊人，及時應努力。」\n上堂。「黃花籬畔開金盞，紅樹嵒前列錦屏。野老暢忘憂之飲，逸興飛揚；牧童高無味之談，偏圓宛轉。一切人都作景致商量，未審衲僧如何領會？」良久，顧左右：「夾山面目猶在。」\n上堂。「諸佛心印，文彩非關；歷祖憲章，條目何與？柏樹子豁開趙州眼睛，乾矢橛露出雲門心膽，不必辨他孰是孰非，惟要當人自信自肯，從胸襟流出一言半句，自然驚天動地，千差萬別，似空合空。到此箇境界了，子細檢點將來，正是無邊無岸險僻之途。大眾！要知究竟安隱底事麼？昔年去，今復來，敲我衡門兩扇開，主賓好話無人省，夜爐撥盡寒灰，其中事莫疑猜。」拈拂子擲下，曰：「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n上堂。舉：「金峰志和尚因僧侍立次，乃謂曰：『舉一則因緣，汝等一不得亂會。』僧曰：『請和尚舉。』峰豎起拂子，僧良久，峰曰：『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峰曰：『雪上更加霜。』」師曰：「金峰以先王之道輕施于民，者僧不量能度德、竊位苟榮，豈止雪上加霜，而事將有不勝其弊者。雲門舉一則因緣，汝等要會便會。或曰：『請和尚舉。』但向他道：『且緩緩著。』何故？」乃擲拂子。「服食求神仙，都為藥所誤。」\n上堂。「人行印窄徑霜蹤，見者不生餘惑；犬吠排深村夜色，聽而永絕狐疑。及至問著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十人有九箇不識端倪。蓋矢志不蹈於妙門，傾心自甘于穢術，所以應緣而錯，觸事尤乖。大眾！而今要識本來面目麼？問取東村王廿八。」\n上堂。「山僧因先師愚菴老人示寂一月，途路奔忙，心以痛、身以倦，佛法無得商量，世諦豈容計較？蓋有箇現成句子，晝明夜暗，斯無晦冥；暑往寒來，此不變易，秖在諸人腳跟下。有信得及者麼？許由洗耳成多事，巢父飲牛賺殺人。」\n上堂。「若論此事，何待勞苦多生、辛勤累劫而能成辦？雲門今日要諸仁一時悟去，汝等還肯麼？」良久曰：「屈！屈！」遂打趁，下座。\n王啟甫求嗣，請上堂。豎拂子曰：「如是之法，覺王祖胤親傳，先聖後賢同稟。若要自心明妙受用，須是當人信得悟得便好。十方剎海，任意經遊。一切法門，無不深入。重重智境，悉共莊嚴。種種願輪，隨心運轉。」復豎拂子曰：「觀世音菩薩在拂子頭上現大人相，發海潮音，普告大眾曰：『設欲求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設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然遇見明眼衲僧，未免笑他捏怪。何故？但看家園春日暖，新篁隨地長兒孫。」\n上堂。「酒樓下既可明心，肉案頭亦能悟道。諸仁在僧堂裏三七日了，自己底主人公認他不得，過在甚麼處？」顧左右曰：「箇箇是盲人。」\n上堂。舉：「香林遠和尚普請鋤地次，一僧曰：『看俗家失火。』遠曰：『那裏？』僧曰：『不見那？』遠曰：『不見。』僧曰：『瞎漢。』是時一眾皆謂遠上座敗缺。後明教寬曰：『須是我遠兄始得。』」師曰：「大哉！香林之心，包括天地，陶冶古今，惟務其實，不顧其跡。者僧道箇瞎漢，可謂依日月之光以行其志，自遵其度，未免但逐其跡，不究其實。然則明教曰：『須是我遠兄始得。』其意如何？慷慨千秋見孟嘗。」\n上堂。拈起拄杖曰：「真俗萬緣，無不於中顯現。今日有人從明州來，卻道憨布袋在長汀市上橫行直撞，貿易所需，不買山珍，非求海錯。畢竟圖箇甚麼？沒柄笊籬，無底木杓。」\n章叔懋請上堂。豎拂子曰：「千機萬機，莫若識此一機。」擊拂子曰：「千句萬句，莫若識此一句。或者道：『和尚放下拂子，別通箇消息來。』我也知你逐境馳求、循聲流轉。殊不知雲門者裏偏圓宛轉、變化無窮，有時出現，于時桂艷秋深，播庭前之馥馥；蘭芳春暖，朗砌下之英英。麟趾是以歌繁，宗猷斯焉彌永。有時退藏于密，縱使汝諸根穎脫、不與萬法為侶者，亦不能窺見一斑。若是全身出現時，絲毫不露；退藏于密處，文彩全彰，固已罔測端倪。秖如今日檀越辦供入山，且道何所饒益？藍田產玉非凡種，堪作圭璋捧至尊。」\n上堂。「佛法甚多，只因連日事煩，身子勞倦，無暇說得。今則乘片刻之閒，身子略已泰然，無甚佛法可說。忽有箇靈利衲子出來道：『雲門長老說話太煞不顧傍觀。若論佛法遍在一切處，豈在閒忙說時有、不說時無耶？』山僧既受禪士一段深心，借五峰各位檀越物事精治盛齋，請喫飽後，更獻日鑄蘭雪香茗一杯。為何如斯？但得人人自信得、自肯承當，省卻山僧多少氣力。不然，隙駒疾、霜風急，顏貌看看非舊日，大事茫茫無了畢，堪笑嵩山缺齒翁，九年面壁。」豎拂子，曰：「究竟者箇不識。」\n上虞何檀越請上堂。「極簡極易之道，無相無作之門，惟要步驟不差，當人金剛眼正，師子隨時哮吼，不顧驚群駭眾，動容則盡揚古路，斂念而不墮悄然，化日是以舒長，慧命從茲綿亙，何待雲山漠漠、煙水茫茫，積年累月、冒暑經寒？若迷方者一喚回頭，始道箇從此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謾了。子細看來，猶如夢中人遍歷無邊剎境，醒來原在床上。」驀顧左右曰：「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n至日，上堂。「尋常總道，正法眼藏轉求轉生遙遠，轉說轉不相應。認著箇聖諦，不為一物不中底以當生平，不肯移易絲毫，要為諸佛之師、群賢之首，也大難在。」以拂子畫一畫，曰：「能向者裏識得根元，信知一陽纔動葭灰，萬卉俱開生面，瑞靄天扉，祥符祖苑，塵塵顯妙、剎剎圓融，箇箇凜維新榜樣、人人弘起弊規模。既逢此箇時節，雲門拂子豈可不傾誠祝讚？」復以拂子擊一下，曰：「雲書魯史千秋事，歌永堯風萬國心。」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龍樓高揭翠華簾。」「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樵子宅中傳號令。」「如何是正中來？」師曰：「玉人踏月下瑤臺。」「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鐘鳴長樂千門曙。」「如何是兼中到？」師曰：「橫趨直步看圓妙。」\n楊悾菴居士請上堂。拈拄杖曰：「此箇見得徹底無疑，等閒露一機、垂一句，自然權實雙彰、殺活全備，終不肯坐在死水裏，與蚌蛤魚蝦同一趣向。是故知有底人隨緣宛轉、妙用無方，有時佛心儒雅皆依真實而現相，有時摧魔殄異悉從示應以立名，知一切人根性、解一切人黏縛，俾一人安隱則人人安隱，使一處清淨則處處清淨。大眾！秖如維摩榻上塵埃、東廝壁邊雜穢，且道又從何處得來？」良久曰：「今日重添上一堆。」\n開爐，上堂。「地爐深掘，榾柮高堆，閒時向火，好事相商。可中冷煖，唯自能知；世上紛譁，由他莫管。秖如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從老趙州撩亂激揚，以至諸方互相拋擲，豈謂逗到今日依舊清白不分？雲門緘口，要且不甘。」乃高聲喚侍者，曰：「將簾子垂下，不可漏洩了煖氣。」拍禪床，下座。\n真如文法師掃塔，請上堂。「先師翁道不盡底句子，處空滿空，在壑盈壑，無底船盛載不漏，斷貫索繫縛有餘，舒之光踰日月，卷之包括乾坤，自長水而溯耶溪，騰遍地波瀾；任先哲以及後賢，行石頭正路。三艸二木皆在裏許含英育秀，諸佛列祖盡向此中出世利生，有智無智並觸慈光，先心後心咸歸陶冶，況復現大人相，垂格外機，弘贊宗猷，光揚祖道者哉？範上座到者裏，鑽仰無門，計較無路。敢問大眾：先師翁道不盡底句子，畢竟阿誰擔荷？有指陳得出，不妨隨緣自在，到處稱尊；若明辨不來，問取真如文老人。」\n請能仁啟和尚繼席，發專使，上堂。「雍容闡悟本真宗，雪曲響雲門古調，峨峨為濁世幢王，切切作迷生導主。須得其人，威音那邊移步；必有其位，夜明簾外轉機。如是，則身雲與法雲共彩，本自無心；化日與慧日同輝，何嘗有意？竦聽鸞音徹天，積玉橋躍然起舞；將見妙吼震地，香爐峰卻也快心。但是移山門入佛殿裏，將燈籠來山門上，佛祖莫測其端，人天孰窺其際？」驀召專使，曰：「去問能仁和尚，自然定當。何故？欲明家裏事，須是箇中人。」\n王檀越誕辰，請上堂。舉：「教中道：『菩薩以一音，一切皆能演，決定分別說，一切諸佛法。』老瞿曇固是富而且驕，爭奈事無實據？」拈起拄杖，曰：「不若雲門拄杖子打開福德藏門，運出無價至寶，碗大碗小盛來，隨豐隨儉受用，一飽既已忘饑，諸念自然銷落，指南山作壽，掬東海為卮。有者道：『山僧將常住物私做人情。』連忙想得箇父母未生前面目，老也如是、少也如是、往古也如是、來今也如是，只有一處不如是，釋迦老子敷演不出。且道甚麼人可能定當得來？」卓拄杖，「鐵笛吹瑤島，金燈照綺筵。」\n上堂。舉：「黃檗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總在者裏，我若放一線道，從伊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捏。』僧便問：『放一線道時如何？』檗曰：『七縱八橫。』曰：『不放過、不消一捏時如何？』檗曰：『普。』」師曰：「黃檗既能人境俱奪，亦解敲唱雙行，其奈捏聚放開，未免太傷心力。者僧雖然變通有道，卻也朕兆難明，皆為不了。山僧不用捏拳舒掌，可以移風易俗。」豎拂子，曰：「從上大老、天下英靈，盡向者裏正去偏來、明投暗合，如寶絲網重重涉入。如有人出來道：『雲門與麼太煞簡略。』固許汝是箇出格英俊，也須再參三十年。」\n請上堂。白椎竟，師隨聲一喝曰：「若是第一義，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豈待山僧鼓兩片皮，掉三寸舌，豎捏烏藤，橫搖白塵，然後為得。所以鑑湖遠棹，水月交光。徐入雲門，煙霞鬥彩。過積玉橋，聽潺湲之響，知洞水流長；到芙蓉岸，望疊嶂之高，識門風浩大。從淺至深，次第循歷。由大佛殿登寶鏡堂，致禮雍雍，發言穆穆。始解道，覺悟生死如夢，一切求心自息。時時奉重無違，事事報恩有據。本末須要歸宗，尊卑當用其語。」顧眾曰：「且道是甚麼語？門頭嚴飾兒孫力，室內悠悠總不知。」復喝一喝。\n開山澄祖四十忌，上堂。「臘月四日，乃先師翁示方便門，說最實事時節。蓋有威德自在，如彼山王，安忍不動，利益含生。舌相等剎塵遍覆，身光與日月恒明。赤白青黃混之不得，方圓長短類之莫齊。不惟利根鈍根、正見邪見，求箇入頭愈加深遠，尋箇出路轉見壅淤。即使四十年來兒孫遍地，各各現三頭六臂，箇箇張馬嘴驢唇，以種種因緣譬喻言辭紛紜指註，究竟摸他頭腦不著。」豎拂子，曰：「此是師翁殺人活人底杷柄，今朝恰好落在孫子手裏。豎抹橫該，皆吾常分。」遂顧眾，曰：「還有搆得者麼？黃閣晝簾垂紫氣，不彰寶印自然尊。」\n解制，小參。「上來道箇不審，盡是古人唾餘，甚為不必；下去道箇珍重，莫非時流恒事，可以勿提。人人本來具足一段大事，頭頭顯露、物物彰明，悟不加增、迷亦不減，聚時不有、散時不無，惟桶底不曾脫落、正眼不曾洞開，不從父母未生前、青天白日下披襟一笑，未免被苦樂逆順轉移、暑往寒來拘絆，生死海裏風吹浪蕩，不得自在。縱使道得箇靜則同源、動無異致，猶是憎愛不忘、情封未啟，舉意乖違、觸途成滯，要得獨步大方、遊行自在，山僧與你畫一策。」以拂子畫相曰：「者裏知得落處，喚釋迦達磨，挈缽提瓶，未嘗不可。或甄別不來，且遊遍雲山，千重萬重，捱過春光，一度兩度，再來與你說破。」\n臘八，解制，上堂。「見明謂晝，遇暗為夜，山本嵯峨，水自流動，東西南北不移一絲，上下高低莫錯一點，一向立定腳跟，最怕輥入異類，子細檢點來，正是偏枯見解、不達權變之笨漢。忽若月明晝午、日彩夜央，山頭滾浪、海底飛塵，十箇有五雙不知頭緒，唯有雪嶺老瞿曇多年臥冰囓蘗，忘形於凍餒，到此便得轉身活路以快平生。果是本分衲僧、氣概逸群，若休歇其心，放下便穩；能勇猛其志，撩起便行。折腰匾擔，尊貴一時；斷鼻艸鞋，威雄百倍。垂手橫身，自由自在，誰能拘束得你？但前途去與故人相見，細說生平，切莫道在雲門者裏。何故？惟恐傳事不真，將作世諦流布。」\n上堂。舉：「金峰因僧問：『金杯滿酌時如何？』峰曰：『金峰不勝酩酊。』」師曰：「展演宗猷，提持祖印，和光順物，與世同塵，渾融彼此，包括始終。金峰有寬洪之量，洵不可及。正眼觀來，未免一場敗闕。如有僧問雲門：『金杯滿酌時如何？』但向道：『酒中不語真君子。』」\n先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不重先師道德，秪貴先師不為我說破。古人恁麼道，雖謂情封不立，其如分別猶存。既曰道德無可為重，更有何事不曾說破？我先師非身現身，身滿域中；無說示說，說遍天下。奮自在慈力，猶淳旭麗天，若愚、若智盡睹其光；暢無畏玄音，如迅雷駭地，是聖、是凡悉聆其響。紹洞山尊貴之宗，斬斷群邪蔓刺；荷玉笥大成之業，弘開一味玅門。橫身空劫已前，跨腳今時路上，不許月白夜行，唯要雞鳴曉到。奉重固不必，違背則不可，故我親近他、承嗣他，三十年間一切時中厲色時多、和顏日少，其道大德備，實情不知，說破、不說破也不揀擇，甘為情忘義，斷不孝闡提，爭奈拄杖子當仁不讓？」驀拈拄杖，曰：「一不做，二不休，莫道縱橫無忌諱，只要推爺向裏頭。」卓拄杖，下座。\n謝兩序勤舊，上堂。「提振綱宗，傳持慧命，印印當風，機機圓應，顯萬法總一根源，融十方歸一剎境。蓋知正色持衡，深賴祖庭元老；輸誠贊弼，實資法苑祥麟。和同水乳以標奇，節比松筠而播美，千聖有口無說處底同一音演，萬人有力無作處底同一心行，如斯主伴交羅，乃見始終貫徹。所以，山僧自來五位旗鎗高縣壁上，三玄甲冑棄置路傍，到今日秖好唱箇自來腔、清平樂，謂我福輕有愧，累君忍垢無涯。大事既已了畢，一齊歸堂喫茶。」\n覺初慶悟禪本師壽，請上堂。「雲門倒腹傾腸，說箇最初方便。休將禪道商量，莫作迷悟判斷。為從僧祇劫來，隨汝所求無厭。好看大夢覺時，始快平生志願。」拈拄杖曰：「百千三昧，無量義門，皆從者裏流出。無量壽如來，竭盡神機，思也不可思、算也不可算。嶺梅臘後最先開，吹動春風香滿院。」卓拄杖一下。\n除夜，小參。「靜地籌思，鬧叢觀望，鍋邊分飯，碗上添羹。冬殘歲暮，無非豐儉隨家；事絕理融，總要函蓋相應。蓋循途守轍底，自謂生鐵鑄成脊梁，純鋼鍊就骨力，彼此不敢是非，今昔莫能移易，事事仍舊規，法法住本位，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殊不知到得者般境界，正恐諸事煎逼，不得安閒。惟有奔逸絕塵底漢，臘月三十日到來，一切人說不來者，好肆縣河之辨；一切人行不去者，獨跨通霄之步。不妨挐三道五，一味豎抹橫該。欲知達磨於普通年間十萬里來，心上為著何事？是人眼裏有珠，那箇口中無舌？喝！」\n復舉：「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曰：『臘月火燒山。』」師曰：「香林惟將尋常活計任意施為，大似推車撞壁，將無作有，以致天下尊宿互相激揚，紛紜酬醋，簡點將來，譬如飲大海中水，隨量而止，衲衣下事何曾夢見？今夜如有僧問雲門：『如何是衲衣下事？』但向他道：『火爐邊坐成佳話，玉燭歌清聽野樵。』」\n元旦，上堂。「威音那畔嘉猷，古佛堂前景致。冠古冠今無異，徹頭徹尾常新。」乃擊拂子一下，曰：「山僧今日盡情托出了也。有力大人能擔荷得去，將舊時窠臼一腳趯翻，別轉機輪，全體作用。熙然布劫外祥光，廓爾轉域中泰運。國治邦寧，民安物阜。祖園春燠，法海冰融。萬彙俱遂欣榮，四生均陶化日。世界一時平等，聖凡曾不異同。衲僧家己事未得發明，他緣不能湊合，不必深憂重慮。何謂？皇風一片渾無畛，春色千奇在繡楹。」\n肅眾，上堂。「細吹無孔笛，亂打寬皮鼓，釅茶八九盃，戲笑三五日。觀音大士從傍破顏拊掌，大聲喝彩道：『佛之心兮不覆藏，祖之髓兮都擠出，境界風所高，般若力愈大。』文殊、普賢正言厲色曰：『汝等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大圓覺海，如人以手撮摩虛空，秖益自勞，無濟于事。』三箇老古錐互相爭論不已，拄杖子聽見，乃以直判斷曰：『觀音大士固然和以優賢，不應以冬瓜印子妄搭。文殊、普賢雖是肅以蒞眾，未免法令過嚴，各與三十棒趁出。』且道利害在甚麼處？不見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n退院，小參。「鈍牯輪耕祖父田，茫茫業識已三年，苔路滑蹄恒自忖，芒繩纏鼻任人牽。盤旋泥水真堪笑，憔悴風霜孰可憐？上下人情慵浹洽，紛紜毀譽理當然。利生接物同春夢，捄弊扶危歎力綿，正法凋殘心耿耿，祖園仍復艸芊芊。定策籌時勤舊智，搪風抵露股肱賢，梵宮雍肅帡幪德，龍象飽參檀信緣。惟我羞慚深細想，曾無一得好流傳，慶快犁耙離項背，輕身至樂勝三禪。此去優游無變異，垂楊芳草看雲眠，更問渠儂端的處，月在青天水在川。」\n復舉：「金峰和尚上堂曰：『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若有，出來道得相應，金峰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纔出，峰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下座。」師曰：「稽功必以事為的，論賞必以言為符。者僧不諒才度能，將強據而驟奪之；金峰不攷功審勣，既許與而復吝惜。從古到今，不能清楚。山僧不似金峰有口無心，有一句子，千聖莫分彼此，萬人難辨去留。有人道得恰好，雲門院子盡情分付。設有人出，但曰：『且緩緩著。今日天晚，總到明朝交代。』」\n退院，上堂。僧問：「久親猊座，未敢輕扣玄音；末後當陽，要聞法王獅奏。」師曰：「仙子持金碗，佳人罷錦梭。」曰：「果然塗山鑑水非同調，別有驚天動地聲。」師曰：「上座固樂矣，山僧也快哉！」曰：「只如雙鳳凌巢、一龍出海又作麼生？」師曰：「日後再來，有人與你道。」乃曰：「三載濫竽，慚色既多面上；寸功匪立，恢崇徒切心中。一言有乖于度，大違上祖典謨；一行不蹈于常，知辱先師化軌。所以高低普應，莫非合水和泥；毀譽不移，正是將南作北。田頭也到，地上也到，閒時也說，忙處也說，可謂徹骨徹髓、盡心盡力了也。若據明眼證驗將來，卻道怠玩過時，陶鑄洪規弛廢，不以佛法為事，有失龍象所望，不覺抓著山僧痛處，只得向法堂前高聲唱道：『大眾，大眾！如是，如是！要識他家全意氣，飛鴻踏雪思優游。』」敘謝不錄。\n復舉：「長慶稜和尚拈拄杖示眾曰：『識得者箇，一生參學事畢。』雲門偃曰：『識得者箇，為甚不肯住？』」師曰：「一箇得少為足，一箇貪多無厭，二大老終非大人作略。山僧則不然。」驀拈拄杖曰：「識得者箇，青山養拙不為晚，綠水盟心未是遲。」\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六\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七\n侍者智應錄\n住會稽曹山護生禪院語錄\n康熙丙午年正月十一日入院。\n結制，上堂。「本圖閒散愛高眠，不謂西東已一年，此事分明無揜蔽，青山綠水在門前。所以，遊客謳吟、村人謉諢，動脣有響、開口成音，著著與諸人提持此事，省了山僧多少氣力。蓋終日于中受用而有不知者，舍諸而他求，誠為顛倒。此等說話，大似向空裏拋一塊石子，打著得一個半個徹底知音，可謂一生事畢。既無其人，山僧不得已再向空裏拋塊石子，如有觸得著，敢保如貧得寶、如暗得燈、如病得差、如夢得醒。若也錯過，諸人性命還在山僧手裏。」乃擊拂子，顧左右：「日歟？月歟？不深省，定應倏忽成蹉跎。」\n過石門，檀護建普利懺會，請上堂。「有一句，絕思算，鬧市波斯赤腳走。無一句，好商量，枯樁開出白蓮花。有與無，俱埽除，格外明宗猶未了。須是本色道流，一見而決定無疑。則知大解脫門不離腳下，妙菩提路盡在目前。亙古亙今，無遷無壞。莫論是聖是凡，便能入淨入穢，入真入俗。現種種身形，示種種方便。以一遍一切，無塵不異；以一切含一，有法皆同。萬境紛紜，千機參互。所以市客爭歡、旅人呼嘯，靈羽翀霄、祥麟遊野，黃花滿徑、紅蓼盈灘，雞啼茅舍之煙、鷺點村田之雪，頭頭是本有風光，物物是自己受用。當恁麼時，誰為諸佛？誰為眾生？誰為天堂？誰為地獄？誰為同倫？誰為異類？誰為四生？誰為六道？誰為迷悟？誰為淨穢？誰為善惡？誰為是非？蓋有一等無轉智漢，情分畛畔，識昧圓常，認草菴為極樂無畏之鄉，以途路當究竟安隱之地，總道西方是嚴淨自在一邊，娑婆是險惡自在一邊。不唯循聲流轉，未得慶快平生，亦帶累無量壽大醫王受屈無伸。如今因緣會遇，時節相應，不妨據款結案。」擊拂子曰：「金臂遙垂求好友，盡將肝膽向人傾。」\n蕭山吳門智愷五十生辰，請上堂。「盡大地是箇真實道體，誰分是聖是凡、是男是女？盡大地是箇微妙法門，孰謂有短有長、有廣有狹？」豎拂子，曰：「向者裏見得透、信得及，得其淺者，可以孝敬事上、可以慈仁訓下，金蘭之室和氣藹然、玉樹之庭春風燠若；證入深者，成就一切世界、莊嚴一切剎境，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借。如是，則知世裔與道裔爭繁、壽命與慧命共衍。復以寶花滿掬，親到曹山殷勤三請，欲說箇知命因由、提箇出世綱要。山僧既已願赴來機，不妨重添註腳：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山列翠自多奇，歲歲相看元不別。」\n顯聖深谷和尚至，上堂。「雲門家裏白雪之歌，新豐路上陽春之曲。象王有撩天鼻孔，不易唱酬；師子有踞地威雄，實難賡和。所以山僧性同野鹿，跡類飛鴻。有時愛月眠遲，有時惜花起蚤。苟非情忘彼此，理絕正偏，未免遭他簡點道：應機謬亂，行徑異常，不顧石頭一枝，埽土而盡。賴有顯聖師兄韻高絕俗，響徹驚群，振聵提矇，是其餘事。特到曹山，要尋箇節拍相諧底敵手。故我妄通消息，光輝祖道垂秋日，一體同仁好弟兄。」\n上堂。「天下知識，門庭繁盛。倉實如陵，庾充如坻。此時大開筵席以招賢者，兩班雍肅，萬指森嚴。有者鍋子上索羹索飯，有者火爐邊說主說賓。有者道我目空佛祖，不立纖塵。有者道我胸藏萬有，繁興大用。曹山者裏冷清清地，緇田易匱，檀舍難求。隨家豐儉，任意相將。雖有四五十個窮酸衲子，要坐要行，總無拘束。或來或去，不用鉤錐。所謂彼我皆忘而無向背。」驀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且道來為箇什麼？」卓一下曰：「我法妙難思，止止不須說。」\n陶門弟子徐智暉四十初度，追嚴請上堂。豎拂子曰：「大眾！看看！如來在曹山拂子頭上放種種音，莊嚴微塵世界光明，開悟一切眾生，入于聞熏聞修金剛大三昧海。是故遇斯光者，顯發正知正見，險道中廓圓融之路，塵勞內施回互之機，向一念未生以前看見本來面目，千門萬戶盡底豁開，罔極深恩從茲報荅，迺知蝸牛角上世界最寬，蚊蚋眉間風光迥異，萬法不離心印，好山都在屋頭，便能圓無量行、滿無量願、得無量樂、證無量壽，何待出離母胎㘞地一聲，到了不疑不惑田地，然後點頭自許曰：『此段光明原不分賢愚貴賤、緇素男女，但有心者皆可證得。』老釋迦聞曹山如此闡揚，不覺手舞足蹈，大聲慶讚。大眾！且道慶讚箇甚麼？世間出世同途事，松老南山見歲寒。」\n上堂。「三冬無雨無雪，天氣不寒不熱。西風一陣吹來，落盡樹頭黃葉。諸仁眼裏也是、耳裏也是，面前也是、背後也是，惟恐心裏不是。心裏若是，好捲起疏簾看。一泓清水，半鉤新月，莫孤負此箇時節。喝！」\n大慶院，請上堂。「殘山之麓，大路通霄，多少人到者裏無由進步；賸水之灣，圓音震吼，多少人到者裏有耳絕聞。蓋此箇事本無滲漏，豈落正偏？在家裏人分上，秖要忘得失于生佛已前、究根元于威音那畔，不必深思巧摸，隨手把將過來，可以陶聖鑄凡、可以匡時救弊、可以開拓人天正路、可以闡揚佛祖鴻猷，所以一度施為，一度光鮮，一番敲磕，一番慶快。拄杖子見如此激揚，不禁踴躍，乃高聲喚曰：『長老向謂有箇奇特事，要說無因，欲默不得。今日大慶院設齋，趁此時好說了也。』山僧道：『有甚奇特？』」卓拄杖，曰：「白雲出峽晴堪畫，流水盈門煥至文。」\n上堂。「有者六門悄悄，萬境寥寥，恒與諸塵作對。有者日裏紛紛，夜間擾擾，深得無諍三昧。簡點將來，一個有頭無尾，一箇有尾無頭。如何得頭尾相應去？天曉玉八方破夢，夜寒石女懶拋梭。」\n陶門眾善人請上堂。「煙雲絢彩，石壁玲瓏，魚閑翻浪，鳥逸翀霄，款乃漁歌流韻，扶疏古木成章，此是人人自在受用之無盡藏也。但隊進隊出，總以麤心測度、淺見揣摩，糞埽堆頭揀得一星以當大事，正是認一浮漚，目為全潮。果具大根大器者，聞著便悟徹根元、舉著便直探底蘊，則知大道無相，不以男女分；至化無垠，不以真俗異。所以，過去諸如來、現在諸菩薩、未來修學人盡在其中，同一受用、同一作息，體離斷常，心無異致。」以拂子擊案一下，曰：「無盡藏已打開了，七珍八寶已撒向諸仁缽盂裏了，如有嚼得著者，便好因齋慶讚，山僧敢不成褫你？」擲拂子，下座。\n上堂。舉：「雲蓋智和尚曰：『昨日登山看釣魚，步行騎馬失卻驢。有人揀得駱駝去，重賞千金一也無。若向者裏薦得，不著還草鞋錢。』」師曰：「雲蓋恁麼道，草鞋錢固不著還，未免倏南倏北，徙運無常。欲得金輪不御，至化遠孚，有藉諸仁道取一句。」乃良久曰：「絕境當年不厭尋，平田此日媿行吟。山堂懶聽浮沉事，高臥軒窗月自臨。」\n上堂。良久曰：「有無量妙法要與諸仁說，一時想不起來。」復良久曰：「是了是了，十一月十五，劈面寒風無處躲，兩兩三三曝背向火。可笑釋迦一生枉受辛苦，達磨九年釘樁搖櫓，天下諸大老個個麻纏紙裹，總不如樊江市上、相公廟裏、壁角落頭、張三李四一隊伴夥，不論有無，互為賓主，喫得醉醺醺、飽齁齁，地上鋪箇破席子，兩腳長伸自在眠，趯破虛空不用補。」顧左右曰：「好不好？」便下座。\n上堂。「人人有個本來面目，信與不信皆在自己，何待謬說是非、較量長短，然後謂之見得諦當？遠之遠矣。大眾！那個是你本來面目？霜葉紅于二月花。」\n上堂。舉：「雪峰因僧問：『學人大事未明，乞師指示。』峰曰：『是甚麼？』僧于言下大悟。」師曰：「我為君子，欲天下人為君子，雪峰之心無不至矣。其僧于言下悟去，可謂志以時成，名因勢立。若到曹山門下，拄杖未肯放過在。何故？鳳縈金網尤為礙，鶴出銀籠始是奇。」\n上堂。驀喚曰：「拄杖子。」自曰：「長老有何分付？」復曰：「此時你應出來，高提祖印，大闡宗猷，終日倚墻靠壁，東躲西穴，是何道理？」自曰：「長老言之過矣。若是高提祖印，大闡宗猷，自有一千五百人過堂喫清水白米飯底大和尚！我才學得個烏龜法，得縮頭且縮頭，又刺頭在荊棘中，豈不自討苦喫？」復曰：「恁麼則現前許多龍象莫不孤負他去？」自曰：「長老若不吝慈悲，我當出來毘贊。」復曰：「山僧說底恐不合時宜。」自曰：「敢問其所以不合？」拈拄杖曰：「拄杖子𨁝跳上天，觸折舜若多神脊梁，蹎將下來，打破常住方磚。」卓一下。\n上堂。舉：「德山因臨濟侍立次，山曰：『今日困那？』濟曰：『者老漢寐語作麼？』山便打，濟掀倒禪床，山休去。」師曰：「兩個漢飯飽弄箸，家醜自揚，不顧傍人揀點，古今商量，都道棋逢敵手，琴遇知音。恁麼見解，要見臨濟、德山太遠在。且道曹山意作麼生？狂歌思阮籍，長嘯傲孫登。」\n上堂。舉：「龍牙問翠微曰：『某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參，未蒙一言示誨，意在于何？』微曰：『你嫌個甚麼？』牙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師曰：「翠微、洞山雖不錯足隨時，未免矜名而混俗。設問曹山：『每每上參，未蒙一言示誨，意在于何？』拈起拄杖曰：『在他豪與富，唯我赤窮身。』」乃擲下。\n上堂。舉：「南泉上堂曰：『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曰：『某甲買。』泉曰：『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對。」師曰：「王老師只要出脫滯貨，豈知時價不等。其僧固有交易之心，且無酬價之意。天下宗匠判斷甚多，總非當行斟酌，所以彼此鈍置。若是曹山當時待他道：『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但向他道：『知心不在多言語，憑據何須紙半張。』」\n上堂。「莫談古德家猷，不說今人樞要。與其立正立偏，總是夢中禮樂。若也分賓分主，無非醉裏乾坤。應知有一句子，纘佛祖淵源之緒，暢衲僧本分之懷。且道是那一句？」良久，「臘月二十五。」\n除夜，小參。「劫前風韻，二聽絕聞；格外徽猷，五眼莫睹。世尊拈花，萬古式俎豆之事；達磨面壁，千秋徵文獻之宜。德山棒頭，開筵待士；臨濟喝下，闢路求賢。循名可美，攷實未嘉，總須按過一邊，可以置之不論。曹山除夜，蓋是平常，不比東村王老燒錢哄鬼，非效北禪烹露地白牛，多費唇舌。現前諸仁既然相聚，不妨同為慶頌，來年還我豐隆，人人坐笑春風。切為己躬下事，高興無窮，莫把光陰虛度，羞見江東，但願鼻孔仍在口邊、眉毛不離眼上，可消憂悶幾千重。」\n復舉：「睦州因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州曰：『老僧在你缽囊裏。』」師曰：「陳尊宿被者僧一問，大似欠了千萬貫錢，到臘月三十日，被人抑逼將來，無地藏身，卻向缽囊裏躲閃。若是有膽量底，將缽囊裂破，看他是何面觜。設問曹山：『一言道盡時如何？』『今宵歸舊臘，明日賀新年。』」\n上堂。「新年頭佛法有，鏡清道了也。新年頭佛法無，明教道了也。雖則聲調一般，看來二俱失利。曹山佛法，不說有，不說無。元朝已過十日，騷人韻士、醉漢村夫，連袂來遊，載歡載歌，或嘲或笑。若是碩學飽參，頂門眼正，自能言氣相合，機感相孚。倘不然者……」卓拄杖曰：「曹山今日失利。」\n上堂。問：「德山棒、臨濟喝總置不論，忽遇向上人來，如何接待？」師曰：「八面玲瓏無縫罅。」曰：「秖如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又作麼生？」師曰：「恐上座不是其人。」僧便喝，師亦喝，乃曰：「諸方能為雅調新聲，山僧只說陳年舊話。僧問趙州曰：『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曰：『鎮州出大蘿蔔。』趙州被此僧一逼，將心肝五臟一齊傾出，至今收拾不來。阿呵呵，好大哥！今人作人多自私，我心不說那得知。喝！」\n上堂。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門曰：『久雨不晴。』僧曰：『如何是久雨不晴？』門曰：『曬㫰著。』」師曰：「前無古往，後無將來。緝正大之業，雲門嘗自詡之。及乎扣擊，乃草率應酬，頓見家風蕭瑟。曹山雖然冷澹，不致如此荒疏。或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漏笊篱撈無米飯，破砂盆搗爛生薑。』」\n上堂。以拄杖左邊卓一下曰：「此是釋迦秘藏。」右邊卓一下曰：「此是達磨家私。若有克家之子，兩肩荷負。」乃擲拄杖曰：「向者裏會取。」\n上堂。舉：「國一禪師因馬祖遣智藏來問曰：『十二時中以何為境？』一曰：『侍汝回去時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一曰：『傳語馬祖道：「卻須問取曹溪。」』」師曰：「馬祖推心而任，所以其命維新；智藏竭力無嫌，可謂使不辱命。國一簾垂黃閣，化馳如神，至親無文，憲章有在。子細看來，總屬虛詞，都無實義。山僧有同門亦遣問曰：『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對他道：『山好登樓看，漁歌隔岸聞。』且道古人底是？山僧底是？具眼者甄別看。」\n上堂。「陌上春風𩖼𩖼，階前微雨䨛䨛。隨緣放曠者，未知就裏根元；任性逍遙者，罔測其中消息。須與那一人步亦步、趨亦趨，成辦平生，合知端的。若也躊躇，不勞久立。」\n上堂。「野鳥鳴于高樹，聲聲是威音那畔陽春；村童歌于平疇，句句是熊耳峰前雪曲。天下明眼宗匠，到此罔解分疏。」豎拂子，「秖如者個是何腔調？」擊一下，「桃源憶故人。」\n出隊歸，上堂。「洞山接人，雅分三路；雲門應機，一字相酬。可見二大老但有制猢猻底器械，無歸龍象之體裁。曹山者裏也無三路語、也無一字關，從春徂夏，草鞋踏武林夜月，遊笻探五洩靈蹤，自西自東、或出或入，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擊拂子，曰：「清論固云多，美話信非一。」\n結制上堂，就謝陶檀越齋。問：「風規凜肅，龍象臨筵，結制陞堂，有何方便？」師曰：「自肯狂心歇，何嗟行路難？」進曰：「可謂一句截流，萬機寢削。」師曰：「切莫草草。」僧禮拜，師便打。陶長文問：「十五日前用鉤，十五日後用錐，正當十五日，請和尚道一句。」師曰：「少頃請居士喫茶。」乃曰：「冬月坐禪，先佛遺制，故天下知識坐寶王剎者，此日大開東閣，盛設法筵，賢主雍雍，嘉賓楚楚，喫了清水白米飯，更飲甘香蘭雪茶，瞬目是向上全提，揚眉闡西來祖意，門庭浩浩亦大哉！曹山堂舍陜隘，諸事麤疏，自來團聚一班󵎹𠿻人物，高處不肯攀，低處不肯就，心裏平平穩穩，各各自謂有個恰好底道理，無敢移易他一絲毫許。所以山僧隱遯過時，隨緣度日，卻被傍人抑逼將來，只得拆東籬補西壁，以培嶁作高山，而欲汝等更上一層，乃見宇宙之寬廣，因有頭角崢嶸者，千般獻巧，萬態誇奇，也須向草窩裏輥出幾身白汗，然後到山僧根前與你道個不是不是。何謂？劫壺空處乾坤別，陶謝風醇日月長。」\n結制，小參。「無能為法，殘山甘守鈍之愚；閒適有餘，村畝竊耕雲之樂。四時遊客，不辨西東；喜者任讚，怒者由毀。一缽高人，無分遠近；有志則留，無心則去。無為而無不為，事事準的；不說而無不說，法法全彰。所以，諸佛于此間咸稱自在，列祖到者裏俱悅現成。同一機用，離正離偏；共一境照，忘賓忘主。已是平地起堆、空中畫彩。更欲勞心苦志，剋日定時，霜清面皮，鐵硬脊骨，究竟己躬大事因緣。譬如長者諸子，志意下劣，不信是父有大家業，乞食貧里，流落窮途，是為可鄙，何堪持論？秖如龍門高啟，依然涓滴不遺；十方聚首，不礙塵沙剎土。者裏著得隻眼，可謂坐致太平，無拘無束。其或別有商量，切莫喚晝作夜。喝！」\n上堂。「達磨與神光安心，馬祖謂即心即佛。又有古宿道：『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者些古錐，說心說性、說有說無，惑亂人不少。曹山無許多事，自有真實相為處。若承當得，可以丹霄獨步，慶快生平。大眾！要知真實相為處麼？」乃擲拄杖，下座。\n上堂。「朝來日色溫和，夜間天氣寒冷。燈籠露柱商量，瞌睡漢如何不醒？」高聲喚眾，眾舉首。師曰：「明眼人落井。」\n上堂。舉：「臺山婆子因僧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行，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僧舉似趙州，州曰：『待老僧勘破伊。』亦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行，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州歸，示眾曰：『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師曰：「臺山一條坦蕩之路，遊歷往來不可勝數，無一人不受伊稽查抑逼，咸商客販夫莫以為意，獨趙州抗步劫前、軒眉霞外，然未免向婆子門前鷹頭鶻腦，終非堂堂之敵，拄杖子豈肯放過？大眾！若知得趙州步驟，則不被人關防管轄，如或上或下、可南可北，前面去大有人勘破你在。」\n上堂。舉：「石頭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禪？』頭曰：『㼾磚。』又問：『如何是道？』頭曰：『木頭。』」師曰：「石頭老祖吐稱心，談說無味話。從古到今，不知驚動多少人。盤錯交加，究竟不能詰其根源。若有問曹山：『如何是禪？』『玉琢麒麟水底眠。』『如何是道？』『紙糊鷂子空中叫。』且道石頭底是？曹山底是？有人分疏得下，步步踏著實地，事事徹見根源。如曰不然。」豎拂子曰：「來哲可鑑。」\n上堂。「門對遠山青，閒看流水綠，谿邊石女歌，不是尋常曲。既不是尋常曲，且道是何格調？若是其中人，具向上眼，終日喫飯不嚼粒米、終日穿衣不挂寸絲，影現身雲、瀾翻口海，便能移宮換羽、響激驚群，登峰嘯月、坐地豪吟，頭頭露空劫已前面目，上可以媲美先覺、下可以獎掖後昆，於一切時、一切處，恁麼也是、不恁麼也是，恁麼中不恁麼也是、不恁麼中恁麼也是。其或倦思臥、渴須茶，前村遠、後路賒，敲門試問葛洪家。」\n上堂。「看子湖狗，似覺勞心；弄雪峰蛇，終為費手。賣曹山死貓頭，無人敢說價；販鎮州大蘿蔔，近時不直錢。室中高臥，卻言信息難通；量外酬機，猶道水泥太煞。山僧今夜要與諸人相見，以何為驗」？良久，顧眾曰：「仲尼溫伯雪，傾蓋成相知。」\n商門淨珺請上堂。「雪嶺老瞿曇從始至終將法付法，面壁胡達磨自西徂東以心印心，疑誤後人，謂成就無量劫來莫大之事，所以唱者成群、和者作隊，擎夢裏空拳、撮空中閃電，為黑夜燈燭、照曠道昏迷，看來像三家村裏老學究教稚小頑童讀上大人相似，成何模樣？曹山總不用其韜略，若欲繁衍家猷，有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時開演，自肯深信，隨汝詳擇其可入者。」拈拂子一吹，曰：「摩尼果中如是說。」\n石門悟禪為徒出關，請上堂。「特櫂語谿船，遠跨錢江水，不辭霜露寒，求說一句子。應知此一句子，方圓任器，長短隨宜，包天地非為大、混微塵不謂小，佛祖難尋縫罅、人天莫辨端倪。山僧到者裏也加一毫文彩不得，除是出格道流，照物眼正，淆訛任他淆訛，判斷由我判斷。即此離此，破涉世之藩籬；無住而住，樹箴時之標的。自然祖師關、生死關應時豁開，曹溪路、石頭路蹙踏無礙，不妨南山油然作雲、北山霈然下雨，如水上捺葫蘆，旋轉圓活，豈肯守在一隅？今以多種方便，已將此句搓圓捏扁，精分細縷，撒向諸人懷裏了也。大眾！且道是甚麼句？伶俜遊子還故鄉，其樂陶陶安可比？」\n長至，上堂。「語無二種，事無一向。陰極陽生，大來小往。猛虎鑽入鬧市，鯉魚跳出高山。荊棘林不妨轉步，平坦地正好移身。森羅萬象，提本分鉗錘；土宿泥蟠，碎情解窠窟。三家村裏醉翁，全彰大用；十字街頭浪子，賣盡風流。卻憶當時達磨與梁武帝相見，意不相合，口悱悱、心憤憤。山僧思量，忍俊不禁，直得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我笑達磨梯山航海而來，不能以一言悟主，惶恐殺人。今日若有進得一策，不但與達磨雪憤聲冤，亦見天無言，四時行；地無言，百物生。增一些不得，減一些不得。是汝諸仁還有借籌而畫者麼？」卓拄杖，「迪一人，使四方如卜筮。」\n復舉：「僧問長慶：『如何是合聖之言？』慶曰：『老僧被闍黎一問，直得口似扁擔。』」師曰：「長慶恁麼應機，雖謂不矜不伐，其奈法海中茫無津梁。設有問曹山：『如何是合聖之言？』但對他道：『史筆書雲徵有信，氣蒸葭管動飛灰。』」\n上堂。舉：「南泉因僧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泉曰：『父母已生後，鼻孔在甚麼處？』」師曰：「南泉朗天表日月，者僧惜寰中風雨，且一狀領過。父母未生前已生後，不必繁言。汝諸仁各各有箇鼻孔，摸得著底，通個消息來。」良久：「山老樵歌遠，松高鶴夢長。」\n俞伯英請上堂。舉：「陸亙大夫謂南泉曰：『肇法師也大奇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牡丹召大夫曰：『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曰：「陸大夫觸事興懷，文人雅思；王老師白日昭昭，愛說夢話。最好一株花離披狼藉，從古以來無人料理，是為可惜。爭如今日俞伯英居士特詣山頭，也不誇尼山禮、易、詩、書，也不問竺土偏、圓、頓、漸，惟以家田米辦清淨飯，不管細嚼麤餐，秖向稠人廣眾之中要覓個知味者，心如墻壁、跡似風輪，眉橫眼上、鼻在口邊，各安其位、不亂其常，願已畢矣，致令陸大夫、王老師在背後拊掌稱讚曰：『善哉，善哉！此是高遠曠達之見，吾何可比例？』設到曹山門下，還要勘其力量果大，然後以千斤擔子放在他肩上，不知大眾如何相許？」卓拄杖，「須知歲寒操，惟有古松枝。」\n上堂。「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拈起拄杖曰：「拄杖子隨根隨時，如應而說。汝諸人作麼生承當？」遂以拄杖打趁。\n晚參。舉：「真歇了和尚上堂：『道得第一句，不被拄杖子謾。識得拄杖子，猶是途路中事。作麼生是到地頭一句？』」師曰：「歇祖恁麼道，觀機逗教，應病與藥。曹山要且不然，道得第一句，卻被拄杖子謾。識得拄杖子，正是千里萬里。如何是到頭一句？此去紹興城不遠。」\n上堂。「一九二九，相喚不出手。山僧冷暖，山僧自知。諸人好惡，諸人自剖。秖如眼耳鼻舌身意，擯卻色聲香味觸法。有過咎？無過咎？」良久：「且放過一著。」\n空明菴兆君靈木請上堂。橫按拄杖，曰：「秖者箇挺特不群，剛大難並，具清淨海眼，有不思議手，碎聖凡窠臼，總一玅門，攝無邊世界，歸一剎境，擊靈樹開劫外之花，剪稠林示正中之路，所以深淺隨宜，高下共適。朕垂未分時，卻也通身顯現；君臣道合處，依然文彩不彰。其奈有時橫古路鐵蛇踏著底，從古難逢；有時為翀霄彩鳳睹見者，至今罕遇。既要佛種不斷，須得現無盡身雲，以廣長舌出妙音聲，充遍十方，令情無情等自然明達，不由他悟。」拈拄杖，空中旋轉，乃擲下，曰：「大眾！換卻匙箸。拈缽盂，赴堂喫齋。」\n上堂。「釋迦為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渾身泥水總堪愁。達磨欲覓大乘根器，自遠而來，抗步風塵終是癖。曹山有個施為恰好句，有道得底，可謂同心，斯焉把臂。」良久，曰：「諸人既不靈利，且教拄杖子出來道看。」驀拈拄杖打一僧，曰：「分明記取。」\n大慶谷虛靜主、祖機監院同請上堂。「從上的的相承底事，曾無畦畔分疆，不以西東列界。惟有志者，心量廣大等虛空，肝膽皎潔如白月。變化千奇，玲瓏八面。心相體信，出入無難。自然臨事不落偏枯，應機不昧終始。行一令百谷朝宗，說一言千山仰止。不獨峻厥家聲，亦能綿延祖胄。其或堅執未融，怠慵飄忽，日月逝于上，顏貌改于下，斯抱道高流之所深慮，安得到大慶快時節？我道要得慶快，有甚麼難？」喝曰：「菩薩聞此音，其心大歡喜。」\n上堂。「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此為世上常談。舍妄從真，契證無因，斯為法中大病。縱使中道勿居，猶是隨聲逐色。離卻中道二邊，且向甚麼處著？黑膝崑崙踏雪行。」\n上堂。良久，喚一僧，僧出禮拜。師曰：「聞聲見色尋常事，切莫逢人說短長。」下座。\n上堂。豎拂子曰：「恁麼者，相識不須多語。不恁麼者，一雄可當萬夫。設使恁麼時卻不恁麼，不恁麼時卻恁麼，彼此不分，迥超向背，猶被虛空開口笑。郢曲自來白雪多，熨斗煎茶不同銚。」擲拂子。\n晚參。舉：「黃檗示眾曰：『汝等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曰：『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曰：『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曰：「阿順以為榮，拂逆以為患，事固常情，此則因緣，實是難辨。從古以來，判斷者多，盡是噇飽酒糟，酩酊過日。且道黃檗恁麼道，為復阿人之意耶？拂人之心耶？有辨得的，許他有參學眼。」拈拄杖曰：「辨得辨不得，有殺有活，不可作野狐精見解。」\n餘姚檀越誕辰，請上堂。「須彌山高大，未足為高；香水海深廣，豈得曰深？」豎拂子，曰：「惟有此個法門，窮之莫竟其巔、探之罔測其底，果是信心廣大者深入其中，便好改禾莖為粟柄、以小壽為長年，一切世界因他建立、一切功德依此圓成，處處顯本有家風、頭頭是通方活路，七縱八橫，隨流得妙。然今日檀越生辰，自姚江而到曹山，要向曲彔木上如法讚頌，更說個甚麼可以隨順機宜？」良久，「木雞夜半啼雲麓，芻狗天明吠遠村。」\n請上堂。「夜吟茅店月，曉踏板橋霜，於本分事未得徹頭徹尾、不明不暗，終是孤負己靈。直饒真正道流，利劍其牙、血盆其口，一日三餐粒粒咬破，不取一物、不捨一塵，忽然境風藉起、識海騰波，在生死岸頭視沉若浮，有甚麼氣息？山僧向來口門緊閉、滲漏全無，茲以因齋慶讚為說佛慧，故今正是其時。」豎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還見麼？」擊一下，曰：「水窮山盡逢來客，鴻雁歸時免寄書。」\n上堂。「階前雨滴聲，窗中紅日影。此句最相應，不但無人省，三世諸佛劈不零星，歷代祖師捏不成餅。山僧可作傳語人，不敢輕于汝等。梅花竹裏暗生香，漁父蘆灣移夜艇。」卓拄杖曰：「領。」\n解制，上堂。「拭去缽囊塵，穿起草鞋鼻，跨霄漢以低昂，任西東而出沒。放行無位真人，開眼不覺曉；坐斷空劫自己，不臥萬年床。靜時凡不能尋、聖不能覓，動則神駒逐日、妙翅搏風。自己有如是威光不能運轉，靠著蒲團做長夜大夢，喫飽粥飯說太平清話，蝸牛角上論世界廣狹，蚊蚋眉間較尺寸短長，只嫌山僧吝惜家私，不容假借。既到此個時節，敢不傾心分付？」欬嗽一聲，曰：「秖者些兒抵萬金。」\n華嚴期俞伯英請上堂。「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所以金風清四野炎氛，玉露爽三秋天氣。寒碪流韻萬家，丹桂飄香滿路。可謂時節已至，妙理全彰。能向此個時節大開正眼、洞徹真元，者邊那邊自應獨步、是處非處信是無雙，快斯文而璀璨，培慧脈于靈長。如是則未登普光明殿，古佛本懷已暢；不遊煙水百城，當人功行早圓。心中有何疑義，而不冰消瓦解。雖然，契證則不無，要得淋漓放曠，兩不相傷。更聽山僧授記。」乃顧左右曰：「汝等有智者，勿於此生疑。」\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七\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八\n侍者智愃錄\n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n康熙戊申六月八日入院。\n山門。「福城東際，大塔廟中。一門深入，千聖從風。」拽杖便入。\n佛殿。「東舍拋梭，西家織錦。是假非真，有銓無準。若欲親見如來，不消一哂。」\n伽藍。「毘贊化元，樞衡中外，所賴同心。鉤簾歸燕，穴紙出蠅，不勞著力。」\n祖師。「靈峰家業、雞岫根基，總被者一隊漢播徙遷流，如不改絃易轍，何由再見熙時？」\n據室。「從上大老向者裏商量有句、無句，傳授大法、小法，皆為互相欺誑。新長老且不然。」卓拄杖：「知止致質徹，方訪放勿非。」\n檀護疏。「孔夫子錦心繡口，胡達磨玉髓金精，盡在其中，卻有些淆訛處，有煩對眾宣明。」\n山門疏。「催倦鳥出幽谷，逼生魚入鬧籃。不是家親作祟，敢將醜拙播揚。」\n指法座，曰：「陽春高唱，和者寥寥；巴里興歌，同聲濟濟。山僧今日也是隨風轉調去也。」乃陞座，拈王臣檀護香畢，復拈曰：「春風裏未許生根，烈日中不容長蔓。秘藏則市客驚疑，衒耀則時人怪笑。第三回拈出，專為傳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前住武林報恩寺愚菴老和尚，以酬法乳。」遂斂衣趺坐。天寧和尚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好箇第一義，被天寧和尚一椎擊得粉碎。如有補綴虛空底妙手，出來相見看。」問荅不錄乃云：「五十年前，我雲門師翁於福城東大塔廟處說一切佛光明照耀法門時，有一句子狼藉在鴛鴦湖畔、角里街頭，光踰日月、聲蓋古今，未見有盡心撈摸、竭力丕承，致使風磨雲拭、艸蔽苔封。山僧操山陰夜棹、拽檇李孤笻，受命而赴、觸熱而來，秖要求一箇向石頭路上踏得著時，雖在熱熝熝時，自然遍體清涼；或到冷冰冰地，管取通身和暖。自然皇風一片、道合君臣、澤被萬方、情無背向，當為稱慶道：『雲門猶有好兒孫在。』如其所止，猶在本處。此時天氣炎熱，姑待後五日看。」\n復舉：「青原思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原云：廬『陵米作麼價？』」師云：「轉大人劫前之步，弘先民格外之懷，青原老祖可謂垂衣裳而治，千載一時。爭奈者僧志在竊祿，猶然門外趑趄，要知廬陵米價太遠在。今日設有問新東塔：『如何是佛法大意？』但向他道：『暑澹東皋三伏雨，涼生北牖一天風。』」結椎，下座。\n當晚，小參。「秦山鏡水箇閒人，白鳥青猿意始親，彤管忽傳天外命，重來鬧市強橫身。固知高提祖印、弘闡宗猷，須積功於微塵數劫，能應身於恆河沙界，動靜去來等皓月流空、光分眾水，卷舒出沒同白雲出岫、影遍千山，或住囂塵大剎、或居葑蔀茅堂，事事廓劫外真機、法法揚箇中妙旨，要他類也類他不齊、混也混他不得，所以家聲浩大，門庭不致寂寥。山僧道德既乏純全、施為絕無巧妙，秖學得箇雕蟲小技，將對大眾試之。」遂豎拂子，「新玉板、舊犀椎，木人拍手、野老掀眉，短長任意，縱橫吹卓一下，此般風韻少人知。」\n復舉：「石霜因僧問：『真身還出世也無？』霜曰：『不出世。』僧曰：『爭奈真身何？』霜曰：『琉璃瓶子口。』」師曰：「石霜玉壺中高歌夜月，閬苑裏坐嘯春風，被者僧輕輕一拶，便乃逐煙火於人間，望僊山若天上。雖然，要見石霜也大難。何故？石女驚回夢，月明在畫樓。」\n上堂。「爍石流金，通身白汗。短巷長街，周行踏遍。接官亭深為攢眉，奚家橋甚生憂患。福城寶塔誠，迷津蘭櫂實。暗室明燈，肯作蹶泥委蚹。山僧今晚提持向上風規，要與諸仁同一心眼，同一受用。大家策起眉毛看。」遂擊拂子，「以此得入。乘雲不用覓丹梯。」\n上堂。「默無為以養志，墮在孤峰頂上；語大暢而隨流，落在鬧市街頭。若謂語默雙遣，神龍困於寒潭；如曰語默全彰，彩鳳縈於金網。山僧有箇倜儻句，舉似大眾。」拍禪床，「世間樂事千般美，爭似清閒一味高？」\n上堂。舉：「盤山曰：『諸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師曰：「盤山恁麼道，有過秦山者，或顧瞻於留連；有懷楚壁者，或矜持於利害。其或如是出家，誠謂生死流浪。大眾！且道盤山是？東塔是？有檢點得出，實不枉披法服；如辯不得，浮雲知逆旅，白日莫蹉跎。」\n上堂，謝眾檀護齋。豎拂子曰：「此是世出世間一切聖人所證底三昧，已拋向諸仁面前了也。惟能達本窮源，則知從上門風如杲日昇天，同一照臨；眾流入海，同一鹹味。不分貴賤賢愚，說甚涇渭清濁？若也得其全體，鬧市紅塵，主賓互換，和光混俗，偏正得宜。整治東魯家風，不借別人手腳；斟酌西來大意，肯惜自己眉毛。有時帝命傍分，化才密運；有時全真養素，文彩不彰。若也顯其大用，把天關捩轉，將大海趯翻，蕩邊邪異徑，示中正坦途，縱橫絕跡無私，逆順皆成方便。奇特果然奇特，淆訛太煞淆訛，待山僧勘破伊。」擊拂子曰：「受囑允在當年，秉衡實惟今日。」\n白洋朱檀越同自由、洞明、雪照、復古，鏡清寺請上堂。「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我佛世尊固是一多無礙、舒卷自由，終於功勳邊著倒。須知盡乾坤大地無一物不現寶王剎，盡十方世界無一時不轉妙法輪，稱古不必有，論今不必無，所以恂興者裏水清似鏡、山翠如屏，蘆花颺白、楓葉成丹，妙寶剎境不屬變遷，晚村人語、野艇漁歌，雞鳴月下、犬吠煙中，大法輪音曾無生滅。若當人正眼洞明、岸眉照雪，分曉無惑，不疑佛、不疑祖，不疑古、不疑今，不疑成、不疑壞，能如是，奚待檀那深思遠慮、籌畫經營，然後謂輪奐重新、法輪再轉耶？可令釋迦老子滿面慚惶，山僧亦通身白汗，敢將餘事謾汝諸仁。」拈柱杖，「寶剎現也，還見麼？」卓一下，「法輪轉也，還聞麼？縱使聞見無有錯謬，猶是諸仁自謾。何謂？往來成今古，日月自常新。」\n顯聖埽塔，眾請上堂。「若耶溪把斷要津，涓滴不流；香爐峰橫亙太虛，群山落翠。行如來慈，摧怨破敵，以平等慧陶聖鑄凡，喝水成冰，法法森嚴，蒸砂作飯，人人可飽，非堂頭法兄，安能大暢宗猷、光斯盛業？惟我愚菴先老人有一段真實事，誠切醒人，掉在雲門路上，未見有據實商量，今到祖翁家裏，對家裏人纔好分析。」豎拂子，「從上推此最為尊貴，幾多人紛錯如織，揚古路兮匪遙，傾素懷兮促膝。」擊拂子，「此事分明試甄別。」\n上堂。「入院纔方半年，出門忽經四月，歸來細問短長，靡不眉毛撕結。所需日用艱難，債負連催累逼，偏愛相聚過冬，要合舊規古轍。般般手裏撮空，事事水中撈月，因斯徹底思量，露盡生平醜拙。惟有大段關心，可對諸仁直說，翻身脫落枕頭，切莫驚人叫屈。喝！」\n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不容計較，秖要識得自己。饑即餐，倦即臥，我當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驀豎拂子：「者箇是山僧分上底，如何是諸人自己之事？」良久，擊拂子，「風冷天寒，不勞久立。」\n上堂。「商量打七，七期已畢。蚤起晏眠，費盡勞力。人人有箇本來面，究竟不識。其實要識也不難。」擲拂子，「慚愧不堪言，宋人遇周客。」\n請監寺、知事、知浴、侍者，上堂。「祖胤繁時，能長能久；宗猷奕世，無塞無壅。所賴同心一德者，堪任其重，克耐其艱，上下謙和，高低響應。譬如寶印當空，重重顯妙；金梭夜織，文彩縱橫。不循名，則名飛剎海；無求譽，則譽藹江湖。豈似趙州在東廝頭，呼喚文遠，臭氣薰蒸？設要褫剝一切人鶻臭布衫，俾伊襟期裂破，脫體風流，必須入水，乃見長人。有者道：『此箇事業，談則容易，行實煩難。』據山僧看來，也無易，也無難，弟兄努力忘疲猒，自有春風上畫欄。」\n除夜，小參。「三三一九，四四十六，恁麼道，人人謂從曠劫來底事極是分明，毫無錯謬，見聞覺知，天真而妙，穿衣喫飯，不用思惟，坐無為床，飲太平酒，其為歡喜無量。及乎道三三不是一九，四四亦非十六，箇箇手腳忙亂，意識紛馳，蓋因瓢笠孤征，雲山萬里，艸鞋底不曾踏著正脈，見人說是亦以為是，見人說非亦以為非，故到臘月三十日，顛倒迷昧，觸緒憂愁，向來貪得小利，如今大事不成也。然則山僧有箇方便，是也無歡喜，不是也無憂愁，又恐諸人不肯聽信，看拄杖出來，善能和會。」拈拄杖卓一下，曰：「一言以蔽。」\n復舉：「長蘆真歇了和尚曰：『處處覓不得，只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曰：『賊身已露。』」師曰：「長蘆老祖揄揚劫外家風，可謂舉逸民欲使天下歸心。然究竟那一處猶屬茫然，不能指示。大眾！要知那一處麼？鯨音一吼驚回夢，牆角梅花總是春。」\n上元，上堂。「纔見賀新年，倏忽元宵節，多時不說禪，舌頭硬似鐵。可怪然燈佛，誘人向光影中鷹頭鶻腦東湧西沒，長者探頭太過，短者視之不及。山僧素所醞藉底，被伊盡情漏洩。且道漏洩箇甚麼？鬧市笙歌夜，畫堂月一檐，若是知音者，吾今不再三。」喝一喝。\n結制，小參。「一向嫌富貴態度，今夜逞冷澹家風，所謂內空、外空、倉廩空、鹽醬空，惟有諸人心地不空；心地若空，敢保及第而歸，一場富貴。一向說廣大境界，今夜談狹小規模，所謂人少、事少、寮舍少、受用少，惟有諸人妄想不少；妄想若少，管取馳求頓息，慶快平生。」拈拄杖，曰：「拄杖子道：『既為長老，當說佛法，提振綱宗。因甚只說閒話？』」卓拄杖，曰：「山僧被拄杖子勘破。」\n結制，上堂。「日暖芳郊，風和紫陌，福城道岸柳眼垂青，村巷竹籬梅花似雪，萬年公子醉舞狂歌，百歲童兒快騎竹馬。據實而論，正是窮子未歸，風塵落魄。所以東塔灶無傳火之薪、罌無鼠耗之粒，欲開箇陳年冷飯舖面，不拘是凡是聖、神來鬼來，總教他高懸缽袋、脫卸艸鞋，永歇馳求，頭本不失。雖曰風冷一堂，卻也意明千古，其奈東廝頭三三兩兩，浴鍋裏擾擾紛紛，訕笑者多，相知者少。試問大眾：笑者笑其何事？知者知箇甚麼？」卓拄杖，曰：「驚蟄時到，雷乃發聲。」\n上堂。「靈雲睹桃花，眼中有眚；香嚴聞擊竹，耳裏無竅。東塔遊人作隊，翔翰成群，或夕或朝，自相喧聒。如何得恰好去？亭午日高春色暖，衡門笑指畫圖看。」\n上堂。「天地日月，萬物性情，古無變異，今亦不差。可怪當年胡達摩，萬里重溟，九年面壁，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甚麼處？」良久曰：「雨息天無際，風高樹有聲。」\n上堂。「雜花林裏，日鬧青雞；明月汀前，斜飛白鷺。大家識取本來面目，若到一口氣不來，道箇春光無向背，花枝任短長，堪作甚麼？」豎拂子，「三世諸佛在拂子頭上奮無礙神力，出妙寶音聲，道：『一法諸法宗，諸法一法攝，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既是萬法歸一，究竟一歸何處？』」以拂子劃一劃，「苟違斯義，則同衾以疑。」\n上堂。「二月十五，春光過半。風雨洗天，村歌動地。花明曲岸，鳥語深林。機玄曉徑，迥絕今時。句入寒梅，全該劫外。率此而知，標格可見。猶有在背地裏冷言冷語道：『東塔長老鉗錘不妙、鍛鍊不精，無法為人說，無禪與人參，未嘗見其施疾雷閃電之用以啟矇瞶。何也？』」喝一喝，曰：「非曠達宏識，不能明見若此。」\n上堂。舉：「玉泉皓禪師因僧入室次，有狗子在傍，泉叱一聲，狗子便去。泉曰：『狗子卻會，你卻不會。』」師曰：「玉泉大權柄在掌握，納英靈入彀中，可謂竭盡機思，未免無事生事。者僧恰似飽參底人，雖逢御膳而不願餐，終是不尷不尬，揀點來總與三十棒。其中利害，三十年後有人知在。」\n上堂。舉：「仰山因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仰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曰：『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仰推出枕子。溈山曰：『寂子用劍刃上事。』」師曰：「調高韻古，流出胸襟，洋洋之美，無可為喻。若是劍刃上事，仰山直是未在。或有問山僧：『法身還解說法否？』亦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但曰：『五以天下讓，漢風所以高世。』」\n上堂。「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卓拄杖，「菩薩聞是法，疑網皆已除。秖如角里街頭紅塵四合，雙溪橋下綠水長流，酒樓上歌聲宛轉，肉店中笑語從容。既無委曲，自不疑惑。現前大眾，如何堪任？」擲拄杖，「達人大觀，馳驟合度。」\n晚參。拈拄杖，曰：「者箇說有，執筌失旨；者箇言無，懷寶迷邦。若要眾德以之繁廣，諸門由是圓通，有藉大眾出來道一句。」良久，曰：「道廣逢人少，村醪見客多。」\n尼道真、恆修祝師壽，請上堂。「如今者世尊，從生及出家，得道轉法輪，亦以方便說。者些艸料非圖造次，羊鹿情性大小不同，愚智程途短長有異，我看黃面老漢注意設心如是而已。山僧則不然，從生至出家令年五十，水際山巔煙雲開斂，春寒夏熱時令不違，饑來喫飯、倦則高眠，雖示種種大垂平等，別無長處，何可慶？何可讚？獨有發憤奮起者，一櫂修途，不憚驚濤險阻，直抵福城，要觀格外繁華、劫前黼黻，豈可以佛法當人情？」遂豎拂子，曰：「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n尼智聞薦母，請上堂。「綠暗紅稀，鳥啼深樹，堂閣洞開，曾無障礙。利根猛達之人橫身直入，則眼所見、足所履，種種諸法悉是本有。處眾生而業海遷流，生死相續，也不曾遺失一毫；在諸佛而法身圓滿，妙用無窮，也不曾增益一釐。東塔尋常有一張大口，也解談天說地、謾漢欺胡，如今秖堪挂壁，敢復有所指示？有箇尼智聞適才問曰：『我母死了燒了，還在裏許受用也無？』山僧但拊掌大笑曰：『真人面前莫說假話。』」\n師誕日，尼淨鼎請上堂。「畫梁上紫燕喃喃，好音在耳；叢薄間黃鶯碌碌，實意分明。極靈利漢子都作境會，卻言禪可參也、道可悟也，忽春忽夏、或雨或風，長年意識紛飛，終日眉頭攢簇，被諸方肯重時，酌東海以稱尊、極南山而為敬，謂慶無不宜、始終不改，正眼視之，大似無底砂盆，且拈過一邊。山僧父母未生前有則奇特，因緣久祕而不輕意告人，今因石門鼎禪精勤不捨，再三咨決，是事云何？豈得不盡情說與諸仁？」良久，曰：「午上有齋喫，不須叫肚饑。」\n蔡彼度請上堂。舉：「教中道：『有大智慧人，一念發道心，必成無上尊。』不生疑惑者……」豎拂子，曰：「莫不依憑者箇。所以三世諸佛憑著者箇，塵剎現身，淺深類應；歷代祖師憑著者箇，葉葉傳芳，燈燈相續；天下善知識憑著者箇，抽釘拔楔，逆順皆可；衲子憑著者箇，放捨身命，隨處得宜；現前居士憑著者箇，安住善根，心無退轉；山僧憑著者箇，意不在言，來機亦赴。」擊拂子：「果是具大智慧、疑惑不生者，即者箇也無著處。」擲拂子。\n佛誕，解制，上堂。卓拄杖曰：「其音和雅，眾響克諧。要迭唱迭和，悠悠古今。肯向者邊那邊，甘受餿餕氣息。即使釋迦老子，不避喪身失命，鑽出頭來說道：『靜而莫動纖塵，動則任窮法界。』恐諸仁未必相信。我有微妙伽陀，於動於靜無所分別，與你說了。言上天台去，行須過五臺。」復卓一下。\n出隊歸，上堂。「鴛鴦湖邊，無心呼艇去；山陰道上，有伴喚舟還。兩月之中，風雨觀人事之幻，跋涉忘苦身之勞，說箇生死無常、光陰迅速，汝等已是猒聽。憶過錢塘江時，有則奇特因緣舉似大眾：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n上堂。舉：「曹山因僧侍立，山曰：『今日可殺熱。』曰：『是。秖如恁麼熱，向甚麼處迴避？』山曰：『向鑊湯爐炭裏迴避。』曰：『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山曰：『眾苦不能到。』」師曰：「不以世界炎涼易其行止，非因境物遷推違其時候，曹山家法固可經天緯地、貫徹古今，然就中猶有滲漏在。東塔門下又且不然，有問：『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但向他道：『適意自能忘好醜，從來真率見英雄。』」\n解夏，上堂。「颯颯秋風撼塔鈴，飄飄梧葉墮空庭，試問參玄湖海客，由來本分可相應？若相應也，日月不離藤笠上，溪山總在艸鞋邊，二六時瀟灑無拘，一切處風流自在；其或未得相應，寺橋話別，旅館尋思，途路波吒，精神浪費。山僧不惜眉毛為汝註破：生平難就緒，兩鬢易成絲。」\n師誕日，眾弟子送法衣，請上堂。「人人有箇本命元辰，各各有片袈裟地面，皆由自己不知下落，迷正信路、失妙慧門，故嫌短算者謂時速電光、愛長年者欲壽同劫石，簡點來盡屬妄緣，終成隔礙。果有頭腦清楚、洞徹源底，春往秋來、飢餐渴飲，動不違時、靜不失候，舉措消歸自己、縱橫不墮前塵，乃能金刀細剪裁成諸佛乾坤、玉線暗穿緝就列祖榜樣，舒則機機互應、法法該羅，卷則千佛無以傳授、群魔不得聞名。若也舒卷絕跡、彼此忘形，延促均歸一旨、始終匪越剎那。到者裏說箇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猶為賸語。」顧左右，曰：「汝等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我觀久遠猶若今日；如不信，杷柄在山僧手裏再聽處分。」豎拂子，曰：「此箇明明無向背，大家俱是舍那身。」\n受越州東關天華寺請，上堂。「放曠於威音那畔，重自己如泰山，太殺尊貴；淋漓於今世門頭，輕諸聖若鴻毛，猶為狼藉。據實而論，無非村帘醉客規模，未是衲僧全該妙挾。故要擔荷過量事，須得過量人，正偏兼到，情謂俱忘，說中無說路、行中無行跡，總千岐而得旨、攝一切以歸根。一處明，千處萬處騰輝；一機轉，千機萬機相應。如是，則居五山宛在天華，明月在天，隨波影現；住天華不異五山，白雲出岫，無意去來。庶使祖父家聲綿綿不墜，浮幢剎海面面常新。豈可愚頑似某者，言行未出庸流，名實不孚上下？承耆舊檀越謬加推獎，恐令明眼以作笑端。既不容辭謝，感與愧并，敢向真實人說句真實話。」召專使，曰：「還知真實話麼？欲衍嘉猷千載事，同堅鐵石萬年心。」\n上堂。「夫為長老者，應說些佛法、談些禪道，與諸仁究竟大事因緣，豈可長年碌碌、終日皇皇？非孤笻觸熱而往，則扁舟載月而歸，不惟孤負諸仁，亦乃埋沒自己。當此時也，鴻鴈來賓，豺乃祭獸，菊有黃花，蟄蟲咸俯，世出世間法法成就。山僧今夜少閒，因有舊日風格，特與諸仁說了。」良久，擊拂子，曰：「斯言不渝。」\n上堂。「蕭蕭黃葉滿庭，颯颯秋風一陣。觸著毛骨俱寒，說與諸人不信。時常冷地思量，實是心焦氣悶。此事久不提持，今朝豈復慳吝。」良久，驀喚大眾，眾回首。師曰：「汝等若勿生疑，決定自知少分。」\n結制，小參。「五山無語向人傾，聽說先宗舊典型，生死路遙無定止，從今驢腳好消停。所以，過量漢胸中自有文武隆平之制，江南塞北無非本地風光，春熱秋寒總是現成受用，豈肯觀強弱之形、聽三軍之令，向別人面上看氣色冷暖？其或意識奔馳、情緣紛擾，我知你到一口氣不來時，一毫不能假借，不若如今七尺單頭有箇真實名號，各自記取。」\n復舉：「德山因雪峰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峰曰：『不會。』明日復上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峰於此有省。丹霞淳和尚曰：『德山恁麼道，只知入草求人，不覺通身泥水，只具一隻眼。丹霞則不然，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深深玄妙旨，石女夜懷胎。』」師曰：「仁恕首途，威雄載道，在德山無以過也。手握王綱，口含天憲，惟丹霞所能當之。然則二大老，一箇說有，一箇說無，終被後人檢點。設有問五山：『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但道：『得意當年堪一笑，安心此日在三椽。』」\n結制，上堂。良久，曰：「踏過萬疊雲山，看遍五湖煙景。旅亭草店，獨宿高眠；鬧市紅塵，酣歌醉舞。心裏不為是非惑亂，境上不為逆順遷移。究竟論之，正是在人家屋簷下、墻壁邊，東鑽西撞底功幹。堂奧中有天曉不露底風規，未曾窺見。既不辭風雨到五山來，可謂入門矣、陞堂矣。要見堂奧中事，有何難哉？」卓拄杖，曰：「九旬三箇月，放膽好安心。」\n上堂。「悟底人，好惡長短，一一分明；迷底人，高低上下，頭頭不昧。語不相違，句無向背。此二種人到面前，如何分他是迷是悟？分別得出，許你參學眼正。若分別不來，山僧謾汝去也。」以如意擊案一下，曰：「樊噲闖鴻門。」\n上堂。「樹密鳥聲和，夜清月色好。達磨會不來，面壁空懊惱。諸人如會得，隨意村醪飲一杯。若理會不來，謫僊去後相知少。」喝一喝。\n上堂。「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去？極是十分好語，聽者如風過耳。秖問你：即今在甚麼處？或有承當底，出來將錯就錯，其奈五山未肯點頭在。何故？千里未雄鴻鵠志，一枝喜托是鷦鷯。」\n上堂。舉：「投子青禪師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僧曰：『相傳底事如何？』子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陽春。』僧曰：『恁麼則入水見長人也。』子曰：『只知荊玉異，那辨楚王心？』僧禮拜，子以拂擊之。」師曰：「展托先猷，恢彰舊業，投子和尚當不後達摩開疆少室、衍祚新豐，綿綿若此。但相傳底事，恐者僧鹵莽承當，似無轉變。山僧今夜分疏不來，明日為眾說破。」\n上堂。「風霜操其常柄，毀譽任其眾言，笑古人之未能，忘自己之無猒。此山僧三十年前親證法門，今日舉似大眾。」拍案一下，曰：「但自歇狂，莫從他覓。」\n上堂。「釋迦已過去也，何必追思？彌勒猶未來也，不消預慕。正當今日，汝等有智者，切勿生餘疑。且道不疑箇甚麼？我是英雄大丈夫。」\n上堂。「終日穿衣，不曾挂著寸絲，是凍不殺底樣子；終日喫飯，不曾嚼著粒米，是餓不死底規模。大丈夫不由也。試問諸人：如何是大丈夫事？樂意風塵似故園，江鴻不必傳消息。」\n上堂。舉：「僧問雲門：『學人正在迷途，請師一接。』門曰：『道甚麼？』」師曰：「雲門披籬撤棘，示以坦途，可謂為人徹困，看來猶欠一著在。者僧識路茫茫，雖受恩，恐未能存心於必報。設問山僧：『學人正在迷途，請師一接。』向他道：『不接。』『為甚麼不接？』『我若接汝，則東西南北去也。』者僧果是箇知恩達本底，自然平步康莊。山僧恁麼道，也欠一著在。有人簡點得出，許他參學眼正；若簡點不出，朔風正寒，不勞久立。」\n上堂。「山門頭事，我先分付了也；僧堂裏事，汝已知有了也。十二時中事若何？如商量不下，待山僧為汝指出。」橫拄杖，以手度，曰：「恰好七尺。」\n上堂。舉：「曹山因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曰：『不醫。』僧曰：『為甚麼不醫？』山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師曰：「曹山固有驚人之術，且無絕病之丹。若是山僧，待他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不妨道：『近前來與汝診候。』看他動靜，便好與本分湯頭。敢保者僧出身白汗，輕快生平。雖然，山僧恁麼道，也是對證施方、應病與藥。要見極靈捷效者……」卓拄杖，曰：「庶幾其人歟！」\n上堂。「錦繡纏於胸中，絲綸舒於掌上。奉重一人，高低應制；權分多士，上下和平。寶鏡堂前，調無絃之瑟；福城道上，響白雪之歌。到者裏，見得世尊拈起底分明無惑，達摩直指底徹底不疑，也只許汝一半。若是那一半，明日看。」\n上堂。「三世諸佛，順水行船。歷代祖師，隨風轉舵。天下老和尚，沙裏尋油，水中取火。五山門下，描不成，畫不就，勿妄宣傳。諸人必有摩天之氣，動地之雄。出來試箇手段。」良久，顧左右曰：「三千去後今誰是？」\n上堂。舉：「廬山化城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鑑曰：『不欲說似人。』僧曰：『為甚卻如此？』鑑曰：『家醜不外揚。』」師曰：「有事不言，貪榮惡辱。蓋化城器量未廣大也。五山家風，設遇其人，好醜盡情播揚，絲毫不敢隱覆。為甚卻如此？總要一切人知有。且道化城是？五山是？出來說得有來由，拄杖子自有賞罰。」\n上堂。「錦袍玉食時人所好，垢面髼頭時人所惡，是世間人背寒向暖底意況。致身鬧市不為喧，縱步孤峰不為靜，乃林下人隨腔換調底情懷。衲僧家都道：『我行履處一切是了。』山僧卻言：『不是。』」拈拄杖：「君不見，鄰炊暮煙歇，霜月四檐清。」卓一下。\n上堂。「棒頭上，天迴地轉；一喝下，電卷星馳。德山、臨濟慚皇殺人，向棒喝未施已前開得隻眼，不獨四方決擇之志以酬，亦見少室高風未至寂寥。然則五山門下放過則不可。」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英俊若聞，便應洗耳。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老婆舌頭，好說上下。孔夫子且請過一邊。五山者裏，中人以上者也，與三十棒。中人以下者也，與三十棒。何故？欲寬待人之禮，必無是己之心。」\n上堂。「嚴師之教，誨敕丁寧；善友之仁，愛助深厚。無非口傳秘訣，耳度清風。其或東舍拋梭，西鄰織錦，不露絲頭，全彰文彩，尤是幻色虛聲，濟得何事？要生死根前真實受用，惟有一句子最親切。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打趁。\n上堂。「耕織不失其時，溫飽有望。為學能決其志，妙道可臻。據明眼衲僧看來，正是迷悟分疆、雨晴列界，俱墮功勳。如欲大方獨步，變化無窮，須知更有尊貴一路。大眾！要知尊貴一路麼？」良久，豎拂子曰：「木童吹笛慵開口，石女臨風懶畫眉。」\n上堂。「從上家猷，昭烈千古。類之不齊，混之不得。誰肯鉤章棘句，獻巧爭奇，刓方為圓，將高就下，喪自己心，瞎將來眼。然而三七功成，無可給賞。我記黃面老人做底古風詩中間一聯最好，借來贈諸仁作犒勞人事。」豎拂子，「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遂擲拂子。\n上堂。「有口談何事，閒多瞌睡濃。黃虀飯飽後，茶喫兩三鍾。若是箇人，在者裏具得隻眼。」良久曰：「笑殺當年缺齒翁。」\n上堂。「是法甚深奧，少有能信者。老釋迦所談，傲睨天下，輕視後人，全不知日照中天，孰能蔽之？五山從來不作幽隱不耀之事。」驀拈拄杖曰：「是法本現成，那箇不信者？」卓一下曰：「英謨尚在。」\n上堂。以拂子打○相，曰：「彷彿簸箕，依俙木杓。若謂菱花，都來是錯。無底缽盂形不同，穿心碗子名難著。分明與麼道，會得會不得？再聽下箇註腳：人貪玉兔撈滄海，誰信銀蟾在碧天？」復打○相，下座。\n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八\n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九\n侍者智愃錄\n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n上堂。舉：「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曰：『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曰：『沙米一齊去。』山曰：『大眾喫箇甚麼？』峰覆卻盆子。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師曰：「雪峰覆卻盆子，洞山不肯其意，激揚者辭無所異，明斷者理有不同。山僧實情告報，膽大者大如須彌，心小者小如芥子。如信不及，再為頌出：賣藥脩琴歸去遲，山風吹盡桂花枝，世間甲子須臾事，逢著仙人莫看棋。」\n上堂。「向來指東說西，秖益戲論。今日與諸人說些佛法大意，宣公橋上水仙花極多盛開，不曾見者，可買一兩盆來看看。」顧視大眾曰：「咦！」\n上堂。「此著子立地搆去，似鶻捉鳩，不資餘力，已是驚群動眾，變態多端。那堪立階級、分貴賤，半前半後、不進不退，向人手裏討活路？」卓拄杖曰：「而今闢開一條活路了也，作麼生造詣？迢遙皆客夢，只尺是仙家。」\n上堂。「一向緘脣結吻，卻蹈淨名覆轍。若還隨波逐浪，已仍釋迦陋規。有者任緣無作，動寂常真，正是循墻模壁底瞎漢。且道如何是本分衲僧出身要徑？」良久曰：「月滿御街騎玉馬，霜清綸閣聽金雞。」\n上堂。「十五日以前已為人所棄，何用高談？十五日以後未為眾所知，不必發議。正當十五日，我觀一切普皆平等，以一妙音而可暢演者也。投子賣油、雪峰輥毬，老不識羞，話杷傳來知幾秋？賺後人，天外尋天著甚由？看山僧掉轉船頭，將返黃河天上流。」高聲喚曰：「大眾！風飂飂、冷湫湫，歸堂去了罷休。」\n上堂。「就下平高身泛泛，麤言細語口喃喃，大似扶猢猻上樹、祝癩狗生天，不但人憎，自亦可怨，山僧已納敗闕了也。若是真箇衲僧，直是好笑。且道笑箇甚麼？應識故人已凋謝，鴈傳書札與誰看？」\n彌陀誕日，上堂。卓拄杖，曰：「者箇住處，樓臺玉砌，階道金鋪。行樹有濃陰遮蔽，幽禽唱和雅梵音。池泓八德之水，蓮開不謝之花。乃一切人共有田園，卻被彌陀老子僭住其中，受用於此，多劫以來，不肯轉動。今朝是伊降生之日，與他說三句，為諸人拔本。」拈起拄杖，曰：「家業現在，勸君莫疑猜，歸去來。」復卓拄杖，下座。\n上堂。「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札。書中無一言，事事說得著。既無言說，著箇甚麼？」良久曰：「近火徹骨寒，履冰要熱殺。」\n上堂。「古人舉不起底。」豎拂子，曰：「山僧舉了。古人說不來底。」喝一喝，曰：「山僧說了。少室峰前句，石頭路上歌，風外鐘聲，煙中樹影，盡入畫圖，皆堪提唱。山僧語鈍，不敢浪傳，十字街頭等箇人說去。」擊拂子一下。\n上堂。「省緣務道作規繩，芙蓉之家法；小參普說為供養，高菴之門風。東塔道場曠謐，路徑閒清，茶飯麤疏，食飲便利。如欲標榜宗猷，可援舊例。」伸手，曰：「因甚喚作手握拳？」曰：「何故卻成拳？」拍案一下，曰：「人心若好，喫水也甜。」\n上堂。「不會巧言令色，有事直頭說出。是處非處，諸人自知；祖意教意，山僧不識。而今抑逼將來，秖得拆籬補壁。」遂欬嗽一聲，曰：「還當得麼？」便下座。\n上堂。「長連床上悟得底，終是狐疑；草鞋頭邊踏著底，未為潔淨。張飛喝斷霸陵橋，人人道我曉得；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時卻是饅頭。因甚箇箇商量不來？高桐爨下有，鍾子世間無。」\n上堂。「山僧在五山已多時，非因常住，緩急躊躇，便與客人會晤清談。然達磨到我東土，心上一段景況，無人描畫得來。而今空閒，不妨一筆寫成。」遂以拂子畫󵋡曰：「世間無拌命人，焉得有此奇觀？」\n上堂。舉：「同安志和尚因僧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志曰：『目前不現，句後不迷。』僧曰：『向上事如何？』志曰：『迥然不換，標的即乖。』」師曰：「向空劫以前奮藻舒懷，這僧雖為吟想之至，若不是同安老人運自然之妙，有以愛才成務，爭見悟本家風、大體高貴？是則固是，要見向上事，不異隔羅望月，山僧豈可再得顢頇？」良久，云：「天曉石人閒說夢，夜深生得白頭兒。」\n上堂。眾集，師連扣齒曰：「正要說佛法，牙齒痛起來了，總被你者些溫六公帶累。」叱之令去。眾退，師喚曰：「且來！且來！」眾回首，師曰：「為聽一言誤，重添萬斛愁。」\n上堂。「子湖嵒前樹看狗牌，到者心膽鸇驚；東塔門前無物留礙，來者襟懷開爽。雖然，要見子湖則易，要見東塔則難。汝等若不信，試問福城東際人。」\n上堂。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欲令汝等智慧明了，所聞諸法悉自開解，不由他悟。」卓拄杖：「此雖好言，秖信一半。何謂？論交世上重黃金，那得英雄甘頫首？」\n上堂。拈拄杖曰：「烏藤子有大誓願，能斷一切人疑惑，有疑者出來。」驀喚一僧出，曰：「說你有疑。」僧曰：「水急游魚不敢棲。」師曰：「你賒常住漿粉，為甚不還錢？」僧罔措，師連棒打趁。\n至日，上堂。「人人道盡大地是自己光，光未發時，離聖凡名、絕彼此相，非屬死生變異，豈隨時令推移？但我眼正作得主、把得定便休，何異睦州道底？設使劫前轉步，格外翻身，本懷蚤暢，吾道潛亨，小往大來，神機莫測。岸頭枯柳，青眼將舒；墻角寒梅，紅腮欲放。過客盛談繁祉，逢人加額休祺。如斯展演，在建化門中固可稱尊。要明向上一竅，有箇關捩子須撥轉始得。」遂豎拂子：「大眾！看山僧拂子頭上放百寶無畏光明了也。」乃擊一下：「律灰葭管動，何處不春臺？」\n晚參。舉：「楊岐會禪師上堂云：『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卻死柴頭，且向無煙火。』」師曰：「老楊岐欲高大聲價，務自標譽，固然賣弄不少，終有些寒酸氣味。山僧竊響猜音，亦效謳吟一頌：夢手攜笻住五山，肅疏風味異人間，簷前炙背身嘗暖，舊日知交絕往還。然則大行祖令畢竟如何？綸鉤不向煙波下，傲殺朱涇一艇閒。」\n上堂。「有時放開白屋多新貴，有時把斷青山少故人。策其進也，眾人皆疲倦；保其退也，此輩甚可憫。不進不退，正是困風霜於多劫，徒勤苦於窮年。試問諸人：如何得高枕無憂去？沙汀寒雨歇，不用製漁蓑。」\n上堂。擲拂子：「者箇要他何用？翰飛戾天，發言可詠，尚無一箇半箇放在眼上。祖令不以行，宗猷如何闡？莫若棄置為佳。有謂恁麼實是簡徑，或中下根來將何引誘？」喝一喝，「不可謂無慈心三昧。」\n上堂。「山僧昨夜夢升普光明殿，開示如來秘要之藏，欲令一切人獲難思智、入無疑地。文殊、普賢背地冷笑曰：『莫！莫！』善財童子面前大叫道：『好！好！』觸著拄杖子，各與三十棒。文殊、普賢自知過犯，善財童子心不悅服，突出眾前高聲曰：『我向南方參五十餘員善知識，靡不讚我：「善男子！善哉，善哉！」我因此契悟，特呈所解，不望和尚印證，反將痛棒亂打。當今為長老者，若不斟酌時宜，做好好先生，鬼也沒得來、飯也無處討。』山僧被者小孩子唐突一上，驚醒轉來，心憤憤、悶悠悠，盡思度量解釋不來，有勞大眾轉一語。」良久，呵呵大笑：「到底難謾明眼人。」\n湛祖忌日，上堂。「先師翁萬曆丙辰曾在此山佩大鑑靈符，行悟本戰陣，阬陷無數英雄豪傑。屈指春秋忽有五十四載，冤聲未歇，怨氣猶存。山僧忝為後裔，承乏此山，本要理白分清，媲隆專美，言澈肺腸之言、事舒眉目之事。有者道：『既是腳下兒孫種草，如是家風、如是氣質、如是作略、如是仍復攪亂世界、誑惑愚夫，焉得柄綰激揚、慈哀曠濟？』雖然，不可恁麼便休。」驀豎拂子：「散木老人面目現前，燒一爐香、薦一杯茗，讎恨未消，正宜報雪。」乃擊拂子：\n上堂。「用本現成，體無邊表。聖不可傳，賢不能曉。擬商量，遠千里。將開口，隔萬山。有人道得恪好句，大功不宰。其或不然，還憑吹笛聽梅花。」\n谷鳴、雪峨送法衣，請上堂。「從上家猷，不在強分條目，廣設筌蹄，多籌深測，斷斷乎循文禮始，可祖胤綿長也。即一絲一縷，稟受剛大，經緯精詳，絲頭不露。今時文彩，全彰劫外。提其綱，千機並赴；挈其領，眾目齊張。弘振古之心，大匡今之志。出以平懷，用之不苟。其不聞天下而傳後世者，人孰信哉？故夫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乃至石頭路上一隊寐語漢，枝枝葉葉、披披搭搭，綺互交錯，相續不斷。吾不敢欺，特申告誡。」舉衣示之，曰：「識尊卑，明貴賤，觀其所由。」\n上堂。良久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喝一喝曰：「厥明伊向，靡妙不研。」拈拄杖曰：「物不震不發，人不激不勇。」卓一下曰：「柔還能邇，孔淑不逆。」召大眾曰：「夜裏捉得烏龜，天明看是白炭。」\n上堂。「恁麼上來，近事多憂患。恁麼下去，羈心轉更愁。總不恁麼，狹路相逢。殺人不償命底漢，如何迴避？」顧左右曰：「夜深明月到丹墀。」\n上堂。「老聃讀丹經，孔子點周易，釋迦但無為，所以乖名實。輸我衲僧家，渴則飲，饑則食，晝而作，夜而息，一覺睡到天明，問道：更雞啼未啼？日頭出未出？是故於世能為益。大眾！莫秖者便是麼？」良久，曰：「錯。」\n佛成道日，上堂。「雪嶺六年，思而可知，慮而可解。明星一現，眼不能見，口不能言。從此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彷彷彿彿，淈淈𣸩𣸩，未曾說箇清楚，致使鬼怪成群，充塞世界；妖精作隊，遍滿剎塵。五山勢孤力弱，難以抵敵，不敢褒其可褒、貶其可貶，祇循家禮而盡其心，其餘不足謂也。何以故？春來紫陌上，鶯出畫橋啼。」\n上堂。「山僧適到園裏，問園頭曰：『地上栽得些甚麼菜蔬？』頭曰：『那邊是白菜，者邊是芥菜。』山僧道：『無陰陽地上栽些甚麼？』頭曰：『且到臨時看。』山僧道：『即今事作麼生？』頭罔測，請各為園頭下一轉語。」眾下語皆不契，師代曰：「不因和尚問，幾乎忘卻。」\n上堂。舉：「迦葉尊者踏泥次，有沙彌乃問：『尊者何得自為？』者曰：『我若不為，誰為我為？』」師曰：「君嫌我不得閒，我謂君悵忘歸。迦葉與沙彌雖為實語無欺，不顧隔墻有耳。山僧恁麼道，有箇淆訛處，不妨為諸人說破。」乃噓一聲，下座。\n師誕日，眾護法請上堂。「教中道：『所有三世諸佛法，如來一句能演說。』若論者一句，日月並其照臨，海山同其堅固，草木以之春生夏長，禽魚以之游泳飛騰。淨名老得而能談不二妙旨，龐道玄得而一口吸盡西江。即我福城東際，仁厚興歌；角里街頭，斯文愜望。高低不辨，風月平分；彼此無拘，主賓和唱。亦由者一句子。」拈拄杖曰：「拄杖子在傍，見如是型模，忍俊不禁，極口讚嘆道：『諸佛降生，拔濟有情。歷祖出世，行希有事。所說千句萬句，不如者一句好。』大眾！且道是甚麼句？」卓拄杖曰：「能知世外風猷遠，不覺人間日月忙。」\n天寧道舊輿庵，及恭爾、慧犀二侍者祝師壽，同請上堂。「髻綰雙鬟，歡踰格外，是稚小無知之態度；年始半百，髮白齒疏，乃老大無成之過咎。遇物情之得失，當行事之是非，明以責人，昧以恕己，在友能知，非賢莫辨。是故天下人皆唾罵者，謂出群傲種，壞法班頭。今朝狹路相逢，要問我父母未生前是甚形貌？作何事業？無言可對，無理可伸，秖可道箇玉蟾跳入廣寒宮，好笑烏龜鑽破壁。」\n立首座、監收、知客、侍者，上堂。「栽培大樹，蓋覆人天，全在金鋤得力。客來須看，賊來須打，總之仍舊家謨。吹一微塵遍十方界，不是目前法；攝大海水入涓滴中，亦非向上事。扇子雖破，犀牛兒在，可笑鹽官外揚家醜，上下和融，稱美不難。其人風雷欬唾皆宜，始為多士。尋常道：佛法在迎賓待客處，在日用施為處。且道即今佛法在甚麼處？同心努力無餘事，揚起真燈照寂寥。」\n上堂。舉：「雲門良久曰：『秖者箇帶累殺人。』」師曰：「雲門尋常氣概，如大將統百萬師，虛實縱橫，皆有家法，智不可測，勢莫能犯。說此語話，著甚死急？五山則不然，秖者箇快活殺人。且道雲門是？五山是？」良久：「弭亂可宜千日酒，消貧不用五車書。」\n上堂。舉：「唐肅宗皇帝問南陽忠國師曰：『師在曹溪得何法。』忠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曰：『見。』忠曰：『釘釘著，懸挂著。』」師曰：「國師酬對，輕重有衡，語絕滲漏，今古自無等匹，堪為帝者師也。或肅宗皇帝能施返躑之機，敢保國師隱身無地。然則者一片雲，畢竟是曹溪得？不是曹溪得？」良久曰：「石女簪花火裏眠。」\n除夜，小參。「此歡謂可終，外物始難畢。搖蕩箕濮情，窮年迫憂慄。此是世諦中人，為旅情宦況、世務塵緣所累，不能如箕山濮水高遯幽棲，適時歡樂，終老餘年，未遂所志，故有如斯感詠。然我參玄上士，遠棄父母，瓢笠天涯，風霜切體，險阻驚心，將生死大事視作等閒，妄想紛馳，我人鼓譟，聚而謔笑，遊說無根，論年不省，終歲無慚，把好日子悠悠送過去了，到臘月三十日，不審何以興歌也？有般強項禪流，卻道我自別有風流體段，不隨世節改移。殊不知，正是深村古廟裏，泥塑木雕無轉智大王，有甚用處？若是卷舒自在、逸格變通底漢，便從臘盡開心眼，自見梅花一段情。」喝一喝。\n復舉：「三平問大顛：『不用指東話西，請師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平日猶是指東話西。』顛曰：『若是鳳皇兒，不向那邊討。』平禮拜。顛曰：『若不是前語，後話也難圓。』」師曰：「大顛被三平一逼，幾乎塞斷咽喉，不得轉氣。及至思算將來，大似人家欠債多了，到臘月三十日，東邊也來討、西邊也來討，無計遣發，只管撩天。傍觀聽了，直是好笑。今夜設有問五山：『不用指東話西，請師直指。』但道：『秖憑寒漏催殘臘，試聽春風引話長。』」\n元日，上堂。豎拂子，曰：「此謂普詣一切如來所修具足功德莊嚴境界，有生愛樂能證入者，妙展不從時節，施為豈藉因緣？敬其所尊，酬其所本。九重殿上，視世主無疆之壽；微塵剎內，稱僧園震肅之歌。抑見山僧同諸人登普光明殿，無量法門一音為說，令彼見聞咸生歡喜。更有一事，雖極現成，體絕偏圓，用無向背，對知有人，不妨重舉。庚戌年正月朔旦，恭惟兩班頭首、合山道侶，眉毛常橫眼上，鼻孔不離口邊。」擊拂子。\n解制，上堂。「九十日用心，狂猿羈露柱。二六時努力，烈馬繫枯樁。那裏曉得，村語吳涇月下，漁歌鴛水波中，句句全超劫外，聲聲不落今時。若是箇善達機宜，便合乘時奮迅，如大鵬展翅，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豈肯拘出入，較陰晴，攢眉合眼，作膿包樣子？」喝一喝，曰：「今日風流是不傳。」\n立春，上堂。「條風始布，泰運方躋。芒神不辭辛苦，土牛正好拖犁。惟我雲水高流，來者如是來、去者如是去，遊行自在，坦蕩無拘，可稱無事道人。五山寂寥，無物可以慶賞。做得些無米湯團，莫論大小偏圓，如咬嚼得破，百味自然具足。」以拂子劃⊙曰：「歲時荒歉，莫怪空疏。」\n元宵，上堂。「畫閣理絲桐，高堂設廣讌，火樹開銀花，男女競頭看。真大丈夫卻道：『我處處洞明，一一分曉，已到十成絕滲漏處，究竟向上事猶為未了。』致累燃燈佛分身千百億，在長街短巷、鬧市叢中高聲唱曰：『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秖要今日了。』」良久，顧左右曰：「了箇甚麼？佳節元宵正月半，為看人物愛看燈。」\n鼎悟、禪聞、智因，同請上堂。「身在纏中，志惟向上，無甚難事，秖將無始時識路衝開、情封裂破，大千剎境原在毫端，一切聖賢咸歸掌握，驀地相逢，者邊那畔遐齡永享、弘願克成。設使或東或西、不疑不信，依舊於情封識路累劫遷延，未有出離。喚甚麼作情封識路？執男女相是、分緇素名是，欲參禪是、求悟道是，從上佛祖、天下知識立正偏、說人境總是向下。五山者裏搪風抵露、任暑經寒，向上向下何暇分疏？為受弟子鼎悟、禪聞、智因殷勤三請，塵劫來事要決擇正在今時。」卓拄杖，曰：「梅花夾竹開多樹，香雪飄來風滿庭。」\n資福伴我和尚訃至，上堂。「自達磨來，震旦踏出一條石頭大路，晝而月朗、夜而日明，所貴有人葺理整治。一切人到者裏，放手踏歌，咸知玉笥深蒼，會見華林掩映。是故資福伴兄和尚，棄儒冠，佩祖印，道行天下，胤布寰中，為法門增氣而有光赫耀。今已往矣，情量未泯者，懷憂戀慕，合有悲號。正眼看來，善知識現身說法處也。剎塵普遍，隱顯全該，來實不生，去時無滅。大眾若信得及，可謂知恩有地；如或不然，嗚呼哀哉！梅花開雨後，香帶淚痕流。」\n文法師小祥，一爾請上堂。「若論教外別傳之道，真如青天白日之下開發陳年秘藏，一一明了，無得而疑。有等參隨禪子，以神機巧思計較商量，強分有漏無漏、木杓笊篱、大乘小乘、錢貫井索，無同異中熾然成異，固時俗之從流，亦當人少變化。惟文老人為說法主，肘後懸雲門古佛之印，舌上有慈恩殺活之鋒，有時垂手接人，赤腳波斯入鬧市；有時轉功就位，夜深白鳥入蘆花。上不負先哲，下不昧己靈，五山口最大，讚之莫能；眼極寬，睹之不及。汝等諸人作麼生鑽仰？風靜磯頭閒釣艇，一天明月萬家輝。」\n赴天華，辭眾，上堂。「欲明今日事，須識古人心；既得古人心，何愁今日事？要識古人心麼？」東邊擊拂子，曰：「者裏是。要明今日事麼？」西邊擊拂子，曰：「者裏是。果能於此克紹得來，居上勤夙夜之心、群下凜奉重之志，恁麼則一動一靜，事事合轍；一語一默，句句超宗。貴賤尊卑，呼來喝去；天人群生，提上挈下。不用多少氣力，若饑便喫飯、渴即飲茶，汝則爽快、我則懷憂，說箇住無住相、行無行名，我誠實語，汝不肯信。更有一句子，日往月來，心不異緣；此之彼之，理無向背。」復擊拂子，曰：「他日歸來向汝道。」\n顯聖自和尚訃至，上堂。「夜來狂風忽起，萬竹林中散木上吹折一枝，主林神驚惶震恐而告于四天下曰：『我嘗守護，不妄開示，今正是時。為汝等說，見諸如來出世降生、成最正覺、如法化世、入般涅槃，皆如夢中，非凡庸所能測也。』恁麼則我顯聖法兄自和尚出生成道、坐剎樹幢六十餘年，利生事畢，翛然脫化，如返故廬，亦如夢幻，豈常流可以識哉？其尋常行底在諸人眼裏、說底在諸人耳裏，不復再言。但末後箇消息來，東塔不妨舉似諸人。」豎拂子曰：「會麼？識得春光真面目，落紅遍野任紛紛。」\n至自天華，上堂。「昔去腰裝誠未暇，今歸頂笠可隨緣。本懷實意無藏覆，踏雪飛鴻是偶然。雖謂風回千里，事共一家，未免所到勞勞，隨處碌碌。但有一事，不可不知。且道是甚麼事？」良久，顧左右曰：「堆堆十笏軒中坐，舊友相看語笑多。」\n晚參。「夾竹梅開，寒香遠播。隔林鶯囀，春信密傳。靈利漢已知有了，秖是衲僧本分一著，不可認鋀作金。」拈起拂子曰，「者箇可是麼？」擊一下曰：「錯。」\n結春，上堂。「春來古殿，苔自開花。樹老閒庭，鳥無過跡。乃一般尊貴家風，偏生受人怨悵。諸方此時放行驢腳，五山今日緊捏蛇頭。雖是宛轉隨機，未免謂我扯淡。然則道不可以一時展演，法不可以一義宣傳。怨悵任人怨悵，扯淡憑我扯淡。既肯相伴寂寥，自合同鍋喫飯。鋒芒未兆之事，與諸仁傳箇消息。」卓拄杖，曰：「草鞋不踏紅塵路，省得馳求多苦辛。」\n上堂。「風暖歌謠，月明嘯傲，醉喫官酒，憨臥官街，乃是天下太平底景象，通人達士不言可知。秖如無腳鐵牛，半夜裏遊行，撞倒前村土地。何故問著十箇，有五雙不知？」良久，曰：「野老不知黃屋貴，愛閒豈為古今愁？」\n上堂。舉：「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諸人行住坐臥，還出得釋迦老子鼻孔麼？」眾無語。師代曰：「朝朝夜夜，上上下下。」\n上堂。「若有擔負向上宗乘底出來，我當兩手分付。」良久曰：「雖無堪任者，亦不可孤負。」遂以拄杖打趁，歸方丈。\n上堂。「欲明本分一著，須是本分衲僧有浩浩落落底心量，自知饑餐渴飲、晝長夜短、愚智如是、古今如是，無疑惑也。於一切處無繫縛、無住著、無所求，於一切時中無一法可得，始與本分相應。雖然恁麼道，又落邊際。畢竟如何？」良久，喝一喝。\n上堂。「靈雲睹桃，認賊為子。香嚴擊竹，喚奴作郎。青原垂足，渾忘大禮尊。俱胝豎指，不道擁書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英雄鼎沸長於世，輸卻漁翁一釣竿。」擊拂子曰：「若是大丈夫漢，休！休！佛法不在者裏。」\n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暖風和，梅散千林之玉，柳垂兩岸之絲。離家遊子向巷陌村田裏肆意狂歌，黃面老人於娑羅雙樹間摩胸告眾。衲僧在長連床上窮研極究，千思萬慮，未得出身之路。大眾！要見世尊紫磨金色之身麼？山僧有箇方便可與諸人揭示：浩蕩春光無覓處，花枝濃澹自年年。」\n上堂。「向之則觸，背之則離，決無相應之日。若謂一切處不分別，有茶喫茶、有飯喫飯，猶是儱侗顢頇。畢竟如何是本分一著？」良久，喝曰：「若逢百丈海禪，定是耳聾眼黑。」\n上堂。「所益唯人，能約唯己；一事有違，萬言無當。黃面老子以有說攝歸無說、無味捏出有味，四十九年德惠如飴，究竟昨日定、今日不定，誤人不少。山僧隨處、隨時、隨人、隨意說箇一定之法，眉橫眼上、鼻在口邊，知有底人，曉窗紅日伸腳打眠；若不信，大家再摸摸看。」\n上堂。「喫粥了也，洗缽盂去。趙州愛客自多忙，活貓兒斬為兩段，南泉論時援故典。東塔者裏，忘形者不嫌枯淡，相愛者如親手足，三餐薄粥，一枕高眠。你道是為人不為人？」拈拄杖曰：「山僧有三十棒自領了，與諸人無分，各請歸堂。」\n請上堂。「有大法莊嚴，無為福德之門，全無壁落，不屬淺深。向此中跨腳得入，舉步便能動眾，開口自然驚群，真俗無處分別，聖凡安可親疏？譬如日到中天，高山平地咸受照臨，大器小根同承光霽。然此事惟佛與佛乃能究盡，尋常人實難湊泊。今日眾居士陳列如幻之香饈，供養影響之大眾，山僧於無說處有一句說向諸人。」卓拄杖，曰：「如是之事，難中更難。」\n上堂。「峻極之山，無所不上。莫測之淵，無所不入。視不見色，聽不聞聲。逆順是非，輥作一塊。雖有其事，如同夢中之事。忽然夢醒了，不可錯認定盤星。」卓拄杖曰：「庭花穠豔年年發，堪笑南泉對大夫。」\n清明，上堂。「日暖風和寒食天，人家祭埽各紛然。村壚野店多沽酒，爛醉歸來月滿船。惟有衲僧無所事，清茶淡飯，倒臥橫眠。」拈拂子曰：「上根一見，自不在疑。中下之機，尚有方便。」擲拂子曰：「人無害虎心，虎無傷人意。」\n晚參。舉：「同安丕和尚看經次，見僧來參，安以衣袖遮卻頭，僧近前作弔慰勢，安放下衣袖，提起經曰：『會麼？』僧以衣袖遮卻頭，安曰：『蒼天，蒼天。』」師曰：「此則因緣，商量者皆言剛腸相若、鐵膽攸同，蓋不知一個偷營、一個劫寨，設心處地都是不良，盡向毬場誇好手，面皮尺厚不知羞。」\n上堂：「好景頻移晷，良晨已暮春。野外情無極，此中意轉新。祇者裏見得徹，不用一些子本分草料，自然解黏去縛。若道大盡三十，小盡二十九，擾擾紛紛，啾啾唧唧，忽地撞見達磨時如何？三更紅日上，赤腳唱山歌。」\n解制，上堂。「有時把斷關津，諸人性命在山僧手裏；有時大開門路，山僧性命在諸人手裏。而今把住也不言、放行也莫論，但時光流電、萬境紛紜，薪無填灶、米不充鍋，安危顧慮、緩急持籌，總是門庭邊活計，向上事未曾舉著。大眾！要知向上事麼？心殷去路春難挽，綠暗深叢鳥喚人。」\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九\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n侍者智炅錄\n住東塔廣福寺語錄\n上堂。維那白椎竟，師曰：「先哲得以表章，後賢賴以模範。只恐當世衲子視之惑於流俗，再勞維那註破。」結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上堂。「昨日定，今日不定，黃面老子已曾道過了。而今更為釘樁搖櫓，豈有是哉？」喝一喝。\n晚參。「一向不為事繁，便是出路。如來禪、祖師意皆棄置而不提，無益而深思，枉勞而日悵，豈不慚惶煞人？秖如碧蘆灣裏白鷺齊飛，黃葉樹頭流鶯其語，作境會者領過一邊，有不將境會底，作箇甚麼眼目？」良久，顧左右：設有，也是官驛裏撮馬糞漢。\n萬佛懺會，程美如檀越請上堂。「薰風乍動，夏日初長，綠遍荒郊，紅飛原野。竹引新兒，盡展擎霄之手；梅多青子，各懷調鼎之心。明明是大解脫門、妙莊嚴路，幾多人把手拽伊不肯入？若是知有底，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者，發一言，千門交應；施一機，萬法咸歸。或瞻或禮，無非劫外遠猷；一讚一揚，盡是目前要務。無所不投，無所不契。就中秖有一端，釋迦曾拈拈不出，達磨直指指不清。從上大老窮玄極妙，未稱全提。今日美如檀越特請山僧舉揚，說箇甚麼即得？」卓拄杖曰：「福城有路原非遠，信入何曾隔一塵？」\n弁山且拙和尚訃至，上堂。「為達磨兒孫者，適太平時，受清閒福，坐安樂窩，說自在話，靡不爽心快意。及乎迷惑海中翻卻濟度蘭舟，無明路上失卻光明寶炬，有幾人擔憂顧慮？惟我弁山且和尚，百丈克家子也，雲門超逸孫也。義山闢草，隱顯全該；蒼弁揚旗，正偏兼到。頑鐵成金，大煩陶鑄；三草二木，總屬化機。原從上正大之宗，風馳雷震；辨此中欺罔之謬，日麗星明。垂一令，必存同體之念；行一事，深抱法門之憂。山僧以平日所見所聞、或談或論，莫不以法道為身心、以祖宗為性命，所作已辦，更為諸人末後全提了也，可謂吳江楚水釣盡金鱗，收拾綸竿應去而去，尚肯循情留念。然則東塔今日長歎興哀又為箇甚麼？」良久，顧眾曰：「時當祖道臨秋晚，相對無人話寂寥。」\n俞伯英追遠，請上堂。「楓垂丹葉，菊綻黃花，煙浮隔樹，鷺起鄰汀。此一段事，靈山密付底、少林直指底，事同一家，理無二致，人人有分，法法無遺。所以，三世諸佛以之成道利生、歷代祖師以之全機大用、一切眾生以之受生變滅、一切異類以之托化超淪，以至昆蟲草木、品類有情靡不承此尊貴之力，無處不樂太平之音。然則，在諸佛為正遍知、在眾生號性顛倒，其故何也？只緣妄情忽起，迷失本源，生不知來、死不知去，枉受輪轉，無休息時。」豎拂子，「向者裏搆去，人人腳跟下有一條通霄大路從此踏開，天上天下、自西自東，不怖不疑、無拘無束，伶俜莫作天涯客，大夢醒來心自安。」\n上堂。「諸佛大猷，隨機應現。黃葉止啼，一時方便。老胡心性欠融通，九載少林向壁看。」喝一喝：「饒君做造千般，到底無過是麵。」\n隱道晴雲和尚訃至，上堂。「妙覺兩三載，滴水成冰；鳳山二十年，坐聽啼鳥。溪深杓柄長，不行今時路；鋤頭三斤鐵，自得古人心。月排夜景，賓主歷然；煙鎖層巒，正偏不立。秋林有語，讀者攢眉；出岫無心，孰不仰羨？忽傳箇消息來，謂已唱還鄉曲子，雖是公案已完、能事畢矣，然未免鴈行落落、清淚潸潸也。大眾！到者裏說箇全放全收，不異啞人猜謎；若言幻生幻滅，還同客夢頻遷。且鳳山和尚端的在甚麼處？」良久，曰：「羚羊蹤跡難尋覓，枉使波旬笑一場。」\n上堂。豎拂子：「恁麼來者，清響協滄浪之調；不恁麼者，高明朗太虛之輝。恁麼不恁麼，兩頭截斷，正是朝而不莫，寐者未覺。如何道得恰好句？」擊拂子，「也勝普化搖鈴鐸。」\n上堂。「人人為生死大事不了，冰懷雪意，越國揚州，千山啼鳥不敢聽著，一路明霞無暇看著，向無門戶處拌命挨入。若不從者裏討箇明白，終為世笑，是以氣憤憤。東塔雖則開門，七事一無所有，勉設筵席，盪青原酒、點趙州茶，大家飲一杯、喫兩醆，聽石女高歌、看木人起舞，忽地摸著眉毛，不可大驚小怪。何故？原是自家本有底。」\n上堂。舉：「九峰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更問阿誰？』僧曰：『便恁麼承當時如何？』峰曰：『須彌頭更戴須彌。』」師頌曰：「天涯作客未常閒，白首寧親此日還？攢蔟家筵銷旅夢，相看盡是舊容顏。」\n上堂：「客身盡向愁中老，人事都從夢裏看。在世諦固有此事，我衲僧家青菜白飯喫飽了，長連床上伸腳打眠，極是快活，有甚麼愁？佛殿前踞坐，僧堂裏閒話，逢熟識底殷勤意況，見面生者平淡情懷，天翻地覆一總不管，千真萬真何嘗是夢？但悠悠之徒未可與言。」拈拄杖：「是此等人則能信解。」\n上堂。「父母未生前，月中兔子拜南辰；父母已生後，水底獺兒祭北斗。大眾！要識本來面目麼？波斯騎馬夜吹簫。」\n上堂。「無始時來，一貧如洗，六為賊媒，劫其家寶，撞著石敢當，連贓拏獲。前村土地聞得，不勝歡喜，急忙到東塔堂中，高聲叫曰：『你者一隊禪和子，不用愁，何必惱？賊已拏了，贓已獲了，知得便了。』拄杖子聽見，劈頭打曰：『知箇甚麼？』他無語，懡㦬而退。大眾！畢竟知箇甚麼？賊是親家。」\n上堂。「盡大地是衲僧行徑，因甚出身無路？曠劫來事不隔纖塵，何故摸不著？達磨西來，別無意思，唯要人了卻自己。且道自己作麼生了？此三句，有人透得者，鐵壁銀山，七穿八穴，寤寐風雲，唯資英傑。」\n上堂。「劍刃上行，八面玲瓏。針眼裏坐，十分俊俏。看來也是平常伎倆，衲僧親切處道將來。」良久，顧左右：「有眼如盲，有耳如聾。」\n上堂。舉：「九峰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峰曰：『無心合道。』僧曰：『畢竟如何？』峰曰：『土上覓泥猶自可，波中求水實堪憐。』」師頌曰：「輕言合道貴無心，餉午茶煙透竹林。切訝故人深在望，野雲風雨到如今。」\n上堂。「見鞭影而行，未為良馬；一撥便轉，豈是伶俐人？黃梅盧行者，勤勞踏碓，到底不會。諸人點胸點肋，自謂是了，恐是玄沙道底。山僧為他閒事，動起無明，不是不揣身退，堪憐老未能喝。」\n上堂。「讀古人未見之書，聞古人希有之事，不自知手舞足蹈，技癢難忍。山僧敢為諸人通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卓拄杖，「夜來吹玉笛，曉徑落梅花。」\n上堂。「有時垂一言，是非競起；有時施一默，好惡不分。總在葛藤窩裏弄伎倆，坑陷人。山僧有箇出格句子與諸人道了。」乃擲拄杖，下座。\n上堂。「識得一，萬事齊休。達其源，本懷大暢。」拈拄杖曰：「芻狗一吠，野店先開。金雞三號，夜船到岸。」卓拄杖，「故家風景原無變。」\n上堂。「不會禪道，罔知祖意。聽板喫飯，閉門憨睡。若要此事相應，須到者般田地。喝！真誠不是小兒戲。」\n上堂。「仙人洞口喚，好隨巖上行。隔花聞鳳吹，此意幾人明。到者裏忘物我，無得喪，分不得，類不齊，始可言得閒便是樂，何必問長生。」\n上堂。「多方馳求，絕無形跡。忽然放下，觸處相逢。破草鞋不著最快活，十文錢買一升白米煮飯，吃飽了高枕無憂。山僧要問你：臥單子下失卻針筒帽樣，尋見也未？」拍案一下。\n上堂。「從上佛祖臂酸手軟，天下大老膽小心寒，未曾動著此事。今日山僧全身拌捨，要與諸人說箇清楚。」驀伸手曰：「還我二七日飯錢來。」良久，以竹篦打趁。\n上堂。「好事未必多成，好話不在多說。山僧有一句子最為緊要，大家聽了。」喝一喝，「大事替你不得，小事各自料理。」\n上堂。「本分一著極是省要，豈可卜度猜疑、零碎攢湊以為正經？如十月時大雨連綿，簷聲不斷，村莊人不得稻子登場，切實愁悶；富貴人不得租米到家，為之興歎，臥不安枕、食不下咽。或一日清晨起來開門，舉頭看見紅日，懷抱疑情豁然脫落，遂躍然喜曰：『是了，是了。』雖則恁麼，與本分事尚隔遠，未有喫拄杖子分在。何故？仙子相攜一路行，大還丹在三山外。」\n上堂。「尊不在聖，卑不在凡。遠不在曠劫，近不在今時。」喝一喝：「且道是尊是卑？是劫外是今時？若不會，故人相見少，應簡舊來書。」復喝一喝：\n上堂。「魯祖面壁，拙裏衒奇；俱胝豎指，險中弄巧。胡達磨望我震旦有大乘人，跋涉遠來，本欲攛行奪市，豈知此土牙家不容插入，打落當門齒。東塔從來不理舊事，現前事畢竟如何？」顧左右曰：「你們都是在行人，不必說了。歸堂喫茶。」\n上堂。「東塔一味平常過日，無有佛法與人說得，眾中大有不甘者。秪如春雨連宵，簷聲不斷，還有趣向也無？若有，雨點子與你道箇甚麼？若無，古人猶道：『一切聲是佛聲。』有人道得諦當，喫粥、喫飯，易地皆然。」良久：「不然，則山僧罪過。」\n上堂。「我若舉揚向上宗乘，法堂前草深一丈。古人與麼說話，秖管暢自本懷，不顧傍人冷笑。山僧不惜眉毛，別露箇消息。」卓拄杖，「谷底春雷輕吼動，莫愁天下不聞聲。」\n尼悟禪五十生日，徒智覺請上堂。尼問：「知有底，穿衣喫飯；不知有也，穿衣喫飯。未審如何甄別？」師曰：「退後緩緩斟酌。」進曰：「如此轉見淆訛。」師一喝，尼擬議，師曰：「翻卻閒棋局，笑倒爛柯人。」乃曰：「千聖頂𩕳上一著，刀劈不開、風吹不壞，直下便是，擬議不堪。東塔拄杖子箝口多時，智者相諳，餘者罔測。因太平覺上人為本師初度開筵，要發明諸佛秘藏，不惜露箇消息。」卓拄杖：「者裏搆得去，父母未生前，固知乾坤難老；父母既生後，更看歲月長春。施一機，正偏無異路；垂一句，隱顯非別時。猶天鼓聲，悉隨諸天所知之量一一遍應。秖如子湖要打劉鐵磨，諸人知否？閒將仙曲和雲奏，太古希音滿世間。」\n上堂。「釋迦未解髻珠，咸知照明日月。達磨未傳心印，朔望亦自有時。日用頭邊有一句語不落功勳，道得著時，如天馬橫行，佛祖不讓，非止踏殺天下英雄而已。你道是甚麼句？」良久：「四月清和，好生記取。嫩綠成陰，繁紅如綺，又是一番桃李。參！」\n上堂。「夏日已盡，秋風徐來。光陰荏苒，大事未明。得失馳情，是非留念。默則沈埋劫外，說則流浪今時。衲僧家如何稱得生平意？」拈拄杖曰：「總不如拄杖子，靜不沈埋那畔，動不流浪今時。橫遍一切處，豎該一切時。要默即默，要說即說。譬如大海，乃至蚊虻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若英特之士，沾著些子，和心嘔出。以要言之……」橫拄杖曰：「如是恰好。」\n晚參。舉：「黃龍贊禪師問僧：『甚處來？』曰：『香林。』龍曰：『在彼住幾時？』曰：『六年。』龍曰：『世尊在雪山六年成無上道，汝在香林六年成箇甚麼？』僧無語，龍曰：『移廚喫飯漢。』」師曰：「者僧一味本分，故受黃龍籠罩；黃龍百般妙用，卻被者僧勘破。當時者僧若是箇漢，待道：『在彼六年成箇甚麼？』但曰：『芻狗吠時天未曉，鐵牛奔吼意常閒。』不然，以坐具劈面便摵。乃見衲僧家捋虎鬚也是本分，敢保黃龍拄杖子定有分付。東塔如此批判，還得麼？喝！」\n上堂。「擊動竹子香嚴，合郢調以陽春；開著桃花靈雲，快太平之風日。東塔門前鴉鳴鵲噪，從朝至暮無有間歇，可謂為人徹矣，不見有箇塞斷耳根意在。何也？不飲從他酒價高。」\n南山天愚和尚訃至，上堂。「夫宗師家提唱宗乘，激揚大事，彼乎？此乎？無異、無同；鑽之、仰之，有偏、有正。若參學道流無參學眼，逢甜脣美舌，群然趨附；見嚴聲厲色，恝然舍離。要箇知好惡、明去就，全身荷負而不愧者，難得也。須知南山和尚與山僧參同百城、道同石頭、調同雲門、住同西浙，間有不同處者，其恢張古剎，老而益堅，為法求賢，爐錘神妙，道光德色馳耀域中，嗣胤化籌彌盈室內，掀翻劫外條章，屏疊今時齷齪，一副實心冷面，正堪時流榜樣。豈料先我著鞭，調孤韻寡，後進初登，何棲何泊？所以幽衷耿耿，淚下霏霏。哀哀！蘆汀月皎舟橫渡，再棹知來是幾時？」\n能休和尚同屠鼎臣、包望蘭、三牌樓眾檀越請上堂。豎拂子，「即此老釋迦橫說豎說，不曾說得清楚；胡達磨直指曲指，不曾指得著落；天下宗匠全提半提，不曾提得妥當；衲僧家東訪西訪，不曾訪得端正。惟許當人夙有光明種子，一旦煥然發現，即同本得，便向紅塵堆裏顯妙神通，鬧市頭邊作大佛事，寶印不彰，文彩全露，方圓任器，宛轉隨機，古來已是稱尊，今時亦以為貴，故如眾河水流入海中，盡同一味，頓亡異相。蓋我一指法姪能公不愛親情，只愛大丈夫漢，為大丈夫事跨入門來，要一彈指頃大事了畢，致東塔慶讚不及，但做得箇無麵餅子，略見主賓，禮云穆穆。」以拂子畫○曰：「佛之心，儒之髓，安於家，出於世，莫言此箇非憑據。」\n先愚庵和尚十周忌日，高閒大師恭爾知客，請上堂。「隨緣應用，猶珠在掌；順機出沒，如月印川。惟尊貴人行奇特事，若坐守寒嚴，不動本位，喫現成飯，說自在話，何以仰模慈烈？所謂欲激揚斯大事者，須是超情絕謂之人，唱和同風，尊卑一體，針鋒頭上開無邊世界，藕絲孔裏立百億乾坤，元氣賴於滋培，正宗得以丕顯，法乳可酬，知恩有在。雖然，此是東塔家常禮數，且拈過一邊。何故？或親見老人過底，不待叮嚀自點頭。」\n法華懺滿，謝眾。胡飛濤居士、白蓮止飾師、元在知藏，同請上堂。「種得善根深，逢塵塵不侵，非因塵不染，自是我無心。古人恁麼道，大是富厚有餘，受用無匱，適當昇平之時，故有純禧之象。若祖師意未夢見，在東塔門下道流藉藉、檀越彬彬，到福城者盡是有心，所以得披君子之風，兼被眾師之德，念念無滯，皆是法華三昧；步步超蹤，莫非普賢行徑。橫三豎四，機機相副，撞頭𢾩額，法法全該，雖則隙駒電影，卻也浪靜風恬。道本彌近彌親，誼在無窮無盡，要見始終貫徹，敢不輸情一縷？」遂豎拂子，「木童拍手唱高山，石女含笙和流水，知音若問意如何，鷺鷥飛入蘆花裏。」\n上堂。「人醉春風，漁憨朗月。養家一般，生意各別。黃梅五百人，盧行者不會佛法，可得衣缽。」良久，拈拄杖：「自從相識以來，未嘗敢忘疇昔。」\n上堂。僧問：「諸方知識皆有妙用，故能風動一時，名喧八表。和尚冷湫湫地有甚長處？」師云：「久參宿衲，果然高鑑。」僧曰：「某甲今日不著便。」師曰：「鬧處正好插觜。」乃良久，召眾曰：「還識五山鈍叟麼？庭前柏子青青在，世上何人共歲寒？」\n上堂。拈拄杖曰：「者箇事，大有人不識端倪在。且識得作麼道？」良久，卓一下：「鬧市總無癡夢到，閒情卻與暮年投。」\n上堂。舉：「趙州在東司上喚文遠，遠應諾，州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師云：「臭氣薰人猶不知。頌曰：內逼連忙趨後架，尚有工夫說閒話，春深花事已闌珊，不知多少在亭榭。」\n上堂。「我說三乘十二分教，如將空拳誑小兒。老釋迦雖有父訓母憐之道，未免出盡家醜，好與三十棒。今日且放過。何謂？萍水天涯客，冤讎不可深。」\n出隊歸，上堂。「舊歲出門底不必再提，今年歸來底已極分明。知有者，頓拔疑根，通身慶快。據明眼看來，雖則慶快，已涉程途。有一句無出入、無去來，在衲僧分上如何即是？」顧左右，「春光相共惜，無恙故人顏。」\n上堂。「入夏來，頃刻間一月過矣。然黃瓜生，苦菜秀，老樹多陰，涼風在牖，者裏好箇消息，只是無人肯信，所以老趙州一生不雜用心。雲巖在藥山二十年，秪明此事，有謂水牯牛已調馴了，鼻孔不須穿，切忌將錯就錯。你道東塔離離披披有甚利益？」良久：「北窗高臥處，卻有上皇風。」\n端陽，上堂。「當午令節，世俗風規，讀騷興感，采艾懷人。炊角黍，處處煙清；泛蒲尊，家家沈醉。我東塔門下，桃印靈符用他不著，雄黃蒲酒亦非所宜。無柴少米，粽子不曾裹得；手頭扁短，盛齋不曾整得。若兩眼相看，一味省事，門頭戶底已見寥寥，堂奧中間誰肯跨腳？再斯計較，將無作有，做得一箇鐵酸餡，雖非佳品，咬嚼得破，滋味實是不同。」以拂子畫○相托呈，曰：「請。」\n懸宇禪人病中耑使請上堂。「西子湖頭脫白，已知松柏耐寒；南屏山下棲遲，直以須彌靠穩。惓惓於山僧，遠近無間；切切於自己，饑渴是懷。二十餘年平坦崎嶇，苦心勞力，生死海遙，尚未到岸。今在沉痾，自知風前燭影、川上月痕，豈能長久？循思水源木本，亦謂恩大難酬，特耑使齎香致敬，要於生死交結處討箇出身活路。古者有言：『大事替你不得，小事你自抵當。』雖是一片婆心，未免舌頭拖地。山僧口門窄隘，煩大眾為他轉一語。」良久，卓拄杖：「但把萬緣俱放下，何愁不到太平時？」\n靈峰拙嵒和尚訃聞，上堂。「太白峰前，同時作息，獨性傲別，互相不肯。後來溪南山北，相見甚難，知在五磊揚化，聞得以臨濟七事加砒霜、鴆毒和合為藥。凡學者入門，不問為佛法來、為遊山來，俱與一服，要他箇箇廢寢忘餐、放身捨命，絕後再甦，復與痛棒，謂之活命靈丹。諸方沸喧，山僧疑著，每欲詣山頭細說今時利害，略傾契闊之悰，隙駒閃電，遂墮因循，倏焉老大，彼此縈思。適聞箇老漢以法社凋傷之狀，耳不欲聞、眼不耐看，西風一陣秋江起，散手翛然還故鄉，四眾悽愴，山僧驚愕。蓋法門衰落、祖道荒涼，此誠為憂也。若是本色道流，向者裏開正眼，志復勇健，好好看方便。珍重。光陰莫輕玩。」\n上堂。拈拄杖：「者箇不動著時，放在青苔壁邊，寒暑相陵，塳塵封裹，未曾將眼看他。忽提起來，白蘋岸上，紅樹溪頭，百丈偕之玩月，趙州攜之探水，驚蛇出草，打鳳沖霄，隱顯全該，神化莫測。雖然，若是箇中人，決定道箇不必。」卓一下。\n結制，上堂。「金雞唱午夜，芻狗吠天明，識路裏奔馳底，定言正偏兼到；霜飛楓葉下，風靜鷺鷥眠，情塵裏交輥底，決謂人境俱奪。恁麼領略，正是心無一定，事有千差。若有志者，向父母未生前猛著精彩，忽地打破漆桶，可曰：是大丈夫為大丈夫事。喝！」\n復舉：「雪峰示眾曰：『盡大地是解脫門，把手拽伊不肯入。』一僧曰：『怪某甲不得。』又僧曰：『用入作麼？』峰便打。」師曰：「二僧標格實是可觀，雪峰拄杖猶不放過。有來由，沒來由，一片剛腸何處求？」\n魯存知藏、方德茂居士請上堂。「法昌在昔開爐日，行腳僧無一箇來；東塔今朝援舊例，禪人百數盡英才。既是英才，必合知機識變，語默不落始終、出入自忘表裏，大藏、小藏已知來處，或長、或短一切隨緣，處處是出身活路、頭頭是自己神通，斯則己躬可辦、信施可消。若更問如何……」豎拂子，「者裏恐難測，此外欲何為？」上堂。「千聖頂𩕳上一著子，非世智辨聰所能求，豈愚癡暗鈍可以得？還他英特之士，旨得言前、機轉量外，光陰固是難駐、寒暑不必驚心。趙州無雲門普打得徹，即是諸人眼睛頭一著子。雖然，不得喚晝作夜。」\n大慶院智侶、智眉受戒，請上堂。「一切法門，千般萬種。」拈拄杖，「秪要者裏信得極切、悟得徹頭，已知有、未知有，到我根前，如菱花在照，妍醜自分。所以，垂一句可以權衡佛祖，轉一機可以引跂後賢。有時向背情忘，穆若清飆扇物；有時君臣道合，藹如溫旭被人。境風雖大，不能動搖；時節到來，生平志辦。喜大慶有是家傳，同末山騰其路沸，庶不負釋迦老大德苦口叮嚀。」卓拄杖，「此但躬行追閃電，更無餘事論單傳。」\n印山大悲懺檀越張、姜、龔同請上堂。「翠擷爐峰，瀾增鑑水，漁歌遠浦，雞唱鄰家，明明是大士慈化要津、的的是當人出身正路，但未曾有箇入處，驚疑者十有八、九，信入者百無二、三。若是當人，從無量劫中於大光明藏裏與普門大士眉毛撕結過來，到今世門頭，隨自己之信樂、任自己之施為，應機發用，各得其宜，所謂佛法、世法也在裏許，祖意、教意也在裏許，慧命、壽命也在裏許，確承先德風裁，實展後人榜樣。」豎拂子，「能行是者，斯文有在，可為釋迦後裔。」擊拂子。\n除夜，小參。「千方共治一病，是甚麼病？萬機同顯一心，是甚麼心？如識得病根、知得心源，隨儉隨豐，一任年來年去；立志立業，可為有始有終。便知洞山道：『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若是本色道流，豈肯倚他門戶、傍他墻壁？德山入門便棒，精神未改於常；臨濟入門便喝，力量不過如舊。山僧從年頭至年尾，橫瞠白眼，高視青霄，疏慵閒放，樂在其中。忽有箇漢出來道：『和尚恁麼過時，正是蹉跎餐素，潦倒無成。』許是大了當人。或徇情轉換，隨境飄流，到水窮山盡處，能踏出一條通天大路，始稱駿步不羈。」喝一喝。\n復舉：「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沙曰：『用自己作麼？』」師曰：「玄沙如此酬對，可為風恬浪靜。至治大觀爆竹笙歌太平樂事，雲門道：『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醍醐毒藥，不可不知。』東塔雖到年窮歲盡，不可便與麼休去。罷業忘功無異路，不知今夜幾人歸。」\n講法華經畢，書記邃龍河薦祖、澄泉行可、中和老宿、孫瓚琳侍者請上堂。豎拂子：「沒量人以此妙慧開悟眾生，直如麗日當天、春風鼓物，枯梅結子、石筍抽條，一雲所雨隨類均滋，大小根莖扶疏夢就，晴翻麥浪綠遍千畦，風送落花紅鋪滿地，一一明了、箇箇無疑，可謂郢匠登筵、巴人卷舌矣。山僧到者裏不是重扣瓦缶而亂宮商，但有一著也要得知：娑羅塔前箭鋒不讓，半葉舫內肋下還拳。有時氣似冤家，膠粘不上；有時情深父子，刀劈不開。軒騰無忌，見一時龍象之英；逸韻流傳，為五山耆舊之表。此是澄泉尊宿親見清涼老祖底杷柄，中和、行可繼踵接武，家聲規步，奕葉源長，入滅已三十年。今日邃公志切佩其提訓，心甚殷於追思，恐年深日久，山中若絕聞雲門古調，則人間焉得知尊貴宗猷？故要山僧添箇註腳，使後之學者知得古人之心如見古人之面。大眾！秪如道：是生無滅，真滅無生。向甚麼處與諸尊宿相見？」良久：「古路迎陽青靄合，新篁拔地綠陰多。」\n當湖陸鶴田侍御迎大銅佛入天寧，請就本處，上堂。「水曲村灣，苔封古殿，綠暗紅稀，風光溢目。人人道：老釋迦向者裏六門不掩，四衢絕蹤，月昇夜戶，燕語空梁，雙足跏趺，古今坐斷。殊不知者老漢於諸國土平等隨入，剎剎塵塵無不是他安身立命處。所以，應機出沒，隨智卷舒，二邊不涉，中道不居，千差萬別，逸格變通。有時高低俯視，多士從風；有時賓主抑揚，一言定旨。入天寧極稱尊貴，在檀越大屬福基。秪如道：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言。如何道得恰好句？」卓拄杖，「雖云步轉威音外，慧照仍分秀水邊。」\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一\n侍者智忍錄\n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n康熙庚戌四月十七日入院。\n山門。「獨此一門，廣狹無礙，是甚麼人出入自在？夜深石馬過丹墀，天曉玉人步天岸。」\n佛殿。「尊稱乾矢橛，綽號麻三斤。人皆巧言令色，我則讜言不諱。」以手加額曰：「賊！」\n伽藍。「門前綠水長流，室內紅塵不到。欲斬新而壯猷，賴仍舊為樞要。」\n祖師。「途修十萬，來抗天威。九年面壁，決策收餘。兒孫作息無憑據，南斗東移北斗西。」\n據室。「黑夜裏吹滅紙燭，烈日下灌溉瓜田。先哲固是應物無方，而直指之道廢矣。山僧自有本分一著。」卓拄杖曰：「神龍奮迅，震以雷霆。」\n拈疏。「彩生夢筆之花，語切靈峰之囑，大闡從上宗猷，現前孰不欲聽？」\n指法座曰：「摩尼光幢，師子座上。三千年前釋迦文，愛月夜沽鄰舍酒。三千年後範上座，當風坐笑野人家。」遂陞座，拈王臣檀護香畢，次拈曰：「此一瓣香，文彩不露，至體全彰，聲踰百卉，價聳八紘。雲門散木老祖見一切人玩而索之，總教放下。愚菴先師盂和尚猶不許人諂諛勢態、妄竊苟求，縱使諸佛列祖舌現廣長、說雄無畏，無由窺見一斑。山僧執事巾瓶二十餘載，晝思夜繹，智竭情枯，不能其少分，因知他是為洞上真傳、雲門嫡子，故第四回燒來供養，以表法乳淵源所自。」乃斂衣趺坐。龍田柏和尚白椎竟，師曰：「第一義適纔龍田和尚已為諸仁道了也，若有承恩得旨者，出來通箇消息看。」問答不錄師乃云：「人煙堆裏、鬧市頭邊，有妙寶剎，號是天華，微塵數善知識高踞其中，跨象王步、吼師子音，闡無量義、化無量眾，俾人人如桶底脫到大休歇、大安樂田地。昔我雲門師翁抑以示現其中，重開甘露、載肅條章，將石頭一枝無孔笛縱橫吹出，近者諧諧而和、遠者緝緝而來，石女從茲懷孕、木人由是生兒，故知天華門下濟濟多士，如龍、如象、如麟、如鳳、若夜叉心肝、若菩薩頭面，遍天下也。山僧本無一隙之明，曷副群情之望？既已置身此箇門中，錯落金聲、鏗鏘玉韻，大抵不能好唱箇千秋樂、萬年歡可以塞責。」擊拂子：「玉燭萬方喧不夜，東關市上月明多。」結椎，下座。\n當晚，小參。「秦山鏡水之東、蒿壩曹江之西，有一古剎位在其中，天下傳聞咸知是雲門湛和尚為重興之元祖也。然欲識得其中青山拱峙、綠水匯流，松舞虯鱗、竹拖鳳尾，佛燈偕碧落爭輝、法鼓與潮音交響，必須親到俯視仰瞻，則自然一一明了，不是道聽途言以當生平。果是親履實踐過來底，則諸人己躬大事因緣圓證無疑，山僧跋涉艱辛，銷歸有地。若是芳草天涯、伶俜海角，悠悠泛泛，志無決定者。」驀豎拂子，曰：「若人於現前能信如是法，亦即成正覺，為說無畏法，予福、予緣俱所不逮，仰護法檀越推獎以誠、勤舊執事翊贊以力，四眾咸集法筵、諸山適臨嘉會，山僧敢復蘊藉而不闡揚，特為諸人宣洩去也。」乃擊拂子一下。復舉：「雲門示眾曰：『佛法大殺有，只是舌頭短。』復自曰：『長也。』」師曰：「雲門徒誇口舌短長以為宏略，非有確然不易之理。天童覺曰：『雲門大師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此亦循理以全其制、厲俗以敦舊風，不必取焉。山僧近離鴛渚以赴天華，身雖勞倦、舌不短長，佛法毫無半點，但有一偈舉似大眾：祖翁舊業昭天下，古佛鴻猷播域中，欲唱陽春高曲調，大家手眼放玲瓏。」\n上堂。「遠山雨過青如滴，石橋空外看何極？一聲幽鳥落亭花，可惜遊人歸未得。」豎拂子：「遊人歸也，我今為汝傳消息。」擊拂子，曰：「達磨大師缺當門齒。」\n上堂。「冰霜千里犯，風雨四時經。不向板橋顧望，即從茅店徘徊。沒量大人到者裏，未免抑志狐疑，不得暢懷慶快。有奮迅自在底作麼生？」良久，顧左右曰：「若無射虎力，徒說李將軍。」\n上堂。「藥不必以參苓為貴，治病者佳；言不必以嘉言稱尊，適時者善。」拈起拄杖，曰：「窮東極西，知深識淺，立起膏肓，能超生死，以此為天下式。其痼疾未瘳者出來，我為汝分曉。」良久，卓拄杖：「吾技窮矣，聽汝所長。」\n白雲鄰木和尚至，上堂。拈拄杖曰：「此箇門中，離言說相。離名字相，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在知有者，視之如開藏取寶、剖蚌得珠，光彩陸離，如意自在，大暢尊貴之猷、永離貧窮之苦。若不知此事之人，無明熏染，生死飄沉，隨緣流轉，無斷絕時。那知有大知識，心量廣博、深妙難測，施平等慈、作不請友。汝等諸人，若心有餘疑，當乘時咨決。」卓拄杖曰：「莫言見了渾無事，自古懷思別後多。」\n上堂。「趙州有四門，曾無障礙，天下人深入者最少。天華惟一路，本絕高低，天下人親到者不多。且道深入趙州門，親到天華路，畢竟是甚麼人？」拍案一下，曰：「至言無滲漏，高坐看浮沉。」\n上堂。「三飧粥飯，公案現成；二時普請，文彩全彰。到諸人根前，要你向父母未生前道來，大似白鳥下灘，平沙有跡。閉門接上上機，其柰空懷千古意，欲贈竟無因。」卓拄杖一下，曰：「拄杖子為通事了也，知音底出來露箇消息。」良久，復卓拄杖，曰：「上下攸同，父子不借。」\n結制，小參。「頭戴篛笠，腳繫草鞋，陰晴變異而非驚，寒暑推遷而不顧。周遊吳地，春色盈眸；循歷越山，秋光溢目。但隨好景淹留，不覺霜花染鬢。路逢達道者逼拶將來，諸子奇言、百家異說一點也用不著，大似販私鹽漢撞見巡鹽官捕，露出闡提形狀，拈起異類淆訛，進前無能、退後不得，大家相聚到天華，要尋箇和事頭兒。汝等果是奮志不同、心相體信，山僧自有箇方便可以解交，故沽些曹山酒、煮些金牛飯、做些雲門餅、烹些趙州茶，發頭一發頭已說明了。」顧左右曰：「若是那個事，過些日子與汝斟酌。」\n復舉：「黃龍機禪師偈：『蕭然獨處意沉吟，誰信無絃發妙音。終日法堂唯靜坐，更無人問本來心。』」師曰：「黃龍欲砥江流將洗，時習冷面冰心，知音者少。雖因艱難致感，尚有富家驕態。天華這裏八字無󱫛，兩手撮空，權分諸道，機應千差。非是將死貓頭急以求售，竊願與諸仁共樂太平。亦有偈曰：聽厭寒蛩秋夜吟，敢將一曲唱威音。放開捏聚渾無事，秪要深知此日心。」\n結制，上堂，兼謝商淨、珺尼智授法衣齋。「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大眾！洞山老祖將九重密旨特為宣傳了也，喚醒諸子沈酣大夢，令入聖賢所由正門，馳求頓歇，皆使知歸，轉換由人，獨尊在我，這邊那畔施設隨緣，商音羽韻唱和克諧，臺山婆展石火之機，鳥道一千里；劉鐵磨閃電光之眼，白雲幾萬重。更說甚麼玉線暗穿、金針密度，聯絡將來始成片段？如未到者般田地，且從聖僧前問箇訊，向長連床上晝三夜三、東輥西輥，輥到聖凡情盡處、白汗通身時，那箇人縱不能見，識得自己面目也好。」卓拄杖，下座。\n晚參。舉：「青原思和尚問六祖：『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曾作甚麼來？』思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思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師曰：「行劫前禮樂，振向上紀綱，眷意實隆，許身甚切。此是青原輕車熟路，但惜六祖欠了一著。山僧若在，待道：『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但曰：『有一人未全肯諾在。』如下得此一語，管取青原別有機輪，自然七祖門風愈加廣大。當時既已因循，今日豈可潦草？」良久，曰：「大眾珍重。歸堂喫茶。」\n上堂。「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自其異者而視之，千途盡異。以一法入一切法，以一切法入一法，自其同者而視之，萬物皆同。我者裏不如是。」拈起拄杖曰：「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且道恁麼是？不恁麼是？」良久曰：「無人知此意，令我憶芭蕉。」遂擲下拄杖。\n上堂。拈拄杖曰：「一大藏教不詮，除此更無方便。悟此成聖，迷此為凡。正偏無異，開合皆宜。山僧不得此，無以穿佛祖鼻孔。諸人不得此，未能慶快生平。然則此箇喚作甚麼。」卓一下曰：「石女腰邊裁兔角，萬事無過此事真。」\n上堂。舉：「石頭遷禪師因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頭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轉處也無？』頭曰：『長空不礙白雲飛。』」師曰：「道悟與麼問，石頭與麼答，可謂宮中令肅、閫外威嚴，父子機投、君臣道合。龍潭師之而有餘，德山祖之而無慊。若是佛法大意，何曾動著。山僧平居無事，大眾傾誠渴慕，豈可不盡心力？」豎拂子曰：「向後去，切莫道秖者箇便是。」\n上堂。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此心耿耿誰能道？」曰：「趙州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又作麼生？」師曰：「自古知音不易知。」乃曰：「拖死屍底自不玲瓏，生生埋怨父母未生前，人人有箇本來面，處處逢渠都言不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眼大心雄者知其方便。堪笑老趙州齒不關風，眼花撩亂，卻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寥寥天地放不著邊岸，無夢無想處躲根，東抵西捱，全無轉變，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我知你憤極智窮，終是難辨，一口氣不來，死了燒了一箇主人公，本無位次，豈落階漸？更嫌太殺尊貴。是者老漢因想喫飯穿衣，日用現成公案。試問諸人薦不薦？薦，金烏飛上玉闌干，蝦蟆跳入廣寒殿。」\n上堂。「七日以前，要你近前來，你又不肯。七日以後，要你退後去，你又不甘。到今日不前不後，奮激不已者，進之慮無新功，退之恐失故步。正如病人患隔日瘧，寒一回、熱一回，未得輕安。山僧有一轉語，要鎖從上佛祖咽喉，使天下衲僧活脫自在。你道是那一轉語？」良久曰：「沙裏無油，麥中有麵。」\n上堂。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沙曰：『是你自己。』雲門曰：『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即曰：『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例得飯喫。』」師曰：「玄沙、雲門垂手接人，極省氣力，最為神妙。只恐者僧兩腳未曾踏著實地，仍被生死波浪之所飄流，無有了日。有僧問山僧：『如何是學人自己？』但曰：『入海泥牛奔似電。』者裏悟去，始好開大口、說大話。不然，日邊路宜振步，年少場任相羊。喝！」\n上堂。「頭頭得妙，法法無差。」驀顧左右，曰：「今朝有一鄉人趕東關市，左顧右盻，並無好貨。看得箇三腳貓中意，買將歸去。放下來一看，恰是泰戲之山。有獸曰䍶，其狀如羊，一角一目，目在耳後。遂高聲大叫，曰：『阿㖿！阿㖿！』被山僧拄杖子聽見，劈頭一棒，曰：『你是鄉下村人，見箇甚麼也敢大驚小怪？他有箇出身句子，倒也道得好。舉似大眾。』」卓拄杖，曰：「茫茫天下虛尋覓，此物元來本現成。」\n上堂。「但了本覺一心，步步入圓常之路。若逐無明散意，塵塵成生死之輪。」豎拂子曰：「此是本覺一心，那箇是無明散意？」擊拂子曰：「此是無明散意，那箇是本覺一心？渭水不逢垂釣叟，首陽應笑采薇人。」\n上堂。舉：「雲門問僧：『甚處來？』曰：『江西。』門曰：『江西一隊老漢寐語住也未？』僧無對。」師曰：「雲門秪要垂衣禁殿、息鼓邊庭，折衝妙算未為十全，喜得者僧無侵疆略地之意，乃使韶陽邦國寧泰。大眾且道：山僧恁麼道，意在何處？彼過研窮留念切，自知長短舊來無。」\n上堂。「市聲浩浩，風冷颼颼。雞啼白晝，犬吠黃昏。一一與諸人示向上路了也。得箇入處底，有三十棒領去山門外自打。未得入頭者，二六時中上來下去，有迴避無迴避。」喝一喝曰：「參。」\n上堂。「事到二七，推車撞壁。無憂尋憂，平地掘溝。佛殿與山門計較來，沒得說。僧堂與廚庫商量底，碗脫丘。露柱言其實不會，燈籠則滿肚虛浮。四天王多分擎拳豎指，憨布袋一味笑不斷頭。獨有天華拄杖子，不識時務，心心要截斷眾流，乃犯眾而出曰：『你者一隊瞌睡漢，攢眉合眼，著甚來繇。』」卓拄杖曰：「者回去也，放下還將放下休。」\n俞伯英請上堂。「世間有剛正路頭，唯真本雄才最易履踐；出世有省力法門，唯大器上根不難信入。」以拂子畫一畫，「秖要於中分析得來，正偏兼到、殺活並行，橫也、豎也，經之、緯之，該今徹古，遍界盈空，利益於人孜孜無倦，克究於己切切不忘，既銷真俗之名，豈存彼此之相？是知一切聖賢原無板定底格式，所謂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然則向上秘訣不消一捏，為甚如此？霜染多紅樹，山藏秖白雲。」\n上堂。舉：「愚菴盂和尚晚參次，有僧出禮拜，曰：『求和尚開示。』愚菴曰：『與我移燈臺過來。』僧移過，愚菴便喝。」師曰：「愚菴老人稟直方剛大之氣，向雲門路上唱出新豐曲調，驚得聰者聵、明者盲、語者瘖、行者跛，故往往為醉人所推罵。即如者僧，江西、湖南走得倦了，欲討個安逸所在將養身心，轉使得他手忙腳亂，無所適從，可不吞聲而含恨？設有求天華開示，又作麼生？」良久，曰：「今朝天晚了，來日來與你說。」\n上堂。「南泉斬貓兒，天之未喪斯文也。趙州戴草鞋，我知安劉者必勃矣。有般孟浪漢，眼裏未辨青黃，路頭不知遠近，便道此心即堯舜之心，所事乃聖賢之事。秖可半信是言，半疑是跡。」拈起拄杖曰：「苟得此意，貫古今而不失。」\n因雪，上堂。舉：「洛浦問青峰：『甚處去來？』峰曰：『掃雪來。』浦曰：『雪深多少？』峰曰：『樹上總是。』浦曰：『得即得，向後去住個雪窟定矣。』」師曰：「洛浦精神滿腹，到者裏憨來憨殺人；青峰錦繡撐腸，到者裏朴來朴殺人。總向雪窟裏坐著。如今雪漫漫地，有者謂豐年呈瑞、有者言好境成吟，也不見人掃、也不問深多少，但聽得人互相歎揚、迭為褒美，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你道落在甚麼處？」良久，以拂子指雪日看。\n上堂。「願一切眾生與我無異。釋迦老子作如是言。者要結識天下好漢，為相罵底對頭、作相打底敵手。爭柰罕遇其人？山僧連日來氣悶，也要尋箇鬧頭燥皮。一燥皮，不知誰是好手？」良久，顧左右，曰：「量你者些頑皮，到者裏也不敢出手。」拽拄杖打趁，下座。\n上堂。舉：「溈山侍百丈入山作務次，丈曰：『將得火來麼？』山曰：『將得來。』丈曰：『在甚麼處？』山於地上拈一莖柴，吹兩吹度與丈，丈曰：『如蟲禦木。』」師曰：「但凡天下事，視之難見，不敢談論。百丈以後語有漏逗，故天下人得而議之，致累溈山，臧否逆順無從定矣。天華結制來已三七日，內外安泰，上下交歡，並無餘事相累。」高聲曰：「大眾久立，伏惟珍重。」\n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釋迦老子既說是同，又言不得，惑亂人不少，好與三十棒。要會一法麼？」豎拂子曰：「者裏是。欲知此事麼？」擊拂子曰：「者裏是。若是通人分上，眼裏也是，耳裏也是，寤時也是，寐時也是。不然，更資一路去也。」乃擲拂子曰：「汝若不取，後必憂悔。」\n冬至，小參。「陰極陽生，枯木上花枝挺秀；否極泰來，死水裏蝦蟆活跳。空劫以前轉身，不坐千年床榻；今世路頭移步，踏開萬丈門庭。村北村南，歡言相慶；人來人往，和氣藹然。雖則如是，消長任時，精粗由己。故我衲僧家腳下無私、眼中無翳，甚麼處不是分明？甚麼處不是自己？豈肯以勢推移，隨他調度？更須知老釋迦道：『我昔所誓願，今者已滿足，化一切眾生，皆令入佛道。』恁麼，則諸人冰霜苦志、煙水勞心，成佛利生從此成就。如有不信，也不得怨悵別人。喝！」\n復舉：「僧問黃龍：『晦機和尚急切相投，請師通信。』龍曰：『火燒裙帶香。』」師曰：「問者若饑渴之思飲嚼，答者憑霄漢以待攀躋。縱使沒量大底，到者裏甚處湊泊，何以解憂？果要者邊那畔放曠隨緣，山僧不妨通箇音信。」良久曰：「歌舞自來忘帝力，精神無限在梅花。」\n長至，上堂。「化日迎長，慶雲紀瑞，從古至今流布世諦，及未來際無有盡時，總不如山僧煮青菜、喫白飯，釅茶四五盞、瞌睡兩三回，庭前曝背宜詠清閒，室內垂頭不煩絮聒，靜以待陰陽之定，小人自退，復其見天地之心，君子可登，也不問榮枯變異、也不管得失淆訛，向父母未生前說箇暗號，安排不得處打箇合同，表示諸人己躬下一段大事因緣。」以拂子畫一畫，曰：「自今以始，靡祉不臻。」\n上堂。舉：「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每晨曉色未分便喫粥，山問：『作麼生常候得此時喫粥？』峰曰：『瞻星望月。』山曰：『忽遇雲霧靉靆又作麼生？』峰不對。」師曰：「洞山極視下之盛節，雪峰凜奉上之大經，蓋承胤石頭，其遺風餘烈有如是也。後人不解尋流討源，嘵嘵然雄爭奪之路、竊自廣之名，亦已大惑，不必較量。秖如洞山舌頭被雪峰坐斷，還辨得麼？」良久，曰：「日頭出夜半，照耀珊瑚枝。」\n雪照、洞明送法衣，請上堂。「雪覆萬年松徑，雲遮一帶峰巒，到者裏要箇知去就、識高低，其實難逢。果是洞然明白底，智照無偏，語絕滲漏，一眼看來，原是一分本有家私，曾無始終過患。有般參格子禪底，東摸西摸，枉勞功用，紛紜交錯，如醉若狂，有甚麼氣息？」提起法衣，曰：「秖者固雞足山中放不下，大庾嶺頭提不起，被山僧輕輕提接過來，卷舒自在，長短隨機，簇錦聯翩，紀綱佛祖，條目剛大，號令人天。塵塵契旨，無一塵不是自己威光；法法歸宗，無一法不是自己地面。凡情莫能測度，聖量豈可思惟？不知明眼衲僧云何分析？」卓拄杖，曰：「迢迢劫外封疆遠，黑漆崑崙踏雪行。」\n檀越陶祁音、同室施氏請上堂。「如是妙法，諸佛如來過無量劫時乃說之。山僧今日受檀越殷勤之請，可以攀條引例。」遂拈起拄杖曰：「以此能含萬有，萬有不出於此。若眼裏有珠、耳中有竅底，此處彼處全該，世出世間獨得，不用舉一步，遍參法界友，出語蓋天蓋地，吐氣為雨為霖，乃見斯文有在，正法可維，慧命綿長，子孫保之，更說甚麼陸脩靜喫茶、陶淵明愛酒？此段風猷傳不朽，那知琴理在無絃？最好是無生曲子，得意彈時須妙手。」以手作彈琴勢，顧左右曰：「大眾還知否？」\n大慶院谷虛、祐儀、師宗、祖機，請上堂。拈拄杖曰：「人人有張口，橫說豎說，不曾說著此事。」卓一下曰：「人人有雙腳，東踏西踏，不曾踏著斯門。劉鐵磨推倒溈山，日麗中天明杲杲；末山尼鈍置灌谿，煙埋古路意悠悠。眾中若有人言：『無固無必，有殺有活。』我也知你是矮子觀場，隨人歡笑，有甚麼準的。其有堅固大志者，無往而不得也。所以寒風緊切，路次迢遙。朝離大慶，暮抵天華。難解難入之門，一踏而入；難識難知之法，一目而知。無有一毫隔礙，無有一點狐疑。即徐徐謂吾曰：『祖翁家業已屬紹隆，向上門風如何展演？』山僧到此分疏不來，巧言不如直道。」遂喝一喝曰：「今日有齋不喫，定是杭州阿獃。」\n上堂。「樹道者以人，積道者以信。山僧謬為樹道之人，也非是家常籌策，則因坐客長談，與道相違，於信何立？今朝稍覺空閒，與諸人動地驚天，說一回胡達磨氣苦梁王殿、盧行者跳脫黃梅山。畢竟大鬧曹溪路又是甚麼人？」拍案一下，曰：「且聽下回分解。」\n上堂。「如來一代時教已有人指註了也，祖師千七百則機緣已有人批判了也，諸人本分去處已是頭頭顯露了也，山僧豈敢相謾？時當深冬，天氣和暖如春，大抵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有一事恐不說不知。大眾聽著：世事任他顛倒換，蒙頭衲被照常時。」\n薦一德菴主，其徒靈如請上堂。「生死涅槃，菩提煩惱。」擊拂子曰：「一擊百雜碎，小家子未識。木中有火，礦裏有金，固是放不開，捏不聚。若出格丈夫領得少分，就在凡庸，即登寶位。身前身後，無不風光；自西自東，隨處安樂。可見此箇門中，求其生死染淨，迷悟去來，原不可得。那論機感即生，緣盡即滅。擾擾紛紛，全無定止。且一德菴主生前標致，一味清奇。末後常光，了然頓現。其靈如轉從山僧邊覓，一似山頭採藻，海底尋針。雖然，不可孤其來意，與汝說箇諦當。」豎拂子曰：「雪飄未減山頭翠，雨過重添竹上青。」\n一燈出關，請上堂。「大地是玄關，虛空為鎖鑰，開合不違時，出入何定法？有本領底衲僧到者裏，晝見日、夜見星，奮勇作為、勞倦休息，人境交加、好惡兼到，舉心即錯、動念即乖，縱使蓋覆，蓋覆不來，雖欲顯現，顯現不得。如今打破關、掣開鎖，袈裟裹亂雲、草鞋入鬧市，東西南北自在優游，上下四維誰敢等匹？若到天華門下勘過了，且向一邊立地。何故？漁舟野渡吹橫笛，雪曲蘆灣幾箇聞？」\n晚參。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僧曰：『曾到。』州曰：『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麼？』僧曰：『不曾到。』州曰：『喫茶去。』院主曰：『和尚為甚麼曾到也喫茶去？不曾到也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曰：『喫茶去。』」師曰：「趙州古佛展拓家務，游刃成風，尊卑一致，彼此同歡，本欲弘相見親厚之道，卻被院主捉了破綻。」乃呵呵大笑，曰：「大眾！你道笑箇甚麼？我笑百二十歲老趙州，因人碌碌不得安閒，故遺話柄在人間。」\n開山湛和尚忌日，上堂。「大聖人為向上不傳之祕密而出現於世也，若天地之量化育萬物而無所不行，猶日月之光洞照十虛而無所不到。及乎化事告終，人甚深大，定以海印三昧印眾生心，觀根大小，應機而說，深遠悠長，無有間歇。恁麼，則我師翁示滅以來已四十六年，其動靜寒溫、興居食息，未常與諸人須臾離也。設使信不堅強、疑不消化，山僧擔出師翁舊時拍板、唱出師翁舊時曲譜，令未聞者皆悉得聞。」卓拄杖，喝一喝。\n上堂。舉拂子曰：「者一著子，釋迦老子拈起後，未曾有人拈著；達磨大師直指後，未曾有人指著。山僧豈是不欲分付？總要待箇時節。今朝臘月初五日，與諸人揭示去也。」擲拂子曰：「斟酌萬殊底，自無錯謬。」\n臘八，解制，兼謝文慧眾道侶齋，上堂。「有脩有證，捏目生花；無作無為，迷宗失旨。天南孤客，地北畸人；撥草瞻風，勞筋苦骨。口不亂言，身不苟動；坐斷諸緣而堅執，泯忘一切而守愚。極思慮而未聞獲益，費日月而不見成功。譬如大富長者家子，拋棄本有如意受用，甘自飄零，沿門乞丐。有般漢聞著如此語言，心憤憤、口悱悱，卻道：『淨飯王太子捨王宮往雪山，夜裏睹見明星。還算得麼？』山僧但曰：『錯。』且道：是世尊錯？是山僧錯？是諸人錯？若簡點得出，表裏如一，動靜無二；有馬騎馬，有船坐船。大輅山文慧禪士領一隊善信道侶，謹設伊蒲，竭誠祖餞。如清楚不來，住底住兮去底去，極分明事莫生疑。」\n上堂。「烏鴉鬧亂寒煙，白鷺斜飛細雨。三三兩兩行人，去去來來遊子。若能和會，事同一家。如不了知，對面千里。」擊拂子曰：「此是山僧真實語。」\n上堂。「勾踐破吳之節制，燔臺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賞在火也；臨江而鼓之，使民赴水者，賞在水也。祖師策人之號令，為生死而鼓之，使人經危冒險而無顧心者，賞在道也。其說如伊三點，不無優劣。有人撿點得出者，賞一柄龜毛拂子。」良久，無人出。「若然，則山僧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下座。\n除夜，小參。「波波汲汲成狼藉，銷算分明在今日，若有絲毫理不清，來朝觸緒仍啾唧。道流聚首益關情，大事因緣未了畢，孤身瓢笠百城遊，寒暑推遷任南北。最親父母遠拋離，於師恩厚論年隔，卓異英風漠不聞，情波識浪幾時息？死生若夢路漫漫，不顧雪飛頭上白，生平究竟欲何為？東討西尋徒費力。密意當知在汝邊，放下癡狂本不失，一聲㘞地眼睛開，知燈是火無疑惑。法苑摧殘實可傷，說著石人也淚滴，敢望空群汗血駒，奮威共挽曹溪脈。我慚弱骨不堪支，拊躬循省面常赤，適臨除夜歎浮沉，好是推車撞著壁。賴有先宗標格存，隨家豐儉可憑式，蕭疏風味與君傾，靠倒虛空煩久立。決是諸仁入耳難，珍重歸堂喫茶歇。」\n復舉：「禾山師陰禪師因僧問：『王子未來登，何人當治化？』山曰：『閫外不行邊塞令，將軍不致太平年。』僧曰：『恁麼則治化之功不當。』山曰：『亦有當。』僧曰：『如何是當？』山曰：『十方國土盡屬於王。』」師曰：「惟上意可能品位群僚，非群僚無以宣傳上意。上下和融，正偏兼到，固宜推重於禾山。欲闡明尊貴一路，終非容易。天華門下，飯香脫粟，羹厭黃虀。舉事無異同之事，用心乃佛祖之心。非大猷不陳於前，有正令必行於外。從年頭至年尾，家風如此。要顯示尊貴一路，極是不難。」良久，顧左右曰：「爐邊話徹生平事，天上遙分曉色來。」\n元旦，上堂。「般若海闊，入之者方悟無邊；法性山高，升之者乃知彌進。茲逢元旦首祚，泰運當隮，寶爐香散，瑞靄騰天，黃閣簾垂，嵩呼震地，妙挾全該，渾忘尊貴，萬機普應，豈坐今時？正恁麼時，十方國土玉燭風高，一切人民光明遂業，我衲僧家放憨林下悅豫時常，水土恩深，檀扉德曼，合酬本願之懷，共助無為之化。而今大眾已入般若海、升法性山，秖如道睿算無疆，如何仰祝？野老一杯復一笑，村童相樂太平年。」\n劉子莊保安請上堂。「是法甚深奧，夾竹梅花浮暗香；少有能信者，隔樹黃鸝報好音。及乎道箇現成公案，不假思惟，便將日用尋常底點胸點脅，如獲髻珠，都無實義。大丈夫漢胸襟廣大，機略神奇，向佛未出世、祖不西來時，一拳拳倒百億須彌、一趯趯翻大千剎海，則知造諸惡業是幻、起諸善法是幻，然後入真入俗、無異無同，丹霄獨步、砥柱中流，開示一切、拔濟群生，可令病者瘥、聵者聰，如迷忽悟、如暗得燈，惟此一門最為尊貴。雖然，更有一句子道得來，身心悅豫，慧算無窮。山僧不能言，待拄杖子轉一語。」卓拄杖，曰：「錦繡春如許，憑君子細看。」\n上堂。「嘗之而無味，視之而無形，不可傳於人。趙州親見南泉鎮州出大蘿蔔，端的將來，猶如馬上看山色、夢中把酒卮，有什麼意味？佛殿前立，僧堂裏行，誰敢謾汝？大家在者裏尋常底如何道？」良久，顧眾曰：「日不知夜，月不知晝。」\n據新室，晚參。「繼文之業，立武之功。道吾舞笏，石鞏張弓。若能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卓拄杖曰：「飛閣捲簾圖畫裏，青山無限白雲中。」\n上堂。「烏衣梁上口喃喃，已極分明豈用參？但見春光欲歸去，殘紅遍野問誰諳？老釋迦為大事因緣而出、胡達磨以單傳密印而來，將謂有多少奇特？山僧有一句，只是不舉向諸人。何故？時清自古厭談兵。」\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二\n侍者超卓錄\n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n上堂。「秋風歇籬下，冬日到階前，其中有一句搆得者，暑往寒來，橫七豎八，端拱無為，自在受用，可為無事人。否則，拄杖子穿了鼻孔。」拈拄杖，卓一下：「張顛醉後此尤顛。」\n上堂。橫按拄杖：「大眾！若恁麼去，好跨青雲之步；若不恁麼，枉勞白首之心；或總不恁麼，聲光藹著，大典未申。其間有一箇半箇別有轉身一路，可謂機不墮位，氣概驚群，天華泯權跡而開寶藏，定父子而付家珍。」良久，乃擲下拄杖。\n一燈關主五十初度，請上堂。「此事如康莊大路，一切人履踐於中而無障礙。以未透玄關者，動輒情境上馳求、識路裏奔逸，思量何門可以進脩？揣度何門可以證入？不墮功勳，便落滲漏。須得如猛虎插翅，向末山頂上飛騰、百草頭邊坐臥，順逆高低，無拘無束；聖凡愚智，誰後誰先？有時捏聚，促無量劫歸瞬息時；有時放開，延剎那頃為無量劫。格外風光，從容可玩；壺中歲月，曆數難該。風儀挺挺，領袖堂堂，自絕偏枯之患，豈有向背之咎？天華有口，說不清楚。設有俊邁衲僧，勘驗得十分諦當，一點不差。」豎拂子，曰：「猶欠者一著。」\n上堂。舉：「福州牛頭微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微曰：『山畬脫粟飯，野菜澹黃齏。』曰：『忽有上客來，又作麼生？』曰：『喫則從君喫，不喫任東西。』」師曰：「從上遠猷，時人難搆。陽春高唱，罕遇知音。牛頭雖是家禮，是稱款賢有致。在上士或以成歡，中下之根終於難信。設問天華：『如何是和尚家風？』曰：『入世皆因拙，逢人只皺眉。』『忽遇上客來，將何秖待？』『苦茗資三碗，佳言讓十分。』」\n謝栽禾，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釋迦老子見解偏枯。天華寺裏本有祖父田園，塍畦清楚，界畔分明，含十方土，並無虧盈。近來雨水及時，內外同心，努力栽種已畢，所獲秋成之利，人人可得而知。夜來石女唱出巴歌，驚起木人，大聲笑道：『既然皆是，可得用鼓者片唇皮作甚麼？』」卓拄杖，曰：「謂我無能說大義，勞君辛苦願加飧。」\n上堂。「張弓架箭，難酬向日之殷。疊石般泥，未愜披雲之素。窮玄喪本，體妙失宗，可以廢而不恤。設問諸人自己底事，若道穿衣喫飯，有甚麼難？恁麼會，錯了也。」喝一喝。\n弁山且拙和尚至，上堂。豎拂子，曰：「者是先師翁用不盡底，至大無垠，不可以測其深廣；最高無上，不可以察其指蹤。但山僧心雖望古、力不從時，致使路盈豐草、殿厚青苔，濫竽承乏，未能恢大宗猷。有般頑賴漢子攢蔟將來，箇箇挺風雲之豪氣、人人堅鐵石之雄心，都道劫外家私咸歸掌握、壺中風月獨暢本懷。及乎輕輕向他道箇未在，情知怨我者多、諒我者少，所喜有大知識忽從苕上觸熱而來，施塵剎之光明、為萬途之津筏，願與諸人洗除情垢、拔斷疑根，於深法中普能利益。只恐根浮力淺者到此沉吟，故我為汝等作箇通事舍人。」乃擊拂子，曰：「遐想多年真手足，雲門一曲奏塤篪。」\n上堂。「大堤楊柳，隔岸桃花。相看不厭，傲殺漁家。喝！恁麼會去，雲巖一路草枯煙斷。」\n顯聖元潔和尚至，上堂。「烈日炎炎，境風浩浩，萬卉焦枯，群生渴注。天華雖有些乾爆爆底，不作麤妙，豐儉隨時。據明眼看來，大似六月獘絮提向十字街頭出賣，孰肯顧著？惟我顯聖和尚元老師兄妙挾全該、正偏兼到，具莫測之鴻慈、有捄時之大力，如一日光千山並照、猶一雲雨大地普滋，枯木被之立見開花、敗種遇之登時擢秀，謂唱新豐而振聵、溯耶水而逆流，此其餘事也。雖然，當知本來尊貴之人不坐尊貴之位始為尊貴，既尊貴之人不歷位次，甚處與他相見？」良久，顧左右曰：「請顯聖和尚能示演說。」\n解夏，上堂。舉：「清化訥和尚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得不疑惑去？』化曰：『好。』僧曰：『恁麼則得遇於師去也。』化曰：『珍重！』」師曰：「好好先生還他清化，者僧要到無疑惑田地，待三十年後。雖然，用三十年作甚麼？」良久，喝！「半夜蠟人驚破夢，秋煙隨挂水雲瓢。」\n上堂。舉：「曹山霞禪師因僧侍立，山曰：『道者可煞熱。』曰：『是。』乃問：『秪如恁麼熱，向甚麼處迴避？』山曰：『鑊湯爐炭裏迴避。』曰：『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山曰：『眾苦不能到。』」師曰：「清如秋爽，和若陽春，人情流鬯，今古攸同。曹山道箇鑊湯爐炭裏，眾苦不能到。天下人孰肯信？設有達其源委者，雖謂者邊那邊闡揚無滯、熱處寒處所向皆宜，然要與曹山相見，猶隔遠在。何故？」拍案一下，曰：「此曲秖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n上堂。舉：「雪竇顯和尚示眾曰：『諸人要知真實相為麼？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自然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師曰：「此事非雪竇主張，幾於濩落。子細看來，也秖是嚼飯萎嬰孩。天華則不然，諸人要知真實相為麼？」乃擲拂子，下座。\n祁季超訃至，上堂。「七十八年能事畢，世緣長揖意無干，沒絃琴上知音少，轉覺秋深祖道寒。諸人還知麼？此我法兄季超居士，先師愛重之子也、法門有力之人也、山僧最契之友也，蓋以金粟身示維摩相，道傳東魯，印佩西來，風高簡素，警悟囂浮，心存溫雅，提獎後賢。立言捄獘，中書君不厭疲勞；攝化隨宜，拄杖子縱橫無礙。有時轉入俗之機，父慈子孝，玉線金針；有時高出世之韻，白鳥煙波，東湧西沒。曾行長老之令，密菴自號久落人間，欲明洞上之燈，嗣胤有人，可徵日後。蓋伊生平諸聖不慕己靈、不重世間，出世一道齊平，故於啟手足時談笑自如，跏趺而逝。到者裏，始知西遯翁昔日雖生，本不曾生；今日雖滅，本不曾滅。」召眾，曰：「既不生，亦不滅，且道居士即今在甚麼處？」良久，曰：「有腳不隨來去轉，鐵牛奔吼意常閒。」\n上堂。舉：「仰山寂和尚攜拄杖行次，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仰拈向背後曰：『見麼？』僧無語。」師曰：「仰山尋常動有宜、靜有則，是故天下無不同之人、無不同之心。忽被者僧路次一逼，便前遮後揜，極是好笑。天華即不然，待問：『和尚手中是甚麼？』乃拈起拄杖曰：『試辨看。』僧或別有生涯，不妨痛與三十。自當無閒事，相伴老雲根。」\n檀越誕辰，請上堂。「紅樹山山列畫屏，庭前柏子日青青，真人壽量本無數，趙老何拘百二齡？」拈拄杖，「秖要者箇清頭得去，上至諸佛聖人盡所圓滿，下及蜎飛蠕動無不具周，父母未生前不曾增一絲毫，父母已生後不曾減一些子，垂髫之時穿衣喫飯也是者箇境界，從心之年教子弄孫不踰此段規模，若分白栴檀片片而本香無異，猶布青陽令處處而春色皆同，惟善巧智之所知，有廣大心之所信，是則名曰金剛不壞善巧種智。然於一切諸法種種所緣，求其一相悉不可得，今日張門智廣，古稀慶誕，要說法身慧命兩得綿長，佛事人情一法咸備，山僧到此分剖不來，且阿誰道得？」卓拄杖，「萬年一念已如是，塵劫春秋不再思。」\n上堂。「要去西關過西，欲到東關向東。市上買賣好做，更無一箇相逢。」拍禪床，「春深滿徑是殘紅。」\n蕭山弟子智利誕辰，請上堂。豎拂子：「大眾見麼？好幅長生畫圖，不假丹青描繪，天然尊貴，道出常情。但是一類人，眼中惑翳、腳下疑迷，例同花甲譜上摹勘工拙、較計春秋，東看則西、南觀成北，無所定旨。設使有大智底深入此門，進一步踏著向上，一路肯回頭看時，其間峰巒秀異、松柏爭妍，鶴鳴子和、桂馥蘭馨，流長源遠，境界玲瓏，一覽知妙。於是山僧拂子喜躍，不禁𨁝跳上天，招呼南極老人，同聲稱讚：『天普蓋，地普載，劫石有銷，此箇不壞。入世形儀出世心，綠水青山長自在。』」擊拂子。\n上堂。「釋迦一瞬，家風以揚。泰伯三讓，周道以昌。從上來事，固有樣子。須知天華，行徑自別。」良久，顧左右：「風寒雨冷天猶晚，不識行人歸未歸？」\n結制，小參。「栽耕數十畝荒田，半屬秋登半枉然，衲子競頭倚空室，各言訪道為參禪。既到者裏，計無所施，只有箇海上仙方、壺中秘訣，若肯深信佩服，長年不喫飯可以不饑、終日不穿衣可以不冷，將腰包頂笠高挂壁上，迷悟生死盡情放下，敢保夜夢醒時伸手摸著鼻孔？㘞！原來不在別處。喝！在甚麼處？」\n復舉：「天童咸啟禪師因大德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啟曰：『我者裏一屙便了，有甚麼卓卓的的？』簡曰：『和尚與麼答話，更買草鞋行腳使得。』啟曰：『近前來。』簡近前，啟曰：『老僧如此秖對，過在甚麼處？』簡無對，啟便打。」師曰：「啟和尚高飛霞之調，世寡和矣；簡大德弄明月之珠，人皆仰之。山僧看來，都有些矢尿臭氣。有辨得底，傑異英標於斯可見。更或如何若何，且向矢尿裏輥出來，與你道箇畢竟此中無委曲，時人都是錯商量。」\n結制，上堂。「熱鬧法筵，四事豐美；富貴叢席，萬樣精奇。或一千五百結冬過夏，粹然鸞鳳和聲，可鳴諸方冠冕之盛。惟我天華家風冷淡一般，窮酸不屈之士偏愛團聚三飧冷粥，喫者攢眉，空爭餓氣，與此事那得相應？然而事不能已，略將舊日條章可以重申告誡：一者、不得虛空釘橛，平地起堆；二者、不得聚緣內搖，趣外奔逸；三者、不得東司上吐唾，佛殿前欬嗽；四者、不得喫飯嚼破米，飲茶濕卻口。其中有箇消息，為汝略通一線，閒是閒非俱莫管，留些煖氣養丹田。」\n上堂。「全提向上，獨暢本懷，盡大地苔深草茂，偏門別啟，東閣大開，統十方歡歌樂舞，者般器具我用不慣。山僧今日要與諸人相見，說箇甚麼即得？」以拂子擊香案：「若不得此一句，謔浪風流未有時。」\n上堂。舉：「教中道：『於一物中，各隨其意，所見差別。』」拈拄杖：「山僧喚作拄杖，諸人喚作甚麼？」良久：「不要礙我行路。」遂以拄杖打趁。\n上堂。「遠從曠劫以至今生，轉加沉墜，愈見昏迷，如衣弊絮入荊棘林，處處留礙。者般說話，傍邊聽了太屈辱生。殊不知大丈夫無固無必，曠劫今生隨緣放浪，生死大事不用安排，漆桶趯穿絕無忌諱。但其中有箇竅，不可不知。你道是甚麼竅？喝！離此別無方便。」\n上堂。舉：「石頭遷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問取露柱。』曰：『某甲不會。』頭曰：『我更不會。』」師曰：「石頭老祖揄揚萬古微猷，雍容三代禮樂，為人既竭苦心，無不蒙其級引。及被者僧問著，草率應酬，其少室舊章、曹溪遺美於是乎闕焉。設有問天華：『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但曰：『玉人夢破臨風懶，石馬驚回背月明。』且道石頭底、天華底為復是同？是別？若言同，爭柰語有差殊；若言別，未免情存向背。有辨得出，二六時中任運東西；不然，問取堂中第一座。」\n上堂。「坐禪一七，夙與夜寐，問及己躬，都言不會。東村王老聞之，笑輥在地。且道笑箇甚麼？笑我天華一隊禪和子，好似東關街上白撞底，上來下去、東掏西摸，遇見者皆是些詭貌異形、殺豬剝狗、隅目高眶、威獰虎兕，所貴惟雞鵝、所寶惟米荳，取之以道、用之以時，伸頭縮項無處下手，從朝至暮毫無出息，猶自口喃喃曰：『枉自多辛苦，此事不相應。』山僧拄杖子聽見了，惱將起來，劈頭打曰：『你是箇俗漢，敢向我祖師門下亂說是非、妄談長短那？』王老兒疾走無邊方去也。大眾！從今底事休相問，珍重歸堂且喫茶。」\n謝秉拂，上堂。豎拂子：「者箇如大海波瀾，雖攝波入水，波浪不損；或波瀾紛紛而起，湛水無虧，是為一味平等法門，昨日首座已說了也。若欲大小總歸此門，本末咸居正位，山僧敢不為之喝彩？」擊拂子：「合膠續斷絃，須是孤鸞髓。」\n上堂。「善哉膏梁子，營生浩且博。富貴之家但講底奢華款段，衲僧家未喫飯先嫌淡、未呷酢先苦酸，只說底寂寞情懷。極而論之，總未到真實田地。有雲門胡餅、曹山老酒，還嘗著滋味也未？不然，天華今日作一分供養。」以拂子畫圓相，兩手托呈，曰：「時勢荒歉，略表其意。」\n上堂。「雪峰輥三箇木毬，子湖養一隻㹿狗，說尊貴則並九重深密，論賤用則同草店家風，可惜二大老不明那一竅。如何是那一竅？一石米，一千錢，無所疑惑，莫問南邊與北邊。」擊拂子曰：「參。」\n上堂。喝曰：「當時釋迦老子下得者一喝，不致四十九年霜露凄其、風塵落莫；胡達磨下得者一喝，不致毒藥灌心、寒巖冷坐；從上知識、天下大老下得者一喝，不致夢中說夢、謾人自謾；衲僧家下得者一喝，不致生平望空啟告、掘地覓天。或有人出曰：『和尚過患，誰為哀憐？』」復喝曰：「合取狗口。」\n上堂。舉：「雪峰在洞山時，山問：『甚處來？』峰曰：『斫槽來。』山曰：『幾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峰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者邊事，如何是那邊事？』峰休去。」師曰：「匯川流於吐納，洞山之曠度也；矢曲折以朝宗，雪峰之精忱也。雖一家和氣，成千古美談。若論那邊事猶未在，山僧可念箇補闕真言。」良久，「玉雞曉唱黃金殿，仙子雲端扣齒牙。」\n上堂。「朕兆未分以前，庭中日色無邊暖；文彩全彰之後，望裏山光不斷青。雲門道箇乾矢橛，莫是者便是麼？若是夷齊餓首陽，生平誓不食周粟。」\n上堂。「求仁本自我，舒卷豈由人？巧拙烏容辨？主賓亦不論。」以拂子東邊擊，曰：「者裏明得，絕尋頭癡狂之見。」西邊擊，曰：「者裏明得，捨草菴下劣之心。」中間擊，曰：「者裏明得，遇飯喫飯、逢茶喫茶，要坐便坐、欲行便行。阿那箇是聖人凡夫？喚甚麼作生死迷悟？鸞錦織成霏五彩，夜闌石女懶登機。」\n上堂。舉：「趙州在東司上喚侍者曰：『文遠。』遠應諾。州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師曰：「老趙州大似喫飯飽了，閒坐不過，切念箕裘之重，不顧門戶之羞。東司上雖不說佛法，已是臭氣薰人。天華者裏侍者十餘箇，朝暮出入、動靜寒暄，也不瑣屑干勞、也不無因相喚，也不畫地為餅、也不點鐵成金，和氣甘言，彼此無慍。然要見趙州則易，見天華則難；見天華則易，要見侍者則難。何故？但知松挺擎霄勢，不道根頭有伏苓。」\n上堂。「一踏直到底者，未許人前亂開口；三搭不回頭者，荊棘林中無出路。縱是師王翻躑、壯士屈伸，門門可以盤礡、句句合於宮商，正好喫棒，那堪向鏡裏攀花、水中撈月？竭茲筋力忘寒暑，笑倒泥堆老相公。」\n上堂。「聖非諸佛，凡非眾生，無比之德，無作之功。盧行者到黃梅，碓坊舂米；周金剛訪龍潭，吹滅紙燭。聞名莫若見面，潛通不如明說。文殊普賢，貶向鐵圍；癩狗泥豬，直升兜率。喝！」\n上堂。「照不離體，用不失機。有時出一言，高古細密。有時垂一句，平淡麤疏。上下交徹，麤細俱融。蜉蝣踏斷金剛脊，白蟻鑽空鐵壁心。」拍案一下。「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久參上士，端的端的。」\n上堂。「霜風觸處到，輒動故人思。」拈拄杖：「看！看！如來所有甚深秘密拄杖子，已為諸人說了也。理會也好？不理會也好？何故？剛腸時所忌，心熱世言癡。」\n上堂。「屈指光陰歸已快，三七功程，半點無在。鎮州蘿蔔囫圇吞，滋味誰相愛？青州布衫拋向闌干外，本來面目見無因。一口氣不來，如何理會？我欲訴衷情，又恐諸人怪。聽南來寒鴈一聲。」擊拂子，「要作大英雄，莫自謾昧。」\n晚參。舉：「金峰一日拈起枕子謂僧曰：『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和尚喚作甚麼？』峰拈起枕子，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峰曰：『你喚作甚麼？』僧曰：『枕子。』峰曰：『落在金峰窠裏。』」師曰：「大抵世間事皆談笑而成，其襟度豈浮沉可測？衲僧家到者裏，說之容易、行之實難，喚作枕子、不喚枕子，俱墮金峰窠裏。下得箇甚麼語出得金峰窠臼？」良久：「時閒隨意過，日久見情長。」\n彌陀誕日，上堂。「境風浩大，世路高低。伶俜遊子，何處依棲？留不住，綠水東流；最迅速，白駒過隙。尋思路絕，計無所施。」豎拂子：「彌陀降生也，卻道有箇極樂地方，清幽勝概。水鳥談玄，樹林成蓋。飯食經行自在，碧沼花開如有待。」以拂子招曰：「善男子，回心好，歸去來。」\n上堂。「白日樓頭憨睡，野鳥窗前喚起。尋思都遍無蹤，直是懊悶不已。諸人揀得著時，切莫藏在懷裏。將來呈似山僧，三十烏藤賞你。」顧左右：「我看你也是新羅人喫冷水。」\n長至，上堂。「以不二相徹見十方，惟一心門統收萬彙。要識不二相麼？」豎拂子：「此箇是。要知一心門麼？」擊拂子：「者裏是。靈利衲僧入得此門、見得諦當，輕輕撥動關捩子，靈機變化，宛轉偏圓，淵猷早暢，祖道大享。一陽動處，先來劫外春光；萬彙蘇時，盡改今時陋轍。更有底向虛空背上翻箇觔斗過來，卻道：『佛未生時，祖不西來。』別有一句子，山僧豈可不與斟酌定當？」復擊拂子：「灰片飛葭管，流鶯沸滿枝。」\n上堂。良久：「如斯典則，不落名言。情生即一體成異，理融而萬化必彰。能十二時不向凡聖位裏立地，或卷或舒，可尊可貴。」喝一喝：「東關橋下水，依舊向西流。」\n到顯聖，請上堂。「古佛家風、祖宗事業，從本以來巍峨浩大，猶如杲日當天、疾雷震地，十方剎土莫不承此光明、一切異生莫不賴此恩力，況我元兄堂頭寶鏡高懸、妖怪俱遁，靈鋒在握、殺活並行，一語一默咸培根本、一動一靜盡闡大猷，已將此段光明盡情揭示了也。有般漢到者裏，坐守大功、力窮進退，若問路而不行，家鄉轉遠；見至寶而不取，還受貧窮。天華瞻風晉謁，不敢客行主令，秖藉古佛威光與大眾略通一線。」卓拄杖，「化裁妙密天然貴，禮樂還知格外尊。」\n西蓮化士請上堂。「密室緊閉，三三兩兩，欲言不言，東覷西覷，實是無可柰何。一日，中門洞開，濟濟楚楚，孟夏漸熱，仲冬嚴寒，總不違時失候，惟倔強底自道：『隨他恁麼，我手段出奇、樂說無礙，曉聽雞鳴、暮歸犬吠，狹路上親見作家，被伊翻轉面皮一拶得箇入處，風以如是、雨以如是，始謂不空過一生。』究竟來，有者是一邊、無者是一邊，設使解絕偏枯、言無滲漏，玉線暗穿、金針密度，纔得箇到家消息。者箇那箇既已知有，山僧何用喃喃喝？好歹都包在裏邊。」\n上堂：「天華者裏有一物，恰是人人少不得。上口輕輕咬嚼時，緊皺眉頭急吐出。不吐出，喪身失命有何極？若吐出，未免過後重相憶。你道是甚麼物？」良久：「橄攬點茶無趣向，甘回齒頰有清香。」\n上堂。舉：「溈山問仰山：『即今事且置，古來事作麼生？』仰叉手進前，溈曰：『猶是即今事，古來事作麼生？』仰退後立，溈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禮拜。」師曰：「激揚此道，意無不同，父子酬唱，何者非賢？秖如溈山曰：『汝屈我？我屈汝？』仰山和身倒地，又是甚麼節目？聽取一頌：父子心腸鐵鑄成，進前退後豈柔情？老胡家訓分明在，今古悠悠讀不清。」\n請上堂。「霜白皚皚，朔風凜凜。發心不易，進棹尤難。就中一句，冷煖自知。向上一機，有誰辨得？所以要得此事立成，匪由他術。唯自信而無疑，終不起於餘念。諸人若肯恁麼信得及去，取捨難易，得失有無，一道坦然，萬事了畢。」卓拄杖，「檀波浩大算無涯，究竟皆因此真實。」\n解制，小參。「靈峰正意，少室本懷，因緣未遇，不敢宣傳，時節到來，方堪闡發。天華者裏明朝解制，今夜與諸人說了，腳跟穩當底，長短高低自會料理；礙膺未泮底，旅館煙扉、玄途風景視為泛常，輕心暴棄，恐非是隨緣作主之盛業。若知得，達磨不是祖。」遂擊拂子：「即此亦不必。」\n臘八，解制，上堂。「雨勢彌漫，風頭緊峭，萬水冰堅，千山寒色。受餓瞿曇被星光刺破眼睛，罷參衲子趁此時放開懷抱。路近路遠，妙翅搏風；峰北峰南，神蹄逐日。萬境以之互換，多門由是圓通。但山僧僧堂裏痛罵底，切勿記心；佛殿前惡詈底，願無留念。前面若逢舊識人，只將一句分明舉。你道那一句？」喝一喝。\n除夜，小參。「空令日月逝，愧無古人度，功名惜未立，青鬢已改素。世間為功名爵位之士，以時光易過，老大無成，其感歎如斯也。我林下人，辭親割愛，依師學道，光陰冉冉，歲月悠悠，行業未純，證悟尚缺，佛祖因緣置之罔問，古今樞要茫乎不知，無明墻岸轉高，識海波濤愈大，將自己一分本有田園染汙於貪嗔境上、荒蕪於聲色堆邊，不曾簡點清楚，開眼受人埋沒，臨到年窮月盡，岐路多端，那得事事無礙？愁憂萬緒，安能法法無差？山僧若仍緘口杜詞，敢道化權未周、事儀不備？」置拂子，「得失是非一時放卻。」\n復舉：「大陽玄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玄曰：『滿瓶傾不出，大地沒饑人。』」師曰：「玄祖七事豐盈，四緣具足，略露家風，人皆仰止。然雖情理兼到，其柰儉而不奢。天華愁柴少米，移東補西，年年如式，事事隨常，實非受用自在，秖是貧而無諂。今夜或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夜坐山堂無一事，春來庭樹聽鶯啼。』」\n元日，上堂。「堯階晝永，天子令新。諸佛開大自在門，列祖示妙莊嚴路。東村王老猿臂長伸，西舍張婆蛾眉淡掃。山門前合掌，佛殿裏燒香，殷勤禱祝曰：『身躬康泰，家業興隆。順時無累，養德怡神。年芳石女生箇白頭兒子，潦倒木人再娶無舌大孃，團圞到老。』其說無生，妙則甚妙，到底有些俗氣。衲僧家莫別有長處麼？秖笑張公喫私酒，李翁醉倒在街頭。」\n肅眾，上堂。「一器中水，淡性恒然，若投黃連則苦，如下甘草則甜。古人恁麼道：『甜時甜殺，苦時苦殺。』那得有平和日子？天華者裏如一器水，黃連、甘草盡在其中，淡性亦不外，總要他喜甜底知些苦味、喫苦底知些甜味。如是，則十二時中自然風恬浪靜，要與本分相應，向上更有事在。喝！寒暑迭遷，光陰不借。」\n出隊，上堂。「門千戶萬，細語麤言，秖要箇不受惑底人，知得無量劫來不異今日。且道今日事如何？」拈拄杖：「佛法無多斯可託，松筠不為歲寒移。」\n過弁山，請上堂。豎拂子：「此一著子絕無向背、不落正偏，若非金剛眼正、銕石心堅，要使曹溪脈遠、洞水流長，大不容易。所以，華林園箇老漢氣陵今古、度渺滄溟，宗通、說通，力大、用大，奮勇無畏，摧諸異見，迷妄由他，抉真在我。有時尊貴未形，青龍岡上月皎風清；有時主賓互換，花石軒中雷驚電掃；有時劫前運步，垂師表於百城；有時量外施機，振宗猷於三楚。但嚴從立令，格調太高，撥草瞻風，湊泊不上。天華到者裏，適聽大夏之聲已是妙超，情謂扣缶徒勞，恐眾中有未了者，不妨再通箇消息。」擊拂子：「深心祖道扶秋晚，得見真風古不殊。」\n上堂。豎拂子：「者些子不是本地風光，亦非衲僧巴鼻，向之即背，近之即離，取而復失，急而復遲。到者裏，千聖拱手無可設施，諸人勞形如何湊泊？」擲拂子，「一憑腳下摸取。」\n顯聖元和尚訃至，上堂。「法道垂秋，正宗淡薄，狂惑喪心，冥頑鼓翅。佩佛心印、揚化利生者，不啻一絲九鼎，須得大力量人乘誓願來入險惡世，悲心浩大，相與扶持，庶俾洞上之道光大顯著，綿遠悠長。故元和尚願力大，法眼正，為道真，利生切，多利布影，一體分光，摧諸異見，開闢正途。其良工苦心，如大醫王之奇方妙藥盡入手籍，凡一切人秘密之證與不可捄之病，視諸指掌，已暢本懷，不復遺恨。但參學人情謂未超、地位未到，向背猶存、殺活未備，總道生死海未渡、無明山愈高，生疑悔心。有孺子慕。擊拂子者，是元和尚末後為人句子，知恩者善自保任。」\n上堂。拈拄杖：「好景無限，人人愛著，還看見者箇麼？古今如夢，人人可曉，還夢見者箇麼？」卓一下，「不滿諸人一笑。」\n上堂。「言滿天下無口過，終非衲子本懷。行滿天下無怨惡，不是道人步驟。直饒出不由戶，坐不當堂，正眼看來，有甚氣息？畢竟如何？退後！退後！」\n上堂，良久，高聲喚曰：「大眾！」眾回首。師曰：「諸人適纔作禮，山僧大喚一聲，若進前未為拔萃，若退後不是超群。或不進前、不退後，正墮在無為必死之地。如何是出身一路？」良久，喝曰：「去！」\n上堂。「睹桃悟道，靈雲常式。擊竹明心，香嚴陋規。衲僧分上，總用不著。秖如不循規，不蹈式，衲僧分上又作麼生？」良久曰：「口挂壁上。」\n上堂。「衣穿骨露，腳瘦鞋寬，夜樓霜重，曉徑風寒。谷口雲橫，迷巢多鳥，蘿門雪擁，去路尤難。細語麤言，全超不借，有年無德，未許偷安。光陰箭急好生看。喝！」\n因事，上堂。「法苑春深，時鳥千枝響韻；祖庭秋晚，寒蛩四野繁音。然則正法無偏，時同人異。究竟出家兒作麼生行履？」豎拂子：「好省多聞苦，看他彼上人。」\n結制，小參。拈拄杖：「登危陟險，萬水千山，朝離村巷，暮宿蘆灣，也只是者箇；高懸斗笠，脫下草鞋，掀翻漆桶，滿面灰塵，推倒須彌，風清八極，也只是者箇；機前著眼，格外翻身，縱星流電卷之威，行陶鑄聖凡之令，也只是者箇。上根利器，欲克明己事，者裏見得諦當，便能高而可援，深而可測，無所不周，無事不畢。」卓拄杖：「是則是，我者裏未敢相許。」\n上堂。「紙撚無油，一點便著。好箇洞山，露出馬腳。多少好漢子，到者裏循墻摸壁，不知天曉日暗。倘若有人問天華，只道五更鐘後聽雞鳴。」\n七夕，上堂。「四時光景，不得一時翫賞。寒蛩聲中，消息既通。梧桐葉上，好語多同。七月七日鵲橋頭，夜半無人相與立。」拈拄杖，曰：「拄杖子聞得恁麼事，不覺大笑。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乃擲拄杖。\n上堂。「鄉村水近多青草，尖觜蚊蟲亂來咬。撲得手酸倦欲眠，撞動晨鐘要起早。參何禪，學何道，不煩惱，卻言好。紹興城裏五文錢，買得柄芭蕉扇打破了。」\n結制，休心禪人請上堂。「黃葉紛紛落滿溪，白雲橫谷路高低，十方智者咸相聚，捏得頭齊腳不齊。」豎拂子。「若論者些子，極是現成，正去偏來，明投暗合，從來不屬修證，豈可受人抑逼？諸人信得及，身為放捨，志決生平，烽煙永息，天下太平，管取執金鞭而上馬、入御苑而唱歌，有甚麼不風流？有甚麼不自在？若也能方而不能圓、能高而不能下、能出而不能入、能動而不能靜，山僧為諸人再下楔中之楔。今年去年，冥鴻天杪，不覺光陰虛度了，誤賺生平多少？到此時，努力還嫌不早，實情一語報君知，用心不若休心好。」擊拂子一下。\n上堂。「至寶自在內衣裏，枉著馳求受苦辛。」遂起身抖擻曰：「狼藉不少。」\n上堂。「一張口挂在東壁上。塵封煙鎖。自春徂夏，再三要開開不來。若秖道無佛無眾生為宗旨，無能化所化為紹隆，如何敢稱老胡後裔。」遂以手作搖船勢。「大眾來，蘆花漁父艇，同泛月明前。」喝。「到了請上岸。」\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三\n侍者本孝錄\n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n上堂。舉：「僧問古德：『萬境來侵時如何？』德曰：『且坐著。』」師曰：「莫動著，且教坐殺者漢。或有問天華：『萬境來侵時如何？』『野鳥一聲花自落，綠陰高臥北窗幽。』」\n上堂。「不用求真，惟須息見。以甚麼為真？喚甚麼作見？花老蜂王逸，春深燕子新。門前逢故客，笑問是何人？忽有箇衲僧出曰：『和尚恁麼道，天下人未肯在。』『是我同流。』」\n坦然知浴，請上堂。「古路坦然，如何履踐？霜重風嚴，夜船到岸。為輸一點赤心，說了許多方便。既是自肯承當，不昧絲毫，全無滲漏，理合歸家穩坐，不復思惟籌算。桶裏水、缽裏飯，一任細嚼麤飧，好生無猒。浴鍋頭兩兩三三，總是時人功幹；緇緇素素、辛辛苦苦，不離者邊那畔。迦葉親聞底、達磨不識底，輥作一團，混成一片。如斯之事，無有錯謬，如來明見。山僧看來，秖得一半，還有那一半？」良久：「今年田稻不登，只好隨家豐儉。」\n上堂。「夜來則眠，睡覺便起。無位真人，多嗔少喜。床頭擊碎唾壺，是箇甚麼道理？咄！貓兒捉老鼠。」\n上堂。「深宮月鎖，人靜燭殘。寶印懶提，全彰至化。直饒恁麼來者，猶是功勳邊事。尊貴一路，如何行履？金烏啼夜半，玉鷺宿蘆灣。」\n上堂。「崇虛非徵，積實莫尚。東廊下左邊底，西廊下右邊底。」拍案一下：「者裏用得著，敢保千愁萬愁一時埽蕩。」便下座。\n上堂。「道無可道，禪無可傳。秖有一事，說與高賢。見人喫著青梅子，縱不酸心也皺眉。」\n上堂。「是與不是，知與不知，倚墻靠壁漢不堪共語。篤志真參，死心研究，非大丈夫之氣概。請過一邊，秖如師子兒哮吼時如何？」顧左右，「幾乎驚殺人。」\n上堂。「虛空可銷殞，無明無斷時。如實而言，若是箇人，且不如是。春暖張公子，村壚醉不休。」\n客至，上堂。「即賓即主，非短非長。遠山疊翠，流水增瀾。儒者讀《春秋》，善能甄別賢否；道士鍊丹液，自可忘情絕解。衲僧與道伴，交肩過合作麼生？莫言相見易，此歡是最難。」\n上堂。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老趙州如此答話，圖快眼下風稜，不顧日後盤錯。非唯使者僧脫體道應難，亦令人鑽頭無縫罅。有問天華：『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東關橋下水西流。』」\n上堂。拈拄杖：「見得諦當，捏目生花。未識玄旨，動步便差。恁麼不恁麼，相去非遐，白雲深處有人家。」\n上堂。「雲門一曲，調高無上。伯牙匪諧，子期莫識。奇怪冷水灣頭，老漁拍手小漁唱。唱出箇東風第一枝，不知月在梧桐上。喝。」一僧出，師便打。僧曰：「某甲不是恁麼人。」師曰：「不是恁麼人，自不殃及你。」\n上堂。「過去事閒思已遠，未來事深想無據。現在事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日長風靜倚闌干，時聞花外鶯啼畫。」良久，「古今洞徹無藏覆。」\n上堂。「眼上無一塵為礙，何故青黃莫辨，好惡不分？腳下無一絲為絆，因甚高低罔識，上下難知？到者裏作麼生倒斷？」拍禪床，「且出一身白汗來。」\n上堂。「胡達磨面壁，是少斟酌；盧行者踏碓，千殃並起。致使後代兒孫攜儔結侶，低昂頫仰，百樣行藏，要天下人勿住空劫，盡卻今時結死冤讎。山僧不妨與天下人雪屈。噁！好笑而今事，轉覺當初錯。」\n上堂。「自己冷暖，別人不知；他家長短，我亦不管。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者裏知得分曉，漿粉錢，山僧與你還；草鞋錢，自去料理。不然，得失紛然、是非交互，折腰猶被浮名誤。」\n上堂。「池畔蛙鳴，的的是諸人得力處；檐前鵲噪，確確是諸人親切處。只要自肯，一切人不柰你何。簡點來，正有事在。何謂？閬苑雖高臥，傳烽愁更多。」\n道和化主領周巷檀越請上堂。「斯門洞開，曾無扃鐍，要箇信腳跨入者千難萬難，惟孟八郎心無異緣、用無向背，行無近遠、到無先後，飽風霜而不猒、任逆順而無辭，化塵勞侶入歸信門，使聞聲者開懷、見面者解脫，無私無曲、徹始徹終，有甚麼斟酌？有甚麼限量？但要諸人於一切時中不挂本來衣、不行心處路，則杓大碗小、有鹽無醬，隨意所需，全無吝惜。喝！我住於此，家法若斯。」\n上堂。「人人己躬下，有則因緣，多不增一毫、少不減一點。古人說箇七日不悟，截取老僧頭去。大似一盲引眾盲。」豎拂子，「和盤托出了也。麤茶留客意，村酒古人心。」擊一下，「天寒簡褻，不勞久立。」\n上堂。「霏煙生遠浦，皓月滿庭除。相看總不猒，日復轉躊躇。」驀喚侍者，者應諾。師曰：「長見何勞問起居？」\n上堂。舉：「金峰示眾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師曰：「金峰與麼答話，正是載馳車塵馬足之道無休歇時。天華當時若在，點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金峰從此移身轉步，敢保如入桃源，見白雲青嶂、雞犬桑麻，使人澹然忘情，不樂故處。」\n上堂。「雪峰蛇，趙州狗，毒氣薰蒸衝牛斗。山僧昔年親遭一口，如今搔著舊時痛處，自難歇手。你者隊死蝦蟆向甚麼處走？」遂以拄杖打趁。\n上堂。「月館霜橋，水村煙市。試問諸人，你故家田地在甚麼處？」以拂子畫一畫：「莫不是？」\n上堂。「諸人大事不克成就，山僧日夜坐臥不寧，想得一句要緊佛法與汝說了，不可不聽。」良久：「門外好大風，出入要謹慎。」\n請化士，上堂。「此一著子，逆順向背，千變萬化，傳授不得，指示不得，惟大丈夫漢堪任大丈夫事。大眾！要識大丈夫事麼？」豎拂子，「泥水通身不憚勞，撞見知音便舉似。」\n上堂。「釋迦老子怕是未知，達磨祖師曾言不識。天下大和尚愁兼旅食，面撲風塵，說也說不著，看也看不見。天華掉老婆舌頭，盡情與諸人說了。」良久，欬嗽一聲：「是甚麼？」\n上堂。「奮大機，發大用，既非古佛徽猷；知好惡，識休咎，豈是衲僧樞要？理隨事變，事逐理融，隨波逐浪漢，烏足道哉？今日三，明日四，冷湫湫地休去歇去，是深村古廟裏無轉智大王，有甚氣息？衲僧分上合作麼生道？百篇詩就惟耽酒，從古風流傲謫仙。」\n上堂。「嘉州大象喫酒，陝府鐵牛醉倒。乃同張五搆冤，要與趙六相鬧。到我天華者裏，一齊抹過便了。何故？此事不可草草。」\n上堂。「世上知予拙，此中託汝深，老胡曾面壁，究竟是何心？既非明悟知見而揣摩，豈是世智辨聰可彷彿？透底人，出來通箇消息。」靠拄杖，下座。\n上堂。「為法施主，匪吝家風，有問必從，無疑不決。諸人問訊，山僧合掌，倒腹傾腸，未常吝惜。昨日晴，今日雨，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有何疑可以決？」擊拂子，「其言足以豁人人之迷悶。」\n上堂。「天華曾無岐路與人亂走，亦無一途要人坐守。惟要諸人入門來，知得鍋是鐵鑄、飯是米做，然後我與你道箇面皮尺厚。若也朝三莫四，疑惑轉生。」拈拄杖曰：「拄杖子只好打狗。」\n上堂。「不從請益得出路，應知在家好，悟了須遇人。嗔時多，喜時少，夜裏熟睡，一覺起來，覿面相逢，更無回互。喫粥了也，洗缽盂去。眾生日用而不知，自成顛倒。」喝！「去！去！不復道。」\n上堂。「入山既不深，莫若在塵市。大丈夫兒去就無固無必，且道塵市中有甚好處？和羅飯、骨董羹喫飽了，好趁船，省走路。」高聲喚曰：「菩薩子但恁麼去。」\n上堂。「寒時自寒，熱時自熱。道無橫徑，說甚直捷。驢腳馬腳，行止無拘。我手佛手，取舍自決。固是諸人之能事，且道蟭螟眼裏放夜市做甚買賣？咄！」\n上堂。問：「跋涉關山，不遑休息。未了生平，願垂指示。」師曰：「傾蓋在須臾，投分踰疇昔。」曰：「即今事又如何？」師曰：「三五月圓，四五兔缺。」僧罔措。師曰：「天寒日短，且去。」乃曰：「白日裏有箇老鼠子，東跳西跳。萬指叢中，人人視物命如己命，宜乎不能一刀兩段。且貓兒突出時如何？」良久，「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n祈雨，上堂。「久晴不雨，河竭泉枯。根本堅強底未聞改志，焦芽敗種者退屈無疑。」拈拄杖：「好看拄杖子化龍去也，卻道你輩茄子瓠子且莫著忙。我有一雲一雨，普澍大千，種類若干，名色各異。承受得者，改頭換面，轉見精神，乃我常分，不借餘力。不知誰是知恩者？」卓拄杖：「舉世皆迷悶，襟懷此日開。」\n上堂。「千說萬說，秖是一句親切。若明得此一句，可以鎖佛祖咽喉，開人天眼目。大眾！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擲拄杖。\n上堂。「今我不樂，日月如馳，此古有天下者憂天下之憂而發此語也。天華寺裏，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碗，日日如是，不致缺少。諸人久聚，甘苦同之，眉毛橫底、鼻孔豎底我皆識得，量諸人決不錯怪山僧，我亦安心。不然，人生如寄，多憂何為？」喝一喝。\n上堂。「欬唾掉臂，總是祖師意；橫七豎八，莫非古佛心？到天華者裏，碾得你骨出，未肯放在。何謂？不見道：新詩貯得滿奚囊，古來盡是窮途客。」\n上堂。舉：「僧問龍光：『如何是極則為人處？』光曰：『殷勤囑付後來人。』」師曰：「無文鐵印，沒鼻金針。龍光急要出脫，爭柰分付不著。當時設問天華：『如何是極則為人處？』『舌上青苔三五寸，口邊棘刺兩三重。』」\n上堂。「見農夫則說田疇闊狹，耕力細微；逢漁父則談煙波浩渺，出沒神奇。達磨門下兒孫，胸中無一點塵，腳下無五色線。佛不是心，心不是佛，那裏有者般事？可笑雲門乾矢橛，梗人齒頰。山僧已道了也，汝等又覓箇甚麼？」遂下座。\n長至，上堂。「正不居正時，偏不坐偏處，有箇關捩子撥得轉，無量義門一齊開演，老梅傳馥，枯木向榮，天時與人事和融，祖意偕物情胥慶，黧奴白牯體候自佳，跛鱉盲龜心神仍暢。衲僧家便道：『陽從鼻孔裏長，陰從腳跟下消，出入無疾，朋來無咎，事無可虞，利有攸往。』作者般見解討甚好衲僧？」以拂子畫一畫，「通得此竅，始謂飽參。」\n上堂。「教中道：『若有所求者，不能師子吼。』諸人晝廢飧，夜忘寢，孜孜不倦，汲汲不休，轉求轉遠，轉不相應。望為師子吼，大抵不能出來作金雞報曉一聲看。」拍膝一下，「蕭蕭落葉滿階砌，多半行人在路中。」\n上堂。「眼睛頭底，橫亙十方，覷他不著。舌尖上底，豎窮三際，道他不著。天南天北，盡力馳求。冒暑衝寒，潛心尋討。大似欲往長安去，趁了福建船，縱經塵劫，無到家日子。」卓拄杖：「者裏歇得下，好不省力。」\n上堂。「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一僧出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師曰：「不是，不是。」曰：「請和尚端的。」師曰：「汝既頭角不成，我肯將錯就錯。」便下座。\n上堂。「因風吹火，用力不多。」豎拂子，「從上大老，天下道流，總要發明者箇。」忽一僧出曰：「殘羹餿飯誰肯喫？」師連棒打趁。僧曰：「和尚伎倆已盡，帶累別人受屈。」師曰：「不見道：因風吹火，用力不多。」\n上堂。「世尊密付，達磨單傳。循山采藻，掘地覓天。可惜赤腳波斯，在十字街頭，說五位、論三玄，分秦別楚、顯實開權。只成擔板漢。此事如何舉得全？」拍案一下：「維摩有病孰堪憐？」\n上堂。舉：「雪峰與嵒頭、欽山聚話次，驀指一碗水，山曰：『水清月現。』峰曰：『水清月不現。』嵒頭踢卻水碗而去。」師曰：「三箇漢自謂統裕石頭，流輝天壤，看來也是飯飽弄箸，不知羞恥。若相委悉，不妨作箇脫洒衲僧。雖然，龍樓千里隔，鳳閣五雲多。」\n上堂。「頭戴是天，腳踏是地，智士愚夫，那箇不會？若論本分事，不可拏三道五，桶底脫時方始是。」喝一喝：「認著依然還不是。」\n上堂。「雪峰謂玄沙曰：『備頭陀何不遍參去？』沙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師曰：「良驥嘶風，昂首思奮，被當頭一按，仍跛然伏櫪矣。就中有箇淆訛處，市客誤為垂釣子，唯予知是謝三郎。」\n立秋，上堂。良久：「肯恁麼去，極是省力。待說箇未入門時，與汝相見了也。堪作甚麼？」拈拄杖：「梧桐葉落盡知秋，莫道參方無所益。」\n上堂，謝正修、黃九圍、李馥初齋。「路途極盡處轉一機，機無不神；塵勞夢醒時發一用，用無不妙。若要顯揚祖意、密闡宗猷，再借檀越新條，行箇古皇舊令。」豎拂子：「此一些子彌滿虛空，諸佛以之開方便門、眾生以之到不退地，其豐功無不包、美德無不備，獨有今辰檀越不墮諸數。何謂也？百官江上夜潮來，過水不曾兩腳溼。」\n上堂。「會佛法底人，如恒河沙數，拄杖頭上不曾撥著一箇半箇。」一僧出曰：「和尚拄杖子得恁麼短？」師曰：「道者莫非從天台來麼？」曰：「是。」師曰：「踏破幾緉草鞋？」曰：「侍者記得分明。」師曰：「背後底是甚麼？」僧擬議，師便打。曰：「到諸方不可錯舉。」\n上堂。「金雞唱徹，時尚五更。玉犬吠來，天猶未曉。正恁麼時，王未登殿，萬國來朝時如何？金門青靄合，玉闕紫煙封。」\n上堂。「日裏閒遊，夜間高臥，萬兩黃金，不為浪費。矢志坐禪，深心看教，一滴清水，實是難消。設總不恁麼底，叉手向前，且請過一邊。何故？檀越面前不可謾汝。」\n上堂。「志歸一處，萬法攸宗。」拈拄杖：「者箇是一，喚甚麼作萬法？者箇是萬法，喚甚麼作一？者裏辨得，無明黑暗不擊而開，煩惱湍流不遏而止，威鳳高翥雲霄，長鯨吸乾大海。或躊躕不決，不得動著絲毫；若動著，敲得你頭破腦裂。為甚如此？」卓拄杖：「家無二主。」\n上堂。「龍潭吹滅紙燭，德山燒卻骨董，敗壞從上家風，總道伊人作俑。自古到今，是非紛紜，無敢定奪。據山僧看來，其情可原，天皇老漢好與三十棒。大眾知麼？子孫不賢，過由家長。」\n上堂。「一飲一啄，無推無托。很若砒霜，烈如酖毒。人皆知有，下口則難。縱使吞得吐得，略無一些過患，猶是逐妄流轉，不識好惡。山僧執持糞器往到子所，諸人作箇甚麼趣向？」喝一喝。\n上堂。僧問：「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佳客來到下塵榻。」曰：「學人不會。」師曰：「只因思慕久，相見多歡言。」僧喝，師曰：「尊客在筵，不可無禮。」乃曰：「宗門中事，古今一貫，凡聖同途。動步踏著，開口道著。龐道玄鈍置於馬祖，李刺史折節於藥山。今日檀越到山，是何意旨？青山夢好渾忘世，苦茗杯深不願官。」\n晚參。舉：「洞山因雪峰問訊次，山曰：『入門須有語，不得道早箇入了也。』峰曰：『某甲無口。』山曰：『無口且從，還我眼來。』峰無語。」師曰：「洞山畫堂高玉食，雪峰密室泛金卮。雲居別前語曰：『待某甲有口即道卻，有口道不得。』長慶別前語曰：『某甲謹退卻，有腳進不得。總為諸人勘過了也。』秖如雪峰無語，且道：是門內？是門外？」良久，曰：「問取雪峰去。」\n上堂。舉深、明二上座淮河岸上行，見魚從網中跳出因緣，頌曰：「途中好景正宜秋，忽訝朋情說舊遊；出網金鱗去不返，敢將艸率報同儔。」\n上堂。良久：「到者裏說箇甚麼即得？」顧左右：「青苔石路雖滑，黃菊籬邊最幽。」便下座。\n上堂。舉：「德山曰：『問則有過，不問猶乖。』有僧纔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纔禮拜，何故便打？』山曰：『待汝開口，堪作甚麼？』」師曰：「臨階一叱，悍臣落膽，敢道德山號令不嚴？鐵騎孤征，霜戈進敵，敢道者僧氣概不勇？然則檢點來，總是戎馬生郊，未到河清海晏。畢竟作麼生識得漢家制度？自不輕笑子卿。」\n湛和尚忌日，上堂。「最尊最貴，非正非偏，碧玉樓中睹容不易，黃金殿上望影尤難。果若辦得，副海大胸襟、太虛心量，絕無背向，有甚易難？」豎拂子。「大眾！先師翁在山僧拂子頭上現無邊身、說無量義，有憂深慮遠之心，承祖業綿延之厚，從者裏略得少分豁，多生疑悶，獲本有妙明，雖千百世後而旦暮遇之也。其悠悠汎汎、得失在懷者，欲親承告誨，須到彼根前更下一分人事始得。」\n上堂。問：「不落階級，敢求指示。」師曰：「畫樓春畫永，高臥不垂簾。」僧沉吟。師曰：「要會就會，想箇甚麼？」曰：「不會。」師喝。乃曰：「與你闢一條廣闊大路，你不肯走。與你開一箇省力法門，你不肯入。你參過天下知識，一切差別君臣五位、賓主三玄，有背有向、有縱有奪。出來露箇消息，知你猶是遊州獵縣，虛著草鞋底人。休休，縱然道得倜儻，有何用處。」喝。\n祁文載居士訃至，上堂。「知有此事之人，生死見病既已斷除，權實法藥自合廢棄。故文載居士為國為民，秖有一箇心腸；為法為道，曾無兩樣面孔。濁惡世中平高就下，已稱無我；愚菴室內同聲相應，可為得人。黃粱煮熟，天明芻狗吠雲邊；奕罷仙棋，樵子已歸青嶂外。不獨醯雞蠛蠓無處尋蹤跡，恐天下大老未辨端倪在。山僧與麼舉揚、大眾與麼拱聽，且道明甚麼邊事？生死魔軍俱殺退，此回不負老瞿曇。」\n上堂。「晨時粥，午時飯。早一刻不得，遲一刻不得。缽盂裏盡有生機，匙箸上絕無回互。求箇知得，飯是米做，四顧寥寥。」一僧曰：「忽若知得時如何？」師曰：「不是餿酸，便是雪淡。」曰：「今日得遇和尚。」師曰：「六窗雖洞開，獼猴喚不醒。」\n上堂。「牛過窗欞，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天外白雲淡，籬邊黃菊開。無錢沽美酒，唱箇醉蓬萊。」擊拂子：「常住事煩，各請珍重。」\n上堂。「此道雖樸小，天下不能臣。侯王若能守，萬象將自賓。李伯陽恁麼道，雖謂有權有實，終為自起自倒。天華杜撰得四句，可與諸人點眼：山上波濤湧，虛空駕鐵船。無舌人穩坐，高唱太平年。」\n上堂。「佛頭邊恣意歡歌，魔宮裏攢眉相向。能說不能行，有何用處？趯翻佛界，震裂魔宮。能做不能當，未為豪傑，總被拄杖子穿卻鼻孔了也。你道拄杖子有何長處？」卓一下，「風涼同緩步，月好共披襟。」\n覺初同幻如、夢生二戒子請上堂。「入總持妙湛之門，流般若光明之耀，秖貴當人自肯決定，奮大志力，整頓本有，同乎日月，照徹前後。所以入得此門者，把住則文彩不露，放行則大用全彰，孝事父母，撫訓子孫，知身如幻，醒世是夢，棄俗愛家，成佛子住，艱辛不動，毀譽不搖，世出世間宛轉偏圓，千般萬種無不合宜，其至性風標不肯混於常流。然則要合從上大旨，山僧唯笑而已。你道笑箇甚麼？正氣可孚劉鐵磨，目前大路幾人行？」\n上堂。「田裏要車水，地上要澆菜，米頭要春碓，屋漏要翻蓋。諸人底事，山僧盡知；山僧底事，諸人不會。」良久：「夜來得箇高枕，一覺睡到天明。」\n上堂。「湖海交情，天涯旅況。夜月千里，秋風萬家。秖快涼生肘腋，不知葉落梧桐。若是過量人，胸中物淨盡。或彼或此，以空合空。倘不如是，卓拄杖，要作脫洒衲僧，切忌坐在者裏。」\n上堂。僧問：「新豐一曲天下人唱，和尚一曲甚麼人唱？」師曰：「無鼻針兒穿玉線，佳人黑夜繡鴛鴦。」曰：「還許學人和也無？」師曰：「子期去不返，知音復是誰？」僧喝，師曰：「不是腔也。」便下座。\n上堂。「春光已過，夏日方長。饑時喫飯，熱處乘涼。或說惟心所現，或說幻有即空。恁麼道，笑殺傍觀。」喝一喝，「落花滿地無人埽，燕子喃喃遶畫梁。」\n上堂。「瘦竹嚲煙，山樓隔市，梅放疏籬，含香依舊。人人有鼻孔，那箇言無分？釋迦老子道：『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無所乏短。』好與三十棒。為甚如此？不合將常住物私作人情。」\n上堂。「諸人也恁麼，山僧也恁麼，以凡眼觀則凡土有餘，以佛眼觀則佛界無外，天華一多無礙、小大無虧，上白米八十錢一斗，黃瓜茄子十文錢十五斤。雖然，飯籮邊坐底餓殺無數，海水裏浸底渴殺無數，諸人不可不知。」拍禪床，下座。\n解制，上堂。「正覺山頭，世尊悟道，胡言亂語不堪聽。天華寺裏，衲子罷參，逆行順行天莫測。雖則雲騰鳥飛，所向無礙。據實看來，猶是枉涉百城，徒勞千里。山僧有箇祕密法門，從來不敢輕授。今日臨行之際，傳與諸人。步行騎馬上天台，眼望東南過西北。」\n上堂。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曰：「山上挑柴，田頭車水。」曰：「學人不會。」師曰：「少頃普請，自然有分。」乃曰：「高不在絕頂，低不在平原。說箇普請，大家有分。便去壁邊摸得雙斷鼻草鞋，歡喜不煞。未過石橋，踏斷略彴，被東村王老大笑曰：『你者一隊漢，說得也親切，行得也快便，本分事未夢見在。』」\n上堂。「囊中有至寶，歷劫無遺。不逢親友指示，千萬年秖成窮子。山僧或東或西，忽出忽入，外邊遑遑，勞慮不已。家中七事，一無所有，全不提起。然則色色要用，事事省不來底。當孟秋大盡之日，暑氣漸減，天時微涼，與諸人略為舉示。」以拂子東指曰：「那邊也是。」西指曰：「者邊也是。」放拂子曰：「元來如此現成。」\n上堂。舉：「僧問曹山寂和尚：『如何是曹山眷屬？』山曰：『白髮連頭戴，頂上一枝花。』」師曰：「得此三昧者，如神龍行雨，電閃雷鳴，千奇百變。然曹山雖是風流賣俏，未免笑倒傍觀。有問：『天華和尚眷屬多少？』『浮雲嶺上三秋幻，明月堂前一笑新。』」\n上堂。「百丈遭馬祖一喝，耳聾三日；臨濟受黃檗三頓痛棒，冤屈一生。天下有本領底衲僧，遇著有眼睛底知識，只教你休心好，退步好。意在於何？」良久，「山父不貪天下之樂，曾參不慕晉楚之富。」拍禪床，下座。\n上堂。「長安大道，處處可通。惟在自肯，莫問我儂。其志不果者，深思仰羨，覓他路頭不著。」卓拄杖：「直截荷負，何以過此？」\n上堂。「傾出秘密藏，取用者稀。拋撒如意珠，信受者少。若道犬吠客來，雞鳴天曉，十箇有五雙，不見省動。須是本分道流，死貨自然弄活。」豎拂子，「畢竟其中意若何？」擲下曰：「莫道山僧謾你。」\n上堂。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曰：「田翁不問姓。」曰：「如何是卻來底人？」師曰：「野鳥盡呼名。」乃曰：「入廛尋鬧，退步養恬。中無迷謬，何用指南？所以向去底人，田翁不問姓。卻來底人，野鳥盡呼名。」卓拄杖：「三十棒山僧自領了，與諸人無干，不勞久立。」\n上堂。舉守廓到華嚴因緣，師曰：「華嚴申無敵之威，守廓奏有常之捷。灼見石頭風景不殊，濟北江山如舊。卻被風穴妄傳軍令，洩漏兵機。千載以來，烽煙未息。還有辨得者麼？但知邊塞近，不道馬蹄長。」\n結制，小參。「天寬地闊道人家，飄忽時光是可嗟，有志生平宜勇決，霜濃風急到天華。然未過關東橋一句子道著，便合轉步晝繡故鄉，榮耀無比，慶快生平。若也五步一觀、十步一望，風雨奔騰、安危顧慮，倚彼門墻看人冷煖，那有相應時節？天華事不獲已，依舊時格式畫箇地圈，入佛入魔也在裏許、可凡可聖也在裏許、若內若外也在裏許、不尷不尬也在裏許，信與不信、知與不知，但恁麼去，不得動著。」以拂子畫相曰：「老馬簸箕略異，雲巖寶鏡相同。」\n結制，知浴坦然、道和，請上堂。「趯倒五須彌，踏翻四大海，中心無所為，呼喚總不采。世間過患，不知為障礙之法；出世勝妙，不肯生好樂之心。過東則巋其束，從西則屹其西，正是三家村裏泥塑大王，有甚巴鼻？若謂青山高臥，不嫌冷靜；塵市橫身，不猒熱鬧。劫外優游，風前歷落，固是英異道流，出群氣概。然則到浴鍋頭，被他喚道喫茶去，不受謾者，能有幾人？古來之說，秖有一句稍有相應。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有書不向寒窗讀，到老空吟恨白頭。」\n上堂。「威音王是我侍者，昨夜與人爭論佛法甚鬧，山僧與三十棒趁出了，還有人申救者麼？」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若不上來，幾被謾過此生。」師曰：「追思往事始茫然。」\n上堂。「山僧禪不曾參、道不曾悟，住五六箇破所在，做十六七年長老，大似牽牛上磨。昨夜檀越請說法，夜裏子細思量，無一事可開示、無一字可說得。大眾久立，豈不慚愧？」良久：「肚饑了，喫飯去。」\n白雲鄰木和尚訃至，上堂。「石繖峰前，聚頭作息；白雲堆裏，空手行拳。草鞋底踏出千聖骨髓，钁頭邊闡明萬古徽猷。新豐曲子，唱彌高，和彌寡；雲門家法，進以禮，退以義。其祖道壯觀，法門光大，咸謂愚菴有真子也。今白雲和尚撒手而去，同門知己之望既絕，後賢懷慕之心猶深，然不必引古證今，分三別六。」卓拄杖，「法道寂寥，感傷抑鬱者，此也。」\n上堂。「紛紛事不省，悶悶終日眠。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卓拄杖：「退後進前無向背，何勞枉費許多錢。」\n上堂。「不知有者，看見不易。若知有也，取用猶難。不是山僧不肯指示，自是諸人無箇入處。」拈拄杖：「知有也，看見也，山僧註破也，那裏是諸人入處？雖然本無門限，用入作麼？」卓拄杖。\n上堂。「若恁麼去，傾蓋自同膠漆。不恁麼者，對面已隔雲泥。設使恁麼時不恁麼，不恁麼時卻恁麼，靈利衲僧何處摸索。」擊拂子，「門前多古木，曉夕亂鴉鳴。」\n請清涼友和尚，立僧上堂。「薝蔔花間，夜眠玉狗；珊瑚樹下，曉唱金雞。一一全該，機機相應，那箇不曾備足？那箇不堪荷負？爭柰寸心多起滅，十指有短長，未免截長補短、移高就低，隨資稟之厚薄、任力量之淺深，絕不以上中下根定其品位。山僧伎倆已盡，無計可施，堂中第一座清涼和尚培風積厚、雅量寬洪，真人天眼目也。若從咨決心疑，必然徹困為你。」\n上堂。「明了底人，看來無有不真實、無有不現成，非因得失而有殊、非為迷悟而致異。若有絲毫許、有錯謬、有矯強，我誓不說向諸人。如有明得底，出來決擇看；未明得也，乘時當自勉，慎勿再蹉跎。」喝一喝。\n粥後，普請，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喫粥了，洗缽盂去，古人說了也。佛法在甚麼處？趁此天氣好，荳麥宜種早。」\n上堂。「極是現成，最為費力。日參夜究，七顛八倒。腳根下有分曉底，自然金針曉貫，玉線暗通，頭頭恰好。若是開眼坐睡者，待我舉示看。」拈拄杖：「還識者箇麼？」良久，擲下，曰：「拄杖子也不識。」\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四\n侍者元隆錄\n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n洞明、雪照請上堂。「劉鐵磨闖入大溈堂奧，然末山捺下灌谿雲頭，得從上純全，提今時綱要。近來一等大老喚作棄地餿殘、離醇糟粕，有眼不敢覷著、有口不敢談著；豈知雞岫精華、熊峰骨髓，醒人甘露、活命饔飧，無過此也。若能細細嘗之，則見非鹹、非淡，非苦、非甜，非酸、非辣，是為雪山真正美味。到此田地，可稱飽參衲子、絕學高人。據山僧看來，正好喫棒在。何故？要為達磨真苗裔，須是千錘百鍊剛。」\n上堂。「三十年前，見愚菴老人扯下半邊鼻孔，痛恨不休。三十年後，被天下衲子扭落兩莖眉毛，懊悔無已。如今觸著舊時痛處，不覺高聲大喊。你道喊箇甚麼？三伏暑中細嚼冰，十二月裏冷心痛。」\n青峰菴尼道真請上堂。舉：「淨居尼玄機禪師到雪峰，峰曰：『汝名甚麼？』曰：『玄機。』峰曰：『日織多少？』曰：『寸絲不挂。』遂禮拜，退，纔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尼回首，峰曰：『大好寸絲不挂。』」師曰：「雪峰傳持石頭正脈，仰重者如眾星拱北，歸往者如萬水朝東，到者裏把不住，一味順風撒沙，和羹送飯。淨居箇尼，理直氣壯，心大志剛，只有進前之謀，且無善後之策，總領過一邊。今日道真上人涉江過水而來，蓋是舊時熟識，不復細問蹤由，但其艱苦備嘗，傾心吐膽，言言見旨，句句明宗，秖要一念未生時踢倒界墻，好說終日穿衣，寸絲不挂，終日勞碌，那事無妨？要與淨居同箇轍，青峰珍重舊家山。」\n上堂。「天上天下，或尊或貴。何呂施張，朱秦尤許。十方國土中，大千世界裏，啾啾亂鳴鼓發狂鬧，總是者棚傀儡。」舉拂子：「當初不可得，而今賤如土。」乃擲下。\n上堂。良久：「於焉得把臂，山犬喜人歸。若有流水詩成，落花夢醒者，出來呈似老僧看。」僧問：「如何是同行不同意？」師曰：「黃金鑄就伍員心。」\n上堂。「百歲老翁頭不白，箇箇無疑；十八女兒不繫裙，人人不信。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疑也不疑？雲門道：『扇子𨁝跳上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信也不信？」卓拄杖：「三十年年後，悟去不可知。」\n上堂。「欲識天華境，分明盡在目。門前幾箇山，屋後一叢竹。中有一聯詩，非關文字語言，不屬平上去入。有人讀得來，曹溪文獻可徵，雲門韻譜可續。讀不來，問取東鄰田入叔。」喝！\n李馥初檀越請上堂。「大豪傑人做大豪傑事，必有待而後發，則大機絕回互、大用無忌諱，將龜毛繩子穿卻一切人鼻孔，傍觀者悚然，一切是非毀譽俱著不得。」拈拄杖：「山僧拄杖子，有時為春風和氣，皆可追從；有時為石火電光，無敢湊泊；有時作風流儒者，淵才雅思，振刷綱常；有時作出格道流，顧鑑頻申，揮斥佛祖。」驀打一僧，曰：「者一棒清楚得來、商量得下，入世而無拘、安行而自得。若未得恁麼，乘閒且靠壁，有與定思君。」\n上堂。「木狗司夜，烏雞踏雪，達人到此，千奇百怪。懵懂禪流，無繩自縛，隨處樂太平，為汝再斟酌。」豎拂子，「葵花向日分千態，菊蕊迎霜共一姿。」\n上堂。舉：「黃檗見趙州來，便閉卻方丈門。州將把火於法堂內，叫曰：『救火！救火！』檗開門扭住，曰：『道！道！』州曰：『賊過後張弓。』」師曰：「此道賴以宗主，黃檗獨慎其重；明鑑極以秋毫，趙州無出其右。可為縱奪可觀，回互得妙。然一箇主令太嚴，一箇客情過縱，未免縫罅難齊。要諸人自去檢點，山僧不敢說破。何故？信知君日後，開口罵應多。」\n道源都寺請上堂。問：「情無向背底，妙密難言。斧劈不開底，請垂方便。」師曰：「深讎厚怨，不共戴天。」進曰：「日居月諸，已見端倪。」師曰：「山僧眉毛長多少。」進曰：「大似無人知。」師曰：「一拶便出。」進曰：「秖如妙密難言，還可借得一轉也無？」師曰：「我拖犁，汝拽耙。」乃曰：「處處田禾熟，家家稻梁肥。獨我天華寺倉廩元舊精空，庫司仍復告匱。一堂禪子甘靜悠悠，兩班頭首勞心碌碌。山僧素性愚鈍，不解借花插戴，假裝好漢。所喜有箇家裏人，具得副真心熱腸。庶事旁午，躬吐握之勞。祖業分明，藉股肱之重。廬陵米價，鎮州蘿蔔，總不論量。秖要碗頭豐盛，席面光鮮，少室真猷不墜，洞山血脈相通。雖則如是，不昧當機，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白髮滿頭稚子態，丹心一點照無私。」\n上堂：「遠方無處尋，近邊不用覓。打破無字關，事事謾不得。」顧左右：「老趙州甚麼處去也？」良久：「休！休！捉賊不如趕賊。」\n尼智林生日，請上堂。「通身是手提不起底，豎拂子如今提起；通身是口道不盡底，擊拂子如今道盡。者裏領得些子，如從母胎裏跳出時，㘞地一聲，將無量劫來鬱勃之氣一口歎出，始信道：『頭頂青天，腳踏片地，年登耳順，景在桑榆，空中布彩，鏡裏飛花，莫不皆吾本分風光，隨緣應用。』如是，則父母未生前一句不再生疑，父母已生後一句無復有惑，正當生日一句不可不知。時值小陽天氣好，無影樹頭純是花。」\n上堂。「二七已過，面上塵埃未洗潔淨；三七到來，路頭逼窄轉見淆訛。向被位裏坐守，待悟有志之士不為也。」卓拄杖：「者裏拌得命、忘得身，卷舒朝暮，紙窗一任風吹破。」\n上堂。「君臣道合，五鳳樓頭展腳眠。向背不存，萬年床子無心憶。清貧自樂，濁富多憂。生平傲岸，其志不可測。釋迦彌勒，四七二三。」以手握拳曰：「不消一捏。」\n上堂。「為訪道，道是假名；謂參禪，禪是何物？兩頭俱坐斷，傾盡歲寒心。根性卑劣底，到者裏自生退屈；氣質剛暴底，到者裏頭角太露。要與黃面老人同一受用，山僧為諸人決一策。」良久，「大開正眼仍多累，打失眉毛萬事休。」\n淑安、淡如同胡善人請上堂。「樓頭閒卷疏簾，但有寒風颯颯；天際客來遠棹，聞知喜氣津津。始相見，若屏息停機及取茗飲訖，問些家常、說些淡話，如大海水，人方圓器；猶太虛空，隨大小瓶。旨無二極，趣必同歸。明明暢自己本懷，歷歷是劫前風景。雖然如此，外麤易鑑，不用他疑；內密難窮，惟應親證。且親證箇甚麼？施主有齋，誰敢不飽？」\n大慶院智耀、德松、德培等受戒，請上堂。「妙道非遐，潛心體之而目擊；至趣不遠，有志得之則甚深。若與麼去，恐有物礙膺，未得消化，是為生死根本。直饒劫外春光徘徊自得，今時風月瀟洒無拘，悟迷俱絕，事理雙融，只可飽食終日，逐色隨聲，要達從上正脈，幾時能搆？」拈起拄杖：「者箇諸佛傳之為大智慧燈，爍破幽暗；歷祖稟之為大海舟楫，普捄沉迷；現前諸人受之為如意寶珠，周濟貧乏。既然如是，沒底缽盂人人自有，無相田衣箇箇具足，是為大慶幸了，山僧敢不為之喝彩？」卓拄杖：「細嘗冰雪能無猒？開到梅花香自多。」\n上堂。「行腳高人，究此大事。南奔北走，闊狹短長，無不明了。孤村紅樹，三徑寒雲，莫不觸我目也。松鳴幽籟，漁送清歌，莫不快吾心也。行腳事不問你，鬧市裏相見時作麼生？」良久，擊拂子：「千里持來，一擊粉碎。」\n上堂。「睡來合眼，醒來搔首。試問諸人，汝還會否？會得，橫七豎八正相應。不會，屋後門前休亂走。」喝一喝。\n上堂：「威音那畔若知高下，日用門頭識得淺深。才好忘功罷業，穩坐家山。一任雲籠孤岫，霧鎖千巖。胸中已絕是非，悉聽風鳴萬籟。眼底不存彼此，何妨浪捲長江。正恁麼時，賓主兩忘，正偏不立，如何舉似？僚佐不令拘禮數，時閒徐步月明前。」\n上堂。「柯韻悠揚，市聲隱約。朝去暮來，接響互答。小橋流水，悄然如話。謂是拈花微笑之宗，謂是面壁安心之旨，謂是衲僧親切之談。有道得，恰好與你一柄龜毛拂子，差排佛祖。若無人道得，只好留在自用。」拈拂子，下座。\n彌陀誕日，即達虛老宿生忌，兼薦十周諱日，法柱監院率眾請上堂。拈起拄杖：「大眾見麼？彌陀如來、達虛老師在山僧拄杖頭上坐，千葉寶蓮，眉毛撕結，各說本因也。彌陀如來道：『我是今朝生日後，以出家修行成道，住淨土，發許多大願，一願不圓滿，不取菩提，故有黃金階道、碧玉樓臺、樹林水鳥盡演真常，提攜一切人出離苦趣、同受極樂，住來經無量億劫，家風如舊，尊卑貴賤皆吾眷屬。你那裏坑坎堆阜、雜穢充遍，聚集的是盡十方強漢，以五濁心為究竟，有甚麼好處？』達虛老師道：『我也是今朝生日後，以出家修行訪道，住天華，做許多事業，一事不冠冕，不肯放心，故能佐治道路、式廓禪叢，祥麟彩鳳均獲依棲，開導一切人拔斷貪根、培養福種，別來已有十餘年，條令斬新，緇素大小皆吾子孫。你者裏清淨幽寂、忘懷無事，收錄底是盡大地貧兒，以一佛號為資本，有甚麼奇特？』拄杖子聽見，忍俊不禁，突出眾前曰：『二位尊慈費此唇舌，著甚來由？你彌陀如來開淨土之門極是正當，人人歸仰，也不必再稱尊貴；你達虛老師坐香嚴之舍極是自在，箇箇信服，也不必更誇富麗。其中有箇情節，聽我說明罷了。』」卓拄杖：「盤珠宛轉無痕跡，紅日朝昇暮在西。」\n上堂。「山上行船，垣頭走馬。啞子唱歌，知音實寡。細說與君轉不明，好問東村王大姐。」喝一喝：「此一著近來不直半文，何用之乎者也？放下！放下！」\n上堂。「口吻未開，全機敗露。若說箇汝莫搜求，我不孤負達磨門風，有甚好處？離四句，絕百非，太虛空裏鑿箇孔竅。」拍案一下：「功歸蕭相國，氣盡戚夫人。」\n上堂，良久，顧左右：「是事為云何？」復良久，拈拄杖：「知是般事便休，免得外邊尋討。」卓一下。\n上堂。舉：「德山密和尚曰：『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事作麼生？』」師曰：「德山老漢半吞半吐，不明不暗，若是天華，乃曰：『僧堂前事所不能知，佛殿後事且不必顧。』懷州牛喫禾，因甚益州馬腹脹？者裏知得，師子掣斷黃金索。不然，江水滔滔，山雲疊疊。」\n上堂。「不願成佛，莫求作祖。說妙談玄，麻纏紙裹。若有本分，急須嘔吐。曝背簷前，或起或坐。」喝一喝：「男子漢志在四方，豈肯綢繆戀鄉土？」\n上堂。舉：「投子因芙蓉楷問：『祖師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麼？』子曰：『汝道寰中天子還假堯舜禹湯也無？』蓉擬進語，子以拂子驀口摵曰：『汝發意來早有三十棒也。』蓉忽開悟，禮拜便行。子曰：『且來，闍黎。』蓉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蓉掩耳而出。」師曰：「天下之事當與天下共之。芙蓉當時見投子道：『寰中天子還假堯舜禹湯也無？』便掩耳而去。可令天下人復聞白雪之高，再睹清風之穆。投子縱有神機，技癢無益。芙蓉既落他彀中，被他調度，欲聚十方世界為鐵，鑄不得一箇錯字。」\n上堂。「四五日不與諸人說著此事，拄杖子皮膚燥癢。此事近來不是難說，要箇分剖底人千中尟一。然山僧豈敢以人廢言？」卓拄杖，喝一喝。\n上堂。舉：「梁山觀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從上傳來底事？』山曰：『渡水胡僧無膝褲，背馱梵筴不持經。』」師曰：「先達轉位就功、入泥涉水，要人向者裏全身擔荷，非麤心大膽見得、會得以為是了。且梁山老祖恁麼道，還是明從上底事？為復答者僧話辨別得來？宗本得以勁氣天華，喜其有人檢點不出，冬天寒冷，參退喫茶。」\n上堂。拈拄杖：「有花必同尋，有月必同賞。衲僧面前來，一點用不著。雖然無用處，且留他在者裏。何謂家無滯貨不富？」\n上堂。「事礙即種種成異，理融即法法必均。」拈拄杖：「若喚作拄杖，有頭無尾，雖飽無力。不喚作拄杖，有尾無頭，動便費手。道得事理兼到，頭尾相稱，好與拄杖子相見。不然，須臾俱自老，慮幾能閒？」\n上堂。「三七廿一，倚墻靠壁，總恁麼去，有甚氣息？不若翻轉面皮、放開懷抱，一挑土、二般柴，語語默默，盡達磨胸中欲吐底，恐負心衲子顧了者邊、失了那邊，要與佛祖為師，豈是容易？」豎拂子：「君不見？無數行人古路頭，造次經過幾相讓。」擊拂子一下。\n上堂。拈拂子，「盡大地人從者裏消愁解悶，切忌世諦流布。」放拂子，「盡大地人從者裏情斷路絕，莫作佛法商量。不拈不放時道得相應，東閣門前揖上客，西市街頭稱莫逆。不然，山僧為汝通箇消息。」擊拂子，「者裏便是通途，此外別無捷徑。」\n徐友章居士請上堂。「尊貴天然，不假造作。迷失底一脈相承，如同陌路；悟得底千途運轉，不暫分岐。所以者，一著子貴乎自肯信、自肯承當，生處熟、熟處自生。有時擲去拋來，正好了夢中活計；有時山頭嶺尾，不妨作世外閒人。木樨花發，不可無山谷之笑聲；溺器踏翻，自當有無盡之叫喚。因有如是回互旁參、縱橫不犯之妙密，故有如是八面衝鋒、萬機普應之玲瓏。然則衲僧門下猶有事在，你道有甚麼事？」良久，曰：「家常茶飯。」\n復舉：「龐蘊居士先謁石頭，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石頭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後參馬祖，亦如前問，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浩然大徹。」師曰：「二大老醞靈鷲之醇、秉少林之直，鞭笞凡聖、陵鑠古今，此其餘事，但可惜將箇龐老斷送在西江水裏，至今不得出頭。友章居士夜深而到、茗碗而坐，道誼藹然，誠如夙契，不消搖唇動手，自然意氣相投。不與萬法為侶底人，甚麼處不是？」豎拂子：「大眾見麼？前有青山後有竹，相攜同步且陶然。」\n上堂。「河魨羹，鴆毒飯，無上醍醐不肯換。拌身捨命莫生疑，死去活來始解隨機應變。」呈拂子，「和盤托出了也。愛者任君餐，不喫亦從便。」\n上堂。舉：「雪峰在洞山時，山問：『作甚麼來？』峰曰：『斫槽來。』山曰：『幾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峰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峰休去。」師曰：「與家裏人說家裏事，鉅細分明，是非淨盡。洞山、雪峰，千里芙蓉、一樽竹葉，實為知己難逢。若是那邊事，來朝更問故人看。」\n上堂。舉：「僧問慈明：『己事未明，以何為驗？』明曰：『玄沙曾見雪峰來。』曰：『意旨如何？』明曰：『一生不出嶺。』」師曰：「慈明不以家規開發後人，惟借別人鼻孔出氣，使者僧有九萬里之程，仍為淹滯，不能奮飛。且天華恁麼道，還有長處也無？雪中王子棹，月下謫仙杯。」\n上堂。「坐豐美筵席，唱太平曲子，無不爽心稱快，也是擔板漢。住荊棘叢林，入虎狼群隊，無不戰驚受懼，也是擔板漢。有箇人有時恁麼也是，不恁麼也是，有時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我知你也是擔板漢。」喝一喝。\n上堂。「窮子忽歸家，入門盡看見。欲識故園春，桃花開爛熳。更問本來父母面。」良久，「兩重公案。」\n上堂。「主伴兼明，上下交徹，我不嫌汝不知，汝莫怪我不說，免使後人論得失。」拍禪床：「若是其中人知得，臨濟在黃檗喫三頓棒，大似蒿枝拂。」\n冬至，上堂。「真實人說底話，出聖凡情量；大丈夫行底事，與日月馳輝。是故，有時截斷千差，寒威凜凜；有時放開一路，煖氣炯炯。便見玉墀春度，緹室灰飛，陰霾消去，陽德復來。顧物情積懷斯暢，慶祖道祕密攸宣。天華者裏，洞山果桌懶得掇出掇進，雲門胡餅免得搓圓捏扁，只好喫杯趙州清茶，與真實人說些真實話。」卓拄杖，「花開鐵樹十分妍，焰發寒冰四壁煙，石女曉將雲鬢整，向天長揖祝堯年。」\n上堂。維那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灼然達磨不曾道著者一句，維那盡力已提持。堪笑老瞿曇，昨日定，今日不定。」便下座。\n上堂。「真歇老祖道：『我於丹霞先師一掌下伎倆俱盡，覓箇開口處不可得。』此話說來都是肯信。山僧侍愚菴先師二十餘年，提金剛鎚擊碎窠臼，將黑豆子換卻眼睛，痛恨難消，討箇住手時不可得。此事說來孰能辨別？如今信與不信、辨與不辨？霜重風寒，珍重歸堂，各宜自愛。」\n上堂。「臨濟賓主句，在當時皆謂美談；趙州喫茶去，到今日乃為曠典。不知古人垂一機、吐一句，殺活並行、事理俱備，是為少室家風、曹溪正脈，柰天下人覓他來處不著。天華恁麼道，也是臘月扇子只好高閣。何故？有眼不識賓主者最多，有口不得茶喫者不少。」\n達磨忌，上堂。「皮髓分了，賸下隻履，殃及兒孫，無所砥止。南北東西，上下彼此，拋明月珠，弄泥彈子。十箇五雙，努目切齒，心不汝欺，言都逆耳。范蠡五湖，莊周一指。」擊拂子，「一曲胡笳，如斯而已。」\n上堂。「有一句謾天謾地，有一句徹頭徹尾。大悲千手摸不著，淨名一默豈能傳？山僧最不喜人向野狐窟裏蹲踞，不許人向佛祖頭邊坐臥，安肯教壞人家男女？」擲拂子：「此事而今只好拋在垃圾堆頭。」\n上堂。「佛之與祖，請出門外。玄之奧妙，放在壁邊。既不可主賓相穆，有甚麼敲唱？同時諸人盡是高明，山僧一味疏懶。自五更聞鐘而起，洗面燒香，作禮喫滾水，日中三餐，夜裏一息，曾不知時節換寒暑，遷頭飛雪。」喝一喝。\n上堂。「殺人刀下，留得性命。活人劍下，鮮血橫流。花街柳巷，機機逸格。肉案酒樓，處處精神。一切法是佛法，一切心是佛心。喝！不信道：合有恁麼說話。」\n上堂。僧問：「無味之談，塞斷人口。某甲不問，師還答否？」師曰：「言清行濁事，君子所不為。」曰：「千聖所由，無踰於此。」師曰：「三十棒。」曰：「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師曰：「未有參學眼在。」乃拈拄杖卓一下：「莫效張生辨龍鮓，須知鄭子試黿羹。」\n上堂。「寒風刺骨，嚴霜切肌。知冷煖者，自不蹉過。千聖近傍不得底，山僧無開口處。諸人如何理會？」良久曰：「退身三步。」\n湛祖忌日，上堂。「無生示生，無滅示滅，逸群上士端不從者裏追思；昔年不去，今日不來，本色英流定不向此間仰止。若道誨敕嚴明，家風浩大，慧焰亙天，支胤繁盛，正是矮子觀場，盲人摸象。要識祖翁真實所在……」喝！「垂手懶提無相印，當風妙挾隱全該。」\n上堂。「山僧事事不如人，亂道生平喪本真；骨肉謗疑是讎寇，敢期一曲和陽春？若是本分作家，自不作佛法解會。畢竟如何？」喝！「大蟲不喫生人膽。」\n上堂。「我無口不能道，汝有耳不須聽。適有人從西江來，卻說襄州龐居士領著靈照女，在村頭巷尾高聲叫曰：『生意不濟，不如歸去。』大眾！你道是甚麼生意？有漏笊籬，無漏木杓。」\n上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迦葉親聞，和心嘔出。無迂而談，無闊而行。悟了底須遇人，若披浮雲而睹青天。不然，且看虛空裏釘箇橛子。」卓拄杖：「天下不可一日無此。」\n上堂。舉：「曹山辭洞山：『靜久思動。』忙不及閒。洞山曰：『甚麼處去？』曉色東原，夜寒南浦。曹山曰：『不變異處去。』寸心千里，一札十行。洞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英雄肝膽，盡露酒邊。曹山曰：『去亦不變異。』去就分明，古今榜樣。」師曰：「洞山老婆心切，曹山小兒氣驕。視功名猶緒餘之事，顯尊貴乃久遠之條。有人於此知得源頭，如放下千斤擔子，住無住相，正好盤桓；行無行跡，不妨遊戲。不然，再為你下箇注腳：轉步踏翻空劫地，縱橫不離腳根頭。」\n解制，上堂。「脊梁挺起，參黃楊木禪；口門大開，喫白米飯。雍雍美盛一朝，濟濟稱為多士，宛然太平光景，可以坐嘯乾坤。所恨黃面老漢，半夜裏被星光換了眼睛，大驚小怪，帶累兒孫，處處爭喧，家家競鬧，執定死法，無有活變，多少人受他羅籠，不得自在。諸人要跳出窠臼，山僧有箇暗號子傳授你。」以拂子畫⊙云：「如是，如是。」\n示眾上\n除夜，示眾。「若論此事，猶世間做生意底人相似。其富商大賈，本自寬餘，利能倍入。到近年煞節，從前細細結算將來，一一清楚得去，秖有人負我，曾無我負人，才好豐餚美酒，紅爐熾炭，合家老小歡娛達旦，批評張長李短，論說古今得失，呼盧喝彩，醉舞狂歌，童僕滿前，頤指如意，謂之守歲。若是做經紀生意之人，又折了本，冬殘歲暮，事事不能消繳，色色不能周全，罌無鼠耗之粟，灶無傳火之薪，索逋連催屢逼，妻孥啼饑號寒，顰眉蹙額，長嗟浩歎，蓋本微利薄一至此也。吾出世學道人亦復如是，最初擔參方行腳之本志，要博悟明己事之利息，涉山川，冒寒暑，棄父母，親知識，行門廣大，法海汪洋，作事必誠，履操務實，白汗出過幾身，桶底脫落一番，洞見釋迦心肝，深徹達磨骨髓，孤峰獨宿也得，鬧市橫趨也得，刀山裏匿跡也得，劍樹上安身也得，無絲毫黏染，無一點牽纏，到生死交接之際，謂之臘月三十日，自然徹底風流，無窮變化。或有般漢，半青半黃，似真似假，既不奮決烈遠大之志，不肯受真正宗匠鉗錘，隨流滾滾，業識茫茫，情識冤家，步步不離，境緣債主，重重圍繞，驅逐無方，躲避無路，逮至臘月三十夜算帳時，頭頭不了，債債不清，廬陵米價，不知高低，鎮州蘿蔔，不知貴賤，青州布衫，不知輕重，大乘井索，小乘錢索，不知長短，乾矢橛堆塞胸次，須彌山聳峙面前。更可怨者，閻羅老子，需索飯錢，縮手無措，噬臍莫及，飲食無味，坐臥不安，東也嘖嘖，西也囂囂，直逼拶到萬仞崖前，荊棘林裏，諸佛無計可援，歷祖無術可捄，喜得狹路上遇著資聖長老，善慰他道，不要忙，不妨事，我有大慈悲，有大方便，解汝憂愁，排汝疑悶，長汝銳志，助汝峻機。」以如意畫一⊕相曰：「向者裏搆得舊時缺欠，一筆勾消，來年枉顧，刮目相待，苟或躊躇，父子上山，各自努力。」\n端午，示眾。「蒲酒三杯下翠樓，石榴花插滿人頭，湘江兩岸煙波闊，看鬥龍舟歸去休。堪笑楚屈原向死水裏浸殺，致成話柄，亙古流傳，惟我林下人自有本色家風，終不肯逐世諦移情、隨時節改步，他方狂鬧、此土晏然，艾虎桃符不必高挂，維虺維蛇無處開口，況且三角粽無米可裹，雄黃酒非其所宜。」以拂子畫一○，曰：「秖將箇雲門胡餅供養大眾，當要奮發大志、鼓起精勤，任你橫咬、豎咬，直咬到計窮力盡、想竭情枯，忽然咬破，不但人人飽腹、箇箇充饑，即曠大劫來事悉在其中，則知三閭大夫不曾浸殺面目，現在汨羅灣裏清風愈烈，設使溺於聞見、坐於心識、拘於取捨、膠於是非，未免被妄情所轉，更聽石頭老祖道：『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n示眾。「氣宇擅文武豹略，嘉聲揚佛祖鴻猷，必須頂門有眼，語下無私。不然，十箇有五雙，輥向得失是非裏去。古人面目現在，不知誰是同儔？」遂舉：「欽山、雪峰、嵒頭同到德山，欽乃問：『天皇也與麼道，龍潭也與麼道，未審德山如何道？』德曰：『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擬議，德便打。欽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則是，打我太煞。』嵒頭曰：『汝與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雪竇曰：『諸禪德！欽山置箇問端，甚是奇特，爭柰龍頭蛇尾？「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只得令行一半；令若盡行，嵒頭、雪峰總是涅槃堂裏漢。』」師曰：「德山一向如俊鷹攫兔，不假餘思，及被欽山一逼，進退兩難。若是見機知變，見伊纔跨入門，便與本分草料連棒打趁，不惟作古今榜樣，法社足可觀光，何更待舉天皇、龍潭底看？擬議便打，豈非銕鷂已過新羅，重布縵天網子？雪竇如此激揚，也是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資聖雖也與麼道，眾中也有不甘者，要為古人作主底出來簡點看。」\n大慶院安期示眾：「祖道凋零，人心懈怠，欲究生死大事者，總要因地端正，辦一片真實心，立一箇決定志。所起之因若正，所剋之果必大；所操之志若真，所到之地自實。試看釋迦老子捨寶位而高飛，棄尊榮而遠舉，六載雪山忍饑受凍，黑夜裏忽睹明星而悟，乃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在如來謂之智慧德相，在眾生即人人本具圓常之道也。所謂凡聖一道，僧俗一致，貴賤一途，男女一轍。然聖凡、僧俗、貴賤、男女則必有分，謂迷與悟也。其悟底人如遠客還家，如大夢醒，眼所見、耳所聞皆是我本有之物，無纖毫疑惑，是為因地正而獲果大也；其迷底人以妄習覆蔽，埋於愛見坑中，墮於無明網裏，無量劫來流轉生死，改頭換面，以尊易卑，於陞於降，以苦以樂，是為因地不正而招果迂曲也。即此一地，昔是花果之園，今為菩提之苑，當家執事，孜孜不捨，念念不休，搆禪堂，立規矩，鳩道侶，起禪期，希望從中有人識得自己面目，了當生死大事，以酬出家之志，以報莫大之恩也。而欲感果大，有三種心：一者信心，謂信得自己一段大事，與佛祖同一受用，同一出沒，洞無餘欠；二者了生死心，謂既知此事與佛祖無別，當要鎔愛見習，裂無明網，趁此時節，決欲討箇明白；三者精進不退轉心，謂學道人危險莫憂，逆順不顧，如逆水撐船，稍不努力，則退下去矣。如此做工夫，二六時中，一切境上，朝夕也如是，難易也如是，閒忙也如是，寢食也如是，言談也如是，或到思慮不及處，用力不得時，連前三種心一齊打脫也。秖消歎一聲曰：『奇哉！奇哉！此事如此現成，何必涉遠馳求？』到者裏，是謂生死窠臼掀翻，大事因緣了畢，歷劫遠客還家，經年大夢忽醒，不必計較思量，問其是與不是，可謂五更鐘響多驚起，一旦心空始罷參。」\n結制，示眾。「世界有遷變，日月有晦明，寒暑有往來，草木有榮枯，惟我祖師門下不如是。」豎拂子。「此是無礙大光明藏也。世界於此建立，日月於此運行，寒暑於此和順，草木於此繁茂，諸佛於此轉大法輪，眾生於此成等正覺，衲僧於此放捨身命，是謂人人本具，匪從外得也。蓋謂識情馳騖，妄慮紛飛，耕空言而恣縱矜誇，不痛心於生死流浪，時光甘於唐喪，人心日以退墮，生死根塵益重，輪回坑阱轉深。諸仁一笠天涯，孤身海角，艱險備嘗，欲辦生平，既來者裏相從，決是有志之士。雲門不敢孤負，但要堅實根基，吐盡雜毒，如單鎗獨馬向百萬軍中取勝，方為猛勇丈夫。所以古德見學者稍不相契，則深切告誡曰：『父母生汝身，師友成汝志，無饑寒之逼，無征役之勞。若不堅確精勤成辦道業，他日何面目見父母師友乎？』山僧自幼閱此語，即知有出生死大事，逮剃染披緇，東遊西蕩，參叩尊宿，摸得些影響，自謂已足，不復進求，病患關頭抵敵不過，逆順境上消遣不來。後來見愚菴老人，略知羞恥，不致虛過一生，信知此事非積劫來薰陶純熟，要跳出孃胎，不聆音、不費力，一觸便了，不易得也。」喝一喝。\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五\n侍者元隆錄\n示眾下\n示眾。「欲研究己躬大事因緣，當在缺限。世界事事虛浮，要知虛浮不實，境上或好或惡，皆可以觸發靈機。但令胸次坦蕩，心地潔淨，世間應為者為之，應棄者棄之，七縱八橫，左右逢源，於話頭上切切提撕，辦一片久長心，以悟為期，不得多憂多慮，求其速悟。蓋多憂多慮之念，乃窒塞心地，障蔽道眼，轉求轉遠也。惟在話頭上拌命挨拶，意識途窮，生死路絕，是謂歸家之時，是為穩坐之處。到此時節，胸中種種疑滯，如赫日爍輕冰；古人種種差別，如暴風卷危葉。所以解心上執縛，洗心上濁垢，斬心上稠林，斷心上生死。果然恁麼去，亦無執縛底道理，頭頭本地風光，處處自己面目，日用施為，如水上葫蘆，不捺而圓活也。到者箇境界，猶啞子得夢，說與人不得，舉似人不得，好惡自知。若更有所重，則為鬼窟生涯，野狐涎唾。況此事如白日裏遇物，一見便知真實，別人惑我不得。或謂有奇特事商量，有秘密傳授，將他捶得爛熟，深深掘箇窖坑埋之，免得在世間造妖捏怪，鼓惑後人也。衲子家圓顱方服，世間極為尊貴，出世間最為正氣。若不以生死大事討箇分曉，枉向閻浮國裏行一轉，到末稍頭欠下許多業債，不知到何劫中纔得清楚。是故學此道者，立箇決定志。志若不決定，如聽杓卜聲相似，見人說指東則走過東，見人說指西則走過西。如有決定志，則虛浮不實境上立定腳跟，拏定主宰，自不與之為冤為對，輥出輥入也。願諸仁發精進力，堅猛烈志，必到桶箍斷、大事明為期限。縱有八萬四千魔王在汝六根門頭俟候，僉來惱汝不得其便。抑且般若上無孤負人底道理，能留心在上邊做得純熟，或今生不能成就種子，下得深遠，眼光落地時，不致被惡緣流入異趣，翻箇身轉來，換箇殼漏子，觸著鼓著，自然省力，定是成辦，亦不是別人。努力，珍重。」\n岊菴知茶，請示眾。「若論向上一事，聖人不增一絲，凡夫不減一點。及至問著，十人有五雙不知下落。且道過在甚麼處？譬如人人屋簷下有一片田，四至畝步，元是清楚底。只為年代深遠，世界變遷，從無始劫來，業主每更，佃戶頻換，虛文空約，以訛傳訛，以致同業相纏，合離成化，無有了日。釋迦老子道：『我是開天闢地第一箇聖帝明皇。』既欲教育四生，師範三界，則遙鄙窮陬，肥田瘠地，莫非皇土，豈可隨他邊疆混亂，虛實相欺？必須丈量一番，然後豪貴不致隱匿，細民免當空役，纔好多寡分明，貧富均溥。即便頒一道詔書，遍告於天下曰：『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欽命西天四七、東土二三諸祖為量田弓手。諸祖道：『我既遵奉慈旨量田，自然至公無私，不敢作弊。但你們若有匿名虛號、隱田漏稅，當要詳明上司，嚴查深究。』故達磨曰：『我觀東土有大乘根器，堪傳法印，特地航海而來，埽除知解，洗蕩殘妖，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從上老宿乃是造冊小書，唯把量訖之田，依畝數字號編造一箇弓口冊，亦不敢增減釐毫絲忽。此一片田輥圓底應著，其土名謂大圓鏡，南至五陰山，北至六賊田，東至無明大路，西至煩惱官河。故曰：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此事原是本有底，蓋為久遠劫來迷失了，不肯認真照管。如今四至畝步已清楚了，土名田樣已分明了，虛名差號已改正了，寄田躲役已推出了，縱有種種麤惡境界現前，心不怕怖；種種勝妙境界現前，亦不驚異。』即動疏覆旨云：『如是大解脫法，與佛說一大藏教無異無別，無前無後，無古無今，無少無剩。』所以釋迦老子准其奏，批旨下曰：『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大眾！且畢竟那箇是業主？」良久，曰：「今夜是知茶設茶。」\n示眾。「做工夫看箇話頭，如發兵討賊，既已知賊所在，當要急急追上，不可逗留遲緩。行住坐臥、穿衣喫飯處、屙矢放尿處、語言酬對處，潛緝密捕，忽然獲著也。且道賊是那箇？」驀扭住一僧：「莫是你麼？」僧罔措，師將一推，曰：「卻是瞌睡漢。」\n結制，知浴請示眾。「望仙橋把斷要津，南來也不得、北往也不得；芙蓉岸高張銕網，進前亦無能、退後亦無能。果是作得主宰、立定腳跟底漢，去住也如是、寒暑也如是、安危也如是、苦樂也如是，乃至上天堂、入地獄、喫辣棒、受惡罵，一切皆如是。行一事，則揚劫外嘉猷；出一言，則凜寰中風致。斯為參學事畢，到家時節也。設或礙膺物不消、己躬事未辦，趁色力強壯、事業可為之際，不必別求方便，秖要放下身心真為生死，將箇話頭置於胸次、橫在目前，如千尋銕壁，東也撞、西也撞，不管春去秋來、不論晝長夜短、不分是非得失、不計枯淡豐盈、不較迷悟遲速，忽然將鐵壁撞穿，敢保馳求永息，坐享太平。到此田地，雖謂向浴鍋裏全身獨露，入水已見長人，究竟將來只可博些瓜子炒豆、棗子腐乾、條糕燒餅喫喫。要與向上一事相應，須如僧問藥山曰：『學人有疑，請師決。』山曰：『待上堂時來與你決。』至晚，上堂，眾集，山曰：『今日要決疑底僧在甚麼處？』僧出眾而立，山下禪床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卻歸方丈。」師曰：「藥山老漢將墻壁戶牖一齊打開了也，能向裏許拌命挨入，便是大光明藏、便是大解脫場。如若正信不堅、纖疑未盡，歲月送迎無了日，莫教孤負好春光。」\n小參\n小參。舉：「藥山久不陞堂，院主白曰：『大眾久思示誨。』山曰：『打鐘著。』眾纔集，山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曰：『和尚既許為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措？』山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曰：「藥山老子駿步不拘、鷹揚無匹，廬陵米上高騰時價、石頭路裏獨擅風流，其尊特稱雄可謂無敵於天下，被箇院主輕輕一言慫恿，便爾隨他調度、和泥合水，究竟院主不滿其欲、大眾有失其望。資聖則不如是，或院主白曰：『大眾久思示誨。』也不論根之大小，一雨普潤；也不定法之半滿，珠玉齊傾。直令箇箇習漏頓除、全身荷負，院主自無絮語憎嫌。然復有隨後曰：『和尚今日所說是甚麼法？』又將何酬對？」良久：「山僧今日勞倦，請西堂為汝說罷。」\n小參。「激揚諸佛說不到底事，提持諸祖行不盡底令，須是君臣道合、賓主氣和，敲唱雙行更無回互，且什麼人而明如是事？不見昔日洞山與密師伯遊山次，忽見白兔從艸中跳過，密曰：『俊哉！』山曰：『作麼生？』密曰：『大似白衣拜相。』山曰：『老老大大作者箇語話。』密曰：『你又作麼生？』山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師曰：「者箇公案是何意旨？作何理論？田地穩密底見恁麼舉，便知無量劫來事悉在掌握之中，毫無隱晦；流浪日久底聞恁麼事，繁疑窒塞、迷悶重增，豈能湊泊得來？若白衣拜相處會得，即與古人音容相接、律呂相諧，提封九有、撫育四生；若積代簪纓處會得，獨闢繼往開來之要路，佇觀地平天成之雍熙。雖然如是，分明曉了，衲僧分上秖得一半，那一半到明日為汝注破。」\n請刈禾，小參。「若論此事到相應處，驗於田事自無差謬，先要般若種子剔揀潔淨，無明稗草不容混雜，御大白牛將祖翁田地深耕淺耖，以待心苗培養，春就群栽、秋來等穫，中間根本未壯、欲習初乾，諸子紛譁，三車並運，才與如來法流水接，加功機務分任得宜，智力耘耡勤勞不猒，真如莖榦挺特標奇，智慧英華開敷擢秀，驀地境風搖蕩，惟恐嘉穗揉傷，忽朝法雨所滋，且喜焦芽載茂，有如是操持、有如是保任，成熟有望、損益無憂，更藉大眾勇猛爭先、艱辛莫避，箇箇奮求珠之心、人人懷得寶之念，不動而運，顆顆登妙覺之場，不行斯到，粒粒入真空之藏，者邊那畔斬斷淆訛，山前屋後不致狼藉，到此時節，萬行高流纔好忘功罷業，五湖衲子須憑任意飽參。雖然恁麼提撕，猶是化門展演，畢竟如何得與此事相應？」良久，曰：「明朝田阪裏，子細好商量。」\n謝刈禾，小參。舉：「地藏問修山主曰：『從甚處來？』主曰：『南方來。』藏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主曰：『商量浩浩。』地藏曰：『爭如我者裏栽田博飯？』主曰：『爭柰三界何？』藏曰：『喚甚麼作三界？』」師曰：「地藏雖則行上治之政，弘至醇之風，猶未達於民情也。殊不知人人為此一片田地，從曠劫來備嘗辛苦，布種不潔、雜穢充繁，農務不時、荒蕪遍野，喫飯不知飯香、飲茶不知茶味，腳板為之走穿、筋骨為之磨斷，雨多恐其沉淪、水少憂其乾燥，太寒則慮根株矬小、過熱則愁莖葉焦枯，至於青黃未決之際，其將有成，若不寬心蓄養，速要暴富登場，終與秀而不實者同一患也。斯藉眾力，盡勿猒勞，時候不違，秋收已畢，不待商量浩浩，自然大事圓成，秖有一人常在田頭地後，不離禁殿重闈。大眾！還識得他麼？」良久，「幾乎錯下名言。」\n愚菴老宿大椿尼對靈，小參。「生而無生，天龍伸出瘦指；滅而不滅，菴主豎起空拳。玉笛橫吹彩鳳鳴，鐵船同泛明湖月。恁麼語話，已是齒不關風，情存向背。」擊拂子。「殊不知，此一片田地常住妙明，周圓不變，求其去來、生死、迷悟了無所得，不謂煩惱是垢濁、不謂菩提惟清淨、不謂生死有分別、不謂涅槃恒寂靜。若是過量人，能在翻身一擲抹過大千，逆順境上莫可遷流，憎愛關頭不為障蔽，隨緣作主到處稱尊。惟大椿老宿夙具金剛正眼，解脫法門處處開拓，操持般若靈鋒，輪轉根株塵塵斬斷，蓋有大慈攝化同事之願，現於柔順如幻色相之身，撫育明俊如瑾之瑛，唯德有鄰如蘭之馥，入世間法如蓮花在水而於一切皆無染著，勵出世道如松柏擎霄而於一切無所疲猒，以不思議力故、以不可壞力故，若威嚴、若慈藹、若熙怡、若愛語，令樂見者發深信心，以如是行而作佛事，攪澄不異、磨涅不痕，是故將欲與世長揖之時，奮然超然、是去非去，政不待假力於無手之人也。因有如是風標，故有如是奇特，誠非世間言語而歎所盡，皆我老人於有為界中示無為法而不滅壞有為之性、於無為界中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相，能以善巧方便演出無量差別音聲，為一切眾生之母說慈善之法、為一切眾生之子說至孝之道、與一切癡翳眾生作大智慧導師、與一切窮露眾生作寶莊嚴樓閣。範上座到者裏意想不得、分疏不下，擬將一滴之水欲增大海波瀾，非謂不知量也，貴要大家知有。且如何是知有底事？秋林一夜雨生涼，黛抹千山倩曉妝，珍重歸源時節好，風飄錦帶藕花香。」\n楊旨音居士對靈小參。「大道體寬，無易無難，菊芳共賞，山好同看，無生無滅，不去不來，煙籠古徑，月鎖瑤臺。者些子乃從上佛祖出離生死之真三昧，亦無一含靈而不具足，但器識麤浮，根性陋劣，當機罔措，覿面猶迷。若是沒量大人，於無量佛所種諸善根、生淨信者，自然證入無疑也。恭惟悾菴居士旨音楊公，人今而心古，氣正而顏和，得泗水真傳，受靈峰至囑，視榮名同夢鹿，知身世等漚花，醇風厚德，雍穆閭閻，孝友勤儉，啟訓後英。處塵勞不為累，宛如林下閒人；歷險難不為搖，何異山中老衲？人境淆訛，多方攝護，世情錯綜，一致混融，頭頭活潑，種種施為，總不出他一箇善權方便也。昔公於己丑夏歸依先師，問道周旋，山僧得與投契交遊，屈指已二十三年，情忘水乳，淡雅悠長，憂吾法道，念我艱辛，切於同源，徹於心髓，凡一聚會，書牘往來，靡不以己躬大事未得了悟而為咨訣。蓋自信得人人本來具足之道，不假指陳勸示而後能，故其臨終為道之心切切孜孜，益加綿密，剃髮披緇以畢其志，佛聲浩浩，脫化超然，非夙生培植般若種子踏實做將來，焉能有如是操略？且玉樹已見爭奇、宗祊憑其闡奕，信仁人之有後以為喜也。我因知公生於無生中受生、死於無死中受死，於大解脫三昧海中優游自在，不為一法之所留礙，恁麼則世裔道胤綺互延長，淨土娑婆無容拘束。山僧世外友也，不無知己之感，故秋深一棹遠抵蕭山，欲證明居士末後一段公案，到者裏說箇甚麼即得？」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於此開悟。楊悾菴居士問先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騎牛童子赤腳走。』居士於此深省。據實看來，一箇失卻一張口、一箇開得一隻眼，總無倒斷在。諸人或摸索不著，更聽山僧註破：吸盡西江消一口，騎牛童子赤腳走，不知誰是得便宜？醉臥花街看北斗。」\n滄溟和尚請為母對靈小參。「劫外淵猷，無二無別；新豐家法，至極至尊。織蒲屨於水邊，無人酬價；提宏綱於鬧市，有法歸宗。將五位以鋪張，隨三根而闡妙，清流遶檻，紅樹當門，機機回互，法法交羅，調不相合，非我知音，刀劈不開，始稱母子。東塔受法姪滿公之請，為徐母智日安人要說箇蜜齊中邊之甜、火等古今之熱，但安人金剛種子夙已結成、般若靈苗今亦增秀，世間、出世事理兼到，身前、身後徹底光輝，詳而驗之，其滿公孝意深衷、敦本扶末可為證矣，更要山僧說箇甚麼？若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者邊、那邊隨緣飲啄，天宮、淨土任意逍遙，猶是世諦儀文，總不若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且道安人在甚麼處？雨餘遠浦歸漁艇，月映蘆汀白鷺眠。」\n陳雷生薦室，請小參。「萬里長空獨鴈鳴，千嵒落木動秋聲，涅槃堂奧無門限，一任優游自在行。是故，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此雖是信口說、信步行，總要人親到自己故家田地。」豎拂子。「秖者箇是謂一味平等法門，佛祖謂之寂靜妙常、眾生謂之生死根塵、東方謂之妙喜世界、西方謂之極樂家鄉，三界萬法靡不圓攝。所以，張孺人據此法門，事姑嫜以孝、穆鄰里以敬，撫憐赤子，逆順施為，慈仁播美，懿德標奇，醒大夢於長夜、消無明於曠劫。當知五漏幻軀即是金剛正體，於中求其聖凡、男女、生死、去來了不可得。既然如是，還見他立地處麼？金地花鋪青靄合，寶池月映碧天高。」\n大慶院具之尼對靈小參。「生從何來？千尋井底飛塵埃；死從何去？十字街頭猛虎踞。者裏見得諦當，無量劫來根深固蒂，生死輪迴一翻翻轉，乃知諸緣未遇之先來實不來、四大分離之後去實不去，修絕異同、證無差別，摧壞一切憎愛大山、安住平等真常妙樂。正眼未開者，喜怒哀樂異端競起，僧俗男女各立門庭，苦猒娑婆欣樂安養，念慮遷流紛然無緒，取捨變化奔逸不休，使自家一片潔白田地上荊棘叢生、葛藤纏繞，轉見昏迷，愈加沉墜。惟具之菴主於諸法性通達明了，成就廣大總持三昧，故到末梢頭上如象王擺脫枷鎖，自在遊行。雖然，若到祖師門下，猶欠一著在。」豎拂子：「誰是生？誰是死？四壁寒香雪色濃，心知不在喃喃語。」\n空明菴德章尼對靈小參。「風生碧落，雨滴青松，好鳥和鳴，圓音無盡。谿邊石女塞斷耳根，嶺上鐵牛拽回鼻孔，威音那畔風光塵塵顯露，空劫已前面目歷歷全彰。者裏悟去，髻中寶元是現成，衣裏珠從來具足，不起思惟，精操萬行，匪移跬步，參遍百城，一切處放光動地，一切處妙用神通，入生死流不被生死之所淪沒，踞涅槃岸不為涅槃之所留連。雖然，檢點將來猶未是向上一路。」以拂子畫○相曰：「此名金剛圈，亦謂大圓鏡，冥萬化真機，顯千門德相，微細包容，廣大悉備，所以淨土娑婆、諸佛眾生、僧俗男女、尊卑貴賤、有情無情、人非人等總在裏許，若帝網垂珠重重交映，猶秋空片月處處騰輝，恁麼則淨土穢土乃是一途，男身女身會無二相，又何必往無垢世界轉換形貌，正覺始成，強生節目？」喝！「夜半海門紅日上，碧蓮池畔訪知音。」\n秦龍山對靈小參。「鬧市叢中驚人句子，大家有分；醉翁衣裏照世明珠，靡不現成。待寂靜時方能理會，到酒醒時纔可尋思，是埋沒己靈，非達觀人世之謂也。果是生鐵鑄成漢子，冰霜練就心腸，遊於世間如入空聚，為一切事遠離諸相，隨緣本分生涯，到處尋常活計。既為一切事、離一切相，則戴髮者非為俗士、圓顱者不是僧倫，紅塵堆裏即是菩提寂場、維摩室中不異如來寶所；既隨緣活計、到處生涯，則諸佛與眾生一體、涅槃與生死同源，東土與西方無別、清淨與濁垢不殊。惟我龍山居士以此得不壞信、修無垢因，示虛幻家、說真實法，教子以孝、敦友以仁，德孚異類、道藹同人，知生是無生眼，與碧天開霽；識死是不死襟，同夢宅宣猷。推此因地，般若種性宿培深厚，故能委蛻怡然，隨願而往，不言可知。但是臨行掉臂時高唱驚人句子，亂拋照世明珠，見者驚疑、聞者怖懼，孝子殷勤申請，山僧破格入城，特與證明。」豎拂子，「大眾還見麼？」擊一下，「還聞麼？既已聞見分明，則知生是無生、死是不死，且道龍山居士即今在甚麼處？推倒須彌百念休，世間出世更何求？安心穩坐蓮舟上，玉樹流芳看聚頭。」\n莫順之對靈小參。「夜雨催花韻廣長，溪山到處水流香，目前盡是歸元路，不用思惟達本鄉。蓋一切眾生到者裏皆一念之迷，淪溺生死海中，恣縱貪、嗔、癡，隨逐身、口、意，起種種攀緣、造種種結業，所以輪迴六道、流轉四生，自從曠劫以至今生，頭出頭沒無有已時，然不知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諸根無實性。恁麼，則關山萬里、憂慮千重，以為功名利祿也是幻，內而見聞覺知、外而根身器界也是幻，離怖畏地到極樂家也是幻，山僧為居士說法也是幻，居士聽山僧說法也是幻。」豎拂子，「惟者箇是金剛，常住不朽。者世界變遷，彼無移易；虛空銷殞，此不沮壞。若也未審端詳，試聽幻人通箇消息，桃紅柳綠皆春色，總在東君自主張。」\n念菴尼對靈小參。「鷺刷前汀羽，蓮開白藕香，雨餘山色好，風細水亭涼。現成家法，不假思惟，觸處分明，原無背向。」拈拂子一畫，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秖要當人入得此門，一一事存函蓋，頭頭理應箭鋒，普攝群情，圓應萬有，偏圓宛轉，活潑無拘，可以覆載天地、可以貫徹古今、可以出離生死、可以坐斷去來、可以融聖凡之名、可以銷男女之相、可以證妙樂之常、可以到無為之地。是故，念菴菴主般若夙培，靈根早鬯，名門托跡，閥閱呈祥，知身世空中電影，視富貴水面漚花，垂老披緇，志願匪懈，求善知識不生猒足，但在疇昔妄念忽生，一真妙體五漏標形，逆順境上青白紛然，憎愛路邊是非交錯，而今世事已周、攀緣已斷、四大幻緣已散、五蘊浮雲已空，父母未生前一段風光正好識取。」擊拂子：「斯門極樂超餘彼，孰謂西方別有津？」\n張門楊孺人對靈小參。「諸佛秘密，列祖淵猷，無論聖凡智愚、緇白男女、草木昆蟲、情無情類，皆應有分而不能證得者，為無始以來至於今生，妄情厚如萬疊冰崖，疑根深於千年暗室，致使生死遷訛，昇沉莫測也。有者道：『生必有死，聚必有散，晝必有夜，夢必有覺，捨生趣生而無有滅。』此世人之常見也。有者道：『生則五欲歡娛，萬般適意，命終身壞，氣化清風，肉化為泥，一滅永滅而無有生。』此凡庸之斷見也。殊不知生無生相，故雖生而不常；滅無滅性，故雖滅而不斷。是故釋迦世尊降王宮、往雪山，幻也；成正覺、轉法輪，幻也；坐塵剎、度眾生，幻也；示生死、入涅槃，幻也。是故楊孺人報軀有漏，至性無移，生尊貴家，培彝倫種，厚德成鄰，深仁育物，事上則穆穆恂恂，撫下則諄諄切切，兼能修習善法以求佛道，極其志力，隨所堪任，如斯等事亦皆於夢幻中成辦也。大眾！一切諸法既皆是幻，秖如楊孺人脂粉態除、兒女情斷，如何是金剛常住不朽底？森森玉樹枝枝秀，也勝金沙坐寶蓮。」\n莫門智日對靈小參。「遠山疊疊含青，流水村村映碧，風光盡在目前，何用紛馳求覓？若是得底人，達去來，如春燕赴時、秋鴻適候；了生死，猶晝而夜、自夢而醒，八面玲瓏，絕無向背。所以，諸佛以此風光出世利生、諸人以此風光遠塵離垢、諸人於諸佛光中展其妙用、諸佛於諸人光裏奮其全提，各各無差，彼彼無雜。恁麼，則朱孺人亦據此段風光為男子相也得、作女人身也得、生安養也得、入娑婆也得，逆順施為俱得自在。其或纖疑未遣、餘惑尚存，不妨聽山僧重說偈言：生從何來死何去？金毛師子草裏擂，翻轉虛空背面看，有意氣時添意氣。」\n自由尼對靈小參。豎拂子。「上至諸佛，下及群生，皆有此事，原無修證，本絕悟迷，聖凡量泯，男女相鎔，極天地而久長，亙古今而輝鑑，但得時中受用，自揚劫外家風。所以自由永菴主夙具金剛不壞之性，示現恬和柔順之身，端本倫常，究心出世，鴻慈導物，至德維時。訓於家，言言藥石；律於己，凜凜冰霜。有時白髮盈頭，與燒菴人賡諧古調；有時田衣挂體，同劉銕磨互唱陽春；有時人境俱忘，千機不借；有時正偏兼到，一切現成。紅塵浩浩，恒奮全提；夢宅悠悠，常說正法。六字洪名，畢生不改，報謝怡然，得大自在。此謂得底人於生死海裏逆順總宜，煩惱場中作大佛事。山僧到者裏，通身是眼也看他不見，通身是口也說他不著。雖然，欲識桃源別有乾坤，須看漁翁通箇消息。」良久，「半夜石人憨睡起，一場好夢與誰言？」\n祁門朱孺人對靈小參。「春風和暢，花柳爭妍，紅塵人語，綠樹鶯啼，言言悉具圓常，句句皆談真實，明明標向上機，處處廓歸元路，迷之為生死元首，悟之謂菩提正因。」拈拄杖：「者裏會得，悟迷無異，生死同岐，始終交徹，淨穢該羅，聖凡之相虛無，男女之名寂滅。恁麼則孺人淑順持身，慈仁啟後，夢幻自知，堅心出世，說箇不生不滅、無去無來也得，說箇即心即佛、即妄即真也得。故知孺人六十年前生則未嘗生也，六十年後死亦未嘗死也。正當今日，是生耶？是死耶？百年大夢醒槐陰，就路還家始得妙。」\n何母趙恭人對靈小參。「盡大地是妙菩提路，無有差別境界；盡十方是大解脫門，無有大小戶牖。諸佛聖人不多一點，蜎飛蝡動不少一絲，無量劫來亦無間隔，秖為一切人根性不等、智識昏迷，有眼不曾覷著、有足不曾踏著，三途六道逐隊淪形、九有四生隨群轉步，以至千萬劫流變遷延無有了期。若是箇信力堅固、正眼洞開者，一眼覷透、一腳跨入，縱橫逆順各得其宜，方為了事漢，乃名到家人。」豎拂子，「還見麼？」擊一下，「還聞麼？若從者裏見得分明、聽得清楚，四聖尊榮夢裏非真，六凡名號鏡中何有？所以，何母趙恭人靈根夙具、淑順維身，向者裏覷得透徹、踏得穩當，隨順世緣、成就世事，上以奉重、下以撫訓，機用千奇、玲瓏八面，到今日塵緣永謝、情境已忘，所有靈光獨耀、本來面目全彰，有箇現成受用底三昧。還知麼？樂邦好景知多少？水滿金沙月滿汀。」\n瓚林奕侍者對靈小參。出「離生死一著，中無委曲，最為簡要，非因假借，不墮功勳，須是識量高古。參學眼正向此中有語話分，與尊貴人有相見分，便識自己本地風光，從來不曾絲毫欠闕。故瓚林侍者夙緣有在，本志未忘，知此一著已極明了，惟人自肯，不由提掖。所以，尊卑愛敬，穆穆可觀，晝夜辛勤，孜孜匪懈。知家中分明古意，細究根源；愛堂裏淡泊真風，渾忘彼此。將謂整飾門頭，支撐戶底，五山競秀，十笏爭奇，責任在爾躬。不道急流轉棹，忙裏抽身，致使尊長為此懷憂，路人因而太息。大眾！到者箇田地，若作有聚有散商量，閃電光中莫非舊識；若作無生無滅理論，杜鵑聲裏盡是生涯。若謂生死涅槃，捏作一塊，遍野花飛，春光有辨；若謂修齡短算，縫罅難齊，冰壺月映，夜色無分。此時若有箇人出來大笑一聲，可使瓚林侍者截斷生死根株，跳出聖凡窠臼。如其不然，待山僧再喚之。」遂高聲曰：「瓚林，瓚林，與君說盡十分話，莫負平生一片心。」\n德璋、德長薦母，請對靈小參。「空中鳥跡，水底魚蹤，覓即知君不可得。麥中有麵，沙裏無油，自古至今，幾人肯信？說箇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如將極樂意，說與正愁人。」拊案一下，曰：「此是從上不傳之秘密，佛祖未曾開示、從今開示，眾生未曾悟入、從今悟入。所以趙母王孺人亦從者裏信入，於聲色叢中坐臥不留觀聽，紅塵堆裏遊行毫無沾染，生則應物而來，死則隨緣而去，此界他方不隔一塵，男身女相彼此無分。山僧武林轉棹、語水停舟，孝眷慇懃申請為孺人說箇到家消息，銀蟾散彩三秋夜，桂子風吹滿路香。」\n朱弦菴居士對靈小參。「真三昧海本無出沒，大解脫門豈有去來？不以染淨而有差別，不以真俗而為分岐，所以真人無位，機應普現。相無定相，似寶鏡之對妍媸；形無定形，如光影之任短長。雖如是，普現無邊自在，恒於三昧不起念、不作意也。故弦菴居士大雄叮囑：過來洙泗，淵源流出，為國為民，入泥入水。世境遷訛，歷患難而不變；澄懷有素，隨舒卷而自如。一切不思議事、一切處普現，依幻出生也，花攢上苑；隨幻而滅也，葉落歸根。亦惟常在三昧，不假思惟，無造作也。到者裏，佛法、世法盡情颺下，西方、東方無可拘留，聖位、凡位莫測其端。有傍不甘底出來，為居士指箇品位看。」良久，曰：「鐵馬嘶開空劫夢，金牛踏破故園春，施為不用重斟酌，月上珊瑚樹樹新。」\n悟禪尼薦徒覺初，請對靈小參。「末山頂上，芳草離離；鐵磨堂前，秋風颯颯。你道只待㘞地一聲，管取肅清門徑。故周旋叢林，是非不顧；把關密練，寒暑渾忘。可惜本志未酬，草鞋根斷。」拈拄杖：「者裏一刀兩段便同本得，何慮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卓一下。「此曲調最古，可以繼先祖。」\n尼洞明成菴主對靈小參。豎拂子。「者是光明摩尼寶王，但要人認得真、用得好，無有一法不從者裏出生、無有纖疑不從者裏除斷，聖凡迷悟不能隔礙、生死虛妄無所拘遲，一一順時、一一合妙。所以，洞明成公心志鐵石、貞操松筠，知身夢宅、視世郵亭，裂情愛網、出煩惱家，尋師為道、克敬惟勤，求友同參寸陰寶惜，說真實言、行真實事，閒向修多羅中細細咀嚼，已知黃面老人生平不曾說著一字，後於山僧棒下爆散疑團，將使總持規步綿綿、末山門墻岸岸，說必行到、行必說到，也是最初認得清徹、用得恰好，以不負生平之志，故能臨岐撒手，翛然而逝，不歌行路難也。」以拂子擊案，曰：「山僧今日將他參底、證底、說底、行底一擊粉碎了也，諸仁眼裏看著、耳裏聽著、腳下踏著，惟恐輕心取用秪在皮膚，其真實處還辨得麼？無生番出新豐調，徹見清音正始來。」\n為朱四可對靈小參。「一口汲盡西江，半夜踏翻溺器，無毛銕鷂撞破天羅，焦尾大蟲衝開地網。此箇如幻大解脫法門，人人皆能究竟，箇箇可以悟入，秪要生死岸頭立得腳穩，向此門中出沒無拘、遊戲自在也。恭惟四可居士建功立業，為國成家，栽培異類，暖日融融，攝受同人，春風𩖼𩖼，冰霜凜冽處不以為難，水月分明時自以為得，所以再造梵宮，受囑不忘疇昔，歸重知識，傾心已擅當年，有時當機顯露，事絕今時，有時覿面施呈，理超格外，生死為念，垂老不衰，以道為懷，干城有頌，故於啟手啟足之時，笑談自若，委蛻怡然。蓋八十餘年來，宛轉偏圓，縱橫施設，世間出世，能事所畢，如一珠中萬形俱現，如一塵內諸法全彰，亦於此大解脫法中顯大機、發大用也。而此中聖凡迷悟、生死去來、是非得喪、榮辱昇沈總著不得。山僧到者裏，縱有十方虛空之口，能吼無邊法界之音，說其根源，也無交涉。雖然，於著不得處不妨敲𢾩，沒交涉時正好商量，空中石虎從風嘯，水底金烏遶樹飛，金碧畫堂春夢醒，長安雖好不如歸。」\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五\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六\n侍者行恪錄\n垂問\n堂外開田掘地，堂內擔糞挑柴。堂中聖僧作甚麼？\n古人道：「學得佛邊事，早是錯用心。」如何得不錯用心？\n緬離鄉黨，訪道參禪，自家一片祖業，倩誰照管？\n晏眠早起，總是為人忙。如何是你本分事？\n雨潤苔生，石頭路滑。腳踏實地，者道一句來。\n知有底人，始解奉重，何故謂自己亦是冤家？\n從上古德，橫說豎說，總是謾人。如何是不謾人底句？\n霜葉紅於二月花，畢竟意在何處？\n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秖如汝作禮，我合掌，作麼生會？\n南泉道：「我十八上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破家蕩產。」二尊宿那箇有長處？\n白鷺沙中立，青猿月下啼。且道為著誰來？\n寒則普天普地寒。因甚塞北河冰凍斷，江南澗水長流。\n一人悟道，大地銷殞。雲門者裏悟底不勝其數，何故？石傘峰巍峭如故。\n那畔承當話作兩橛，者邊行履未是十全。縱橫不犯底句，試道看。\n亂紅花作錦，深綠草如裀，甚麼人合住其中？\n春去秋來，中間事作麼生？\n歷過境界，陳說無差。問著行腳事，何故茫然無措？\n櫂轉蘆灣則不問，笛聲喚月下滄洲時如何？\n望仙橋，石傘峰，已相見了。踏步入門來，又為箇甚麼？\n藤笠下，草鞋底，且置。路邊華表柱，道將一句來。\n香爐峰盡日舉頭望，且道顧戀阿誰？\n春樹花妍，秋林葉落，其中作主底是什麼人？\n頭頭上明，物物上顯，階前雨滴聲作麼生會？\n黑夜裏鐵牛生下玉麒麟，僧堂廚庫為甚不知？\n煙籠碧岫，月鎖丹墀。主賓欲相見時，甚麼人通信？\n百不可取，一無所堪底，佛祖無柰伊何，因甚尊貴位中少他不得？\n南貨道貴，北貨言賤，廬陵米如何定價？\n一切智通無障礙，何故堂內不知堂外事？\n玉兔將沉，金雞未唱，是甚麼人境界？\n妄想消滅，隨處安閒。何故山中人，只說山中好。\n空舟載夜月，隔岸送飛鴻。是者邊句？是那邊句？\n長年不出戶，合國盡知名。此是什麼人？\n衝風冒雨，九上三登。無非馳求情況，到家事如何。\n紅蓼灘頭白鷺飛，總是當人親切句。滄江風月，分付誰來？\n山遊明月，城聽笙歌，固是衲僧造詣，街頭石敢當與你道箇甚麼？\n振策履長冰，莫非遊子意。忽焉到家，如何話會？\n成佛作祖，病眼生花。談悟說迷，觜頭賣俏。去此二途，如何是衲僧親切事？\n入得門，便知有。且道金剛腳下鐵崑崙，是何意旨？\n一向合水和泥，總道隨家豐儉。因甚臘月三十到來，攢眉者多，暢懷者少。\n福城東際，為訪知音。酒樓上唱歌底，還相識也無？\n時光冉冉，歲月悠悠，世間人靡不興嗟抱感。且衲僧分上，如何話會？\n郵亭過客不知返，津樹啼鶯為阿誰？\n天台南嶽，不必商量。東關市上，笑相逢時如何。\n笻攜明月，笠戴寒煙，無非羈旅情懷，到家底意作麼生？\n不落階級底人，本無位次，甚處與他相見？\n三百五百，浩浩說禪，此是諸方大用。我此間湯瓶火裏煨，粥足飯亦足，饑則噇，倦則眠，且道是為人不為人？\n法無異法，何故他方此土語音不同？\n勘辨問答機緣上\n問僧：「甚處來？」曰：「姑蘇來。」師曰：「將得顧墅巷裏燒餅來麼？」曰：「不曾。」師曰：「你不從姑蘇來。」僧擬議，師便喝出。\n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曰：「年老畏寒，要襪著。」僧罔措。師喚曰：「某甲。」僧應諾。師曰：「進堂去。」\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夜來烘被煖，一覺到天明。」曰：「學人不會。」師曰：「山僧從來不誑語。」\n居士問：「久慕和尚說禪，是否？」師曰：「是。」士曰：「未審禪作麼說？」師指傍僧曰：「他是蘇州人，吹得好笛。」士曰：「莫便是說禪耶？」師噓一聲曰：「一身俗氣。」\n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無端捏棒狗先驚。」曰：「不會。」師曰：「者死畜生，出去！」\n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師曰：「光芒射斗牛。」曰：「出匣後如何？」師曰：「切菜猶嫌鈍。」\n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手裏捏冰，口中吐火。」曰：「畢竟如何？」師曰：「要寒不得寒，要熱不得熱。」僧擬議，師便打。\n問：「如何是道？」師曰：「石版橫鋪。」曰：「意旨如何？」師曰：「往來踏著。」曰：「踏著時如何？」師曰：「放手徐行。」僧無語，師喝。\n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你屈膝，我叉手。」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師曰：「一喚回頭，已成孤負。」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師曰：「揭開腦蓋，敲碎髑髏。」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師曰：「野老門前讀赦書。」\n問：「看箇是誰，總無下落，乞師指示。」師曰：「今日風大，汝覺寒否？」曰：「寒。」師高聲曰：「誰？」僧擬議，師即推出。\n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乾坤坦蕩。」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天地暗黑。」\n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虛堂深夜月高懸。」「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曉閣淡煙籠古鏡。」「如何是正中來？」師曰：「石人起舞笑顏開。」「如何是兼中至？」師曰：「相逢狹路無迴避。」「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寶印當風無巧妙。」\n應侍者歸，侍立次，師問曰：「聞溪到秀州有兩路，是否？」者曰：「是。」師曰：「汝從那一路來？」者曰：「從者邊路來。」師曰：「那邊一路如何？」者曰：「今日路上來勞倦，容別日秖對和尚。」師頷之。\n問僧：「甚處來？」曰：「杭州。」師曰：「曾到愚菴麼？」曰：「曾到。」師曰：「見老和尚否？」曰：「見。」師曰：「老和尚有何言句指示汝來？」曰：「夜踏虎林月，晨烹龍井茶。」師曰：「恁麼則老和尚辜負你也。」僧擬議，師曰：「卻是你辜負老和尚也。」\n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畫閣燈殘午夜天。」「如何是偏中正？」師曰：「鳳棲梧樹秋煙靜。」「如何是正中來？」師曰：「折衝須假臥龍才。」「如何是兼中至？」師曰：「出匣太阿無巧智。」「如何是兼中到？」師曰：「龍吟枯木春風浩。」曰：「正偏五位承師指，向上全提事若何？」師曰：「句好誰開口，詩佳自點頭。」\n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家遠書難得，秋高月倍明。」「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寵渥辭炎漢，綸竿釣富春。」「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霸主到烏江，雲散鳥飛絕。」「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春入百花園，金樽酌明月。」\n搬柴次，僧問曰：「般柴還有佛法也無？」師放下柴，曰：「此是上柏山裏柴，一錢二分一擔。」曰：「向上事又作麼生？」師曰：「乾者自輕，濕者自重。」曰：「忽遇柴空人散時如何？」師曰：「雙足高趺好喫茶。」\n問：「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曰：「口邊堆白醭，舌上長青苔。」曰：「此是接上上機，秖如中下人來，向甚處安排？」師曰：「教伊作驢作馬。」\n問：「途窮萬里，迥無人煙時如何？」師曰：「且向三家村裏宿。」曰：「究竟如何？」師曰：「歸計身為主，生涯莫問人。」曰：「忽逢家信通時又作麼生？」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僧參，師問：「甚處來？」曰：「天童。」師曰：「天使齎詔入山召和尚時，聞玲瓏嵒大聲喝彩，真否？」曰：「好事從來不出門，和尚焉知？」師曰：「適與上座相見。」曰：「若某甲，爭肯管伊閒事？」師曰：「你更嫌甚麼？」曰：「總是趙州道底。」師便打一拄杖，曰：「和尚不得草草打人。」師曰：「資聖門下，賞罰分明。」僧便作禮。\n問：「格外風規，如何演唱？」師曰：「村人跪禮石獅子。」曰：「恁麼則一句無私曲，天下盡知音。」師曰：「上座卻不是。」曰：「和尚也不得壓良為賤。」\n問：「如何是君？」師曰：「丹詔不須啣彩鳳，萬方悉已戴堯恩。」「如何是臣？」師曰：「金馬高騎離禁殿，霜鋒不動斬癡頑。」「如何是臣向君？」師曰：「赤心常抱調羹夢，白首綸音候九重。」「如何是君視臣？」師曰：「杲日麗天光彩耀，綿綿萬象照無私。」「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虎嘯龍吟無異致，簾垂黃閣奏簫韶。」\n問：「某參萬法歸一，如何得大徹大悟？」師曰：「襪破無根。」僧擬議，師一喝。\n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端躬而立，僧罔措。師曰：「你適才問甚麼？」僧理前話，師曰：「劍去久矣。」\n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師曰：「亂走作麼？」曰：「特來親近和尚。」師曰：「近前來，與你道。」僧近前，師曰：「還識山僧麼？」僧罔措，師便打趁。\n問：「如何是得力底句？」師曰：「耳聾眼瞎。」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墮阬落塹。」\n師入城次，僧問曰：「如何是城中境？」師曰：「長街短巷。」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上南過北。」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高唱酒樓曲，精分肉店腥。」\n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北麗橋北。」曰：「謝和尚指示。」師曰：「錯。」\n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三三一九。」曰：「還許學人荷負也無？」師曰：「驢年。」\n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鬧市裏花磚。」曰：「某甲不會。」師曰：「看。」僧擬議，師便打。\n問：「如何是密室中寶？」師曰：「有眼不能辨。」曰：「有眼不能辨時如何？」師曰：「密室中寶。」曰：「某甲欲用時如何？」師拈起拂子曰：「還辨得麼？」僧佇思，師一喝。\n問：「萬機休罷時如何？」師曰：「鴛鴦湖上釣魚船。」曰：「豈無尊貴？」師曰：「明月洲前排夜色。」\n問：「百不知百不會底人來，和尚如何款待？」師曰：「不嫌自品俗，何用絕交書？」\n問：「某甲做功夫多年，可謂銳志勞心矣。不得箇入路，乞和尚指示。」師與一掌曰：「向者裏入。」曰：「如何趣向？」師遂起身曰：「莫妨我東行西行。」僧無語，師拽杖趁出。\n問：「三藏言詮，盡是教意。如何是祖意？」師曰：「你不問，山僧幾乎忘卻也。」曰：「乞師垂示。」師曰：「不慎其前，必悔於後。」僧不領旨，師便打。\n問：「勿居空劫，不落今時。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瞎眼老婆挑錦繡。」\n問：「曹溪的旨即不問，洞上家風請師指示。」師曰：「豈是偶然？」曰：「為甚麼如此？」師曰：「酒逢知己飲，花插美人頭。」僧禮拜，師打曰：「不得艸艸。」\n問：「自到資聖，未聞示誨。今請和尚曲垂方便。」師曰：「早上粥，午間飯，何曾少你來？」曰：「爭柰學人群疑未息。」師曰：「三德六味，秖怕你不念。」僧沉吟，師便打。曰：「想箇甚麼？」\n問：「師子吼且止，如何是無畏說？」師曰：「無畏說且止，你作師子吼看。」僧一喝，師曰：「恰是野雞啼。」\n問：「維摩默然，還有道理也無？」師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曰：「恁麼則葛藤去也。」師曰：「你向那裏見維摩？」僧默然。師曰：「放你三十棒。」\n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曰：「連日大雨，秀州城坍去一角，你為何不知？」僧罔測。師喚侍者曰：「拖出者死漢。」\n道士問：「道可道，非常道，是甚麼道？」師曰：「青牛去後無人到。」曰：「名可名，非常名，是甚麼名？」師曰：「白鶴騎歸趁月明。」曰：「和尚宗旨，特請舉揚。」師彈指一聲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n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吉安。」師曰：「廬陵米價若何？」曰：「古人道了也。」師曰：「如今作麼生？」僧無語。師曰：「脫空妄語漢。」直打出。\n僧參，師問：「甚處來？」曰：「蘇州。」師豎拂子曰：「彼中還有者箇麼？」曰：「雖有，不堪呈似。」師曰：「若有，不妨將來。」僧作呈物勢，師便打曰：「滯貨不堪語話，出去！」\n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厲聲曰：「你者樣青頭白臉底後生，不思量學好，終日三三兩兩，說長道短作甚麼？」僧面赤無措。師曰：「你適來問甚麼？」僧擬開口，師便與一掌推出。\n師因眾集次，曰：「菩薩了法從緣有，不違一切所行道。」拈拄杖：「者箇是法作麼了？」復畫地一下：「者箇是道作麼生行？」良久，起身顧眾曰：「退後些，不得攔人走路。」\n僧參，師問：「桑梓何處？」曰：「陝西。」師曰：「幾時離彼中？」曰：「三年。」師曰：「許多艸鞋錢，甚麼人與你還？」僧無語。\n師在河邊，見一僧過，問曰：「向甚處去？」曰：「入城去。」師曰：師曰「城門緊閉時如何？」曰：「和尚有何方便？」師一喝曰：「去！」僧便行。師曰：「直饒與麼，秖在半途。」\n僧入室請益，曰：「某甲做功夫，如在睡夢中過底一般。」師曰：「即今醒也未？」曰：「不敢造次秖對。」師打一拄杖，曰：「向者裏醒去。」\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蒼苔匝徑青春老。」曰：「某甲不會。」師曰：「紫燕翻簾白日長。」\n問：「知有底人與甚麼人對談？」師曰：「鬧市裏一箇兩箇。」曰：「所談何事？」師曰：「炎天似烈火，難爍鬢邊霜。」\n居士問：「總是一派曹源，何故有臨濟曹洞之別？」師曰：「居士昆仲幾位？」士曰：「同胞三人。」師曰：「總是一母所生，何故有兄大弟小之分？」士無語。師曰：「取茶來與居士喫。」士曰：「不消得。」師曰：「隨心玉饌知多少，爭是山泉滋味長？」士恍然而別。\n僧參，師問：「甚處來？」曰：「靈嵒山。」師曰：「披雲臺下即不問你，響屣廊前道一句看。」曰：「某甲乍入叢林。」師曰：「你在彼中住幾時？」曰：「一年。」師打曰：「大好乍入叢林。」\n僧問：「學人千里遠來，只為大事不明，乞和尚垂慈指示。」師指扁額曰：「者樣大字，你那裏可有人寫得麼？」僧曰：「有。」師曰：「既有，又到者裏討箇甚麼？」僧茫然。師曰：「空將雙鳳管，吹與老聾聽。」\n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人人所愛。」曰：「磨後如何？」師曰：「箇箇憎嫌。」曰：「磨與未磨時如何？」師曰：「且莫承虛接響。」\n問：「如何是資聖境？」師曰：「綠楊春水岸邊漁。」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綸竿無錯餌，終不釣陽鱎。」\n問：「到家底人如何將養？」師曰：「飲洋銅，吞銕丸。」曰：「恁麼則鼓腹謳歌去也。」師曰：「快樂應知患更多。」\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北麗橋頭。」曰：「不會。」師曰：「過東便是。」僧禮拜，師以拄杖挃曰：「不得忘卻者裏。」\n僧問：「看本來面目，毫無入處，乞師開示。」師引僧出丹墀，曰：「者菊花今年種底，倒也有些意思。」僧曰：「我會也。」師曰：「那箇是本來面目？」曰：「秋來黃菊綻東籬。」師曰：「逐塊漢。」僧一喝而出。\n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曰：「兩粥一飯。」曰：「其柰雖飽無力。」師咄曰：「者有頭無尾漢，出去！」\n問：「做工夫不得親切，求和尚開示。」師度刀與僧曰：「我要你頭割取來。」僧惶怖無措。師曰：「作麼不親切？」\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你在那一寮裏住？」曰：「行堂寮。」師曰：「行堂去。」僧便行。師召僧，僧回首。師曰：「青州布衫重七斤，你如何會？」僧無語，師直打出。\n問：「知有底人向甚處行履？」師曰：「緊峭芒鞋入帝鄉。」曰：「其意如何？」師曰：「自古名高累不輕。」\n問：「祖意西來即不問，如何是道出常情一句？」師曰：「猛虎入鬧市。」\n問：「某甲一向牧牛，只是不得馴伏。」師曰：「近前來，與你道。」僧近前，師扭鼻曰：「者畜生為甚犯人苗稼？」僧無語。師曰：「原來是頭死牛。」\n問僧：「甚處來？」曰：「黃檗來。」師曰：「臨濟喫棒的意作麼生？」曰：「未入門時已對和尚道了也。」師曰：「即今又如何？」僧無語，師直打出。\n問：「掘土得金時如何？」師曰：「終是不貴。」曰：「何故？」師曰：「為是從門入者。」\n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曰：「擬心一絲，伏屍萬里。」「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曰：「不動爪牙，野狐喪膽。」「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師曰：「菱花在掌，妍醜何逃？」「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曰：「白日街頭，啞子說夢。」\n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滿慈有口莫能宣。」「如何是第二玄？」師曰：「石火穿鍼句未全。」「如何是第三玄？」師曰：「碧湖秋月向人妍。」「如何是第一要？」師曰：「揚眉早已成顛倒。」「如何是第二要？」師曰：「龍泉出匣寒光耀。」「如何是第三要？」師曰：「豐干騎虎寒山笑。」\n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有理不在高聲。」「如何是第二句？」師曰：「秋風動處鴈南飛。」「如何是第三句？」師曰：「金烏飛上玉闌杆。」\n問：「要出生死，不得箇杷柄，乞和尚指示。」師拈拂子曰：「你要擔將去。」曰：「不敢承當。」師曰：「生死如何得出？」\n師一日在園裏行，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師曰：「挂樹是茄子，倒地是東瓜。」曰：「究竟如何？」師曰：「費我多少鹽醬？」僧不會，師便與一掌。\n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煙雨樓上唱山歌。」曰：「某甲還聞也無？」師曰：「你不聞。」曰：「為甚不聞？」師曰：「為你不識本來面目。」\n問：「學人幾千里遠來，專為大事因緣。到此多時，毫無影響。」師曰：「莫是山僧孤負你麼？」曰：「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打一棒，僧便作禮。師曰：「你見甚麼道理，便額角著地？」曰：「感恩豈在賜金多？」師曰：「者茅廣漢參堂去。」\n問：「和尚未見愚菴時如何？」師曰：「金樽有佳客。」曰：「見後如何？」師曰：「秋山無故人。」\n師入城，有僧攔街問曰：「鬧市裏還有佛法也無？」師曰：「酒店清虛肉店忙。」曰：「恁麼則頭頭是彌勒也。」師曰：「非汝境界。」\n問：「如何是和尚自受用三昧？」師曰：「日裏遊山倦，夜來高枕眠。」曰：「如何是為人親切處？」師曰：「舌上生荊棘。」曰：「恁麼則學人失望也。」師曰：「近前來，與你商量。」僧應諾，師便打趁。曰：「不堪語話。」\n師栽田次，問僧：「者一片田有來多少時也？」曰：「常住底，某甲不知。」師曰：「賴你不知，若知則賣與人也。」傍僧曰：「昔年百丈，今日雲門。」師曰：「多口作麼？」隨與一掌。\n問僧：「名甚麼？」僧曰：「普照。」師曰：「覆盆之下，為甚黑漫漫地？」曰：「怪某甲不得。」師隨聲打曰：「道甚麼？」\n師遊山次，問僧：「東邊去，西邊去？」曰：「一任縱橫。」師曰：「忽遇大蟲時如何？」曰：「和尚莫恐嚇人。」師打曰：「原來是箇死虎。」\n僧參，師問：「甚處來？」曰：「弁山。」師曰：「弁山有何言句示人？」曰：「教學人一念萬年去。」師連棒打曰：「話也不會舉。」僧罔措。\n僧參，師問：「那裏人？」曰：「毘陵。」師曰：「趙州道：『常州有。』有箇甚麼？」曰：「不知。」師曰：「疑是丹山鳳，原來是野雞。」\n僧參，師曰：「望仙橋與汝說了也，試道看。」僧曰：「適纔猶記得。」師曰：「忘前失後漢，出去！」\n一僧侍立次，師謂曰：「你日後切莫道山僧在者裏。」曰：「和尚著甚麼死急？」師豎拂子曰：「其如者箇何？」曰：「離卻者箇又作麼生？」師以拂子驀口打。\n問眾曰：「更深夜靜事如何？」眾下語，皆不契。代曰：「老鼠翻燈盞。」\n一日，入僧堂，良久，顧左右曰：「實是無事，驚動了，莫怪。」便歸方丈。\n問：「如何是君？」師曰：「位登九五不稱尊。」「如何是臣？」師曰：「夜深騎馬謁金門。」「如何是君視臣？」師曰：「一輪杲日照山河。」「如何是臣奉君？」師曰：「天上星辰皆拱北。」「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龍樓歡笑語聲高。」\n問：「如何是雲門境？」師曰：「煙抹千山黛，風高萬竹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好句無人和，撚鬚自許長。」\n師一晚在山門前坐次，問僧曰：「如何是雲門境？」曰：「青山片片，綠水潺潺。」師曰：「如何是境中人？」曰：「禮拜和尚。」師曰：「如何是人中意？」曰：「明月堂堂。」師曰：「山僧則不然。」僧問：「如何是雲門境？」師曰：「溪深流水靜，山老白雲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長嘯起清風，高談驚宿鳥。」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四海誰人知此心？」\n一日，普請抬灰次，僧問：「昔日百丈開田說大義，雲門今日出坡，還有道理也無？」師曰：「一籮灰，兩人抬。」\n問：「如何是顯聖境？」師曰：「環山流水響潺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面貌可憎，語言無味。」\n問：「如何是類墮？」師曰：「垂楊荒草岸，高臥不憂天。」「如何是隨墮？」師曰：「深村沽美酒，不怕知音多。」「如何是尊貴墮？」師曰：「龍樓燒野火，散髮聽朝官。」\n問：「如何是曹洞宗？」師曰：「金雞啼曉月朦朧。」「如何是臨濟宗？」師曰：「波斯上廟手擎空。」「如何是雲門宗？」師曰：「路逢狹處電飛紅。」「如何是法眼宗？」師曰：「御街勒馬問樵翁。」「如何是溈仰宗？」師曰：「淨瓶一踢喪家風。」\n問：「二六時中向甚處行履？」師曰：「玉笥峰前。」曰：「意旨如何？」師曰：「東風急，披簑衣。」\n問：「不落正偏，請師指示。」師曰：「上座何得不顧傍觀？」曰：「恁麼則有口不能道也。」師曰：「片語可敵千金，一杯自輕七尺。」\n問：「如何是和尚受用三昧？」師曰：「清風竹裏度日。」「還惠學人少分也無？」師曰：「愁雲石上生。」\n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靈藥一劑。」師曰：「試說病源看。」僧一喝，師曰：「虛損發狂，不堪醫治。」直打出。\n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十字街頭讀赦書。」曰：「意旨如何？」師曰：「總要大家知。」\n問僧：「你腳上為甚有黃泥？」僧曰：「卻被和尚帶累。」師曰：「那裏是帶累處？」僧翹一足，師曰：「念汝遠來，三十棒且待別時。」\n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北牖清風透骨涼。」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師曰：「越王臺畔鷓鴣啼。」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師曰：「放開捏聚無回互。」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師曰：「上是青天下是地。」\n師一日普請，回頭見僧隨後，乃曰：「你空手作什麼？」曰：「前面有在。」師曰：「近前來，有句佛法與你說。」僧近前，師豎起扁擔曰：「秖者箇帶累殺人。」曰：「某甲幸無事。」師將扁擔度與。僧擬接，師便打曰：「莫道無事好！」\n問維那：「堂中人今日作甚麼？」那曰：「上晝擔肥，下午挑柴。」師曰：「聖僧作甚麼？」那無對。\n問：「王未登殿時如何？」師曰：「五朝門外嘶金馬。」曰：「登後如何？」師曰：「野老謳歌賀太平。」\n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面上無好顏，室內不張燈。」曰：「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曰：「金盤盛皓月，玉碗貯浮漚。」\n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好風搖綠樹，終日不關門。」曰：「還許人插足也無？」師曰：「知時識務，可為俊傑。」\n師一日巡視稻田次，一僧問曰：「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待無人處與你道。」曰：「此處無人也。」師指曰：「者片田肥苗黑，那片田瘦禾黃。」曰：「學人不會。」師曰：「秋後再商量。」\n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秋風吹斷鷺鷥行。」僧禮拜，師便打。\n問：「某甲參叩多年，未得入處，乞師指示。」師曰：「你曾到香爐峰頂麼？」曰：「不曾。」師曰：「得空去走一遭。」\n問：「學人有疑，請和尚一決。」師曰：「鐘不扣不鳴。」曰：「不會。」師曰：「鼓不敲不響。」曰：「意旨如何？」師曰：「飽喫飯了，東語西話作甚麼？」\n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師拈拄杖曰：「者箇你那裏喚作什麼？」曰：「和尚合知。」師便打。曰：「念汝遠來。」\n問僧：「甚處來？」曰：「明州。」師曰：「布袋和尚近日如何？」曰：「學人不見。」師曰：「在鬧市裏瞌睡，為甚不見？」僧罔措。\n僧辭出山，師曰：「甚處去？」曰：「湖廣。」師曰：「將得山僧去麼？」曰：「趁船錢須和尚還始得。」師豎起拄杖曰：「者箇還當得麼？」僧擬議，師打曰：「去！你不是我同流。」\n問：「如何是頭？」師曰：「白日無行路。」「如何是尾？」師曰：「歸家著弊貂。」「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雖然是駿骨，尤復困鹽車。」「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錦瑟奏珠宮，不入愁人耳。」「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玉驄馳曉日，金殿臥清風。」\n問僧：「甚處人？」曰：「福建。」師曰：「未過仙霞嶺，山僧與你相見了也，更來作甚麼？」曰：「事不猒精。」師豎拂子曰：「者箇作麼商量？」僧無語。師曰：「掠虛漢。」\n問僧：「甚處來？」曰：「虎丘。」師曰：「曾到千人石上坐麼？」曰：「終日此盤桓。」師曰：「可中亭對你道什麼？」曰：「和尚者裏不敢造次。」師曰：「作家！作家！」僧一喝，師曰：「依舊！依舊！」\n僧參，禮拜起，師拈拂子一吹，曰：「你還知此事麼？」曰：「已知和尚婆心徹困。」師曰：「切莫亂道。」僧無語，師遂以拂子劈口打。\n問：「學人特為此事，千里遠來。緊要法門，乞垂指示。」師拈竹篦曰：「你識得者箇麼？」僧曰：「不敢錯對和尚。」師打一下曰：「饑逢王膳不能飧。」\n師埽地次，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與我將糞箕過來。」僧將至，師曰：「如何是你自己？」僧便禮拜。師曰：「見箇甚麼道理？」僧曰：「酬恩有分。」\n師一日到僧堂，問曰：「許多人向甚處去了？」一僧曰：「普請挑柴。」師拈起拄杖曰：「秖者箇無處安置，你為我拗折。」僧曰：「某甲也無著處。」師曰：「一釣便上。」\n問僧：「甚麼處去？」曰：「上山挑柴去。」師曰：「將甚麼挑？」僧豎起柴擔。師曰：「者邊有人麼？」曰：「無。」師曰：「那邊有人麼？」曰：「無。」師召僧，僧應諾。師曰：「挑柴去。」\n問：「在者裏多時，未聞和尚示誨，乞垂開示。」師曰：「你欠少箇甚麼？」僧不審，師與一掌。\n問僧：「甚處來？」曰：「蘇州。」師曰：「我正要問蘇州信，城隍廟裏火發，判官手中失卻筆，還尋得見麼？」僧無語。師曰：「汝不是蘇州人。」\n僧參，將展具，師曰：「我已知汝來處，也不必粧腔作勢。」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逢人切莫錯舉。」曰：「雖然，到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師曰：「同心對面三千里。」\n因久雨，垂問：一曰：「連日大雨，海滿河盈，因甚破沙盆裏一點也無？」鼎尼畣曰：「中不容他。」二曰：「一雨降時，三根普潤，何故道黃瓜茄子栽種不得？」曰：「時至根苗自生。」三日：「雨久嫌雨，晴久怨晴，平懷一句作麼生道？」曰：「熱即言熱，寒即言寒。」四曰：「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是甚麼人明得恁麼事？」曰：「釣漁船上謝三郎。」\n師因新到茶次，問曰：「向在甚處？」曰：「靈隱。」師曰：「大殿蓋完也未？」曰：「畢工了也。」師曰：「其餘作甚麼？」曰：「還有幾處要改造。」師曰：「飛來峰幾時轉向？」僧無語。師曰：「實頭人難得，且喫茶。」\n問：「不落言詮，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誰教你恁麼問？」僧無語。師連棒打曰：「者話墮阿師！」\n僧參，禮拜起，師曰：「過者邊來。」曰：「某甲不是者邊人。」師曰：「那邊句，試道看。」曰：「分疏不下。」師曰：「滿口嚼黃連，猶言不是苦。」\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六\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七\n侍者行恪錄\n勘辨問答機緣下\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玉笥峰前望，歸雲晚更多。」曰：「此去如何舉似人？」師喚僧，僧應諾。師曰：「但恁麼去。」\n問僧：「生齡多少？」曰：「二十七。」師曰：「真箇二十七那？」曰：「是。」師拊掌大笑。曰：「和尚笑箇甚麼？」師曰：「酒餚席上稱知己，未必君心似我心。」\n師在谿邊坐，僧問曰：「和尚在者裏思量箇甚麼？」師曰：「為你漆桶不快。」曰：「某甲酬恩無地。」師曰：「羅公照鏡。」\n師閒行次，僧曰：「平坦路上，和尚要者拄杖作什麼？」師曰：「打狗。」曰：「忽遇佛來時如何？」師曰：「放過則不可。」曰：「某甲來時如何？」師曰：「請過一邊。」曰：「何故？」師曰：「為汝非其同類。」\n問僧：「甚處來？」曰：「杭州。」師曰：「錢塘江裏渡船載你過底人，還具眼麼？」曰：「今日被和尚勘破。」師休去。\n師一日趺坐，行者將小食至，曰：「和尚還喫不？」師曰：「有甚麼饅頭䭔子，一時下將來。」者以碗合取食，便行。師叱曰：「弄虛頭作麼？」\n僧擬作禮，師約住曰：「且莫禮拜，不涉程途，道一句看。」僧喝，師顧左右：「我秖問他一句，他便說上一絡索。」\n問：「未識本來面目，請師方便。」師曰：「天左旋，地右轉。」曰：「不會。」師曰：「面赤耳紅。」\n問僧：「汝名甚麼？」曰：「剖玉。」師拈拄杖曰：「試為剖看。」曰：「好手不張名。」師曰：「出去。」僧纔行，師曰：「失卻斧鑿也。」僧回頭，師便打。\n問：「看來無不了了，只是開口不得，過在甚處？」師展兩手曰：「是甚麼？」僧無對，師便打。曰：「好箇了了漢！」\n問僧：「甚處來？」曰：「靈巖。」師曰：「夏在甚處？」曰：「徑山。」師曰：「己躬下事作麼生？」曰：「和尚歸方丈，待某甲說。」師便打。曰：「何得艸艸打人？」師曰：「惟恐停囚長智。」\n師因普請次，問僧曰：「甚麼處去？」僧曰：「栽田去。」師曰：「我不問你栽田，問你本分事。」僧曰：「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栽田去。」師曰：「顯聖者裏那有者樣強東西？」曰：「謝和尚授記。」\n僧參，纔入門，師展手曰：「是甚麼？」僧轉身便行。師喚僧，僧回頭。師曰：「疑殺人。」便打趁。\n問僧：「甚處來？」曰：「楚中。」師曰：「到者裏多少程途？」曰：「三千里。」師曰：「恁麼來者是甚麼人？」曰：「伏惟和尚起居萬福。」師曰：「好與三十棒。」\n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曰：「雲深竹徑幽。」「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秋江橫艇無人喚。」「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萬卉春同色，千家月共明。」\n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十分孤峭。」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一敗墮地。」曰：「神光斷臂，又為箇甚麼？」師曰：「碧岫閃紅霞。」曰：「秖如達磨道：『與汝安心竟。』如何是安底心？」師曰：「胥江八月潮。」\n問：「和尚法體安否？」師曰：「法體有甚不安？」曰：「山中事纏，不得時時親近。」師曰：「山僧時時在你家裏。」曰：「某甲不信。」師曰：「怪山僧不得。」\n問：「如何是道？」師曰：「若耶溪。」曰：「某甲不會。」師曰：「此去紹興二十里。」僧擬議，師喝曰：「思量箇甚麼？」\n師一日山門外行，侍者問：「某甲參本來面目多年，毫無入處，求和尚指示。」師指曰：「者些樹我看種、看長底。」者曰：「不會。」師曰：「再過幾年，陰森鬱密。」\n僧問：「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長行不舉步。」曰：「如何是密室中事？」師曰：「推窗看遠山。」\n問：「此事人人本具，何故問著不識？」師曰：「誰恁麼問？」僧無語。師咄曰：「好箇人人本具。」\n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偏門一櫂到西興。」曰：「不會。」師曰：「青布包雨傘，上岸似雲飛。」\n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以手拭面曰：「還會麼？」僧作禮，師打一拄杖。又僧如前問，師曰：「不辭向汝道，恐打入鬼窟裏去。」\n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香爐峰柴挑過幾轉來？」曰：「不曾。」師曰：「普請時挑兩轉來。」曰：「某甲不會。」師曰：「隨眾去。」\n問：「二六時中，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求和尚指箇安身立命處。」師曰：「田寮裏種田，柴寮裏砍柴。」曰：「不會。」師曰：「問取過來人。」\n問：「如何是顯聖境？」師曰：「松老擎寒翠，山高入暮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點赤心機不息，滿頭白髮氣猶豪。」\n問：「離心一著如何參？」師曰：「繡針眼裏打鞦韆。」僧擬議，師與一掌。\n一日，侍者請喫放參飯，師曰：「山僧參也不曾參，喫甚麼飯？」者曰：「雖然，也少和尚一分不得。」\n問：「未過關底來，如何相接？」師曰：「古塚路邊燒野火。」曰：「已過關底來，如何通信？」師曰：「博山爐內爇楓香。」\n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踏破艸鞋赤腳走。」曰：「某甲不會。」師曰：「明日來與汝道。」\n山上挑柴次，一僧曰：「者裏有虎，速去！」師曰：「不是虎，卻是你。」僧無語。師喝曰：「死畜生，去！」\n師一日同居士游山次，士曰：「我在山裏行，聞風吹樹有歷落聲，疑是虎，心生怕怖。」師曰：「是你家裏事，怕箇甚麼？」士擬議，師拊其背曰：「只在者裏思量作麼？」\n侍者侍側，師豎起拳曰：「是甚麼？」者忽有契入，便作禮。師曰：「你作佛法會耶？」者曰：「何佛法之有？」師復豎拳曰：「是甚麼？」者曰：「拳頭。」師深喜之。\n問：「某甲到者裏，總無箇入處，求和尚指示。」師曰：「紹興城裏，柴貴米賤。」曰：「不會。」師曰：「此是實語。」僧擬議，師喚侍者曰：「拽出者死漢。」\n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你今日那裏起身？」曰：「楓橋。」師曰：「來路遠，且安單去。」\n師看雪次，謂僧曰：「好雪。」曰：「好在甚處？」師捏雪團與之。僧擬議，師曰：「飯籮邊餓死者無限。」\n師因座主來參，問曰：「講何經論？」主曰：「《金剛經》。」師曰：「經中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驀豎拳曰：「者箇是拳頭，如來在甚麼處？」主曰：「某甲不會。」師曰：你甚處人？主曰：「生緣建業，住靜匡廬。」師曰：「五老峰高多少？」主無語。師曰：「遠來辛苦，且將息著。」\n問僧：「甚處來？」曰：「宜興善權。」師曰：「善權近日作甚麼事？」曰：「某甲暫寓，但見人數不多，錢糧淡薄，不作甚麼事。」師曰：「雲門者裏人眾不多，一日三飧，亦不作甚麼事，你來為箇甚麼？」曰：「學人不會。」師曰：「喜得你不會，若會則事生也。」\n問知客：「今日多少新到？」曰：「十數人。」師曰：「好好款待著。」曰：「諾。」師曰：「誰知白日有閒人？」\n監院侍立次，師曰：「今日甚處去來？」院曰：「城中買貨來。」師曰：「買些何物？」院曰：「但簡要緊底買些。」師豎拂子曰：「還買得者箇麼？」院曰：「王令稍嚴，不敢攙行奪市。」師便打。乃顧謂侍者曰：「你作麼生道？」者曰：「和尚要他何用？」師亦打。\n問僧：「甚處人？」曰：「江西南昌。」師曰：「汝名甚麼？」曰：「真曉。」師曰：「滕王閣上扁額是甚麼人寫？」曰：「不知。」師遂打一下，曰：「好箇真曉。」\n問僧：「近離甚處？」曰：「金粟。」師曰：「住持為誰？」曰：「弘覺和尚。」師曰：「出門時有甚麼語誡勗汝來？」僧喝，師打。曰：「不得艸艸打人。」師曰：「我要話行。」乃連棒打出。\n問：「有一至寶，特將奉獻，未審師還納否？」師曰：「須知雲門家風，不似旅亭活計。」僧擬議，師曰：「失卻了也。」\n問：「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師曰：「汝爭得知？」僧無對。師曰：「不識羞恥漢。」遂以棒趁出。\n師一日致茶次，問僧曰：「向在甚處？」曰：「湖廣神鼎。」師曰：「有多少眾？」曰：「二三百」。師曰：「尋常將何示人？」曰：「某甲不敢妄談時事。」師拈起果子曰：「秖如者箇作麼商量？」曰：「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師曰：「放你三十棒。」僧曰：「謝和尚慈悲。」\n僧辭，問：「某甲出山去，前途有問雲門法道，如何酬對？」師曰：「有粥喫粥，有飯喫飯。」曰：「或有不肯，又作麼生？」師曰：「誰是其人？」僧擬議，師打曰：「幾乎放過。」\n問：「用工已久，未得相應。省心力處，乞示一言。」師彈指一下。曰：「恁麼則忘和尚不得也。」師曰：「你為甚罔談彼短？」僧彈指一下，師以棒趁出。\n問：「暫時不在時如何？」師曰：「我不曾教你挑柴擔糞。」僧罔措。師曰：「不是你分上事，出去！」\n居士問：「弟子塵緣繫縛，難得親依，徑截處乞指示。」師曰：「曾到荒山過麼？」士曰：「不曾到。」師曰：「請喫茶。」\n師到僧堂，曰：「許多人甚處去了？」一僧曰：「上山挑柴。」師曰：「你為甚不去？」僧曰：「直日。」師度拄杖與僧，曰：「我亦要去挑柴，者箇你收著。」僧擬接，師便打，曰：「莫妄想。」\n師在田中歸，僧問曰：「和尚栽田辛苦麼？」師曰：「隨人起倒，有甚辛苦？」曰：「雖然千人努力，不如一人垂拱。」師曰：「汝則如是，爭柰別人不肯。」曰：「不肯的是誰？」師休去。\n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喫飯長擎無底缽，蔽寒好製舊衣裳。」\n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長廊白日揀榆錢。」曰：「謝師指示。」師曰：「囊砂謂飯耍孩兒。」\n問眾曰：「古人道，到處去來，不如者裏。且道者裏有甚好處？」參頭曰：「也知和尚不是好心。」又一僧曰：「家醜不可外揚。」師曰：「原來總不出者裏。」\n僧參次，問曰：「向來跋涉水雲，如何是到家一句？」師曰：「眼裏觀風景，堂前脫艸鞋。」曰：「此外更有事也無？」師曰：「不會作客，煩勞主人。」僧無對，師拈棒打出。\n師訪一菴主，問曰：「在此住幾時也？」主曰：「不記得。」師曰：「日用事如何？」主曰：「天曉荷鋤出，更深抱枕眠。」師曰：「大好不記得。」主便作禮。\n師一日早粥次，驀喚曰：「大眾！」眾皆舉首。師曰：「且喫粥著。」\n入堂，問曰：「廚庫山門不問汝，僧堂裏事作麼生？」一僧曰：「某甲經行去。」師曰：「除卻行住坐臥，更道看。」僧一喝，師曰：「又在鬼窟裏作活計。」\n問僧：「甚處來？」曰：「某甲楚黃人，因看和尚語錄，有箇入處，特來親近求印證。」師曰：「你曾到此山麼？」曰：「不曾。」師曰：「焉得到者裏？」僧曰：「一路問來。」師曰：「何不求他印證？」僧無語，師便打趁。\n因米頭作禮次，師曰：「汝在者裏住多時了，我有一段事為甚不知？」頭曰：「和尚有甚麼事？」師遂將一隻鞋趯出。頭曰：「若與麼，不如某甲舂米去。」師曰：「你作麼生會？」頭將鞋安於舊處。師曰：「猶未可在。」拈棒打出。\n問僧：「你一向作甚麼？」曰：「專為此事。」師拈拄杖曰：「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你如何著力？」僧擬議，師打曰：「石中有火不深信，空向行人問丙丁。」\n若侍者侍側，師舉起拂子，者微笑。師曰：「我乃趕蒼蠅，你莫作佛法會。」者無語。師代曰：「作賊人心虛。」\n問：「波浪滔滔，一朝便息時如何？」師曰：「滄洲明月夜，轉櫂聽漁歌。」又：「一任妄想。」\n問：「一門深入即不問，萬機休罷時如何？」師曰：「明月堂前輥繡毬。」又：「日月易流。」\n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中間事如何？」師曰：「金雞啼上玉闌干。」又：「早間粥，午間飯。」\n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不致光陰虛度？」師曰：「萬事不入耳，北牖聽鶯啼。」又：「行但行，坐但坐。」\n問：「舉了便會，猶存窠臼。如何得脫洒自由去？」師曰：「金毛師子草裏輥。」又：「三十拄杖。」\n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未審妄念從何而起？」師曰：「虛空背上金牛舞。」\n僧參，師問曰：「向在那裏住？」僧曰：「紹興城裏。」師曰：「越王臺上鷓鴣啼，明甚麼邊事？」僧擬議，師曰：「思量得起麼？」僧亦無語。師曰：「可惜！」\n居士問：「特來親近，將何指教？」師曰：「喫早飯也未？」士云：「已喫。」師曰：「近日米價如何？」士曰：「如常。」師曰：「適才入門，見有師僧麼？」士曰：「有。」師曰：「他曾說甚麼？」士曰：「不曾。」師曰：「承指教。」士曰：「莫便是否？」師曰：「錯。」\n僧問：「和尚尋常極是脫洒，今日何故捏根拄杖？」師曰：「見文王施禮樂，遇桀紂動干戈。」僧曰：「某甲與和尚相見時如何？」師曰：「降將不斬。」\n僧詣室曰：「和尚不許人胡喝亂喝，某甲作箇和事人。」師曰：「得。」僧一喝便出。師曰：「輸官司底，揮金如土。」\n僧問：「曹洞家風即不問，臨濟宗旨請師道。」師曰：「你要我道臨濟宗旨麼？」曰：「是。」師曰：「臨濟有甚麼宗旨？」僧擬議，師拈棒便打。僧曰：「打則打，爭柰有人不肯。」師曰：「我只要打得暢快，那箇要他肯？」復打出。\n居士問：「和尚淡薄，如何過日？」師拈拄杖曰：「賴有者箇。」士曰：「應時及節，請道一句。」師便打。士曰：「恁麼則與古人共出一隻手也。」師云：「雖如膠漆，莫知寸心。」\n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赤心一片。」曰：「見後如何？」師曰：「青灰滿頭。」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鼻在口邊，手在袖裏。」\n吳醫士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左脈候左，右脈候右。」士曰：「恁麼便是否？」師曰：「傷風當解肌，欬嗽宜利氣。」士一喝。師曰：「上焦有火，渴飲冷水。」\n僧參，師問：「甚處來？」曰：「寧波。」師曰：「在天童？在雪竇？」曰：「不敢草鞋輕踏破。」師曰：「爭得到者裏？」曰：「天華老漢，不勘自敗。」師曰：「未信你在。」曰：「真箇那？」師曰：「來路遠，三十棒且待別時。」\n僧問：「向上事即不問，行腳事求指示。」師曰：「普請挑柴，與我穿雙草鞋來。」曰：「不會。」師曰：「多年行腳，穿草鞋也不會。」\n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如何是不落今時句？」師曰：「去吾帽，向君笑。」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昔何勇銳，今何離？」\n師隨眾刈禾次，浴頭請浴，師曰：「不浴。」頭再請，師展手曰：「抑逼人作麼？」頭曰：「某甲日後不敢造次。」師以禾鐮便打。\n僧參，纔跨門，師曰：「竹兔杉雞，何因到此？」僧曰：「和尚道甚麼？」師便喝。僧曰：「名聞千里，不如一見。」師曰：「道甚麼？」僧便喝，師便打。\n園頭作禮次，師曰：「近日作甚麼？」頭曰：「東園種白菜，西園種蘿蔔。」師曰：「無陰陽地上種甚麼？」頭曰：「正要請問和尚。」師曰：「不可狼藉常住種子。」頭曰：「諾！諾！珍重！」便出。師顧左右曰：「菜園裏有蟲了。」\n知客侍立次，師曰：「今日有幾新到？」客曰：「俱款待過了。」師曰：「獨坐無尊卑底，何處安置？」客曰：「莫是和尚同參麼？」師曰：「雖然同住，曾不知名。」客一喝，師曰：「好喫二十棒。」\n侍者報：「有僧參。」師曰：「山僧勞倦，教明日來。」者曰：「不可孤負來意。」師笑曰：「僧已相見了，侍者還不知。」\n一僧到，纔放行李，便入室問曰：「向上一關，未敢輕扣。到家一事，願請垂示。」師曰：「脫了草鞋好洗腳。」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客寮自在東樓上。」僧便出，師喚曰：「闍黎！」僧回首，師曰：「照顧行李著。」\n新到數人參，師問：「甚處來？」曰：「天童。」師曰：「真是天童來底麼？」曰：「是。」師曰：「欲借問天童事，得麼？」曰：「天童有甚麼事？」師曰：「錯。」曰：「學人欲借問和尚事，得麼？」師曰：「山僧有甚麼事？」曰：「錯。」師曰：「一拶便招。」曰：「謝和尚婆心。」\n僧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今日天冷，你知麼？」曰：「知。」師曰：「但知冷，不知煖。」曰：「和尚還知冷麼？」師曰：「不知。」曰：「為甚不知？」師提起火爐曰：「有者箇在。」\n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樵夫騎玉馬，拍手御街行。」曰：「謝師答話。」師曰：「三千里外聽家音。」\n師在山門前，僧問：「向上一著，如何示人？」師曰：「樹頭鳥雀鬧啾啾。」曰：「不會。」師曰：「聲聲合著迦葉舞。」\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好歹總隨緣。」曰：「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曰：「有粥喫粥，有飯喫飯。」\n問：「和尚是愚菴真子否？」師曰：「你見甚麼人道？」曰：「諸方都是恁麼說。」師曰：「道聽塗言大可憐。」曰：「畢竟如何？」師曰：「夜半日紅正當午。」\n師於山門前立，遇一僧問曰：「和尚在者裏作甚麼？」師曰：「等箇人。」僧曰：「某甲可是麼？」師曰：「冒名竊祿，國有憲章。」僧曰：「相見不相識，千里是同風。」師曰：「請到裏邊喫茶去。」僧喝，師曰：「更與你三文錢買草鞋。」\n哉知藏一日詣室中作禮，師豎拂子。哉問：「鷲嶺拈花，頭陀冷笑。福城豎拂，學人不肯。還得麼？」師曰：「新豐未到，寂寥賴此也。」哉曰：「若是有血性底出來，和尚還是別展家猷，為復與他平分風月？」師曰：「盡底掀翻大劫前，好看石頭行路滑。」哉曰：「不是和尚，難為端的。」師喝曰：「端的箇甚麼？」\n卜士問：「塵緣擾擾，生死未明，乞垂開示。」師曰：「遠推年月，近看日時。」士曰：「祖師門下，再求通箇消息。」師曰：「逢沖莫去朝天子，遇合應來奏帝王。」士曰：「弟子今日如暗得燈。」師曰：「子興才旺，本利無虧。」士一喝。師曰：「出得白虎，又遇螣蛇。」\n維那一日入室侍立次，師拈拄杖曰：「山僧全得他力，汝作麼生？」那曰：「某甲直是冤家。」師曰：「忽然失腳墮坑時如何？」那曰：「報恩者固當粉骨碎身。」師曰：「跳出死路，撞入深村。」\n尼洞明問：「依教修行，如臻其極，猶是佛祖邊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師曰：「石人頭戴寶花冠。」曰：「某甲不會。」師曰：「恰好。」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龍頭蛇尾。」又問：「祖意教意，俱是閒名。日用親切句，請師指示。」師曰：「好惡隨眾，冷煖自知。」曰：「莫者便是否？」師曰：「是何言歟？」曰：「畢竟如何？」師起身立曰：「知客請喫齋了，少停來說。」\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八\n侍者智應錄\n拈古\n舉：「世尊初降生日，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偃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拈曰：「黃面老子固已誇大而涉險，跛足阿師豈非忠耿而蹈譏？子細檢點將來，二俱皆為不了。何故？不見道：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n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曰：「世尊大排陣勢，文殊疋馬成功，可謂文王為呂望而生，傅說為高宗而出。然哉！然哉！」\n舉：「世尊拈花示眾，迦葉微笑。」\n拈曰：「諸葛武侯造八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文武皆莫能識，唯桓溫一見而乃知其為常山蛇勢也，其猶迦葉尊者睹拈花而笑破顏面。雖然，且道釋迦老子底裏在甚麼處？」\n舉：「世尊因自恣日，迦葉欲擯文殊。」\n拈曰：「有令不行，天下之公患也。迦葉能縱其盛威、行其峻法，說甚百千萬億文殊，連老瞿曇也不許存身。若此，不唯為千古叢林增色，亦免得後人揀點，道能說不能行。」\n舉：「世尊一日坐，見二人舁豬過，問曰：『者箇是甚麼？』人曰：『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曰：『也須問過。』」\n拈曰：「世尊不是知而故問，慣欲平地生波。設使此二人果是雄傑，待問時即進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曇！你是甚麼心行？』敢保有口如啞。」\n舉：「睦州示眾曰：『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僧曰：『某甲不與麼道。』州曰：『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n拈曰：「將纘先王之舊績，擬收天下之逸民，睦州可謂才醇傑異。其柰者僧即將民事以試之，便乃法令寬弛，流而為瑣屑之獘，雖欲捄之無術矣。」\n舉：「睦州因雲門敲門，州問：『是誰？』門曰：『某甲。』州開擒住，曰：『道！道！』門擬議，州便推出，曰：『秦時轢𨍏鑽。』遂拶折雲門一足。」\n拈曰：「睦州忍心害理，雲門雪屈無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鴻鴈來時滿地秋。」\n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泉於路上劃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曰：『恁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何心行？』」\n拈曰：「同行不得好伴，未免中道而廢。雲門當時若見，便於圓相中劃一十字，不唯南泉惡心惡行一點也用不著，免使歸宗向裏許蹲坐。麻谷縱有驕佚之態，無處變現。泉曰：『恁麼則不去也。』斯亦自怨，人非與讎。」\n舉：「天童長翁淨禪師上堂曰：『眼見黃葉落，耳聞孤鴈鳴。且道是甚麼物得與麼靈？咦！溪上秋光分外清。』」\n拈曰：「黃葉自落，孤鴈自鳴，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者老漢特地作此語話，引得後人逐境飄流，無由止遏。」\n舉：「法燈開堂謂眾曰：『山僧本欲跧棲嵒竇，為緣清涼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為他分析。』僧曰：『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燈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曰：『過在甚麼處？』燈曰：『過在我，殃及你。』」\n拈曰：「法燈口裏冰冷，心頭火熱清涼，有甚不了底公案？此僧或是箇識端倪底漢，出來只消噓一聲歸位，自然氣概驚群。既已隨他呼喚，爭免得道祖禰不了，殃及兒孫？」\n舉：「香嚴上樹。」\n拈曰：「上有狼跋之行，下有不遜之名，雖有履德行仁之君子，到此亦安能默乎？要知香嚴弄巧底所在麼？飛觴推逸少，流水歎鐘期。」\n舉：「玄沙問鏡清曰：『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者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n拈曰：「管生得行其道，鮑子之力也。今鏡清與麼酬，玄沙與麼道，如何與同氣連枝，得水乳諧合去？鏡清固然佛法未夢見，不知玄沙佛法會夢見也無？」\n舉：「鹿門自覺禪師從芙蓉落髮，久之，一日問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師從此契悟，受囑出世，住大乘。崇寧詔住淨因，後遷鹿門，遂終焉。」\n拈曰：「父子投機，同心共暢。君臣道合，千載一時。可令鐵鳳翔於千仞，木雞啼出五更。已見制度森然，彝章燦矣。然則胡家曲子，直是罕遇知音。」\n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曰：『蓮花。』僧曰：『出水後如何？』門曰：『荷葉。』」\n拈曰：「桎梏於舊術者，盡將蓮花與荷葉，出水未出水，定奪智門底樞紐。殊不知鳳闕人騎金色馬，御街衝突事尋常。」\n舉：「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世尊曰：『說定法。』外道曰：『今日說何法？』世尊曰：『說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n拈曰：「世尊偶然被外道一逼，若櫂輕舠泛江海而遭大風，東漂則西、西激則東，總無倒斷。有人決得他動止者，可謂既見君子，我心則休。」\n舉：「青州辨禪師示眾曰：『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n拈曰：「一等是撒土撒沙，青州猶較奇特。煙霞生口吻，遺世可為箴。」\n舉：「雪峰問僧：『什處去？』僧曰：『普請去。』峰曰：『去。』」\n拈曰：「雪峰泥水通身，此僧煙塵滿面，輥做一堆，貧而寡恥，末後道箇去，至德廢矣，矜小善亦何益？」\n舉：「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贊嘆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而去。阿難白佛曰：『外道得何道理，稱贊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拈曰：「統十方世界中，風動塵起，雲騰鳥飛，青黃間錯，艸木鬱蔥。盡說世尊據坐，外道悟去，有甚麼交涉？慶喜不得其情，世尊重激其議。」驀拈拄杖卓一下，曰：「清官難斷家法。」\n舉：「大名寶禪師示眾曰：『若論此事，如人作針線，幸然針針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卻針，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裏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不好昏悶，打睡拽衣。方就枕時，驀然一劄，曰：「元來在者裏。」』」\n拈曰：「大名老祖恁麼提持，謂盡美矣，未盡善也。誘人務於針線，困於繩墨，不能如師子王遊行自在。縱使枕頭邊摸得些子，何異認鋀作金？雖然，要向麒麟閣上遊，記取丹宸心一片。」\n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n拈曰：「文殊敦請，為己亦如為眾；世尊臨岐，勞心不若休心。恁麼則百萬人天莫失望否？」咄曰：「眼裏無筋骨，到老一孤貧。」\n舉：「達磨初至，見梁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曰：『不識。』帝不契，磨遂渡江，至魏少林居焉。」\n拈曰：「碧眼老胡將半邊鐵網要獲盡人間猛獸，此計之拙矣。被武帝輕輕趁出箇乳虎，向面前一跳，虧殺連忙道箇不識，得以自全。」\n舉：「王山體禪師示眾曰：『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之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n拈曰：「蒼梧月冷，丹鳳不棲。古殿苔深，綸音絕聽。且尊貴底事如何委悉？」良久曰：「月夜金雞報五更。」\n舉：「溈山問仰山曰：『子一夏不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仰曰：『某甲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種。』溈曰：『子今夏不虛過。』仰曰：『和尚今夏作甚麼？』溈曰：『日中一飯，夜後一寢。』仰曰：『和尚今夏也不虛過。』仰山道了吐舌。溈曰：『寂子何得自傷己命？』」\n拈曰：「父不談子德，子不稽父功，溈仰父子將過夏事特地較量，其賢者之所必嫌也。秖如仰山道了吐舌，溈山謂：『寂子何得自傷己命？』又是甚麼節目？若有知得，許他一夏也不虛過。」\n舉：「趙州勘二菴主。」\n拈曰：「老趙州風儀，實當諸方武略文雄之備，被菴主豎箇拳頭，便乃俯躬受伊驅使。如有辨得好惡底，出來與趙州相見。」\n舉：「雪嵒滿禪師參普照，寶照曰：『兄弟年俊，正宜參叩。老僧當年念念常以佛法為事。』嵒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床，握手曰：『作家那！』」\n拈曰：「普照一副殺豬剝狗底手段，到者裏毫芒力量也用不出，乃低聲下氣道：『作家那？』或待雪嵒恁麼問，便好翻轉面皮，更擬如何痛棒趁出？不惟覈人眼正，抑見石頭路滑。雲門與麼道，也有為人處、也有誤人處，有檢得出許他是作家。」\n舉：「臨濟因兩堂首座一日相顧，各下一喝。僧問濟曰：『未審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n拈曰：「臨濟七事隨身，控制八極。到此能施本分，爪牙便見多士。嘉賓日開東閣，當時既不行，今日殺活權柄落在雲門手裏。」遂一喝，「是賓是主，具眼者試端的看。」\n舉：「石鞏藏禪師昔為獵人，趁鹿從馬祖菴前過，問祖：『還見鹿不？』祖曰：『汝是何人？』師曰：『射獵人。』祖曰：『汝一箭射幾箇？』師曰：『一箭射一箇。』祖曰：『汝不善射。』師曰：『和尚善射不？』祖曰：『我一箭射一群。』師曰：『彼此是生命，何射他一群？』祖曰：『既知如是，何不自射？』師曰：『若教某甲自射，即無下手處。』祖曰：『者漢曠劫無明，今日頓息。』師當時擲下弓箭，投祖出家。」\n拈曰：「一箭一箇，石鞏之藝精矣；一箭一群，馬駒之技未也。雲門能發一箭，要使大地生靈盡入我彀中。」驀作挽弓勢，曰：「看箭。」復曰：「中的了也。」\n舉：「雲門曰：『佛法大煞有，秖是舌頭短。』復自曰：『長也。』天童曰：『雲門雖然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n拈曰：「素有賢潔之行，必受垢汙之累，雲門之謂歟？後來天童道自起自倒，可見忠言致患，高行招尤也。」\n舉：「魯祖雲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師曰：『汝口在什麼處？』僧曰：『無口。』師曰：『將什麼喫飯？』僧無對。」\n拈曰：「死水裏撈蝦，紛然皆是；活路上攫兔，漠不相聞。此僧果是箇識休咎底漢，待問：『你口在什麼處？』便將禪床掀倒而去。魯祖縱有全副器械，也無用處。」\n舉：「報恩秀禪師示眾曰：『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更買艸鞋行腳始得。』」\n拈曰：「法無固必，轉變在人；路不崎嶇，履踐由己。既然萬松老人重拖泥水，又為什麼總知？碧水東流紅日暮，古來豪傑盡堪悲。」\n舉：「趙州勘破臺山婆子。」\n拈曰：「趙州平昔一條脊梁骨生銕鑄就，為甚向者婆子咽喉下取氣？要知大貴不以威使也，其柰人多於此茫然。」\n舉：「溈山與仰山摘茶。」\n拈曰：「龍眸不瞬，鳳彩躬承，溈仰門墻，聲譽赫奕。可惜後人都向體用上鑽研，遂使話作擔板。且如放子三十棒，其意如何？青醉御園柳，紅簪上苑花。」\n舉：「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n拈曰：「佛性無，孺子唱歌；佛性有，仙人酌酒。我當時若在，要問趙州老子，喚甚麼作狗子？」隨後喝曰：「休寐語。」\n舉：「雪庭裕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僧曰：『如何是尊貴一路？』師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出蘆花不見蹤。』」\n拈曰：「者僧雄心見於眉間，當機失於捷疾；裕祖殺活在於掌內，臨事甘於濫觴。」乃良久，顧眾曰：「道了也。還見乳峰點頭麼？」\n舉：「青原思禪師問石頭：『爾從甚處來？』頭曰：『曹溪。』師拈拂子曰：『曹溪還有者箇麼？』頭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曰：『子莫會到西天不？』頭曰：『若到則有也。』師曰：『未在，更道。』頭曰：『和尚也須道一半，莫全靠某甲？』師曰：『不辭向汝道，恐以後無人承當。』」\n拈曰：「二大老憲章三代、禮制百王，及乎師資相見，語路交馳，要曹溪一點人事也將不出。且看雲門與祖先莊箇體面。」遂以拂子擲下，曰：「侍者收取。」\n舉：「石頭遷禪師示眾曰：『言語動用沒交涉。』時藥山在會，乃出曰：『直得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師曰：『者裏針劄不入。』山曰：『者裏如石上栽花。』」\n拈曰：「玉女拋夜裏金梭，仙子弄雲中銕笛，絲來線去，調古韻高，千載以來，真風肅秩。」顧眾曰：「還端的也未？皓月知心少，春酺拙宦多。」\n舉：「藥山久不陞座。」\n拈曰：「藥山操其要、治其本，欲有以振刷古今，若利斧析薪，自謂必克也。逮院主疑而紛紜其議，不唯薪不能破，而斧將缺矣。」\n舉：「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山曰：『待晚間為汝決。』至晚參，山曰：『今日要決疑底僧何在？』僧便出，山下座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卻歸方丈。」\n拈曰：「無功而賞，無罪而罰，使後人不能無議。然則者僧不戴藥山之恩者，是為棄民。」\n舉：「靈隱文泰禪師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秖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拈曰：「靈隱老祖如是舉揚，秖可謾他無眼漢子。設遇有伎倆者出曰：『請和尚試拈出看。』管取一場敗闕。雖然，卷帷對月搔霜鬢，仙子不來空倚樓。」\n舉：「寶應遇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月移花影到窗前。』」\n拈曰：「龍樓上酣歌，馬廄中頒詔，蓋是寶應慣常底政令。但可惜者僧挂在聲色網裏，積劫無翻身日子。」\n舉：「天皇道悟禪師問石頭曰：『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箇甚麼？』悟曰：『如何明得？』頭曰：『汝還撮得虛空麼？』悟曰：『與麼則不從今日去也。』頭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悟曰：『某甲不是那邊人。』頭曰：『早知汝來處。』悟曰：『和尚何以贓誣於人？』頭曰：『汝身現在。』悟曰：『雖然，如何示於後人？』頭曰：『汝道阿誰是後人？』悟從此有省。」\n拈曰：「不有飛筆之能，焉起斯文之墜？石頭、天皇驀地相逢，和樂品題，千載一遇，豈非筆端神妙而斯文有在耶？子細看來，天皇有箇落節處，為成一席歡，竊受終身累。」\n舉：「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國師曰：『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n拈曰：「上視下以愛，下事上以敬。有喚有應，無黨無偏。且那裏是辜負處？為愛白蘋風，摵碎碧波月。」\n舉：「韶山因僧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山曰：『有。』僧曰：『是甚麼句？』山曰：『一片孤雲不露醜。』」\n拈曰：「宮中密旨，孰敢宣傳？閫外政機，自精經緯。蓋謂韶山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綽然有餘裕也。還知得麼？百歲翁兒頭似雪，三更深話月明前。」\n舉：「洞山垂語曰：『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法眼曰：『方便呼為佛。』」\n拈曰：「荷負重擔，據位為人，語不知貴賤，禮不別尊卑者，多於稻麻竹葦。要得那畔優游，者邊闊步，寶鏡臨臺，妍醜立辨，靈鋒在握，殺活自由，其二尊宿非苟然也，爭柰知恩者少。」\n舉：「睦州問僧：『近離甚麼處？』僧便喝。州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曰：『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無語。州便打曰：『者掠虛漢。』」\n拈曰：「睦州丰采，猶大將用兵，有折衝萬里之勇，被箇掌鞭底指虛道實，惜乎不以軍法正之。」\n舉：「香嚴淳拙文才禪師，一日讀永嘉《證道歌》，豁然契悟，遂入還源之室。」\n拈曰：「從此摸得鼻孔，未免喚鐘作甕。何謂？拘禮宦游多寂寞，棄官還家亦不惡。」\n舉：「石梯問侍者：『什麼處去？』者曰：『上堂齋去。』梯曰：『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者曰：『除此之外，別道什麼？』梯曰：『我秖問汝本分事。』者曰：『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梯曰：『不謬為吾侍者。』」\n拈曰：「石梯散懷疏惡，侍者頑性悍堅，當時翻轉面皮，不致陷身清議。雖然，若是本分事，更參三十年。」\n舉：「雲嵒晟禪師謂眾曰：『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洞山乃問：『他屋裏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山曰：『爭得與麼多知？』師曰：『日夜不曾眠。』山曰：『問一段事還得麼？』師曰：『道得卻不道。』」\n拈曰：「心相體信，入出無難，雲嵒固是大人作略。若要高名導世，清白傳家，須是洞山始得。」\n舉：「龍潭崇信禪師家為餅舖，日以十餅饋天皇，皇每受畢，留一餅返之，曰：『吾惠汝以蔭子孫。』師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來，何以返惠於我？別有旨乎？』於是請問，皇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之，稍悟厥旨，因投出家。」\n拈曰：「人奢示之以儉，人儉示之以禮。天皇節用愛人之心非不博大也，然為一箇餅子累及龍潭，破家蕩產，亦有不仁者焉。」\n舉：「松庭子嚴禪師參息菴有省，呈所得於才和尚。才曰：『蠱毒之家水莫嘗。』師曰：『也須吞得吐得，始是好肚皮。』才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在。』師曰：『某甲禮謝和尚。』才曰：『未在。』復以種種差別反覆徵詰，大豁疑礙。」\n拈曰：「萬菴老人雖是吞得入、吐得出，其柰毒氣深入骨髓了也。後邊又沾一滴，便見毒發悶亂，宛轉於地，致累後人不少。」\n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為甚父全不顧？』山曰：『理合如斯。』僧曰：『父子之恩何在？』山曰：『始成父子之恩。』僧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山曰：『刀斧斫不開。』」\n拈曰：「黃閣浮煙，鞭聲至止；丹宸浸月，天語難聞。金鎖掣開，始得君臣同契；靈樞密運，方能父子一心。到者裏，靈利衲僧作何去就？功大多憂應退讓，身輕有道可歸耕。」\n舉：「龍潭因德山問：『久向龍潭，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德山遂作禮而退。」\n拈曰：「周金剛有一拳拳倒黃鶴樓底氣概，何故？一箇笤帚柄向在面前一颺，便乃屈膝歸降，疑殺天下人。」\n舉：「韓愈文公白大顛曰：『弟子軍州事煩，省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文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三平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n拈曰：「大顛懼危而修政，三平好勇而弄兵，韓公非理冒榮，是為欺上。且雲門憑何如此判斷？」良久，敲禪床曰：「並是實據。」\n舉：「凝然了改禪師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還知麼？』」\n拈曰：「善操舟者，驚濤萬狀，駭浪千奇，蕩漾悠然，不觸兩岸，匪住中流，謂得自在無比三昧，唯凝然老漢以之。」\n舉：「桐峰菴主，僧問：『和尚者裏忽遇大蟲來時如何？』主便作大蟲吼，僧作怖勢，主大笑。僧曰：『者老賊。』主曰：『爭柰老僧何？』」\n拈曰：「通身武藝，一點不形，桐峰是作家；滿腹文章，一毫不露，者僧是好漢。然則子細看來，你也笑、我也笑，飲酒以醉為娛，彼此不論錢鈔。」\n舉：「洞山因請泰首座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你道過在甚處？』首座曰：『過在動用中。』山便喝，遂令掇退果桌。」\n拈曰：「職任然後祿之，功樹然後賞之，昭信也。今洞山恁麼道，還是許而不與耶？泰首座恁麼休，還是口欲言而詞喪耶？若有檢點得出，喫果子去。」\n舉：「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山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n拈曰：「寒暑難分，正偏混合。月妍晝午，日彩夜央。且向甚麼處與洞山相見？霜重板橋人獨步，風高野渡釣船橫。」\n舉：「夾山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山曰：『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後問石霜曰：『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回舉似夾山，山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n拈曰：「夫為此事者，須從空劫以前趯倒繫馬樁兒，卻來今時門頭好輥活潑毬子。若有一絲連纖不盡，豈唯自欺誑，亦欺誑他人。果然夾山有撥亂之謀，石霜有戡定之策。設問雲門時如何？梧桐樹大碧森森，雖有鳳凰不肯顧。」\n舉：「俱空契斌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n拈曰：「此僧恁麼問，稽古之榮也。斌祖恁麼答，敦時之盛也。雖然主賓和暢，兼帶協通，要知空劫已前底事，猶隔津在。」\n舉：「雲居膺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喝曰：『者田庫奴。』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僧喝曰：『者老和尚。』師曰：『元來不會。』僧作舞而出，師曰：『沿臺槃乞兒。』」\n拈曰：「將長續短，移尊就卑，賓中作主，物外轉機，世皆稱美，事可概見。何以喚為沿臺槃乞兒？含啼送游子，相逢在帝鄉。」\n舉：「雲門偃禪師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忽有問，作麼生祇對？』師曰：『大眾退後。』僧曰：『未審過在甚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n拈曰：「疋馬能馳遠道，者僧固然爽氣；單鎗欲蕩窮陬，雲門卻有雄心。顯聖恁麼檢點，未免使人毛豎。何故？日破月忌，出行不利。」\n舉：「洞山初禪師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麼處？』師曰：『湖南報慈。』門曰：『甚時離彼中？』師曰：『八月二十五。』門曰：『放汝三頓棒。』師明日卻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師於言下有省。」\n拈曰：「雲門大師衡古今、籠俊傑，直是師王奮迅。及受洞山一逼，便乃斂爪藏牙，殊不顧石頭家風，頓然蕭瑟。惜哉！」\n舉：「定國無方從禪師，初參龍潭超化有省，後見少室俱空，重加煆煉。一日閱天衣以行者五人俱召實上座因緣，當下大悟，密契五位奧旨。」\n拈曰：「定國老人過龍潭，喫上一趺，後被俱空者漢捺入爛泥裏，至今爬不起。試看雲門扶他起來。」以拂子擊一下，曰：「相逢一語傾肝膽，何必知音羨子期？」\n舉：「德山托缽因緣。」\n拈曰：「家裕而氣驕，養尊而志伐，嵒頭不能逃其譏也。苟非德山納忠之量、知人之明，則大事去矣。那裏是昨日與今日不同處？試道看。」\n舉：「南泉一日兩堂爭貓，泉提起貓曰：『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即斬卻貓兒。晚舉問趙州，州戴艸鞋而出，泉曰：『子若在，救得貓兒。』」\n拈曰：「平日談兵有萬人之勇，臨時上陣無一箭之能，兩堂僧空言不足恃可知矣。南泉固有制天下之全才，而事不為亂，然一塵不動，共挽三代之淳風，吾以謂趙州之力大也。」\n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葉召阿難，難應諾。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n拈曰：「決河放水，不顧有衝突可畏之患，一呼一應，倒卻剎竿，果見波浪滔天，不惟墊溺後人，連自己亦無出身之路。還有捄得者麼？」乃擲下拄杖，曰：「大眾扶起拄杖。」\n舉：「月舟文載禪師因僧問：『從上法印匪假人傳，秖如神光禮達磨三拜，且道為箇什麼？』師曰：『老僧也理會不出。』僧曰：『和尚是他家裏人，何故理會不出？』師曰：『我若理會得出，與你傳去也。』」\n拈曰：「月祖舌覆大千界，說遠不能說近；者僧眉蓋五須彌，見近不能見遠。由是展轉使人猜疑道：從來交態尊前美，自古情深別後多。」\n舉：「高沙彌住菴，雨中來看藥山，山曰：『你來了。』高曰：『是。』山曰：『可煞濕。』高曰：『不打者鼓笛。』雲嵒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山曰：『今日大好曲調。』」\n拈曰：「要見家門雍肅，須還至禮全彰。藥山老漢為子多情，雲嵒、道吾善能通事，確乎大好曲調。若遇知音，未免一場笑具。」\n舉：「深、明二上座偕行到淮河，見人牽網，忽有鯉魚於網中跳出。深曰：『俊哉明兄！一似箇衲僧。』明曰：『雖然如此，爭似當初不撞入者網羅好？』深曰：『明兄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n拈曰：「深公同行，貴求益我者以為友，豈料翻成話柄？明上座若能奮師子全威，不致風塵落魄，行三十里方省。也知薄宦心纔冷，始信浮名誤一生。」\n舉：「真歇了禪師一日入廚看煮麵次，行人纔舉，忽桶底脫，麵潑於地。眾皆失聲曰：『可惜許！』師曰：『桶底脫，自合歡喜，為甚卻煩惱？』典座曰：『和尚即得。』師曰：『灼然，可惜許一桶麵。』」\n拈曰：「狼藉常住物，心有所不忍，其僧卻是賢者。見桶底脫，不為補起，反欲贓誣於人，了祖狠毒最深。雲門恁麼判斷，也有人在背後咬齒曰：『可惜許！』」\n舉：「龍潭問天皇曰：『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是指示？』皇曰：『汝擎茶來，吾與汝接；汝行食來，吾與汝受；汝禮拜時，吾與汝合掌。汝更疑何處不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n拈曰：「問者既傾幽素，畣者亦披惠風。秖恁麼瞥地，打失空劫眉毛；不恁麼相應，扭脫今時鼻孔。」顧眾曰：「還知龍潭與天皇合觜處麼？最好雙龍鏡，撲碎御欞前。」\n舉：「宗鏡大章書禪師受少室請，歎曰：『先師化後三十餘年，洞上宗風幾乎湮沒。前輩有言：「叢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撐拄之，其崩隤跬可須也。」余雖慚薄德，其柰付囑何？』遂住持八載。臨入滅，書偈曰：『宗鏡宗鏡，心法成行。即日圓覺，鏡破宗正。』」\n拈曰：「大章老子生平將石頭一柄鈯斧子東砍西斫，世上良材靡不受傷。臨末，梢頭一面古鏡不欲留與後人，撲得粉碎。吁！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n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曰：『踏破草鞋赤腳走。』僧曰：『如何是佛向上事？』門曰：『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拈曰：『千兵易得，一將難求。』」\n拈曰：「智門恁麼應酬，猶帝珠在寶絲網中，交光相羅，重重影現。雪竇更加點綴，便見青黃赤白，間錯紛糅。」\n舉：「馬祖一日坐次，見南泉行食過，祖問曰：『桶裏是甚麼？』泉曰：『合取口。』」\n拈曰：「天下治平，故發難端，使民起好戰之心，馬大師有是政也。雖然，要箇知宮中府中為一體者也難得。」\n舉：「四祖道信大師問三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師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師於言下大悟。」\n拈曰：「心裏欲高素節，腳頭踏入紅塵，寒堞遙聽吹畫角，清歌忽見落梅花。向者裏入解脫法門，好與一頓棒喫。何也？為是他家常茶飯。」\n舉：「幻休潤和尚參小山，山舉洞山『我今不是渠』話詰之曰：『既不是渠，畢竟是何人？』休於言下大徹，以偈呈曰：『若要識此人，有箇真消息。無相滿虛空，有形沒蹤跡。曾為佛祖師，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說，更須自入悟門。』休曰：『尚不借緣，從何門入？』山曰：『既不借緣，何為至此？』休曰：『因不借緣，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緣，於意云何？』休曰：『彩鳳翻飛身自在，銕牛奔吼意常閒。』山乃稱善，遂與記莂。」\n拈曰：「逢緣不借，識得便休，固是大人造詣，其柰於渠我交加處挨脫半邊鼻孔，不得稱為全美。且如何得十成？三月春風鳴古路，萬年公子踏花行。」\n舉：「大覺念禪師遊達磨面壁石處，忽焉悟入，曰：『五乳峰頭好箇消息，大小石頭塊塊著地。』乃入室，陳所得，潤和尚以從上法印囑累，曰：『無上涅槃心，佛祖相分付。吾今授受時，雲淨峰頭露。』」\n拈曰：「好箇瀟灑無事人，向面壁石上磕破頂門。無窮憂患，任在一身，此猶小事。帶累腳下兒孫，東也囌嚧㗭唎，西也㗭唎囌嚧，總無了日。」驀卓拄杖曰：「還知麼？大覺老人無恙，全憑者道真言。」\n舉：「西院勘天平兩錯。」\n拈曰：「負高世之才，失進取之志，天平尤有累也。信於人素深，而舉事無功，西院豈無憾哉！苟知此，莫將歸老意，重嘆少年行。」\n舉：「雲門澄和尚因僧問：『祖師禪，如來禪，是同是別？』門曰：『古越是杭州。』僧曰：『與麼則同也。』門曰：『長江分彼此。』」\n拈曰：「運斤成風者，還他郢匠；動步絕塵者，可蹈大方。雲門老祖具此手腳，若有辨得底，出來好領一頓棒，更參三十年。」\n舉：「烏臼和尚因玄、紹二上座來參，問曰：『二禪伯發足什麼處？』玄曰：『江西。』臼拈拄杖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機要。』臼曰：『你既不會，後面箇僧秖對看。』紹擬近前，臼亦打。『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n拈曰：「烏臼心力，猶大禹導橫流赴海，使人悉登熙臺也。其後有竊議者，謂權柄在烏臼掌中，以勢壓人，屈哉！」\n舉：「鄂州茱萸禪師示眾曰：『你等諸人，莫向虛空裏釘橛。』時有靈虛上座出曰：『虛空是橛。』師便打。靈曰：『莫錯打某甲。』師便歸方丈。」\n拈曰：「一箇任法不任情，一箇任情不任法。若欲從公處斷，各與三十竹篦。如有推勘得出，大慰天下之心。」\n舉：「愚菴盂和尚上堂：『人人有一坐具地，四至界限分明，無敢侵者。但書券在山僧者裏，今日不妨兩手分付。』豎拂子：『恐後無憑，立此為照。』乃擲下。」\n拈曰：「強賣別家祖產，不顧功令森嚴，雖或事有所恃，未免輕犯人心。據理判斷，與者受者各與三十拄杖。何也？雲門者裏，賞罰分明。」\n舉：「長慶稜禪師拈拄杖曰：『識得者箇，一生參學事畢。』雲門偃曰：『識得者箇，為甚不住？』」\n拈曰：「識得者箇便休，有抱火措積薪之憂；識得者箇不住，有斷事乖枉直之效。揣其根元，總未是十全之美。」卓拄杖，「識得者箇，不但好登山，亦可打顛狗。」\n舉：「乾峰和尚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乾峰曰：『明日不得普請。』」\n拈曰：「視大地如戶庭，乾峰特展嘉猷；恤庶民如一家，雲門固非小補。雖是氣分相符，然秖可以理推，不可以智測。」\n舉：「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後大溈秀曰：『可惜者僧認他口頭聲色以當平生，不知自己光明蓋天蓋地。』」\n拈曰：「不任於物，不囿於器，大丈夫能事也。當時會通，聞得佛法，我者裏亦有少許。遂一喝便行。不惟鳥窠智終天地，辨解連環，無用於世，千載下亦免人檢點。雖然，雲門恁麼道，可謂美人已去傷我心。」\n舉：「興化擯克賓維那。」\n拈曰：「興化凜其威、嚴其令，家欲之齊、子欲之孝，天下不敢議也。克賓屈於心、全於節，擔負正法眼藏、丕顯臨濟宗風，天下人莫能過也。然只可與有智者知，不可與無智者說。」\n舉：「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曰：『面前是虎。』沙曰：『是汝阿虎。』歸院乃問：『適來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閻浮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出陰界。』」\n拈曰：「步步超過佛祖，法法透出聲色。聖見不存，凡情不繫。無為無事，自由自在。其柰面前，端的是虎。秖如和泥合水，隨聲逐色底，畢竟喚作甚麼？」拈拄杖曰：「虎。」\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八\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九\n侍者智應錄\n頌古\n世尊初生。\n頌曰：「墮地聲雄搖帝闕，衝入氣焰撼乾坤。雲門精藝雖無敵，到底難消斧鑿痕。」\n世尊睹星悟道。\n頌曰：「雪嶺六年，蛛絲纏額。霜天半夜，寒清入骨。若說睹明星，誑人猶未歇。吞吐江山盡偉哉，阿誰肯受眼中楔。」\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n頌曰：「綸綍封章出御樓，克謀借箸有留侯。不因鑄印復銷印，六國烽煙正未休。」\n世尊拈花，迦葉微笑。\n頌曰：「瞿曇剛把沙含口，迦葉連忙毒刺心。有理只因無雪處，青天白日鬼敲門。」\n女子出定。\n頌曰：「臘盡孤山飛玉蝶，春回兩岸碧桃森。湖心夜月無人共，獨把綸竿釣柳陰。」\n阿難問迦葉曰：「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n頌曰：「飲光簪纓，慶喜衣繡。鶺令相呼，塤篪迭奏。門前倒卻剎竿，家裏鑿開蟻竇。天倫從此隔雲泥，翻轉面皮不是舊。殃害兒孫，無術可捄。路頭闊狹，東西馳驟。」\n青原參六祖，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麼來？」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n頌曰：「不登曠劫黃金殿，豈坐今時白玉床。簾外轉身明月夜，瑤琴獨自理宮商。」\n廣德延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德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n頌曰：「漢臣封事猒長安，遙謝金扉已挂冠。清嘯一聲茅屋下，五更無夢倚朱闌。」\n天平從漪到西院，思明以兩錯勘之，留過夏平當時便行因緣。\n頌曰：「騁掣電機，肆懸河辨。當局運籌，鮮能不亂。難雪文人刻鵠譏，豈磨壯士屠龍悍。天平老興已翩，西院心灰落得眠。錯錯，一任春風叫杜鵑。」\n石頭因青原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曰：「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原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曰：「盡從者裏去。」\n頌曰：「有消息，秦主割城；無消息，相如獻璧。大藏小藏何處來？敢問達磨道不識。白石粼粼，青山歷歷。趯得龍宮盡底翻，陳年糟瓮齊搬出。」\n青原因石頭問出嶺因緣。\n頌曰：「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n石頭因僧問：「如何是解脫？」曰：「誰縛汝？」\n頌曰：「羈宦夜長眠不穩，高堂日暮意難忘。雞聲喚醒鄉關夢，陶令歸來菊正黃。」\n石頭遷禪師參青原，原問：「子何方來？」師曰：「曹谿。」曰：「將得甚麼來？」師曰：「未到曹谿亦不失。」曰：「若恁麼，用去曹谿作甚麼？」師曰：「若不到曹谿，爭知不失？」師曰：「曹谿大師還識和尚否？」原曰：「汝今識我否？」師曰：「識又爭能識得？」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n頌曰：「方朔偷將一顆桃，自言仙種錦來包。今時盡被行人踏，合水和泥作燕巢。」\n梁山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山曰：「擊動乾坤鼓，時人聽不聞。」\n頌曰：「虛空鼓響日闐闐，聽者猶風過耳邊。春色盡行花下路，幾時得遂鴈歸年。」\n達磨見梁武帝。\n頌曰：「廓然無聖，第一義諦。萬里深情，一談喪氣。慷慨捐沉璧之虞，嚴猛割斷金之義。駕長江兮鳧怨鷗驚，適嵩少兮風清月霽。斷絃更續待鸞膠，葉布芬披有丹桂。」\n達磨九年面壁，二祖斷臂安心。\n頌曰：「一觸龍顏離禁殿，九年銕脊豎嵩山；雪中不得神光信，歸興難同野鶴閒。」\n藥山惟儼禪師在石頭會下坐次，石頭曰：「汝在者裏作箇甚麼？」師曰：「一物也不為。」曰：「恁麼即閒坐也。」師曰：「閒坐即為也。」曰：「子道不為，又不為箇甚麼？」師曰：「千聖亦不識。」頭乃作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秖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n頌曰：「閒是閒非俱不理，坐來坐去幾時休？報秋一片青梧葉，飛入深宮起暮愁。」\n趙州因婆子請轉藏。\n頌曰：「趙州肝膽方硃赤，婆子眼睛比電光，五軸五千消一轉，滿傾山院菊花觴。」\n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n頌曰：「老漁坐倚嘯乾坤，躍浪金鱗出海門。天畔一聲歸去笛，解衣磐礡共傾樽。」\n天皇道悟禪師謁石頭，問：「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箇甚麼？」師曰：「如何明得？」曰：「汝還撮得虛空麼？」師曰：「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師曰：「道悟不是那邊人。」曰：「我早知汝來處也。」師曰：「師何以贓誣於人？」曰：「汝身現在。」師曰：「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曰：「汝道誰是後人？」師從此頓悟。\n頌曰：「不從今日去，豈是那邊人。街頭石老虎，產下玉麒麟。說與波斯渾不信，崑崙認得是前身。」\n鳥窠禪師吹布毛。\n頌曰：「鳥窠吹起布毛，侍者解下腰包，但見梅花鬥雪，誰知松柏擎霄。」\n「流年冉嘆長更，泥首深言去住情。吹落布毛成底事，當時便不向南行。」\n龍潭因投出家。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至別無聖解」止。\n頌曰：「瑩籠羈身旅夢奢，禁園鶯喚便思家。鳴珂寶馬歸來日，二月春山盡是花。」\n法眼因僧來參次，遂以手指簾，尋有二僧同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n頌曰：「青桐一葉墮明樓，雙鴈南飛海上游。得失惟論千古事，何人能識漢宮秋。」\n藥山久不陞座。\n頌曰：「水雲渴望入深山，聽得鐘鳴空復還；艸本盡情拈出了，顛癇猶道藥翁慳。」\n藥山造石頭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因緣。」\n頌曰：「箕山高枕看浮雲，千古清標獨讓君。秖為溪邊多洗耳，是非到底不能分。」\n舍利弗問天女轉身因緣。\n頌曰：「逸志飛騰擁玉扉，改形猶落箭鋒機。錦燈御苑風吹滅，五鳳樓前踏月歸。」\n雲巖晟禪師因僧問：「和尚在百丈二十年，為甚麼不續心燈？」師曰：「頭上寶華冠。」曰：「頭上寶花冠意旨如何？」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後僧舉問九峰：「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峰曰：「卻憶洞上之言。」\n頌曰：「玉階青暖碧苔封，寶閣簾垂禮數慵。多見鳳皇池上客，醉歌輦路步從容。」\n疏山造壽塔。\n頌曰：「窣堵凌雲古路邊，松聲月色共爭妍。豈知坐穴非真脈，紛惹行人嘆可憐。」\n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n頌曰：「一曲涼州金石清，邊風蕭颯動江城。坐中有老沙場客，橫笛休吹塞上聲。」\n鹿門自覺禪師問芙蓉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n頌曰：「秋山紅樹滿溪津，猶向秋風別故人。一曲離歌天欲曉，蘆灣月好白鷗親。」\n湖南秖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纔見僧來參，便曰：「魔來也。」以劍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言。僧問：「十二年前為甚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甚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n頌曰：「潛心克復古皇猷，豪俠飛揚十二秋。高鳥良弓俱不見，邊邪無計瞰神州。」\n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未出家時，住寺前為餅舖，每日供餅十枚上天皇。皇受已，卻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師因悟入，遂投出家。\n頌曰：「金翅搏風，玉蹄絕絆。平地拋家，長空撮電。欲天皇嘔盡血心，逼德山匆折扁擔。眾多之吻，無謂而斷。扯過東鄰，拽上西岸。不識是何觜面？子細看，恰是當年賣餅漢。」\n漸源侍道吾往檀越家弔慰云云。\n頌曰：「怨深細意實難忘，特地持鍬到石霜。靈骨依然無覓處，悔遲不作好兒郎。」\n洞山良价悟本禪師，因供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秖者是，莫便是否？」師曰：「是。」曰：「意旨如何？」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n頌曰：「層闈禁殿紫雲攢，孰敢凝眸攬轡看。夜半木人傳密旨，御堤花蔟擁朝官。」\n洞山守初禪師參雲門。\n頌曰：「細說行藏意正投，烏藤三頓事何由？雲門飯袋成遺恨，報得讎來鬢已秋。」\n洞山辭雲嵒，嵒曰：「自此一別，難得與汝相見。」山曰：「不然，自此一別，難得與和尚不相見。」\n頌曰：「畫閣森沈霜月冷，緘書無路到丹墀。論交欲洩生平意，豈在秋風鴈度時。」\n趙州勘臺山婆子話。\n頌曰：「婆子弄兵當大路，趙州敵勝見天心。春深盡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n「烈女乘春倚畫屏，胡笳吹起動秋聲。漢宮更說明妃事，不是情人也淚盈。」\n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n頌曰：「蘆灣碧水釣船橫，獨酌瀟湘看月明。露滴芙蓉人跡杳，吹簫夜半不知名。」\n洞山解夏上堂曰：「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良久曰：「秖如萬里無寸艸處又作麼生？」顧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須枯木花開始與他合。」有僧舉似石霜，霜曰：「出門便是艸。」師曰：「大唐國裏能有幾人？」\n頌曰：「室內秋初苔蔟蔟，門前夏末艸茸茸，欲行海闊天空路，霧鎖層巒暮靄中。」\n雲居膺禪師因洞山問：「甚處去來？」師曰：「蹋山來。」曰：「那箇山堪住？」師曰：「那箇山不堪住？」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卻。」師曰：「不然。」曰：「恁麼子得箇入路？」師曰：「無路。」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也。」山乃曰：「此子已後千萬人把不住去在。」\n頌曰：「陶令北窗臥，誰有不思慕。赤手挽銀河，丹心生鐵鑄。雖然坐遍剎塵，究竟不移寸步。狹路欣逢舊識人，青眼相看還如故。」\n仰山插鍬。\n頌曰：「仙子無家野興便，金臺菊放粉墻邊，鳥飛雲散天如洗，相對青山夜月圓。」\n黃檗一日捧缽向南泉位裏坐，泉曰：「長老甚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遂過本位。\n頌曰：「作客愁多似轉篷，春殘始歎落花紅。劉黃下第還鄉去，羞見家中舊主翁。」\n洞山因過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n頌曰：「多年蓬累臥深雲，金管銀簫醉裏聞。秋色重遊山下路，白蘋岸渚得逢君。」\n雪峰存禪師參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n頌曰：「當年壯志記無違，老大方知前事非。載上鼇山看飛雪，去時騎馬步行歸。」\n僧問趙州：「四山相逼時如何？」州曰：「無路是趙州。」\n頌曰：「趙州無路是通津，紫陌鶯啼楊柳春。身在畫樓拚獨醉，肯令塞外有煙塵。」\n槃山一日出門，見人舁喪，歌郎振鈴曰：「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師睹之，忽然省悟。\n頌曰：「聽得街頭楚些悲，生涯喪盡有誰知。靈魂去住無消息，日日紅輪照兩眉。」\n同安道丕禪師因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藕絲牽大象。」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鐵鎖鎖石牛。」\n頌曰：「青山流水遶東西，綠樹青猿款款啼。兩岸桃花逢故老，分明畫出武陵溪。」\n槃山示眾曰：「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曰：「光境未忘，復是何物？」\n頌曰：「嵒上青猿心太熱，腸斷聲聲啼不歇，後夜山僧入定深，聞若不聞山有月。」\n韶州雲門文偃禪師示眾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絛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條絛三十文？」師曰：「打與。」自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頌曰：「草閣舊廬風上古，花枝長短彌春戶。行人欲識老夫心，日出海門夜將午。南山雲，北山雨，此去煩君細細吐。」\n大梅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曰：「西來無意。」鹽官聞之，乃曰：「一箇棺材，兩箇死漢。」玄沙曰：「鹽官是作家。」雪竇曰：「三箇也有。」\n頌曰：「舌上龍泉劈面揮，屍橫遍野曝斜暉。只知櫬狹難藏掩，愁看征人淚濕衣。」\n曹山因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山曰：「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山曰：「月落後相見。」\n頌曰：「炯炯秋蟾映碧空，行人到此尚從容。孤峰月落時相見，始信雲嵒路路通。」\n洪州同安志禪師，因丕和尚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舉，無有對者。師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丕曰：「須是者驢漢始得。」\n頌曰：「紅樹山山入暮秋，綸竿收拾錦江頭。樽前與子丁寧殺，只說漁簑勝白裘。」\n神山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師曰：「把針。」洞曰：「把針事作麼生？」師曰：「針針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者箇語話，豈有與麼功夫？」師曰：「長老又作麼生？」洞曰：「如大地火發底道理。」\n頌曰：「畫樓人獨按金針，疏密傍觀眼最親。大地火燒無二說，濁醪雞黍惠同心。」\n南泉斬貓兒，趙州戴草鞋。\n頌曰：「長安路出漢江邊，風捲黃沙蔽遠天。漸聽仙人吹鳳笛，掀髯重賀太平年。」\n香林遠禪師，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n頌曰：「水飲溪流獨愛清，是非怕見少同盟。南來使客青霄下，野燒相看慰遠情。」\n臨濟問院主：「甚處來？」曰：「州中糴黃米來。」濟曰：「糴得盡麼？」曰：「糴得盡。」濟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糴得者箇麼？」主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濟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n頌曰：「黃粱糴盡語分明，臨濟猶嫌價不平，攪得渾家心落落，致今說著恨添聲。」\n仰山隨溈山遊山，到磐石上坐。仰侍立次，忽鴉街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過，呈似溈。溈曰：「子甚處得來？」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曰：「汝也不得無分。」即分半與仰。\n頌曰：「深山裏遊，盤石上坐。鴉銜紅柿來，細問得何所。剖而分食，甜如蜜果。父子綢繆一段情，秋生玉樹青煙鎖。」\n羅漢院桂琛禪師。一日，玄沙問：「三界唯心，汝作麼生會？」師指椅子曰：「和尚喚者箇作甚麼？」曰：「椅子。」師曰：「和尚不會三界唯心？」曰：「我喚者箇作竹木，汝喚作甚麼？」師曰：「桂琛亦喚作竹木。」曰：「盡大地覓一箇會佛法底人不可得。」師自爾愈加激勵。\n頌曰：「竹木佳，椅子好，兩箇漢，自紛擾。既惜山君勞，當知工輸巧。石頭路滑古今同，從來佛法何曾曉？」\n梁山緣觀禪師因僧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師曰：「識得不為冤。」曰：「識後如何？」師曰：「貶向無生國裏。」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死水不藏龍。」曰：「如何是活水龍？」師曰：「興波不作浪。」曰：「忽遇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下座，把住曰：「莫教打濕老僧袈裟角。」\n頌曰：「賊是家親，理絕回互。要見太平，更須勘過。應知活水龍，奮迅乃常度。堪笑老梁山，上堂成破句。」\n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n頌曰：「偶隨鷗鳥恣閒行，踏月因過翡翠亭。寂寂禁垣人不語，金鐘玉殿響丁丁。」\n仰山住東平時，溈山令僧送書并鏡與師。師上堂，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即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師撲破，便下座。\n頌曰：「溈山古鏡，東平巧手。一撲粉碎，百怪驚走。師資水乳，有理難分。龍象躋蹌，無緣啟口。人間擾擾是非生，紛紛逐隊爭妍醜。」\n刺史陳操尚書問睦州：「看甚麼經？」州曰：「《金剛般若經》。」操曰：「六朝翻譯師看底是第幾朝？」師拈起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n頌曰：「六朝景物誇奇妙，宦夢難消空倚笑。皓月扁舟讓老漁，雪歌翻作滄浪調。」\n藥山惟儼禪師因道吾、雲嵒侍立次，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吾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嵒：「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嵒曰：「不是，不是。」\n頌曰：「三鳥翩翩海上來，一雙飛去入瑤臺。可憐殺羽空山裏，獨立寒枝怨野梅。」\n南陽萬安松庭嚴禪師，首參息菴有省，復於淳拙處舉所得質之，拙曰：「子不聞蠱毒之家水莫嘗否？」師曰：「也須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拙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曰：「謝和尚記莂。」拙復以寶鏡三昧徵之，大豁疑礙。\n頌曰：「於彼於此，金針玉線。海嶽夷平，鶤鵬化變。薦不薦，但見花開滿洛陽，不道春風在梁苑。」\n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曰：「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n頌曰：「灶冷無煙尋野火，夜寒沒被蓋簑衣。渾家寂寞難消遣，更買窮愁一擔歸。」\n藥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曰：「把將那箇來。」師乃休去。\n頌曰：「昨夜星光照濕泥，五更依舊雨凄凄，人心懊惱難窺測，說道東方卻在西。」\n凝然改禪師。一日，嚴舉月印示眾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箇鹵莽禪和，到者裏如何透得？」師曰：「者箇莫是背觸不得底意麼？」嚴曰：「笑破山僧口。」師罔措。嚴曰：「你在鬼窟裏討甚碗那？」師愈不安。一日，嚴上堂，大悟。\n頌曰：「霜染楓林鋪蜀錦，月明仙子快秋筵。當風一曲華胥引，驚動玉人夜不眠。」\n趙州勘二菴主。\n頌曰：「捨項依劉心一片，光昭竹帛事何疑。將軍別有奇韜略，不是其中人不知。」\n雪峰一日登座，召眾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曰：「向者裏會取。」\n頌曰：「看遍東西興欲窮，烏藤猶賴與爭雄。花殘洞口春陰暮，仙子何勞降玉宮。」\n藥山首謁石頭後到馬祖因緣。\n頌曰：「萬事無心一釣竿，三公不換此江山。當初誤識劉文叔，惹起虛名滿世間。」\n俱空斌禪師參凝然，求示心要。然曰：「達磨未來時，你作麼生參？」師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豁然大悟，徑回侍立次，身甚戰慄。然曰：「契斌參得禪也，何驚疑之有？」師曰：「某甲今日到此，如在紅爐中拾得一片冰相似。」然曰：「洞山一宗，密在爾躬矣。」\n頌曰：「曠劫綢繆一段情，相逢驀地語難傾。不堪離恨重攜手，竹葉村酤送我行。」\n洛浦因龐居士禮拜，起曰：「仲夏毒熱，孟冬薄寒。」師曰：「莫錯。」曰：「龐公年老。」師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曰：「患聾作麼？」師曰：「放你三十棒。」曰：「啞卻我口，塞卻你眼。」\n頌曰：「寒熱逼人容易老，風流宜法晉儀形。世情偏似西風惡，觸著登時百病生。」\n興化在三聖會裏為首座，後於大覺言下頓悟。至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n頌曰：「春殘花落錦千層，白晝黃鸝隔樹鳴，只恐行人聽未足，憑欄猶說故園情。」\n無方從禪師參俱空，空曰：「子曾參何人來？」師曰：「少室山前風悄然。」曰：「因甚一花開五葉？」師曰：「沒孔鐵鎚百雜碎。」曰：「掠虛頭作麼？」師曰：「某甲見盡天下人秖解掠實，無一人掠虛者。」曰：「不打自招。」師曰：「老和尚慣用底，不妨勘破。」\n頌曰：「青天激電，紅焰翻波，不樂清徵，愛唱山歌。擾擾是新豐，勞勞予如何？所恨悄然風韻一以變，所望五乳峰高橫嵯峨。」\n無業示眾曰：「若有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曰：「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會。」\n頌曰：「孤山臘盡白皚皚，映水梅花兩岸開。處士當年怡樂日，黃昏燕罷去還來。」\n婆子燒菴。\n頌曰：「寒嵒春暖路頭分，巷陌歌謠異白雲。日暮醉歸人漸少，殘霞滿樹錦成文。」\n月舟載禪師掩關，閱《萬松錄》有省，乃曰：「洞上宗風，有織錦迴文之功，非鍼線細密，盤旋回互，不犯當頭者，斷不敢主之。」既而幡然出關，參無方，得大了悟。\n頌曰：「路邊拾得松毛刺，叫賣江西好琢針，不是繡工能辨別，一生誤賺此身心。」\n德山見龍潭。\n頌曰：「侍立更深門外黑，紙燈吹滅曉光赤，烈燄堆將瞢董燒，滄海抒乾無一滴。浩氣凜然，剛毅不失，龍潭漲起秋濤，好看千峰寒色。」\n德山見僧入門便棒。\n頌曰：「一生俠氣最難平，垂老猶堪作宦行，不惜黃金曾結客，幾人肝膽論交情。」\n寶壽石雨方禪師，初閱《楞嚴》，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處，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後因病，值雲門上堂曰：「放下著。」師通身慶快，呈偈有：「會得竿頭舒卷意，放生原是釣來魚。」門痛加呵斥，後聞僧舉大慧剝荔枝話，遽豁然軒渠一笑。\n頌曰：「世界身心輥一團，微吟愛客上危灘。釣來放去清風遠，慶喜徒勞倒剎竿。」\n愚菴三宜盂和尚參雲門，聞上堂，高聲曰：「放下著！」師不覺掀眉一笑。門問：「懷州牛喫禾，為甚麼益州馬腹脹？」師曰：「問取露柱。」曰：「秖如樹倒藤枯，畢竟句歸何處？」師曰：「長江翻白浪。」曰：「尚疑你在。」師遂呈偈曰：「石傘峰前玉一溪，逢源那說動舟迷？落花無限春山暮，得路還家聽鳥啼。」\n頌曰：「玉尺冰壺世莫儔，更何餘物顯家猷？秖將一片爐峰雪，洗盡煙嵐入海流。」\n瀛山雪關誾禪師，參博山，事槽廠，因見磨鼻拽脫，忽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碎也無妨。」一日，山令首眾問：「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曰：「還假照鑑也無？」師曰：「君不見。」山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n頌曰：「盧生賣藥，悔氣撞著。磨鼻拽開，舌頭碎嚼。君不見博山爐內火星飛，大海魚龍盡燒殺。」\n為霖霈禪師，一日，鼓山落堂，舉馬祖一口吸盡西江話曰：「此語即道得八成，還有道得十成者麼？」師進曰：「某盡力只道得八成。」山乃呵出。師一夜不安，至四鼓方捲簾，豁然大徹。次早，上方丈曰：「某今日有箇十成語舉似和尚。」山曰：「汝作麼生？」師乃背身叉手向前曰：「請和尚鑑。」山曰：「好與七藤條。」師禮謝，山曰：「吾之法眼盡在汝躬，善自護持。」\n頌曰：「好語十成道不難，傷心事在捲簾看。閒敲石鼓消遺恨，鐵漢聞風亦膽寒。」\n玄沙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唯白紙三張，問僧曰：「會麼？」曰：「不會。」峰曰：「不見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玄沙，沙曰：「者老和尚錯過也不知。」\n頌曰：「玄沙白紙三張，雪峰惡心一片。傍觀焉得親疏，骨肉自相擾亂。茫然江上遊鱗，蹉過山頭老漢。曉日射危巔，秋光媚斷岸。」\n洞山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座曰：「過在動用中。」洞喚侍者掇退果桌。\n頌曰：「掇退茶筵戰一頭，洞山謀略暗輸籌。果珍雖未沾牙齒，自古青簑勝墨裘。」\n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曰：「前面是虎。」沙曰：「是汝阿虎。」歸院，龍乃問：「適來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閻浮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出陰界。」\n頌曰：「白額當途利爪牙，善降深愛老玄沙。風聲秋色山前路，行客紛紛亂晚霞。」\n西園曇藏禪師自燒浴。\n頌曰：「卜得仙嵒隱興長，芳辰忽已換春光。秋風紅葉飄無盡，遊子深尋話夕陽。」\n龍潭未出家時，為餅舖，住在寺前。每日將餅上天皇，皇受已，卻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言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潭因有悟入，遂投出家。\n頌曰：「餽餅十枚，返惠一箇，過後思量，轉成滯貨。天皇老，已勘破，博得伽黎搭半肩，看來原是遮羞布。」\n溈山與仰山摘茶。\n頌曰：「百花三月上林開，花裏相逢醉一杯。彼此含情說不盡，塞鴻飛去又飛來。」\n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n頌曰：「桃花開遍柳成陰，誤我春光轉憶深。不識西泠舊知己，畫船幾箇在湖心。」\n傅大士頂冠見武帝因緣。\n頌曰：「一無成，三不就，面對君王，事難遮覆。笑端從此落人間，得到驢年也依舊。」\n僧問趙州曰：「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曰：「鎮州出大蘿蔔頭。」\n頌曰：「晝明夜暗人人曉，觸著舌頭胡亂掃。鎮州蘿蔔太誇張，何曾見得南泉老。」\n鴈過長空，影沉寒水話。\n頌曰：「一聲秋鴈過長空，驚起憨眠簑笠翁。目送殘雲歸遠岫，高飛玉兔上梧桐。」\n僧問葉縣：「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縣曰：「鬧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縣曰：「普請眾人看。」\n頌曰：「鬧市叢中輥繡毬，紅塵不顧撲人頭。熱時何必真甘露，止得渴來即便休。」\n僧問正法眼，密菴答破沙盆。\n頌曰：「正法眼曾無此語，破沙盆豈有斯言？一生酖酒難消恨，踏月穿花過遠村。」\n唐太宗喫蛤蜊因緣。\n頌曰：「已拌客夢衝泥水，誤逐人情上御筵。契合君王雖寵冠，難逃沸釜一番煎。」\n陸大夫問南泉鐫佛因緣。\n頌曰：「一邊持送一邊酬，貴顯尋常禮數周。濃睡不知春已去，殘紅落在釣魚舟。」\n黃梅傳衣與六祖。\n頌曰：「樵斧丟開來踏碓，倩題不避鴈行高。急篩熟米將南返，秉燭三更話寂寥。」\n靈雲見桃花悟道。\n頌曰：「歲歲桃花開爛熳，箇箇抬頭能看見。惱殺靈雲氣不豪，愁中錯認佳人面。」\n大顛擯首座。\n頌曰：「一同扣齒，異樣風生。首座真英雄，臨難不苟免。韓公固壯士，當鋒尤戰驚。欺心做盡千般計，到底春秋說不清。」\n溈山謂仰山曰：「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甚麼邊事？」仰空中畫一畫，溈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n頌曰：「天壤至親惟父子，相逢動輒有機心。果能畫斷無餘罅，不致煙波沸到今。」\n僧問南泉：「師歸丈室將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n頌曰：「相逢月下是瑤臺，藉艸清樽連夜開；明日酒醒應滿地，空令饑鶴啄莓苔。」\n洞山不安\n頌曰：「玉闕金扉臥病人，綸音尤降九重門。老醫火急求丹藥，誰道砒霜是返魂。」\n迦葉擯文殊。\n頌曰：「風流公子衣貂裘，寂寞佳人坐翠樓。有酒不辭千日醉，無錢常帶一身愁。」\n俱胝豎指。\n頌曰：「俱胝豎指，大鵬展翼。背負青天，聲揚八極。至尊不以九五為榮，至勇不以血氣為得。」\n外道問：「那一通？」\n頌曰：「醉遊畫舫傷春暮，夢入蟾宮語夜深。醉醒夢回無一事，碧天皓月在湖心。」\n婆生七子。\n頌曰：「鄂渚蕭條風雨秋，扣舷舞櫂攪眠鷗。好心救得婆兒子，敢保長江水逆流。」\n四賓主。\n金殿月明傳密旨，玉驄曙跨已千官，山河百億皆歸化，嵒穴欣霑雨露寬。主中賓\n浮世功名不足憑，蓴鱸味美正秋清此身雖在家園裏，治亂難忘北闕情。賓中主\n寶印不彰全至化，丹墀人靜月朦朧九重深密無綸旨，孰敢凝眸望聖容。主中主\n衣獘年深動客塵，霜毛雪鬢不由人，相逢莫說窮途事，風雨蕭蕭夢裏身。賓中賓\n君臣五位。\n絪縕瑞氣靄金門，不動龍顏仰至尊一片皇風歌萬國，雍熙休復問堯恩。君\n授簡分符五鳳前，威名蕩寇更加鞭論功不羨宸臺躍，大樹風標奕世傳。臣\n吁食長懸鉅鹿心，後宮每誦百官箴緝熙治業高踰舜，野老風淳只笑吟。君視臣\n丹心耀日傾葵素，白首依時拱聖明月夜紛馳朝帝闕，嵩呼盡聽曉雞鳴。臣向君\n水天一碧御河秋，鳳舞鸞歌燕玉樓門掩六宮清晝永，楓林獨有紫煙浮。君臣道合\n曹山三墮。\n半衫半履混塵沙，春暖花飛玩歲華，盡日優游芳艸地，長安雖好不思家。類墮\n戴角擎頭入市廛，納些隨分此生緣，溪山不辨東西路，柳陌花街露地眠。披毛戴角，隨類自在。\n五夜相攜登畫閣，一樽同飲看浮雲漁陽烽火家亡後，候鴈音書久不聞。隨墮\n細轉金鶯寒翠裏，晴飛玉蝶晚香中，從容循歷長春苑，盡是風流舊主翁。見色聞聲，隨處自在。\n生降王宮原貴異，何須御極更稱尊，錦衣玉食尋常事，絕品佳名不要論。尊貴墮\n紫禁黃扉日洞開，外人豈敢上瑤階？自來懶坐琉璃殿，免得尊卑強接陪。禮絕百僚，尊貴自在。\n三種滲漏。\n功就心猶戀帝京，羽書古塞又徵兵，黃沙漠漠鳴刁斗，未動先憂路不平。見\n自負珠璣富有身，世間眼底總無人，最酖玄石濃芬酒，只愛長眠不顧春。機不離位\n鉅野莫聞神駿踏，汙池寧有活龍蟠？欲行絕壁圍千仞，空把愁眉暗裏攢。墮在毒海\n天下英才淪草野，域中無術展經綸，高騰縱有青雲路，未肯虛心蹈古人。情\n每事稱情然重諾，片言拂意竟寒盟，胸中不化炎涼態，世上難消毀譽情。滯在向背\n遠岫層陰白月天，空明坐守認青氈，不知犀枕皆方正，秖解臨墻見一邊。見處偏枯\n倚墻靠壁作規模，空裏行拳便欲輸，劫外家私不解使，千般寶石總非瑜。語\n秖知擷翠秘書囊，不識東君面短長，別有靈機花外轉，春風自古到嵒房。究妙失宗\n不擅周旋閣兩邊，枯樁繫馬實堪憐，毬場活潑有餘態，偏逐玄途問劫前。機昧終始\n一點名心銷未得，經年宦跡老風霜，三春淑景還留住，神燕何時到故鄉。濁智流轉\n洞山正偏五位。\n正中偏，紫殿重幃鎖翠煙。桂轂丹墀留素影，玉人夢破五更前。\n偏中正，雨過遠山明似鏡。煙艇蘆灣夜未央，漁歌歸去江天淨。\n正中來，石女停機下玉階。不向劫前誇獨步，穿雲臥月任徘徊。\n兼中至，秋逕馬嘶紅葉醉。子貢相逢老仲尼，吐盡甘言無一字。\n兼中到，雪屋蘿門俱不蹈，銕馬揮鞭驟碧霄，靈蹤電激看圓妙。\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九\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n侍者道存錄\n一花五葉圖像贊\n釋迦文佛\n蹝步出言無轉變，青宮惡得長留戀？子夜踰城尋不見。雪山畔，六年冰檗吞將猒，銀河星燦頭才按。挂弊遄來遊鹿苑，分形塵剎空籌算。拈花倩，迦葉門前荊棘纏。\n始祖迦葉尊者\n摩竭國中產英秀，毘婆會裏寒香透，飲光身是金珠甃。袈裟覆，步武繩繩接靈鷲。鶉衣陶缽形枯瘦，正法眼藏訛傳謬，多子塔前尤漏逗。雞足岫，謖謖松風戛清晝。\n阿難尊者\n玉筍崇班胤剎帝，瑩然妙相佛無異，閱鍊巾瓶心不媿。奇特事，拾得蚊眉大火聚。剎干倒卻煙波沸，博達多聞還鈍置，傳持法藏水投器。騰身逝，天邊挨落鶤鵬翅。\n商那和修尊者\n潔淨地生靈瑞艸，聖人降跡符斯兆，青林枝挂日輪杲。火龍討，梵宮建出擎雲表。我但髮白心非晶，箕裘密印傳家寶，象白山中躲得好。鶯啼曉，折摧憍慢慈風浩。\n優波鞠多尊者\n虎穴逃身誇駿骨，桓桓正氣鍾摩突，三屍拋向波旬窟。神力竭，謳歌同翫玉壺月。化機契洽籌盈室，香眾挾複遭顛蹶，臨行句子尤直截。山河說，晝夜熾然無間歇。\n提遮迦尊者\n蒼鵬翼展青霄外，真量慧聞金日佩，披緇豈為戀皮袋。法無礙，寒泉玉迸溟瀛派。同學細陳疇昔話，步趨響接梵天籟，弘猷葉葉崢衡岱。八千輩，支離累劫徒憎悔。\n彌遮迦尊者\n巨壑虯藏霞蔚影，千鈞祖道絲懸鼎，雉堞雲蒸金色炯。商飆冷，藻鑑逸人鬧市等。我心自來往無境，觸器傾翻猶不肯，寐言賢劫重追省。孤峰頂，大地撮來做胡餅。\n婆須密尊者\n里閈聲華感鳳翔，踏紅吟嘯若為狂，誤竊彌遮鉤餌香。謾珍藏，砒霜活命競傳方。義無論處電飛光，逼得虛空插翅忙。慈心出，定短曹墻整紀綱，毘耶城裏舊宮商。\n佛陀難提尊者\n慧鋒銛捷人無敵，甘露味霑繹疇音，化風聳被提伽國。毘舍宅，白光徵有大乘客，心親道合言何直？步移蹋斷金牛脊，秋高葉落萬山赤。最相惜，一偈蘸乾滄海滴。\n伏馱密多尊者\n淵默春光過五十，飛鳴便爾雷驚蟄，親愛頓忘休再憶。道非得，一拳打倒空王壁。中印遙臨垂化跡，青山綠水皆相識，香蓋子來登峻秩。還鄉笛，梅花吹落江天碧。\n脅尊者\n胎周花甲號難生，白象馱珠到艸楹，僊翁曾識器連城。逸氣崢，驚起春眠柳底鶯。貞操稜稜無睡程，塵埃榻上走蒼蠅，華氏偶臨頌德星。不留情，掉臂依還舊處行。\n富那夜奢尊者\n碧嶂霧深玄豹隱，胸中繡織天孫錦，電走神機誠克允。風致敏，來住非心曾發哂。地變黃金法標準，馬頭截角吹毛凜，化絃迭奏清江引。濟群品，花敷覺苑春無盡。\n馬鳴大士\n佛既不識履先瘦，木頭鋸解駒方驟，騰踏獨超山澤狖。願無謬，裸國翩翩盡衣繡。九鼎聲名未寫售，波羅柰已龍蛇湊，法雨滂沱拔英秀。歸時候，夜半日輪紅潑岫。\n迦毘摩羅尊者\n移星換斗誇神術，玉麈輕揮便屈膝，三千眷屬齊逃出。異論畢，幻海乾枯性海碧。權勢門墻嬾駐蹕，石窟老人來謝益。奇傑為，探危不恤誰同陟？龍樹森森瞻旭日。\n龍樹尊者\n疊嶂潛蹤大樹陰，至尊徽渥契傳心，綠野逍遙空古今。印度臨，法施先挑我慢針。龍𪻱煥發響琅琳，立論搜窮外道襟，月輪塵剎炯高岑。惠澤深，震旦清輝滿目森。\n迦那提婆尊者\n佛性虛明還自縛，銷空福業虎生角，幻術銕鞭俱打落，門跨腳針投缽水。欣然諾，巴連異教深民瘼，掣起長幡盡錯愕，雄辨風高動鈴閣。身光焯，獅行豈帶黃金索？\n羅睺羅多尊者\n樹耳園生談般若，未明理驗不虛假，橋梓豐肴八十夏。塵鞅捨，道成無我何淵雅。梵宮香飯手擎下，凡聖同飧眾復訝，森羅重煆紅爐冶。甘露灑，難提昭代知音者。\n僧伽難提尊者\n定無動相金埋井，我欲師仁冠再整，青闈玉葉增堯景。囊錐穎，天光燭破無明阱。坦路徐行霜月冷，懸嵒石堀文彪炳，嗣續祖燈聯骨鯁。群迷拯，娑羅王復呼歸艇。\n伽耶舍多尊者\n矞雲盤結青螺際，金毛跳躑野狐隊，機利劍鋒擅百歲。諸佛慧，寶鏡晶瑩絕瑕翳。殿角鈴揚第一義，銕眼銅睛都不會，化雨霏霏灑枯柢。起衰弊，心地花香垂後裔。\n鳩摩羅多尊者\n貞操玉立道斯存，扣戶無人解躲根，啟扉方得敘寒溫。酌靈源，月邦經緯又乾坤。高握金鞭萬象奔，天階奚止導師尊，灼灼紅蓮綻面門。古調翻，老婆嚼飯與誰吞。\n闍夜多尊者\n襟懷宇闊秋蟾朗，慧韻風梳空劫響，無生話到窮途上。豪氣爽，鳳雛不戀梧陰廣。慈月呈輝羅閱壤，嘉聲海印恒斯仰，金翅煙橫來撞網。回頭想，天岸雲飛一拍掌。\n婆修盤頭尊者\n慧日懷藏熙世傑，應真竦避法身佛，光度及門維輔哲。雙珠熠，芻尼踏落靈峰雪。式衡梵行秋霜烈，月淨端儀遭七劫，責躬始證甘露滅。聯譜牒，斷絃恰得鸞膠接。\n摩那羅尊者\n萼連自在拋麟璽，得度鸞坡迎倒屣，鏗鏗剖析浮圖理。焚香語，勒那寶印遙空禮。潛龍聰慧咨終始，五百劫來生玅喜，栴檀槌扣蒲牢齒。蓬蒿矢，射中林間白鶴羽。\n鶴勒那尊者\n須彌拆卻舊山瓢，聚落遊行幻惑消，深林鬱密九霜翹。別峰招，紫宸出沒雨花飄。無畏海中縱法橈，參臨緋素示同條，師子騰驤格調超。聽鳴皋，鈍翎脫賺半千嗷。\n師子尊者\n無上灘頭見鶴師，非心求道搆何奇？五眾情枯便解頤。毒手施，奪得珠還奠鼎彝。生死涅槃碎一錘，箭鋒豈肯讓魔廝？臂落王旋悔亦遲。慰吾私，婆舍男兒最白眉。\n婆舍斯多尊者\n孕靈丰骨逼人寒，照世明珠展自拳，雅逢嘉勝每優賢，竹筋鞭攪空默論，暗流涎。汪洋化冶啟南天，嫉熾靡傷毒藥鮮，金襴火試愈新妍，號子傳密多肩重，強爭先。\n不如密多尊者\n龍墀肇胤玉珊珊，慧眼天空降聖鑾，殆扶祖道受拘攣。夢初殘，羯磨震動古仙壇。堅固宮墻瑞氣𩆓，山還梵志頂頭安，嗣繼童尋瓔珞冠。往事看弘法，於今較更難。\n般若多羅尊者\n遠劫萍分閭里煢，丐求招得不輕名，世隘惟多嘯傲聲。相倒傾，光芒神物起豐城。殷勤香至寶珠呈，智者隨拈鑒碩英，菩提果樹兩邊榮。吾道崢，一對黃鸝各自鳴。\n菩提達磨大師東土初祖\n斬盡南天爛葛藤，指麾東震汎重溟，譽浹金章達帝庭。聖諦徵，廓然不識便零星。一葦長江屆雒城，賸栽嫩桂奕仙枰，雪鼎寧馨志可銘。避煙腥，隻鞋脫落話郵亭。\n慧可大師\n大道薪傳係靈瑞，五峰秀拔頭中刺，家產蕩空有腹笥。銀花墜，少林葩發香初媚。弼化方思購良驥，俟酬宿累我何避，淫肆韜光年晚事。無心治，始悔從前落一臂。\n僧燦大師\n不言名姓混人間，風恙纏綿鬢已斑，埽空罪性懺無端。法僧嫺，挺身任重背擎山。祖運駢繁百六艱，低回十載皖公跧，學翥驅烏度珮環。羅浮還，浩歌一曲綠蘿灣。\n道信大師\n稚風卓卓擅心宗，縛汝無人駛電蹤，纖毫不盡尚磨礱。道斯忡，枕榻高懸六十冬。拔斷黃梅路口松，詔書三卻白雲叢，驚飛花鳥破頭峰。興未窮，臥後翻身又打恭。\n弘忍大師\n戛漢松栽梅嶺麓，空群驥產周家腹，皓首能為蒼鬢錄。濁港浴肌體，鮮明道所屬。再到破山梅子熟，仁兒又種曹溪玉，麟角咸推神秀獨。碓坊續畫得，東山圖一幅。\n慧能大師\n瑩姿爽拔采樵人，聽讀金剛便棄親，黃梅負石但書紳。一偈陳，糠中篩熟米如銀。半夜撩衣竟脫身，風幡猶去惹煙塵，落䰂重描法性真。毒鼓新，晦冥赤縣盡陽春。\n青原靜居行思禪師\n曹溪偉步推先覺，聖諦無為階不落。誕生焉，坐空王閣東風惡。金鳳肯耽梧翠泊，壁底籬根有麟角。須憑鈯斧開南嶽，越格兒孫任騰踏。鎮浮薄，廬陵米價遼天索。\n南嶽懷讓禪師\n甚麼物，恁麼來。八年氣悶，一旦豁開。謂不染汙，釀成禍胎。曹溪翻地軸，南嶽震天雷。山騰海沸無時已，若箇男兒不受災。\n南嶽石頭希遷禪師\n弱齡然諾氣吞牛，消息領南藏裏收，衡山盤石著鴻猷。肇論休，聖人無己道方優。夢躍乘龜性海浮，儼魚匍匐上金鉤，悟得心宗是木頭。㼾磚投，稽天洪浪衍龍湫。\n馬祖道一禪師\n日面月面，是佛非佛，讖應金雞，燈照暗室。輪蹄踏殺人，英雄俱負屈。噫！藏頭白，海頭黑，千古萬古深相憶。澧州藥山弘道惟儼禪師。\n畫餅三乘不療饑，揚眉撞破銕牛機，脫盡皮膚山可依。繞嵒扉，石上花栽春自肥。榮枯何礙白雲飛？至寶埋藏諂曲闈，休糧方子送僧歸。藥嶠巍，一聲清嘯動京畿。\n百丈懷海禪師\n扭痛鼻頭，喝聾耳竅。適來堪哭，如今好笑。踢翻野狐窟，日麗於宵；活陷赤鬚鬍，怨聲載道。制禮樂兮，追三代之雍容；坐雄峰兮，竦萬山之巍峭。\n天皇道悟禪師\n棱棱古貌，肅肅神丰。謂己腳跟不穩，中人毒氣尤凶。觸著石頭，和心嘔出。據坐天皇，盡力折衝。除暗之寶炬，破夜之霜鐘。從上相承無底事，潮騰汐沸起蟠龍。\n潭州雲巖曇晟禪師\n雄峰喫盡淡鹹味，藥岫高翔猶俗氣，鳳團自煮從人嗜。屋裏事，日夜不勞閒算計。大悲手眼通身是，古佛添香居何處？金毛翻躑爪牙利。一月霽，長空影落千江曙。\n溈山大圓靈祐禪師\n寒灰裏撥火，死柴頭發亮。傲然趯到淨瓶，贏得好山放浪。撼門而大用斯彰，原夢而禿鶖尤當。喫飯奉羹，父謙子讓。轉暗機兮嬌鳥啼花，唱圓相兮佳人猒釀。\n黃檗希運禪師\n胸吞雲夢，舌控神鋒。噬彼百丈，惟此大蟲。名呼裴相，其視猶龍。八十餘人，皆已推讓。噇酒糟漢，何處尋蹤。咄！你是誰儂？\n龍潭崇信禪師\n一餅攜歸，千殃隨至。割鬚棄袍，拋戈偃幟。已到力盡計窮，方解保任此事。格外句有口莫宣，髻中珠無功賞賜。顛倒英雄，滅裂儀制。如斯劣別，爭怪得紛然欲強你。辭卻石頭墳，插入馬駒隊。\n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n鳥鳴枝上聲聽眼，糞壤走盤珠自轉，師真睹水逢渠展。玅協闡，萬端穿鑿冰消煖。寶鑒高懸偏正顯，稠林橫捏金刀剪，粟榦禾莖弄清婉。相續勉，乳盛師子琉璃碗。\n臨濟義玄禪師\n痛受烏藤，事嗟掣肘。造謂大愚，過疑有否。築三拳欲明負屈之心，還一掌出盡風顛之醜。更言佛法無多，不顧面皮尺厚。濟河水激浪滔天，陷溺平人無路走。\n仰山慧寂禪師\n瞠眉無佛，蓋膽有毛。傳家板籍，點火便燒。木枕推時，劍刃用事。金錘擊處，師子折腰。小釋迦莫可定款，大溈路灼見諠囂。\n德山宣鑒禪師\n氣同項羽拔山之力，威等商鞅立法之嚴。買餅點心，黏住脣吻。紙燭吹滅，磕碎額尖。多嗔少喜，有醬無鹽。佛祖漫遭詬罵，人天烏得窺瞻。惡習相傳難洗濯，世間無有不憎嫌。\n雲居弘覺道膺禪師\n運徙南溟英獨邁，風培九萬程摩背。親見作家有語在，把茆蓋思大果然。佛不愛天神，無路擎香餲。蜀錦鋪花雲靉靆，新豐領袖表尊貴。滲漏誡五葉，儀刑瞻泰岱。\n興化存獎禪師\n遭大覺一錐，納盡敗缺；見滹沱片語，結就相知。嚴克賓之刑，冤聲動地；別君王之寶，價踴驚時。自知行說兩難得，木柺丟開步玉墀。\n雪峰義存禪師\n師德山為冶為型，友巖頭以直以諒。舌底馳旱地疾雷，胸中捲際天洪浪。輥木毬子兒戲出奇，弄鱉鼻蛇毒流異樣。敗壞廬陵家風，總是者廝無狀。\n鳳棲山同安道丕禪師\n雲居踏落艸鞋翼，古路坦夷行不得，兒孫後代多荊棘。鳳山崱，亂絲石女拋梭織。花檻璇璣春熠熠，孤峰那挂煙蘿幅？短販徒誇書劍客。動江國，無絃琴上宮商別。\n南院慧顒禪師\n頭不梳，面不洗。吐赤誠，流清泚。投崖饑虎，孰辨其蹤。無觜老鴉，莫測其底。為富不仁矣，為仁不富矣。十字街頭吹尺八，悄悄佳人心萬里。\n雲門文偃禪師\n拓開睦州門，拶折自家足，忍痛無處雪冤，枉把眉頭攢蔟。一語脫象骨，項上銕枷；千古瞻韶陽，路邊清旭。胡餅價高，神機掌握，款將屎橛當珍羞，契合主賓三尺竹。\n同安志禪師\n胸藏繡谷春恒絢，肘挂靈符氣雄悍，聲騰物外雕蟲憚。者驢漢，多子塔前曾法戰。夜明簾捲空王殿，環珮謳歌恣舞抃，逢渠豈在今時岸。恢祖案，風輥金毬翻水面。\n風穴延沼禪師\n跳出鏡清彌天之網，誤入寶應烈焰之爐。就鍛六年，忘寒忘暑；單丁八載，自卷自舒。施訝人機，銕馬驟青霄之路；唱無韻曲，木雞啼深夜之衢。大風憂止頻垂淚，傾盡家私標懿孤。\n鼎州梁山緣觀禪師\n腳尖踢破同安頂，鼻孔掀開棲鳳嶺，懸機鶴嬾翹松冷。家賊剄，玉鞭擊碎無生阱。正法眼藏南華景，胡僧徒泛流沙艇，曲高須和難逢郢。相重肯，灰裏邈真紅焰炯。\n首山省念禪師\n佩經而誦，逸鳥銜花；拂袖而出，野鬼飛沙。密練韜光，閒心懶撥爐中火；擒下艸賊，好手肯從世上誇？日輪難並照，重來小釋迦。調高濟北，獨賢克家。\n郢州大陽警玄禪師\n奮跡誤鐫碑上語，叢林謨烈紛無已，秦鏡胸嵌照邪詭。宗可倚，谷應猿啼暮煙紫。鷺鷥驚起蘆花裏，寶印當風錦縫啟，託遠囿麟傳法乳。一皮履，兒孫踏出盈寰宇。\n汾陽善昭禪師\n計窮卷席，放捨身命，鼎絲任重，豈久安眠？嚴整三玄甲冑，縱揮十智戈鋋。大器堪成，俛受胡僧激勸；閒神遠送，秖燒幾陌紙錢。呵呵呵！停鉏傾麥飯，知音少，負恩多。\n清涼法眼文益禪師\n銷落礙膺片石，原知一切現成。敞甘露之門庭，清涼溥挹；大唯心之爐韝，猛焰高騰。道宣御殿，化被金陵。泥鰍並上瑤臺舞，法眼恒懸杲日明。\n舒州投子義青禪師\n路遠三祗不足戀，凱歌唱罷忠腸斷，夢協青鷹炳圓鑒。雲頭按，玄機吐盡吞酸餡。嗜臥圓通疏侶伴，須彌卓立虛空顫，缾盂莫挂孤村店。威音箭，射透重圍風八面。\n石霜慈明禪師\n潑水匪驚心，詬詈不挂目。荷負等海鰲，俊逸同野鹿。略伸白拈手腳，踏開楊李之門；忽露師子爪牙，推倒神鼎之屋。橫吹笛兮鳥散雲飛，閒按劍兮神號鬼哭。因謂之世間無比倔強尊宿。\n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n伊陽道隱辭仙牘，海會橫衝曾囓鏃，提鞋挈杖誇英獨。胡家曲，木雞夜半啼雲麓。繩床剝爛門風矗，謝紫致招天子歜，翻頭作尾何拘束。臨行囑，冰河焰起乾坤肅。\n楊岐方會禪師\n弼石霜棗心愈赤，樞法苑葵悃尤丹。語下知得此事，胸中爆散疑團。路長騎馬，政大崇寬。惟愛噇眠禪不會，兒孫滿地鬧無端。\n襄州鹿門自覺禪師\n口梭錦織天孫絢，眉劍當鋒鮮血濺，木雞夜半啼天岸。深遐睠，靴頭踢綻蜘蛛線。濟時銕缽盛貓飯，門戶豁開圖短販，淨因鹿苑何妨礙？狂瀾扞，紅爐雪舞金燈燦。\n白雲守端禪師\n無價明珠一笑休，莖茆何復現瓊樓，此心耿耿惜金甌。媲先哲，勵下秋，白雲高調響滄洲。\n青州希辨禪師\n釣頭脫餌便收綸，恪素風高韻絕鄰，滔天見浪砥燕秦。誑謔人，鋀石佯為無價珍。蕩除魔孽轉精神，品類俱輸肺腑春，到頭采汲自相循。攬回輪，夜明簾挂月鉤銀。\n海會法演禪師\n驥群空北，鵬翼圖南，扣浮山礙膺未散，見白雲槽廠始甘。亞兩隻眼，遇物似瞎；開一張口，無事可談。獨木橋橫春水闊，銕旗銕鼓惹人嫌。\n磁州大名寶禪師\n額頭汗出鴻秋斷，竹閣夢回鶯曉喚，從前醜拙通身現。逞神變，磁州餅打青州麵。輪王寶藏輕售衒，穴鼻針忙穿玉線，超超步武聯嵩巘。春風爛，靈枝秀出擎天榦。\n昭覺圓悟克勤禪師\n金雞啼破午煙，錦帳喚回春夢。冷煖惟自深知，悲樂孰與相共。允標西川藞苴之名，掩蔽柬山赫奕之誦。滅正法，看大用。倒騎佛殿出山門，獨唱巴歌來彩鳳。\n太原王山體禪師\n律己玉山光照曜，事師冰履心危峭，懿績香林班厥蹈。雲鶴調，刷羽高飛驚海嶠。一拳捏碎虛空竅，師子花叢恣𨁝跳，機輪不觸今時道。家聲浩，當途坐斷寒猿嘯。\n虎丘紹隆禪師\n銛利于舌，柔易於躬。謁長蘆銜杯嘯月，遇昭覺解帶吟風。睡虎轉側，逸獸斂容。腥羶纔露，蠅螘攢叢。維今曰古，獨踞稱雄。\n磁州雪巖慧滿禪師\n舌走風雷眼界空，跨陵佛祖氣如虹，藥病相攻伎已窮。愧獅蟲，令猷穆穆凜維躬。罏鞴弘施勵下風，英靈納款笑談中，坐看蓮花臘月紅。素秋恫，洞上卑絲負鼎翁。\n天童應菴曇華禪師\n虎丘山上倒戈卸甲，伸手秖堪曳白；金輪峰頂喫飯著衣，開口只好談空。甘露門惟其藉重，狗肉舖抑以增崇？穿艸鞋住院，何礙乎踢踏？愧蚖蛇戀窟，提策乎瞶矇。\n報恩萬松行秀禪師\n一噓直醒捐豪素，勝默凄凄猶蹇步，大明一睹消凝冱。聲馳騖，徘徊紫殿知無度。跨驢索賣閑家具，截斷重重偏正路，鞭笞萬象俱驚仆。洞雲布，從容終古松濤怒。\n密菴咸傑禪師\n膽量出群，聲容差異，密裏砒霜，飯中毒刺。一經明果汰淘，好惡毫無隱避，正法眼視作泥丸，破沙盆證成美器。七剎宣猷，九重闡秘，銕船無底要人撐，世上杜蠻有此事。\n雪庭福裕禪師\n遷喬黃鳥翀霄勁，古佛讖為師子競，翻腔調轉長松徑。小兒聖，不移跬步烽煙靜。對禁歡騰崇辨正，斯煌石火青天迸，後俊琢磨繩祖令。漁歌聽，蘆花雪皎眉梢映。\n臥龍破菴祖先禪師\n懶事豐屋，雅愜破菴。落花堆砌，皓月臨檐。鼎彝濟北，曠道司南。冤家相遇，趨入鬧籃。風吹水上，紋絢自纖。非心非佛，前三後三。欲識渠面，普請仰瞻。\n西京靈隱文泰禪師\n山藤艸履大行邁，義海鑠乾保未在，整衣重向雲峰拜。雪師會，家私籍沒猶廝賴。腳尖一趯須彌壞，塵劫事都輕發賣，高眠錫閣觀成敗。人見怪，歍伊超過毘盧界。\n徑山無準師範禪師\n坐底是誰？禪是何物？縛住胡猻，六窗靜謐。要知秋熱春寒，重揀陳年曆日。金縷之衣特賜，弘宣鳳闕黃麻；禁庭之詔駢膺，實出龍樓丹筆。石梁橋上說歸期，御愛峰前吹觱篥。\n寶應還源福遇禪師\n琳碧丰神藻繡腑，金刀口角裁春譜，捉敗文公桴凱鼓。嗤畫虎，嵩岫彬彬山豹舞。道豐德洽彌宸戶，致出綸音無處躲，退藏白馬方先古。的的旨，花扶月影松窗午。\n雪巖祖欽禪師\n威稜夙具，剛骨生成。拌痴獃罔知鼻直，觸古柏識得眼橫。向九閽放潑天穢氣，踞六剎引逐臭青蠅。紛紛狂鬧，隱隱雷鳴，毘盧界內幾時清？\n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n鷺瞵蟾沬神斯差，逼得法身成幻化，抗稜弘辨如瓴瀉。龍門暇，鑽研故紙饒三夏。恬莫終南世擬謝，祖庭荷負催星駕，傑閣吞雲重搆架。擔輕卸，清風明月香嚴舍。\n高峰原妙禪師\n氣歕如虹蜺，心硬似銕石。既離密印，半人之處必遊；未奏禹功，三過其門不入。深夜推落枕頭，邊塞烽煙永息。門風孤峭，孰敢探歷？江南江北聽遺謠，嵯峨盡道西峰岌。\n南陽松庭子嚴禪師\n蘊真揚烈脫樊籠，博辨鋒摧內外宗，雕鏤萬物轉玲瓏。罷折衝，超群師子話憧憧。煙扉撞動法王鐘，無翼名飛達九重，朝臣不禮類耕農。睹雍容，乳嶂春繁桃李穠。\n天目中峰明本禪師\n觀流泉，喪失影子；扣死關，痛棒自取。一肩擔古佛之名，寸舌卷銀河之水。竹篦蒞事，鬼怕神愁；幻住隨緣，煙村月渚。大功著而弗居，天書聘而不起。咦！都道本中峰，元來卻是你。\n嵩山凝然了改禪師\n濯足嵩灘機轆轆，齠齡遐奮己躬勗，鬼窟掀翻離背觸。還相續，松膏焰接神光燭。取則言中不我錄，明宗格外談心曲，花看洛陽人似玉。挂羚足，瑤階月晒層苔綠。\n千巖元長禪師\n鵲噪旅亭，壅塞耳竅。貓飯鼠偷，碗子𨁝跳。無明之焰方高，大夜之夢始覺。龜尾曳泥，龍峰坐嘯。一味砒霜藥殺人，尤道醫王來捄療。\n俱空契斌禪師\n垣山矯跡踏秋嶺，瑞艸削除無相頂，碧潭攪碎蟾蜍影。愁襟整，疑氛一觸秦槐省。蕩平空劫風頭猛，獨拔當時神益穎，烏龜向火言途梗。推匠郢，麒麟玉琢從馳騁。\n萬峰時蔚禪師\n掃除佛跡，擒下南泉。明珠匪貴，深躍龍淵。鄧尉現瓊樓，藏盡吳天之月；澤湖鼓蘭櫂，浩歸坰野之賢。赫兮喧兮，庶不愧楊岐之正傳。\n定國無方可從禪師\n旋風飄逐入龍潭，翻浪騰沙氣未甘，迢遙復困水雲酣。少室參，低頭各自打鄉談。掠虛滯貨滿肩擔，郟鄏紛紜陷好男，虎穴狐窩盡意探。絕連纖，金雞樓上鼓聲嚴。\n寶藏持禪師\n懸玉符，鳴金鼓，劫寨毀營，阬佛陷祖。振古猷與世抗衡，摶香雪逼人嚥吐。貌斯恭，步斯武，雍雍續得滹沱譜。\n嵩陽月舟文載禪師\n冥鴻每壯長天翅，脫白萬安仍掉臂，問津明聖瑩三聚。門還閉，回文錦織春岡麗。比來方遂題橋志，九鼎一絲誠爾繫，雲龍風虎渾閒事。煙霞寄，三十六峰常潑翠。\n東明慧旵禪師\n蘿蔔會切，殺人何難。虛空撲落地，旭日上雕欄。跧伏安谿，心形枯槁。沸騰域內，墻岸巑岏。曾知炎路尋頭客，誰解翹思慕廣寒。\n燕京宗鏡大章宗書禪師\n拔心儒圃挾雲孤，厥謂空門有寶符，室投虛白幻情枯。任橫趨，碧落衝開四壁無。展拓嵩山舊畫圖，飽人毒藥當醍醐，不斷冤聲匝地呼。鏡破乎，爛熳春風唱鷓鴣。\n海舟普慈禪師\n深受萬峰踢踏，重討東明滋味。琉璃燈下，睡眼揭開。巧說異端，知無實義。願海泛慈舟，歉歲挺嘉穗。一碧洞庭秋，千載凜高致。\n西京幻休常潤禪師\n錦帳夢殘衣一振，翹煙宿霧千山進，欲捺胡盧死水浸。心頭悶，菱花撲碎蚩尤遁。鐵牛奔吼須彌震，滹沱玄要俱排擯，高撐門戶挽秋運。不本分，按指聲光隨海印。\n金陵寶峰瑄禪師\n面如刀刈，眉似火燒。菱花一睹，妍醜難逃。堪笑魚腸最利，倒持刮剔英豪。玄武湖邊閒震吼，高峰頂上起波濤。\n大覺慈舟方念禪師\n絕侶孤鸞翔古道，乳峰錯足行荒草，頑石崢嶸俱靠倒。便宜討，金錢換得酸梨棗。慧眼揭開紅日杲，流輝於越稽山曉，仍雲葉葉擎天表。匡廬老，狹路殘紅胡亂掃。\n天奇瑞禪師\n瀛渤口門，劍鋒齦齒。齧除狐穴之藤，吸盡蹄涔之水。驅石虎亂嘯嵒前，鞭泥牛深耕海底。惠之清兮未聞，跖之孽兮有此。地北與天南，叫屈紛無已。\n越州雲門顯聖散木圓澄禪師\n面帶煙霞滄海度，無明焰發天荒破，雪曲調高疇敢和。全不顧，颶風浪卷孤舟渡。箭鋒毒向雲門吐，妙喜鼠粘橫指註，篤躬重整石頭路。逞家富，玉笥峰前風滿樹。\n無聞明聰禪師\n野嘶金勒馬，夢破玉樓人。無聞從茲騰沸，華山望轉嶙峋。出匣龍泉飛雪刃，剜心劈腹太無因。\n秀州資聖愚菴明盂禪師\n軒昂獨步雲門路，高唱鷓鴣絕回互，秤鎚落井無私顧。春彌露，理鋤化鹿川爭赴。樵徑風清留不住，鴛湖月皎恢家務，砥捍狂流鷹攫兔。織屨暮，六橋閒適隨鷗鷺。\n笑嵒月心德寶禪師\n襄陽闊步，鯤化一朝；關嶺梳翎，烏啼半夜。單絲繫鼎，允荷厥躬；八面當鋒，坐膺柳榭。仰見紅爐彩鳳翔，沙盆無底重增價。\n龍池幻有正傳禪師\n奪得化龍杖子，放行捕鼠貓兒。接千嵒命脈，恢列祖綱維。爐以大哉，糠秕皆為陶鑄；霖其作矣，艸木盡有榮施。禹門獨踞兮浪高春水，金鱗燒尾兮雷送天池。\n天童密雲圓悟禪師\n銀絲兮短髮，銕橛兮硬肩，銅棺山一聲秖可自嘆，賣柴漢千聖誰敢爭先？弄黃檗之旗鼓，驚時駭俗；大荊溪之家業，赤手空拳。夜昧而復旦，月缺而重圓，真丹多氣焰，太白一燈懸。\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二十\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一\n侍者智炅錄\n佛菩薩贊\n世尊\n出身處語言古怪，雲門跛師要捶你，危亡莫測。歇手時作事蹺蹊，迦葉老兒要笑你，是非難明。以此兩段，概見生平。那更堪塵剎內臥不安枕，風雨中衣不蔽形。含尤忍垢，激濁揚清。謂提劫前慧命，能衍向上宗乘。致使四天王心心不捨、眼眼相睜，卻道我多年未曾說著一字。難陀自有通人愛，翻轉缽盂盡底傾。二尊者侍側，四天王立於後，阿難以缽作傾水勢。\n雪山睹星未真，鷲嶺拈花不實。正法眼既已訛傳，涅槃心有誰辨的？竺國徽音振古今，震旦家聲響金石。異無兩，同非一，明明是箇白拈賊。\n一極悲心恣意遊，時逢五濁皺眉頭，生涯缽裏無麤細，隨分些些過也休。\n正覺山前愁入骨，明星夜裏笑驚人，瘦形肯復埋青嶂，弊垢何消挂著身。出山相\n帶雪披霜五六年，面如黃蠟骨如椽，不從星夜翻花眼，那得羞慚卸半肩。\n棄金輪同弊屣，視身世猶飛埃。雪巔有路，豈憚崔嵬。枯坐六年，巧技窮矣。明星一見，連歎奇哉。衷情無處說，乘與下山來。歷遍剎海，傾盡心懷。不得然燈些子物，深知空口向人開。\n掌上乾坤，壺中日月，今古不移，孰敢批竊？花下撩人，甕裏取蝎，遇杜多翁，微笑而訣。將謂流通正法眼，誰知殃禍無休歇？更謂伊是傳燈之始祖，定類乎獻璞者雙足遭刖。迦葉侍側\n塵剎擔將滯貨遊，臨街若箇肯抬眸？白雲路口逢迦葉，只得微微一笑休。身為床座，天帝何求？茶香竹屋深相憶，月在松梢煙在樓。\n跳出皇宮，遠上雪嶺，星光刺眼，大夢忽醒。不肯含忍，攪得世界翻去覆來；愛說是非，致使眾生離鄉背井。到處話柄流傳，尊貴自道無並，所以要打殺與狗子喫，爭得老雲門性氣麤獷。\n放下屠刀成佛圖\n業累雖多，道不恒一。不常不住，非今非昔。十世屠牛，心不動惻。一朝颺刀，位齊千佛。愚者迷茫，狂者輕忽。我作贊辭，長空杲日。式昭後人，永尊無惑。\n栴檀像\n步辭玉闕，榮謝金輪。山花莊面，陸藕成裀。為四生父，現十界身。慈雲靉靉，法雨津津。欣欣草木，郁郁同春。肩隨武接，化普剎塵。方天譬地，恩澤無垠。\n彌陀佛\n無技能將歲月留，殷勤垂手導迷流。誠言說盡西方樂，若箇欣然肯轉頭。\n人見異同，我願端正。語默商量，彼此相稱。以最圓融神妙之方，起擔板漢必死之病。罔分多智多愚，莫論是凡是聖。不憚修途自肯來，遙垂金臂開三徑。\n素願弘深匪憚勞，喚人不去可心焦。茫茫濁世情難已，終日臨風把手招。\n藥師佛\n晴雨騎牛鬧市行，願門十二語傾囊。欲求種種皆能與，不獨仁高大藥王。\n尊稱不踞廣嚴城，風雨騎牛到處行，妙藥現前人不信，願門二六苦叮嚀。\n跡現廣嚴城，慈仁遍五濁。眾生病痛多，夢寐思救拔。牛背橫身說妙方，真藥現前都不覺。\n文殊\n大雄良弼，古佛型模，毘耶問疾，鈍置維摩。拈玻璃盞，文喜遭誣，人其愚蔽，我以智敷。赤心用盡，知恩誰與？惟師子兒，為法忘軀。\n我真文殊，萬里白雲；無是文殊，寸釘入木。至尊無上，可為七佛範模；大智非名，堪作眾生眼目。前三後三數已彰，雪歌唱罷何人續？\n以月印晴川為大智，以水瀉慧瓶為辨才。入市垂鉤，攜含生隨心鼓鑄；助佛揚化，將春風任意剪裁。青天閃電，旱地奔雷。雜毒攪成無上味，流芳一種是平懷。\n普賢\n一毛孔裏稱雄，萬行門中班首。經危涉險匪辭，水次山邊亂走。曉風吹上峨嵋，是非落在人口。掀翻海岳無知音，看你何時得歇手。\n大地春鋪錦繡，長空月印江湖。自道萬行嚴飾，誰知一法原無。青眸無處用，玉軸有深娛。要向微塵裏說到行到，且就象王身畫樣起模。\n行同雲普，形若月臨。履危蹈險，山高水深。佛以作則，祖以為箴。象非湔拭，體潤逾琛。水既不洗，垢亦不侵。大士所乘，而適化隨類；惟凡愚罔測，而睹影醉心。\n願海先鋒，行門領袖。東去西去，好惡自知。明來暗來，高低普就。霜摧萬木兮體用雙忘，黛抹千山兮龍蛇奔湊。十方界內奮雄機，一毛孔中恢宇宙。噫，宜其頭斯髼，面斯垢。\n準提\n天高可瞻，地厚非藐，惟菩薩心，是莫能曉。手臂縱橫，施為恰好，矢志攸深，恒忘饑飽。憫彼眾生，情想顛倒，一旦昏迷，萬狀奇巧。患難疾呼，應念斧藻，虛空有邊，我願未了。日上珊瑚，清輝杲杲。\n觀音\n為有慈悲債未還，遍將形影落人間，眾生業海方騰沸，散髮顰眉夢不閒。披髮\n以石為座，以慈為家，思拔眾苦，風雨橫斜。紛馳失路，數等恒沙，癡狂不醒，打艸驚蛇。善財未回，匪陳棗瓜，曾見未見，均坐喫茶。任毀任譽，我無怨嗟。\n願逐秋風千種韻，影隨皓月百川馳。婆心憶子行吟處，此段情懷說向誰。\n拔濟迷流願無懈，剎塵露現百千態。涉險逢艱亦耐煩，為緣少了慈悲債。\n誓願重重，婆心片片。眾生苦深，我何閒翫。趺坐白蓮，示以方便。匪冤匪讎，任欣任怨。\n雲山煙島任橫身，寒暑俱忘撲面塵，此物新鮮難著價，長街高喚不逢人。魚籃\n坐寶蓮花，低眉深想。人有智愚，我無偏黨。慈力或窮，悲心猶廣。海印發光，青天月朗。可笑善財，隔靴抓痒。是與不是，遙空合掌。\n智體湛如寶月，赴機影落長川。莫問西洋南海，須知垣隔聲傳。酬願隨普門而適化，眾生聽一缽以談玄。一一根妙，一一功圓。想是閻浮債欠重，彈指稱名總現前。\n塵塵匿跡，剎剎現形。毀譽不移，寵辱非驚。操慈悲之柄，懸救苦之旌。是以佛祖隨其俯仰，昆蟲悉受含育。若冠天履地者，焉得不承其化而暢快生平？\n補陀嵒上聞名，常向人間遊戲，天邊有月流輝，水面無風自麗。欲將夙願深酬，若箇真心相契，要空世界眾生，且待虛空落地。\n羅剎風高，眾生心劣。多般好意，結成切骨冤讎；一副慈容，耐盡時人冷熱。自謂言滿天下，跡遍寰區，而度盡有情；誰想道將尊就卑，與世茫茫，納盡生平之敗缺。\n風神雄毅，應現非常。一缽生意，歷遍瀟湘。闡提之家，偏解亂闖。險惡之處，如蹈康莊。引得人若油入麵，取捨難忘。明明是箇活賊觜臉，更說甚麼慈悲肺腸。\n悲願重重，慈心片片，好惡短長，隨機影現。寥寥知音，紛紛讎怨，儼坐思惟，雙眸閃電。此段深情說向誰，灘頭紅蓼秋雲絢。\n六用門風互換，眾生氣分相投；虎穴魔宮俱往，窮陬絕島皆遊。償己身中舊債，將人誘上慈舟；到處遍尋知己，獨伊童子點頭。有善財作禮\n選圓通處，箇箇欣聞；入濁世時，人人喜見。高明而溥應，一月千江；博大而均和，神頭鬼面。肝腸冷暖要深知，試問童真有方便。有韋馱立於後\n慈力等山，威雄若電。除貪嗔癡愛之的胤，匪假霜鋒；為自在無畏之法檀，豈資巧辨。於心既無為，於法同夢幻。此話剎海流行，聞名不如見面。降貪嗔癡愛\n百艸頭邊，示圓通境；萬花叢裏，現自在身。運大悲輪，指五濁沈迷之路；以如意寶，遂群生所願之親。杲日麗天，無幽不照；慈風遍野，有物皆春。昇之深信油入麵，自古求仁而得仁。手執如意寶輪。沈昇之請。\n普赴群機，長空秋月。慈容悲容，塵說剎說。一缽生涯濟大千，隨心自在度人訣。手中持缽\n妙應分身得自由，大悲有願導迷流。異途同轍忘回互，更愛春風一缽收。\n垂手非偏，處尊非正。如月之臨，若川之映。隔垣而聽，隨機而應。拔濟為心，慈悲成性。賣盡家風，撲碎古鏡。五濁揚聲，一場話柄。\n時風最薄，古道難論，澄思深想，若箇知恩。慈流雲影，悲現月痕，高下赴感，故號普門。\n五濁世中，慈風習習；千江波上，月影重重。雖險途之多歷，實粹器之難逢。欲似善財常覿面，須從格外辨來風。\n金針密度，玉線暗穿，慈容幻出，勝妙現圓。瞳澄紺海，足䠍寶蓮，隨機赴感，皓月臨川。非留非礙，而愚而賢，有求皆遂，正等無偏。繡\n布袋和尚\n不重你春風笑面，與俗同塵；不重你靠著布袋，橫街長臥。不重你捨天宮快樂，而受濁世之煎酸；不重你隨呼隨應，任凡愚而悲歡唱和。惟其是非錯誤，毀謗紛然，毫不驚心，無所怨惡。我秖重你者箇肚皮寬大，非醉非癡，罔測行止；是凡是聖，孰辨端倪？履險道，躡波濤，露盡醜態；臥長街，枕布袋，逞盡家私。逢人一味咍咍笑，欲返天宮知幾時？\n寥寥天地，濛濛煙雨。樂既無窮，笑何有止。是癡是狂皆已知，或聖或凡莫可指。聞說兜率宮中走卻夜不收，尋逐將來不知是你不是你。\n寄身非家，卓錐無地。自笑為歡，世嫌謂醉。歸期未約，且輕塵劫之憂；旅夢正賒，難免三界之累。其尊忘大人形骸，所詣等小兒嬉戲。得樂處，且零碎樂些；莫到龍華，懊悶時追想不寐。\n昔號求名，今諡布袋；鬧市深村，放憨假聵。聞譽而大笑即休，受毀而片言不對；些小一箇肚皮，好惡包容無外。背後揩開眼睛，看者道人叵耐。咦！只恐將來輪你到龍華會上飲淡吞酸，未必有如今之優游自在。蔣道人揩背圖\n三教圖\n界墻推倒絕無形，盡日溪山把臂行，究到情忘談骨內，眉毛原是一般橫。\n達磨\n九重殿上，猜謎不著；五乳峰前，懊悶非常。絕知絕解，冤讎易結；分皮分髓，家醜難藏。東風不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n白眼視人，素性忤物。梁主對酬，總道不識。折蘆江上定行蹤，五乳峰頭戀層碧。一雙皮履盡攜歸，焉得兒孫受冤屈。\n遠涉海濤，覓大乘器。闖入皇宮，一場笑具。踏蘆過江，長風斯濟。默坐嵩山，誘人斷臂。毒流兒孫，剎塵無際。東遊傾慕大乘客，纔見蕭梁道不識。過江涉魏意徬徨，挨到嵩山便面壁。毒藥頻遭不肯休，抑逼神光立深雪。剛分皮髓即思歸，剩得舊皮鞋一隻。\n傅大士\n跡降婺州，身遊帝里。三法不成，一義何取。孰謂妙辨無窮，醒尺一鳴而已。攪得世間，鼎沸波騰。貝錦飛流，如風過耳。非從莊嚴劫內，混合主賓。爭向他光影中，自倒自起。有七佛放光，接引大士，影現其中。\n古今尊宿贊\n達觀真可大師\n氣將烈火並炎，骨與金剛同壞。法王家裏功臣，癡愛門中屠獪。脫空語瀉飛濤，嫚罵聲高叵耐。德山耿赤匪渝，師子爪牙利快。福堂賣盡風流，二十竹篦還債。\n幻休潤和尚\n獨行御街，暢懷金闕。甘露流長，石頭路闊。陵滅偏正宏規，拍翻玄要古穴。欬唾掉臂，共碧眼翁較其步趨；細語麤言，與黃面漢合其符節。龍樓集耀，洞上燈兮濟下燈；蟾窟增光，雲門月兮嵩庭月。爭柰撞著沒智村夫，詾詾諀諀，只得輕輕向伊道：熨斗煎茶銚不同，簸箕量米升無別。\n貌若蟾豐，聲為鯨吼。打破宗鏡相見，何處更分妍醜。目從霄漢視，懶聞報午金雞。手向御街垂，驚起夜眠玉狗。肅達磨電卷風猷，致英俊離窠脫臼。咦，威音那畔訪知音，有曾親見此翁否。\n大覺慈舟念禪師\n遍遊教海，知非實義，迺見幻師，水乳投契。面壁嵒前，石頭著地，慧命在躬，欽仰遺制。惔怕無為，夷險明志，援捄沈迷，寧容假寐？化軌密移，大鵬展翅，揚洞上舲，樹法中幟。虛空可銷，日月易位，吾祖儼然，終無變異。\n蓮池宏大師\n願綸著昔，慈譽彌紘。禪河作楫，淨土主盟。聽譙鼓於東昌，魔佛空爭一笑。操化權於西浙，鈍頑咸受磨瑩。篤溫恭而厲輕佻，美規制而嚴盜名。慧命以祚，世道以禎。儼容可仰，遺韻誰賡。\n雲門散木澄和尚\n貌和易識，心事難評。誘人穿窬，齊之嚴刑。臨濟德山，不挂眼上；醯雞蠛蠓，豈與爭衡。推紅日夜裏出，驅白月晝中明。彫凡材而藻飾，繩曲轅而直行。不有感德之美，惟聞謗詈之聲。嗚呼！不動聲氣而起大陽之道者三千年，始見黃河一度清。中明菴請\n得法自在，為道司盟。騁捷疾之機，空山雷震；弘無畏之辨，清晝籟鳴。獎窮子還家，寶聚揭開而珍奇委積；勵困魚翀舉，禹門摯斷而波浪掀騰。搆得著底，聞風屈膝；搆不著底，異見橫生。總知門戶如天闊，好惡相馳萬古情。\n鑑水汪洋，秦峰屴崱。欲標其體貌，猶大海之一滴。觸機則鳥道絕蹤，舉步則魔宮震圻。切於捄獘，談吐詵詵。峻於德形，聲光秩秩。彼以毒攻，我以慈迪。以不爭為金剛幢，是故天下也無敵。\n誕生匪混嘗流，穎悟猶能卓異。受記於隱峰，謂至道是以可徵；佩印於大覺，為慧命斯焉有繼。一燈破長夜之冥冥，四眾起沈酣之昧昧。然則惟知其一，不知其二。盡說優曇花再蕃，我言荊棘重栽世。\n舌快如矢，腸直如弦。譏孔子不識字，貶達磨不會禪。有出息門頭，遣石人塞路。無陰陽地上，栽鐵樹參天。卷舒愈巧，神宇尤淵。虛空可爛壞，山海可變遷。信夫！祖乎！道乎！逮百千萬億劫，向爐峰斫額而望餘光者，面目儼然。\n豐貌堂堂，謙躬穆穆，道契慈舟，花開藥木。風行兩浙，殄雜種之殘妖；草偃八方，蕩化城之陋屋。蓋為從然燈世說過頭話，乃欲於後五百歲時，將老洞山混不得，類不齊之家法，橫以指注，豎以恢張，子子相承，孫孫相續，使南蠻北狄，東魯西竺，戴日戴星，靡不來歸，無思不服。咄！莫便是此漢能事麼？噓一聲曰：六六依然三十六。\n面如塵土合成，心似太虛寬廓，佛祖不敢傍觀，魔孽聞名驚愕。一物不將來，總教放下；寸絲不挂者，盡情披剝。結得冤多無處藏，猊林菴好長擔閣。猊林菴請\n降生越國，大願斯乘。直暢本懷，小知難信。非語非默，將洞山正脈宣傳；不動不搖，以鷲嶺真宗自任。金針挑夜裏無繡之文，玉笛吹劫前離聞之韻。分偏分正，一總蕩除；立異立同，二俱排擯。閒豁雙眸閃電光，四方八面皆歸順。\n風操簡素，領眾嶠歸須彌為一山；宇量寬洪，導支流入大海為同味。憂深法道，高先哲痛哭之聲；竭盡苦心，受後人餿酸之氣。然微師翁出現於世，震獅子無畏之音，則三界茫茫，四生憒憒，亦安得知夫向上不傳之秘要，有如是之尊貴？\n形容有差，鼻孔無異。匪憑綺榭彫欄，惟慣撮空捏喻。爭廬陵米價，聲震於天；鼓鑑水波濤，流遍於地。處處為雨為霖，事事同心同志。荻洲煙渚，響洽成音；大器小根，澤均溥被。法胤斯蕃，鼎足而峙。聚首團圞，既謂是夙世冤家；惹禍招殃，終不肯違其本誓。百丈雪獨園體同幀，法聚洲姪請。\n體正而剛，氣雄而壯，願以夙承，深於醞釀。觸之豁若嵒崩，見之銷其迷妄，壞達磨直指之宗，揭釋迦秘要之藏。蓋天蓋地，流出胸中；冠古冠今，不求紙上。路逢達道者，閃電疾馳；室遇負恩人，春風浩蕩。若夫化高日朗，德重山王，人無得而名焉，但稱之曰恢弘洞上嘉猷，而為雲門鼻祖能說能行、已尊已蹈之散木大和尚。\n目有聖凡等視之廣，心有太虛容納之寬。見隱峰時，便知噇飯能飽；入清涼室，已識蹈火非寒。誓願大釋迦三千年慧燈之焰，笑談砥洞山數百載流逸之瀾。所以波旬觸之膽喪，神鬼聞之眉攢。阿呵呵！若逢拔萃真豪傑，恩怨將分總不難。\n心量廣大等虛空，齒牙剛利踰劍鋒，不會禪道孰肯信？但云放下恥雕蟲。巨闢昏衢瞻朗霽，古佛重來日再中，雲嵒路次剪荊棘，悠悠坐笑起新豐。欲人春入千花塢，掀翻海岳示圓同，致使聞見皆驚異，世間無比誰為雄？話柄流傳絕意味，玉狗高眠薝蔔叢，散木枝繁多挺特，盡未來際摩蒼穹。戊申元日題存東塔\n舌頭壓殺人，腳尖踢破地。欲挽東去清流，不管西來祖意。挾帶挾路，肅大鑒百世之宏綱；通宗通途，凜悟本千秋之正氣。禮制尊前，曠慈起獘。浙水閩山，龍游雲際。只因無法與人傳，到處兒孫如鼎沸。\n雲門恢洞山家業，咸瞻朗夜之輝；愚菴增鑑水波瀾，盡偃風行之草。予何人焉？亦濫統紹，唱巴謠而亂郢歌，流閒名而喧世表。伊兮不疑，品兮恰好，概性氣若雷同，顧門庭無善巧。既影落幻場，則一任我說我長，爾愁爾惱。咦！祖父不將秘訣傳，團圞冤結知誰曉？愚菴、蔗菴同幀\n面上斑斕，心中寬廣，絕跡埽蹤，舉直措枉。延慧祚於新豐，唱雪歌於越壤。廓石頭路，鍾奕葉之綿；獎金粟山，歸四方之仰。曾無佛法當人情，故多毀謗為供養。因而子子孫孫，紛紛攘攘。嘯野英奇果軼群，卷舒珍重成標榜。\n越州夏郵卒，口似血盆；陽羨蔣樵夫，膽如天大。排五位陣圖，扎三玄營寨。佛祖不敢出頭，魔邪全家受害。與虛空同函蓋，出言不離尋常中。將日月為真燈，轉步便超空劫外。其劣解小知，焉能和會。若不是沈大伯顧一哥為王前驅，爭見得隱顯俱該，塵塵三昧。天童悟同幀，有達勤舊、道源孝公侍側。\n心同太虛，目無凡聖，示幻而居，隨緣而應。起悟本法幢，行少林正令，自玉笥而過福城，闢清涼久荒之路徑。鴻慈攝化在忘機，千古流傳成話柄。幻居菴請\n天童弘覺和尚\n機輪捷疾，辭翰縱橫。雨霖方潤，山嶽踰崢。緝禹門相承之業，傳太白無畏之燈。金毛獅子，隨地而吼；玉牙香象，截流而行。身非身，燭慈光於衢室；相非相，霏甘露於宸庭。峨峨莫睹，蕩蕩難名。儗是嶺南獦獠，倚為濟北長城。\n百丈瑞和尚\n太湖水浩渺，大雄峰嶙峋。比此老漢機用膽量，猶十方界之一微塵。王侯誠服兮百川赴壑，龍象歸心兮萬物乘春。垂偏即正，入俗全真。佛祖未容窺一半，凡庸昧劣見何因。\n佛日石和尚\n釣魚放生，燒山覓虎。閩水錢江，夜深日午。撫廢器藹藹春風，接大根桓桓威武。龍門大啟，雷動一時；佛日洗清，輝騰千古。此非獨是洞上金鎞，實為法中之神弩。\n東山爾和尚\n力可拔山，氣能蓋世。里巷鑼鳴，耳根蟲蠹。夜半捉得金烏，日中勘時玉兔。張國慶自響之琴，作雲門無言之賦。奪食驅耕，雄毅不顧。要知伊面目短長，斫額看江流逆溯。\n愚菴盂和尚贊上\n天高可以星緯知，地遠可以山川畫，維此阿師，莫能端的。行雲門令，忘至尊之形；賣投子油，奪時價之席。適化非適化，澤被三根；為人不為人，原無一物。有謂其德之彰兮，春風浩浩；道之大兮，杲日昭昭。總是常情妄測，畢竟如何見他真實？蓮向火中生，石從空裏立。吼山德彰靜主請\n心雄膽壯，氣悍骨剛。奮迅具遊龍之自在，出沒有猛虎之超驤。恒謂私窟，恥蚖留戀；數居大剎，狎鷺翱翔。甘露傾四海五湖之澤，滋充騰三草二木之芳；與邪外血戰於野，恢域中佛日以光。雖為仇讎載道、怨恨彌疆，可無憾為法門之魁將，而配享乎列祖之堂也。存於顯聖祖堂\n虎膽狼心，神頭鬼面。能好能惡，雖佛祖不少容；維德維仁，傾人天所仰羨。闢先哲中正之途，銷後昆邊邪之見。大根利器，信之不驚；淺見寡知，定罵之為。藥山路上，有此異常強漢。\n辨似懸河，牙如利劍。二十而志道不疑，四十而化光斯爛。俎豆式少室之元規，陶鑄勞雲門於宵旰。擢獘帚上瑤壇，策醯雞翔天岸。方其織屨盡恭，抑以砥頑礪懦。忘機鷗鶩同群，濯足滄浪何惋。\n販砂盆於苕溪岸畔，投針芥於寶鏡堂中。狠毒聲名，可碎山竭海；生機神變，能噓氣成虹。般般差異，段段不同。得旨未超言象外，見聞毀譽總無窮。\n直方有太陽嚴重，豪爽稟慈明操持。逼殺趙州狗子，救活南泉貓兒。愚為罔測，聖所未知。既不循情蹈俗，豈容高枕垂帷。從玉笥而赴胥江鴛水，肯以勢位膠固而優游繫羈。我謂是蕩空魔孽冤家主，不識諸仁喚作誰。\n一派曹溪，千波是水，古道絕聞，時習日詭。有謂臨濟以棒喝明宗，有謂洞山以語句定旨，惟獨此漢憤怨不平，努目切齒，力填塞憎愛之坑，乃衝開我慢之壘，握靈鋒殺活隨宜，示盤珠轉圓皆美，是故惹得叢林擾擾紛紛，謂絕羈絆於者邊那畔揖讓中禮。子細看來，伎倆也只如此。\n急性若疾雷，震驚四野；深衷猶巨海，容受百川。大善繼善述之猷，不假餘力；纘乃祖乃父之緒，允於自便。咸謂厚載惟地，溥覆為天。孰知夫師出而匡時，入而救弊，推誠以循其本，人無得而稱焉。\n挽如來十力之弓，發雲門無鏃之箭。侯王睹影意銷，龍象聞名膽戰。至性與千聖冥符，恭儉乃一生所願。有心無心，曾見未見，觸著通身是方便。\n義斷情忘，風磨雲蕩。批其鱗骨髓俱枯，中其毒魂膽皆喪。挺一身高唱巴歌，翻七祖舊時波浪。黃葉曾為止啼，白日挑燈照亮。無可名，無可狀，箇是洞山价祖二十八世慣戰魔軍之法將，乃淨範本師，即姑蘇朱明寺開山和尚。\n眉毛原在眼邊，鼻孔匪離口畔。惟坦一種平懷，肯作萬般方便。自化山而入雲門，峻爐冶於汞禪巧偽之秋；從西浙而過東吳，提要旨於嫉焰交飛之岸。絕跡處不容佛祖閒窺，和光時卻與鳧鷖同翫。識不識，見非見，肅穆彤墀散紫煙，彩生日月懸青漢。\n道實難名，狠惡無上。斷人命根，襟懷愈暢。重重施設，總忘形貌短長。歷歷開張，何有是非得喪。背捨茫茫不識渠，焉知濁世優曇放。\n雲門山，金師吼；胥江岸，玉鷺翔。烈性如疾雷震擊，忘懷若秋水汪洋；不蹈佛祖繩墨，慣拆人我籬墻。輕視美玗，謂是怪石；敦琢詭木，可作棟梁。是者枚淈𣸩阿師，供養不拘燒柏子，免教沉速買諸方。盛澤柏子菴若水禪人請\n氣概相同胡碧眼，心情不異老雲門。平高就下人無識，瀟洒風流道益尊。悲濟自忘霜雪鬢，慈臨寧惜水泥村。永菴莫負深深意，畫策如何可報恩。\n匪尊先覺，藐視後英。白眼唯兩箇，黑鬚無一莖。初不相識，謂其惡毒。若焉見面，極是坦平。顧法門十分緊峭，撐石傘百倍崢嶸。然如此看來，狂瀾賴砥。便恁麼休去，至道難名。曾知佛祖無由測，獨許丹青畫得成。覺初尼請\n至道難名，大言無當。盡自剛強，伐人塚壙。是聖是凡，不放眼中；呼馬呼牛，豈在心上。閒時劈二作三，忙時指朔為望。毫沒一點面情，焉逃百世譏謗。珍饈美味，無可獻陳。洋洞鐵丸，有得供養。非是雲門小廝，孰敢如斯衝撞。\n出化鹿，入雲門。雷驚蟄戶，雨潤苗根。唯肯人吞旃齧雪，不許人向煖就溫。縱閃電機，不容眨眼；施險崖句，截斷腳根。苦口之藥誰飲？逆耳之語自言。世間共疾，天下同冤。何谷虛因而獨以戴恩？谷虛尼請\n眼兮日月高懸，心兮太虛寬廣。纘真歇浩蕩之猷，撒長翁彌天之網。要墻壁瓦礫，悉奮全提；逼蚯蚓蝦蟆，並談向上。逸樂非假為，至性無伴黨。盡謂伊四維八方，微塵剎海，其德之流行，若置郵而傳命。殊不知所見秖得一斑，其餘未容鑽仰。\n缾匋破沙盆，雲門乾矢橛，遇貴則價莫敢酬，逢賤則名不可說。問佛祖秘要，總言寐語尤未醒；咨大統綱宗，秖道吾常於此切。餽珍饈，叫怨苦；飲洋銅，稱歡悅。人皆謂渠有德山橫行之本事，孰知納盡生平之敗闕？其中亦有可愛可親、可優可劣，恐有察秋毫之明者，自難以細審甄別。咄！瓦鼎燒香，銀碗盛雪，與麼供養，庶幾吾人瞻仰而不怕甕中走鱉也。\n貌有慈嚴，言無遮障。胸中藏高峰百萬仞之煙巒，舌底湧明湖三千頃之波浪。露腥羶兮蠅螘紛趨，啟爐韝兮神鬼惆悵。既不受乎尊卑之拘，是豈免乎愚頑之謗？依稀是丁二官，彷彿愚菴和尚。皓月橫空著眼看，寒光不在花枝上。\n煙蒸不壞，風刮益明。步趨闊綽，緇白沸騰。佛祖罔測，凡聖難名。峻機一觸，石裂千層。往古稀有，間世出興。吳山之翠，錢江之澄。以鑑以式，億萬斯齡。\n面絢丹霞，髮飄白雪。任龍任蛇，橫說豎說。開合無常，谷響不竭。鋒利劍牙，德山等埒。\n心不諂曲，面無慚色。不近人情，寧與物飾。明湖水澄，鳧鷖自適。大道斯彰，昭然杲日。睹見莫別生疑，即是愚菴老賊。\n照世杲日，濟海蘭舟，派疏雞岫，道統石頭。暢雲門之本懷，弘辨匪涉於口；有芙蓉之遠調，得喪奚挂於眸？憫焦種之日弛，注甘露而擢其挺秀；愪逸鱗之涔陷，震怒雷而激以天游。翻瓦礫而為寶所，棄之直土苴塵垢。豈玩蛇之戀窟，營營以謀？故其退身剛烈，御物溫柔。豁開正眼者，自識渠是優曇現瑞；毒螫於心者，嗟而為不解之冤讎。斯固至人出而道彌高、嫉益熾，理所恒然，不與較籌。小子薰沐而贊，雖大海中之一滴，庶幾乎後進之英。瞻仰騰奮，以勗下秋。欲問是何家宗匠？秀州萬壽開山祖，清飆撼動滿閻浮。存於檇李萬壽，即古資聖寺。\n片舌神鋒，通身利劍，動手便乃傷人，出言無容轉變。行吾之正令，任群情好惡而莫辭；振古之大綱，雖百倍艱危而無倦。孰不深讎？誰不致怨？秖應埋向山無重數、水無重數，朝想不逢、暮思不見，如何倩奇巧丹青，畫出者團圞觜面？\n舌根湧四溟波浪，口門響入辨洪音。施丹霞劈佛之手，甘達磨受毒之心。枯木嵒前問路底，一狀領過；電光影裏翻身底，百計搜尋。者邊也不住，那邊也不住，走殺納僧無數；祖意也掃蕩，教意也掃蕩，輕棄先聖遺箴。種種惡端藏不得，且留話柄在叢林。\n高無畏幢，示光明藏。善巧方便擊迷妄，夢醒眼開辨捷機。思誘正因，魂飛膽喪。為緣蘊藉全無，致使騰疑生謗。若有一點人情，龍潭送餅供養。天皇寺請\n山裏木樨香，湖中秋月好，堤上看浮雲，樹邊聽啼鳥。有問祖師意，無事生煩惱，抑逼強惺惺，開口便艸艸。愛月故眠遲，惜花長起早，謂此見得愚菴，脫賺平生未了。\n德山罵祖，心腸不足為狠；丹霞劈佛，手段未可稱強。唯此老漢，烈性難當，驅蚊蚋將百億須彌推倒，遣螔蝓撮大千世界收藏。如是言行奇怪，英禪者反珍敬之，謂能孝於親，慈於人，砥障狂瀾，恢弘祖道，五濁惡世希有之法王。\n碧落晴空，贊師之真，毫無一些意思；白雪陽春，贊師之道，全沒半點滋味。贊歎枉勞，訕謗不必，正是不分涇渭。豈言傳達磨心宗，佩洞山寶印，化之廣，德之備，天普蓋，地普擎，海普涵，春普育，大似瞎驢趁隊。究竟如何？篾籃盛水網兜風，此事古今無異致。\n響震似吼鯨音，顧盻如耽虎視。未脫白舒卷絕倫，既披緇縱橫無忌。神千聖殺活之鋒，洗五宗塳𡋯之氣。八樹法幢，群魔偃幟。聲光直射古皇前，孰謂西來更有意。\n垂手鬧叢，橫身宇宙。搏霧塞空，綰雲補竇。一言一句，聽者發狂。或怒或嗔，見者驚仆。雜毒熏蒸，人固不知。罪犯彌天，佛亦難捄。如何有志丈夫，追隨不肯去，感慕而不休，紛紛落在他窠臼。\n道不可名，德無所表。喫二時粥飯，逐隊隨群；結累世冤讎，只多不少。人人謂其賦性太剛強，而作為劣別，確是雲門種艸，也是囫圇吞箇棗。\n固自封疆，猶頑石之摩空；斷人情見，如沸湯之澆雪。化周東西南北，身邊不蓄一文；包含好惡是非，心裏常懷寸熱。嗚呼！實究竟到此箇時節。信乎！白鷺灘，清宵月，三三兩兩步從容，深服本師之妙訣。\n心等虛空而無遮障，身同魚鳥而不繫留。笑蜣蜋轉丸，以隨緣明志；惜金甌美器，乃竊為悲秋。狹路相逢陶刺史，卻攜手高聲唱言：風颼颼，意悠悠，官路飄零何日休？試問功名甚處，年年惟見水邊鷗。\n捐貲助刻弟子芳名\n　智䚮銀捌錢　智煚銀參兩　　智宸銀貳兩\n　智崙錢壹千　智頫銀伍兩　　智昂銀貳兩\n　行讓銀壹兩　扶朗銀壹兩　　芳林銀伍錢\n　覺球錢伍百　悟玄銀貳兩伍錢續奕銀壹兩伍錢\n　智愃銀貳兩　智源銀參錢參分道軫性󱹂海碧共\n　錢參千　　　淨因錢壹千　　淨鼎銀貳十兩\n　智成錢貳千　智眉錢伍千　　智林銀壹兩\n　智潤銀伍兩　智明銀貳拾兩　智聞銀拾貳兩\n　智授領弟子行懿錢伍千　　　智得錢三百\n　宗佩銀肆錢　微遠米壹石　　屠鼎臣居士銀伍錢\n　王門陸氏銀兩　陶門史氏錢一千寂成銀壹兩\n　鍾門王氏銀參兩\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二十一\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二\n侍者智忍錄\n愚菴老和尚贊下\n曠劫今時，全家籍沒。五位三玄，不存毫忽。人天猶大旱之望雲雷，龍象若迷津之觸船筏。的的胸襟流出，往往不將為事。宜爾子孫具大海之口，無繇分析。咄！一任長年挂東壁。\n如來行處不行，時人作底不作。見經常美器，無半句好言。擢芻狗棄材，則多方相顧。未出門先勘破，謂趙州是笨貨。似者般無賴阿師，與道既不相應，定入生死輪迴。輥到盡未來際，其惡聲尤然流布。\n見青山，隨客去；臨綠水，喚人來。現成公案，不須尋討；生機圓妙，何用安排？南山鱉鼻蛇，橫拈倒弄；東海赤梢鯉，飲氣曝腮。笑雪峰甘心擔項上銕枷，當年能不俊哉？咦！自身陷入不深省，偏說杭州是阿獃。\n謂渠忤時絕物，相見卻也和融；道他弘慈攝化，觸著則如大蟲。縱格外神機，唯隨宜而厲俗；操從上法柄，不挾勢以鼓聾。謦欬笑談，活埋龍象；揚眉瞬目，賺殺英雄。無繩無墨人難測，佛祖從來立下風。\n古怪心胸，蹊蹺面貌，無股肱而到處稱尊，任瀟灑而隨腔換調，點野狐涎成無上醍醐，撮狂狗糞當格外香料，致令後代兒孫箇箇頭搖尾髚，道此便是竺土大仙東西密付的祖意，教意同燈相照，白日裏將人欺，黑山下作鬼叫，如今早見狼藉，久後去剎剎爭雄、塵塵鼓鬧，七花八裂之殃，免不得謂愚菴老子所出之惡少，敢復對兩峰長歎，付之一笑。\n萬不為多，一不嫌少。分析參差，受用恰好。天地依之轉旋，晝夜由之明曉。致使四方龍象，聞風而驚，睹影而服者，處處不相捨離，若螣蛇之纏繞。\n親近二十年，想起實可懊。西來大意，不教我參；北斗藏身，不向我道。說不來底，要我說來；行不到底，要我行到。及問綱宗旨趣，不是熱罵，便是冷笑。今日要人撐潑天門戶，搜窮枵腹枯腸，只得直言相告：鸞皇種性多仁，梟獍生成不孝。\n口裏喃喃，心中惴惴。欲爐峰疊翠，望聳一時。使洞水長清，美流萬世。唱白雪歌，可以高，可以低；喝廬陵米，不作賤，不作貴。試問圓禪，你如何會？仁者見之謂仁，智者見之謂智。\n此箇山翁，誠為異差。天崩無憂，地裂不怕。紙上描來卻似真，眼中看去渾非假。高挂虛堂莫隱藏，繇人贊歎繇人罵。乃拊掌曰：「當年性氣不容情，今日流傳成話杷。」\n寶鏡堂中，分妍析醜。夜明簾外，從西過東。惟自己將水洗水，要別人拏空塞空。但看一樁錯謬，莫問萬事玲瓏。說不像，畫難工。雖然不得已，尊為達磨三十八世匡扶大法之祖翁。\n隨無明流，住妄想境。射雲門之毒，有意無意盡遭殃；說脫空之言，千人萬人俱弗醒。不將上古為猷，偏與今時作梗。所以撞著惡冤家，鼻繩受制苦求饒，世出世間那箇肯？\n犢子新生不怕虎，事事爭先欲跨古，鞭笞佛祖總無慚，垂老惡形沒處躲。淡抹輕描宛似真，細看仰瞻猶未妥，渠儂面目要全窺，日上扶桑夜當午。\n不事事，賢者謂其剛大；惟恂恂，智者謂其中和。有時放曠不拘，肘後懸當風之印；有時堅密不動，口邊擲織錦之梭。到者裏我卻不能測度，敢問昭公辨看是甚麼？乃彈指一下曰：「唵囌嚕唏唎娑婆訶。」\n七顛八倒，斷巷絕鄰。洞山三斤麻，絞乾見浪。曹源一滴水，洗盡情塵。斥涅槃妙心，祭閒神殘物。以山河大地，為自己家珍。誇道施恩無極，那知愛人不親。若謂愚菴老漢，只消如此贊歎，認著依前猶隔津。\n問此事，無指示。燕坐為著實提持，痛罵當慈悲法施。訐露釋迦醜拙，千古未聞；暴揚彌勒過愆，無所不至。其世智辨聰，大膽庸夫，到渠根前，靡不藏鋒斂翅。如今撞著對頭，拖過南嶽，拽上天台，敢曰真人無位。\n資聖開山，明湖織屨，將黑豆換人眼睛，以無求定吾宗旨。紅蓼灘，白鷗渚，盟在於心；懸羊頭，賣狗肉，風來過耳。若夫東西密付，脈脈相承，以至千七百箇老鈍漢底家私，不直一唾而已。\n法門以馳競稱尊，師獨愛退休為上。時賢以廣陜分岐，師則示平等心量。慈楫櫂於中流，獘病救於道喪。使德山氣質猶雄，將雲門家風破蕩。斷人命根，凡聖莫遺。暢自本懷，佛祖不讓。宜若差異眾生，聞者驚疑，見者嫌謗。丹青粉繪轉淆訛，竊比虛空略相當。\n續洞上宗，佩雲門印，忽卷忽舒，半疑半信。蕩野狐窟而唯炯雙眸，樹金剛幢而不搖三寸，神見神驚鬼亦愁，獨許悟禪敢親近。悟禪尼請\n玉笥峰前，呵佛罵祖；金牛湖上，作啞妝聾。排群邪，無謙讓；摧眾辨，少含容。深信者，高山仰止；淺見者，毀謗成風。吁！種種淆訛難定奪，且同杲日挂長空。止謙禪人請\n舌上奔雷，目中閃電；一句截流，萬機回換。散而六合慈雲，卷而獨行無伴。惡口罵人，謂我誓願：宇宙雖寬，甚處著得你來？秖宜松間石上，俯而視、坐而倚，徜徉玩月語溪畔。月溪禪人請\n當散木垂陰之時，而生此倔疆枝幹，負懸絲慧命，式俎豆於鷲嶺熊峰。其洞山祖翁，面目儼在，古聖今賢，類之莫齊，萬別千差，毀之不采。雲門室中五六年，明聖湖頭十七載，問祖意教意，輾得骨露皮穿。若謂以心印心，盡是謾神鬩鬼，至今隱恨填胸，深冤難解。向之則厭，背之則餒，所以行蹤南北西東，形影不相離捨。忽然磕著舊時痛處，禁不得高聲叫云：「悔！悔！」\n青原授石頭住山鈯斧，黃檗容臨濟倒捋虎鬚，偏渠一生執拗，不與千聖同途。平川不肯利涉，險路最愛橫趨，器識自雄者叱為眼裏刺，機智毫無者視作髻中珠，直欲人人蕩空家業、脫盡皮膚，奚翅諸佛俱遭抑逼、列祖咸被擨揄？猶自吳地尋思、越山坐想，不知銜恩者孰也？受冤者誰乎？噫嘻！莫怪我褊淺狹劣，立處孤危，負懸絲之命脈，憂深慮遠，恆扼腕而痛呼。\n兩箇癡獃，全無拘束，指火為冰，拗直作曲，事事異乎常流，著著變於棋局。化鹿山中見面日，惡氣衝人；金牛湖上聚首時，和光混俗。說甚父子投機，大似冤家攢簇，江北江南，任怨任讟。師惟去住本翛然，我則孤危免相續，臨風坐石聽叮嚀，得休來伴居嵒谷。并師同幀\n至性不移，忘懷自適。日中一餐，夜後一息。高洞上最耀之燈，厚世間先春之德。祖道藉以坦平，綱宗賴而整飾。正法門倒置之倫，蕩庸流淺隘之習。曉鶯啼在綠楊煙，陌路悠悠人未識。道曉悅禪師請\n化鹿山裏栽田叟，強項古來所未有；砥澆情分不容辭，當風寶印懸於肘。正法垂秋悲痛深，掞藻時賢空雙手；家聲赫奕蓋諸方，雲籠皓月獅子吼。短策孤舟隨處尊，鐵鑄心肝血盆口；明明遍界不曾藏，謂此是也成窠臼。疑殺滔滔天下人，殃及子孫最難剖時也霖禪師請\n蝎口傷人，不將為事；慈心育物，博爾難名。貴買瓶匋破沙盆，行行奪價；賤賣雲門乾矢橛，步步爭衡。郢上陽春，從來寡和；世間彩鳳，咸式以鳴。君不見二三四七俱驚訝，九曲黃河此日清。\n曲唱新豐，調翻舊案，韻高煙雨樓前，響徹石頭城畔。敢退讓則跡遠塵囂，匯異同則力能砥捍，統萬化謂至道之尊，形群品稱鴻慈之曼，此皆被恩承訓者妄測涯岸。其惟獅蟲自囓，法社堪虞，面以憔悴，髮以白皚，乃是伊苦心一片。金陵衍乘禪人請\n面非遠人情而冷，憂實因祖道而深，從來無禪說得，惟將諸毒含心。毒氣現時，一味冤親平等；怨聲起處，渾家異口同音。師風欲行古法，運薄在今，猶望歲寒竹裏坐，石床倚作水龍吟。竹林行樂\n過金沙，斷除髑髏前妄想；入玉笥，揀得火聚裏眉毛。謂天上天下，獨尊惟我；乃提綱挈領，肅若霜標。因堅忍在躬，衝開一切迷頑之煙島；以鴻慈遇物，騰湧大千剎海之波濤。決憍慢墻垣，毫力不借；撤正偏戶牖，八臂匪勞。故吳山傾慕、越地興謠，實猶爭本圓照而為之師者。擾擾紛紛無砥止，順風聽響浙江潮。\n性情特達，懷抱寬洪。丹青巧思，描畫難工。撫愚頑多般安忍，攫龍象獨擅稱雄。痛古道封於耿介，乃至德溢而渾融。任毀譽遍界，猶雲月行。空善示迷，方歸正轍。惟千古之上有如是知識，然未聞沸諠若此之憧憧。願其未歇，興亦未終。更將碧眼藏眉底，閩地佳山看不窮。\n身惟任重，凜芙蓉弘法之謨；力為砥澆，銷諸方分河之見。揚新豐遍地之家聲，高雲門極天之墻岸。晴空響霹靂，直令膽喪妖狐；黑夜繡鴛鴦，豈用針穿玉線？恆追昔慨今，未嘗不扼腕攢眉。乃傷夫假我販沽，時衰道變，故至親骨肉嫉惡若仇讎，矧佛祖人天敢測其涯畔？譆！寰中獨據自如如，恣爾後賢誰覿面？\n一種平懷，諸緣絕絆。舌上有殺活之鋒，眼中無聖凡之見。高太陽之照，碧落爭輝；壯雲門之猷，赤心獨擅。十剎春風白髮年，六橋秋月孤舟岸。差排佛祖，令肅嚴霜。為法心雄，語如劈箭。人天愛而親，波旬憎而怨。是故秪好聞名，不可見面。\n捄時多熱心，為法無情面。千聖睹影而驚，群賢聞名而顫。我所師，若有違；君久事，誠不厭。猶謂優曇瑞世開，調轉胡笳響碧漢。\n吼野金毛，嘯風石虎。雄利生心，熾無明火。誓扶正法，人皆為寇讎；欲砥狂瀾，孰不稱怨苦。樂山樂水，暢盡本懷；是親是疏，傾以肺腑。繼武雲門有克家，須識箇愚菴老祖。\n近代知識禪師贊\n離愚志和尚\n捄時妙藥，活命靈符。細以應細，麤以應麤。分崆峒之明燈，照徹幽奧；增鑑水之波浪，普潤焦枯。踏翻聖凡深窟，趯倒魔孽紅爐。飄飄若孤舟不繫，耿耿以法道為㥚。舉世間儔疏侶絕，兜率院弟應兄呼。\n接弁山脈，續洞上燈，爪牙捷疾，行解精瑩。馳求冰冷，貴勢羽輕，九逵布譽，一片熱情。色養盡禮，至性天成，壎箎雅奏，難弟難兄。道林鬱鬱，後彥錚錚，不待描畫，面目分明。以揆法姪請\n清涼三疾和尚\n嚴霜面孔，皓月丰神。未測其端，謂難湊泊；若窺其奧，如飲醪醇。金粟山中，橫機不讓；雲門室內，受屈無伸。慕嬾瓚之遺芳，萬緣不顧；效龍山之遠遯，一缽隨身。見時習日移，握拳透掌；痛古風絕響，囓齒穿斷。三十年後，為兄雪憤聲冤者，賴有昶公邈得其真。曉㟶昶姪請\n福勝一機和尚\n體潤崑岡之玉，骨堅麗水之金。承愚菴之記莂，見佛日已披襟。懸肘後靈符，千妖斯遁；朗胸中寶鏡，諸累無侵。出為春雨，處作時箴。三伏賣松風，少能酬價；九秋邀明月，堪與盟心。若欲識渠休再問，石頭路上指南針。\n龍田柏子和尚\n拋撇楚山雲，撈摝吳水月，參寶壽而氣高，見愚菴而心折。遇物披杲雪之懷，赴機掉靈鋒之舌，直將諸聖揶揄，豈畏千魔衝突？噫！世衰矣！道獘矣！何假端詳而細說？斯人也，乃吾同門，是法中之傑，維猶子靈公，宜珍重秘韜，切忌等閒輕洩。靈岳統姪請\n蓮華龍門大師\n太白峰前分路，鴛鴦湖畔重逢，挹其丰骨，儼乎舊容。賣八閩松風，無人酬價；劫三山營寨，自喜衝鋒。入天界室，歌謠相續；連大好山，脈絡疏通。樂澹忘水邊破屋，慎潛躍雲外孤節。是所以溪深杓柄長，來機亦赴；钁頭三斤銕，盡顯綱宗。抑何必登曲彔、搖麈尾、圖熱鬧，謂之禮樂雍雍？臨行翻𨁝跳，踵躅有英雄。\n天華達虛耆舊\n生緣蒿壩，脫白雲門，望之則厲，即之也溫。扶天華之古剎，同德同心；整石頭之大路，忘曉忘昏。為眾無欺，安危獨任，治身有法，冰檗自吞。是故被其慈風者，山高而仰；戴其至德者，人傑而尊。有此昭昭功業，秩秩兒孫，千載而後，孰曰非叢林之柱石，溯耶水之淵源者哉？\n德音老宿\n身無長物，手握明珠。謙光照人，澹漠自娛。此道不忘研究，出語脫盡皮膚。松貞而交友，秋霜而誨徒。不愧雲棲裔，家聲正不殊。十五年前看道貌，從心還是舊規模。\n生緣東浙，遯跡西湖。踵雲棲之後塵，香清蓮沼；篤愚菴之最契，操挾松孤。三十年，雙眸炯盱碧漢；二六時，片雪飛向紅爐。參方者臨門，脫其拖泥之屨；情封者扣戶，示以走盤之珠。慈惠等濟，真俗咸孚。韶陽言普，趙州道無。爭如我貝多，不顧湛寂，跏趺坐斷白鶴峰，縱橫如意而聲滿寰區。識不識？莫躊躇！這是南山老尊宿，抑以規持末學之良模。慈渡濟禪人請\n靜聞關主\n怪哉此漢，莫測端倪。世有險峻，渠無高低。受業天寧，纖毫不顧。情投雲水，雙手提攜。有寶壽之慈和，一旦拋撇；遭愚菴之惡辣，偏欲攀躋。白地上誘人犯法，憑空裏與賊過梯。擬贊則增纇，加毀則無稽。別有些兒好處，堪佩服而品題。笠挂杖頭橫膝上，愛閒日日聽朝雞。\n香萃妙明禪師\n德豐者豈藉於位重，道粹者不湎於時求。昔者雲棲真寂，以簡素之道，化斯末葉，猶驚蟄之雷響，遏閻浮欹哉。妙明禪師能振其猷，不媿為蓮沼之的胤，乃運載惑海之蘭舟。水邊活計，林下優游，心同皓月，身若輕鷗。平生標致略相似，香萃風飄滿秀州。\n蘊微禪師\n慈藹同春風而布大野，萬物以此育焉；道義並高山而聳層霄，四方莫不睹者。若其操縱得宜，賢愚等視，觸虛舟不怒，經󵎸瓦不怨，以柔和善順而入於遊戲大解脫門。咦！匪夷所思也。\n大輿禪師\n眉挂晴霞，襟懷秋水。偭白眼儔，聽黃鶯語。藐聲譽而動若鴻飛，鼓逸志而怒猶鵬徙。道如謀合，搜尋百草頭邊；誼以均持，突出萬人叢裏。賞流泉之韻，調與誰鄰；短駢巧之風，藹同花墅。彭蠡灣頭，響徹夜濤；野鶩林禽，毅然驚起。\n禪人請自贊上\n苔生舌上，茆塞胸次；德輶鴻毛，智窮鼠技。三喚三應，青白不分；半吞半吐，語言無味。生同里，不近鄉情；扣祖關，惟深詬詈。逆其性，谷吼雷鳴；適其意，風清月霽。以之為人天師，則深毀；以之為乾矢橛，則過譽。者樣人如何做得？玉笥親孫，愚菴後裔，應侍者擔取去，懸向盛澤灘頭，好聽煙波鼎沸。谷鳴應侍者請\n林木池沼，能演法音。墻壁瓦礫，皆生光耀。獨有者廝，全無孔竅。摶撮土欲障撼地之瀾，捏寸繩擬放翀天之鷂。仰先哲則多慚，撫後昆則致誚。詵公繪之，何所欣樂。異時若展開，大蟲戴紙帽，驚人亦好笑。\n寸陰不貴，尺璧非寶。參禪不悟，聽教不曉。涓滴不洩處，貧恨一身多；和光同塵時，富嫌千口少。逼佛祖活陷泥犁，誘黧奴成無上道。此話傳播諸方，天下人盡笑倒。玉笥處處皆英才，獨你如喪家之狗，東吠西嗥，仇而疾之者，紛紛擾擾。\n操道無變通，稟資亦椎魯；坳堂上行舟，螫瓮裏蹲坐。眼如達磨見梁皇，氣似將軍射石虎。真實相為，謂其少謙和；脫略商量，謂其太剛果。明明薄福形儀，人人怕來合火。益公請圖，何以取我？或有些子，毀贊皆可。默時蜀錦花鋪，語時燈心銕裹；更有一句好流傳，五五原來二十五。果謙益副寺請\n舌頭無骨，耳朵無竅。佛法不知，只會亂道。謗雲門謂是乾矢橛，薄愚菴喚作無毛鷂。到閩山，遇見謝三郎，定罵言：「不奉非輔，不順非孝。」以莊侍者，你當為我證之。曰：「雲門兒孫，獨此不肖。」以莊侍者歸閩請\n弄雪峰蛇，開雲門口。或說定法，甲乙丙丁；有說不定，子午卯酉。趁起石虎橫行，喝住金烏倒走，看看星散雲飛，嘮嘮指槐罵柳，自道一副熱腸，傍觀百般露醜。璋侍者！不必細沉吟，書諸紳，懸於肘，他日逢人為舉揚，秪言箇兩兩不成雙，三三亦非九，庶幾汝我不相孤負。璋侍者侍側\n曾詣弁山，泥中踏著毒刺；後到玉笥，火裏揀得寒冰。廿載將白雲冷看，一身同紅葉秋騰。嘔出祖師心，絕無慚耿；剔瞎人天眼，何有哀矜。作事機先敗露，謀為陣後興兵。善善惡惡，脈脈繩繩。敢問你是為誰？非大鑑之真種，即弘覺之雲仍。\n鑿山透海，煉石補天。別箇皆誇巧妙，此漢獨抱愚顓。虹橋上誘人拍鞠，蹄涔裏慣自行船。因入深村，敲碎乞兒飯碗；驀行鬧市，闖散狂客酒筵。岫雲飛白，岩桂奏妍。難辨析，無背面。咦！見了更參三十年。\n酖酒殺人，砒霜殞命。以此較量，很惡尤勁。放白鶴出銀籠，擒猛虎入錦阱。觀其默平地浪翻，聽其語青天火迸。不坐尊貴之樓，勿行正偏之令。便擔去塵埋鼠咬裏臭穢，拭瘡膿有甚杷柄。\n道德全虧，行解總缺。任重福輕，露盡醜拙。佳話不曾世上傳，麤言頻在口頭說。篾籃盛水，笊籬撈月。志不休，意不歇，終日奔忙。此一片屈曲衷腸，看你到幾時對人決絕。\n山路聞雷驚碎膽，雲門遭𨈀喪家珍。遠翥潛蹤，情尤不可。拌命攝級，所恃無鄰。為人轉生迂拙，鬢絲日覺增新。百年過半不深省，是你癡獃無比倫。\n耳如新卷葉，眼如葡萄朵。佛到不為情，魔來反合火。無心言語斷人腸，實意操持與道左。花巧崇時，膠漆非古。舐蜜厭甜，食茶嫌苦。謀略既不足以周身，敢謂撐祖父潑天之門戶。\n寐則夢馳，寤則心想。時好乃違，虛名徒攘。履至難坦然不驚，遇無事悒乎抱怏。自己尚是冤家，豈望後人思仰。慰我者多深埋糞壤，羽短毛長任磨蕩。\n有問西來大意，向道東方日出。推究從上古錐，如此瞎驢無匹。肅彼千官，舞其八佾。德有所慚，志不可必，棄置路傍亦何惜。\n匡廬夢，做已深。雲門債，還未了。求人心念是肫肫，謂我禮儀非皎皎。獎借無古松，傳譒惟小草。莫憂愁，休煩惱。當過差徭三載時，春風隨路聽啼鳥。\n頑無以制，愚不可及。言裏傷人，暗中抽骨。提祖印，將方木投圓竅；操化權，掬滄海入涓滴。門前山深水寒，天際日昇月沒。啐啄同時，古今不易。偏要排老達磨，聽而不聞，視而不識。若如此為人，未免道箇呆頭，枉費勞力。\n出世背道，匪忠也；棄親遠師，非孝也；偕時躁競，無節也；盜名竊位，不義也。灰冷意智，恥當車以怒蜋；捩轉面皮，判先覺為野馬。好不見揚，罪亦難寫。且挂長隄綠樹枝，一任風吹雨打。\n愚菴會下人，盡是法中傑。唯此媿野謀，踽涼類跛鱉。捏餬餅轉作饅頭，指精金化為頑鐵。臥冰匪謂寒，蹈火不言熱。一朝相見閻羅王，兩同心奏西江月。\n髮飄秋雪，面染暮霞。茫茫業識，滾滾塵沙。麈尾輕搖明祖意，馬蹄亂踏惱人家。只恐世間容不得，好從萬山堆裏忘緣兀坐，且消受些天皇餅、趙州茶。\n石頭能說法，土塊解放光，唯有蔗菴老，作事盡脫腔。乍喜乍嗔，仙露抹春山之黛；忽彼忽此，和風聯野鷺之行。喜嗔情絕，彼此形忘，中九下七，如何贊揚？幾處隨人乾打鬨，曾無片語到諸方。\n貌不驚人，才式誦帚。卻步上危坡，面南觀北斗。欲大嵩少之門，氣竦雙眸；擬決當今之滯，患惟隻手。然則要蕃衍宗猷，琢磨瓊玖，且待三十年後。\n禮絕尊卑易，情均上下難，不能東掣西掣，豈得言端語端？相偕愛踏月華白，獨嘯寧怕風色寒？此日自為無檢束，過後誰將冷眼看？阿呵呵！者樣滯貨秪合拋向千尋濁水，聽渠落魄五湖灘。\n謂此是蔗菴，雲裏遠山不露；謂此非蔗菴，水上閒鷗相顧。鬧市樓頭聽管絃，自哂多生始遭遇。有問：夫子之道為忠恕，雲門之道如何指註？大洋海底火燒天，盤陀石上無根樹。\n尊之非為榮，毀之不謂恥。相見萬仞崖前，推人一踏到底。玄要總不商量，偏正何曾說起。詆佛祖為飛埃，視蛇虺如赤子。若此而欲提封九有、控制八紘，豈有此理。\n作事遲疑，發言鄙陋。心非因少鹽醬而愁，面不為無茶飯而瘦。續慧命固負熱腸，競澆風自知妄謬。種種如幻出生，著著受人指詬。地爐邊話徹，主賓峻厥祖。胄子細看來，依舊依舊。\n逆順中做好生涯，色聲裏擴充眼耳。入魔宮，抉魔籓，探虎穴，獲虎子。自謂其志不欺，孰信其言如矢？欲閑祖父之道，復玷辱於祖父；欲敦兄弟之情，反遺猜疑於兄弟。皇皇一生，滔滔奚砥？故反求諸己而已矣。\n識不通方，語無可聽。生緣松陵，曾負德於劬勞；受業雙林，終孤恩於規正。欲跳出險惡墻垣，反墜入是非坑阱。救己無門，利人何徑？踽踽涼涼，蹭蹭蹬蹬。越艇吳歈一片心，秋水明蟾兩相映。\n入廛意勤勤，見人水漉漉。知識有此洪規，不肯依他條目。栽田博飯，甘地藏清寥；謝事省緣，佩天寧教育。獨怡石上看蜚鴻，更愛溪邊結茅屋。丹桂風搖萬樹金，青山月皎一團玉。呵呵！讓之有餘，爭之不足。\n星坐驛馬，宮在磨蝎。水碧山青，東衝西突。主賓互換，拉樵子於古路秋煙；唱和同時，環漁翁於平湖夜月。涅槃心既蕩除，正法眼亦喪滅。雲跡未能，泥形不屑。縱使衍慧命於塵剎無疆，有甚奇特？\n嚴身行寡，應世緣微，驅象龍致雨，摶畫餅充飢。事碌碌而紛然，罔解恢弘法印；力兢兢而竭矣，不能撥正化機。謂有繩墨，強石人受敕；最無分曉，要浪子賦歸。將排上列祖之席，恐難免千載之譏。爭如灑落無拘，綠樹中聽黃鸝細語，清溪外隨白鷺低飛。存顯聖祖堂\n鈍鳥翻風，狂猿捉月。役役不休，栖栖不歇。白地上掘窖埋人，黑夜裏開門引賊。即今已是神見神驚，鬼遭鬼蹶。又何待日後怨切於心，恨入於骨。\n色界非霸，聲疆何保。衣取禦寒，食無求飽。逐念紛飛，隨緣顛倒。遊太虛中不為寬，坐微塵裏匪謂小。一毫佛法沒相干，天豈容伊世上攪。\n山間風色，溪上月華，逢緣不借，怡悅無差。但不應冒住持之任，排神鬼之衙，吐德山口中怨氣，擔雪峰項上銕枷。雖是自作自受，不敢短歎長嗟，終使人道：當斯世而有斯人出，踏得乾坤如亂麻。\n我山嵯峨，慢幢高豎。絕無悟本豪雄，偏合風顛隊夥。大樹大皮纏，小樹小皮裹。瓊花園裏，策馬長驅。惡趣門前，結廬深躲。紫燕語嬌，黃鸝韻嫵。飽噇閒聽，無可不可。\n硬似兜羅綿，軟如純鋼銕，向上機莫能知，末後句無可說，一味順風撒沙，多見受冤難雪。業兮山翠層層，累兮江波滑滑，是與非、失與得，且到閻老面前一并歸結。\n紅爐裏可出沒，白刃上能撮摩。唯此活落漢，親近轉淆訛。兩手提得起底，輕心按過。一毫說不上底，巨力刮磨。卞璧喝成燕石，巴音翻作郢歌。眼中刺，法中魔，豈獨謂成人者少，敗人者多。\n摑須彌粉碎，吸大海枯乾，未進思退，一曝十寒。謂有準繩，春風酡面；為沒定據，生銕鑄肝。成佛作祖，自知無分；呼牛喚馬，孰可著銜？畢竟是箇甚麼？十字街頭活賊，三更月下巡官。\n移山塞海，背實蹈虛。不食空王爵祿，安假鴻雁傳書。喚十方作驢，謂龍門有心無膽；配萬物為馬，笑莊生少智多愚。及至問著你，有何伎倆。強撦趙州來蓋覆，為言東壁挂胡蘆。\n緣木求魚，提籃取水。無句是單傳，有言非直指。搖白拂謂是鷲嶺花，垂清涎當作熊峰髓。月下敲不二之門，燈前論一貫之旨。冷煖惟自所知，話柄挂人唇齒。毀決定深，譽未必美。三界混融，一生知己。藹藹悾菴翁，翩翩鴻跡子。悾菴即楊旨音居士請\n奔名若磨盤空裏走，競譽如雲中獅子吼。四生慧命不顧目前，歷祖憲章拋向腦後。在資聖指白說黃來，雲門捉襟露肘開。罪古人謂蛇鑽入竹筒，焉知自己蝦跳何曾出斗。\n面多寒色，竅不玲瓏。歸功無至大之業，悅時少阿順之容。俊哲排肩，見猶未見；英乂接踵，逢若不逢。胼拇之譽，太虛充滿；噬臍之歎，滄海難窮。始謂埋沒自己，終以帶累先宗。\n瞠開兩箇看雲眼，生就一條齧檗心，險惡道途行遍了，無才苦硬住叢林。罵雨罵風，情懷倍很；耐寒耐熱，旨趣難尋。流水靜，落花深，危坐終朝閒屈指，沒韻詩成孰共吟？\n為道未能精操密練，厲行未能雪杲冰瑩，對機未能雷揮電埽，出言未能玉振金聲。兔角杖也勿捏，龜毛拂也勿橫。冷冷落落，崢崢嶸嶸。雲門麟鳳充寰宇，不信頑嚚有此僧。\n東西南北之人，浮定有無之跡。或時與惡趣對門，或時與天宮隔壁。發群生願，不逗群生機；穿如來衣，不入如來室。贊之徒勞，毀之何必。冤家處處得逢渠，莫問親疏成兩立。\n楊岐、左慈明勞役一生，汝亦輔山僧馳求三載。飽眾多之腹，用谷量雲；遂無厭之心，授卮酌海。理與事越，風集竅鳴；言與行符，日久話在。雲門曲和換新腔，打鼓當陽齊喝彩。應監寺請\n身若繁蕉，髮同衰柳。人善力揚，己過弗剖。思退檢則撫物外疏，欲進求則循省內負。不顧無常，符到便走。豈非為五濁惡世，而生此剛強之叟。\n形兀枯椿，心炎熾火。談忠孝於大舜為未侔，競勢利在庸夫實不數。挺立每爭曹溪之正傳，高標欲跨洞山之英武。遺玷於師，沽名於祖。嗚呼！儼吏曹竊法，以絡天下之貨財。焉得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出而萬物睹。\n聞名慈祥，見面嫚侮，無端乃發長吁，有語不肯輕吐。辨覈古今，剪除情想稠林；咨決大事，蕩盡是非城府。嫉者多、毀者普，別處容你不得，秪可與文殊堂裏萬菩薩歡則同歡、苦則同苦，庶幾長年好合火。\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三\n侍者行恂錄\n禪人請自贊下\n形質未生，聖凡誰號？爆裂龜文，吉凶斯兆。臣奉君以忠，子順父為孝。聲聲歎人事之非，切切閑師資之道。如天之高，如日之照。曾知此箇法門，雖列祖傳持，諸佛說到，亦乃紹洞山二十九世雲門淨範為則之秘要也。\n空裏摘狂花，水中捉漚泡，絕非虛妄生涯，實是本分艸料。金剛劍倒捏橫揮，銕圍山摧嵬落峭，量體裁衣，相頭賣帽，面貌易描，真假難肖。若耶溪上秋風高，轉使行人悚毛竅。\n庸常僧，倔強漢，蹈輕冰，臨大戰。珠能照乘，悉把撒開；路可通霄，盡將塞斷。歸仁之士，望影而休；負笈之徒，聞風而倦。縱使巧其機，神其算，敞其筵，豐其宴，也只得一半。\n有知識說禪圓活，有宗師行道靈變。獨此沒智村夫，萬牛拖拽不轉。及時而辦，竹竿撈水底月痕；稱意所需，紙撚取石中火焰。至勞無功，至神莫斷。後朝相見閻王，毫髮難逃業案。\n受愚庵師囑，踞雲門祖庭。烏藤趁顛狗，白拂趕蒼蠅。毒害傷人，非是不知，知而故犯；慈悲育物，非是不曉，曉而勿能。先賢凋謝，後俊無憑。若以此作規式，唯多錯謬；不以此為準的，轉不相應。坐看南北競頭爭。\n不自勵倩人輔勉，作住持於事無補。心心欲與後昆為型，步步欲與前哲繼武。迺知滄海浩瀚，匪資涓滴增波；曾謂泰山嶙峋，不待一塵崇土。願如是弘深，言如是莽鹵。或面壁任冰霜，或住山冒風雨。堪為道中盟，法中主。\n軀止六尺，想逐千途。願空憍慢壘，而振禮為憮；願高揖讓門，而弘道遠孚。願執龜毛繩，制追風鐵馬；願張兔絲網，捉泛海玉鳧。但恐老將至，鬢將皤，力斯匱，行斯蕪。堪埋泉石蚤為計，何掇鄙庸上畫圖。\n扭脫達磨鼻孔，踏開古佛頂門。紅紫紛紜，隨眼而過；是非錯綜，肆口而言。未跨船舷底，斷其性命；已陞堂奧底，截其腳跟。或謂仇敵，或謂至恩。塵世茫茫皆罔測，從頭分析在兒孫。\n謂我是渠，遭他惑亂；謂渠是我，還是欺謾。即我即渠，口中說食終不飽；非渠非我，身上穿衣方免寒。四邊門路皆關殺，一箇閒名何處安。有處安，風靜鷺眠春水嶼，夜深月照玉欄干。\n儗鳳無翅，比龍無鱗。求今不求古，宜假不宜真。不與三賢同軌，不與十地為鄰。腳根未牢時，被仲尼喪家之誚；脊梁靠穩處，緘魯祖面壁之脣。夕以自惕，日以自珍。我昔險成擔版漢，勸君莫作守株人。\n蚩蚩如眠蠶，閒閒如立鷺。懶示趙州無，不作雲門顧。千人萬人說不到處，說一句天清地寧；千人萬人行不來時，行一端神驚鬼仆。所以聽於愛憎之途，而考其正意，如怨如訴，如泣如慕。\n揣行乏普賢之至純，垂慈微觀音之懇惻。安上無坦坦卑容，惠下少顒顒悅色。素所愛育者，臨事則高蜚；未受陶鎔者，隨緣而湊集。善莫稱揚，惡不歎惜。蓋謂從曠大劫來，點牛油燭，燒狗糞香，修好供養。如斯狹路相逢，應以冤報冤，直報直。此段深情惟自知，豈是丹青畫得出。\n至道昭於目前，靈符懸於肘後。不彰萬古徽猷，惟弄半片瓦缶。人憂慧命，有層臺累卵之危；自視法門，有煉石補天之手。咦，心量細於芥子，緣位輕於弊帚。敢開如許大口，非酌癡泉，定飲狂酒。\n山崔巍，水清淺。視青霄，瞠白眼。不會禪，擔片版。即是渠，休更辨。擬追思，千里遠。毅禪人，應自勉。謀事忠，發言簡。心莫欺，行莫舛。神出沒，妙舒卷。要久長，當含緩。遇蔗菴，討甚碗。形相忘，道斯顯。洞上宗，此蕃衍。\n撫人不苟，而恩孰可銜？立身無私，而事多脫紐。和合則水乳之盟，乖違則嫌謗之首。蓋滔滔世波，惟誙誙自守。恐如此差異匪才，欲望其道之大，德之行，物之親，位之久，雖為勞神辦志，終是虛文掣肘。\n時常喝散流雲跡，夜深喚出扶桑日，花落嵒前鳥不銜，勞倦則眠饑即食。唯要識範為則麼？法中罪魁，世上惡賊。\n堂堂幻軀，明明夢宅，結習紛綸，津心荒逸。深衷久佇，可疏萬派壅河；時軌難齊，強逐四衢長陌。是欲秉智炬，破暗室，櫂慧舟，拯淪溺。信之若人，妄想無益。\n無玉立珠輝之行，尟文經武緯之才，師吼謬推於法席，驚時徒擊於狂雷。觀機逗教，潑水撒灰，箇箇怨入骨矣，人人語歎奇哉。因長想，拽孤笻，穿草屨，春風秋月，南嶽天台。\n芻狗司夜，木雞報曉。蚯蚓唱歌，蝦蟆談道。何者頑皮，虛遊世表。有佛無佛，不許人住。即心非心，莫與我擾。謂救病調劑無靈，謂賑饑說食不飽。或問向上全提，酬對於中潦草。三片四片白雲，一聲兩聲黃鳥。\n疏雞岫之脈以暢懷，決洞水之流以盈壑，非無願也；銷近時之媢嫉以協恭，振古世之熙皞以和衷，非無心也；弘祖道於雍雍，大師門於濟濟，非無志也；育英才而誘成業，斲美材以資股肱，非無意也。其如風靡人譎，所以心灰意冷。故世之諡吾曰椎魯朴鈍獃老癡子為實錄也。\n形容憔悴，志氣灰頹，不是缽中少飯，亦非灶裏無柴。枉披先佛田衣，乏弘濟之功業；忝為雲門苗裔，成凶暴之禍胎。仰而戴天，俛而履地，負罪深矣！寧不恧然慚、愕然畏之哉？\n石繖峰爭嵩少之雄，大而獅子象王，小而蜎蜚蝡動，皆所出也；鑑湖水翻曹溪之浪，巨而蛟龍黿鼉，細而魚蝦蚌蜆，盡從育焉。極聖凡而普攝，亙古今而不遷。可怪吳下阿蒙，心戚戚，口喃喃，謂祖庭寥落，法道仆顛，無力揮戈回白日，長思春水伴鷗眠。\n法中僭稱法王，人中妄號人傑，閒少忙多，緣寡謀拙，傷時嗔毒，縱行迷俗，麤言橫說。然則與世不殊，類庸無別，何故聞見驚異，畏之如蝎？\n指爪剺破虛空，腳尖趯翻大地。逃蹤匿影無能，降禍生災罔喻。針枯骨作龍吟，吹布毛為法施。三世如來授職提缾，歷代祖師分司埽廁。獨許侍者參得禪，日與麤拳長罵詈。\n是真是假，非威非慈。未知往行前言，而欲砥澆息諍；不識典章制度，嘗思救獘匡時。或席天幕地，搓繩縛野鬼；或逞歡適性，嚼飯餧嬰兒。以此行止，焉得法侶明賢，傾服膺之禮；豕心獸面，洗矯抗之姿。所以聞而多惑，見者生疑。\n氣等惡神，骨非彥聖。視職以耳，匪納忠言；聽司以目，不遠諂佞。觀其語默，皆為顛狂失心；揆其本跡，俱乃驚怖殞命。既自墮落深坑，誘人墜入險阱。噫！禪德至孝頗軼群，何復隨流事梟獍？\n托跡幻場，實隙駒難駐；蹈時應物，同繫鳥暫留。三令五申，濫廁雲門之化統；一呼百諾，孰窺悟本之家猷？秪可喫飽飯，上高樓，倦來欲睡，摸箇枕頭。若問向上的事，休休休！\n憑累茫茫，過時默默。事上無畏敬之條，撫下少楷訓之則。誓危墊而力援，笑蜉蝣以聳翼。竊服濫吹，盜名背實。其猶沿山野梨，編籬枸橘。縱爾取之嗜之，敢保一場酸澀。\n教海未游，禪河妄櫂。外德不圓，內行匪峭。取之于心，千牢萬穩。即之於事，七顛八倒。忘恩忘義，不悌不孝。曹洞生此杜蠻，雲門有是惡少。自將罪款供呈，免得閻羅考校。\n祖道不憂，脣牙似鐵。終日偷安，謂為人切。逼石虎，過虹橋。策木馬，追電轍。六塵交輥，猶言提向上之綱；八苦循環，強辨是隨緣之訣。獅子吼，野干鳴。有所談，無畏說。歇歇曾知，巧未能勝拙。\n胸襟愈冷，話柄轉長。難於語默，聽於閒忙。非絕塵之駿逸，徒蹩躠於康莊。等其橫豎，和泥合水；極其小大，刓圓為方。是所以時慚而刻愧者，於法自在，我為法王。\n無牙老虎，洩香陳麝。見面則怡，聞名若怕。既忘饑餒，寧舍晝夜。恬惔守中，平等御下。事涉玲瓏，語絕縫罅。臨功不宰，遇過惟赦。喫浙江米，還廬陵價。眼前受冤，日後痛罵。我是無嗔，汝莫生訝。\n至性不存，侮嫚作俑。壞先佛化門，伐空王古塚。證臨濟是忤逆班頭，揭洞山為少林傲種。毀不為忡，贊不為寵。者等漢應埋於千丈深坑，其必待以自盡。何復染貌圖形，許伊在萬物熙然之世，攪得山搖地動。\n漏瓢取水潑野火，蘸唾粘塵築墻堵。長年疏散沒遮攔，只說家風跨前古。阿呵呵，甘草甜，黃連苦。怨兮慕兮兩俱忘，白雲影裏青山朵。\n開大口，喫死飯，耕空言，何利益？濟世匪才，守土非職，總忘法道替隆，不管祖庭得失，謝遙羨於熊蹯，受餘訕于雞肋。若將撐無底船，迎萬人敵，汝應當自展神通，莫被者癡獃所惑。\n渠即是我，繩上添蛇。我不是渠，波外求水。從古天覆地擎，如今晝行夜止。一朝聒譟，踏殺木羊兒。六戶悄然，放出紙鷂子。孰辨端倪，誰定的旨。且喚作蔗菴禿丁，人面桃花略相似。\n幼知向方，長無成業。心違重愛，虛擲寸陰。足蹈空門，累增永劫。維世道無一簣之功，為己躬贏半頭之雪。晴適閒鷗，春翻夢蝶。信若不行，莫如弗說。\n瞥喜瞥嗔，炎天飛雹。或語或默，寒谷奔雷。笑釋迦是已灰之木，謂彌勒乃未燒之坏。咄，你有甚長處，漁唱蘆灣秋雁來。\n妙境在眼非見，佳音屬耳無聞。每從北山下雨，長向南山起雲。搜盡碓坊獘病，埽除玉笥功勳。三尺遊絲，強石女織成蜀錦；一枝蒿矢，遣土兵射退秦軍。總道伎倆止此，其如勝負難分。便恁麼去，驢叢驢隊，馬愛馬群。\n此漢本無根基，焉可形容比賽。既落夢幻戲場，妍醜搏量何礙。行藏淡漠，儼同燕子低飛；膽氣粗豪，不異屠兒魁獪。莫教理白分清，自見時和道泰。懷中若更有疑，問取東村王大。\n譬石非堅，喻綿非軟，比水非清，例火非煖。捨此四條活路，若道如何舒卷？千般委曲周旋，猶謂賢愚不辨。德大則怡，福微斯赧，所以長合掌低頭，細把髭鬚來撚。\n說頭忘尾，指西遺東。閉門救火，穴土出空。尊貴位中，不肯住腳。鬧市叢裏，懶與曲躬。一箇泥丸，要打盡蜚天俊鳥；半邊破網，欲兜盡過樹猛風。喚犬吠驢鳴，桃紅柳綠，總是佛法大意。恐如此杜撰行事，不惟勞而無益，深歎迂人敗乃公。\n六道郵吏，三界傭民，未完宿債，莫問艱辛。撐祖父門庭，少止沸殄魔之威德；為人天眼目，無大權化物之慈仁。欲描我拙傳我真，則增汝累塞如津。後來懸挂重思想，撦碎燒灰任爾侁。\n生松陵，不識吳地鄉談；住雲門，不諳越山風景。死貓兒，當街賣；破草鞋，頭上頂。有時鬚長髮短，不異摸魚李四翁；有時辣手麤拳，宛同剝狗張三省。欲思道之維時、德之伏懭、眾之森嚴、禮之齊整，待到驢年，寐語未醒。\n笠澤湖一吸吸乾，玉笥山一踏踏倒，為憐無地可埋藏，特來資聖尋煩惱。貶虛空不大，褒微塵不小，接絕群之駿，恆把面皮翻轉；見沒尾之狐，惟將牙齒緊咬。摘瑕多，懷惠少，錯思量，欠老到，有充饑渴望纖毫，傾出明珠一栲栳。\n心麤類田舍翁，氣浮同市井客。死句活句，罔辨根元。全提半提，焉知準則。四海禪流，不謬參尋。腳未跨門，咸遭誑惑。道真不真，是即非即。舉世無人識得渠，少室老胡空覷壁。\n山靜春和白晝長，綠陰獨坐細思量，石頭路上風猶古，祖父園中艸欲荒。利己勤心非勇銳，為人氣力少強梁，化門雖啟慚甘露，家法嚴明可不妨。\n拙于機籌，隘于見量。無解黏去縛之功能，有喪本失真之狂妄。娓娓誘其後昆，紛紛獎其宗尚。分明是諸方讎人，如何為一代郢匠。相逢狹路不相饒，惡名萬古垂霄壤。\n青山層層，白雲片片。地厚天高，晝明夜暗。有形有相，一筆可描；無影無蹤，千眼難見。若還格外丈夫，決不看他觜面。驍果敗秦，元首隆漢。\n開眼見明，閉眼見暗。公案千差，吾道一貫。若恁麼解會，深窖埋人；不恁麼商量，晴沙落雁；恁麼不恁麼，二邊俱截斷，平懷亦剷除。且如何批判？玉鷺低翔夜月高，金烏飛入上林苑。\n棄實求名，離形索影。思慮未周，恥辱已等。住持缺三種力，千聖莫能扶；操道存一點私，萬夫推不醒。何似幻住浮蹤，朱涇泛艇。相呼相諾日悠悠，我肯只嫌你不肯。\n無親無疏，不嗔不喜，變化俄生，惡毒無比。情識路禁止不通，聰明資刮削到底。悟佛知見，總謂假名；荷負宗乘，皆為剩語。苟以為傳曹溪藥嶠之命燈，而號雲門治化之孫子，恐其非也，乃為起禍生災，十字街頭白晝攫金之活賊，庶不謬矣。\n賤比珍奇，貴踰土塊。與人斷盡命根，自未洞明心地。如來無禪，祖師無意。月西俱西，日麗則麗。隨病受藥之權，循器定空之喻。試問英賢，會也不會。要期妙翅搏風，切莫瞎驢趁隊。\n有賣油老子之骯髒，無射虎將軍之銛鋒。都謂作唱道知識，孰料是亂世元兇。路逢王彥博，決不肯相容。要問西來旨訣，燒香作禮至恭。笑殺嵩山缺齒翁。\n絕町畦，離背面，聽不聞，覷不見。心怨則推瞿曇入火坑，情怡則扶胡猻上金殿。論罰無鄭聲之淫，據賞有周雅之亂。明眼高流，如何定案？呵呵！吾無諂曲，此道一貫。\n媚夤緣一味蕭條，提正令十分雄壯。籌室充繁人所欣，門庭巧設我多讓。既總不相當，別有何醞釀。懶施臨濟喝，慵捏德山棒。愛搖木鐸紫陌風塵，喜放輕舠白蘋煙浪。寥寥莫謂無知音。華亭尊宿普化和尚。\n紛拏同野馬，奮躑類猿狙。未識胡達磨之道，罔讀孔仲尼之書。力不費而毀六群墻塹，口不言而換七眾門閭。惟難測者眉毛翦翦，最易明者心境如如。一片閒情無處著，高山來釣放生魚。\n衡石定輕重，古鏡分妍醜，一法若參差，萬物失綱紐。惟此生白強，長年顛倒走，碾須彌為微塵，喚驢腳作佛手，縱使虛空消殞時，無底合盤傳不朽。聖莫能識，汝曾知否？咄！\n通身是眼見猶難，通身是口讚不及，丹青絕不假思惟，闊狹短長齊畫出。逞公子風流，費老婆脣舌，銕枷纔脫秀州，糞器重擔越國。真與不真，識與不識，看鷺水邊飛，得來花底立。\n綿綿纏纏，鄙鄙嗇嗇。玩弄三毒蛇，窩藏六門賊。欲動欲靜似雷奔，或散或聚如電掣。帶累祖父，狼藉本分家私；殃害兒孫，攪亂現成途轍。有問者漢實情，未到中年齒缺。大嚼虛空嘔出些，炎天飛作千嵒雪。\n鬥並木雞，鳴非金鳳。縛鬼芒繩，出蛆糟甕。不能機外轉機，惟向夢中說夢。丹桂從雲門而飄馥，浮譽空馳；白手撐石繖以垂陰，虛名幻動。未曾正眼視人，敢望佳肴進貢。負糞蜣蜋無厭情，怒罵家風壞曹洞。\n砂鍋煮飯，木杓舀泉。饑餐渴飲，兀坐橫眠。深山有如是寬舒，鑽頭無縫罅。鬧籃有如是逼窄，插足甚蹁躚。不是自己顛倒，亦非別人抽牽。浪蕩野牛償宿債，落花風雨總相便。\n尋油沙裏，聽水爐中。硃砂畫月，度尺量空。方且爭步趨於奇詭，堅好惡於異同。心則洞明無方，恢廓家業。義雖激切，弗能延攬。英雄眼突，穴頭髼鬆。可溫可厲，作啞作聾。拍檀板，歌雪曲，日出西方夜落東。\n向上事，二聽絕聞；格外機，五眼莫睹。參遍世間知識，靡不指東話西；多見天下英靈，盡是釘樁搖櫓。因此，于秀州路，怨氣直沖；在石繖峰，惡聲亂吐。出師門，嫚罵師；踞祖室，反蔑祖。秪望山水裏稱其豪雄、漁樵中肆其威武，誰想不義丹青將面貌短長畫出，無處藏、無處躲？\n說行不行，欲止不止。無一法與人，唯杜蠻作主。雲門乾矢橛畢竟非伊，晴沙白鷺鷥完全是你。鞭鐵牛耕空劫田園，牽石虎入長安鬧市。心兮日勞，功兮日弛。開眼明明落陷阬，千手大悲扶不起。\n鳥窠吹布毛，可斷會通妄想；龍潭度紙燭，即燒德嶠葛藤。何爾笨漢，一無可憑。既荒出世之道，竟無涉俗之能。利路多方，畏而縮手；豪門大敞，懶以鞠躬。逢蠢蠢迷生，顏溫冬旭；見稜稜英士，氣肅寒冰。致怨如食中砒鴆，貽譏猶席上臭蠅。匪求愛不須憎，但將埋向糞埽堆裏，到虛空銷殞時，緩緩放他出來，隨類赴機，喫些餿酸冷熱。竊敢當仁不讓，始謂相應。\n參數員知識，曾經九上三登；飽廿載風霜，知得眼橫鼻直。絕無飾己體裁，非有為人奇術。熾無明焰，處處相炎；入生死流，塵塵混跡。冒如是虛名，負如是實累。己我心痗，而悔恨靡及。何有志之士，自遠而至，忘年而依，種種認之，為模作則。\n六度非嚴，四緣式準。未餓而餐，不宵而寢。時張馬觜，或咨向上旨訣，惟道罷休；日󳰲驢脣，有問格外風規，總言不審。隘於含容，恣於剛很。活突眼珠，掀昂鼻枕。千般醜陋已生成，何必塗脂重抹粉。\n短髮垂垂，癡腸縷縷。獨立乾坤，不求伴侶。弘道則忽慢不勤，操志則冥頑無比。妄欲徵曹溪文獻，而發米顛之狂。竊思大雲門譜燈，而直明教之矢。取悅非鸞鳳和鳴，所適唯虎狼行履。疾毀愈多，咒罵不死。閒名已著乎北燕南越，賢禪猶不知，而更問其底裏。此是曹洞家裏罪人，愚菴室中敗子。\n惡不足稽，美無可譒。惟喫惟屙，隨坐隨臥。遠呈蓋世奇珍，喝作陳年滯貨。喚木童吹雲外之簫，要石女拽磎邊之磨。問西來意，咄咄書空。遇脫腔歌，欣欣唱和。祖父有廣博門風，不能徹底施為。偏愛踏月尋秋，驚起東村王大。所以比較推窮，天上天下最沒傝󳱥者，是你第一箇。\n形為業繫，起滅同漚。南柯蟻穴，入夢來遊。前醜後妍，鏡鏡相照。者邊那畔，法法全周。放之山嵒，春和而藹；置之最祉，秋晚而愁。尊貴不處，顛倒隨流。活計赤貧無滲漏，真為芙蓉大祖二十二葉之孫子，亦乃敗雲門祖胄之魁頭。\n路窮海角，跡遍天涯。自知無道可悟，即便退步還家。盟心一泓秋水，愜意萬樹晴霞。謂非法苑祥麟，斯言不謬；謂是雲門種草，此說無差。擬欲居正位，顯宗猷，超時調口巴巴。欸單絲難繡錦，兩鬢糝霜花。\n盛氣革囊，受辛搗臼。大旱空雷，瑤筵瓦缶。好處不見褒揚，惡物惟聞詈敺。平地趁狗跳墻，懸崖逼人撒手。意悠悠若出谷之雲，心落落如斷絲之藕。已經萬怨千憎，說甚提衡四生九有。此是你自取之禍，而不必滌瑕洗垢。\n髮有點雪之斑，面帶寒霞之色。為雲門嫡胤，無化行天下之道；稱愚菴真子，缺春到人間之德。將扶持法運，而氣或自雄；欲振祖綱，而志與誰匹？實愧虛名已浪傳，奚辭再語為憑軾？一任諝子持歸，和霧懸空，堆塵挂壁。有問渠是阿誰？秪消道箇不識。語浪諝知客請\n雲門翼贊三春，曹山親依兩夏，好語不見褒揚，惡棒無因亂打，直鉤終不釣蝦蟆，義斷情忘真亦假。碧公既自有英聲，抑以超逸絕塵，何復將陋形濃抹淡寫？別有高標繼祖翁，此心非我能知也。碧空曙監寺請\n眼裏有碧天之空曠，聖階凡級誰分？腳下無紅線之繫留，吳地越山莫問。調御龍象，其道德全虧；勞事巾瓶，而寒暑不慍。將北斗換南辰，嚴冷顏為慈訓，固宜竺土大仙心，密付聯芳待神駿。竺仙宸侍者請\n著著為人，不愜人意；步步退已，靡益己躬。有長處者，激以雷電；忘恩義者，穆以春風。般般顛倒，種種朦朧，陵滅愚菴家猷，話已行遍天下。重將渠淡妝濃抹，豈再想門庭熱鬧？風從虎，雲從龍。靡已禪人請\n楚山頭，越山尾，壞衲破瓢，衝寒暑，同住已多時，不容吐一語。思歸畫此陋形，切莫當陽挂起，恐被傍觀詬罵，連你也在裏許。湖廣當陽楚容一禪人請\n非金馬神蹄，向諸方傲倪衝突；無玉堂俊骨，與列祖奪席抗衡。傳洞上燈，不恢張石頭基業；衍雲門派，恆藐忽古佛宗猷。負須彌，莫嫌重；肩蠅翼，匪為輕。撥虛空，尋針縫罅；將黑豆，換人眼睛。般般悖理，種種違情。祖父家私俱喪盡，敢稱弘道利群生？配入祖幀\n身不能青雲矯矯，口不能白雪霏霏，勞寸心夙夜不寐，懷先哲與道自違。既已隨群而逐隊，敢言今是而昨非？布毛吹起成何事？流落人間遍地飛。雪峨侍者請\n性直謂剛很，情和嫌柔軟。好惡既由人，是非不須辨。無鹽無醬，我惟薄福住雲門；任怨任勞，汝亦悔氣來合伴。已欣青松亭亭，白雲冉冉。山高曰岊，絕囂而絕塵；草舍為菴，自居亦自勉。庶幾云清不加澂，濁不能染。岊菴副寺侍側\n高兮不扳，低兮匪即。祖意教意，有口說不來；好言惡言，有耳聽不入。技淺涉而愧心，擔重負而慚德。白雲堆裏，廬問懶殘；黃菊籬邊，句吟彭澤。蓮禪檢點自生平，定應笑我無出息。蓮生俱禪人請\n要說禪，禪不曾參；欲行道，道不曾悟。屬耳猒是非之聲，舉足亂聖賢之步；猜疑者謗詈橫生，深信者雅愛相顧。被人逼到五山，生平醜拙俱露；因道誼藹然者，穆穆來峰。致我頻過，坐談其故；實意全機向上酬，一笻天外無回互。聖機侍者請\n癡頑署號，遲笨成名。從曹山而至五山，腳跟不穩；欲省事而轉多事，懊惱徒增。琅玕下等人不來，舉步過環碧，坐談喫茗，長嘯一聲，遂喚曰：「瓚林瓚林，善自保護，不待三十年後，此話大行。」瓚林侍者請\n氣硬心高，眼深鼻大。道德總荒蕪，言行豈相顧。問家常緩急，半合半開；論時事安危，不隱不露。我爾皆苦辛，好惡免告訴。既同業報自難逃，要咬陳薑呷酸酢。不露印副寺請\n髮稠霜莖，形同孤鶩，操道茫茫，隨時碌碌。資聖雲門八九載，虛擔為法之名；福城天華六七年，實負代庖之恧。恩多者盡作冤讎，情忘者皆成骨肉，遙羨懶殘煨芋香，徘徊月下清吟獨。者般愚鈍漢，合向白雲深處埋，如何謬傳洞上之宗，而竊位五山，妄稱尊宿？存於東塔\n栽田博飯，曹山平陸。電室蜃樓，幻居夢宿。陵滅面壁宗風，倒置愚菴機軸。我在雲門萬事艱，汝現大悲千手目。頭也正，尾也正，何須格外覓知音。恩于斯，怨于斯，伊蘭秀茝同芬馥。莫問心燈是幾多，花前一笑堪相續。\n矢直為懷，太虛比量。以之事師求友，必敬必誠；以之律己誨徒，不欺不誑。師則深信無疑，友則憎嫌匪諒。思法門振綱肅紀，有志無能；痛倫理反古異常，識時都讓。酒顛發于曹山，氣分絕于龍象。因茲鷺浦趁晴，鷗灘放浪，坐聽流言過耳邊，醜陋端嚴皆幻妄。\n松陵棄親，苕溪薙染，煙水浪遊，光陰荏苒。悟本燈傳，愚菴緒纘，法會數陳，名實一款。賣狗懸羊，虛空釘扁，跂古德慚，媲今道赧。定力輕微，業風旋轉，舌上苔生，鬢邊霜糝。簡點平生，彌天過犯。\n年未半百，髮白齒搖，身似野鷗，心灰意冷。是廬陵後裔，不能大廬陵之門戶；為愚菴先鋒，無力奠愚菴之彝鼎。羅張旂猷，擬勗下秋，猶以短綆而汲深井。簡點生平，惟多慚耿。密意明明在汝邊，宜自愛，宜自警。\n天有時而寧，地有時而息。此漢何茫茫，論年無定跡。謂欲陶聖鑄凡，不願得寸為尺。生平志趣，惟任直鉤。幻影隨身，忽南轉北。智明禪者，以我歷盡艱辛，將辦己躬，倩人繪斯陋質。真與不真，總挂東壁。有問題言在幾時，正是戊申元旦日。\n說有機軸，行無準繩。燕默時，不入那伽大定；揮霍處，非圖熱鬧門庭。逼五障人，疾得成佛；勒千里驥，未許奔騰。一般淡漠，別開時路；三間茆屋，堪大祖燈。其不欺心，故無罪過；以質直性，致有嫌憎。扶何法運？扯甚葛藤？數峰明月夜當午，輸與山僧總不能。\n滿面愁，半頭雪，謂行道，徒苦辛，欲為人，空嘔血。天不高，地不厚，誑惑後賢；風可繫，海可乾，平欺先哲。非怨逢五濁惡世，而歎正法陵遲，秪惱不義之丹青，將醜陋形容畫出，而與天下英彥爭衡，使我無由分說。\n山斯明，水斯瀏；松可盟，石可友。欲隱遯，少羚羊挂角之緣；謂利生，無老虎攫人之手。雖云有語向誰傾，只好攢眉而低首。西泠路，甚寂寥；新豐吟，孰勤口？痛哭法門種種情，谷鳴親近還知否？\n東馳西逐，月移雲駛。撫訓徒子，而徒子視為寇讎；周旋同儔，而同儔恨入骨髓。有時縮在三家村裏，指摘紛紜；有時放在十字街頭，猜疑並起。至親骨肉尚如此，陌路人那有好顏待你？月儔禪人請\n出言不善委曲，開口撞倒泰山。煩惱路邊裁，三毒荊棘；無明場上放，一味癡頑。若將打殺了，狗也不要喫，說甚人天罔測，佛祖難攀？三山禪人請\n心已灰寒，形漸衰老；夜嫌睡遲，朝怕起早。鬥劣不鬥勝，傲殺古人；貪懶復貪閒，豈知祖道？千斤擔子閣誰肩？堂前日見生青草。古堂禪人請\n饑怨飯遲，臥嫌夜迫。虛妄之媒，散亂之賊。居靜室，春去秋來；住叢林，有名無實。或者道：如行空之月，處處分輝；輥盤之珠，塵塵絕跡。也是念佛一聲，漱口三日。日輝禪人請\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四\n侍者智忍錄\n佛祖源流頌上\n始祖釋迦牟尼佛，姓剎利，父淨飯王，母摩耶。周昭王甲寅四月八日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目顧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十九歲，踰城往雪山。六年十二月八日，睹明星，悟道說法。四十九年後，以拈花示眾，惟迦葉微笑。佛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共汝，當護持傳化，無令斷絕。」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n降生日，語太直，天上天下無等匹。黃屋青宮那肯住，雪巘高寒何怨惡。忽見明星失眼睛，皇皇七七無尋處。生平心事剎塵中，能得知音理絲桐。我適拈花，飲光一笑。已揚家醜累兒孫，敢謂法門稱微妙。\n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出家修杜多行，佛於眾中稱歎第一。後因拈花因緣付法焉。一日，因阿難問：「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祖召阿難，阿難應諾。祖曰：「倒卻門前剎干著。」自念衰老，欲入定於雞足山，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付法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n祖印首佩，夙興夜寐。行篤杜多，於古尤愧。更問別傳，倒卻剎干。翼翼濟濟，流化五天。君不見雞足山頭一碗燈，四照毫光日月恆。\n二祖阿難尊者，如來從弟也。多聞博達，智慧無礙。於恆河中流，將入寂滅。念先所度脫五百弟子，悉皆來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迦葉付我。我今將滅，用傳於汝。當聽偈曰：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記，汝當罽賓敷宣大法。」言已，入風輪奮迅三昧，而分身四分，各造塔而供養。\n智海深無底，我是如來弟。負重長相思，轉託須同體。殃及故無窮，有口不輕啟。憶子子應知，諒我我無私。酬恩時，一歌一舞何差池。\n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姓毘舍多，摩突羅國人。在胎六年而生，出家證道。化緣既久，思付正法，於吒利國得優波鞠多，以為給侍。祖因問曰：「汝年幾耶？」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鞠多曰：「我身十七，性非十七。」祖知是法器，而以法眼付囑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n髮自可白心不白，半夜翻身看日出。身是十七，性非十七。俊鶻捎空，肖翹罔測。言有多少，道無古今。六載孃胎中毒深，不識時人知不知，威音那畔即如斯。\n四祖優波鞠多尊者，吒利國人，姓首陀。十七出家，二十證果。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室。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充滿其間。最後有一長者子，名香眾，禮祖求出家。祖曰：「汝身出家？心出家？」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祖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因為剃度受具，名提多迦。且告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於我。今復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n化度最繁籌滿室，龍象奔騰非一一。東君愛客不告疲，金樽酌醴成相知。金刀纔斷青絲髻，聖種將隆烏容辭。汝面前無我，我面前無汝，拍拍高山與流水。\n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初名香眾。生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遇鞠多傳法。後行化中印度。彼有僊名彌遮迦，昔與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僊，授僊法。祖則修習禪那，報分六劫。以夙緣故，捨邪歸正，率眾求解脫。祖即度之，其眾亦俱發心出家。祖以正法付之。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n金日流光照一切，信是至人以出世。長安古路直如弦，何謂同參南北天？緬想舊時言固在，脫白彬彬形不改。奪得錦標氣自若，要月攜樽花下酌。大僊心，心已了，一曲高歌歸去好。\n六祖彌遮迦尊者既得法已，遊化至北天竺國，於闤闠間遇一人，手持酒器，逆而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非我。」彼即置器禮祖，自稱名婆須密，願加度脫。祖即與披剃，授具付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n法受也，累將始。沽酒人，逢鬧市。曰往曰來勞寸心，觸淨交鋒難為音。莫言雲漢冥鴻杳，天竺清風冠古今。西東競者，芳烈存也。\n七祖婆須密尊者，北天竺國人。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遇遮迦受法，行化至摩羅國。有智者佛陀難提，索祖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祖義勝，心欽服，願求道霑甘露。祖付法說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n里閈吟嘯，陽春古調。人皆謂狂，我夢斯覺。殺人活人不用刀，舌上龍泉利吹毛。虛空背上橫身臥，看雲眼睛方始高。擷蓼花，釀蜜果，食以甘，噉以苦，無可不可。\n八祖佛馱難提尊者，迦摩羅國人，姓瞿曇。適提伽國毘舍羅長者家，見舍上有白光上騰，知有至人。長者作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說，真我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與非離。」伏馱聞偈，便行七步，投佛出家。付法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n年貌非稚小，為法不惜老，風塵漠漠提伽走，驚動金毛獅子吼，試看誰續牟尼後？口不語，足不履，五十年昂昂默默箇獃子。\n九祖伏馱密多尊者，提伽國人，姓毗舍羅。受囑已，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蓋，攜一子，以處胎六十年，因名難生。禮祖曰：「曾有一僊，謂此兒骨相非常，當為法器，今命出家。」祖與剃髮授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舍利現前，自此精進忘疲。祖付法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n中印度，香蓋高風真可慕，有兒難生堪作務。憶子，尚有記，骨相非常真法器，克紹家猷謂有人，踏翻大地無纖塵。君不見，靈峰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n十祖脅尊者，本名難生，投九祖，執侍左右，脅不至席，因號焉。至華氐國，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乃付法焉。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實法，無行亦無止。」\n欲明大事餘不顧，一任春光換幾度，精進幢高不可攀，六師怖走無門。樹下相逢話一片，借手行拳自慣便，延睇長林心且勞，秋葉紛紛落亭院。諸佛既非是，何以夢破玉人而不洗？\n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華氐國人，姓瞿曇。得法已，尋詣波羅奈國。有馬鳴大士作禮而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問曰：「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馬鳴卻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祖因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n欲識佛是不識者，萬頃波濤舌上瀉。鋸義木義涉間關，一篇無韻詩繇寫。向上事非難易見，谿群疑一二三四。\n十二祖馬鳴尊者，波羅奈國人，以有作無作諸功德最為殊勝，故亦名功勝。受法已，於華氐國宣化，忽有魔來與祖較力，即震伏之，魔遂現形懺悔。祖問：「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為性海？我未常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毘聞已，遂發信心。祖付法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n力回天，轉地轂。魔焰銷，祖燈續。千門萬戶春風吹，此心可以報先師。先師知，寬懷抱。一花榮，千枝好。性海汝還化得無。拾取流雲上，畫圖爭得似。移家住在海門東，三更先看日頭紅。\n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華氐國人，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祖訪之，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我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乘否？」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我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祖為剃度而付法。偈曰：「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n山南山北取次行，有大樹王來前迎。誰堪龍蟒入深處，秖望賢者繼真乘。心頭事以洩，面上火以熱。隱顯法既傳，芧檐坐秋月。回頭試間馬鳴老，大鵬豈是尋常。\n十四祖龍樹尊者，旺化南印度，彼國人多信福業，祖為說法，遞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徒言佛性，誰能睹之？」時有迦那提婆來謁，將及門，祖先遣侍者以滿缽水置於座前，提婆見之，即以一鍼投之而進。祖後造智度等論垂世，以法眼付提婆，偈曰：「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嗔亦無喜。」\n福海洪深，慢山聳峭，佛性咨疑廣狹焉。到明蟾影裏聽追風，神駿原非凡格調。鍼芥投，水乳合，天下紛紛徒嗑𧪦。胡家曲子琴無絃，白雪聲高遍塵剎。\n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國人，姓毘舍羅。得法後，至迦毘羅國。彼有長者名梵摩，淨德園樹生耳如菌，味甚美，與子羅睺羅多取食，經八十年。蓋昔供養一比丘，以道眼不明，虛霑信施，今為樹菌以酬報。祖為說其因緣，長者嘆服，以其子羅睺羅多隨祖出家。祖曰：「昔如來有記，第二五百年，此子當為大教主。」即與剃度。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執長幡入彼眾中。彼問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眾夙聞祖名，咸悔過歸伏。祖隨告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n彼有良賤心，我無前後步。一旦絕干戈，枯瘁灑甘露。園中菌子不生時，此回入室可勿疑。林有陰，樹有葉。行路人，不苦熱。\n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迦毘羅國人。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寶莊嚴，王之子號僧伽難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領徒泝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難提從定起，祖問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以偈答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言已，即以大法囑付。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n溯河源，聖者出。伺定起，三七日。金井滔滔論不窮，風動落花紅滿室。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孫陽若不逢，孰能御良馬。豈不見，一光照，弟所誄。或不知，有禪史，天長地久無終始。\n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室羅筏城寶莊嚴王子也。行化摩提國，歷山谷間，至一峰下。時山舍有一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耶？」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其父令隨祖出家，祖為名伽耶舍多。後復因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我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花果亦復爾。」\n棄王宮，若弊屣，十年燕坐深山裏。水入水，空合空，法乳未酬心忡忡。適摩提，始行化。百歲童，出茅舍。掣電機，不少借。風吹殿角鈴，重來布葛藤。大圓鏡本絕瑕翳，佛祖閒名安何處。花芳春苑，果熟秋枝。繼我道者，非子而誰。\n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國人。經大月氐國鳩摩羅多之舍，祖將入，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羅多一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答無者誰？」羅多聞已，遂發宿智。祖以付法眼，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n荷負大事，金甌自視。小試輕售，非我所志。道路悠悠秋復春，飫飽風煙誰苦辛。一聞如來種，心神甚驚恐。轉身閉卻門，丈夫亦剛勇。室內對人夢中語，不想鄰家聽有耳。得意失意何疑哉，報讎報恩皆在此。\n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大月氐國婆羅門之子也。適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之故。祖答以善惡有三時報。夜多頓釋所疑。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聞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領旨，即發宿慧。祖為剃染，而告之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付法眼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n紹祖位，肯耽名與利。為道惜，不愁天地窄。綠水迢迢，青山宛宛，吾來豈是誇遊衍。相逢奇男子，自號闍夜多。幽懷舒以暢，大夢醒南柯。眼上眉橫如舊日，深夜不須良久立。\n二十祖闍夜多尊者，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者，惟尚辨論。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為，為眾所歸。祖欲度之，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可？」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祖告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遂付法眼。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n稅駕羅閱城，法雨滂沱傾。未得者得，未聞者聞，三艸二木俱欣欣。示苦行，出谿徑，言下無生彈指證。君不見，時鳥候蟲，繁音成陣，神駿追風，千里一瞬。\n二十一祖婆修槃頭尊者，羅閱城人。行化至那提國，王常自在問曰：「羅閱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會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挐羅乃其一。吾雖德薄，敢當其一。」時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巨萬逼城。」祖曰：「挐羅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挐羅出城，向象大喝，城為震動，象皆顛仆馳散。於是王大驚信，命挐羅投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n君王問土風，山僧說真實，三佛出興汝未知，二師化導我當一。而子英明世無樣，震威喝下馴狂象，繡幕錦幃非所留，秖願心燈亙古亮。心燈續，光四燭，同唱鄉歌品絲竹。\n二十二祖摩挐羅尊者，姓剎帝利，常自在王之子也。弘化月氐國，有鶴勒那堪為法器，躬往化之，迎祖而問曰：「我昔何緣而感鶴眾？」祖曰：「汝第五劫中為比丘，赴龍宮會，諸弟子欲隨汝，觀眾中無堪任供養者。時諸弟子曰：『師常說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今既不然，何聖之有？』汝即會同赴，坐是濫食，報為羽族，以故至今相隨。」遂問祖：「以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乃付法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n劫外真丹傳已久，僊子不逢頻搔首。羽客聯翩來白雲，者番出脫陳窠臼。當年同赴龍王燕，今日追隨不勝眷。肘後既將組綬懸，拔生敢說有疲猒。尊貴以謨苔滿庭除，生平以符雪飛紅爐。\n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月支國人。中印度師子比丘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囑於汝，善自護持。」說付法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乃密示嬰難之由而歸。\n主伴參隨，若形與影。詰其根元，始發深省。寒暑於日馳，艱心故勿辭。問為誰家事，中印師子兒。師子兒，既相值。荒草裏，全身入。連忙斬斷葛藤，已是參天荊棘。的的意，莫輕玩。五十年，請再看。\n二十四祖師子尊者，中印度人。求法嗣於罽賓國，遇一長者，引一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終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長者令之出家，以前緣故，復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付囑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生即知見，知見即於今。」祖說偈已，復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斯多受教，乃抵南天。\n靈符肘懸，勿妄宣傅。悠悠適廣莫，四望無火煙。頗憶寧馨不可得，入眼憂虞常惻惻。有子持珠曾不露，一逢知己便親付。尊兮貴兮不知價，古兮今兮光照夜。承前謝鶴師，勁後賴婆舍。\n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師子祖囑，獨邁南天，潛隱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長曰德勝，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勝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說，欲抑祖。密多諫，德勝囚之，乃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禮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密多曰：「不為俗事。」祖曰：「當為何事？」密多曰：「當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生。」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n欽師臨難不苟免，繄我巖跧脈可衍。纔音嫉韻動黃扉，金襴火試彌光輝。魔外風波有銷歇，慧日明明無圓缺。求賢既得賢，祖胤以綿綿為惜。下秋抱深耿盤桓，敢說桂花冷。\n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度之王子也。行化至東印度，王堅固敬信於祖，祖曰：「王國有聖，當繼我法。」時國中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稱瓔珞，人遂呼為瓔珞童子。丐行閭里，有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祖與王同車而出，瓔珞稽首於前，祖曰：「汝憶往事否？」曰：「我於往劫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羅。」祖即以昔因，乃名般若修多羅。付法眼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n天路長，規步詳。矯逸翅，摩穹蒼。邪氣從茲短，正法於是昌。豐城吐耀有神物，不遇張華那能識。無頭無尾錯流傳，盡大地人俱受屈。屈不受，何處走。玉蝶火中飛，金牛雲外吼。\n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東印度人。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寶珠，祖即取試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二王子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明；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祖嘆其辨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時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猒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達大法，乃名菩提達摩，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我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n混世無知名，負重賴有盟。香至示誠以珠獻，直為照世踰長庚。般若富千官，故多克家子，東西留清輝，雅志無彼此，千聖不能傳，一句在汝邊。\n二十八祖菩提達摩大師，南天竺國香至王之子，受般若多羅囑讖。行化時，至觀此土有大乘器，遠泛重溟，三周寒暑，於梁普通七年庚子達南海。廣州刺史表聞武帝，帝遣使齎詔迎至金陵。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機不契，遂渡江，北至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測。慧可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命門人曰：「汝等各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我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我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我骨。」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我髓。」遂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尊者，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袈裟以表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n馳遠途，涉寒暑。抵震旦，見君王。不相契，便過岸。少室風，坐九年，神光一臂擎青天。齒缺語不諧，整理舊皮鞋。好循來者路，可明去矣懷。\n二十九祖。大祖慧可大師，武牢人，姬氏子。從初祖得法，遍求法嗣。三祖為居士時，年踰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遂為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n胸中廣博如淵海，筆上開花生五彩。覓心無得始安心，勤苦多聞乃自悔。窮罪性，無所定。伽陀藥，匪治病。草頭方，恰對證。居士好，落髮應該蚤。璀璨琳球姿，實是吾家寶。辨和事，射工利。翟邑侯，何意思。君不見唱罷生平快活歌，長安風月還如舊。\n三十祖鑒智僧璨大師，不知何許人。以白衣從二祖得法，隱𤾂公山，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有道信沙彌，年始十四，禮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服勞九載，屢試玄微，知其緣熟，乃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n𤾂公巉巖誠不惡，遯世無憂然自諾。利生標致钁頭邊，肯為短販入城郭。將求正器無乃遲，氣同鴻鵠有沙彌。時哲紛紛盡棋局，孰堪向上行風俗。司空山綽有餘閒，白雲流水非人間。\n三十一祖大醫道信大師，姓司馬氏。受法已，脅不至席者六十年。後住蘄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姓。」祖曰：「汝無姓耶？」曰：「姓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n無人縛，當年不道酬機錯，有累受，今日纔知事掣肘。破頭山峭，黃梅路浩。龍象望崖不敢登，小兒饒舌非常調。我不知諓不知賢，但聽夜半日高奏管絃，御路飛聲徹九天。\n三十二祖大滿弘忍大師，蘄州黃梅人。前身為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於破頭山。六祖時為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問曰：「汝自何來？」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曰：「惟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令隨眾作務，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祖曰：「者獦獠性太利，著槽廠去。」盧便禮拜，入碓坊。經八月，祖一日令眾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於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乃讚歎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念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於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n山上種松竹，水邊求託宿，致使周家渾不睦。將知秘密不可傳，惟奏無絃琴一曲。續續彈，切切思，如激碓坊舂米志，似說威音那畔事。無姓兒，老樵夫，兩心相對意相符，不識眾人還知無？\n三十三祖大鑑惠能大師。嶺南姓盧，負薪過市中，聞客讀《金剛經》而感悟。後謁黃梅，佩其法印，弘化曹溪。因青原思來參，問曰：「當何所務，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來？」思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思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令首眾。祖為眾說付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n根性太利，槽廠安置。片語倩人題壁上，攸行攸止情何狀。米白尚未篩，皓月在丹墀。胡笳忽吹動，問艇長江湄。曹溪有路只管去，波翻浪倒不須慮。幽暗途，麗清旭。枯槁株，法雨沐。相思歌，有人續。\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四\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五\n侍者智忍錄\n佛祖源流頌下\n三十四祖青原弘濟行思禪師，吉州安城劉氏子，得法於曹溪。石頭遷來參，師問曰：「子何方來？」曰：「曹溪來。」師曰：「將得甚麼來？」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師曰：「若恁麼，用去曹溪作什麼？」曰：「若不到曹溪，爭知不失？」又問：「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否？」師曰：「汝今識我否？」曰：「識又爭能識得？」師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n懶坐琉璃殿，肯復落階漸。不挂夜明簾，孰敢來相見。追風直向曹溪入，法戰開疆推第一。歸心尋到曹溪灣，吾道大行青原山。俎豆森嚴承少室，胄胤棋布聯星班。石頭路，無迂曲。有所思，將安屬。眾角多，一麟足。\n青原第二世，南嶽石頭無際希遷禪師。端州高安陳氏子。謁青原得法，後住南嶽之石頭庵。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師曰：「會佛法人得。」曰：「師還得否？」師曰：「不得。」曰：「為甚麼不得？」師曰：「我不會佛法。」惟儼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嘗聞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師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儼罔措。後參馬祖，於言下契悟，遂返石頭。一日在石上坐，師問曰：「汝在者裏作麼？」曰：「一物不為。」師曰：「恁麼則閒坐也。」曰：「若閒坐則有為也。」師曰：「汝道不為箇甚麼？」曰：「千聖亦不識。」師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秖麼行，自古上賢猶未識，造次凡流豈可明。」\n然燈既無授，能仁豈得受。嵩庭分皮髓，枉自揚家醜。疇昔知交稱無恙，豪華意氣不相讓。相見開襟說往年，不覺身遊在蓬閬。天皇以無慍，饋餅有崇信。藥嶠以剛正，芳烈有曇晟。石頭路滑還知麼，石女臨風為爾歌。\n青原第三世，澧州藥山弘道惟儼禪師。絳州，姓韓。雲巖侍立次，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曰：「枯者是，榮者是？」巖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澹去。」又問道吾：「枯者是，榮者是？」吾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彌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又一日，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巖曰：「喚他來作甚麼？」師曰：「我有箇折腳鐺子，要他提上挈下。」巖曰：「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休去。臨順世，叫曰：「法堂倒，法堂倒。」眾皆持柱撐之，師舉手曰：「子不會我意。」遂告寂。\n桂郁石頭階，天香馬祖室。清醑傾杯秋月高，酣歌一曲太平客。好花石上栽，寒冰火裏結。自得展生平，難與時流說。君不見蚊子上鐵牛，夜半玉人獨倚樓，欲語不語兮其意悠悠。\n青原第四世，潭州雲巖無住曇晟禪師。鍾陵建昌人。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乞師眼睛得麼？」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曰：「良价無。」師曰：「設有，向甚麼處著？」山無語。師曰：「乞眼底是眼否？」山曰：「非眼。」師喝出，於無情說法，言下有省。欲辭去，臨行問曰：「百年後忽有人問：還邈得真否？如何抵對？」師曰：「秖者是。」山良久，師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山猶涉疑，後因過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n久事雄峰，一身俗氣。俄登藥山，風搏妙翅。懷中有寶鏡，蚩尤無遯徑。生平自負伯牙徽，天下茫茫和者稀。百堵斯作，之子於垣。維日維月，維芷維蘭。\n青原第五世，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因雲巖營齋，僧問：「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師曰：「雖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甚麼？」師曰：「爭敢違背他？」曰：「和尚初見南泉，為甚麼卻與雲巖設齋？」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秖重他不為我說破。」曰：「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曰：「半肯半不肯。」曰：「為甚麼不全肯？」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雲居侍立次，師問：「汝名甚麼？」曰：「道膺。」師曰：「向上更道。」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師曰：「與老僧秖對道吾底語一般。」又問：「大闡提人作五逆罪，孝養何在？」曰：「始成孝養。」自爾許為室中領袖。\n始登南泉堂，玉蹄試踏碎冰霜；載叩溈山室，逸駿驕嘶芳艸碧。無情說法將焉剖？洗心還向雲巖走，流水潺湲邈得真，正偏宛轉環樞紐。半肯半不肯，密語人不知，雖為至尊羨，終以負先師。新豐闢野土，家猷衍千古，禁殿鎖青苔，當途嘯石虎。\n青原第六世，洪州弘覺道膺禪師。隨洞山渡水次，山問：「水深多少？」師曰：「不溼。」山曰：「麤人。」師曰：「請師道。」山曰：「不乾。」僧問：「有人衣錦繡入來見和尚後，為甚寸絲不挂？」師曰：「直得琉璃殿上行，撲倒也須粉碎。」上堂：「如人將三貫錢買箇獵狗，秖解尋得有蹤跡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蹤跡，氣息也無。」僧曰：「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後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蹤跡？」\n從上克家非一定。五逆心，闡提性，垂竿古岸自東西，萬頃蘆花類不齊。一諾重，千金賤，琉璃殿上行，故人情不見。挂角羚羊無氣息，獵犬尋蹤徒費力。豈不知劫外橫身吹玉笛，六六元來三十六。\n青原第七世，洪州鳳棲山同安道丕禪師。新到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還知同安者裏風雲體道、花檻璇璣麼？」曰：「知。」師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師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劍。」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舉，未有對者。志首座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師曰：「須是者驢漢始得。」\n佳人醉，朱顏酡。激郢調，唱吳歌。龍虎風雲在此日，瑤臺竹榭花狼藉。甲冑未施露賊身，樵父徒誇書劍客。多子塔邊，五乳峰前，鄉談滿口，示彼別傳。丕顯哉，文王謨。丕承哉，武王烈。\n青原第八世，洪州同安志禪師。僧參，問：「二機不到處如何舉唱？」師曰：「偏處不逢，玄中不失。」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師曰：「目前不現，句後不迷。」曰：「向上事如何？」師曰：「迥然不換，標的即乖。」\n黃閣簾前月當午，太平一曲千官舞。今時何時願不違，驢漢原來白額虎。向上酬機屈己躬，偏處逢渠渠不逢。夜半御街騎玉馬，金鞭指顧皆春風。\n青原第九世，鼎州梁山緣觀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益陽水急魚行澀，白鹿松高鳥泊難。」又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寰中天子，塞外將軍。」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朗月當空，室中暗坐。」將滅，示偈曰：「紅焰藏我身，何須塔用新？有人相肯重，灰裏邈全真。」\n我家風，絕偏正，木童呼，石女應。鈍鳥怨松高，逸鱗嫌水急，此意無覆藏，孰能說得出？便恁麼去也，一二三四五，甘艸性本甜，黃連味元苦。\n青原第十世，郢州太陽警玄禪師。初到梁山，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山指觀音曰：「者箇是吳處士畫的。」師擬進語，山急索曰：「者箇是有相底，那箇是無相底？」師有省，遂作禮。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道則不辭，恐上紙筆。」山笑曰：「此語上碑去在。」師呈偈曰：「我昔初機學道迷，萬水千山覓見知；明今辯古終難會，直說無心轉更疑。蒙師點出秦時鏡，照見父母未生時；如今覺了何所得？夜放烏雞帶雪飛。」山即以洞上法印記莂焉。師念先德付授之重，足不越閫、脅不至席者八十年，法嗣已十四人，恐無可繼其道者，遂作偈并皮履、直裰，託浮山遠公使為求法胤，後即投子青繼其統。偈曰：「楊廣山頭艸，憑君待價焞；異苗翻茂處，深密固靈根。」\n負笈到梁山，咨叩無相底。千山萬水心，好傳碑上語。挺身利涉排雲出，撒手那邊人不識。慧命絲懸九鼎時，垂涕拊膺恆悒悒。脅不觸床，足不踰閫。八十春秋，克家思忖。君不見浮山承旨剔真燈，天長地久騰青鷹。\n青原第十一世，投子義青禪師。稚齡穎異，往妙相寺試經得度，棄講肆遊禪席。圓鑑令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經三載，一日問曰：「汝記得話頭麼？」師擬對，鑑掩其口，師即開悟，遂禮拜。鑑曰：「汝妙悟玄機耶？」師曰：「設有，也須吐卻。」時資侍者在旁曰：「青華嚴今日如病得汗。」師回顧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嘔。」復經三載，鑑時出洞上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太陽頂相皮履直，囑曰：「代我風，無久滯此，宜善護持。」遂書偈送曰：「須彌立太虛，日月輔而峰漸倚他，白雲方改變。少林風起藂，曹溪洞簾捲，金鳳宿龍巢，宸苔豈車碾。令依圓通秀，後初住白雲。」次投子而終焉。\n有玅悟，急須吐，多士眼中空佛祖。入圓通，秖瞌睡，不顧堂頭爪牙利。握手相歡傀儡場，郢陽脈脈引流長。生機一路誰能睹？鐵牛對對臨風舞。謝白雲，駐投子，久謠吟，無終始。\n青原第十二世，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沂州沂水人，性剛勁孤硬。謁投子，問曰：「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也無？」子曰：「汝道寰中敕，還假堯舜禹湯也無？」師欲進語，子以拂子摵師口曰：「汝發意來時，早有三十棒也。」師即開悟，禮拜便行。子曰：「且來。」師亦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師以手掩耳。說法九會，大振洞上之風。徽宗崇寧三年，有詔住東京淨因。大觀元年冬，移住天寧。以不受恩牒，受罰遣責。明年，敕放令自便，菴於芙蓉湖中。政和八年五月十四日，無疾而化。預書偈付侍者曰：「吾年七十六，世緣今已足。生不愛天堂，死不怕地獄。撒手橫身三界外，騰騰任運何拘束。」\n束髮盛年，孤硬無敵，纔到投子，便屈兩膝。未發意時先喫棒，免得草鞋費幾緉，家嘗茶飯正堪餐，一輪秋月梧桐上。竊冒寵榮恩固深，我違重誓愧古今，被逮遠行無不可，塵塵剎剎盡知音。芙蓉有菴，虛空邊岸，和尚家風，眾人皆見。\n青原第十三世，襄州鹿門自覺禪師。從芙蓉楷和尚落髮，親依久之。一日，問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芙蓉曰：「木雞啼夜半，銕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師從此契悟，承印可。出世住大乘崇寧，詔住淨因，後遷鹿門。上堂曰：「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無，無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難容？」示眾曰：「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箇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嘗無間斷。」\n終日偷安，長年嬾散。撞見芙蓉，橫擔片板。牛角無，兔角有，惟自暢本懷，古佛難開口。至尊顧笑在丹墀。安邦定國長相思，更問苦心愛者誰。\n青原第十四世，青州希辨禪師。參鹿門，問：「如何是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門曰：「汝被一卷經遮卻也。」師擬對，門搖手曰：「不快漆桶去！」師于是悟入，受記莂後，門使見芙蓉。宣和間，出住青州天寧，次補萬壽。上堂曰：「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皇統戊辰年十二月十二日，親書塔記，示寂。\n傷心語，豈在多，一言入骨恨不磨。便宜事，須及蚤，容鬢蹉跎何處討。句後聲前，埽蹤絕跡。窠臼踢翻空劫前，夜半扶桑吐紅日。\n青原第十五世，磁州大名寶禪師。參青州，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州曰：「昨日有人恁麼問，打出去也。」師曰：「今日又如何？」州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癢？」師禮拜，州曰：「可惜許，棒折也！」師因水乳契合。住後，上堂曰：「輪王寶藏，如赤窮底人；酒店腰帶，如大富底事。掉轉身來，撞著沒面目漢，要拳便拳，要踢便踢。還知我洞上家風，別有擒虎頭、收虎尾底宗旨麼？」玉大徹，夜行，不知天已曉。\n日月速若飛，襟懷抱耿耿。雞鳴達四鄰，客子夢方醒。說窮說富獨何心，當時世出為雨霖。此道先賢誰不愛，令人輕視重黃金。我酒既旨，我菊既英，風流肯讓陶淵明。\n青原第十六世，太原王山體禪師。因侍大名次，見野雀於生臺上啄食，乃拍手，雀飛去，名於師背上打一掌，師驚顧，名曰：「若是雀子，我負你；不是雀子，你負我。」師罔措，名曰：「幸是可憐生，互相孤負去。」師乃豁然證悟。住王山，上堂曰：「還有衝流度刃者麼？」一僧出，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師曰：「未得一場榮，先刖兩脛足。」曰：「也知和尚慣用此機。」師曰：「罪不重科。」僧擬議，師便打，僧吐舌，師曰：「棺材裏瞠眼。」僧珍重，便出，師曰：「似者等行腳有甚麼交涉？」乃曰：「同安老祖道：『孤峰迥秀，不挂煙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衲僧家到者裏，劍甲未施，賊身已敗，豈不屈辱先宗？王山今日若不捉敗此僧，則我少室一宗幾至掃地。」喝一喝：「逢人不得錯舉。」\n野雀子，已飛舉。你負我，我負你，不虞平地波濤起。始信嚴陵坐釣臺，江閣垂綸應有以。何似有收有放，無背無向。一樽坐論堯時天，佛祖相將為榜樣。\n青原第十七世，磁州大名雪巖慧滿禪師。先參普照有省，後謁王山大徹，受印可，即繼踵住持。上堂，舉洞山初秋夏末因緣畢，曰：「三箇老漢雖然異口同音，未免撞頭磕額。何也？一人大開口了合不得，一人高抬腳了放不下，一人緊閉門了出不去。王山即不然，遍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塵；在一微塵非內，遍十方界。秖者一微塵許，也須及盡不可得，向那裏安門入草？還會麼？休侵洞嶺初秋艸，請看疏山臘月蓮。」\n謁普照十分緊峭，參王山一味癡頑。藥病俱捐不我瞞，內外和融珠走盤。高我歌惟白雪，森我舞以八佾。莫問此心誰可傳，明明杲日長在天。\n青原第十八世，燕京萬松行秀禪師。始參萬壽勝默和尚，令看長沙轉自己歸山河大地話，半載全無由入。默曰：「我只願你遲會。」師忽有省。復看玄沙未徹話，請益巖。巖曰：「待汝頭生角腳，手生出爪牙來，然後討棒喫。」一日，偶見雞飛鳴，乃大悟曰：「今日不惟捉敗玄沙老虎，亦捉敗岑大蟲也。」巖曰：「不怕我笑你那！」住中都萬壽，示眾曰：「踢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虛空粉碎。嚴從立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問：「向道：莫去歸來背父。如何得不背父去？」師曰：「切忌回頭。」\n壯游心，曾激烈。一聽野人言，半載心路絕。琅玕樹下金雞舞，撞著冤家無處躲。玄沙老虎岑大蟲，生擒活捉不須弩。大地踢翻，海水無滴。立我烝民，莫匪爾極。\n青原第十九世，西京雪庭福裕禪師。其幼資英敏，鄉里以聖小兒稱之。參萬松，松問：「從何處得箇消息便恁麼來？」師曰：「老老大大向學人納敗闕作麼？」松曰：「老僧過在何處？」師曰：「學人且禮拜，暫為和尚蓋覆卻。」松大喜，遂為印可。屢膺詔為國開堂，乃賜光宗正辨之號。住萬壽，問僧：「面壁石有人看見達磨影者麼？」曰：「今日幸遇和尚。」師曰：「拄杖子今日幸遇上座，乞供養他一頓。」遂打三棒。僧曰：「恩大難酬。」師擲拄杖曰：「脹殺懷州牛。」\n捏不成團，放無餘賸。歷劫難名，綽號曰聖。機投萬松，訛言亂政。以心印心，蘆汀月映。枕石無求，綸扉有命。搖撼乾坤，不落偏正。死人喫棒，懷牛作證。\n青原第二十世，靈隱文泰禪師。器資卓異，穎悟過人。因雪庭問：「當機一句，試拈出看。」師擬開口，庭曰：「家產被人籍沒了也，還在者裏叫屈作麼？」師拊掌曰：「誰奈我何？」庭曰：「者風顛漢。」上堂曰：「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曰：「秖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寒穿衣，饑喫飯，朝朝暮暮不曾間。家資籍沒欲恨誰，長歌御苑風顛漢。木人運步，玉女謳吟。天曉不露，夜半平沉。\n青原第二十一世，寶應還源福遇禪師。遍參歸，侍靈隱次，隱曰：「我舉拂子，你便向拂子上會；我良久，你便向良久處會。如何透得本分事？」師面熱汗下。一日，隱上堂，舉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語，遂大徹，曰：「今日捉敗老賊也。」隱喝，師便出。後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月移花影到簾前。」曰：「猶是聲色門頭事。」師喝曰：「賣私鹽漢，到者裏弄假引子。」僧禮退。\n歷遍門牆，便小天下，歸遲靈隱，面赤驚訝，捉敗老賊始心開，風和春暖好徘徊。大徹投機一句子，鐵牛吐出玉麟來。滑滑泉聲，溶溶月色。西來祖意，決擇明白。扶桑依舊海東邊，相逢何用話疇昔。\n青原第二十二世，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嘗讀永嘉《證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之句，因契悟。乃謁還源，呈所解。源曰：「秖如道『君不見』，是指阿誰？」師曰：「覿面相呈，更無回互。」源曰：「墮坑落塹漢作恁麼語話？」師曰：「和尚作麼生？」源曰：「汝口聻？」師曰：「勘破了也。」源休去。\n皆說桃源非人境，甘靜逃名若箇肯。一朝深入無還心，石懶雲癡俱喚醒。覿面事，絕回互。既勘破，不消顧。萬年藤纏古樹枝，百千億劫同不移。\n青原第二十三世，南陽萬安松庭子嚴禪師。初參息菴有省，復以所得親質香嚴，嚴曰：「子不聞蠱毒之家水莫嘗耶？」師曰：「也須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嚴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曰：「謝和尚印可。」嚴曰：「未在。」更以淆訛徵辨，大豁疑礙，遂付以洞上宗旨，有「五乳峰頭師子子，光前耀後自超群」之句。住後，上堂曰：「我不學諸方說禪，浩浩魔魅人家男女。」僧問：「達磨面壁時如何？」師曰：「者便是浩浩底禍胎也。」曰：「如何得勦絕去？」師曰：「倒搓芒繩縛鬼子。」\n始息菴，深自諾。叩香嚴，轉驚愕。經游蠱毒家，有水便當茶。能吞復能吐，味美向人誇。且莫誇，卻堪惜。雙桂陰森憶少林，風高秋老花狼藉。\n青原第二十四世，凝然了改禪師。侍松庭，聞舉月印示眾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鹵莽禪和，到者裏如何透得？」師曰：「者箇莫是背觸不得底意麼？」庭曰：「笑破山僧口。」師罔措。庭曰：「你在鬼窟裏討甚麼碗？」師愈不安。一日，聞庭上堂，浩然大徹。會祖庭虛席，合山敦請，師力辭，不得已而赴。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n常縈羈旅懷，感遇非但一。鬼窟盡掀翻，傲睨藐今昔。看此時，是甚時，千鈞祖道誠懸絲。赤班蛇橫拈倒弄，青霄鶴東去西馳。分明格外神僊訣，若問庸人那得知。\n青原第二十五世，俱空斌禪師。參凝然，求示心要。然曰：「達磨未來時，你作麼生參？」師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有省，回侍立次，身甚戰慄。然曰：「契斌參得禪也，洞上一宗密在爾躬，何以驚疑？」師豁然而悟，曰：「某甲今日如在紅爐中拾得一片雪相似。」然頷之，遂授洞上法印。住後，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n脩途客久吁艱阻，相見蒼茫問鄉土。槐陰顧笑莫能儔，跌落虛空叫石虎。片雪紅爐揀得時，散作霏霏天上雨。正脈疏通空劫前，好看烏龜來向火。\n青原第二十六世，定國無方可從禪師。參俱空斌和尚，空問：「子曾見何人來？」曰：「少室山前風悄然。」空曰：「因甚一花開五葉？」師曰：「沒孔鐵鎚百雜碎。」空曰：「掠虛頭作麼？」師曰：「某甲見盡天下人只解掠實，無一人掠虛者。」空曰：「不打自招。」師曰：「老和尚慣用底，不妨勘破。」\n左顧右盼，謂若無人。祖山風悄，宛轉機輪。彼蹈實，我拉虛。柄殺活，任卷舒。矢心傾膽長如此，為報平安書一紙。\n青原第二十七世，月舟文載禪師。於趙州柏樹子話有契，入後掩關，閱古德機緣淆訛處，若面牆。久之，忽大悟而歎曰：「曹洞宗風大播天下，有織錦迴文之工，非鍼線細密、盤旋回互、不觸當頭者，不能與伊作主也。」遂參無方，通所悟，受印記。\n親落落，友靡靡。趙州老，遘何奇。生平契合無更有，花邊相勸一杯酒。躊躇古昔思愈深，推倒面牆隨意走。君不見，石女登機，金梭密扣。暗去明來，綱珠錦繡。\n青原第二十八世，宗鏡大章宗書禪師。聞月舟道望，往依焉。一日侍立次，舟問：「文殊為甚出女子定不得？」師曰：「別意寸心違。」曰：「罔明何故便出得女子定？」師曰：「相知一諾重。」曰：「你見解秖如此那？」師擬對，舟便喝。師尤涉疑，入室請益，經八載始大悟，蒙付囑。\n一諾殷殷，寸心翼翼，或升之堂，或入之室。鈍置八年曾不審，忽夜翻身摸著枕，隔壁敲床叫阿㖿，無盡虛空俱銷殞。訏謨定命，扶捄自許，于時言言，于時語語。五乳峰前看月華，皇皇穆穆是誰家？\n青原第二十九世，西京幻休大千常潤禪師。始閱修多羅，有所警發，後參小山，聞舉洞山「我今不是渠」，師於言下領悟，以偈呈小山曰：「若要識此人，有箇真消息，無相滿虛空，有形沒蹤跡。曾為佛祖師，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說，須自入悟門。」師曰：「當不借緣，從何門入？」山曰：「既不借緣，何為至此？」師曰：「因不借緣，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緣，於意云何？」師曰：「彩鳳翻飛身自在，鐵牛奔吼意常閒。」山許是克家種艸，即以洞上法印付之，略曰：「定作人天主，當思少室秋。」\n入海量沙，循山採藻，心志徒勞何日了。一朝撲碎古菱花，妍醜分明都自曉。橫身鬧市邊，垂手撫八埏。杖頭風月本無價，奮肆施為緣不借。少室始基永勿移，新豐振古洵如茲。\n青原第三十世，燕京大覺寺慈舟方念禪師。參幻休和尚，一見便問：「甚處來？」師曰：「北方。」休曰：「北方道法與此方何如？」師曰：「水分千派，流出一源。」休見其語異，命充堂司。一日，遊初祖面壁處，豁然契悟，曰：「五乳峰前好箇消息，大小石頭塊塊著地。」以偈呈休，遂印可付法。偈曰：「無上涅槃心，佛祖相傳付。吾今授受時，雲淨峰頭露。」\n時感蕭晨尋哲匠，機觸箭鋒不少讓，乳峰石上連歌唱。錯寫伽陀誤此生，改頭換面任呼名。白雲問我將何行，甘露門高啟南北。非心非法情難測，但見山山添翠色。\n青原第三十一世，雲門顯聖湛然圓澄禪師。白衣時見隱峰，令參念佛是誰話，三晝夜有省。投天荒山妙峰和尚薙髮，後聞僧誦傅大士法身偈及乾峰舉一不舉二話，乃大悟。時大覺和尚寓止風塗，師往參，覺一見便問：「止風塗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滄海遙時如何？」師曰：「月穿滄海破，波斯不展眉。」覺復以洞上宗旨詰之，師酬以偈曰：「五位君臣切要知，箇中何必待思惟，石女慣弄無鍼線，木偶能提化外機。井底紅塵騰靄靄，山頭白浪滾飛飛，誕生本是無功用，不覺天然得帝畿。」大覺許為室中領袖，而印證曰：「汝後開兩片皮，截斷天下人舌頭去在。」付法偈曰：「曹源一滴水，佛祖相分付，至今授受時，大地為甘露。咄！五乳峰頭無鏃箭，射得南方半箇兒。」\n大鵬鳥，展金翅，萬里扶搖勢必至。破天荒，翻地軸，杜宇聲中春夢熟。細切雲門餅，喚喫洞山茗。午夜霧氣濃，孤峰不露頂。百世上收闕文，千載下流餘韻，豈謂森羅同一印？\n青原第三十二世，秀州資聖三宜明盂禪師。弱冠即知有生死大事，遍參知識皆許可，惟不自肯。閱古德語，如獲故物。憨山譽之於眾曰：「新生犢子不怕虎。」一夕，旅中觸香桌，有契悟。參雲門澄和尚，聞上堂震聲曰：「放下。」師為一驚，永息疑情。入室呈所悟，門問曰：「懷州牛喫禾，為甚益州馬腹脹？」師曰：「問取露柱去。」門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秖如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曰：「長江翻白浪。」門遂證之，以洞上法印囑累。偈曰：「夢裏參知識，休作幻字解。逢人莫問誰，磕碎虛空界。始開法雲門十坐道場，築愚菴於西湖，度母出世而為終養。」\n目無今古，氣陵英武。犢子新生，曾不怕虎。秋夜蕭蕭梁月照，迢迢旅夢蘧然覺。兩手挐空伸出來，佛與眾生埋一窖。登玉笥，謝化鹿。心十年，聲一曲。人皆有母，我豈無遺。聖湖流遠，孺慕口碑。\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五\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六\n侍者智宸錄\n佛事\n釋迦文佛及二尊者開光。舉筆曰：「秪者著子，乃我如來四十九年無因宣示，三百餘會曾未激揚，靈鷲山中將欲特拈賣弄，卻被飲光破顏冷笑，累及慶喜剎竿倒地。由是借空托彩，據幻標真，任機立號，應物成名，法無定器，慈不以緣。色現紫金，五濁昇中天杲日；化周群有，十虛橫斷岸孤舟。或隱或顯，時止時行，芳流同鑑水悠長，靈胄與爐峰綿亙。其奈有者遮障既深，情封益厚，色相上分別好醜，形容間計較短長，不困於長途，則惑於岐路也。今日看黃面老人重整劫外風規，斬新寰中條令，要使盡大地人見而悉皆證悟。」復舉筆曰：「大眾見麼？」遂點眼曰：「海底珊瑚枝上月，清光萬古照雲門。」\n善人智綱誕辰，塑釋迦佛開光。「有一段無畏百寶光明，不獨黃面老人富於德本、廣大施為，即一切眾生靡不周該而卷舒悉備，可與日月同一照臨、可與天地同一久長。秪為時人貴耳賤目，未免微細揣摩、精詳雕繪，然後道十身靈相遍界不藏、萬德慈容全彰妙好，成就一切無上善根、圓滿一切無漏智慧，壽算永衍、風采維新，已是眼中著屑了也。大眾！還見釋迦老子麼？不然，東塔再為點破。」點眼，曰：「五山剎境看無盡，一點清光照古今。」\n觀音三大士開光。「碧天月落，有水皆臨；大地春來，無花不豔。上與諸佛如來同一慈力，下與六道眾生同一悲仰。赴感塵剎不為勞，應接群生匪謂猒。求子者與子，求三昧者與三昧，求長壽者與長壽，求智慧者與智慧。因有如是大誓，故能如是輸心。然則猶是隨人歡愛，任物妍媸。當知形名未兆之前，彩畫不該之表。清淨目中，本有寶光，亙古亙今，無欠無餘。大眾還見麼？輝騰雄萬古，日照正三更。」\n普賢大士開光。「萬紫千紅，全彰相好。遠山列岫，盡現眉稜。花街路廣，處處暢為法襟懷。歌館調高，曲曲成願王韻度。有時以一毛孔裏，顯示無邊剎海，要與人平分風月。有時將百億須彌，含攝一毛孔內，總不知世事浮雲。萬行門中，惟推元首。雜花筵上，獨讓克家。子細看來，猶為舊時雨雨風風，弘濟焦勞之面孔。」舉筆曰：「大眾！此是他騰煥古今，爍破天下一段眼光。時人雖如是信，如是見，大似隔羅望月，盡屬朦朧。若欲親見一回，待山僧簇新點出。」遂點睛曰：「珊瑚籠杲日，銀漢炯長庚。」\n韋馱開光。「炳靈天上，遊戲人間，黃金鑄面，遠山作眉，為古佛先聲，實法王良輔，量同海納，匪倦經營，力等山擎，功高吾道，此猶是空谷之應聲，太虛之現影。須知正法眼中無礙寶光，重重涉入，剎剎交羅，只為無人點出，所以疑是疑非，說難說易。今日杷柄既落山僧手裏，秪憑一點真精彩，照顧叢林眼更青。」\n曹山懸鐘版。「施劫前未兆之機，縱橫蓋代；垂教外別傳之句，格調超倫。剛大堪中流砥柱，醇全式後俊良模。所以，靜則秋霜凜冽，徑塞群邪；動則春日融和，路開眾正。惟祖令當行，雖貴星移斗換；若家聲克穆，必須浪靜風恬。有謂匪行異類，不墮常途，也知盡落他彀中。因甚如此？」擊鐘版一下，「一聲敲徹，響震千秋。」\n東塔移鐘版入新僧堂。「聲前有句，杲日麗明，格外垂機，疾雷震響。為禮為樂，允作群生極軌；或動或靜，式昭列聖洪模。以舊維新，風光本有；移前轉後，家法現成。所以放行時萬流仰鏡，把住處五眼莫窺。若總不恁麼底，別有出身之路，許為龍騰象踏，放曠隨緣。設或依倚將來，未免聽他調度。」遂擊版一下。\n試鐘。「鑄頑鈍於萬煆爐中，融真妄於千差境上，故得妙體如如，聲光秩秩，有口通身，無緣不應。相逢作者，大用纔彰，遇著知音，洪音始唱。」遂擊鐘一下，云：「大眾！還是聲到耳邊，為復耳往聲處？者裏決得端倪，長劫大夢直下喚醒，無始情塵應時銷落，便見釋迦老人、慶喜尊者飲氣吞聲，一場敗闕。脫或疑念相持，且聽鯨音再吼。」復擊鐘三下。\n體如啟關。「三載灰頭土面，一切離聞絕見，窗前白日頻移，門外青山非變。因緣時節到來，金鎖玄關掣斷，心墉推倒靡存，性地踏翻無限。者邊那畔休論，佛手驢腳齊現，隨語隨默，種種神通，或卷或舒，頭頭方便，自己與萬法混融，萬法與自己互換。恐有人未能言外知歸，試為汝放出關中主看。」遂以拄杖擊開關戶，「一蹋衡門兩扇開，五色祥麟步天岸。」\n一燈封關。「百城飽歷風霜，枉勞自己身心；千里賣卻布單，徒博他人冷笑。蓋己躬下有一段大事因緣，天地不能覆載、日月不能並明、佛祖不能唱演、人天不能窺覷，惟在當人諸緣外息、所證內忘，使得十二時辰不被十二時辰使，黑夜裏摸著枕頭、寒灰裏撥出火種，秪消開顏微笑。龍女不往南方，成佛多時；善財未參知識，功行早圓。可謂不費心力，坐致太平。是則是，有一人未全肯諾，淆訛在甚麼處？垢面剋成千日志，施為始得萬機閒。」　開關。「昔從者裏入，喫飯知為飽；今從者裏出，著衣謂不寒。然則說箇入、說箇出，猶是舊時氣息。要明今日事麼？四面無門不自便，寒灰枯木已三年，從今掣斷無鬚鎖，有路何妨遍天下？」\n爾木揜關。「居孤峰頂恆沸騰騰，決無空過底日子；在鬧市中常靜悄悄，豈有虛棄底時光？盡大地是自己，出尚無門，入於何路？若能如是信、如是證，於一食時經五十小劫、於一夢頃歷百億春秋，更無纖塵而為障礙。如必要期限三年、時延千日，向甕牖裏翻箇觔斗出來，始道從今不受人謾，直須是非毀譽不挂心頭、得失有無拋在腦後，只消一句當天，自然千差絕跡。大眾！且道是那一句？饑餐渴飲皆由己，春熱秋寒莫問人。」\n聞慧封關。「石室茅茨，真風壁立，水邊林下，祖意分明。今時人秪解春路踏紅，秋山踐碧，不拘佛界，不滯魔宮，自以為能事畢矣。殊不知本色道流，正因出家、正因行腳、正因毘贊、正因退藏，須向者裏明白一下，則百城煙水，一室全收，把住封疆，諸塵坐斷，一切處自然尊貴，一切事自然圓成。我有一句與君斟酌：三年過後開門出，青眼還將識故人。」\n祖機封關。「即俗即真，竹是舊年筍；無縛無脫，梅開今歲花。者箇悟得諦當，剛大立身，正因出世，行惟自行、止惟自止，不由人排遣。如是，則銕磨家風卷舒無異，末山煙月憑驟原同，可以鎖斷佛祖咽喉，那怕無舌人不解語？既然世有良馬，山僧不惜一鞭。」良久，曰：「三年傳此令，千古妙高峰。」　開關。「當年堅仞門墻，不是埋蹤絕跡；今朝豁開戶牖，亦非逐浪隨波。其中的旨，山僧已自道了。若是祖師格外之機，待關中主出，分明舉示。」\n埽大覺念祖塔。「乳峰嚆矢，雲門射的。宿世冤家，同門出入。道箇人有南北，法無彼此。水分千派，流出一源。重整雞岫綱宗，荷負石頭命脈。雖是冷面熱腸，未免春行冬令。惹得兒孫鬧不休，頻來擾攘渾無忌。」\n埽顯聖開山湛祖塔。「道無可比，德無可名，法無恆軌，夜半日明，劍戟齒牙橫吞佛祖，鴆砒心膽毒害諸方，致出一隊兒孫，大寶王剎處處雄蟠，弘濟要津頭頭把斷，逢橋拆橋、遇路塞路，欲盡大地人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獨有範孫冥頑不振、砥操無方，到者裏也只得撮土為香、撩雲作供，陳於無縫塔前，以盡追遠之誠。大眾！秖如山兮蒼蒼、水兮湯湯，不是淨妙身、亦非廣長舌，且向甚處見先師翁面目？」炷香。「月下金雞報五更，石頭路闊雲門裏。」\n入院，埽澄祖塔。「畫圖一幅雲門裏，禮樂千秋化育中。萬籟熾談無間歇，郢陽韻戛舊家風。」顧眾曰：「開山和尚來也。鳥啼春樹碧，花發映山紅。」\n退院，埽湛祖塔。「藏身北斗，坐嘯南辰。四十年來，風清月朗。大千界內，天成地平。今朝燒一瓣香，奠一甌茗，所貴此話大行。若說道大與環景長輝，德備同陽春布澤。難忘至意，圖報私恩。切莫將太虛面上，畫彩增妍。」\n湛祖忌日，東塔拈香。「昔年於此截斷天下人舌頭，今朝於此大開天下人笑口，蓋我師翁將死貓頭作奇貨商量，縱經地久天長，無敢酬價。淨範忝為後胤，尋思發落，其奈此事？而今陵賤如土，不若薦無米飯、獻不濕羹，雖為情疏禮簡，庶可見福城舊日家風。」\n湛祖忌日，天華拈香。「正偏絕待，尊貴難名。本懷獨暢，立枯紙上蠹魚；調響新豐，驚殺草中狐兔。實為五宗萬世之師表，豈曰天華再造之元祖。燒香奠茗年年事，冷淡門風是子孫。」\n埽弁山瑞和尚塔。「赤手挽已墜綱宗，仁惟以博；素性拯癡頑魔孽，義不容辭。唱新豐曲子，大石繖家聲。崆峒山上之雲，蔭覆無際；百丈花梢之月，照耀靡垠。所以高來高就，低處低平。驚宿鷺於蘆汀，狎沙鷗於古岸。類之勿齊，混他不得。一切人到者裏，攀攬不及。猶子今日且向甚處鑽仰？龍岡千仞無回互，沉水一爐拜塔前。」\n埽東山澓和尚塔。「鑼聲一響，網裂千重。撼搖山嶽，出海金龍。雲行雨施，振聵提矇。音徽不隔，旦暮猶逢。寰中交麗春如許，洞口薔薇花正穠。」\n埽香雪有和尚塔。「塔樣玲瓏雲鎖密，風飄香雪遍南州。一杯山茗循家禮，芳躅應知仰未休。」\n先愚菴和尚懸真。「尋常見底，牛頭馬面；平昔聞底，證龜成鱉。總是幻妄體貌，生滅聲輪。若要真實聞見，圓拔疑根，遂展真向者裏著眼始得。」\n先愚菴和尚訃至，設供。「當年你逼我入地無門，今朝我教你上天無路，非為恩大難酬，卻是冤家相對。然則不奉非輔，不順非孝，如今恁麼揄揚，且道意在於何？豈不見向道：莫去歸來背父。」\n埽先愚菴和尚塔。「纔掩虛空無縫戶，廓開玉笥古明堂，無絃琴上輕彈指，流水高山韻轉長。若是知音底，以此顯正法眼，不須文彩重彰，恐有未聞者，白雲青嶂裏，再爇一爐香。」\n先愚菴和尚木主入祖堂。「道統承先，風規啟後，真性妙用，不假餘思。舉足動地，展手擎天，猛虎當途，神龍出海。此猶是接物利生邊事，還知先師真實處麼？石人半夜語，莫使外人知。」\n埽先愚菴和尚塔。「酬恩三轉語，稱冤不已，肯諾不得，全塵埃亙天，未若銀碗盛雪，玉鷺擎杯，貧而好禮者也。」炷香曰：「日彩夜央紅海面，珊瑚樹下唱金雞。」\n先愚菴和尚忌。「炯捄時之明誨，語激驚天；勒為法之苦辭，聲雄震地。王大伯結怨在前，鄭二哥譏評於後。曹山今日擬違背他，恐逐時趨；欲奉重他，卻循舊例。若獻洞山茶，奉雲門餅，猶是尋常禮貌。畢竟如何？一盤酖毒甘香果，今古酬恩是此心。」\n先愚庵和尚忌。「三年前煙波鼎沸，三年後天地清寧。正當今日，我老和尚舌現廣長，說雄無畏。木雞啼夜半，芻狗吠天明，都道是郢上歌、雲門曲，唱彌高，和彌徹。爭奈有肯諾不全，過在甚處？盡解正音，紹續到底，飲水思源。」\n先愚菴和尚忌。「雲門撾塗毒鼓，斷我命根；福城燒無價香，熏你鼻孔。列祖本懷盡將敗露，一生心事幾箇能知？既無知者，則無恩可報，無德可酬。今朝盡肅肅之儀，殫穆穆之禮，又圖箇甚麼？震海潮音同舊日，人天慟哭四年心。」\n先愚菴和尚忌。「恃其所長者必敗，樂其所安者必危。山僧在先師會下，無念尚虞滯跡，有佛亦不願為，豈肯恃其所長，樂其所安？所以年年此日，燒香盡禮。有謂如是，則矜高而自伐，輕忽而孤恩，許他傍觀眼正。何故？處處月圓排夜色，家家日照有天光。」\n先愚菴和尚忌。「天維不高，地維不厚，從上沒字碑會不難讀，劫前太古曲自有知音，唯有愚菴箇生查子，唱來全無縫罅，和者最難入頭。山僧二十年來欲開口不可得，所以一年一度燒香，蓋是家常茶飯，當時違背稱焉敢，此日悠悠始恨長。」\n先愚菴和尚忌。「機若投時，砒霜可以活命；心無合處，甘露亦能殺人。所以一切人恨入骨髓，怵然驚異。但八年前有則因緣，簡易無疑，幽遠莫測，多少人胡亂鑽研，妄援矜式。今日天華借常住杯盤，說箇太古深情，且道先師之意何似？」炷香曰：「循本而思，知尊可畏，孰敢外此？」\n先愚菴和尚忌。「銀碗盛雪，石女獻歌，總非至尊家禮。陳其宗器，薦其時食，猶為世諦故常。天華不援故例，匪襲時條，心香一炷年年爇，若謂酬恩違背多。」\n先愚菴和尚忌。「未離苕溪，眼裏有筋。既入雲門，鼻孔垂下。新豐吟唱，高而寡和。本分事日，用而不知。欺胡謾漢，討盡便宜。載詠添愁，追思何必。今日不得已，向諸人披肝吐露。」卓拄杖。「霜落早紅烏柏樹，鴈來秋老白蘋花。」\n先愚菴和尚十周忌。「昔日無人識得渠，今朝翻覆憶何如？不傳綸旨威音外，知向誰家作馬驢？大眾！還知得老人落處麼？有時一音普被，寶鏡堂前雲輳；有時功位不拘，夜明簾外霜濃。當法運拊髀之秋，安危注意之日，慨時習正囂，愛雲門放下，伎倆既盡，心事已休，東塔獻茗燒香，自有冤對。別轉一途，如何收拾？」卓拄杖，「一箇閒名空作鬧，十年淵默始全提。」\n埽歷然和尚塔。「虛空拔得無根樹，栽向梅山裊煙霧，龍泉舌上斬癡頑，今古英雄能幾箇？若有同風合調者，皆隨我道。」遂炷香。「初來人事，莫怪空疏。」\n埽弁山久和尚塔。「嘯月臺邊獻策，面斥我謬；華林園裏披芬，情厚天倫。雖同鴈陣驚秋，實愧漁歌唱晚，有蘊在中，敢此傾洩？謹備辦香杯茗，致陳無縫塔前，不圖以德報德，唯在以直報直。」卓拄杖，「伏惟尚饗。」\n慧花唯岑和尚訃至，設奠。「峽山唱無聲之曲，雲門高自響之歌。非愛鏗鏘雅調，實為休戚相關。大眾！峽山和尚來也。一天風色緊，四野稻花香。」\n清涼三疾和尚設供。「越山毓潤，驥逸空群；萬竹凝華，鳳鳴絕侶。廬陵米價湧連天，鈯斧子光芒射斗。所以屬望於吾兄者，典型斯存，老成有在。砥狂瀾，起衰弊，撾塗毒鼓，膽喪妖狐，開甘露門，清涼遍地。何乃移步太忙，香水海頃刻踏翻；轉身甚急，金剛山一時靠倒。致使白鶴吟風盡成愁韻，青松掩露總是淚痕。山僧今日掬三箬之水以為觴，擷五峰之翠以為奠，欲雪同條之恨，且又如何叫屈？」良久。「不慚嗣胤烈，深惜雁行疏。」\n妙覺爾衡和尚設供。「挽雲門弓，發化山箭，桐汭岸邊射得半箇聖人，大火聚裏倒栽無影大樹，蕩除空劫家私，翻轉今時鐵案。有者道剛毅所鍾，或謂之利人方便，總是九重之閫未登，妄以尊貴之旨遙斷。山僧今日親歷影堂，聲容儼覿，山泉借酹表同門，莫道相逢不相識。」\n埽蕃光和尚塔。「昔年相見，金雞報鄰家之曉；今日相逢，玉鷺宿蘆灣之月。惟其祖庭薄蝕，事切捄焚，煦嫗萬物，不愧化工，是故緬想風神，描畫不就。若以苕溪水擬其波瀾、蒼弁峰比其高峙，豈不深相孤負？大眾且道：畢竟向那裏辨吾金仙和尚端倪？爭愛優曇時一現，陰涼大樹已擎霄。」\n埽元木大師塔。「雲門一曲，陽春白雪，調合聲諧，兄惟偉傑。碓嘴花生，石頭路闊，霜落鐘鳴，夢回蝴蝶。既倦津梁，猿鳥凄絕，貽厥孫謀，靈骨昭晰。致奠必躬，黃梅時節，蘭味寧忘，杯茗是設。挹湖之光，析檀之屑，欲報同風，我胸以洩。載詠載思，不禁嗚咽。」顧左右：「休嗚咽，堪笑悅，秋深山谷桂枝黃，遍野香風吹不歇。」\n無量來雲和尚訃至，設供。「克任大法，須是其人。得賢峰之符信、揚南劍之令猷，化跡蕭然，似鳥行空；應身無量，如月入水。功勳不墮，明暗雙彰，直得百花嵒起舞、靈源洞謳歌，何期最勝幢一朝傾仆、大樹王忽地摧殘？佛祖哀愁，群邪慶悅，且道資聖將何追悼？夏至前，端陽後，花落空山，猿啼白晝，一盞新泉千里情，莫言相見不如舊。」\n夾山雲松和尚訃至，設供。「吳山峻峭，鑑水汪洋，暑往寒來，魚沉雁杳。適纔夾山和尚特地傳箇消息來，乃謂濟人舟已到岸了、還鄉曲已唱了，其奈四眾哀號無已、六群踴躍不勝，有箇末後句子要雲門為眾舉揚，使未聞者聞、未見者見、未證者證、未安者安。」卓拄杖，曰：「風急鳥啼千樹月，夜寒猿叫一天霜。」\n宗蓮大師揜龕。「霜花一夜灑晴空，血染江楓處處紅，誰道南山凋玉樹，歸鴉腸斷唳秋風。嗚呼！我棲真法兄宗蓮大師，雍雍如天上祥鸞，逸志如水邊野鶩，離受業冥鴻千里處，叢林寒谷皆春，唐公嶺上臨流洗耳，雲門路裏負屈搥胸，冰雪為心，追蹤先哲，慈和是性，提獎後賢，利己而利人，全然包裹，出世不出世，無可無不可，今朝更擬問淆訛，截鐵之言重為舉。」遂掩龕曰：「煙鎖丹墀獨掩門，高樓一曲梅花譜。」　起龕。「滿灘紅蓼曙，兩岸白蘋風，有杖探深淺，寧論西復東，未有長行而不住，亦無長住而不行，既然舒嘯無心，何妨因行掉臂，請向劫前行一步，天南天北許誰同。」\n舉火。「來也蕭然，去也蕭然，人情難湊泊，住處總隨緣。有時捏聚，一毛頭上能含剎境；有時揮灑，搕𢶍堆頭盡撒驪珠。撮空花結成蜜果，邀陽燄爛煮浮漚。所以，若智、若愚，或聞、或見，箇箇心裏竊有所疑。蓋為者漢具大人相，不驕、不傲，不矜、不伐，平昔不肯輕洩，斯藉烏芻瑟摩之神力而為大眾傾倒。」舉火炬，曰：「大眾看看，光前耀後無多子，一箇柴頭撼地紅。」　入塔。「水落石頭見，正體無迴換，一一塵剎中，頭頭皆方便。唯此壺中世界非常，劫外風規迥異，寒暑總無干涉，壞成豈有變遷？萬境森圍，侵擾不得；一門深入，佛祖罔窺。龍樓玉磬停聲，鳳閣銀簫止響，且甚麼人合住其中？」掩塔戶，曰：「玉女年尊懶畫眉，悠然獨坐廣寒殿。」\n唯岑和尚木主入祖堂。「釋迦排上牛欄，達磨趁入馬廄。絕非人擁人推，盡是自作自受。」捧木主曰：「惟有者漢，北斗裏不喜藏身，東山上懶於馳驟。地不能載，天不能覆。且道歸在那裏？」喝一喝曰：「此中一句無私，日上三更依舊。」\n百愚和尚訃至，設供。「撮電光照人妍醜，敲石火爛煮虛空。蓋為作事蹊蹺，所以神人怕怖。惟兄與弟，雖則同條生，卻不同條死。有句實情語言，莫嫌當面唐突。一陣兩陣寒風急，千山萬山落葉聲。」\n遷大椿壽菴主龕，過雲門封塔。「明聖湖頭，事葬盡禮，先師至性，世已共知。雲門山裏，宅兆重卜，赤敷之心，人所同見。一去一就，兩處絕淆訛；一開一閉，諸法無回互。所以大千同一真如，正體原無出沒。如是則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形。但是大椿菴主有箇深深處，也要大家同知同見。」良久，「月影移央號令分，輪王不坐琉璃殿。」\n真如文法師掩龕。「陽春唱徹本翛然，血染春花泣杜鵑，向上不傳親說破，蘆汀月皎鷺鷥眠。恭惟文老法師誕毓嘉禾之秀，親承古佛之猷，佩雲門寶印，萬有全彰；弘慈恩要津，三根並進。如說而如行，薝蔔林中播其遐馥；隱此而顯彼，真如塔上廓其浩心。或化不定方，縱橫毀譽靡不由他；或道無不在，愚智親疏俱承陶鍊。或應折伏者，剛正之言銛如利劍；或當攝受者，慈悲之氣藹若春風。固應慧照無窮，其奈化緣已畢？嗚呼！哲人往矣，古道危矣，問津無地矣，歎恨無及矣。但老人生平有箇道不盡底句子，今特分付大眾當如是知。」掩龕曰：「簾垂黃閣尊無極，格外家聲倍舊時。」　懸真。「鏡裏音容近而可見，空中相貌切而常知。其或道箇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其真，都是茫茫過去，不敢抬頭而與天下人為師為匠者……」遂展真曰：「敢道者箇不是？」　舉火。「當處出生，隨處入滅，銕馬嘶風，泥牛吼月，闡揚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苟非盤根錯節，豈能緯地經天？所以掖幼童出火宅，獎迷客蹈通衢，薝蔔風遍界飄香，多寶塔從空顯現，逢寒暑而必行，當雷霆而不避。自謂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者，諸人不委。」舉火炬曰：「此真如老人出世因緣、利生事業，已對諸人傾盡。或有未獲親聞，可再聽最後開示。」擲下曰：「要與兒孫留好樣，一堆火聚長優曇。」\n寶壽梵則和尚訃至，設供。卓拄杖：「此是梵則法兄最後為人底句子，諸仁若信得及，永絕馳求，得大安隱；若也未達根元，天華為汝重布葛藤也。七十二賢峰俄顰翠黛，無邊大法海忽下慈帆，人天興失怙之悲，慧命深鼎絲之慮，閒林以秋風響動，雁陣則霜冷聲飛，露流松檟潸潸淚，雨灑黃花點點愁。」\n瑪瑙雲屏火。「多年相與最忘形，休戚攸同骨肉情，一種風規傳不朽，豈搏幻影愧生平？況衣內明珠本有光耀，隨上下現形，任青黃映色，門門獨露圓常，處處全彰至體，今日可謂話頭已圓，所作皆辦。但臨行時有一段事深相委託，要我舉揚，且道是甚麼事？」舉火炬，「一莖茅上飛紅燄。」\n德音老宿封龕。「三十年影不離山，十二時情不附物，鋒芒不露，放曠隨緣，天墜不以為憂，地傾不以為慮。無作而作，翻荒嵒成寶林；不言而言，化癡狂為純粹。所以，聲光藹著，如旭日當軒；道味悠長，若寒泉徹骨。既知世緣已畢，便乃委蛻安然。此是德音老尊宿生平實據，一絲毫也動他不得，秪有箇藏身底妙訣與大眾略通一線。」遂掩龕，曰：「玉戶垂簾排夜色，楓林霜染不知紅。」\n山言法師入塔。「玉笥山下祥麟，法苑林中猛虎，咆哮跳躍驚人，趯起須彌倒舞。抑且行儗冰瑩，志存拔濟，非化為化，將盈宇內，無說示說，已遍寰中。惜世緣早猒，乃津梁是疲，此言法師生平導利之涯略也。如今漁舟到岸，葉落歸根，且道他立地在甚麼處？窄徑霜濃人跡杳，蘆汀風定鷺鷥眠。」\n石佛畫空老師掩龕。「連夜雨消三徑暑，碧梧風動一天涼，長鯨一吸海波盡，會見蒼龍入異鄉。恭惟畫空老師濟河巨筏，照世菱花，芳軌踵於真寂，苕溪擅金鱗躍網之奇；佳聲振於嘉禾，梅里聳野鶴翹松之望。其操也，胸襟冰雪；其和也，懷抱陽春。肅以秉躬，石佛盡為斂跡；慈以利物，路人靡不傾心。若夫搖木鐸於柳巷花街，放綸竿於蘆汀蓼渚，朝跨揚州俊鶴，暮騎陝府銕牛，拏空塞空，將錯就錯，非其不能，是不為也。斯則繩床高挂，拄杖橫拋，啟訓之緣既畢，涅槃之岸已趨。秖有一句子，諸佛未曾詮顯，歷祖不能提持，老師六十八年秘而不揚，今日落在資聖手裏，試為大眾揭露去也。簾垂得坐平常地，百鳥銜花無路尋。」\n香萃慈生禪師封龕。「三十七年鹿隱蕉，此番袖手看雲高，玄沙不度飛鳶嶺，萬古清風匝地飄。此蓋慈公平素馳騁有端，故同志之感有如此幽深；寬弘待物無私，故欣味之思有如是彌切。有忘情絕謂之襟懷，故有來去無拘之脫灑。正恁麼時，萬機俱寢息，獨坐無尊卑，此後且向甚處相見？夜明簾外風聲悄，金殿誰焚柏子香？」　舉火。「竹橋頭，秋雨瀟瀟；楊柳岸，寒雲漠漠。達其源，通身慶快；得其旨，滿目生涯。唯其挺以秀姿、操以恬智，和藹潛歸春岫，根莖盡受其榮；寒蟾懸映長空，波水皆流其耀。日居月諸底事，將以剛猛加鞭，期載哲來翔，何斯人遽逝？所以村南溪北，維緇若素，發中之感，此是靡他。謂寒山子歸太早，論年忘卻來時道，留箇末後句，我今為君了。」擲火炬。「無毛銕鷂火中飛，光彩十分看愈好。」\n錢石諧童子火。舉火炬曰：「大眾看看，者是石諧童子驚人句也。於斯識得根源，全身擔荷，便能志樂堅固，如金剛不可沮壞，與世相羊，隨機應變，振古道，獎澆浮，入世可以治國齊家，出世可以成佛作祖。其或未盡端詳，更看花鋪錦上。昔日恁麼來，大地震谷底春雷；今朝恁麼去，遍地湛晴空秋霽。去來隨分納些些，好箇西來活祖意。此惟石諧童子克性純真，自天而縱，靈鋒出匣，殺活隨時，智鑑在躬，森羅無避。搉其稚齡，坐必跏趺，脊骨純鋼鑄就；異其藻飾，語為拔萃，舌根錦繡堆成。取之於心，挽綱常可唾手；即之於事，視佛祖猶飛埃。所以鄰里望之，是杲杲珠林；箕裘倚之，為珊珊玉樹。豈謂酬機敏速，歸轍難遲？顯修短之時，原是夢中日月；標聚散之境，均同水上鳧鷖。吉祥知止，報謝怡然，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山僧亦復何言哉？但作短賦以送行，有期汝再來於爽溪岸畔，把臂聽流水潺湲，吾當重宣試聽之。抱麟閣之志兮攸關道裔，摧玉樹之幹兮愾焉哀些。寒風飀兮飄揚衣袂，紅葉飛兮日辰妍麗。騰樂邦兮家莫久住，憫濁世兮昔曾有誓。不去不來兮真人無位，逆流順流兮自在三昧。銕鷂翻身兮翱翔火聚，歸去來兮好歸去。」擲火炬，「切記切記。」　入塔。「歷煙水無窮，遇知音有數。深入勝熱公之堂奧，脫盡皮膚；敲開阿逸多之閣門，全彰剎境。毛孔中量容太虛之寬，骨節裏響諧金石之韻。縱橫得妙，體絕廉纖，方許汝親到不疑之地，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藏天下於天下。」提起骨襯曰：「且道者箇藏在何處？無縫團團晏坐時，銀鉤月挂珊瑚樹。」\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六\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七\n侍者智宸錄\n佛事\n大休法姪衣缽入塔。「花前一笑始親承，奕世傳來繼祖燈，魔外欣思曾未許，謂言名實要相應。唯我曹溪法姪大休禪師，寶壽真苗，象田嘉穗，氣挺風雲，有卷有舒，身為船筏，以津以濟。平地上輸機，天花散彩；荊棘中移步，密印全彰。方恂恂以接後賢，白蓮之風播而匝地；乃兢兢以深遠略，曹溪之水決而滔天。正宜應物如春，豈謂化絃改調？」呈起衣缽曰：「此是他一生來憑著者箇，展千佛無作之機，啟列祖不傳之妙，爭之不得，讓之有餘。雖恁麼流傳將去，至未來際而無已日，然難免其後人以為實法所綴。山僧今日有一言，且為大眾蓋覆去，不循雞足高擎例，定隱安藏振古今。」\n潤凡霖耆舊掩龕。「雨灑不濕，風吹不入，操履總貴尋常；谷呼而應，鐘扣而鳴，究竟驗在今日。而況純真務德，常樂無為，慈藹為鄰，智愚俱利。於是中間萬境千殊，左旋右轉，著著定在機先，事事不落人後，行說兼到，而能風標傑出者也。若尊貴不居，功勳不立，且又如何？丹樓凝曉色，碧殿鎖春陰。」\n獅崖禪師入塔。「嘉禾匯秀，煙水參尋，毘贊叢林，勤苦不憚，親疏等視，行願一如，道與道同諧，心與心相續。」提骨襯曰：「者箇生死火中煆不銷，涅槃海裏浸不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氣嬌千箇竹，香綻一枝梅。」\n大慶具之尼封龕。「出世因緣成就了，金雞三唱鄰家曉，時節到來撒手歸，銕蛇入海須彌倒。恭惟具之菴主，符靈肘後，鏡朗胸中，塵鞅早斷，法岸已登，戒香與旃檀等馥，安忍偕金石同堅，古佛心多方顯露，祖師印六字鑄成。得先師不傳之秘訣，指後人出離之要津，縱橫幻境不動不移，深達真源忘彼忘此，饑餐渴飲曾不達時，擇火拈香皆能合調。所以，或遇驚波險浪，總須廣大包容；有時路滑霜凝，全在精微履踐。蓋有如是虛空絕量之懷，故有如是委蛻安詳之驗，可謂事在行不在說，法由我不由人。末後有一轉語，山僧舉似諸仁：苔封古殿閒方好，花落嵒前鳥不銜。」\n起龕。「大道在腳下，踏著處無可拘遲；好景在眼前，受用時有甚留礙？所以大人境界如珠輥盤，宛轉偏圓，無往不適。」以拄杖擊龕，曰：「密移一步超空劫，無限風光指顧中。」　入塔。「生年七十九，未曾劈二作三；日用本現成，亦不分長別短。平治自己田園，靡不從心運轉。寶坊幻出，深期主伴相參；剎境莊嚴，所貴隨家豐儉。律己，則秋霜凜冽；為人，則春日溫和。兜率宮中既無夢想，極樂國中已猒驅馳。秖如泥牛吼海、銕鷂摩霄，且道不動尊端居何處？玉雞侵曉啼花外，大慶徽音振古今。」\n不訛知客起龕。以拄杖擊龕，曰：「識得者箇消息，寸步不移，行藏已定，一念未起，去就無私，截生死流，出煩惱海，事無三頭兩緒，用有千變萬化。如或不然，一聲大笑出門去，徹底風流在五湖。」　舉火。「畢志倚叢林，深心佐法苑，有實則有名，任勞必任怨。舌頭快似刀，觸處命根斷，剛柔略不均，好惡總相半。一箇無明窩，曠劫不移換，今入大紅爐，纔脫始終患。更有一段事，為君通一線。」以火炬打圓相，「此是真人本來面。」　入塔。「火聚裏鍛煉不銷，輪鎚下敲擊不碎，者邊那畔不相應，更嫌懶入時流隊。畢竟歸著甚處？」喝一喝。\n省愚老宿起棺。「大通智勝如來，遷坐始成正覺；妙峰頂上高流，轉步方可赴機。而況深紅遍野，淺綠盈郊，者邊那畔，隨處稱尊。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路頭在甚麼處？細草繁花香冉冉，桃溪柳陌曉融融。」舉火。「福城東際，旭日憧憧；冷水灣頭，春風藹藹。聖凡本是同途，迷悟原無異致，為施設格外門庭，遂打失娘生鼻孔。諸佛出身處雖為不錯商量，東山水上行未是十分親切。」舉火炬。「者著子釋迦辯析難明，達磨究竟不識，省愚老宿備而行已，周以及人，以平等慈力，隨上下機宜，一生一死，皓月行空，身後身前，放光動地。山僧雖然經遊假道，旅次匆忙，不妨借勝熱翁廣大辯才，說箇無礙三昧。」乃擲火炬。「火中紙鷂翻身，月下金雞報曉。」\n德彰尼掩龕。拈拄杖：「此一著子，貫徹始終，迥超情謂，妙絕功勳，培養於曠大劫前，成熟於無量佛所，大千俱壞，本不動搖，諸相推遷，根無變異，故名般若旌幢，堅固寶藏。從上佛祖傳授無門，一切眾生希求不得，惟德彰菴主憑著此一著子，離生死宅，出煩惱家，乘正法船，到涅槃岸。是故七十七年來，棄捨世榮，棲遲林麓，俗塵早洗，知識遍參，追蹤先哲，真智恆存，提訓後賢，深慈密布。古柏庭前，究竟己躬大事；虯枝閣下，全彰本有家風。其如幻出生也，賓鴻來而應候；其隨緣入滅也，玄鳥去不違時。所以道：真人離相，無去無來，以願力故，遊於世間。敢問大眾：今則願力已酬，世緣已謝，且道他端的在甚麼處？風冷秋山丹桂老，夜深吹綻月中枝。」\n詹雲法師掩龕。「年窮歲盡時，梅花飛白雪，向上不傳機，囫圇都漏洩。我詹雲法師，餘不溪邊踏翻皓月，鴛鴦湖上占盡風光，慈腸愛物，溫語如春，實意為人，直言如矢，所謂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因其生平有如是造詣，故臨行有如是快捷。生耶？死耶？俱不可道，但倒跨空中石虎，驚動海底泥牛，見者聞者未免懷疑，要東塔說箇根元在甚麼處？門掩長春無住相，諸天何路散花來？」　起龕。「旅舍幽閒，無住而住，春光明媚，不行而行，去就固然不苟，到底要人證明。」以拄杖擊龕，曰：「請起。」　舉火。「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演出梅花曲調；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全彰無位真人。是僧？是俗？若智？若愚？或蒙授記，或得出纏，仔細看來，能開人眼，亦換人眼，要知他真實為人處，只在如今看取。」擲火炬：「勝熱風高冠今昔，南湖水底火燒空。」\n妙悟尼起龕。「多年鈍置成窠臼，目前古路苔封厚，此云尋常異舊時，塵塵剎剎獅子吼。」　舉火。「風吹樹響，雨過天晴，高來高應，低處低平，究己躬之本有，接無著之真宗，功業著於生前，芳聲遺於身後，言之則易，行之則難。汝徒鼎悟禪，有箇無難無易底句，要山僧為你舉揚。」擲火炬。「翻身火聚如冰煖，撲鼻梅花鬥雪香。」\n一德尼掩龕。「三吳人住浙東菴，萬事漚花作指南，喪盡家私無半點，到頭不改是鄉談。蓋惟一德老菴主，諸佛正遍知海，自己可識淺深；六和真實家風，別人未知高下。肘後佩靈符，當是非錯綜而不動不移；用中懸寶鏡，任妍醜紛紜而無留無礙。茲值仲冬嚴寒之際，適逢千差坐斷之時，全身放下來，不管青苔生古殿；雙足跏趺處，隨他黃葉墮空庭。此又是極現成底佛法、最直捷底路徑，現在大眾已是親見親聞，他更有箇安心法子，不可不知。棹轉蘆灣風月靜，簾垂層閣鳥聲閒。」\n大覺尼掩龕。「一切諸法，悉如夢幻，妄想本空，塵境自寂。謂其生，雨過不妨花片片；道是死，春來好看燕飛飛。所以生身閨閣，踏腳名門，苦樂安危，靡不經歷。著如來衣，成佛子住，既無緣起，不有緣滅。在大覺分中，可謂驚世霜鐘，無塵完璧，始終操行，皆為正因。生平大事已了畢也，要到末後牢關，更有一轉：晝掩衡門春闃寂，花飛一任滿階前。」　起龕。「舊時行徑，已是分明，本有風光，不從人得。雖則要止便止，要行便行，若非山僧指南，終是惑南為北。」以拄杖擊龕一下。　入塔。「最上一路，密不通風；此中一門，渾無縫罅。千聖莫能窺測，萬靈不敢希求，是以想念於時，興感於世。今日大覺既已到者裏，安置向甚麼處？月圓當戶垂簾子，坐斷威音可自由。」\n雪堂侍者火。「煙水參尋自遠過，巾瓶半載病時多。命根子斷還鄉去，慶快生平事若何。」擲火炬。「烈焰堆中飛彩鳳，鳥窠不用布毛吹。」\n克念庫頭火。「我與汝剃除鬚髮，汝為我出賣生薑。從人之情，是非兼到；克己之念，時候不違。今朝消算清楚，我和汝兩不相虧。然到命根斷處，尚有箇口訣，我可傳汝：大冶紅爐雪片飛，生平慶快無如此。」\n為正修禪師起龕。「生於歙，死於越，心已安，意已休，十方坦蕩，一句截流，春光處處堪行樂，不必沉吟問路頭。」　舉火。「天都生枝，天華結果，種種修持，事事端正，增一點則失其真，減一絲則非其志，知君底事已分明，我亦不妨重指註。」擲火炬，曰：「看火。」　入塔。「火出木盡，灰飛煙滅，粉碎髑髏，銀碗盛雪，得旨歸根，是甚時節？紅日三更照海門，是非莫聽傍人說。」\n道勤尼入塔。「人人有箇安身處，從古到今，不動不移，同彼同此，尚無染淨之殊，豈有男女之異？若是皮膚脫盡底，玉骨珊珊；髑髏粉碎時，春風浩浩。自然一到一切到，一成一切成。其奈時人不識，山僧特為提撕。」遂放下骨襯。「雨過花時候，春風滿路香。」\n普雲尼入塔。「清風菴脫離殼漏子，天華寺居安樂家鄉，其生平志略已謂無慚，所作事業人皆仰之。今日到者裏更有甚麼事？重重紅樹珊珊竹，箇裏風光自不同。」\n等觀和尚起龕。「大道體寬，無易無難，神機宛轉，萬種千般，雖是後人想遺愛，相知不在久盤桓。」　舉火。「我愚菴老人生平用不盡一著子，一切人攀陪莫及，鑽仰徒然，惟等觀法兄一肩擔荷，掇出威音那畔，狼藉百草頭邊，縱橫幻境，藹若春風，尊貴勿居，閒同秋水，有時電閃晴空應機而發，有時慈雲法雨隨類而周，直得笠澤湖煙波鼎沸，妙寶塔舞蹈稱奇，在急流中既已當頭坐斷，向火焰裏正好大奮全提，克家有子，於中無慍。」舉火炬。「此道神光貫牛斗，法門寒冷不須愁。」　入塔。「唱雲門曲，白雪飛花，敞慈雲門，清風偃草，向來總道施機先，妙用操從上鑪錘，就鍛者規模鎔盡，入室者英器式傳，正偏曾不安排，箇般伎倆在等兄分上，只當餘事妙其間也，則能出處同源，必如是也，乃見兒孫得力。湘南潭北已極分明，葉落歸根載容注腳，蘆花月映當門處，無縫明窺是指南。」\n鳳山晴和尚舉火。「沒量大人者，立言如鐵石，滲漏絕無；行事如日月，隱顯全該。故我鳳山法兄一生孤硬、四壁蕭然，有時嘔心徹骨，切切唯言毋自欺；有時截鐵斬釘，諄諄只說住山好。化鹿山頭放眼，千峰寒色；桐水岸邊矢心，一味古風。棲鳳山二十載，目瞠雲漢、手撮虛空，石頭鈯斧轉見鋒芒，愚菴家法愈加嚴整。所以，兒孫得力，室內閒閒；錦織金梭，絲頭井井。然則其道嵯峨，勞心夢寐如老人，幾人不慚荷負？力砥囂浮如吾兄，幾兄津梁忽疲？後昆何倚？」舉火炬。「尚遺者一著子，向大眾面門上放大光明、耳根下震大雷音，總要諸仁箇箇知有去。且知有箇甚麼？從前高調無人和，火後莖茆展大悲。」\n為思以禪師起龕。「坐斷古風十五年，源頭來自乳峰前，從今移步思無倦，一道春光處處圓。」　同守菴舉火。「二由一有，一亦莫守，金烏善飛，玉兔解走。當年同燈作息，有尊有卑；此日合火還鄉，無先無後。明知箇事，如開藏取寶，一切現成，卻道陳年舊案全提不起。因未得轉身，一路枯木巖前，致留觀聽；草菴門外，尚屬躊躇。而今觸處皆真，隨緣便了，神光閃爍無回互，驚出雙雙彩鳳飛。」\n香萃妙明老宿掩龕。「修無相無願三昧，而慈悲不捨眾生，唯地上聖人得殊勝慧，曲垂方便，提獎一切者也。故我香萃妙明老師，生平也秪有一副慈悲利人之心腸，所以一動一靜，願輪運於懷中；一言一默，慈柄操於掌上。有時不許夜行，塵塵絕跡；有時投明而到，法法圓成。緇素因而感佩，法胤以此森嚴，與地上高流同一規步，可謂無憾矣。而今慈範已停，所作皆息，一門深掩無標的，晏坐優游老太平。」\n金子乾州司馬木主入功德林。「扶挽世風，垂其青眼；干城法苑，見其赤心。以不世出之哲，不礙隨緣；事有可為之人，何妨正性？奮身博濟時，猶花開錦上；平懷常實處，如月在長空。一周一切周，一用一切用。者般說話，尤是世情故常，非道人之相為也。且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千差坐斷，一句流芳。作麼生道？踏著此中田地穩，更無天上與人間。」遂安位。\n來峰房振宗、慈霖、如石、中朗四亡僧火。「不變是體，隨緣為用，示生示滅，百發百中。生平質朴，遇物溫和，振宗老宿得其真體。應彼雖殊，我心恒一，慈霖禪師有其妙用。所以，或長或短，收歸夢宅；是好是惡，屏疊幻場。得鶴林不傳秘訣，堂前常挂水雲包，扶清涼久破砂盆，腳下不辭風雪路。為人亦如為己，般般必仰先猷；受益全在受虧，諄諄乃梯後進。故春融秋肅之間，皆切磋琢磨之地，祖祖孫孫，趨趨步步，用底苦心，作底事業，于緇于素，共知共見。如石堅剛，一毫搖動不得；如鏡中朗，一絲揜蔽不得。」舉火炬，「獨有箇事未曾倒斷，山僧乘時一一點明。」遂擲下。「一毛頭上神光現，徹底施為在此時。」\n一指菴履常禪師起龕。「法無定相，大道坦平，百般妙用，一句分明，千手大悲攔不住，鐵牛無腳也須行。」　舉火。「萬物一馬，天地一指，斗轉星移，本不動此。故惟履常師兄，論年汲汲，披厥凄風，終日皇皇，捱其冷雨。有時親疏絕跡，木人盡帶愁顏；有時逆順同歸，虛空橫開笑口。自謂如入海採寶，先求如意，可以到處稱尊，隨方受用。若必待腦後迸出神光，胸次始為開豁，則東塔有一轉語。」擲火炬，「火到松根知煖意，堅冰厚凍也銷融。」　入塔。「深冬殘雪盡，村路早梅開，者裏得箇入處，雖則拈得來、放得下，猶是平田淺草、合水和泥，要作脫灑道人，直下全機截斷。果爾脫盡皮膚，自然頭正尾正，纔好與家裏人說家裏話。」以杖擊塔三下。「箇裏不須愁出入，雲中犬吠是仙家。」\n誕生法姪掩龕。「虛空背上，慣打鞦韆；夢幻場中，漫搖木鐸。惟我誕生法姪，自有斟酌，不作者般行徑。所以出象田門，水銀無假；絕孤鴻侶，造詣皆真。有時放身林下，盧仝月蝕詩讀到三更；有時偕友水邊，雲門太古曲唱高一調。若謂雨花堂青苔未埽，須彌座曉霧尚攢，何殊墨上添煤，可拈過也？寬懷此日且高坐，閒看秋林黃葉飛。」\n幻居了蘊耆舊起龕。「一著既了，五蘊即空，頭頭無礙，法法圓通，如今移步出門去，一片秋光在眼中。」　舉火。拈火炬：「者箇杷柄，我了蘊師兄一生憑此和氣待人，方春大地精嚴，立己片雪紅爐，僧俗心悅而誠服，慈大可尊：遠近感慕而不休，德純為重，其志於至公之道，雖臨終不敢輕忽。幻居屋數間，破蒲團一箇，委託後賢已是極妥，今日眾大檀越、諸山尊宿團圞聚會，共作證明，者箇杷柄也要放箇著處。」遂擲下。「大光明藏絕邊涯，出沒卷舒無不可。」　入塔。「本分事，閒時做得徹頭徹尾，到臨時受用才得省力，故放開時，目前指出千般有絕滲漏處，卻道其中一也無，有句無句抹過一邊，此中若了無餘事，門外蒼苔任落花。」\n石齋入塔。「山中或有事，即喚石齋來。平常心是道，說著便疑猜。從無量劫中，幻生幻滅，不知真際所詣。如今到了，不用疑，不用猜。碧天月滿秋剛半，遠浦雲衝白鷺回。」\n臘八日，密行尼請為母塔前法語。「恩思罔極，密行叵測，日煖冰融，山光水碧。老釋迦夜裏被明星刺破眼睛，卻言一切眾生皆具，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山僧道：既人人本具，要證便證，有甚麼執？」卓拄杖：「箇中無背面，何處不玲瓏？」\n道目耆舊封龕。「大道無形，至誠可表，三十年風霜勿厭，一切事果決無疑。或逆或順，心內如如；是短是長，目前了了。憂慮實為叢林，蕭條乃見行李。自信得抱道之人，匡扶法社，毘贊宗猷，任勞任怨，有所不免，惟志願堅固者能之。幻緣既盡，來去翛然，如君標格今時少，門掩春風且放閒。」\n白蓮嗣法門人弘持願上座，請為先師太敬之璸禪師對靈法語。云：「門前屋後稻花香，劫外風光已盡彰，一曲還鄉秋日好，白蓮風靜水亭涼。若論此段風光，上至諸佛聖人，下及蜎飛蠕動，情無情等皆有分，非是佛向上人獨得之家私也。恭惟敬之老宿之靈，素性淡如秋水，凝神屹若寒巖，戒肅如霜，德溫似旭，培訓後俊，不愧初心。一生得力處，世路紛紜莫問渠；萬事自甘休，人情翻覆非關我。是非同異消歸一念，冤親憎愛腦合一心。有時小艇苕溪閒野鶩，有時一笻鴛水捷若飛鴻。真寂高耆舊之名，白蓮重尊宿之望，以其卷舒與奪任意縱橫，故於生死去來絕無拘礙。雖然，究竟到極則處更有商量在，且道商量箇甚麼？」卓拄杖，云：「聖凡彼此無分別，把手同行一路。」\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八\n侍者本玉錄\n雜著\n訓門人十要\n一、既得法印，必加精研差別，不得離師太早\n古之學者，嘉言可以軌物、善行可以服人，故奮志於百城、置身於萬里，饑寒不顧、毀譽不動，秪期悟明生死大事而後已。一旦穿透，投契師資，如空合空、如水入水，麾之不去、召之不來，有不可測度者。蓋慮祖道恐不得人，則失其傳，必須行解相應之士，俾紹厥統，庶可以唱道利生，而名譽勢利不足以為籓也。今之學者則異焉，既不誠懇咨決心疑，亦無淵弘博雅之量足以服物，汲汲以囑累虛名，挂眸長老或委曲裁成，學人竟居然承續，由是狂者妄行、巧者僭竊，既為高飛得志，遂爾遠舉暢懷，至覈其差別因緣，十箇有九箇茫然。無稽之談，饒舌大書於冊，貽笑明眼，不可勝指，此非候蟲亂鳴，槿花速萎之類乎？昔南嶽讓得法侍祖復十五年，青原思得法侍祖復數載，迄光千古，不殞其美，恆為紬繹，不勝懷想也。屬我門下，凡法門為重者，確到古人田地，法法無差、事事無礙，纔聽其天南地北，東觸西觸，否則面墻之譏、飲冰之疾，與市輩不同者鮮矣。\n二、發明心地，當以報本為先，不得辜恩負德\n孔曰無違，佛曰孝順，謂至道之法。繹其旨趣，娓娓洋洋。蓋世間出世，天性孝義，原無不恩不義之父母、之師友。吾輩圓顱方服，以至道為家務，不思報本，反加戕害，可乎？視今惡薄，入其室，操其戈者有之；受法乳，蒙提策，一言不合，飛謗書、騰怨語者有之；頑吝不神、習氣不化，不能受鉗錘，背楚投漢者有之；未得記莂而怨尤於人，或承記莂蠱誘凡愚，美食豐衣，高居燕享，其師龍鍾白首，屢年不一動省覲之思者有之；與同學論議參差，致挾讎於師者有之。是皆梟獍之所勿若，余甚不取也。既定師資之分，即有道義所屬，休戚相關，患難相濟，忍詬以塞嫌隙，致敬以崇法模。夫風愈趨下，誠在乎履至道、篤孝義之人自礪為要耳。彼死後向土饅頭邊曲躬禱鬼，何如生前面面相覷為得、時時相對為歡，上報師恩，下惇友誼，此古人所以必踐於禮也。\n三、欲為人師，廣究內外典籍，不得疏慵自畫\n握塵面南，稱為知識，將行其道德，而訓學者於未成。自有治己之術，而無開物之能，獨善可也，利人則不可。何者？才不足故也。夫不究外書，人事罔諳；匪窮內籍，法性不弘。武帝猶問劫灰，羅漢不識赤鹽，蓋有驗焉。歷觀上古尊宿，三藏教理，靡不精通；諸子典章，無不辯析。其人雖往，道德垂於後世，聲名顯著，而與日月爭光不滅也。今之後生晚進，雜毒蒸心，即稱參禪者，佛之一字，尚不喜聞，況說甚三藏百家？夫藉口自飾，不肯潛心蒐括，體任力行，至於輕忽毘尼，增長貪嗔，如斯之謂敗種蕉芽，不足齒頰。爾等既卓然有操道之心，或於水邊林下，或於叢林眾中，宜堅強志氣，刻苦磨瑩，不失寸陰，斯為英特。若安於慵惰，畫於自滿，則猶脫韁之馬，無楫之舟，而欲馳遠道，泛重溟，其有濟乎？虛負堂堂之貌，實同蠢蠢之流，糞土墻，擔板漢，一肩負去，曷以無懼？請試思之，吾言果有當否歟？\n四、出世行道，切思開拓古風，不得同異相埒\n世尊說法三百餘會，王化恆河沙數剎土，廓善權之路，弘濟益之津，比三界為一家，視四生為一子，曾不以牛羊眼觀眾生。噫嘻！眼界何其寬廣？胸襟何其闊大也？後人不識大同無我之風，堅執井蛙淺隘之量，乃謂爾是臨濟，我是曹洞，鄰比吳越，至親仇讎，何以化世俗，去貢高，離我相乎？追思馬祖爐中受煆，石頭家裏傳燈，以洞山之敏學，為臨濟之克家，意誼和藹，乃若是哉！夫世之矯枉是務，媢嫉自矜者，斯不可與交耳！況仁人具純誠救弊之心，匪德全而量包之，加以讚美，不存爾汝，則爭鬥之風曷息？而同異之情曷捐？又何以啟迪嗣良，標幟後勁耶？故處世當我禮於人，不責人禮於我，便是超群拔萃之儔。以此獎俗，俗無不淳；以此行道，道無不達。則無量法門擎在掌中，四海波濤吸入毛孔，誠為不難，尚有宗風而不大振者哉？在後之賢智眼明者力行，而質諸叢林之荷法大老其可。\n五、清節孤標，應以甘貧恬守，不得諂諛趨熱\n長老行道，每不耐清苦而降志；學者為道，每不甘澹泊而易心。所以欲戀名固位者，諂媚馳求，無近名之善，遺遠誚之悲，祖道由之陵夷，化門由之衰弱，古人恆為歎息而不能已者，此也。雪山老比丘棄萬乘之尊，忍凍餒、囓冰檗，遂為三界師、四生父，無礙為用、無畏為尊，洪仁累德，迄茲不磨。曹溪踏碓翁本是樵夫，佩黃梅法印，衍達磨心宗，王臣不理，天書不采，而至道彌彰，美德彌備，歷有然也。蓋世遠代崇，雖不能面承誨敕，試景遺休，猶洋洋乎如在几席。所以抱道之士，有力則畢殫為法之功，無緣則襲跡西山之趣，清風望重，本色譽高，何入不自得也？奴顏婢膝，徒供諛媚，已為有識者竊笑矣。吾家苗裔，其有門庭相勝，熱鬧效顰，納誕貢欺，務得患失，汲汲營營，啟壞法之端者，是為法門罪人。鳴鼓攻之，慎勿護惜。\n六，崇事服食，宜以簡素邁古，不得奢侈恣縱\n趙州垂老不肯住院，隱山至死不欲見人，玄泰上座麤布終身，香林禪師紙襖挂體，扁擔以橡栗為食，大梅製荷葉為衣，惟政橘皮湯止渴，懶瓚糞火芋充饑，真淨以舒王齋嚫素縑，嫌其華麗卻之終不用，投子令人辦米同煮共餐。是數老於法社為千古榜樣，蓋欲使求脫生死者休心息念、斷絕攀緣耳，豈今人不可以為鑑？每見近日長老既不能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以博清虛之益，乃廣求玩器、盛事服飾，出則扃鐍、入則羅列，食必求精、器必尋美，左右僕僕如豪門之廝役，甚至光梳頭髮、緊峭紅鞋，腰繫鱔骨絛、手捏龍頭杖，莊點江湖、衒耀耳目，從者則稱此是某處大和尚、自矜則謂我是某宗正傳，愚夫愚婦望而匍匐敬為古佛降臨，不知遇明眼人唾為白日妖精出現矣。吾雲門家法向惟真誠簡素、流芳播美，其有前項循名背實之徒闖筵混譜，即時擯黜，免使簞瓢陋巷之君子謗我佛法中多此妖邪也，慎之慎之。\n七、陶鎔後進，所貴慈柔寬裕，不得任意驅役\n四方衲子遠離父母之側，千里奔馳，問道知識之前，是知識即父母也。試觀天地將欲栽成萬物，先以春風和氣鼓其姿胎，既以秋霜嚴威肅其成效，若寒暑違時，雨露爽節，則萬物安能鬯茂乎？故衲子最先造就，須為異日法門正器，亦必春風以鼓之，秋霜以肅之，始得成材。不然，則經春隨萎，望秋先零，何貴師長也哉？所以知識視衲子為真子，衲子敬知識猶父母，導以慈柔，厲以威嚴，智者策其成，鈍者撫其進，老者恤其寒溫，病者濟其藥餌，有一善為之揄揚，有一過令之洗濯，淺窄者寬仁以廣之，暴戾者和順以收之，如此提撕，如此涵育，其不成材者幾希。昔黃龍南器量深厚，不為事物所遷，平生無矯飾，門弟子有終身不見喜怒者，雖走使致力之輩，一以誠待之，故能起臨濟之道於笑談之頃。舜老夫室中，炙燈灑埽，躬自為之，謂寒暄不定，起止無常，不欲終勞於人也。奈何今之長老，視學者猶怨對，不問饑寒，莫省勞苦，驅使如奴隸，呵斥如狗彘，無故笞辱，稱意嫚罵，應拂以春風者反降之秋霜，應厲以嚴威者復與之和氣，憎而不詳其善蹟，愛而莫審其惡源，毋乃謬歟！惜乎近時衲子無真實心，習輕狂而多憯刻，尚猜忌而少節文，聞過不即改，見賢不思齊，佚逸縱橫，切磋罔受，語忤則荊棘蔓於胸前，機違則劍戟鳴於臍上，又何其自甘心而陷於禽獸之倫，棄其始志也耶！故望有志入道者，當挺身拯獘，寬厚毓賢，庶幾無愧古人也。\n八、保身全德，惟在謙恭盡禮，不得倨傲招尤\n我見得法者，自謂是大善知識矣。凡詣客館、旅亭、神堂、鬼廟，坐必移向南，稱必曰山僧。士大夫晉謁，不論其邪正高卑，強之稽首。師僧來見，不問其盛德高年，久參宿學，據位受禮，及與之盤桓者，識其知見偏僻，行業荒疏，竟庸流之勿若。由是被人驅逐而徂者有之，捶撻而遁者有之，不亦辱宗門而羞當世之大人耶？原其所由，蓋謂心麤器劣，未能虛承師友之訓，故至於斯。昔之高名尊宿，往往有不能謙下，及好譏議人短長，累嬰大患者。雖其名高則累重，功大則嫉深，然所以致禍之由，皆起於倨傲也。今與士大夫及名德尊宿相見，何妨主賓昭穆，列坐晤談？其或果具問道之誠，而有尊師之誼，再為轉機，亦何不可？古云：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豈必以南面之位為尊哉？理皎然也。吾宗有尊卑之定禮，上下名分，無可移易。或他宗名德尊宿，以道義枉顧相訪，當從法門為重，致敬盡禮，莫膠門戶，乖於大雄，則合於古人尊賢尚德之高致者也。\n九、居位激揚，要在開豁正見，不得廉纖湊泊\n先德以大事了達之後，孤峰絕頂、石室茆茨隱遯過時，曾無住持事。間有雲水跂慕來咨詢者，偶於石火電光裏垂一機、露一句，穩實平坦，毫無造作，與學者拔盡貪釘、抽盡吝楔，直使脫皮換骨，頓悟佛之知見而後已也。逮百丈以後，始有叢林行住持事，而居位提持猶純以向上一路示之直捷根源，不許人坐於識情坑子裏作鬼家活計，如殿裏底青州布衫、廬陵米價、曹山顛酒、雪峰輥毬、禾山打鼓、溪深杓柄長、鋤頭三斤銕。洞山曰：「我常於此切。」是數端者，所謂如塗毒鼓聲，遠近聞者皆喪；如清涼池，使人能除熱惱；如大火聚，使人不得湊泊。蓋上古法幢大半於深山窮谷，而尊宿亦刀耕火種無求於世，故為人激揚此事，長說短說、正按傍提，俱中律呂、盡合古轍，豈似今時城隍裏趁熱鬧？其上堂小參，多人情修飾，麗言綺語周全世諦，未嘗見為學者略一向上提持，古風其埽地也歟？後之登曲彔木床欲代佛揚化者，當如師子吼作無畏說，驚散狐狼野干之群，揮金剛王寶劍，掀倒無明窠臼，把學者心識路頭一時塞殺。彼或是箇人，能於其間尋出一條通霄大路，當下直詣如來不動地位，此謂之徹悟見道，方敢曰移天轉地、殺人活人，斯為長老者之作略出格也。然時難獨異，免不得周全人情世諦，秖將一二語便帶過去，無斧鑿痕跡，是為善說法要。雖然，非徹法源底深蓄厚養，於干戈叢裏血戰一回，欲得大自在，恐難語哉！\n十、詳求嗣胤，從上慧命攸關，不得妄授非器\n醍醐，上味也，非琉璃瓶貯之，則器為之裂，而醍醐亦終棄於地而為穢物。無上妙道，醍醐也，傳非其人，是貯不以琉璃缾也，能不懼夫終棄於地乎？惟儆惟慎，毋容忽也。蓋菩提達磨觀我東土有大乘根器人，可以載道，航海而來，臨危不懼、受毒不傷，直以雞岫一脈委付神光，以至曹溪踏碓老翁衍而為二派：曰青原，曰南嶽。青原得石頭而正宗丕著，南嶽得馬祖而大用斯彰，其風規亦可概見矣。故大陽玄祖已嗣八人，而復託浮山遠公為求法器，遂得投子青洞山一脈，迺綿亙繁衍，以至雲門師翁示現，大振新豐之道，王化於浙東。時大江以南，人人耳裏始聞得有少林直指之道，謂吾本有之一大事因緣也，則親依者雲龍風虎，皆一時英雄豪傑之士。然繼其傳者有數幾人，尚多赤梢鯉魚，寧聽其搖頭擺尾向南方去者為無限。今雲門兒孫雖已偏地，猶未免金鋀相混，每恐衰夷猶是漸也，以故欽服先輩授受之際，法眼何其精哉！古人十年、二十年相依扣擊，尚曰：「某甲何人，敢言住山？某甲何人，敢當此記莂？」然今時人心志陋劣，不重三學，匪勤六度，縱或聰明，雖可心術乖舛，非素經陶鍊不可。草草授非器而致累遺悔於後，莫若謹於先，以須琉璃瓶而寶此醍醐可也。\n門榜\n去聖時遙，人心日劣，挾複參尋之士，本為大事因緣，而梯山涉水、冒暑經寒，及乎到處，惟愛優容軟款，不就本色爐鞴煆鍊，盡向斷常阬子裏埋過一生。縱得一知半見，從幻殼上捏怪、心識裏摶量，忽朝拶到涅槃堂裏，破床敗簣、孤燈獨照，纔將平昔學得底微細揣摩，毫無用處。蓋無他故，皆以沽名要譽，而野狐窠窟不曾擊碎也。今特告諸賢：衲緬離鄉黨，遠挈瓢囊，入叢林、親知識，必以生死大事為懷，操銕石心、辦真實志，端在自己推求，別人不能相代。二六時中、好惡境上，驀然踏著自家要路，不妨瀝膽披陳，是則與汝決擇，非則與汝蕩除。果到大休大歇之地，雲門不待汝開口動舌，即為稱賀曰：「且喜上座大事了畢。」那時一任孤峰頂上呵佛罵祖，不為分外。如斯而報父母撫育之恩、酬師友獎提之德，總不難也。苟未到此境界，務要踏實做去，命根自有斷時。若謬生穿鑿、妄意馳求，貼肉汗衫愈脫不下，無明習漏轉見幽深。然此事在聲色語言上不可求，離聲色語言外不可得，貴乎自肯，不借他力，到此便超生死始終之患。或於差別機緣，相似配合，光影門頭，牢牢認定，生滅居懷、喜怒著面。據實而論，總是棄舍金寶，擔負瓦礫，究竟是自相欺誑，徒役身心，逆順境上打疊不過，生死根前無可濟事。是故切須厲志研窮、潛心體究，真實履踐、審細參詳，其正知見不生退屈，則久之自有徹透之日，與釋迦老子作種草，豈可輕小結裹耶？如有擎拳豎指，胡言亂喝，拂袖便行，作種種惡態，或以猖狂而自恃，或以多語為尊貴，勘其見地茫然，視其起坐乖戾，如斯之類，是謂謗法亂群。若阿容縱意，則彼此造地獄業，皆無利益。欲草鞋生翼，扁擔橫肩，姑聽之，我不敢強謂省事之為快也。間有打破漆桶，撞倒露柱，摸著鼻孔，拾得眉毛，卻請不時入室，傾心吐露，拄杖子自能定其賞罰。\n題古雲門語錄\n宋雲門偃為雪峰嗣，望石頭乃五世孫也。其遊行如獅子王，說法如雲雨，酬機如疾雷閃電，出語如樹凋葉落，體露金風，使人無處湊泊，死盡偷心。是故聲譽赫奕，愈遠而愈光者。抑有股肱若香林遠、巴陵鑑、洞山初之輩，皆一時龍象。此所謂為法門得人，而其道大也。噫！觀夫今之世，祖道陵遲，人心翻覆，上下媮安。為人師者，臨事而改步；為人資者，恃情而忘義。以是卜法道之興衰，見人情之厚薄，至此不覺掩卷長歎，涕泗橫流，因援毫書之。\n閱散木師翁語錄\n明神廟時，達磨一宗幾泯滅無聞矣。散木師翁乘願再來，實古佛行事，雅量寬宏，道大德全，於同源異派見一善一德，極口讚揚，而亦以謙卑退讓。不如是，洞上一宗何由振乎？所以雲門會下無禪道可傳、無大法小法與人來者，只教放下，並不許栽他頭角也。驀地裏搆得著，如晝錦還故鄉，千萬人中不過幾人而已。有以得失相馳、識情測度、生滅填胸、是非挂口，知其終不可以為種草、不堪受鉗錘者，益遜其言、卑其色以教誨之，尚有望乎成大器。吁！大人眼界、古佛心境，待人如此其廣，謂可思議哉！\n因事偶書\n蔗菴二十時即行腳操方，參十餘員知識，歷無數名山鉅剎，凡所到之處，如倚天長劍，八風吹不動，是非不能搖。研究之功，好學之篤，甘於惸獨，能於忍詬。殆今四十有四齡，尚不敢絲毫改步，總以佛祖之道為懷也。是故有葛附者，恆以本分事深相策勵，念其饑寒，問其疾苦，不翅如慈母之育其子，蓋有望其為法門材器。然往往以事任之，皆紛紛以是非相擊、猜忌相攻，師資之道罔聞、朋友之義不顧，以此卜祖道陵遲，知法門衰弱矣。或非其咎，則循本而言，莫不以予夙昔緣薄之所致也。自今而後，不可更作此累氣蟲豸，以玷法社，虛度光陰。將訪亮公之跡於西山，埋髑髏於深雲絕巘，此吾志焉，庶可以謝過於後賢，佩佛祖之遺訓。癸卯五月十七日書。\n南禪師嘗曰：「我與翠巖悅在福昌時，適病寒，服藥出汗。悅從禪侶遍借被，咸無焉。有紙衾者，皆以衰老亦可數。」悅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夫今時壯盛者，皆豐其衣、美其食，而謀道之志浸荒。其老大而不之省，豈人之非古，而道之有獘也耶？\n觀學者之大，莫尚於氣節心術，而氣節尤本於心術。何則？有誠與偽也。誠則久而日臻其盛，偽則矯而日見其衰矣。昔暹道者，受雪竇獎訓飾羽之惠最久，將舉住金鵝，而暹公不欲赴，乃潛書二偈於室中遁去。後嗣德山遠，山下婆子聞之即詬詈，氣節之謂何？平侍者，承太陽玄栽培撫育之恩實深，樂為背恩負義之事，後竟填於虎口，心術之謂何？噫！二公之馳譽於禪叢法社，莫不以雄偉之器許之，然自恃而背恩，趨豔而改節，昭昭竹帛，殆不免明眼之譏，是以誠與偽可辨不妄歟！\n讀紫柏集\n夫學者操心礪志，期證妙道，猶攷信於言行，學問雖淺，然品質之粹可知也。紫柏大師氣岸高古，骨格純鋼，嚴門下人如疾雷閃電，難湊泊者。有英靈禪學，乃試之於位，履歷既詳，顛危不懼，然後許其入室，垂以訓誨，佛祖正脈授於人若斯之慎也。三平為大顛侍者，因韓文公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一語。」顛良久，公罔措，三平乃敲禪床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曰：「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既見其侍者，亦知其和尚門庭。此二尊宿可謂德博而緣厚，師嚴而道尊，故下令如流水之原，悉順眾心，上下能相親也。蔗菴見古道傾危，欲一意匡扶以效愚衷，然道慚德薄，力不從心，餘不暇論，即侍寮約數條以輪直日，乃怠翫不遵。會客時，召之不至，似謂立於左右有恥辱也；強其所不欲，則謂慘礉少恩而生怨惡矣。曾聞石屋云：「施為盡有不如意，只得消歸自己休。」余恆事斯語，得省憂悶，不為無益也。\n送亡僧\n聞人遷故也，親者號踊哭泣，疏者驚訝歎傷。然人於世間，生死亦常事，富貴貧賤，男女僧俗，從古到今，無能免者，其感傷歎息何哉？為虛生於世間，而不明於道，三途六趣，未測其往也。叢林中每見送亡僧者，肆志蕩然，談笑戲謔，恬然無憂戚，習以成風，欲佛法不湮沒，烏可得耶？古德云：「亡僧面前，觸目菩提。」此語絕無人舉著，即舉起，皆輕輕放過。悲夫！\n職事序\n道無汙隆，世無醇薄，觀其得人，則盛衰可見也。昔師翁弘道東南之時，純以大同之心，廣以等慈之化，鱗萃匡維，相與成褫，皆賢才碩德之士，噓氣為霧，喝水成冰，提衡列剎，彈壓諸山，視為餘事。即唱滅以來，幾四十年，奕葉相承，已數世矣。法燈與慧日並輝，而覆盆之下，盡睹其光耀也。範惟慚德，濫廁法門，無力益土巍山，不能增鹽添醬，所望其有志於道者，同願弘揚，各肩分任，恪承祖訓，表率人天，高精進之幢，銷人我之垢，則師翁之遺風餘烈，復見於今日矣。\n堂規序\n一大藏故紙，不是瞿曇說底；千七百葛藤，亦非祖師傳底。以箇些子，累得天下人橫也不是、豎也不是，陜路上更被人推落萬仞懸崖，直得筋斷骨折，緩緩地蘇醒將來，尤道我因此出一身白汗，慶快平生。到雲門會下，猶是官驛裏撮馬糞底漢，未為奇也。欲紹此箇大事，須硬著脊梁骨，把疑團子放在胸中，勇於自信、任於安危。有朝卷起簾來，看見屋頭山色，秖有㘞地曰：「是吾本有之物。」豈復辨其是與不是耶？此謂之過關者，不必從關吏問可否。其或於坦途上自生窒礙，萌好惡之端、乖動靜之相，非特受關吏盤訐，而自無出身之路，不見我雲門關裏妙密之事也。故預約法數章，以作攻玉之石，惟仁者慎諸。\n共住規約序\n夫先德出世利生，孜孜焉不怠于心，蓋鷲嶺大業之重，慎以禦防、和以備禮，惟恐廁以不勤不志之人、養其無慚無愧之習，擾於群、亂於眾，而欲建法幢、立宗旨為甚難者，故有叢林必有規矩，以清規之整肅，猶王法之森嚴，俾疏庸愚陋之人凜然懼而不敢犯也。所以開山師翁體先德教化之心，痛切至深，敦世厲俗、改薄從醇，知無不言、言無不行，皆勒於石，諸方嚮風莫不以為法，更加新條數款補于後，要人人篤勵、事事整齊，則法社日以滋盛、化風日以悠長，道業易于成就也。\n題愚菴老和尚語錄\n愚菴老人天資豪爽，風格凜然，機辨宏肆，造詣幽深，近代尊宿無可與並。其至性孝友，猶為古今之冠。遇猥媟不堪之士，對以容氣穆然，琢磨英偉之器，不假辭色，往往聞風歸就者，始依之視為甚難，而親久不自知其意，消信之謂不可窺測也。蓋眼高胸曠，鋸牙電舌，呵佛罵祖，以身任之。其視門庭狂鬧，得失交加，高尻低首，媚悅凡愚，以狙詐豕貪羅致學者，為之扼腕攢眉，喟然而流涕曰：「時移世異，真風埽地矣。」乃退雲門之席，而築室於明湖之上，以忘機瀟灑為佛事。後雖攝化東吳、弘法檇李，悉如月印千江、風鳴萬籟，事事隨緣應之，而本無心，此謂大慈適化之軌，非今世栽名培譽所能及者。平時上堂示眾等語，嚴峻高雅，有石頭、德山之餘烈，尟能契其機者。有佩其語而為箴誨，老人聞見，必責之曰：「語言文字壅蔽正途，豈爾所以求道之志耶？」嗚呼！此言真為藥石，深可以治末世學者小知淺見之病，但揭宗門旨趣，啟向上妙門，終不可去其語言也。予因輯之編之，復刊刻之，傳於後世，俾覽者其以是洞徹心源，發明性地，人人為至寶可也。或謂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紛紛以此為不必亦可也，然不知誰是其人。甲辰六月日書。\n題佛日石和尚語錄\n佛日石師伯者，天下之大人也，何得而知之？始吾於崇禎壬午秋往寶壽見之，睨其動止，翩翩欲仙，瞻其形儀，彬彬尚雅，世所未見者。逮閱其全錄，妙唱非干於舌，全提不借於言，燎天灼地，鑄聖鎔凡，相與戮力而扶洞上將仆之宗。概其布事行令，嚴肅而寬餘，使一切人可親而可畏，即吮毫揮紙，亦別有一種宕肆韻致，是為天下之大人謂不謬。蓋若人逝矣，豈復有哉？因三復而置卷長歎。\n讀古南牧雲和尚語錄\n今時尊宿提唱舉揚，其言句遍滿寰區，然非困於重遲，則務於輕巧，非涉于纖穠，則固於鄙俗，皆不能脫略窠臼，而遊自在中道也。獨夫古南語錄，平淡而雅麗，簡古而精到，無論久參初學，目之便曉，然非見道卓絕，純素任真，其應機說法，不易到此田地。若謂其從事翰墨，工於詩文，則失卻一隻眼也。蓋是天童真子，此其淵源所自明矣。因讀其語，乃喟然曰：「不獲親依席末，躬聽舉揚，而為歎慕之不已。」故為譬曰：如曠劫饑人，將無沙米作清淨飯，愈食而愈不猒，恐世人鮮有知味者。甲辰閏月日，雲門某題。\n因事記言\n佛法全盛之世、祖道大興之時，知識道德是務，勢利罔趨；學者節義為懷，參扣為急。故衲子為大事因緣，千里天涯，孤蹤海角，眼界寬廣，胸次開闊，是非得喪無動其心、榮辱毀譽不搖其志，艱危不顧、饑凍不憂。所到叢林有可住之緣，遂放下瓢囊，十年、二十年撒灰不去、潑水怡然，若不悟明，誓不出山；若不可住者，寧可民間借宿，如過蠱毒之鄉，水也不嘗一滴，是為英靈豪傑。後或道成德粹，一旦唱道利生，事事法法頤指如意，乃見到行到，其利益彌於大千，光明亙於萬劫也。今時衲子見昧而局，學之未至，不親明眼尊宿而望勢依違，蓋終身望道而未之見者，有驗於此。余於甲辰元宵期滿，解制已，晚參時，諄諄開示，謂：「大事未明，得住且住，不宜浮游浪蕩，虛翫歲月，徒役身心。」及乎詰朝粥罷，高擔低揖，傾堂而去。後問侍者去之所以，侍者曰：「彼諸禪人願各久隨，謂和尚不似諸方卑躬，確意挽留，是以去之，無他故也。」余聞之，不覺涕零哽咽者累日。嗚呼！古之學者撒灰潑水不肯去，今之學者優容婉語始能留，是知佛法之衰、祖道之替，人心矯詐一至於此，雖黃面復生、達磨再世，恐亦無能挽捄。噫！可不悲歟！\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八\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九\n侍者超標錄\n雜著\n雲門室中座右銘\n祖既有嚴訓，師亦有良謨。世事甚浩博，智力難與俱。隨緣是宗趣，矯飾非宏圖。捨己以逐物，拾礫而拋瑜。營營愧青蠅，寥寥無白駒。運無百齡值，空懷萬劫餘。法門最廣大，無以同異區。服人惟至德，無以好惡拘。上下存謙厚，聰鈍匪一途。劣機莫峻拒，韙器豈用呼。於心無諂曲，於道何疾徐。先輩漸凋落，後賢將焉趨。不弘二利心，何貴千金珠。拊躬而循省，孰謂非濫竽。疏慵而逸佚，何以慰頭顱。朝思而夕惕，斯銘聊自書。\n寓室東銘\n芙蓉崇化，省緣嚴告。雲門勵賢，放下為要。振獘典謨，曦鏡並照。標格嵒嵒，家聲浩浩。半瓶若搖，識者致笑。夏蟲亂鳴，聽者增悼。緊自箴歟，宜端履操。法海汪洋，道山峻峭。約量而充，隨力而到。美器珍筵，漏卮棄隩。慧命懸絲，冰雪惟劭。事帶纖疑，風號萬竅。羨巧沽譽，正人匪蹈。厚德殊恩，擬何酬報。若頑若愚，似矯似傲。與世茫茫，罪貽名教。\n寓室西銘\n高峰死關，終身韜晦。幻住活埋，珠保絕纇。扶顛勁志，積厚始邁。一語流傳，千古無配。青蠅慕羶，唾溺則敗。飛蛾赴焰，憔悴可待。故爾勗焉，夙夜靡懈。電影薄軀，空花世界。寒暑交攻，日月相代。瞬息不來，尊卑異態。先聖諄諄，後人憒憒。鷦鷯借枝，毋論仄隘。萍託雲浮，蹤跡何礙。守朴從真，釋尊遺誨。于出于處，審利審害。略書概言，自警自佩。\n座右銘東塔\n資非英敏，氣不豪雄。傳燈濫冒，有玷祖翁。茫茫業識，寸陰誰惜。纔得知非，齒搖髮白。緣位忖量，輕於弊帚。住持福城，捉襟露肘。正因衲子，有志相親。均嘗甘苦，培養元真。隙駒電影，豈羨久長。榮枯成壞，一味家常。關心慧命，此中耿耿。身輕匪知，累重不省。同異封疆，好惡紛競。伐木傷枝，法苑斯怲。軫念切思，世衰道弊。寥寥古人，滔滔時銳。隨流於昔，老大惺惺。驚天動地，深愧無能。嫉忌風高，我慢山峭。無諍息囂，吾宗綱要。\n龕室銘\n普化作賊，臨濟饒舌。心不負人，為巧成拙。須彌粉碎，虛空落地。迷悟淺深，是非毀譽。惟大死翁，纖芥投鋒。日杲夜半，消息誰通。\n自鏡五約\n身本浮漚，世維夢幻。秋葉待霜，夜船到岸。髮白齒落，隙駒閃電。閒嘗靜思，誰之過患。虛棄光陰，循情流轉。進德無勇，噬臍可歎。不加報勤，生平何辦。檢身醒惕\n行同跛鱉，拙似山鳩，荷負綿力，竊位隨流。人情非古，法苑凋秋，鶩名致累，蹈實招。恆發深省，有愧先猷，化城寶坊，咸謝為籌。老之將至，應以退休。不赴別請\n法離同異，道絕是非，先哲雅量，千古流輝。焚香默坐，不負來機，主賓歷然，別傳是依。訓言勗我，佩如渴饑，世諦聒喿，法屬怨誹。登時揖退，情願久違。謹謝是非\n從上關心，慧命干係。英特堪任，匪器斯墜。入室分燈，酬恩為志。投子鷹揚，雲門起弊。大道復彰，正宗有繼。梟獍嚚嚚，鳳皇翽翽。予莫能知，瞻彼所契。授囑可省\n先聖入廛，四生仰化。安樂貽謀，後賢斯藉。尼院不登，難尋謗罅。息世譏嫌，至寶無價。孰謂是法，本無高下。縱到平懷，自救不暇。佛事齋筵，概以辭謝。不履尼寺\n示印山公九\n鑑湖秋水是吾家，響接雲門路不遐。信得歲寒松有操，鏗然古調向人誇。\n青山埋拙本初心，豈謂虛名累到今。鴛水擔肩能脫卸，長廊風葉揀秋陰。\n示曹山冰機\n頭顱堆雪漸龍鍾，蜃閣無能坐懶慵。業債此時還得盡，歸來相對惜衰容。\n眼前世境實淆訛，廚冷室空累汝多，從上我知無定法，化龍杖子縱橫拖。\n勉天花法柱監寺\n門庭浩大讓師翁，旗閃大華四面紅。腳下兒孫皆傑出，慚余無力顯家風。\n兩年坐笑舊乾坤，汗馬多君實耐煩。說到法門心耿耿，寫詩感謝不勝言。\n閒時耆舊隊中看，垂老叢林任事難。英氣堪為東道主，唯公楨幹可凌寒。\n十二時歌檇李資聖寺作\n平旦寅，語言動輒少機輪。微妙百千俱抹過，黧奴白牯盡生嗔。不求富，豈嫌貧，舖子臨街逐日新，暗地思量真好笑，黑漆皮燈要照人。\n日出卯，箇樣清閒無處討。古路坦平過客希，室內紅塵長不埽。聽綠樹，啼黃鳥，聲聲說與知音道。照乘明珠在眼前，免得區區問王老。\n食時辰，笊篱木杓盡翻身。瓦缽香糜䭚箇飽，家活從前說向人。利名路，佛祖嗔，青嶂白雲是舊鄰。公候門第慵趨謁，留取精神益自新。\n禺中巳，此事賢愚定自委。鈍𤜙無福守林泉，驀鼻牽來入鬧市。大官人，老居士，酬應稍遲便不喜。如斯拋擲好光陰，曷曾達得空門旨？\n日南午，滿堂雲水鳴齋鼓。紛紜五味美諸方，冷飯鹹虀難落肚。瓔珞糜，橡栗脯，不識古人義何取？若問全提向上關，一箇拳頭當面豎。\n日昳未，欲返神駒無巧計。多聞閭巷賣花聲，不見叢林增道氣。競高低，立同異，豈是靈峰真苗裔？六窗虛靜一甌茶，誰管世波如鼎沸？\n晡時申，魔佛同躔輥六塵。為憐積劫飄零客，未得歸家問路頻。縱相遇，若不仁，救焚手也無處伸。銕牛入海難尋跡，嗟怨時常罵四鄰。\n日入西，胸中冤恨難分剖。細簡空囊一物無，使得山河顛倒走。善不揚，惡不朽，銕脊金毛喚作狗。象龍逐隊進門來，相知豈在千杯酒？\n黃昏戌，幻影浮光俱屏跡。壁根觸著赤斑蛇，直欲咬人到見骨。枉施勞，空歎息，漫數疏鐘送白日。味道英靈亦可知，少林堂奧生荊棘。\n人定亥，精進不生多懈怠。深繹雪山老比丘，六年徒把冰霜耐。樂輕安，恣皮袋，纖暖高眠何罣礙。一語參差起怒雷，當時牢扎無明寨。\n夜半子，萬樣無如熟睡美。隔壁人談夢裏情，喚醒許多閒道理。每捫懷，難啟齒，從上祖風提不起。心念紛飛正未停，始悔披緇靡及矣。\n雞鳴丑，忽聞鐘響忙搓手。不起繩床問阿誰？看來徒自揚家醜。一爐香，三稽首，世間禮法何曾有？紹續瞿曇後可慚，任從喚作癡獃叟。\n出家紀蹟\n辭親\n髻綰頭心揖北堂，諸鄰指顧淚沾裳。老親家裏悲傷切，遊子天邊去路長。問學于時曾有志，謀生在世豈無方。欲將己事求明白，罔極深恩棄道傍。\n禮師\n問津涉險為多岐，明導深尋不可遲，秪望銕頑堪入冶，敢言米熟未經篩？狂猿心冷青山夜，烈馬蹄神紫陌時，銜感豈同浮泛子？翻雲覆雨口成碑。\n薙髮\n世務塵緣冷似冰，更推因地果相應，披緇若不隨流俗，落䰂何難作好僧？弊屣輕榮追悉達，風旛擅議想盧能，從茲體被柔和鎧，矯猾波旬盡服膺。\n擇友\n葛倚長松聳太清，人能弘道遠求盟。伶俜秋雨惟三省，宛轉春風慎百城。鮑叔情殷成管子，義存雪阻喚師兄。世間出世論功業，靡不承流藉友生。\n苦行\n天生古敏不辭勞，賦性愚頑惜我曹。出世每聞家業大，入廛多羨行門高。心燈譜上存冠冕，冰雪業中見節操。耽懶情悠當憤激，恐人譏虎類山貓。\n學律\n鑄魯成賢理自如，深知習氣最難除。束身快入南山室，得意幽尋西竺閭。制度擬追三代禮，精微尤勝百王書。乘蘆踏碓諸先覺，不識當年孰卷舒。\n聽講\n曾戀筌蹄秋復春，台賢席上有同倫。修途託跡元隨俗，絕壁怡心似逼真。耳畔畏聞擔板漢，言中怕說守株人。寬洪法性波瀾闊，入海量沙枉沸唇。\n參禪\n花前一笑喪單傳，得髓分皮更可憐。欲辨是非高壁壘，強分迷悟困風煙。誘人說有三乘旨，叩己行無一事便。大夢枕邊時喚醒，畫樓終日罵青天。\n悟道\n水窮山盡擔蘇肩，趯破塵埋甕裏天。沙苑好隨黃蝶舞，蓼汀閒逐白鷗眠。揭簾長慶空相語，上樹香嚴亦自顛。景致現成無管帶，與誰同樂太平年。\n受囑\n路頭踏過萬千層，歇得狂心累轉增。笛裏應聲微白鳳，世間飛譽類青蠅。敲門深夜堪聯譜，立雪終朝可繼燈。謂我無斯雄略志，芥針投處也吞冰。\n行腳\n先賢老大擾煙波，天塹知予遠亦過，落日投村青眼少，空山問路白雲多。鐘聲一塢尋松徑，秋色千嵒上竹坡，菴主此時無定跡，草鞋幾緉暗消磨。\n乞食\n我自調心不借籌，省緣循乞古規猷。黃鸝語俏聽書閣，白雪歌清辨酒樓。夢熟千家隨物化，春濃一缽與天遊。垂裳秉鐸擔餘累，肯把緇衣換綺裘。\n住山\n到處衝人若醉狂，此時甘分老山蒼。愛閒已愜寒苔屋，閱世徒誇晝錦堂。土硬鉏頭堪淬礪，溪深杓柄可能長。古磚磨拭堪成鏡，待照嬰兒兩鬢霜。\n開堂\n抗跡嵒阿不自由，風驕水急強隨流，身依南北同征鴈，心逐高低任拙鳩。顧我終慚搖玉麈，逢時深可惜金甌，雲門石路松陰裏，悵望千山一片秋。\n隨眾\n豐筵荒席已同群，詎埒甘辛悚異聞！作息暑寒洵有致，精麤粥飯理無分。純全兩足尊調御，標幟諸仁載逸勤。後夜雞鳴常自省，先賢版籍與誰云？\n看病\n孤蹤百堞飽風霜，己事深求遠故鄉。抱疾到門詢地主，悟言伏枕聽醫王。違和此日心宜冷，挺志他年道愈香。老鶴形臞清入骨，得閒拭目看斜陽。\n恤老\n龐眉清夜歎龍鍾，遠託何能事宿舂。海上無方醫白髮，山中有眼看青松。冷情可信安心法，決意應高出世蹤。電影漚花知不久，饑餐渴飲好相從。\n訓徒\n欲辦平生入此門，當思盡力整乾坤。負擔莫猒肩頭重，遇物還須笑語溫。人到中年青鬢少，鶴歸深樹綠陰繁。休將俠骨同雞肋，鳴世云何答至恩。\n授記\n昔從斷臂敗家私，難得門風似舊時。花繡石頭妍御陌，葉聯散木衍虯枝。鷹揚氣概雖人稟，豹變文章不自欺。雞岫一燈傳汝去，情鍾慧命鼎懸絲。\n退院\n輥入毬場日已深，浮名無謂退為箴，法門欲砥非剛骨，世路將馳懶醉心。清論不聞一語當，摩頭多見二毛侵，青山然諾從人往，瓚老投機可共吟。\n牧牛頌\n尋牛\n溪山循歷苦追尋，險道窮經路轉深。莫問危亡與朝夕，時中澤畔且行吟。\n見跡\n岡巒重疊細思多，陌上蹄涔是也麼？塵劫到今惟此物，年來不必再疑他。\n見牛\n墻外俄聽叫一聲，愁雲飛散晚山青。鮮妍毛色眼如漆，豈是戴嵩畫得成。\n得牛\n氣頑性烈總由渠，鼻孔穿繩習自除。此後更休嫌異類，山南村北好同居。\n牧牛\n春疇處處可橫身，不顧風麤撲面塵，噇飽夕陽坡下臥，高瞠碧眼看遊人。\n騎牛歸家\n程途不遠即吾家，灌木陰森麗彩霞。牧笛吹歸牛背上，故廬寒鸛正磨牙。\n忘牛存人\n綠樹穠陰正滿山，我無牛牧任清閒。周旋上下情難測，焉有浮名落世間。\n人牛兩忘\n曾知顛倒夢元空，客路從今處處通。漆桶夜深連底脫，擬將何物播真宗。\n返本還源\n境界重重自立功，何消作啞與妝聾。年年好景此時節，樹樹桃花映面紅。\n入廛垂手\n改頭換面出場來，累及傍人笑滿腮。說是說非成大錯，金剛正眼幾時開。\n悼胡上林文學\n素襟深怨貯紅塵，特到雲門一問真。松影月華相共語，亭亭不讓謫仙人。\n春催晴日過蕭然，風約寒雲上渡船。託問毘耶無恙否，尚遲山閣細談禪。\n域中清論猒塵勞，方外遊心興始高。俄泛仙槎銀漢遠，青松白晝響寒濤。\n夢殘槐國優場冷，願入蓮邦眼界清；安養亦知非久戀，轉頭法苑是干城。\n蕭曹事業冰三尺，陶謝風流月一天。取捨知君無固必，閻浮來往自翛然。\n金徽玉韻世難磨，虛位浮榮水上波。野鳥臨風歌楚些，綠筠雨灑淚痕多。\n匡維世道賴宏才，曲罷悲風忽地來。慧業斯文當不朽，凝神無復聽猿哀。\n短策敲門正有期，忍將綺席散瑤墀。遺音耿耿成千古，渴愛難忘寫作詩。\n示田頭\n祖翁田地賴耕犁，莫畏春疇沒脛泥。肥瘠高低明歷歷，先來後進要提攜。\n古德曾開百丈田，演揚大義至今傳，山僧佛法雖無得，冷熱閒忙總現前。\n細簡傳燈標韙績，作家多半種田翁。苟非決志操方客，定道雲門會撮空。\n示柴頭\n隨心砍斫不由人，只要家山認得真，小壽當年曾破綻，一言錯喚法王身。\n利刀橫按不抬眸，緊縛勤挑第一籌。最恐陰天風雨夕，零星狼藉在山頭。\n此事難分俗與僧，爭先努力上高層。若逢狐魅潛蹤處，斬盡纏人亂葛藤。\n示園頭\n芳春萬樣皆勤謹，生銕三斤一把鋤，古塚荒堆翻得轉，盤中不怕少佳蔬。\n榮枯論事時人調，損益由天古德標。去穢刪蕪非失候，自然惡種不生苗。\n土瘠曾來茄子小，地肥從古菜苗長。己躬事不重饒舌，瓜熟疄頭自有香。\n關帝象\n正氣飛霜，青眸閃電。世道惟欽，君臣斯鑒。浮雲卷舒，三界不戀。千古追思，如鏡照面。\n楊悾菴居士行樂\n溯洙泗彌遠之源，抱綱常倒地之憂。知鼎移而無箸可借，惟瑾戶而密葆如鳩。義醇古道，韻度虛舟。榮名輕於脫屣，墮甑曾不回頭。湘浦混漁樵之跡，蕭然爭風月之籌。適性時則藻飾萬物，忘機處則狎翫群鷗。越格行藏，既精直指之究；踏翻泉缽，更尋方外之儔。君所謂與大年無盡，同途而合轍。若將西河獅子兜率老，我不敢侔。\n丁謙之坐蓮葉圖\n韻以純美致響，麝以潛秘有香。謙以後為益，德以退為良。聲色堆頭轉步，般若叢裏翱翔。以道彌綸，橫風月之笛；以時磅礡，披鳧鷖之裳。視功名其漚蕊，玩秋水以蒙莊。幅巾葉艇，岸柳堤楊。聽鳥啼清晝，翛然與世相忘。\n具宗謨禪師行樂\n教海中摸得半邊鼻孔，禪河裏失下兩莖眉毛。青獅日吼，義虎夜號。為愛松間石上，埽除蟻穴蜂巢。語兒溪坐觀成敗，天台山淡抹輕描。道伴交肩過，略無情況。只平呼云：天均天均。酌水于暮，獻花于朝，久之自見我風標。\n僧臞禪師行樂\n清臞類鶴，溫妍似旭，僧中之英，石間之玉。搜古德腳根，不被他謾；觀時人韻致，深以自勗。惟喜嵒穴而盤桓，肯受尊貴之拘束？山光青，水色綠，適時行，不時伏，含秋眼碧大於天，坐看紛紛笑逐鹿。\n果謙副寺\n性澹沙鷗，氣挺霜竹。毘贊法王，匪辭煩燠。思追古靈，揩背遺風。相隨鴻跡，盡瘁勞碌。要得矯步玲瓏，且到人牛忘牧。青鬢將斑，白駒飛速。心事短長應自知，不消絮語重叮囑。\n圓章禪德\n雙眼炯如，心期黃鵠。無字貝多，日不猒讀。以空揄揚，口吻俱肅。此中有句，大難相續。猗歟侍者，亦自拔俗。恣其喜悅，焚香致祝。履道乘時，萬福萬福。\n粹瞻禪師\n白石磷磷，松聲謖謖。坐以盤桓，光飛清旭。以道粹躬，經不須讀。高懸畫閣眾同瞻，遠山青兮流水綠。\n宗一耆宿\n身似浮雲，髮如白雪。隨遇而安，順緣而歇。坐石思惟，想有妙訣。明珠在掌，行不亂轍。誰是其人，宗一老衲。\n穎銳禪德\n粹美如珵，雄猛似虎。三十之齡，萬事皆妥。教而入禪，可乎不可。看罷無字經，好著逍遙譜。飯熟既多時，已知燈是火。雲月溪山即我家，青松白鶴相為伍。劫石春秋，不須細數。\n水雲菴三世宗圖\n同心則萬事有準，共力則一法無遺。道人活計，別有權宜。力不曾費，心無所思。眉毛上橫，鼻孔下垂。談笑而樹宗猷之本，晏坐而擴梵宇之基。或未見者，誰能信之。皓月星攢麗可掬，圖畫高懸無盡時。\n雙林吳體菴居士古稀壽象贊\n彝倫蓍鑑，寒際纖裀，經滄桑而風儀如舊，涉夷險而襟度恒新。世隘罔堪，惟臨以德；物淪俾艷，允溢以仁。嵒桂香清，雅奏古稀之曲；秋蟾影麗，觴稱誕育之辰。雙溪之逸叟，山野之故人，援毫擬可祝，皆為有量。因謂數于瞿曇細末之塵，而是謂齊于莊生不凋之椿，而非聽其秩秩之螽斯。仰瞻推取，任千古而無垠。\n江皓生居士與箬菴和尚林下坐談象\n意有一缽高人之淡忘，韻有五柳先生之洪亮。世雖遷改而不移步趨，時所崢嶸而優以雅量。貴其道也，鬚髮奚為？粹其志焉，浮榮豈望？白石青松，坐倚相向。茗有清香，物無得喪。祖師意，世諦義，激揚酬唱。東林之風，西竺之盟。江子皓生，南澗和尚。\n懸嶼禪師\n骨若霜嵒之峭，氣如春風之穆。和雅曲於明覺之庭，響清音於曹山之麓。正期神駿遠馳，所怪收韁甚速。有馥餘馨，勤爾追逐。日午月圓時，是伊真面目。\n心超關主\n鬢在霜前自杲，神於雪後踰清。灨水灘頭，驚回蝶夢；雲門山裏，聽徹猿聲。萬事不求也，青苔布地；孤村坐斷兮，白鳥忘情。寧使鮮魚爛壞，不隨短敗同行。君不見，牛糞火裏煨芋子，馨香滋味久傳名。\n碧空監院\n青松作蓋，白石可依。是非杳絕，兀坐忘機。只恐性情不長久，山頭又約野雲飛。\n法柱監院\n有金剛不壞之體性，經盤錯而匪渝；拌叢林遠大之身心，當逆順而勿懼。聞時千奇百怪，似可驚疑；行處七高八低，曾無怨惡。箇中的旨，已盡分明；格外風光，指揮如意。石邊獨坐意悠悠，閒看浮雲朝與暮。\n苕帚菴止飾禪師\n秋月方顏，溫醇入骨，厥量有容，其言無飾。披襟獨坐，逞憨布袋之風流；淡漠怡情，儼住山翁之本色。打顛狗不捏烏藤，趕癡蠅安搖白拂？既無事業可為，欲贊如何下筆？寫盡伽陀一字無，苕帚開花香馞馞。\n省愚禪師\n面帶煙霞痕，骨有峰巒色。時光臨暮年，豪興猶未息。不耐學枯禪，懶與狎狂逸。一句妙伽陀，終身莫肯易。線斷忽珠拋，生平志已得。以此遺後賢，瞻仰而取則。\n松濤慧燈禪宿\n福城之東，吳涇之北，有哲人焉，僧中模則。濤響徹其玄音，松高見其顏色。說實語必後生可規，挽頹風則先賢是式。志同道合者，謂真燈照世以詠歌。性氣差異者，雖終日相逢，敢保道箇不識。\n來峰振宗禪宿\n千尋石壁，一帶溪流。獨行無伴，舒卷自由。我笑渠便宜討盡，人羨他樂以忘憂。八百珠償口業債，西方好景不思求。\n環碧龍河書記\n深靜若淵，溫醇如旭。大有來由，本無拘束。世途孔隘，人競而爭。古道甚寬，我讓而穆。花木幽清溪漾綠，樂在其中己自知。詩一卷，不須讀。有問其誰，此是龍公真面目。\n石門東寺梵孝禪宿\n挺若山松，澄如清泚。語溪英標，緇林綱紀。法苑雍容，時流所倚。妙香開基，棄之獘屣。梵行霜飛，孝為宗旨。慈德洋溢，孰不仰止。遺烈餘芬，偉公繼美。我作贊辭，可補僧史。\n心純老衲\n心直如弦，德純於綺。袈裟搭半肩，語默全規矩。如意手執，天花亂飛。無累神怡，至人宗旨。我到定陽，可述可傳。尊宿之名，曾聞此矣。\n璞菴禪人\n勉於己躬，就勞舍逸。毀譽合宜，容以其默。和爾從時，法無固必。山路深幽，松陰覆石。縱意所如，月明秋色。咦，停眸天外想伊人，不知誰是真相識。\n大慶院具之珍尼\n冰雪為心，溫慈成性。德量有容，柔和無諍。臘樹彌高，戒珠瑩淨。坐而所思，夢幻自鏡。道在何求，行解相應。恂恂訓徒，法法嚴正。總持家聲，垂芳大慶。面目儼然，更無餘詠。\n念菴尼\n丹桂香飄，青松影碧。兀爾忘緣，超然自得。參知識險難莫辭，念彌陀閒忙不易。看富貴是漚花，視身世等夢宅。盛德真風世已傳，兒孫不用重鐫石。\n王公曉居士\n襟度汪洋，眉稜朗霽。百埃涅而非渝，千礪磨而愈銳。不羨杯中醽醁，有至德可以醉心；不理絃上宮商，有逸韻可以響世。所立如有卓然，向道匪埒同異。智操般若之神，劍瑩金剛之利。蓋本乎白業元賓，風流俊彥。抑豈肯夢裏營營，分蕉下之斃鹿，而以為得計哉？\n馮爾赤居士\n捷若鴻飛，臞同鶴瘦。面有煙霞，胸無應垢。即俗示真，記授靈鷲。蕭蕭野服，譽謝當途。落落襟懷，夢恬清畫。據石而談，此意孰究。羽扇頻搖，仁風裕後。閱變滄桑，目空宇宙。青水綠波，朝溶夕溜。獨羨文鳧，湜沚如舊。何人兮識君心，白雲兮機相扣。\n浦洵之與僧對談\n蕉下斃鹿，世所必諍。蠅頭微利，人所必競。洵之浦君，所趨獨異。視富貴等浮雲，羅丘壑於胸次。謂研道龐蘊家風，謂居塵陶潛逸志。不矜玉樹之歡娛，高蹈林泉之幽致。拄杖有舌，說盡妙義。居士無聞，老衲無示。庶幾乎方外深知，法中臭味。\n正聞尼\n般若園中，果熟飄香，實靈峰深下之種；煩惱海裏，收帆轉棹，蓋出塵雅度之儔。慈容藹藹，至性悠悠，繼祖續燈有賢子，頹瀾將砥衍宗猷。子以揆法姪請\n衛生尼\n靈根夙植，標格軼倫，絃斷云早，培孤苦辛。披緇稟志，雪柏霜筠，如饑嗜道，似幻視身。德輝流遠，秋月一輪。子大機禪人請\n吼山德章靜主\n炯也青眸，皤然皓首，不實所無，能空諸有，素位以自行，仁慈而啟後。為愚菴裔，衍奕葉之宗猷；披古佛衣，提出塵之綱紐。借片石時可應機，倩高松日為震吼，妙語驚人浩且長，同儔更有知音否？\n沈超宗\n德厚於地，無物不載，風拂蘭叢，香飛世界。自慶耆年，熏修匪懈，母子相憶，金仙遺誡。大夜夢醒，出塵勞外，繩繩仰瞻，虛空不壞。\n沈超喜\n以堅密身，示柔順體。育物如春，稟心似矢。起後無慚，出塵有旨。世出世間事，盡善亦盡美。莫問春秋是幾多，摩尼一貫無終始。\n楊門丁善人蓮開上品圖\n柔和稟志，淑順持身。積慈導物，累德富鄰。婉言悟俗，飾智研真。信心日益，挹道時珍。凡花有謝，優曇方新。獨尊無比，億劫常春。蓮臺上品，何足以論。\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九\n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三十\n侍者本玉錄\n攷定宗本說\n先老人住雲門時，範問及湛祖拈大覺香，謂傳洞山二十六代。董玄宰撰少林無言塔銘，傳曹洞二十六代，續略則云三十二世，何也？老人曰：「前人不謬，所謬者後人。以大覺、無言俱出潤祖之門，故敘洞上源流，世代井然。老僧欲正之，而此書傳久，若動則費手矣。姑存疑以待賢者。如天王古原無之，為好事者疑議妄捏，假碑傳訛，千百世下紛紜沸騰不已，其立言豈輕易哉？」老人意如翔空老鶴，不染人情，唯痛心法門，恒切誡曰：「凡立言，思古人渾厚之風。」此繫心祖道之遠慮也。《傳燈》所載，達磨六傳而至曹谿，支分為二：曰青原，曰南嶽。而南嶽出溈仰、臨濟；青原出曹洞、雲門、法眼。洞山祖達磨為十一世，鹿門祖洞山為九世。據鹿門塔銘曰：「鹿門自覺禪師，從芙容楷公落髮親依，久之契悟，出世住大乘。徽宗崇寧間，詔住淨因。政和遷鹿門，遂終焉。」又青州辯祖自敘：「政和間，參鹿門自覺記莂。後覺使見芙容，道經鄧州，得謁丹霞淳。宣和間，出住青州，次補華嚴。」此寔據也。而後之《續傳燈》者，秪收丹霞至天童淨一派，而不及鹿門、青州者，或世同地異，集其所聞見者，其遐輒絕域，雖或聞而未見，不敢擅收，非埒彼此可想而知。今丹霞淳至天童淨之五代，為疊出之祖，為續略所誤。蓋遠門禪師不知丹霞與鹿門寔同門昆季，而芙容嗣曰淨因自覺，即鹿門覺，非天童淨下別有一鹿門覺也。然遠公為祖宗之苦心切矣，乃洞上功人，意在速成，或未能廣蒐，備細詳攷。今白巖考歷祖出處、世數、年代，真確無疑，且有鹿門塔銘、青州自敘可證。吾宗人應尊行以傳後，庶宗本統系杲同日月，莫存疑案，載以傳訛，否則終古不明矣。復考臨濟萬峰之嗣曰海舟普慈、寶藏普持，寔同門伯仲，而海舟之嗣曰寶峰瑄。瑄出天奇瑞，則上下相安，尊卑禮順。若以寶藏、東明插入二世，以海舟為東明之嗣，似乎尊卑倒置，世數混淆，然子孫繁，世代遠，難於詳究。若言有二海舟慈，則本宗知識自有論議，載籍甚詳也。以宗祖譜牒，道脈攸關，為兒孫者恪仍舊章，且以缺疑，亦正理。予斟酌之至，不敢輕議，以啟同異之猜疑。夫昔楚人亡弓，不能忘楚，孔子小之。矧達磨一家，法門一體，如彼此相爭，是非交毀，恐同流俗，宜渾之，共扶末運。\n自序\n蔗菴，姑蘇吳江人。族姓嵇，名淨範，字為則，別號蔗菴。賦性愚朴，能忍詬，故父母愛之。七歲，入鄉校，讀孝經、小學，若獲故物。遇禪書梵典，如逢舊識。九歲，祖母攜我謁天竺普門大士，夜夢一老宿握手告我曰：「汝認得我麼？」範曰：「不認得。」老宿隨口授一偈曰：「名山靈跡遍優游，賞勝心應近已休。好住新豐古洞裏，共揚佛事老春秋。」受之而不解。後閱真淨語錄，載此偈。十三，凡遇梵苑莊肅，山水清幽處，回翔忘返。見行腳士草履田衣，負笈而過者，心輒慕之。十五，出家志決，父母聽許於苕谿雙林中菴為受業。以範稍有慧性，復讀書三載，由是能依文剖義，略知大意。十七，閱大慧語錄，以竹篦話有疑問人，無能知者。日月冉冉，俯仰竊歎而已。十八，剃髮而母逝，中夜禮禱普門，將酬罔極，更冀延年，其生死大事茫然也。二十，聽雪航法師講《唯識論》，如嚼木屑。宿峴山蘇菴，有僧曰慧幢者，至自弁山，說參禪為最上。範聽之，喜躍奮志，趨弁山久。默音和尚見而問曰：「曾作甚麼來？」範曰：「念佛。」音曰：「念佛者誰？」範不能對，乃求挂搭。入堂，心中悒悒，晝不語，夜不瞑，誓悟為期。行倦，則倚柱而立，每仆地，不知也。一日，普請歇肩於正中亭，聞雷震，有省。偈曰：「百斤擔歇正中亭，雷吼山川草木驚，喚弟呼兄誰荅應？白雲推出舊山青。」呈音，音曰：「一口氣不來時如何？」範曰：「霹靂打虛空。」音曰：「將謂你瞥地。」範曰：「不得壓良為賤。」乃拂衣而出，自知是輕安非悟境，時崇禎己卯五月也。二十一受具於姑蘇瑞光，適朝宗和尚至，問眾曰：「許多人豈無一個高沙彌耶？」眾無應者，範曰：「設有，向甚麼處著？」宗回顧曰：「後生頭皮恁麼頑。」範曰：「臨濟當年見黃檗。」宗拊掌笑之。再謁弁山，茶次，音以古今淆訛商確，皆矢口不讓，音曰：「得處無正偏順逆，縱橫處更加鞭策，踏破草鞋赤腳行去，前頭自有知音。」二十二父沒，不及奔赴，殊為痛心。秋詣寶壽，值石和尚團瓢下曝背，範趨前問曰：「如何是密室中事？」石曰：「不許外人知。」曰：「如何是密室中人？」石曰：「曝背通身暖。」曰：「向上還有事也無？」石曰：「你幾時到者裏？」曰：「一任一任。」石曰：「如何是向上事？」曰：「竹疏拖鳳尾，松老長龍鱗。」石哂之，住兩月即捨之。岐路西東悠悠，風塵有恨如何？二十三上徑山聽講，休夏見雪嶠大師於語風居，雪曰：「湛然和尚真是悟道底，卻是好講經。」範曰：「講經有何過？」雪色厲，擬拈棒，範一喝曰：「秪得一橛。」二十四聞愚菴老人唱道雲門，意欲往，猶躊躇，乃卜之，得易乾之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意遂決，始到雲門。入室，問：「自遠趨風，乞師一接。」老人曰：「不接你者盲龜跛鱉。」範曰：「豈無方便？」老人便打，範拂袖而出，即進堂坐香。時忽無故而喜，自謂曰：「莫非魔境耶？」一夕，聞鼓聲，疑情豁然，有偈曰：「雲門毒鼓不容情，擊著虛空粉碎崩；拈得鼻頭失卻口，秪看碓嘴百花生。」呈老人，惟痛叱，無肯語。範心憤憤，竊又疑焉。一日，普請上山，挑柴踢破，腳指流血，痛不已，礙膺忽泮，如夢忽覺，輕快無喻，曰：「石亂山青古路危，禍根今日遇何奇？指頭鮮血橫流處，不是親遭痛不知。」入室，老人見之，即曰：「恭喜。」範曰：「血流滿地，有甚恭喜？」老人曰：「分付維那，明日不得普請。」範推傍僧，曰：「記取和尚語。」自此徵詰古今，勢如破竹，受苦口為之銘心，經逆耳為之痛哭。二十五，參天童，凡所有尊宿悉摳衣請益，則皆曰願勉之而已，無所針砭。二十六，返雲門，掌記室。蓋斯時儕輩崇事僥薄，尚無敦厚，經眼入耳皆時囂之態，背師恩、棄友誼，紛紜可慨，法運陵遲，祖道之替實有顧慮，故欲入天台尋貫首座之遺跡，活埋不出，是吾志也。以偈別老人，曰：「辣棒年來曾喫盡，怖頭狂念已成灰；酬恩報德慚無日，且入天台去活埋。」而老人誨敕激烈，謂望西山傲亮公，想煨芋尋懶瓚，固高尚事，在汝非宜不可。範遲鈍匪才，生平無他嗜好，為世人所棄，唯好學如貪餮，作事不欺，形可使辱，志不可陵，而頑魯若斯，實佩老人之提訓。二十八，老人退居化鹿山，範拉鄰哲彥公入剡山結茆，壁落蕭然，狼虎為伍，日用所需，為本恒定公濟之。同居者不堪枯寂，皆逸去，亦不追。二十九，隨老人赴弔龍門，遂亦淹滯武林，其剡山茆屋不復問矣。三十，當己丑十二月八日，老人授以洞上法印，偈曰：「剔瞎摩醯眼，斜懸肘後符。春雷一起蟄，東壁挂葫蘆。」為洞山二十九世。初度日奠先人，偈曰：「孃生此日正懸弧，家業勳榮望有孚。壞衲既披雲外客，竟違庭訓意如何？」又：「北堂辭別意蕭然，鳧伴鷗盟三十年。恩大也知酬未及，遙筵聊奠一杯泉。」三十一，老人將搆愚菴養親，以遊人雜遝為不便，切諫不從。而諸公心由好惡，情任毀譽，有所議，則以範百喙攢囓，姑聽之。然欲扶法幢，立宗旨，盡心事師，為法難於今日矣。三十五，有人變亂祖燈，諸方緇素攻擊萬端。範過維揚，候山翁和尚，轉金陵，晤杖人，但有迂闊之論，無周急之用，人爭笑之。此時也，或弔影雲岫，或託跡愚菴，而無定軌。三十九、住秀州古資聖寺，始為老人燒香，志效古人，惔怕簡素，為道常患不勤，律己惟恐有怠，不登謁總隨緣，寧使草長法堂？然衰風熾盛，學者多輕浮無醇粹器，行道皆掣肘若探湯，不及三載，即撾鼓辭退。四十二、西湖南山之楊菴，德音老宿請掩關，以愚菴庶務轇轕，不終夏而謝之。四十四、住雲門顯聖寺，髮斑齒搖矣。情詭日撓，事窮百變，受以恕、養以寬，夙興夜寐，祖庭規模似為詳整，而人境淆訛，得賢為難，所荷猶有憾也。四十六、愚菴老人示寂，請平陽弘覺禪師主後事，範自癸未冬始親近老人，至乙巳冬計二十三年。範有過，老人必恕；老人有訓，範必佩服。故恩不知戴、過不加責，雖久遠若一日。四十七、陶檀越洎德璋菴主以曹山招為退居，丙午正月十一日退雲門，即進曹山，遠望青山，俯看流水，足堪養拙藏樗，其檀恩友思，穆若金蘭，真世外知己也。復為雪照、洞明二禪士，謂「曹山固山明水秀，實可怡情，恐遊人紛擾，非道人久居之地。我恂興有小搆，實古鏡清寺，在水灣村落，可避喧囂，欲師往無疑也。」範喜，丁未臘月十一日赴之。四十九、應東塔。五十一、受天華，張登子刺史，又以龜山靜室強欲受之，道路皇皇，惆悵懷抱，冷煖參差，是非翻覆，是為甚謬。今年五十又過五矣，神頹心懶，不復若平生之時，勇退天華，坏戶東塔，可以遠過矣。嗚呼！昔從事南詢時，其人我長短、是非錯綜，以生死為念，故不顧。既已老大，又不能眼看白雲，身埋青嶂，仍復越嶼吳灘，隨波上下，誠業使然。髮盡白，齒盡落，無力為法，時愧古賢。向來維持法道之心，自謂不難，觀今日世風澆薄，法門衰極，拈椎豎拂，有何用處？且朽鈍之年，守拙甘分，其架高養閒，趨聲負勢，素無心緒，以退藏為捄獘扶衰之宗旨，可免儕輩憎怨沸騰也。承先人付囑之重，不敢作斷佛種人，有提訓久者，嫌恨益堅，受恩深者，疑謗亦烈，或宿緣所致，自心亦安，唯依依法道為太息耳。範濫廁僧倫，於道無補，唯有過不肯掩，非獨於直心待物，有不知恥而以為知，非安於杜口攢眉也。有知我者曰：「蔗菴心性平易而少剛斷，行事寬厚而無矯強。」可為我生平實錄矣。授囑有幾人？爰潛爰躍，為龍為蛇，聽其自定，故不書。範年已老大，竊位法社，有負素飧，追想前境，已成大夢，況身世漚花命脆，風燈光陰，知有幾何？其後世事短長，幻化遷訛，惟不知，故亦不書。\n甲寅十月十七日，蔗菴範道人自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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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蔗庵和尚小像\n自赞\n形类枯桩，发同征雪。参访二十年，不悟西来大意。开堂七八处，焉知向上妙诀。无能乐育英才，但可放憨守拙。夙夜溉植，咸谓假情。切寔提撕，俱成冤结。既然误赚当时，何以激昂晚节。未免玷达磨门风，宁止滥洞山谱牒。\n弟子砚民褚廷琯书\n蔗庵禅师语录序\n蔗庵禅师语录序\n蔗庵禅师语录序\n东塔蔗庵和尚语录序\n岩头曰：「但识纲宗，本无实法。」大法之衰，皆由纲宗不明，拈槌竖拂者不知好恶，倚门傍户，实法缀人，瞎将来眼。本色宗匠法眼精明，机用神妙，不落时人窠臼，如神医治病，其药只是寻常，信手拈来，拍是令，一刹那间转凡成圣，不假余力也。蔗庵和尚以瑰玮杰异之材，不受世间绳束，如海岸神驹、云中威凤，其品行、学问、道业、知识皆卓绝过人，提纲宗、行祖令，狮子爪牙、象王蹴踏，仗剑倚天、燃犀烛水，风行草偃、叠石成兵，风驶云腾、泉涌水决，愈出愈奇而愈变幻，掀翻古今窠臼自成一家，其全机大用如月印千江、春行万国，莫可得而状也。愚庵门下亲依最久，入室甚早，始终周旋，兢兢二十余载如一日，即出世禾之资圣、东塔，越之云门、天华，亦殷勤无倦，余甚愧之。西湖风月、葛井丹泉，深得　老人之心髓，何其说法绝不相似耶？云居云：「莫怪不相似，恐同学者太多。」价祖、寂祖建立正偏君臣五位，而膺祖别出手眼，自是作家，故昌大久远，岂似赵括之子读父书而不知变通哉？余忝同门，知之最深，读其上堂垂示等语，回以数言弁其首。\n岁在康熙屠维作噩月维应钟望旦，住苕谿凤山同门净启顿首拜撰。\n旌邑弟子刘毅农仝天渠敬刻\n叙\n菩提萨埵之道，莫大乎度生，度生莫先乎观时。法无一向，乘其敝而救之，因势利导。是故缚于义律，则摧荡者以逸格为尊；流于纵任，则清严者以端本为上。居今之时，欲救今之人，必垂悯于拨无因果者乎？世尊昔于《楞伽》，预指其害曰：「受贪瞋痴性已。」然后曰：「贪瞋痴性非性。」夫性非性者，性之正也。贪瞋痴性非性，论性之正也，彼已受之矣。无性而有妄受，即受而有妄性，则有妄业、有妄报，究竟不出于性无性之外。然使一切众生，相率而入于涂炭，则今之宗门，等为那落迦门。此世尊之所悲，菩提萨埵之耻也。于是今释以请藏至嘉禾，谒东塔为翁大和尚。和尚于吾洞上一家，犹父行也，直心直行，无一毫发矫饰，对之泠然意消，信有所为目击道存者矣。既读其语录，双眼圆明，四辩注射，知见正而不落知见，波澜阔而不混波澜，盖长夜之慧灯，横流之砥柱，救时之法主也。今释于斯道晚进，顾尝窃窃私忧，以为三灾之起，先兆于法苑。古之作家，了事之余，涵泳大乘，以资内卫，旁通世典，以破外坚。今则一知半解，划地指天，害辞别字，题牋染翰，疏于本谓之谷饥，匮于支谓之菜馑，此一灾也。二障犹存，贼深藏腑，八风相扇，祸侵肌骨，遂昭灵而转者狂阳，守嘿照而滞者锢阴，疾起一夫，疫传万宇，此一灾也。争利功强，盗名益诈，操戈于同室，则住持即是战场，按剑于异己，则邂逅无非陷阱，白拂在手，黑烟蔽空，洗兵难于借雨，握刀捷于折草，此一灾也。慧命既断，器界将空，使据法席、传宝印，悉如和尚，猎夫之黐，可不戒而远，师子之虫，庶勿药而消乎？沩山之语仰山：「秪贵眼正，不说行履。」良以失足之咎，非盲即醉，不属冥行，则遭鬼摄，世未有白日青天，双眸炯炯而堕坑落堑者。和尚以真参寻，得大机用，一言一行，不走时蹊，此眼正之力，非藉行履为淘汰。而或失沩山之妙指，恣情颠倒，诬沩山以流弊，刻意操持，各见迷源，全成两截，则乘度生之愿，出救时之手，见其所见，闻其所闻，亦可以忘言而自得矣。\n洞上三十五传住丹霞后学武林今释稽首撰\n蔗庵范禅师语录目次\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一\n侍者智璋录\n住檇李古资圣寺语录\n顺治戊戌九月十七日入院。\n山门。「一一法界，重重楼阁，户牖豁开了也。于斯信步趋入，卧龙奋迅；若或踌躇，钝鸟栖芦。」拽杖便入。\n佛殿。「赵州不喜闻，云门不愿见。今朝觌面拈香，也是雪里吞冰，风前摇扇。」\n伽蓝。「拻规千佛鸿基，丕振丛林纲纪。你肯为头，我能作尾。千古一知音，伯牙逢钟子。」\n祖师。「赤心觅大乘根器，白眼逢卞急梁萧。嵩少分皮髓，腥风刮地飘，殃害儿孙难雪恨，秪将鸩毒当香烧。」据室。「此是我老人捏泥弹子当济世至宝，拈老鼠药作活命灵丹，刳除佛祖心胸，断送衲僧性命底所在。且道新长老作么生？」卓拄杖，「明珠在掌，有功者赏。」\n即日上堂。拈法衣曰：「脱珍挂弊，灰尘满面，利生接物，泥水通身，者是先圣不得已底事。今日范上座也走入此群队里，且道又图个甚么？虽知祖父门风大，光彩须添锦上花。」\n缙绅疏。「句句班林玉屑，言言宋苑琼枝。白云以之出岫，正法以此维持。若要达委知源，更请从头宣过。」\n文学疏。「渊才秋朗，雅思春浓。拈花奥旨，面壁家风。个里不容夹带，当阳拣勘始得。」\n宗刹疏。「异响同风，千波一水。谊重如山，言丰似绮。唤归明月人千里。」\n山门疏。「栅堰桥头，爽溪岸畔。就中一句绝商量，应藉傍人通一线。」\n指法座曰：「须弥灯王如来出广长舌，发海潮音，为大众转根本法轮了也，便好归家，省得涂污。若信不及，撒灰泼水，莫嫌麤糙。」遂升座，拈王臣护香竟，乃复取怀中香，曰：「此一瓣香先于正中亭畔拾来，陈烂枯桩，秘作返魂香、不死药，到处呈奇衒耀。后于玉笥峰前投入大炉鞴里，猛火一锻，直得臭烟蓬𡋯四面充塞，十余年抛撒不开、遮藏不住。今日人天众前拈出，端为传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即此堂上本师愚庵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遂敛衣趺坐。上首白椎讫，师曰：「诸佛诸祖为一大事因缘出兴于世，要使尽大地人个个知得眉不竖长、鼻不横生，能事毕矣。其如欲速则不达，欲近转成迂，只得向第二门头重加粉饰。所以灵鹫花前，唯头陀破颜冷笑；嵩庭雪里，独神光断臂休心。从此西干四七、东震二三，花联叶缀、列干分枝，各随施设，别展家风。或验龙蛇于主宾玄要，或显尊贵于偏正君臣，或寄声脱象骨枷锁，或原梦彰鹙子神通，以至天下老和尚逞尽伎俩、竭尽机思，总秖是应病与药、悯物施权。就是我愚庵老人握太阿锋，佛来也斩、魔来也斩，悬照妖镜，胡来也现、汉来也现，收则齐收、放则俱放，也秖是曲顺机宜、抚循后进。有者犹道门庭高峻、家法森严，往往抱望洋之叹。今日新长老不妨别开方便，聊副个时节因缘。」竖拂子。「竹篱外，古城隈，黄花满径，红叶渐成堆。雨旸时若，村童野老对斜晖，讴歌醉醁醅。」置拂子，曰：「垂衣裳而治者，非尧舜而谁哉？」\n复举：「投子因僧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出世当为何事？』投子曰：『尹司空请老僧开堂。』」师曰：「投子大似老将临场，毫无惧怯，出一令，应一机，风驰八极，名贯十虚，世出世法无不周备。脱有人问山僧：『和尚出世为个甚么？』但向他道：『石女生儿多爽拔，木童庆奏万年欢。』」结椎，下座。\n小参。「瑞坞峰前未穿艸履，谷风传响；鸳鸯湖畔才解腰包，流水无声。深知动不如静、出不若处也。盖缘本山耆旧执事咸谓：『此一坐具地，昔为丘墟狐穴，今成金谷宝坊，实由老人沃以弘慈、被以化育。』今老人既恬退湖山，宁不虑法堂前艸绿苔青？故向南高峰顶撒个漫天网子，令人进既无策、退亦无谋，推逼到者里，不免打葛藤去也。」喝一喝。\n复举：「法灯开堂曰：『本欲跧栖嵒窦，隐遯过时，奈缘清凉老人有未了公案，出来为他了却。』时有僧问：『如何是未了公案？』灯便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曰：『过在甚么处？』灯曰：『过在我，殃及你。』」师曰：「法灯可谓卑以自牧，谦以待人。但我老人鹤发盈头，狮王步履，正欲以法印利益世间，无甚公案未了。卷舒出没，不堕功勋，西去东来，了无变异，亦不殃害儿孙。既然如是，又在者里东扯西拽作甚么？」卓拄杖：「莫道灯前一夕话，胜读寒窗十载书。」\n上堂。「能了此宗者，可为明、为导、为师、为匠，普救群迷，不生拣择。所以，资圣者里如开个生药舖子，要参苓、白术、甘草、黄连、细辛、姜桂，种种诸药者皆能与之，但有下顾者，明让不赊。」顾大众，曰：「有么？有么？若无，则山僧今日失利。」便下座。\n东山玅觉尔衡和尚讣至，上堂，竖拂子，曰：「还见么？东山尔衡法兄在山僧拂子头上，将末后一著而告大众，曰：『共本同条膝未促，别峰相见颜如玉，嵒桂香飞韵最深，物外清芬如可掬。』狂飙忽地动林皋，拔我擎霄一巨木，不但人天失所依，几多归鸟凄无宿。慧命丝悬实可哀，波旬心快欢相睦，湖海禅客知不知？己躬下事宜自勗。千金难买寸光阴，头白一朝无再黑。」击拂子，下座。\n双林受业法眷至，上堂。「日影射窗櫺，纤疑冰释。故旧会一室，喜气津生。若是大丈夫得此个消息，便可勇往直前，志无退转。向上一事，两肩担荷。其或廉纤不断，未免重布葛藤。山僧自落发之后，就挂腰包二十余年。跨百城烟水，历万叠云山。危亡不顾，逆顺无论。祇望向粪埽堆头寻颗明珠，营个小歇场。上可以报佛祖鸿恩，下可以酬师友厚德。」拍禅床一下。「及乎究到此座上，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时人。眉毛不增一茎，鼻孔不减一窍。一身贫彻骨，两手但擎空。且如今日既蒙诸师高德远来惠顾，毕竟将何遮掩？听一偈曰：水源木本最钟情，细雨扁舟到秀城。不用援毫文彩露，清茶一盏话深更。」\n上堂。「明暗交参，正偏回互，异类中行，不堕诸数。虾蟆跳入梵王宫，白螘钻空生铁树，有般底尽向空劫已前商量，却与自己不曾动著一步。为甚如此？唱罢金鸡天未晓，斜飞玉鹭过横塘。」\n请同门两序，上堂。「一绣之裳，未为美观；孤弦之瑟，恶可耸听？须得同气相求，同声相应，屈尊就卑，鼓扬法化，亲疏一致，新旧两忘，内外雍肃，号令森严。用睦州心行，激励滹沱受棒；挺高庵气岸，呵斥佛鉴咸虀。挝杨岐之鼓，逼慈明晚参；纵雪窦之辩，款太阳佳宾。宝寿生姜，到老辛辣；沩山菜刀，杀活自繇。纵有英杰到来，也知此间门庭高峻，仅可向侍者边领个消息。如此，可以廓人天正眼，播佛祖玄机，成丛林不磨之业，砥长江趋下之澜。敢保威音王未见者般韪𪟝，毘卢师焉知此等风规？」召众，曰：「且道据个甚么有如是奇特？更听一偈：翻云覆雨世纷纷，雅奏埙篪喜再闻；掌上一丝能系鼎，胸中五岳自生云。」\n结制，小参。「圣制咸尊十月半，龙蛇好向红炉锻，内莫放出外莫入，门外霜风利如箭，二时丰约总随缘，大事克期要了办，此时若不痛加鞭，更待何年寻倒断？是非黑白任枞然，昼短夜长不须算，云门普一击粉碎，赵州关一刀两段，好看日面月面，莫管东院西院，别有清风动地来，刹竿头上将身换。资圣如此报君知，诸兄不觉通身汗。且道为甚如此？」良久，曰：「巴峡猿从月下啼，多情决定深招怨。」\n结制，上堂。拈拄杖，曰：「山僧携个乌藤子到秀州来，尽谓是善知识降临，必为迷途宝筏作险道津梁，谁知是个青山白云堆里吃黄虀澹饭底长老？既无一点墨水可倾，也无一句佛法可说，聊为应酬，秪道得个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乌是玄、鹄是白。虽然如此，莫见山僧恁么道便艸艸承当。殊不知，于此荐得，止可门外艸庵里受用些米面盐醋、苏肩息担，未知我门内浅深在。若要知门里句子，且到僧堂内高挺脊骨、紧绾眉毛，长连床上、经行路里，辊做一团、打成一片，迸开娘生面目、褫剥鹘臭布衫，来方丈里打算饭钱了，细细为汝剖析。」卓拄杖，下座。\n上堂。「久雨得晴人尽喜，出门行路脚头轻。衲僧偏自生烦恼，个个攒眉努眼睛。事则如是，理上又作么生？」良久，顾左右曰：「东村王大分明说，一定来年米价平。」喝一喝。\n上堂。举：「洞山到北嵒，嵒问：『什么处来？』山曰：『湖南来。』嵒曰：『观察使姓什么？』山曰：『不得姓。』嵒曰：『名什么？』山曰：『不得名。』嵒曰：『还理事也无？』山曰：『自有廊幕在。』嵒曰：『还出入不？』山曰：『不出入。』嵒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嵒来日侵蚤入堂，召洞山曰：『昨日问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请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曰：『却请和尚问。』嵒曰：『不出入事如何？』山曰：『太尊贵生！』嵒乃开粥同过夏。」师曰：「敢问大众：且如何是尊贵底事？有下得一语惬山僧意者，与你个拄杖子。」众无语。师良久曰：「金轮懒向当堂坐，何用丹墀击静鞭？」\n上堂。左边击拂子曰：「者里明得，猛风可系。」右边击拂子曰：「者里明得，虚空可量。诸佛出世，祖师西来，皆明斯旨，不为别事。子若不信，听我再歌。」又击拂子曰：「人生若有志，欢乐当及时。」\n上堂，请晴云大师立僧。「干将之剑匣以深藏，不敢轻试，宝之至也；南山之豹雾而久伏，不敢躁动，养之至也。惟我衲僧门下则不然，横孤峰而独宿，献花野鸟追寻无路；混阛阓而同廛，城东老姥遁迹无门。栽培宝镜堂前覆荫之树，全在金锄得力；运出无明海里滔溺之流，还他兰桨通神。奋临济喝，虚空震裂；拈德山棒，山岳崩颓。蜀道久登者，自知趋平避险；茅庐初出者，难免吃吓担惊。山僧为汝诸人通个方便。」卓拄杖，曰：「金翅鸟王擘海底，鱼龙休复困重渊。」\n上堂：「世间道，譬如隘路，不受二人并行。资圣者里，犹八达通衢，上至诸佛圣人，下及蜎飞蠕动，圣凡愚智，苦乐逆顺，辊做一团，打成一片，只有一人不在其中。且道是甚么人？」良久曰：「少间来与你相见。」\n上堂，请指源大师为众小参，兼谢众檀越斋。拈拄杖，曰：「秪者个虚空绝量，真俗离名，居正而不称尊，垂偏而不混物，在尘作人伦蓍蔡，出世为佛祖权衡，花柳巷中竖立横眠，一一展向上机，管弦楼下高挥大抹，各各谈不二法。汝等闻钟响便上法堂，遇天寒便衣重裘，伸手观见掌，拭面摸著鼻，托钵吃著盐酱椒姜，便觉甘辛咸澹，究其元由，一一皆承此恩力，但无人点破，便自论年放旷，积劫沉沦。所以道：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蓦擎拄杖，曰：「此是妙指。」卓一下，曰：「此是妙音，且道所弹是何曲调？」以手作弹琴势，曰：「皮肤脱尽玉珊珊，峻拔孤风孰敢攀？扶翊法幢翰赤胆，砥回世运出青山，机前陷虎余游刃，言下擒龙一字关，最险云门无镞箭，休遭射破面门斑。」\n上堂。「今朝仲冬初一日，从天降下真消息。疾风卷却屋上茅，细雨打湿阶前石。乌鸦栖殿角，逐队飞鸣。黄叶坠空庭，成堆狼藉。不知领略是何人，莫教过后重相忆。」良久，「休相忆，风静黑云消，红轮自迸出。」\n真如文法师请上堂。问：「如何是类堕？」师曰：「芦花月下鹭鸶眠。」「如何是随堕？」师曰：「乘春醉舞百花园。」「如何是尊贵堕？」师曰：「深宫有敕不须传。」曰：「曹山三堕蒙师指，因斋庆赞事如何？」师曰：「好音在耳人皆慕。」曰：「恁么则施受无心人莫及，虚空点首赞无休。」师乃曰：「睹星悟道，千古笑端。断臂安心，一场话杷。」竖拂子曰：「总不如长水滩头个白拂老翁。言而为天下经，行而为天下法。应现无拘，化机莫测。妙高峰一摵粉碎，大海水一蘸枯干。和四维上下为一隅，抟此界他方为一土。于中若圣若凡，有情无情，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无动移之相，绝去来之形。应以王臣身得度者，即现王臣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击拂子曰：「还有此语重相告。世事万般，何日能抛掉。天边白日不移辉，江上青山依旧峭。最无情，霜花糁鬓，医方难得其妙。个事茫茫无信音，把光阴暗里消耗，那个人知道。大众！不须疑，真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良久曰：「笑他妙法莲华经，是诸佛之秘要。」\n上堂，请道晓大师为众小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脚踏五须弥，口吸四溟水。不是东城见石张，亦非北丽襄泉李。骑铁马冲破云头，鞭泥牛耕翻海底。直钩钓鲸钓鲵，紫栗敲皮敲髓。腾焕宗猷，互为宾主。斯人焉，吾不知其所以。大众还知么？」竖拂子曰：「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解制，上堂。「长安大道，紫陌春风，出门便是，莫问西东。秖有一句子，不可不玲珑，行从十字街头过，又手丁宁问祖翁。」喝一喝。\n上堂。「政黄牛，橘皮汤止渴；懒残老，粪火芋克饥。天子诏不理，公侯门不登，千古追思，家声尤烈。盖操道之士，非淡薄无以明志；佛祖之风，非清素无以致远。」竖拂子，曰：「大众！麤饭饱腹，新艸铺床，半夜吴歈来枕畔，侵晨红日射僧堂。灯笼露柱，争放宝光？既无背面，亦绝覆藏。此其富称敌国，贵比侯王。」竖拂子，曰：「者个不必细商略，瑞嵒主人翁自唤还自诺。佛法不是鲜鱼，隔宿便怕烂却，万事随缘是　乐法。」耸身，曰：「且道那个是你主人公？」掷下拂子，曰：「惺惺著。」\n上堂。「个个奴呼释迦，人人婢视达磨，固然许汝是出群豪杰、拔萃英灵。秖如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了未？』曰：『吃粥了也。』州曰：『洗钵盂去。』其僧因此悟去。且还有佛法道理也无？试出来甄别看。若无，资圣自断去也。赵州也无洗钵盂，者僧曾无吃粥了也。若因此悟去，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后来云门道：『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赵州向他道个甚么？若道无，者僧为甚么悟去？』恁么语话，也似虚空里著彩、墨迹上填煤。」良久，顾左右曰：「珍重！大众归堂吃茶。」\n上堂。「资圣有一句子，今古无人搆得。舒之则弥满太虚，卷之则退藏于密。诘瞿昙而心惊，问达磨而面赤。若问木上座，决然知端的。」卓拄杖曰：「不识，不识。」\n檀越请上堂。居士问：「鹫岭拈花次，迦叶解双颐，请问如何是拈花意旨？」师曰：「杓卜听声。」曰：「老子悟真常，青牛出函谷，如何是青牛意旨？」师曰：「漆瓮里𨁝跳。」曰：「宣尼通大化，一贯示曾参，如何是一贯意旨？」师曰：「可知礼也。」曰：「恁么则从来三教分优劣，资圣公然一指收。」师曰：「不可向者里乱统。」乃曰：「冬至前后，洒水不走，寒风扑面，白醭堆口，兔角不须无，牛角何用有？八万四千法门，何人同入？无量劫来宝藏，谁与分剖？还他倜傥丈夫儿，撒出骊珠千百斗。者是福田下种子，集众善以为水耕火耨，秋来谷稼成熟，不惟自饱，亦能饱友金牛老、庞蕴叟，佛祖相传而不朽。且道传个甚么？」良久，顾左右曰：「无知疑悔，则为永失；有智若闻，则能信受。」\n上堂。「烟雨楼前好风月，多少英雄无处觅。独让芦丛一钓翁，鼓枻中流念子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举世皆浊我独清，焕古腾今心不别。梅花曲调要翻新，更听山僧吟一绝。」遂击拂子一下。\n上堂。「深绎云门老祖恩，一声放下定乾坤，儿孙后代无思算，终日漫漫草里蹲。者也是事不获已，入水求人。诸仁者！结制来半期已过，堂外执事筋骨已断、堂内执事精神已枯，山僧在室中日日延颈而望，或有个擎头戴角底闯入方丈来酬还饭钱、报答执事，到如今绝无影响，不妨将云门老祖賸下馊残拈来与大众结个般若缘。」遂擎起拄杖，复掷下，曰：「脑后见腮，莫与往来。」\n上堂。竖拂子曰：「者里甄别得去，狭路相逢时，自有万化千变。所谓大丈夫能为大丈夫事，其宏纲巨典，绵长攸久，而无纪极。不然，我与你下个注脚。」顾左右曰：「天上天下，三指七马。若更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掷拂子，下座。\n至节，上堂。问：「向上机关即不问，一阳消息是如何？」师曰：「鸿祯不必登台望，转眼芳丛紫翠浓。」曰：「一阳消息超群象，向上机关是若何？」师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长。」乃竖拂子，曰：「祇者著子，乾坤无以定其位，两曜无以状其明，贯三际而不迁，历四时而不背。有般汉耽卧荒陂，久沉寒水，问渡无船，推车撞壁，冷湫湫地无一点活泼生涯，堪作甚么？」以拂子一点，曰：「向者里见得亲、信得及，便见飞灰添线，天机圆转，小往大来，天下归仁。忽尔万邦凯乐，说甚就路还家？就是三艸二木，咸含歆艳之机；土宿泥蟠，尽动翀霄之志。正当恁么时，凡有云物，鲁史必书。且道书什么云？」良久，曰：「伏惟三世诸佛、白牯黧奴起居万福。」\n上堂。一僧出，师便打。僧礼拜，师曰：「适才一棒，此僧虽恁么点胸，实未知来历。如有明眼道流出来，决得端倪。一任御苑酣歌，长安行乐。若也大家淈淈𣸩𣸩，山僧只好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一下。\n上堂。「城上鼓鞞撩乱，城下烟波拍岸。渡头人望不归来，深埋怨。」顾左右曰：「几乎错埋怨。缘来是鼠啮枯藤，暗把韶华换。孤负了间竹梅花，清香满亭院。空教他霜雪堆中，一番寒战。大众！你朝朝顺跨山门，日日倒骑佛殿，总未曾亲见一回，难把衷肠剖判。要此段公案团圆，有个人儿堪与合伴。且道是甚么人？」掷拄杖曰，「无声无臭，切莫东觅西觅。造次颠沛，不离者畔那畔。」\n上堂。问：「一阳初展，万物重辉。向上玄机即不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曰：「百川流水本无韵，一至桥门便有声。」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曰：「青山冠珮堪依约，白雪歌谣总不闻。」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师曰：「空心烛点三官庙，断节香烧五圣堂。」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曰：「床头一旦黄金尽，户外诸亲绝往还。」曰：「四句已承师指示，资圣一句意如何？」师曰：「莫妄想。」乃拈拄杖曰：「无固无必，有放有收。虽是一期拈弄，实衍万古徽猷。放行处，撼山岳而摇动，搅海水而奔腾。事事圆摄，法法全周。把住时，深宫藏尾，密室垂头。宝阁香残，谁能摸索？瑶阶月冷，孰敢追寻？若是收放双行，直得佛祖胆丧，正偏绝迹，宾主忘形。说甚句到意不到，意到句不到。」遂卓拄杖曰：「雄图霸业人何在，踏月敲门我独留。」\n上堂，僧问：「向上一路如何进步？」师曰：「天左旋，地右转。」曰：「得力处乞师指示。」师曰：「一日三飧，从朝至暮。」曰：「学人不会。」师曰：「日里看牛，夜间推磨。」乃曰：「向上路，欲进步，天左旋，地右转。得力处乞指示，一日三飧，从朝至暮。者里若有个汉出来赤身担荷，我当觌面分付。且分付个甚么？日里看牛，夜间推磨。」\n佛成道，上堂。「受尽饥寒五六年，宸宫不假鴈书传，星光照眼乘机变，步转青萝下雪巅。识时务，达权宜，在世尊固得之矣。若说曩时于黑夜睹星，有道可悟，幸与周金刚隔远，设或比邻共住，定遭伊恶骂嗔拳，喜得连忙矢口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智慧德相。』有此一句甜话，庶免栖皇斥逐之患。资圣今日门风迥异，也不受六年饥冻，也不消远上雪山，也不待星光露耀，现些小神通，要与释迦老人同腔合调，唱个太平歌。」竖拂子，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者个。敢问大众：且道者个是甚么？」良久，曰：「摸鱼儿。」\n上堂。「兽之在山，山为窟宅；鱼之在水，水是家乡。设使山崩水竭，必将蹄陨鳞枯。欲际于天，无翎可翥；拟盘于地，无沫可濡。今时人认系驴橛为窟宅，以妄想窝当家乡。忽系驴橛倒，妄想窝坍，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前无村可托，后无店可依。到此时节，毕竟向甚处栖泊？若道得，共向青天夸笑口；若道不得，各留明月照愁眉。」\n上堂。「人人有两只眼睛，个个有一对鼻孔。他能视物，我亦视物；他能闻香，我亦闻香。及乎问著，因甚么都不理会？」良久，曰：「情事成委曲，只为太丁宁。」\n上堂。举：「先资圣盛勤禅师因僧问：『四威仪中如何履践？』勤曰：『鹭鸶立雪。』曰：『恁么则闻钟持钵，日上栏杆。』勤曰：『鱼跃千江水，龙腾万里云。』曰：『毕竟如何？』勤曰：『山中逢猛虎，天上见文星。』」师曰：「勤大师承青原为九世之祖，绍云门乃四叶之孙。概见其声光秩秩，规步绵绵。若论建立世界，奠安家邦，循方琢圆，随风转柁，固是大人作略。其奈使者僧葛藤绊脚，不得自由。山僧则不然，设有问：『四威仪中如何履践？』但道：『佳人言语好，不愿求新巧。』」\n诞日，值雪，上堂。「诸佛非我道，父母非我亲，蒸砂欲成嘉馔，劈竹拟作绣针，水底捉蜻蜓，山头摘凫藻，谁知肯綮徒劳，到底事无成办？虽欣知识开示，一是一、二是二，麒麟四只蹄、凤凰两个翼，也总理会不来。到今日，功无分寸，过有丈余，蓼莪致咏，罔极难酬，短发频摩，昊天有媿，在世谛论量，淆讹不免。若据祖令施行，敢借别人鼻孔出气去也？」蓦竖拂子，曰：「腊月十五，贫汉凄楚，富家告苦，万般潇洒无如我，琪花联片空中舞，道是丰年有瑞征，试看空花结空果。」以拂子打一圆相，下座。\n谢同门翼赞，上堂。「云嵒路径，调直无迂；石伞家声，弥纶昭著。增一丝不得，减一点不能，撞著个没转智大王，徐版高担，蛇头死捏，鉴貌于流波，窥形于顽铁，岂惟妍媸莫辨？抑且异见横生。是以激扬此一段事，必资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种种现形，尘尘混迹，损己神功，弼斯玄化。发言举令，理包振古之奇；移步转身，事有匡今之美。宝殿舞瑶光，君臣道合；珠帘来晓曙，兄弟克谐。佛祖真风，顷刻可挽；丛林标帜，久远欣崇。拄杖子闻与么事，心怀踊跃，忍俊不禁，即起合掌而证之曰：『华光佛所为，其事皆如是。』」\n上堂。「人人有通霄大路，不向牛角尖里翻过身来。要进也不得，欲退也不得。说甚么生死悠悠，尘缘扰扰。积劫以来，曾无休歇。我道要休歇也不难。」良久，召众曰：「仲冬严寒，伏惟珍重。」\n除夜，小参。「弥龄驰荡于尘情之海，若能换櫂更帆，登时到岸；积纪飘零于嗔恚之乡，便肯回心转意，即刻归家。今则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岂不是岸已到耶？家已归耶？且什么处与主人翁相见？」竖拂子，曰：「拟思依旧隔天涯。」\n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师曰：「赵州似乎年高力弱，轻轻拶著便心慌意乱，将陈年故物抵其所负。好则甚好，未副来机。资圣则不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鲸音吼破三更梦，陌上行人尽画图。不但有旋乾转坤底气象，亦使者僧驰求永息，坐致太平。今夜还有恁么问底么？」良久，曰：「岁云暮矣，且收起葛藤。」\n元旦，上堂。「紫云盘结秀城头，淑气森铺满翠楼。愿得烽烟消斥堠，家家高枕叹无忧。」喝一喝。\n上堂。拈拄杖，曰：「有时正里垂偏，和风催岸柳争妍；有时偏中居正，夜月湛银河共皎；有时偏正两忘，千嵒寒气洇然；有时正偏兼到，万壑阳春燠若。」卓拄杖，曰：「且道：是正耶？是偏耶？是偏正两忘耶？是正偏兼到耶？者里若分疏得出，洞山老祖在汝背后叉手而立；其或未然，无穷芳艸色，何处故山青？」\n上堂。「才过元朝，又经人日。抹额摸著眉毛，漱口打湿牙齿。与道伴交肩过，踢翻漆桶。堂司行者，懒堕异常。致使壁边檐下，尘堆垢积。若恁么蹉跎将去，荡荡一条官驿路，转见窒塞不通。资圣别行条令，为诸兄整理一番。」遂掷下拄杖。\n解制，小参。「长连床上织成锦绣，经行路里拾得珠玑，东街贵买贱卖，西巷斗丽争奇，忽被明眼人觑见，元来是搕𢶍堆头之唾余，不值半文钱。直须脚下红线断，顶门正眼开，打开秘密宝藏，运出自己家珍，不妨观山是山、看水是水，住则坦然、行则潇洒。资圣者里无禅可参、无法可说，秖有个酸馅胡饼，当期满功圆，聊作饯行薄供。」良久，以拂子画○相，云：「时世荒歉，莫怪空疏。」\n解制，上堂，兼谢檀越斋。「一向眉头紧皱，诸佛历祖总是冤家；今朝脚板放开，鱼跃鸢飞尽为道侣。如来禅，青山路阔；祖师意，绿水桥平。杉青闸上，远唤归舟；殿基湾里，高呼便櫂。」竖拂子，曰：「诸仁听著，惊起树头莺，转作春山杜宇声。报与欲归客，好趁天晴。一弹指顷，十方佛刹遍游行，众檀越与山僧助汝清风一阵，芒鞋底赠汝浩气千层。前途或有问资圣定乾坤句子，莫教眼直面皮青。」乃掷拂子。\n上堂。举：「盘山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曰：『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师曰：「二尊宿大似自塞其耳，高声大叫，求人不闻。资圣则不然，向上一路，不传不然。白鹤踏翻松顶月，黄莺啼破树头烟。」\n显圣百和尚至，上堂。「无上妙道，海口莫宣，在过量人自能开演。所以资圣向来秖有一副石心铁胆，吃饭嫌其碗响，欬嗽不许高声。虽然，闹市里有个天子、百草头有个祖意，置在无事甲里，未曾确实指陈，致使路绝人荒、门衰祚薄。今则法王大宝自然而至，以平等慈施无畏法，便见山门头清风满路、蓬壁下紫气冲霄，穿心盘子放出摩尼光耀、折腰笤帚尽逞无碍神通，躄者能履、瘖者能言、聩者能听、盲者能视，但有饭箩里坐底欲饿杀、海水中坐底欲渴杀。此二般病，世医拱手、扁鹊攒眉。」召众曰：「汝等宜各克已丹诚，请显圣和尚诊候厥疾，庶或有瘳。」\n上堂。「汝先厌离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日为汝开示第一义谛。释迦老子为怜最小之弟，不惜老婆舌头。然第一义何曾动著？资圣者里，粥时有粥，饭时有饭，上下交欢，往来相悦。第一义谛，实不相谩。」乃拍膝一下，曰：「春水船如天上坐，老人花似雾中看。」\n埽显圣祖塔，兼庆百愚和尚寿，请上堂。「祖翁田地，界畔分明，其真文券约在我法兄掌中握著。若捏聚，则十圣三贤无憩歇之路；若放开，则祥麟彩凤得腾翥之方。担山之鬼无能动一微尘，吐电之魔不敢乱其畛域，纵一切分人到来，唯唯悉听指挥，所谓义之实，从兄是也。但山僧笻离鸳渚、櫂抵云门，有一则因缘欲与现前大众商量，以秦望山为笔、以鉴湖水为墨、以太虚空为笺，要写寿量品三字。若写得，与堂头和尚是真祝寿；若写不得，佛法无甚奇特。」顾众曰：「还有写得者么？若无，试为涂抹一上看。」以拂子作书字势，曰：「薰风凉，夏日长，榴花缀丽，松柏青苍，更有万竹林群英济济而歌曰：『雪山老子成佛以来甚大久远，寿命无量，穷未来际行菩萨道，所化众生亦复无量。』恁么则资圣到此虽有通身之口，难以称扬，权借张公铁笛，依前吹过钱塘。」遂以拂子作吹笛势。\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一　　　嘉兴资福弟子智𫖯捐赀刻\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n侍者智璋录\n住檇李古资圣寺语录\n上堂。「鼻孔眼睛不在别处，清晨起来摸著便是。若谓便是，转没意智。茶斟兰雪白瓯香，窗前竹老多寒翠。山僧已借诸人鼻孔出气了也。你道山僧鼻孔在那里？」喝一喝。\n天界浪和尚讣至，上堂。「秋风吼原野，晓日澹扶桑，千峰寒色，万木颓苍。密室不堪漏泄，遍界岂得覆藏？切忌佛法凑泊，莫作世谛商量。」举讣帖云：「此是石头城天界杖人浪和尚最后彻困为人底句子，千里外特地持来。大众还知么？者老汉道弥宇宙，尊而勿居；化溢阎浮，功而不宰。慈摄众生，冰融春日；力扶祖道，气肃秋霜。智愚沐其泻瓴之训，闻所未闻；真俗佩其染叠之恩，得未曾得？高寿昌灯焰，波旬扑而愈明；峻东苑家声，后叶趋承有准。惟师现迹如风，奋迅其久，堪为末世光幢，且忽猒乎世矣。其余碌碌者，亦何足算？参玄人，急须荐，哲人萎兮，狂澜且无砥捍；古道寥兮，苍天曾不我眷。时光莫轻玩，各各究取本来面，浮利浮名谁复羡？诚可哀，深可叹。」良久，顾左右曰：「不须叹。」遂竖拂子曰：「大众！天界和尚来也，随我诣彼灵筵，香𦶟一炉，茶倾三奠。」\n结制，小参。「欲将虚空雕绘，诸方大有不甘；搀掇石女生儿，我亦无此途辙。嵩少分皮髓，家丑外扬；洞山立偏正，陷坑自掘。有宾主可分，无非野狐唾涎；有秘密可传，总是鬼神家活资。圣者里不施掣电之机、不走奔雷之舌，水云齐入僧堂，直教狂心顿歇。秪有一事不易商量，预为诸仁尽底倾泄。」良久，曰：「趯翻黑漆灯笼，切莫证龟成鳖。」\n结制，上堂。「向因兵冲人散，店面久关。到寒冬来，毫无出息，只得将死猫头儿当街出卖。还有下顾者么？」良久，乃曰：「霜花蔟蔟，木叶萧萧。路狭偏逢独木桥，行行休要心焦。云水人好悬藤笠，烟波叟且系轻舠。长汀布袋高挂，普化铃铎漫摇。歇却无明担子，放下我慢腰包。试看今日是何日？莫问明朝与后朝。」竖拂子，曰：「者是人人有分底，秖不许动著。动著，打折你驴腰。何故？待到严寒消腊树，自飞香雪点春袍。」\n上堂。「山僧畴昔自没思算，撞入玉笥峰前，遇著个恶性老和尚，将我命根一捏粉碎，计较万千，饮恨无极。二十年来云中擂辊、月下颠狂，到今日不三不四、非短非长，有甚好处？已对诸人说了也。若是灵利道流，切忌扶篱摸壁。」顾视大众。「斟酌，斟酌。」\n皖山破暗和尚讣至，上堂。「停棹欢颜曾话别，一年鸿鴈隔天涯，此来遗我真消息，翻作行人堕泪碑。」召众曰：「诸人还知此个消息么？𡷗山和尚于八月十三日造銕船入海去也，致使法城震恐、魔垒扬威，时习日移、风规愈下，是深绎而不可已者。其道称于人，人所必服；言通于世，世所必经。分苍弁之焰，森罗并耀；得鉴水之源，大地兴波。孤硬险若崩崖，锋芒利如劈箭，纵是古佛出头来，也要遭他贬剥。山僧与伊虽然同气，脉络相连，却是同床寝卧，做梦各异。今则炊无米饭、煮不湿羹，以表微谌，致情于二千里外，有伴、无伴，或来、不来，铁蛇横古路，彩凤舞丹霄。」\n上堂。举南泉斩猫话，云：「南泉有弥纶造化之机，赵州有戡定乾坤之手。一步一趋，为纲为纪。佳气郁长安，清风扬帝里。云水两堂，谔谔如矢。谏必听，说必行，尽是苏张之利齿。休休休，已已已，活的自活，死的自死。张颠颠后更无人，此道而今弃如土。」拈拄杖曰：「大众！南泉斩猫儿与山僧拈拄杖相去几何？」良久曰：「多逢白眼人，罕见赤心子。」掷拄杖\n上堂。「此极明白，不必狐疑。混古今而无变，随偏正而不移。有一个半个赤身担荷，譬如大日轮当天，能破一切幽暗。设使思前虑后，不妨多买草鞋，向四大部洲走百千遭，却来依旧不离者里。为甚么如此？」卓拄杖，下座。\n上堂。「隔岸吠红尘之犬，深村啼白昼之鸡，是向上句；祖师曲唱，知识傍提，是向下句。离此二途，如何是衲僧得力句？若道得，同步溪津看晚霞；道不得，各自归堂吃茶去。」\n上堂。举：「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又有古宿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做得领黑黪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裤。』」师曰：「二古锥，一个说贫、一个说富，总不是大人气概。资圣门下，也不诉贫、也不夸富，过饭以咸虀、遮身以麤布，寒时临窗曝背、倦来欹枕高卧，一任唤作无星秤陈年滞货。」\n上堂。「非思量处，识情难测。以短为长，将南作北。荳遇电而褪花，龙乘雷而换骨。你道是情识不是情识？」喝一喝。\n上堂。举：「镜清有僧问：『祖师歌如何唱？』清曰：『拖送醉人酒。』曰：『恁么辜负和尚也。』清曰：『猛虎不食伏肉。』」师曰：「大众！古人恁么说话，还是未问已前，辨他是铿金之韵？还是对机之后，定他是戛玉之声？如定当得出，可谓伯牙快钟子之遇。其或不然，再来白云里，好听紫芝歌。」\n上堂。「诸仁者！出一丛林，入一保社。者边教你看话头，做功夫，明大小法。那边与你商量古今，论说玄妙。总是枷上添杻，诱人犯法底古锥。资圣今日与汝等参个真善知识。」以拄杖打趁。\n上堂。「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漆园老吏虽是奇怪，秖识得地肥笳子大，那知脚瘦草鞋宽？到我祖师门下，无站足处在。何故？不见道：契心平等，所作俱息。」\n冬至，上堂。「面壁峰前一段事，流传日久多生弊，儿孙各自峻门墙，搅得乾坤如鼎沸。当此时也，群阴剥尽，四方泰来，旧辙改除，新纶式听，劫前消息既通，格外风猷可睹。」乃以拂子击香案，「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大鹏也。」遂下座。\n上堂。「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祖师恁么道，大似禹居人上，栗栗如不满日。敢问大众，如何得光阴不虚度？」良久，「金莺啼柳陌，玉犬吠花村。」\n长至，上堂。「大丈夫英灵汉，具择法眼，有轶群气概，向一毫头上识得根元去，则成就百千三昧、建立无量法门，那畔无拘、者边脱洒，能使一阳复而万汇昭苏、君子进而小人革退，露一机有转凡成圣底芳声、垂一语有立懦起顽底美绩，造化聿纾掌上、贞元并鬯毫端，律转葭灰、寒回黍谷，克壮宗猷、辉联法胤。若是孤峰坐住、寸步不移，认得个系驴橛子，唤作行家奇货，与本分事有甚么干涉？此是无他，秖为个关捩子不曾拨得转，山僧为汝拨去也。」遂拍禅床一下，曰：「千尺冰河齐发焰，万年枝上尽含葩。」\n上堂。举：「同安丕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安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曰：『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安曰：『金果蚤朝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来。』」师曰：「揄扬祖上家私，卖弄壶中风月，琉璃殿上和气同歌，翡翠帘前争欢共舞，正中妙挟，文彩纵横，称意施为，随缘酬醋，乃是同安老祖寻常款段。或有问资圣：『如何是和尚家风？』但曰：『布袍与艸履，丑拙不堪言。』『忽遇客来，将何秖待？』『酽茶淘冷饭，吃者尽攒眉。』且与古人还有同异也无？若甄别得出，三家村里不妨说黄道白；若甄别不出，长连床上吃粥吃饭。」\n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见青黄底是眼，听音声底是耳，闻香臭底是鼻，说言语底是舌。且道宝在什么所在？」良久，顾左右曰：「你者一队漆桶，向后莫被人谩好。」\n上堂。举：「云门道：『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以拄杖画一画，曰：『百杂碎。』」师曰：「韶阳老子秖解瞻前，不解顾后，至今不得出头。」以拄杖横按膝上，曰：「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依位而住。」卓一下。\n上堂，良久，顾左右曰：「正恁么时，如何商量？若商量得下，不妨快畅。其或踌躇，山僧挐三道五去也。尽喜一身担宠辱，孰遗万卷卧烟霞？」\n诞日，璋侍者请上堂。「国师三唤，侍者三应，言不及义，上下欺谩。鸟窠吹布毛，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盐官扇破索犀牛，至今不曾倒断，千古下犹挂人唇齿。资圣者里家风浩大，门户宽舒，不蹈古人旧辙，贵乎不昧当机。彼擎茶来，我以手接；彼若作礼，我即合掌；彼以怠弛，我以怒詈。彼此不相辜负，恩怨乌得分疏？所以揄扬其道，琢磨其器，如圭如璋，齐圣凡而无异途，畅尊贵而为一致。均尝甘苦，不惮勤劳，乐则同欢，忧则并戚。是则是，秖如僧问赵州：『和尚年多少？』州曰：『苏州有。』此又如何筹算？」良久曰：「青松不独坚于操，绿萼常闻腊候香。」\n上堂。举：「云门曰：『你若不相当，且觅个入头处。微尘诸佛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根底，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出来对众道看。』」师曰：「曲顺初机，抚循末学，直将一段天机锦，裂碎人间作小裳。其时若有个勇不顾身底，出来把云门捏住咽喉，使他无处转气，岂不是倜傥英灵？虽然，且道据个甚么而能如是？」以拄杖卓一下，曰：「波斯仰面观星斗。」\n上堂。「威音那畔，洗脚上床，和衣倒卧，秖得一橛。资圣门前，朝闻市语，暮听渔歌，秖得一橛。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恁么提持，虽谓乾坤旋转、河海晏清，看来也秖得一橛。』山僧向他道：『上座拣点极是明白，争奈有一人在背后呵呵大笑。』你道笑个甚么？」良久，拍案一下，「也秖得一橛。」\n水云应侍者同其祖蕴微诸道侣请上堂。「石头路上歌，云门家里曲。唱弥高，和弥寡。若是蕴素精微、培养博厚底人，自然节拍相谐，气言适合，百唤百应，千呼千诺。折冲量外之机，一毫不爽；运转室中之意，万法全彰。会异派而同源，映千光于一镜。成所未成，备所未备。克扬劫外真宗，维畅今时懿矩。烂枯桩自解生花，死骷髅也能吐气。虽然如是，忽被明眼衲僧检点将来，犹是建化门中寻常施设。应知向上关头，更有奇特事在。大众！且如何是奇特事？」竖拂子，曰：「寒云密布，冻雨交侵。孤舟远棹，不惜水泥深过溪。风来耳畔，觌面相逢，群公雅惬旧知音。兴化赴村斋，道存于古；德山不荅话，事到于今。说与南询士，不必细沉吟。此宗难得其妙，莫教向外追寻。饭里有砂嚼得著，休忘一片水云心。」击拂子，喝一喝。\n上堂。「万种浮言，不如一句妙理。千般鱼目，莫若径寸明珠。」拈拄杖卓一下，曰：「不是妙理。」复呈拄杖，曰：「不是明珠，是千圣秘密之藏，乃吾人本有之物。便恁么搆得，可谓穷子还家，一场富贵。脱或转生惶怖，而复驰逐，资圣别有个道理。」遂掷下拄杖。\n上堂。「昨日有人从四明来，却往台山去，得个越州信，说道云门胡饼极美，日铸兰雪最佳。贵贱尽在临时，机巧毫无用处。若信得及，得入如风奋迅大三昧自在海。如不然者，十二月初一，资圣寺里击鼓升堂，大众蔟蔟上来，与汝个入处。」良久曰：「歇。」\n上堂。「石巩室内张弓，子湖嵒前看狗，惟图暖热门庭大事，不虞掣肘误赚后代儿孙波荡风靡，个个痴狂外边走。究到生死岸头，转身不得，畏怯不前，计较不及，十人有九。资圣独异，不为野干鸣、不作狮子吼，露些风规处，如大火聚、如太阿锋，近傍则丧躯、婴触则殒首，说甚一期彻证、七日悟明，屹屹不休、孜孜而守？亦安用牛皮鼓、马尾拂，撩乱激扬，互相纷纽？所以，人人若金毛狮子，摆断铁索而跨青霄之步，一任将南辰唤作北斗。事到如斯，不妨高之与下，随物方圆，岂复缄唇而箝口？」拈拄杖，曰：「解弄者，大家出只手。」\n谢两序，上堂。横按拄杖，曰：「资圣者里门道与城𬮱相接，钟声同市语交闻，总藉伊毘赞有方，持筹甚力。道枢绵密，一法莫能移其位；智域渊深，万物不得易其形。尘埋保社，祖令更新；云水高人，鼻孔如旧。臣退位以朝君，夜明帘外侃谔飞声；子转身而就父，宝镜堂前辉融旭日。云龙之美，共睹斯时；雾豹之奇，适逢此日。虽然恁么事，道则容易，相续也大难。何故？绮罗一日娇行路，花草千年恨逸人。」卓拄杖，下座。\n上堂。「黄花三径，红叶千堤。月明古渡，渔醉芦湾。顽童跌宕，游客萧骚。为人则不负前机，自究则克成大事。」喝一喝，曰：「日后遇人时，切莫道资圣以官物私作人情。」\n解制，小参。「山僧刚硬如顽石，疏拙似鸣鸠，有事不敢商量，有言不敢轻泄，风凛凛、水𠘌𠘌，宁使法堂前荆棘参天，不欲将馊残恶臭秽污于人者，深知汝等胸中有一疑团结成痼疾，生而复死、死而复苏，秖为无始以来被三家村里、十字街头轮木患珠念消灾咒底祖师妄授药剂，至于累生不得消化。今则艸鞋欲穿未穿之际、脚步将动未动之时，与你个良方，可作前途调心之张本。若善服者，不惟病去药除，亦许你具一只眼。」召众，曰：「还有恁么汉也无？安神求远志，补血问当归。」\n佛成道，解制，上堂。「曹山三种堕，云门一字关，雪峰辊毬，道吾舞笏，以至千七百个老古锥，巧说异端，纳尽败阙。争似瞿昙老汉于午夜明星出现时，睹一回威音王脑盖一掀掀开，舜若多骨髓一挤挤出。虽如哑子得梦，不能说似与人，却解剑挂眉间、符悬肘后，尘尘混迹、刹刹流形，将黄叶当金钱，尽止儿啼；以石砂为至宝，全周贫馁。功业成于一时，芳猷播于千古。岂似诸仁向一色边坐住，必欲到腊尽见梅开、待雪消候春至？此非汝等之咎，有个绳头被山僧捏紧，欲前不得、退后不能。今则时节既至，自当放松，任尔横行直撞。」良久，曰：「出门尽是家山水，不必临行问路头。」\n上堂。「嵩庭立雪，费神若此；黄梅舂碓，为想徒劳。以讹传讹、将错就错，流分千派、门埒五家，不惟孤负先圣，亦且埋没己灵。资圣今日正其讹、举其错，直指向上一窍。」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诸化士归，上堂。「古道寂寥，真宗淡薄，弃本逐末，万别千差。坚空生忍辱，始能化邪归正；大满慈辩才，才好说无为有。若遇个中人，全施牙爪；播扬家里事，不惜眉毛。有时即宾是主，有时即主是宾，长街短巷，古庙深村，神头鬼脸，出没非常。是知一粒米、一茎菜、一钵饭、一碗羹，诘其根元，不是虚妄，而至人莫不饮食。有望知味者，奋狮子威，踞地哮吼一声，以图酬恩报德，岂复冰清水冷，影响毫无，带累山僧拖泥落艸？只得烦木上座出来振作一番，管取如雷如霆、如旦如晓，非道弘人，人能弘道。」卓拄杖一下。\n诞日，上堂。「跳出娘胎著甚由？天边云鹤水边鸥，大悲手眼通身是，难掩崚嶒面上羞。大众！且道有甚么羞？祖鞭不能提策，世道无力弥缝，盗饮化鹿痴泉，误中云门毒矢，狂心鼓炽，驰走四方，与无手人行拳、共无舌人相骂，到底自己吃亏其志，将鴈过长空、云归远岫，皆因脚跟不稳，未免起倒随人，趯翻狮子窟，闯入野狐群，把柄破木杓，谓是曹家女，要配洞山主中尊贵。调无弦琴，拟奏太古之韵；架蓬蒿箭，欲当八面之锋。陆地上捞鱼、大海中捉兔，不惟勤苦多而见功少，其柰兜破半边铁网，甚为懊悔。既到不惑之地，从前打一算盘，总消归在五八得四十。」喝一喝。\n上堂。竖拂子：「若恁么，画楼人不见。不恁么，花下鸟先知。恁么不恁么，凭君子细看。日用寻常，不可造次。山僧分明说了也。」击拂子：「石马痛加鞭，铁牛常叫屈。」\n上堂。举：「昔日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身而为父母说法。大众！秖如骨肉尽情析还父母，身又如何现？法又如何说？」蓦竖拂子，曰：「那咤太子现身也，且道说个甚么法？微尘大，须弥小，谁不知，谁不晓？风清陌上暗香浮，梅花吐玉成瑶岛。」掷下，曰：「恁么会是恰好。」\n立春，上堂。「六九头，五九尾，春到人间，童歌陌上，风和日霁，鱼跃鸢飞，土牛鞭背，石马试蹄，空劫事头头露现，最上机处处彰明，彻骨彻髓，无獘无私，非圣量所知，岂凡情可测？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然资圣不避截舌而作此委靡态度，贵要大家知有。」召众，曰：「如何是知有底事？狐怕踏冰行，蛰喜望雷动，衲僧高枕眠，不得做春梦。」喝一喝。\n元旦，上堂。「昨日旧年去，今朝新岁来，新旧有迁讹，诸法无变异。所以，山川不移其位，日月不改其明，佛殿元居正位，僧堂不离偏方，人物形貌一切如常，壮者自壮、瘦者自瘦，长者元长、短者元短，鸟翔于空、兽行于地，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然而，淑气先盈劫外，晴光溥散域中，不妨以旧为新、以短为长、以正为偏、以先为后，能令法界情与无情一切众生同入旋陀罗尼大三昧门。」蓦举拂子，招众，曰：「来！来！吃金牛饭，饮洞山茶，穿睦州艸履，擎秘魔木杈，巷陌聚落随意玩烟霞，东一群、西一队，商量浩浩地，不过要茂宗支于鸡岫、殿盘石于汉家，玉笛一声来凤曲，竹篱茅舍尽梅花。诸仁者！得此活泼天机，且道承谁恩力？春光无向背，品物自亨嘉。」\n上堂。「黄梅时节，雨水得宜。村庄野老，心目开明。贫富不用费力，高低尽好栽秧。黄瓜连夜开花，笳子登时蕃茂。泥中蜿蟺歌扬第一义，水里青蛙展演向上机。尘沙世界，凡圣含灵，便得无量安隐快乐。是汝诸仁且如何理会？偈曰：攀缘易断世间情，憎爱难除是衲僧。打湿眉毛无处晒，终朝斫额望天晴。」\n上堂。「按牛头吃艸，我无能焉；扶胡狲上树，人所耻也。方丈里苔花绣壁，法堂前草色盈阶，释迦有足插不入，达磨有口开不得。或有出众道：『资圣长老伎俩也只如此。』许你是个人，重赏三十乌藤。」良久，卓拄杖。\n上堂。举：「天皇因龙潭问曰：『某自到来，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常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处指示？』皇曰：『汝擎茶来，我与汝接。汝行食来，我与汝受。汝和南时，我便低首。何处不示汝心要？』潭伫思间，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则差。』潭当下有省。」师曰：「龙潭所问，实是由衷。天皇所畣，直披肝胆。会天性于斯时，原非异种；定父子于此日，岂是无根？其柰将石头基业瓜分割据，至于后世递相鼎沸不已，姑置勿论。且那里是龙潭悟处？」良久，顾左右曰：「汗血无人识，雄心两鬓知。」\n上堂。「疏顽不善阳春曲，爱唱吴歈闹市来。青嶂白云浑没有，酒楼肉案语全该。还有同腔合调者么？」良久曰：「渔舟泛泛秋江上，风笛悠悠听落梅。」\n解夏，上堂。举：「洞山示众：『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师曰：「洞山指个去处，可谓安隐无忧，尚在遥远，险绝难到。石霜闻，曰：『出门便是草。』岂非心存共济，契比断金？明安曰：『直饶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多因留别意，得写送行诗。三个老子寻常气陵今古，门墙峭峻，一切人攀揽不及。到此时节，为甚大家向草窝里东倒西擂？资圣则不然，秋风在野，白露横江，天地始肃，自恣日临，兄弟或东或西。」乃卓拄杖，曰：「切不得离却者里。」\n达磨忌，上堂。「嵩山面壁，神逃鬼避；葱岭归欤，风清月霁。秪缘遗下一只皮鞋，致使乾坤烟波鼎沸。今日不肖远孙将条龟毛绳子穿却鼻孔，绳头在山僧手里，要他生也得、要他死也得，且道有甚凭据？」喝一喝。\n上堂。「细入无间，不言其小；大包乾象，匪谓其深。蟭螟眼里放夜市，虚空背上辊灯毬。释迦、弥勒、文殊、普贤，直得望崖而退。何故如此？不当于时，不足以立事。」顾左右：「还容得山僧么？」便下座。\n结冬，小参。「无常老病，不与人期，唐弃光阴，宁无太息？诸兄既来聚会，山僧敢不输诚？先若约法不严，后必研核无实。后进初登，念念攀缘不定，活猴子且教潜伏；久参宿学，心心恪守无功，死蛇头一任放开。资圣虽丰薄于诸方不一，而致化于上世则齐。勤虑求索，勉整家筵，藜藿作羹，粝粢为饭，量腹而受，随意而飧，既无内顾以乖其志，亦无外缘而成放逸，黑漆桶底未曾脱落，彼此男儿莫生退屈，坚确精神讨个分晓。勿谓今日不会而有来日，勿谓今年不悟而有来年，须知洞山道：『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是甚么人？』若识得此人面目，则诸佛诸祖面目也见，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也见，长安世界坐致太平，一切处自在无系，一切时无所过患。其或迟疑不决，图远希功。」拍禅床，曰：「深夜剔银釭，细把家书读。」\n结制，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释迦老子作此语话，犹是狂奴故态。资圣寺里适结制之日，不妨将微妙广大法门尽情宣说，明生死之本，达利害之源。当知出没四生，飘流六道，孤露伶俜，备常艰苦。今若不省，更待何时？此是有志者之所能为，要与本分事相应太远在。」举拂子，曰：「一切事向者里及尽去，始为不负青春，高卧不嫌屋陋。」喝一喝。\n上堂。「至富不在多财，至贵不待高爵，惟在爱见习漏潜消、贪妄情关顿启，自然捏聚也在我、放开也在我。波之以水，离合自如；拳之以掌，屈伸由己。终日语，不落筌蹄；终日默，不居阴界。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富则异矣，贵亦可知。且与父母未生前底消息相去几何？掀髯独立丹霄外，远数芦汀白鹭飞。」\n上堂。「佛说一大藏教，是拭疮痏底故纸，取之则染污。祖师千七百则葛藤，是祭鬼神底器具，用之则祸生。古人恁么提持，也觉大有径庭，不近人情。资圣者里底事，一切寻常。会得教意即是祖意，楚璧隋珠增大光彩。会得祖意即是教意，泥猪癞狗逞大威雄。昨日雨，今日晴。饭罢簷前立，看取铁船水上行。」以拄杖一画，曰：「闲愁遗恨，一笔勾清。」\n上堂。「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从古至今皆以古佛尊之。看其僧问狗子佛性，一个无字酬之，不知断送多少人命根，瞎却多少人眼睛。英灵汉识得者般利害，一切事如将利刀劈竹，节节应手而开。更拟奇妙揣测、差别商量，敢保驴年梦见。」召众曰：「佛性有无且置，唤甚么作狗子？」一僧作狗吠声，曰：「嗥！嗥！」师曰：「者畜生人却不会，咬在者里觅甚矢橛？」良久，掷拄杖：「看！看！」便归方丈。\n上堂。举：「洞山曰：『体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云门曰：『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曰：「二大老气味虽殊肝胆相，若要提持佛向上事，且缓缓地。资圣者里向上向下总没交涉，佛是雪山冻馁饿夫。试听一颂：世上浮名不足图，山头高卧亦知迂。风流乐事追元亮，玉马金貂换酒沽。」\n上堂。「南天台，北五台，踏破多少草鞋，历过无穷烟水。听人所说底，尽情呕出。自己肯重底，飏在一边。如何是诸仁亲切句？」良久，顾左右曰：「六六元来三十六。」\n腊八，上堂。师辴然而笑，顾左右曰：「大众！你道何故好笑？为笑悉达太子是痴呆汉，青宫正乐，年尚幼冲，胸中包含一个天大的妄想，靡假毫力，要趯翻生老病死陷阱；不加寸刃，欲勦除根尘结使魔军。是以弃捐万乘尊荣，深蹈千寻雪顶，冲寒冒暑，啮檗吞麻，受辛苦，经险难，智竭心枯，干瘪赢瘦，六载陶炼，秖成得一个心中无事底凡夫。三有界中如何为冶为型？四生海里如何作舟作楫？况处处台边有月，家家灶里生烟，古今不异，愚智皆知，尽谓伊夜睹明星悟道，不识悟个甚么？是所以笑而忍俊不禁。虽然，勉说一偈为世尊解嘲：趺坐深山夜正寒，长庚一见偶成欢，奇哉一语传人耳，万古提撕作话端。」\n除夜，小参。「释迦不曾出世，壶中自有乾坤；达磨不曾西来，瓮里何尝走鳖？盖谓人人有一段大事因缘，便与佛祖无别，匪藉勤劳肯綮修证，自是汝见不真、信不及，突然生得许多头角，是非纷然向外求索，千乡万里徒困水云。及至诸大祖师递相出兴，多方勉谕、百计揄扬，不过欲诸人立地搆去，免得受屈。正如卢生欲起膏肓必死之疾，药以灵丹，其柰不善服者执药成病，反怪良医。所以，资圣从来行平坦之路、高简素之风，一法不敢盖覆、一事无以隐藏，故从年头至年尾，靡不以此段大事因缘深相委托，自是汝等认一机当稳密田地、守一境为极乐家乡，怠玩拘留，不肯克绍，到腊月三十夜，开口便错、动步即乖，痛棒无功、热喝无益，不免道个梅花多耐冷，信有远香飞。」\n元旦，上堂。「柏子香烧瓦鼎烟，人人彩服意陶然，一心诚对青天祝，还我丰饶大有年。惟祖师门下无许多闲事，饡饭饱飧，酽茶酣饮。殿上磕倒黄面老释迦，门外喝退长汀憨布袋。内不知有自己出入，外不见有世境迁移。新年有佛法，墨上添煤、雪中加粉；新年无佛法，送往迎来、无处回避。到者里，新旧有无不消提起，世法佛法放过一边。」遂拍案顾左右，曰：「且喜天下太平，法王自在。」\n受显圣请上堂。拈疏曰：「黄面叟剩下花枝，石头翁存留𨱄斧，就云门天法兄手里持来，要范上座道个无端。」呈疏曰：「此不诳语者。」指法座：「尽大地是个曲录木床，坐则触犯、不坐违背，且从随例看潇湘。」遂升座，拈香毕，乃横按拄杖：「秖者个扶危正令、捄弊典型，统一心源、贯通三际，藏锋人事、互主为宾，进退有礼、揖让无私，应一机如疾雷动地、蛰户俱开，垂一句如杲日当天、覆盆悉照，诸佛不能说底竭力播扬、祖师不能传底尽情交付。盖云门一席乃从上公器，含摄一切刹土、总持一切法海，须是大力量人得无量智力、具无量神通方堪克任，岂似范者力惭螳臂、道乏鸿毛，砥砺未遑，何云撑拄？斯衔老人严命，深荷檀护恂忱，天愚法兄谬推挽注，既然躲避无能，只得余光借照。」卓拄杖：「胡饼相携饱春色，葛陂变化看游龙。」\n解制，小参。举：「云门曰：『有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屎著你头上也。直饶拈一毛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也须实到者个田地始得。』」师曰：「云门如此提持，巍然王猛扪虱而谈当世之务，傍若无人。资圣事不获已，寻常犹风狂人相似，手中捏著屎橛，逢人劈面抛撒。汝等不知香臭、不识好恶，看见结制又是解制。一期事毕，明日东者东去、西者西行。若脚跟有分晓，实到者个田地，举足如骥逸空群，鼓翅类鹏飞摩汉。或不然，者好光阴甘自轻掷，草鞋钱亦不顾惜。山僧也只得有语送君行，无计留君住。若道繁红一样春，何似休归去。」喝一喝。\n解制，上堂。「节届欣逢正月半，然灯古佛分身现，衲僧久静解随流，我为说个异方便。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赵州老子大似见贫人夸金谷繁华，对富翁说措大寒酸，机教既不相投，规模亦非宏远。若是大丈夫汉，别有翀霄志气。有佛处，当互为主宾，广化有情；无佛处，须把断玄津，不遗涓滴。但是有一句子，千圣未尝道著。山僧怀蕴久之，今在临行之际，愿为仁者宣布。」乃掷下拄杖。\n上堂。「门连城市流清泚，更有吴歈来聒耳，不须特地展家风，此道而今弃如矢。」竖拂子，「秖者个是王谢家旧物，识得也好？不识也好？」乃掷拂子。\n过东山妙觉院，请上堂。「坐不居正，行不垂偏，化母织成锦绣，机丝不挂梭肠。密室森严，有信不敢傍通；风规略露，欬唾尽为珠玉。瞻仰所不到，趋向亦无从。若搆得上、识得此人，管取如龙入海，头角峥嵘；似虎依山，爪牙便利。积劫疑根顿时圆拔，无量法门即同本得，始谓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其柰有般汉才到得大洪阬，便乃退屈心生、坐住不前，要见妙觉门下宗庙之美、百官之富也大难在。所以山僧白手空身、孤笻晋谒，有兄弟之情、恃至亲之爱，指望要长即长、要短即短，谁知反被诸公索我秀州新鲜物色、搜我格外奇珍，施设不来、躲避不得，秖好借堂头和尚威光为大众揄扬。」竖拂子，曰：「苍松云拥虬龙舞，绿竹风梳鸾凤鸣。」\n上堂，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则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曰：『和尚问谁？』州曰：『问长老。』陵曰：『何不领话？』州曰：『我不领话？你不领话？』」师曰：「睦州、武陵俱恁么道，可谓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柰得失之途开，议论之端起。山僧恁么道，如有领话者，不惟穿睦州、武陵鼻孔，亦可以增衲僧气概。」\n上堂。「三藏玄微，含吐于齿颊；百家秘密，渔猎于襟怀。无非障道籓篱，未是出身径路。须把上牢漆桶一拳打碎，然后入真入俗，便可通身利剑，无一法可当情。山僧如此告报，恰似与门外游人说旅中情况要相续。主中主，大远在。」喝一喝：「逐水看花任意行，不须更问桃源老。」\n退院，上堂。「普现色身，为如来使，操化育权，达去就理，随其种性而施甘霖，等其愚智而见济度。一言一行，事事全向上机；或动或静，步步有出身路。遂后世援而为天下式者，若櫂兰舟而浩歌于水之中央，一人唱而千人和之，岂似山僧尟德微躬，齐竽滥奏？秖解瞻前，不能顾后，百千妙境转变无由，致使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要得始终不谬，头尾相应，有藉船子和尚出来赓和一曲，庶可解嘲。」遂谩咏曰：「水急风骄难拨櫂，三年鸳渚忘昏晓，古岸滩遥撑不到。真堪笑，枯藤鼠囓谁知道？缁素谊高山与峭，直钩自叹非时调，休想金鳞来上钓。才得妙，黄鹂约我归云峤。」乃喝一喝，拽杖便行。\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二\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三\n侍者智璋录\n住越州云门显圣寺语录\n康熙癸卯正月初十日入院。\n三门。「阁门洞开，刹境无际。东边与么来，西边与么去，金鸡飞上珊瑚树。」\n佛殿。「当年我鼻孔任你横拖，此日你鼻孔随我倒拽。何故？经一事，长一智。」\n伽蓝。「渊穆内醇，威雄外饬。觉苑籓垣，祖庭盘石。炉峰雨过连天碧。」\n祖师。「视东说西，观南指北，煮石笋为羹，采沤花酿蜜，似者般没意智汉，且看一款收下。」遂炷香作礼。\n据室。「从上大老，尽向者里设陷虎阱，树看狗牌，万举而无遗筹失策者，未免缺王道之仪。新长老不用此等器具，何也？待得雪消暖自来，庭前何必齐腰立。」\n上堂。拈护法疏：「句高郢上阳春，彩布法中灵瑞。通融东鲁真传，开演西来大意。或有未得深知，再听重宣此义。」\n同门疏。「衫袖长短，被底破穿。家里敢论家里事，外人未许擅流传。」\n指法座。「未有世界，先有此座。佛亦不拘，祖亦不管。踏著路头不厌高，自然开口惊天下。」遂升座，拈王臣檀护香毕，次拈曰：「此一瓣香，根埋尘点劫前，叶布恒沙界内，专为本师释迦文佛。伏愿身云现处，普覆高低；法雨施时，均滋小大。」次拈曰：「此一瓣香，论长养，谿山各异；概投机，水乳攸同。灵峰贵买，嵩山贱卖，庐陵撺行，新丰夺市，以至云门殊形众彩，一线贯穿，遍地生烟，互相熏𦶟，专为迦叶尊者以至散木师翁六十三代老祖大和尚，伏愿尘尘为调御之尊，刹刹续心灯之焰。」取怀中香曰：「此一瓣香，百城外搜寻，一毛头迸出，形匪栴檀，坚于顽石，斧劈不开，锤击不碎，鸳水滩头曾已暴扬，石伞峰前重为拈出，专为传曹洞正宗第二十八代前住此山愚庵和尚，以酬法乳。」遂敛衣趺坐。东堂和尚白椎竟，师云：「狮子窟中不容异兽，真狮子儿出来哮吼看。」问：「如何是君？」师曰：「山僧不戴宝花冠。」「如何是臣？」师曰：「上座应须衣锦袍。」「如何是臣奉君？」师曰：「鸡鸣听玉漏，谁不解山呼？」「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天垂新雨露，艸木尽沾恩。」「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室中与汝商量事，门外游人那得知？」「君臣五位蒙师指，斩新条令又如何？」师曰：「三日后看。」乃曰：「峰峦秀异，无非祖父田园；松竹阴森，尽是人天榜样。化育尽庐陵之美，家声擅玉笥之雄，从上佛祖靡不在此，如云笼月，直畅本怀。一音震吼，响应万山；一灯发焰，辉联尘刹。黄阁帘中，显示特尊妙旨；紫罗帐里，恢扬至贵宏谟。运不思议辨才智慧之力，开无所畏诸佛秘要之藏，随其品类，悉能惠施。母论圣智圆明，凡愚昧劣，艸木昆虫，情无情等，个个入遍知海，人人获本妙心。所以新长老到来，一筹不展，坐致太平；宝印不彰，垂成至化。且如何得恁么自在？」举拂子，曰：「一人懋德，万方以宁。」起立，云：「净范缁行荒疏，福缘浅薄，钝若跛驴，不堪驱策；拙同尺鷃，岂羡高飞？盖为愚庵老人诲敕难违，南山法兄谬推莫逭，护法檀越瑶光攒照，勤旧执事青眼特加，滥膺斯命，实玷宗风，不敢当祖庭之任，窃愿勤洒埽之缘。所冀合山檀护、现前知识，各运金刚种智，同扶般若光幢，不尽谢私，统惟慈谅。」\n复举：「开山澄和尚一日上堂说法竟，曰：『还有问话者么？若有，出来，秖要打艸惊蛇。』僧才出，澄曰：『真是一场业地。』卓拄杖便下座。愚庵老人曰：『者老汉只图一时俊快，不顾日后风波，者片地从古至今何曾清净得来？偶然一时打艸，却被者僧靠倒。』」师曰：「二老子一步一趋，式金式玉，父作子述，各剖襟怀，本欲清理从上祖业，谁知重增一堆污秽，致令有血性底动便踏著，纷然叫屈。范上座忝为后裔，当应出手整治，今日说法已竟，若有问话者，出来，不求撒珠撒玉，秖要头正尾正。或有僧出，但曰：『我识得你也。』何故？为挹暗香来旧谷，竟随野步入深村。」\n当晚，小参。「才脱鸳鸯湖上钩，重投石伞峰前网，自知业债不能逃，焉敢向人说冤枉？既到者里，事不容己，只得挺其脊梁，壮其筋骨。所喜家法现成，不用更新换旧，秖将糊饼舖子略加简点一上，造作或得不传之妙，滋味自有出格之奇，大家吃得饱齁齁地。若能情无背向，见谢偏枯，佛殿里狼藉矢尿，不为过患；东厮头恣纵笑谈，悉称全提。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否则，莫嫌服事不到。」\n复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百丈曰：『独坐大雄峰。』天童净曰：『大众不得动著，且教坐杀者汉。今日忽有人问净上座：「如何是奇特事？」秖向他道：「有甚奇特？」毕竟如何？净慈钵盂移过天童吃饭。』」师曰：「长翁老祖要倒百丈令旗，欲树石头赤帜，可谓无畏大光明幢也，其奈奇特事提掇不出。今夜或有人问新云门：『如何是奇特事？』但向伊道：『有眼皆见，有耳皆闻。』其意如何？灯前夜语忘宾主，席上春吟空古今。」\n圣节，上堂。「河若带，山若砺。龙为吟，虎为啸。九重静谧，八表安宁。尧年之化日舒长，舜祚之鸿基永固。前圣后圣，人王法王。千枝万叶，共本同根。黎庶熙熙，群生穆穆。世主降诞，骈萃千祥。衲子倾诚，流通一句。仰看杲日恒垂照，常见黄河彻底清。」\n果园、吼山诸道侣请上堂。「手携七尺杖子，腰悬无底钵盂，趋入百法门中，要理多般事业。东也𫍢𫍢，西也啧啧，头上青灰转拭转多，口边白醭忽起忽灭。谛审沉思，深知摩兜，坚三缄其喙，省却无穷气力。其奈有于法无厌足者，惯能踢破虚空，亦解炼石可补，尽谓狮子出窟应有震山之吼，嘉果出园必闻异样之馨。遍于震旦国中打个合同，转到云门，一时同声说道：『上妙无垢智，无边分别辨，宣扬深美言，第一义相应。』范上座听之，不觉大笑曰：『若论第一义，不动舌根可以言满天下，费许多周遮作什么？』」遂卓拄杖曰：「他时后日不得辜负者个。」\n元宵，自慧五十，请上堂。「十五日前放过一边，十五日后且莫论量，正当十五日，杷柄在云门手里，明眼汉搆得来，不但履五十之途而知四十九之非，亦能险处布筏、冷灶添柴，穿心碗子显现神通，无底篮儿腾身起舞，引得然灯佛忍俊不禁，特出众前高声唱曰：『春风拂柳条，莺语初调，山路非遥，隔岸行人把手招，两两三三度版桥，咸来寺里庆元宵，茶一瓯，饭一瓢。』遂合掌曰：『难消。』」\n请上堂。「踏开万里云头，历尽千家门户。忽朝战马收缰，便乃干戈永息。五蕴浮云不吹而散，三途炽焰不扑而灭。死生去来无非游戏，迷悟真妄悉是假名。所以得此事底，犹如妙翅搏风，猛虎戴角。吃饱饭了，东聒西喿，敢开大口道：『师姑元是女人做。』其或茫然，难把游丝系白日，莫教冉冉过青春。」\n上堂。「秋风遍野，蟋蟀在庭。青山叠叠，白石粼粼。境上有无尽之心，心上有无尽之境。无一法可同，无一法可异。若与么去，都是肯信。忽然道个不是境不是心，便人人不知罔措。」喝一喝曰：「口吃饭，鼻出气，阿谁不会。」\n上堂。举：「僧问云门：『死向甚么处去？』云门对曰：『在甚么处？』」师曰：「韶阳老汉望尊寰宇，气挺神州，具定古今之眼，有定古今之辨。被人问个去处，总属茫然。或有问显圣：『死向甚么处去？』秖对他道：『门前流水潺湲绿，屋后春山叠乱青。』」\n上堂。「有一人春游万国，秋泛五湖，问他途路生涯，烟波浩渺，一总不会。有一人静对青山独坐，爱闲白昼高眠，咨决人物性情，世界广狭，悉能了知。且道此二人还是舒卷不同耶？为复迷悟有殊耶？具眼底出来定夺看。」拈拄杖曰：「贵不可求，从吾所好，大圣之操也。」卓一下。\n上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屋里黑漫漫，眼前乌漆漆。灵利底踏著，总是自家活路。痴呆汉动步，须防平地吃跌。与诸仁注破了也，道将一句来。」良久，卓拄杖曰：「归堂吃茶。」\n应凡禅德送师粹瞻入塔，请上堂。竖拂子，曰：「痴意逃空，怖头狂走，秖为迷了者个。」击拂子，曰：「出生诸缘不借其力，建立万法不宰其功，秪为悟了者个。若谓迷悟不存，尘垢销落，犹在半途，未为究竟。山僧要个迷不碍悟、悟不碍迷，到处恰好随缘铺设，水投于海咸同一味，薪入于火烧同一燄，方是到家人，名为真实住。」顾左右，曰：「有么？有么？春行不得看花伴，独唱仙谣归去休。」掷拂子。\n上堂。「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释迦老子秖循其名而未纯于实也。云门也有些技术，试为一用：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三餐饱腹，一枕高眠，三月采茶，四月栽田，懒堕退后，勤谨争先。东边底冷笑，谓临济原是小厮儿；西边底阔论，薄德山不值半分钱。」拈柱杖曰：「秖者个也不徒然，小桥阅遍晚山霁，敲得新诗谱旧弦。」\n望日，上堂。「天上月圆，人间半月。从古到今，同口一舌。山僧今日要与和盘翻转。」以拂子打圆相，曰：「向者里清楚得去，说甚么一月半月？万象森罗，一法所印。尘尘独朗，刹刹分辉。无孔笛，一音吹出，万籁消声。太平歌，一人高唱，多人应和。云门有个旧时曲本，也要效颦一上。」拈拄杖，曰：「蟠桃动是千秋，优昙花岂常有？阆苑先生知否？知否？」卓一下。\n到栖真，为宗莲大师入塔，请上堂。「夏日初长，薰风乍扇，苍筠迳杳，皓月驰光，白鹿峰高，清风飞价。牛背牧儿哑哑言言，畅诸佛本元；梁间燕子喃喃句句，标祖师心印。」竖拂子，曰：「总向者里剖断得明，或律己谓精进幢、或利人名解脱道，潜行密用，换斗移星，事存函盖、理拄箭锋，确有可观者焉。若是畏难怕险、避议持疑，那边去底有眼不肯视著、者边来底有足未曾踏著，遂将此事沉埋荒艸堆头，狼藉绿阴地上。云门到此，不妨指其实、证其真，要使现前诸人出来承绍管业，孝者倾心于顺、奉者竭力于辅，方见克家有子，可谓知恩报恩。」击一下，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n上堂。「有禅可参是妄，有道可悟是诳。说禅说道底，也与他一顿拄杖。要参要悟底，也与他一顿拄杖。云门恁么道，还有过也无？」良久曰：「轻恕！轻恕！」便下座。\n上堂。「半月晚参，为循旧例；二时普请，盖是常规。若论正经佛法，丝毫不曾提起。近喜久晴得雨，栽田已毕，内外安和，山僧闲暇与大众倾倒去也。新芽蚕荳，家制干糕，听鼓鸣，一齐赴堂吃茶。」\n上堂。举梁山因僧问家贼难防因缘毕，曰：「梁山老汉小题大做，为个艸贼作乱，乃点起十八界雄兵，排空结阵，桴鼓迎敌。虽不损兵折将，然则秖解当锋交战，不能使贼伏诛。或有问云门：『家贼难防时如何？』但曰：『贼在甚处？』待伊拟议，便与本分作略。」良久，曰：「大众！贼子我为擒下了也，一任推勘。」\n立监寺，上堂。「用灯盏两个，却似拂迹生尘。能上下一心，才是随缘得旨。张五赵六，鬼面神头。不拘美恶，饱得便休。仁者莫自疑难，智者勿复忧虑。声色里跋扈，应知道出常情。宾主中攒簇，大敞祖翁门户。始信石头路上腾步，乃千里驹；万竹林内和鸣，真九苞凤也。于是憨布袋呵呵笑曰：『贤首明哉，股肱良哉。从此后大家端坐，看白云片片飞来。』」蓦拈拄杖曰：「且道拄杖子还全肯诺也无。」卓一下曰：「吾从众」\n上堂。举香严上树因缘毕，颂曰：「炎光闪烁，丽景萧条。一番经眼，一度心焦。树上兮易道，树下兮难标。玉液金杯倾画阁，月明谁复夜吹箫。」\n浮庵和尚至，上堂，竖拂子，曰：「秖者些子，总是自家屋里事。云门寻常曾为罄底倾出，要你知、要你会，其奈诸仁似盲、似聋、如痴、如呆，只管道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惟图钩奇雕巧，不善慎始虑终，究到罗纹结角处，正是大夜之梦无由唤醒，膏肓之疾似难救疗。所幸者，有大知识触热到山，行敲唱于机前、明主宾于量外，揭痴盲暗蔽，不资余力；起必死沈疴，匪藉他方。光腾祖苑，利益人天。然则但闻其名，未见其人。大众要见其人么？」良久，曰：「请浮庵和尚出来敷演看。」\n上堂。举：「云门到干峰曰：『请师答话。』峰曰：『到老僧也未？』门曰：『恁么那？恁么那？』峰曰：『将谓侯白，更有侯黑。』」师曰：「二大老蓦路相逢，一锥一劄，斯道灿然，真是令人可爱。是故圣人之治天下也，必以百姓心为心，河海自然晏清，士民得以乐业。显圣今日也要与诸仁共之。」良久曰：「莫嫌好景眼前过，殊快清风竹里来。」\n上堂。「石伞峰下，犬吠鸡鸣，说古人之未说；宝镜堂前，月冷风高，行古人之未行。从此彻底悟去，犹是艸庵里眠熟底醉汉。若是逸群英特之士，要作洒落丈夫，须识得云门拄杖子。苟未识得，出来与汝个方便。」一僧出，师连棒打趁，复视左右曰：「君子哉！尹绰面訾不誉。」\n解夏，上堂。「梧桐叶落雁南飞，燕子思量衣锦归，尽日徊翔微细语，来年还我旧檐扉。此是世谛情量，说个有来有去、有春有夏。惟我衲僧门下则不然，本位不动，远近之刹历然；一念靡移，延促之时宛尔。住则三根椽下坐卧自如，有甚么过？去则万里天边云霄只尺，有甚么难？试看洞山问僧曰：『世间甚么物最苦？』僧曰：『地狱最苦。』山曰：『不然，向此衣线下不明大事始是苦。』」师召众曰：「且衣线下有甚么事？若辨得出，不枉在云门度夏；若辨不出，道人何处不悲秋？」\n上堂。「云门向来佛殿前相见，僧堂里唤汝，皆成戏论，都无实义。今日与诸仁说些真话。昨夜东村王大捉著西天贼货，天明点灯看时，却是一篮破布。」竖起拂子曰：「尽情交付。」\n谢收稻，上堂。「稻子登场，家计麤足，吃饱菜羹新米饭，忘饥从此不怀忧。山楼坐啸，喝散四野妖狐；木枕推翻，惊起三更红日。总是大小首领不以心劳而有欺怠，内外禅流不以事烦而生嗔恨。盖有如是厉力精勤，故有如是自在受用。」蓦拈拂子，曰：「拂子亦不违本誓，以平等慈与诸仁弘阐大猷。」击一下，曰：「秋风渐肃，伏惟珍重。」\n到南山，请上堂。「垂百尺游丝，钓山上鲤鱼；张千重铁网，捉水中乌兔。红旗闪烁，灏归无限英雄；宝印当风，收摄几多豪杰。有时謦欬，尘尘缀锦；有时掉臂，刹刹流珠。有时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木鸡刍狗肆志扬威；有时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玉凤金鸾停飞敛翅。者是我堂头法兄寻常惯用底家私。云门自谓也有截断天下人舌头底谋略，及乎到此，一筹也展不来，亦不容假借一毫，所以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既辱同风高谊，岂可詌口无言？试为凿壁偷光，望空挂彩去也。红蓼满滩，秋声在树。晋谒到苕溪寺，在白云深处，竹柏影妍，桂花香细，孤鸿天际飞来琐聒，画楼人横三竖四，为有些子尽情说与知音，免得带愁归去。」乃掷拂子，下座。\n上堂。拈拄杖曰：「秖者个出生诸缘、成就万德。盖为秋雨连绵，溪深路滑，佛祖观望无门，人天仰瞻莫及。独许饱参之士，若探囊中之宝，循顺机宜，取与俱当。虽然，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也。」遂卓拄杖一下。\n请同门翼赞上堂。击拂子曰：「者个门中极广博、最坦平，尽天下英灵到此皆茫然无所措其手足，须是本来尊贵底人不处尊贵之位，施巧方便力，现全体作用，有同体之深知，为无私之大业，栽培大树，扶救颓纲，正如百千杲日丽中天，十方刹海一切物象形影相罗，光光交映，如此演扬，直与从上诸佛诸祖同一鼻孔出气，更说甚么风清劫外、誉播今时？」顾左右曰：「休林尽是参方士，明日报恩知是谁？」\n上堂。举：「僧问青原：『如何是佛法大意？』原曰：『庐陵米作么价？』」师曰：「青原老祖恁么酬对，大似垂衣裳而治天下，九洲宾服、万国晏安，不知有化与不化。后人皆是身存魏阙、心在江湖，尟有追其恩以报之者。今日或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对曰：『君子有旷达，枕底是严滩。』何谓？若待成功挂冠去，洞口白云应笑人。」\n结制，上堂，谢知浴檀越斋。「闹浩浩时，碾出达磨骨髓；静悄悄处，豁开自己眼睛。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入一切国土、知一切差别，其行坦坦、其乐陶陶，总是雍熙太平景象。若是三头两绪落后搀前，纵使游历微尘世界、承事恒沙诸佛，稍不著，便被人将丈二长龟毛索子紧紧缚住，要入也不得入、要出也不得出。更有个无情汉，呼朋引类，拏些洋铜铁丸，加以蚖蛇蝮蝎脍炙将来，谓是盐梅大羹、谓是珍馐美味，不管嚼得碎、嚼不碎，吞得下、吞不下，满钵盛来、大碗吃去，性命之忧一总不顾。山僧冷眼视之，虽为不甘，分说无由，只得随例喝彩道：虚空边际或可量，此心功德莫能测。」喝一喝。\n上堂。「圣人说不到，凡夫说到。圣人行不到，凡夫行到。是圣是凡，到与不到，总向壁边立著。」拈起拄杖曰：「一切人唤作拄杖，云门道不是，你还甘么？」掷下曰：「恁么去一句，有甚么难？」\n谷虚、兆君二静主请上堂。「拔断祖师关捩，冲破魔军营寨，屏除妙见生涯，扫尽圆闻活计，秖将一点血心劈开一条生路，电光里勒回战马，虚空里稳泛铁船，以正遍知随缘铺设，言堂满堂、言谷满谷，帘卷画楼，清风徐至，苔生古殿，野老讴歌，离一切相不躲根于形名未兆之前，即一切法不滞迹于文彩纵横之后，皆于往昔无数劫中为大愿王，谓有善知识所住之处，恒愿亲近供养，当勤守护，至尽未来际无有退屈。」拈起拄杖曰：「君不见？霜飞瓦上层层，叶落枝头片片，惟有此个痴肠，亘古亘今不变。知不知、荐不荐，少顷钵盂内、匙箸上谠言唐突，切莫生猒，得得为君通一线。」卓拄杖，下座。\n上堂。「有一句子，精超四句，妙绝百非。上塞诸佛鼻孔，下锁列祖咽喉。不会且休，有向经行路里踏得著底，出来举看。」良久曰：「你者一队瞌睡汉，得恁么不识好恶？」遂以拄杖打趁。\n上堂。「衣里有明珠，怀中有至宝。不逢亲友，苦切指示。所以游行他国，艰难求索，甚为痴也。今日若有醉酒已醒、驱驰顿息底，出来踊跃承任。云门当以尽情交付。」一僧出，礼拜归位。师曰：「倚遍栏杆天已暮，恨杀贫夫不忆家。」\n上堂。「青原垂足，异端竞起；南岳磨砖，大块已凿。玄要三关，正宗陵灭；君臣五位，邪法难扶。者些不守分底老古锥，引得后代儿孙于艸窝里辊出辊入，今日被云门推勘过了，贬向他方世界外去也。大众还知么？」乃竖拂子，曰：「鴈影好看秋色里，牧歌徐听夕阳边。」击拂子，下座。\n请同门信和尚，立僧上堂。「调烈马为神驹，全藉孙阳鞭策；斲凡材成美器，必希郢匠斧斤。此是世间献奇暴异之小技也。当知衲僧家有没量大人，胸襟含裹太虚，眼光烁破天下。有时紧闭门墙，霜风凛冽，佛来魔来莫能窥测；有时豁开户牖，和气蔼然，若愚若智尽属奖提。以此劻勷祖道，祖道愈光；以此化育人天，人天钦仰。所以欲振祖父赫奕宗猷，须得兄弟同心努力。秖如山门骑却佛殿、厨库闯入僧堂，是何节目？」顾左右，曰：「劝君莫只空搔首，细问知音当自知。」\n上堂。「天下知识，作用不同。或说玄要主宾，或说正偏回互。有者尽底播扬，有者丝毫不露。云门这里，总不恁么。」拈起拄杖曰：「道即浑身大错，不道如何即是？」卓一下曰：「峭寒风急夜偏长。」\n上堂。「彻骨穷汉，能使偷钱奴。战马将军，惯骑啮人马。建功者还他无赖顽贼，败业者偏是本分儿孙。且道妄想里经行，声色里坐卧，是什么人？」良久曰：「轮王不坐琉璃殿，隐显无私类莫齐。」\n上堂。「诸佛遍世演妙音，因甚道商量则有，不商量则无？」蓦拈拄杖卓一下：「释迦老子钻入诸人耳里了也。家有白泽之图，故有如是妖怪。」\n上堂，请道晓大师为众小参。竖拂子曰：「大众看看，三祖大师在拂子头上说道：『将心用心，岂非大错？』且道将底是甚么心？用底是甚么心？那里是错处？若检点得出，知你是英特上士；其或央详仰羡，劈面撒沙去也。游历山川、参寻诸识是大错，要出生死、欲求悟道是大错，穿衣吃饭、屙屎送尿是大错，为做工夫、勤劳肯綮是大错，告往知来、评今论古是大错，有佛处不肯住、无佛处急走过是大错，动静一源、出入无二是大错。只有一处不错，山僧不能说得。稍停，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自为诸仁注破。」\n上堂。以拄杖画一画，曰：「向者里拌得身、舍得命，免使耳里灌水、眼里撒沙。」良久，曰：「古路深幽行客稀，不知明月为谁好。」\n上虞檀越请上堂。「天际望白云冉冉，楼头看绿竹珊珊。一日三度打眠，究竟闲消不去。与一队顽皮邋遢禅和，造无穷恶业，搆莫大冤雠。棒得手酸，说得口燥。有不识痛痒汉，犹道风猛可系，恩大难酬，令人惭惶无著处。忽闻半夜敲门，忙忙问他：『你是阿谁？』彼即酬对道：『我是千佛数中人。不图游山玩景，特地为法而来。虽有些零碎东西，施者不求利益，受者莫叫难消。秖要人人得知，饭是米做则已也。』云门听之，如放下千觔担子，便教伊应东者东边坐，应西者西边坐。始知不思议境界，非妄想驰求之所能到。」顾左右曰：「此段葛藤，为是向上提持？为是因斋庆赞？听取偈曰：簇簇霜花缀满身，烟波一櫂小阳春。上虞主作云门客，此是分明莫问人。」\n上堂。举台山婆子公案毕，乃曰：「婆子胆大心雄，赵州理直气壮。勘破归来说向人，分明月在梅枝上含娇含笑。若有多情，仔细看来，仙家棋局可是世间同样？」良久曰：「参！」\n上堂。「甲子晴，乙丑明。」拍案一下曰：「大欢喜，无作无坏解脱门，尽情打开了也。有力量底，便好踊身直入。一了一切了，一证一切证。权衡悉在于我，杀活总不由人。端坐则得坚固行妙庄严，动步则入不可测功德海。一滴水一粒米不曾靡费，一块香一枝花皆归著实。等闲流出一句子，与佛祖为师也得，与人天为师也得。纵使心生退屈，自救不了者，到者里也随他王膳饱餐。云门特为捶钟击鼓以告诸人，并不敢截鹿角栽上马头。但有一事，大家要知。且道是什么事？」良久曰：「闭户莫嫌天气暖，出门知道朔风寒。」\n上堂。「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且道念底是甚么？秖恨释迦老子不见吾狂耳。」拈拄杖曰：「惟这个真相识，赖以破愁寂。臭味同今昔，说不尽衷情。茫茫三界伤行客，无计传消息。我道要传也不难。」卓拄杖曰：「东方甲乙。」\n祈晴，上堂。「屋后斑鸠鸣，簷前雨滴声，石人从定起，斫额望天晴。大根利器，一闻千悟，向背同途，阴晴一致。其有一种胶柱鼓瑟底衲僧，陈年布裰，点臭不堪，啾啾唧唧，饮气吞声，知他有甚么趣向？」以拂子望空指曰：「日轮升天也，大家晒㫰去。」\n上堂。举：「干峰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请。』」师曰：「干峰大似饮水防噎，乘舆怕趺。显圣则不然，举一正好举二，放过一著，朝暾彩旭，温暖庭除，泥猪癞狗，翱翔天路。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唤维那曰：「结制三七已过，明日应当普请。一任冰花杂遝，山径嵯峨，莫管天坍，不忧地裂。劈头撞著自家底，速教披衣上方丈，待山僧为伊检勘。何谓？要做惊群大丈夫，莫把乌龟唤作鳖。」\n上堂。「如来大音常演畅，开示离忧真实法。若坐若卧，吃粥吃饭，日日恁么，时时恁么，都是识情浊垢边事。且真实法在甚么处？」拈拄杖打一僧曰：「你何故不出来证明？」便下座。\n请上堂。「船来、陆来，前到、后到，盘过几多水曲山湾，历遍无穷危坡险道，不肯重诺于古人、不肯藐视于自己，三三两两团聚到云门，是谓夙缘罕遘，甘受麤拳辣棒，端望有一个半个向层云重雾里雷震一声，不但苍龙换骨、雾豹披文，亦见法眼圆明、真风不坠。其奈怀疑不信、固穷守困，且看借长者家私与诸仁结般若缘去也。冻雨天，霜风冷，鲸音吼彻五更头，梦中人，俱唤醒，闲者少，忙者多，迢遥同泛潇湘艇，重重涉入云门境，一一精勤发誓心，世间最上无可与并，汝等皆当作佛，我不敢轻于汝等。」喝一喝。\n山言法师入塔，上堂。「僧伦懒堕无如我，自来怕听升堂鼓，今朝特地󳰲唇皮，有句真言对人吐。黑夜山公冒雨归，为是世间说法主，点铁成金一粒丹，转麤为妙何须数？祖父从来不出门，还家尽是儿孙旨，从兹稳坐看家山，任他一二三四五。」卓拄杖，曰：「要合古辙，请观前古。」\n上堂。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仰曰：『悟则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其僧回举似米胡，胡深肯之。」师曰：「米胡传檄定鼎，仰山汗马功高。二尊宿虽同死同生，仔细检点将来，皆应吃棒趁出。云门恁么道，利害在甚么处？」顾左右曰：「你者一队漆桶，总是玄沙道底。」\n上堂。举香严上树话毕，乃曰：「当时有个虎头上座出曰：『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可谓惯游巴峡山前路，引出青猿助客啼。盖香严昔日曾为断肠客，见如此，争不教他呵呵大笑？后人都道马家父子贼手贼脚，那知香严恶心恶行尤甚。而今有人识得他底蕴，出来道得一句相应，我当终身供给走使而承事之。若恁么不识好恶，豪家莫笑此中事，曾见此中人笑人。」\n上堂。「仲冬严寒，滴水滴冻。山门头两个汉，各执己见，互为持论，曰：『热时热杀阇黎，寒时寒杀阇黎。』流布诸方，尽谓展偏正宏猷，成主宾佳话。岂知云门会下，热时不道热，岭上高松风声价；寒时不道寒，炉中煨品字柴头。得其旨趣，普顺众生心，而无分别想。刹等志愿等，一切皆究竟。昧其根元，裂知见网，游知慧门，而于志愿心不喜乐。」拈起拄杖，曰：「看！看！青眸阅遍人间事，此个惟知不世情。」卓一下。\n绍兴府山阴县弟子智授，劝吴门张氏信女\n福姐法名行懿，助刻\n蔗庵和尚语录第三卷。所愿寿命等南山耸\n翠，福源同东海汪洋者。\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四\n侍者智璋录\n住越州云门显圣寺语录\n请上堂。「诸佛无边妙法藏，随顺观察皆能入。众生根行靡不知，到如是处如是尊。况我衲僧家，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吐金石之句，意绝偏枯；驰闪电之机，心无雕绘。山曲吠白云之犬，咸唱玄音；水湾啼清昼之鸡，全提妙旨。谓是当人情畦画界，识陇分疆。一毫黏染，万境纷纭。壅舒卷之途，局浅深之量。以致沈酣梦宅，结缚幻乡。徒经旷劫，枉用工夫。今日山僧被檀越抑逼到此，自知箝口不来。且说个广大方便平等陀罗尼门，普愿大家同证同入。」良久曰：「菩萨子，少顷听板鸣，一齐赴堂吃饭。」\n弥陀诞日，请上堂。「门外飕飕荐朔风，此中事事类征鸿，伶俜浪子迷南北，唤不归来恨莫穷。然无他故，盖不知极乐家乡、无忧国土，金铺阶道、玉砌楼台，重重珠网张施其上，种种宝莲围绕其中，涂香散花芬莹崇丽，树林水鸟各演妙音，说一切众生往劫所行广大善根、说一切诸佛畴昔所行广大利益，有如是庄严、有如是境界，弥陀未降生也不曾缺一隅、弥陀既出世也不曾增一角，十分坦荡、八面玲珑，人人到此踌躇顾虑，把手拽伊不入，以至终身沦弃。」蓦竖拂子，曰：「无量寿尊坐视不安。向拂子头上口喃喃，曰：『善男子会也么？曾有志，莫蹉跎，两丸抛掷如梭，旧路多岐不可恋，前贤捷径好横趋，要作堂堂美丈夫，诚孚一念妄情枯，何必在隔江招手，重画麒麟阁上图？』」乃击拂子一下。\n上堂。「山僧昔年胡行乱撞，毒刺伤足，痛入骨髓，便矢愿不做者般虫豸，拟缩在茅茨土窟里，发长貌丑，一任时人检点。不期逼上俳场，终日忙忙碌碌，夜里脱袜子，忽然抓著旧时痛处，惶恐无地。特将此段因缘普告大众，不得作佛法揣摩、不得作世谛计较，若有痛痒相关底，不妨出来商量。」良久，曰：「可惜盖世金章，写作寻常闲话。」\n祈雨，上堂。「扇子𨁝跳上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云门老子费力太多，见功实少。显圣者里，人人奋不退转心、个个立决定志，佛殿里烧香、山门头合掌，梵音响处雷震晴空，法语宣时雨倾大地，便见三艸二木意气扬扬，败种焦芽生机勃勃。山僧声气不动，但喝彩有分。」良久，曰：「应节慈云看叆叇，丰年全得雨滂沱。」\n上堂。横按拄杖，曰：「在古非先，居今不后。三相勿得推迁，二鼠无因攒啮。提持千圣，千圣类他不齐；出生诸佛，诸佛混他不得。水国烟村，将空王如来鼻孔横穿；花街柳巷，把弥勒大士面门剺破。挥慧日以当天，响真风于遍界。所以令一切众生断除障碍、令一切众生坚固善根、令一切众生裂破悭囊、令一切众生勤种福田、令一切众生舍边邪路、令一切众生入正觉门，同真俗、彻始终，穷源极流，莫一与二，浩然大均，名曰拄杖。更说甚么禾山鼓、雪峰毬，尘扰扰、闹啾啾，不若一齐放下休。」遂掷拄杖。\n长至，上堂。「迷悟不异，动静一源。进不上前，退不落后。坐万年床，斟无为酒。随心饮啄，适意弦歌。人人道曲肱高枕，乐在其中。岂知正是生死岸头事。」拈拂子画一画，曰：「向者里推坍铁壁，趯倒银山。直升堂奥，别展化机。一阳飞葭管之灰，四海济成平之运。小人从兹革面，君子得以畅怀。或现尊特身，慈御万方。或现异类身，悲援群有。陇上寒梅，皆含霁色；溪边古木，尽酿和光。是则是，若达磨门下儿孙，决不肯随时消长，与物转移。何故？自有家声高宇宙，可同红紫问东君。」\n请上堂。「若论此事，如千日并出，硕大光明照曜无际，上至诸佛圣人，下至蜎蜚蠕动，咸受照临。有一种在千年暗室里坐守底人，闻此胜妙境界，自己不生信乐，而反障碍他行，可谓自无目而废天下之视。有能入其门者，出没卷舒，逢缘不借，与尊与卑，入泥入水，将西山白云填东岭之穴，以女娲彩石补缺陷之天，致使无底钵盂雍雍揖让，穿心碗子个个称雄，三世诸佛莫测其由，十地高人罔知其绪。且是甚么人合知端的？」喝一喝，曰：「今日山西村檀越设斋。」\n樗里维新法姪领众请上堂。「云门家风，从来孤峭。室中闲话底，齐之严刑；殿前欬唾底，正其峻法。是知家里人，便可从中新其条令，维持祖道。为师为法，报德报恩。盖为初来后到，未能立地搆去，且看放一线道。」竖拂子曰：「樗里相呼趁晓行，纷纭踏落板桥霜。方舟进棹，烟水微茫。到彼岸聚首商量，总有千金难买好时光。殷勤三请升堂……」击一下曰：「此法微妙不可量。」\n上堂。「一切诸法，随缘幻生。若恁么去，理事互彰。不恁么时，体用俱泯。如是激扬，唱教门中可称极则。若衲僧门下，正好吃棒。」拈拄杖曰：「唤作拄杖，至德无可名。不唤作拄杖，大义不可掩。」靠拄杖曰：「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秖如衲僧分上又作么生？顶门具有金刚眼，倒拽横拖总不妨。」\n悬屿禅师木主入祖堂，请上堂。击拂子曰：「千圣灵源，列祖正脉，尽从者里流出。但为根苗有异，脉络匪同，低佪留恋，风雨寥落，山南水北，论劫迁延，终无到家自在分。果是符信可征，勘合不谬，高骑玉马，疾届长安，含元殿里得拱密威严之旨，月明帘外有转功就位之机，信步行来，全身排入，踏一微尘，拈一茎艸，皆是祖翁家里物事，合君臣尊贵为一致，聚祖孙兄弟为一团，同一受用，同一作息。且道其中事作么生？少室调分千古韵，云门山锁万重青。」\n上堂。「不为善，不避丑，不求所无，不失所得。」喝曰：「担板汉岂可同尘。不为生死所染，不为涅槃所净。」喝曰：「活落汉那堪共语。争似云门者里，美恶也如是，得失也如是，生死也如是，涅槃也如是。或有逸群禅客出来道，和尚恁么举扬，也是虾跳不出斗。」亦喝曰：「从来拏空塞空，不碍将错就错。」\n萧山杨悾庵居士追严，请上堂。「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至道者？从者里得路知归，无论平坦高低、杂染清净，苟能大步跨入，沤生幻灭应现无拘，天上人间随流得妙，四生九有、有色非色、有想非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有何山河国土、艸木瓦石而不证金刚三昧？然后掉转头来，晴时则晴、雨时则雨，为人亲者止于慈、为人子者笃于孝，闹市丛中垂手畅演仁风、百艸头上横身发明祖意，或从源循流，法胤与人伦合彩；或摄末归本，世脉同慧命无疆。麟趾凤毛争奇繁祉，宗枝昙萼簇锦联芳，可谓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但是云门手拙口钝，欲描描不成、欲说说不尽，敢问大众：且道悾庵居士之尊慈即今在甚么处？」乃卓拄杖曰：「天边白日来犹往，门外青山古到今。」\n明因三辰请上堂。「日日钟鸣而起，夜夜更尽而眠，饥不论食，寒不加衣，是也一半，非也一半。所赖者，露柱彻底婆心，始终谨厚；灯笼横开笑口，全副热肠。饼舖中商量浩浩，人境俱亡；茶堂里计较纷纷，正偏兼到。力大者，戴负须弥非为重；量宽者，吸干沧溟不谓多。功非我功，名非我名，成非我成，德非我德，此段实情本不当轻心吐露，贵要与家里人作个证据。腊月朔日，寒风淅沥，霜花浓似芦花，白雁声嘹喨，说尽真消息。客至明因夏履桥，信是法者甚难得。」乃击拂子，曰：「于诸功德中，此为最第一。」\n大庆珍庵主请上堂。「落尽树头黄叶，不致唤雨招风；绽开岭上寒梅，乃见飞香耸价。有鼻孔底，略闻著一点气息，不待远游刹海，便能成就慧身。分皮得髓，咸归直指之门；大器小根，并入总持之苑。更拟趼足千山，求言以美；轻身万里，望道斯彰。何异弃慈室飘零绝岛，持至宝循乞穷途？有过无过，莫问别人；或是不是，惟询自己。所谓真参上士，秖要识得自己变变化化而不自知也。竺土大仙心，便好捏成齑粉。佛法无多子，有甚么商量不下？若必要分其内绍外绍，决其孰胜孰负，未免遭人简责道：『犹是三家村里说老婆禅底局量。』既到显圣门下，不管你承当不承当、得知不得知，各与三十拄杖。者里委悉得来，庶可移风易俗。」卓拄杖曰：「天寒日短，且与一状领过。」\n开山湛祖忌日，请上堂。竖拂子，曰：「此一著子，山海不足比其高深、日月无能方其明耀，类虚空而包含群有、等霖雨而泽霈四时，但为轻僄卤莽之夫纷驰物我根尘、违背圆同大旨，故我师翁乘愿出生、慈力应化，发达磨悱愤、肃悟本旖旎，塞千差岐路、开一味要门，火宅里捄其焚烧、识浪中拔其沉溺，黄童皓叟咸承等视之恩、家种异苗共仰平分之德。有者道：『血盆其口、剑树其牙，儿孙满天下、法幢遍域中。』有者道：『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天之高、如地之厚，岂止疏曹源壅滞、决洞水逆流？』据实论之，大似群盲摸象，是在一边、非在一边，总不如州山檀信今日致一瓣香、献一碗饭，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永兮！戴兮！终不可谖兮！」\n佛成道日，上堂。「亘古今，穷法界，人人皆谓今朝是黄面老汉挚断鼻绳、拔出眼刺，轻快平生底时节，那知项上三百斤铁枷从此日才担起？若不信，但看他挂弊脱珍，饥寒百万亿国；凄风冷雨，颠沛四十九年。深入众生之性，不以人废言；善知逆顺之机，不以己妨物。资生业里济济成群，利益门中纷纷作队，佳山佳水看不上眼，好言好语说不离口，两管鼻孔吞尽馊酸臭气，一个肚皮包尽恶毒垢秽，到如今几三千年沸諠不已，嫚骂者多、叹誉者少，也总为此一点明星是大祸根。众中有旁不甘底出来道：『长老是他脚下儿孙，不为渠报雠雪耻，反将伊积劫行过底事业尽情讦露。何也？』」击拂子，曰：「一声玉笛梅花外，几个相知暮霭中？」\n上堂。「欲说惟恐诸仁简点，不说犹怕诸仁怨怅。枕头上想得一句，看来已是诸仁嚼过底渣滓。要得彼此不相辜负，须知别有些子。」蓦拈拂子乱抖，曰：「一时抖不下来，且到明日看取。」\n诞日，上堂。「未离母腹，鳖缩龟藏。已出娘胎，鹅愁鸭叫。惊起泥牛耕月，惟知奋力，罔解高眠；策驰木马追风，但识进前，不能退后。欲作欲息，短绠汲深泉。一动一静，方木投圆窍。实意不合其时，巧言非益其道。是故四十四年来，将舜若多面上重抹轻描，向海龙王宫里东捞西摸。名不成名，益无所益。一根鼻绳被人横牵竖掣，不得自在。」蓦拈拄杖，曰：「争如者个机轮圆活，不逆寡，不雄成。有时左旋，包括两仪；有时右转，化通万类。声香味触，非异非同；见闻觉知，孰偏孰正。随沟洫而印祖心，如千江月；任尘劳而鸣佛性，似万窍风。法法周流，事事准则。奈一切人识渠深浅不得。」乃卓一下，曰：「我自理会不来，以待明眼人断。」\n除夜，小参。「岁云暮矣冽风寒，密室蒙头坐不安，人未归来劳望眼，碧天一日几回看。大众！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生，且未归底是甚么人？或有出来道：『若论此人，坐不当堂，行不出户，心心不触物，步步无处所，岂有去来耶？』许他是个明眼高流。秖如洞山曰：『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此人具何面目？』」良久，曰：「不知庭际梅开早，香气氤氲扑绣帘。」\n复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事如何？』古德曰：『东村王老夜烧钱。』」师曰：「古德如此酬对，虽谓行一令而天下尊、出一言而天下服，不违时、不爽节，只可遣发闲神野鬼，衲僧分上毫无交涉。今夜或有问：『年穷岁尽事如何？』但曰：『洒埽佛殿，大敞法堂。东边煎茶响，西边炒荳香。煖室里济济多士，竖指擎拳较短长。佛也莫希望，祖也不思量。只愿心空及第，做个状元郎。』免得来年相见，东村王老笑我道：『依然是旧时面孔，空过一生忙。』」喝一喝。\n元日，上堂。竖拂子，曰：「者个本是陈年滞货，盖为今朝甲辰元旦，是三百六旬开元之日，乃二十四气正始之辰，将作第一等贵重宝物。果是行家说得时价相应，自当尽情交付，然后以平等心周给不匮，任彼广狭器量，成就种种法门。所谓：君王得而化周蛮貊，玉烛耀光；臣宰得而燮理阴阳，灵枢密运；庶民得而安于衽席；衲僧得而乐于林泉；艸木得而畅繁衍之怀；禽鱼得而遂飞潜之志。或谓：过去也如是，未来也如是，现在也如是。谨守旧时格式，一些不肯松动，不妨贮在无尽藏里，为自受用三昧也。」遂收拂子，下座。\n上堂。「无尽宗趣，恒沙义门，不拘时分，宁落后先？衲僧家寻常皆说我知有、我无拣择，因甚么经冬则怕寒冷、过夏则苦炎热？三十年后决断淆讹，切莫埋怨云门不肯为人说破。」拍禅床，下座。\n道林镜和尚耑使请上堂。「密旨宣传出道林，溪山艸木戴春阴，踏开雪色云门路，四壁寒香话祖心。大众！且道祖师心从甚处话起？」拈拄杖曰：「古人行不得底他能行，古人说不到底他能说。暗里绣无文之锦，金针密密；忙中托自远之鸿，玉屑霏霏。荡涤今时猥弊，发扬古佛风猷，总要壮根本、固籓篱、敦同调、障狂澜，所以一切心平等、一切愿平等、一切法平等、一切刹平等、一切调伏众生平等、一切扶持慧命平等。其奈把大钵盂吃饭者，不知庐陵米价高低；坐长连床做梦者，罔识天时昼夜长短。干矢橛上要摸释迦鼻孔，烂泥坑里欲寻达磨眼睛，于如来大圆觉海不能测度丝毫。山僧既与同根共蒂，不妨以巧方便说其因缘。」乃卓一下曰：「最切婆心惟此汉，牧歌难上伯牙弦。」\n慧修祝母寿，请上堂。「宝镜堂前，春风浩荡。望仙桥畔，暖日融和。柳丝拖万井之烟，梅花糁千林之玉。最好一幅天然古锦，不是丹青彩绘所就，亦非化工巧思安排。有向此间著得只眼，于弹指顷悉获如来所有智慧，何待旷劫勤劳修证始知。敬事父母，当竭其力。庄严佛土，能致其身。出生诸法，无有边涯。广演寿命，无有数量。但是时人妄想歇不下，疑情拨不破。都从景致上推敲，色声中理论。要个如是知恩，如是报恩。不道全无，只是罕有。正恁么时，说甚洞府仙班，瑶池燕集。不若将云门曲子高声唱出。」击拂子一下曰：「九九从来八十一。」\n解制，上堂。以拂子东边击，曰：「者里是一团火聚，当时要扑扑不入。」以拂子西边击，曰：「者里是千寻铁壁，今日要跳跳不出。虽谓各各自有丹霄独步之路，云门若不开一面之网，要扬鬐远骋、挺翼高飞，未见其可也。须是英杰汉子具渊深不测之量，有出入变化之机，山僧亦无一定之制，当歌咏以送之。高挂钵囊三个月，灰头土面忘形，依旧眉毛眼上横，还家远近算归程，春风催客梦，好句送君行。」遂掷拂子。\n上堂。「三春淑景，百卉争妍，古树莺啼，空山虎啸。谿边石女，云鬓巧梳；谷口慵樵，艸鞋踏破。或将佛法商量，未免识情驰鹜；若作世谛解会，犹为生死沈沦。有者道：『也不作佛法商量、也不作世谛解会，但只蚤眠晏起、饭熟羹香，吃饱了，朝悠悠、暮悠悠，有亦不管、无亦不愁，识得自己便休。』」击拂子，曰：「如是，如是。」复击一下，曰：「不是，不是。何谓？相劝以礼、相让以义，是为古之大猷。」\n上堂。良久，问维那：「堂里今日作甚么？」曰：「轮牌舂米。」问直岁：「堂外今日作甚么？」曰：「抬粪浇菜。」问侍者：「山僧今日作甚么？」曰：「和尚要艸鞋，某甲讨一双来。」师乃高声唤曰：「大众！今秋幸少丰，无厌𫗴与粥。」便下座。\n法祥寺复礼长老清明埽塔，请上堂。「节届清明，天时和畅，隄畔柳垂青眼，看破古佛心胸；谿边桃映红腮，显现真人面目。俗士彬彬，醴酒浇墓前之土；衲僧济济，楮钱蜚塔上之灰。明于此，则知世、出世间法平等具足，各各无差别，一一难思议，可为达其源委，奉重不违，得其旨趣，行说兼到。虽然，此犹是公事公行之谓也。须知更有一著子，任高低而不变，穷今古而靡移，上齐诸圣，下同含识，多少人欲见见不及、欲求求不得？法祥长老肃恭致敬，口震雷鸣，要云门特地为众举扬，若能担荷得去，是为英灵第一。大众！还知者一著子么？可爱故人头似雪，祖山一顾胜千金。」\n请上堂。卓拄杖，曰：「佛之心源、祖之骨髓，尽情倾泄了也。果是有血性底，略沾少分，便可随类现形、顺缘施设，以规应圆、以矩应方，转麤成妙不为谄、析理布事不为嫌，高居清泰无久恋之心、混入娑婆有优游之乐，大士兴悲真谓不必、弥陀垂手亦复何劳？若是同异难忘、疑信未决，再听重说偈言。」复卓拄杖，下座。\n谢岑伯荐严，请上堂。「诸法无生亦无灭，亦复无来无有去，不于此死而生彼，是人悟解诸佛法。所以有力量者，从者里承当得去，自然信益坚强，心无退转，高佩灵峰宝印，克扬尼岫家声，护持诸佛种性，出生诸佛方便。住尘劳家，尘劳无所侵；入生死流，生死不能染。亲不为尊，怨不为雠。其生也，视等花丛春苑；其死也，悟同叶落秋林。则知庶康文学生实不生、死实不死，以如幻三昧游戏自在。大众！悟与不悟置而勿论，且道诸佛之法在甚么处？」拈拂子击一下，曰：「吾无隐乎？人焉廋哉？」\n上堂。「细雨落花吟最好，乱山啼鸟韵偏长，般般都是眼前事，镜里寻头枉自狂。大丈夫抛来掷去尽是自己，何论是与不是？虽然，还识云门拄杖子么？东拖西拽浑无事，总要消磨十二时。」卓拄杖，下座。\n上堂。举：「睦州示众：『你诸人还得个入头也未？若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若得个入头，不得孤负老僧。』」师曰：「睦州虽则施门大开，尽底倾出，其奈用心愈劳，求合于时甚难。」击拂子：「者里得个入处，庶不孤负自己。倘或不然，熟梅五月山前路，一阵风来一阵香。」\n峡山嶾和尚讣至，上堂。「烈日歊蒸，炎风鼓扇。鉴水停流，炉峰减翠。药树焦枯，慧花凋谢。露滴青松，潸潸堕泪。雾埋白石，个个攒眉。失宝炬于旷途，落慈颿于识海。波旬快心赞善，佛祖扼腕叹伤。」拈讣帖召众曰：「此是峡山和尚末后所放身光，遍照微尘刹土。如有触著一毫，知一切法如幻，信一切法如梦，证一切金刚不坏之智，得一切解脱无碍之慧。更说甚么旷劫无明不消，己躬大事不办。倘若怀疑恋慕，再听云门为诸仁下个注脚。」良久曰：「浩浩狂澜无砥遏，子规啼血染花枝。」\n省觐愚庵老和尚归，上堂。「曾去西陵渡，从来不出户。试问人不知，大虫吞石虎。者些事说便容易，会则实难。适才记得愚庵老人垂训底句，可令人净尽狐疑，放身舍命。所以千圣仰之，为母为师；群贤归之，如王如导。今日归家，举似大众。」卓拄杖，「要识人间好时节，莫安闲事在心头。」\n中秋，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应知此个时节与寻常不同。秋色平分，蟾光独耀，金风飘桂子之香，玉露滴松梢之翠。孤峰顶上幽人嚼云门饼，任意徜徉；万竹林中野老饮赵州茶，恣情啸傲。灵山话底不离目前，曹溪指底秖在脚下。若是个中人，荷负个中事，欲明直指之宗，要行出格之令，更知别有透脱一路，庶免得道：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且如何是透脱一路？渔舟载月移孤屿，宿鹭惊人过别滩。」\n达磨忌日，上堂。「远泛重溟，不辞辛苦，唐突世主，大似痴呆。踏芦过江，乘机面壁，一脉相承，千灯续焰，直得支那国里毒气蒸天、腥风括地，有甚么奇特而可追思？然有信者，有不信者。」乃竖拂子，曰：「大众见么？祖师来也，看把闲恨闲愁待总烧𦶟，好记年年今日。」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山僧自入云门，一年有半，曾未主道称尊，总以家常打算。墙坍教徙筑，屋漏要翻盖。问疾核劳，较长论短。此事不曾说著，今夜略得空闲，不妨拈出。」竖拂子曰：「是月也，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雷始收声，蛰虫坯户水始涸。」良久，复击一下曰：「逢人肯说三分，可不全抛一片？」\n上堂。「古者道，三乘学道人，是向外驰求汉，总名运粪入。显圣今朝运粪出，固知诸人是不向外驰求。且毕竟是粪抬人，人抬粪？」一僧曰：「和尚莫话作两橛。」师曰：「瞌睡汉，惺惺著。」\n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堂因缘，曰：「药山是间世明良，被院主带累；院主是式时英，又遭药山热谩。今古纷纭，莫可究诘。敢问大众作么生定夺？听取一颂：巴峡重游忆旧情，断肠何必听猿声？西风一阵秋江暮，黄叶纷纷遮路行。」\n上堂。举：「华严静禅师在洞山作维那，一日普请，静白椎曰：『上间锄地，下间搬柴。』首座问曰：『圣僧作甚么？』静曰：『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师曰：「式扬此道，扶树宗乘。不以尊大骄人，不以卑小自画。提奖有方，行说无愧，莫若古人也。山僧昨日问维那：『普请作甚么？』维那曰：『上昼挑柴，下午出肥。』昭昭风烈，此与古人规模无异。秖是『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此语如何理会？若也理会得来，则知证入幽深，言行相顾，不是衒耀聪明，驰骋狂见，以当平生。或不能理会，归到堂中问圣僧。」\n上堂。按拄杖曰：「尘沙法门，都从者里流出；无量妙义，皆向此中显现。若恁么会去，犹是野狐涎唾。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卓一下曰：「枫酣千树锦，菊散一丛金。」\n上堂。「清晨起来，听板吃粥罢，有客相见，略叙寒温，说几句淡话。午饭又临赴堂后，拽拄杖向谿边徐步经行，东边一转、西边一转，竹阴下稍坐片时，归来则看残阳一树两树、听黄鸟一声两声，政务如此之烦、庶事如此之杂，有些要紧佛法，今日无暇说得，且待别时开演。」一僧出，师便打，曰：「忙作甚么？」便下座。\n结制，小参。击拂子，曰：「此处见得真实，石头路上放意横趋、云门关里轻身直过，烟汀月渚头头洞爽心怀，险嶂平坡步步踏著自己，秉诸佛秘韬、佩列祖异略，为如来使作将来眼，纵有铁锥锥你不去、金锁锁你不住，若秖认个昭昭灵灵为窠臼、莽莽荡荡当风光，那边不能忘功罢业、者边不能随缘得玅，蓦地被人抑逼，无所措其手足。山僧非计较中生计较、无方便中设方便，总要诸仁向者里拌舍身命，绝后苏来作个逸群汉。秖如道：勇猛智慧无能胜，决定修行真实法。唤甚么作真实法？」掷拂子，曰：「收取。」\n结制，上堂。「云门胡饼舖子，从来宽爽洞开，广狭自在皆宜，一多相容无碍。无论踏碓老翁、卖柴俗汉，似智若愚，三头六臂，胸有班马之富、身为统御之尊，入此门来，纯以一味之款，曾无溢美之规。伟哉！此风可称高唱。其奈有傍不肯者絮絮叨叨，谓立大业者必运大智、播遐声者协畅玄音，若恁么过时，祖庭无雍雍揖让之猷、密室少济济趋跄之盛。山僧只得随例餐𫗰、观机定制，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上下兼醇、小大总锐，且在诸仁分上将何作则？好把眼开星夜里，不妨蘸雪洗愁颜。」\n上堂。「画堂青眼频频看，曲栏大语声声唤。为甚么殿前石幢子不肯转头？」良久，曰：「归耕不羡长安宴。」\n远尘尼生日，请上堂。「岭头霜叶飞红，谿上烟霞斗彩，葱葱古柏转生赵老精神，郁郁长松俨著空王面目，泥牛耕海底月，石虎啸嵒畔风，的的从金刚体上流出不可思议句音。所以，譬如算数法，增一至无量，数法无体性，边际不可得。」竖拂子，曰：「释迦老子来也，在拂子头上殷勤称叹，曰：『此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有底只向陈年历上算计春秋、审问长短，殊不知鹏鷃莫齐九万，椿菌难并八千。」复击一下，曰：「释迦老子又向甚处去也？壶中梦醒心无事，饭后茶浓鼻有香。」\n上堂。竖拂子曰：「若正信坚固者，谛了无疑，即入难解难入之门。其或智力麤浮，遇境自退者，则沈无为无事之卿。呵呵！鼻孔从来在口边，莫道相逢不相识。」\n谢化士，上堂。「游遍街坊，飘零风雨，言中有飨，句里藏锋。悟后斯门极易，迷时此事实难。所以，紫陌红尘拖破长汀布袋，荒村闹市喝开逐块韩卢。问著知有底汉，声声道天明未晓；相逢旧识主翁，个个说暂时不在。思量欲话因缘，惟恐雪冤无据。寻得些砒霜鸩毒回来，见山僧有躲闪处，不敢下手侦探。诸仁！拈匙把箸时劈面撒来，杀人活人在刹那顷。若善隄防，可为无事。不然，秘书院里多才子，切莫闲吟富贵诗。」\n上堂。「薰风殿阁生凉，明月庭除散彩。想画楼人满酌金樽，如何得目前了了分明而见？」以手斫额，顾众曰：「原来相隔不远。」\n上堂，请信和尚立僧。竖拂子，曰：「黄面老人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未曾说著者个。达磨大师及天下知识异路同趋，神功妙力，摄受四生，传佛心印，也未曾传著者个。散木师翁昔在此山，尊特一人，权分诸道，车运指南，灯县四照，普导一切，迩服遐归，也未曾举著者个。山僧不是吝惜，进前与个无端，退后赠个珍重，皆好塞白。盖谓天寒日短，无暇说得。毕竟如何？」乃击拂子，曰：「元来有人说在。」\n上堂。「寻常东说西说，较量此事，总是欺诳诸人。要知真实相为处么？」遂以拄杖打趁，归方丈。\n心月老宿注祖牌，请上堂。「宝所来归出化城，风帆月櫂剡溪行，到门徐人无疑虑，深密元知是祖庭。如此揄扬，心月老宿在背后乐意点头曰：『我生平行底时人尽见，说底时人尽知，好处未闻感戴，恶处不肯相忘，置于深山穷谷里，风吹雨洒、东掷西抛，总没个人将此公案实情判断。今日虽谓儿孙得力，实藉显圣长老一段厚情竭力提撕，才有著落。』」乃摇手曰：「以元老著元勋，随诸人忻乐，吾何有力哉？」遂下座。\n晚参。「肆悬河之辨，驰石火之机，但可益其见刺，未能豁其迷云。诸人既为生死相聚，岂可迁延过时？有则古因缘，至现成极精妙。如有下得一语相应，管保桶底子脱落得大受用。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老僧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是何意旨？」良久，颂曰：「倒地翻天谂老夫，五陵豪侠尽卑呼，郦生谒帝狂无比，只说高阳一酒徒。」\n上堂。「从上佛祖秖可传言送语，十圣是撮马粪底汉、三贤是守古冢底人，总无接物利生手段。山僧今日垂一句，要使个个放身舍命去。且道是那一句？」遂掷拄杖，下座。\n兆君庵主五十生辰，请上堂。「正法眼藏，巧说徒劳；涅槃妙心，深思无益。惟是有智者自到知非田地，脚不跨船舷，头尾皆正；语不烦齿颊，纵夺可观。以尘点劫前种植德本，于百亿刹内启悟同流。须弥山王踊跃不禁，跳在虚空背上，将郢上阳春互相唱和，道：『君不见，冉冉流年，忙忙飞箭，佛祖从来不轻玩。云门饼坊，赵州茶店，相斟相劝，猛风可系，劫石可销，此事难算。夜半金鸡叫一声，何愁不遂生平愿？』」喝一喝。\n绍兴府肖山县嗣法弟子智成，助刻\n　蔗庵和尚语录第四卷。伏愿\n　祖风茂衍，法运洪昌。洞源远而流长，玉\n　笥蕃而永润。\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四\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五\n侍者智璋录\n住越州云门显圣寺语录\n上堂。「大尽三十，小尽廿九，水绿山青，天高地厚，总是眼前脚下事。旷劫至今，未曾移易丝毫，为甚问著一个个分疏不下？」蓦竖拂子曰：「秖者个也是现成底，有能出来承当，尽情交付。」良久，顾左右曰：「即今不见取，过后莫思量。」\n上堂。「山中人自正，路险心亦平。恁么去较些子，必要看人觜面，倚他墙壁。」击拂子曰：「杵声不为客，客闻发自白。」\n请上堂。「道吾舞笏，异论纷然；石巩张弓，礼乐废矣。欲揭中天之日而致斯道之全者，云门到者里，心莫可矢，技为之穷。诸仁有大智底，出来挥鲁阳之戈看。」良久，曰：「山花艳艳，岸柳依依，翻思昨梦总成非，空山杜宇声声啼。向人知道，春风虽好不如归。」喝一喝。\n城中檀越请上堂。「尘缘扰扰，旅馆悠悠，朱紫骈阗，妍媸交错，马骄四坦之蹄，鸡唤五更之梦，于诸境界无所分别，随入尘尘三昧，头头应用无亏，在世谛法中足可观光，到我祖师门下未是称心得意底事。所以，须是出东郭门、泛耶溪櫂、进显圣门，登其堂、入其室，主宾相见一回，始谓面上无尘、胸中无垢，才可钵盂里也好看人大小、杓柄上也好验人短长。山僧亦藏拙无能，只得随他葛藤一上。」卓拄杖一下，「具诸佛法，所作皆办。」\n冬至，小参。「定乾坤于掌上，未为大力量人；运日月于怀中，岂是真英雄汉？寒则穿衣，饥来吃饭，无为床上竖坐横眠，正是膏肓重疾不堪救疗。」拈拂子一画，曰：「向者里推倒垣墙，别开路径，阴霾消尽，阳气复来，不留劫外，匪住今时，同彼如来随机致化，如大医王应病与药，贤愚均益，艸木滋荣，弱丧知归，久迷识路。虽然，究到衲僧门下犹未是向上事。如何即是？」击拂子，曰：「一片皇风皆瑞霭，不劳鲁史更书云。」\n复举：「僧问白马儒禅师：『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儒曰：『井底虾蟆吞却月。』」师曰：「雾锁重帏，烟封秘殿。尊贵难名，纶音绝听。恁么看来，白马犹未知向上事在。若要提当风宝印，施阃外威权，燮和万国，缉惠八方，有藉作家出来擎展始得。」\n上堂。举：「赵州曰：『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我要你会，你又作么生会？』天童觉曰：『还端的也未？直饶从者里会得，七穿八穴，我也知你出赵州棬缋不得。』」师曰：「去偏捄弊，赵州可以谓之精；消融浑化，天童可以谓之确。直饶从者里端的得去，我也知你出赵州棬缋则易，出天童棬缋则难；出天童棬缋则易，出云门棬缋则难。何故？金鞍白马入长安，乐事告终忧事始。」\n上堂。举：「法眼因二僧参次，眼以手指帘，时二僧同去卷帘，眼曰：『一得一失。』」师曰：「此则公案，评量者极多，担荷者不少。要个辨明倒断者，甚为罕遇。若有鉴在机先底，出来道一句，免向得失窠臼里坐杀。」良久，嘘一声，曰：「一夜桂花香满院，各存密意对秋风。」\n上堂。「寒风飒飒鸣荒径，皓月溶溶照古梅，好句尽情狼藉了，诸仁何事转疑猜？赵州道：『无我不知也。』云门道：『普人焉廋哉？』释迦老子以智方便而演说之。瞌睡汉！甜如蜜、甘如饴，明眼道流又作么生？」掷拄杖，「不直街头破艸鞋。」\n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五，逢逢打起禾山鼓，曾知活计本天成，不劳开口般般妥。诸佛不能说者，塞壑填沟；列祖不能传底，扬尘簸土。」举拂子，曰：「向者里结搆得去，高清白之门，显纯孝之旨，世间出世，同源共谱。理会不来，云门一句报君知，切忌依稀成莽卤。大众且道：是什么句？」击拂子：「大虫咬杀南山虎。」\n请上堂。举：「赵州因秀才问：『佛不违众生所愿，是否？』州曰：『是。』才曰：『某甲要和尚手中拄杖，还得么？』州曰：『君子不夺人之所好。』才曰：『某甲不是君子。』州曰：『老僧亦不是佛。』」师曰：「博大鸿儒，一副锦心绣口，荒烟断艸做成盖世文章，片石孤云写就惊人句子，其才绰绰然有余，拟向百战场中取胜、万人丛里夺标，靡不卷甲抛戈而退怯。若有大业不论功底识量，莫说赵州是弹丸之地，衔杯啸月可以得之，即使百亿山河咸在掌握，被他道个君子不夺人之所好，便乃纳款归降，无所不服。今日上虞檀信营供入山，檀信既无希求，云门亦不违愿。」卓拄杖：「匝野清光同一赏，高低若个不相宜？」\n佛成道日，上堂。「皇宫里有甚么不好不肯住？雪山上有甚么相当偏爱来？坐乱艸窝，吃麻麦粥，六载于斯，刚道快乐，半夜里看见明星，始悔从前大错。错不错？三千年后免不得云门远孙拊掌大笑道：『千嵒雪白万家寒，不识今日是何日？』」乃拊掌大笑，下座。\n请上堂。「雨雪交飞，泥途泞滑。迅河水急，智櫂难操。广莫风高，慧灯易暗。跨脚不开底，依语生解道：古释迦不前，今弥勒不后。现成茶饭，不知滋味。本分家风，罔测浅深。开口恐落于迷悟，动步怕堕于陷坑。顾前虑后，欲行还止。要到安乐田地，实谓千里万里。故知有胆量无怖畏者，寒暖不辞，远近莫辨。融真俗之异，销本迹之殊。心心念念，切切思思。只要移船到岸，赤脚上山。相见旧识主人，大笑一声。管取生平事业，自然明了。且明了底人，向甚么处行履？」良久曰：「重云崖畔青狮吼，积玉桥边白鹭飞。」\n请上堂。「面前路径最宽，达磨冷坐九年，未得转步通途。家中典籍甚广，神光斩断一臂，那晓安心要旨？从古至今，金鋀混杂，江西济北，讹谬相传。可怪衲僧家，身同踏雪之鸿，循历穷乡极县；蹄健追风之马，遍游紫陌芳郊。有一语，修证无劳，阶差不立，圣量莫能知，凡情不可识。见人说道是，从之于是；见人说道非，从之于非。总不见有，明明剔将出来。故我云嵒老祖深切垂谕曰：『随其颠倒，以缁为素；颠倒想灭，肯心自许。』山僧谓：『此说无窍，何更求妙？』吃施主饱斋，屙自己矢尿，疑也疑不来，想也想不到。拄杖子忍俊不禁，高声大笑。笑个甚么？踏著麻绳两头𪜎。」\n上堂。举：「药山谓云嵒曰：『与我唤沙弥来。』嵒曰：『和尚唤他作甚么？』山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嵒曰：『与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曰：「圣君之治天下也，使万物各当其理，庶民各安其分，然后君能逸豫无为而端拱其上，亦必有贤臣为辅其下。因知药山微云嵒振刷，则折脚铛子几将尘封土埋矣。云门也有个折脚铛子，亦要人提上挈下，若有出来，出一只手看顾左右，见义不为，是无勇也。」\n请上堂。「万瓦霜清，野水生冰。运筹决胜，昼夜靡宁。本来面目，几番白了几番青。」拈拄杖曰：「独有者个，不畏天寒日短，岂愁路远山遥。穿过东村西埭，敲开秘阁重门。导背流归如来大海，引穷子入诸佛宝坊。贵要摄受一切众生，成就一切众生，利益一切众生，安乐一切众生。」乃卓一下曰：「且住且住。何故？鼻孔人人齐向下，思量不必口喃喃。」\n上堂：「大颠打趁首座，兴化摈黜维那。叫屈者缕缕，称赏者寥寥。设有出来道得恰好，云门会下显见有人。有么？」良久：「谪官无愠，我思古人。」\n腊月四日，开山澄和尚忌，上堂。「大天壤开凿之恩，弘浊世先来之誓。油然慈云，覆弥六合；沛然法雨，润等三根。震旷劫之圆音，露今时之风彩。将宝位直授凡庸，所望铁骨冰心者，可能承基绍业。其奈时人恋著嬉戏，不生忻乐，致成世谛流布。范上座顽钝无知，虽为脚下儿孙，不敢轻易狼藉。今朝是师翁遗履，证真之日，还借伊一分威光，说个本怀。」良久，曰：「今古谁能识此心？」\n请上堂。「屠儿放下鑯刀，立证菩提，已烦唇吻；龙女献出宝珠，疾成正觉，转见纷纭。须从念未起处、步不移时，识得谿山虽异、云月不殊，方可居尘不染、在梦常醒，入真入俗、妙展灵机，即假即空、全提本分，统恒沙世界归一微尘，于一毫端现宝王刹。设若弓悬壁上、影落杯中，致惑生疑、攒忧积闷，是自己迷顽、非他人过咎。山僧今日以大悲心授记一切，而使获无漏自在。」良久，曰：「领。」\n腊八，岊庵知茶请上堂。竖拂子曰：「诸人见不见？此是无量功德圆满海智光明藏，出生一切法聚平等自在三昧门。若有入得此门者，赵州关一趯趯碎，云门普一裂裂开，为人忘己，摄俗归真，天长地久，奉不违时，日往月来，炤不失候。尊贵天然，何必王登宝殿？声光浩大，任从野老讴歌。乃知黄面老子昔日在正觉山头睹见星辰，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虽言位居其上者誉播美名、褒称实事，则天下之士皆悦，未免将娘生鼻孔扭捏。山僧今朝于石伞峰前睹见日轮，且道说个甚么？」击拂子曰：「隔坞梅花飘暗香，南窗曝背吃茶去。」\n解制，小参。「若论生死大事，全超天地之先，高出虚空之外，与森罗并印，等凡圣同源，自本无缚，谁论有解？参学道流，如有杀手拌得性命者，将黑漆桶底一拳打脱，七穿八穴，千牢百稳，心猿休息、意马罢驰，住也如是、去也如是，信口说、信步行，总无纤毫过患。其或业识纷飞，见闻惑乱，任毁誉之风飘鼓，随逆顺之境转移，喜则爱水沃心，怒则嗔火满面，精勤日少，懈怠日多，寒时谓寒、热时谓热，静处嫌静、闹处嫌闹，积劫漂沦、长年旷隔，虚掷光阴，究竟不了，开口便成渗漏，动步顿见乖张，逼到牛角尖里不得转身处，便生退屈。诸仁既没奈何，山僧也没奈何，只得将个古话头唐塞一上。」复举：「赵州因僧辞，州曰：『甚处去？』僧曰：『诸方学佛法去。』州乃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僧曰：『恁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师乃颂曰：「雪色梅开古径幽，青春误我忆归休，翻思昔日同窗友，几个金貂在御楼？」\n上堂。「玉不琢不成器。」喝！「雕琢而成，那堪大用？人不学不知道。」喝！「学解而知，岂是大根？释迦皇皇，宛同说客；达磨汲汲，不异游人。」拈拄杖：「总不如云门拄杖子，龙腾凤翥，标格天生。」卓一下，「透石穿云，无往不克。」\n诞日，解制，上堂。「长庆七破蒲团，系鸟无繇展翼；临济三遭痛棒，蓼虫枉耐苦心。果是英特之士，神机莫测、变化无穷，静犹羚羊挂树、动如妙翅抟风，移那边钵盂、过者边吃饭，曾无两副肚皮；穿玉笥艸鞋、问钱塘野渡，只有一双脚版。我能转换一切境界，一切境界不能转换于我。若必要向父母未生前、已生后讨个符信，辊入异类中，东触、西触，当休、不休？山僧虽将四十五年来所酝酿底一时倾出了，情知诸人点头者有一半、摇手者有一半。何谓？虽嫌此处菜根淡，未必他山客意浓。」\n谢檀越请上堂。按拄杖，曰：「秖者个，譬如随意珠，成满众生心；此法亦如是，成就一切愿。盖为情尘封蔽、识网莹缠，闻见麤浮、訾诽愈力，江西、湖南，千里、万里，总要相头买帽、见货成交，碍膺之物不得消镕，惟许一口吸尽西江水底汉，轻轻跨入、步步圆融，钻仰无厌、笃信弥深，般柴运水尽为无碍神通，删诗定礼无非百千三昧，探个生死遗音，犹枕边蝶梦、水面月痕，任去任来、无固无必，指个绍隆要旨，桂馥秋墀、兰芳春圃，渊才峻业、仁寿巍基，青黄映色、长短随形，世系绳绳、宗猷秩秩。大众！且道者个具什么眼目得如是灵通？花繁子盛声光远，拄地擎天妙力多。」卓拄杖。\n上堂。举：「梁山观曰：『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虽然如是，不当宗乘。』瑯琊觉曰：『梁山好一片真金，将作顽铁卖却。瑯琊者里即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从教天下衲僧贬剥。』」师曰：「履至尊而调御六合，梁山切于上治求贤；振长策而宰制八纮，瑯琊深于宽厚待士。二大老操心垂手，可为神矣。欲使万方归往，未能一也。云门者里即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丹诏忽从金殿出，雕鞍尽向御街行。」\n施主舍法衣，上堂。「金刀剪就，玉线联成，前佛后佛唱和欣欣，西土东土家声浩浩，佛心以之开显，祖意以之宣明，鸡足峰前交付未得，大庾岭上争取不能？今日檀越亲呈，山僧一肩允荷，披坐曲录木床，向人天众前不惜东语西话，秖图大家知有。且知有个甚么？」举衣角，曰：「挂弊昔嫌黄面叟，遗殃千古累儿孙。」\n上堂。「二六时若履轻冰，如蹈白刃，与他一顿拄杖。一切处优游无事，坦荡有容，也与一顿拄杖。直饶总不恁么者，放过即不可。毕竟如何？」良久曰：「夜寒缩脚睡，山好举头看。」\n请上堂。「谿烟泛紫，莫非劫外家私；山雨滴青，悉是怀中至宝。所贵信手拈来，自解分岐共济，观各类之根机，施诸佛之善巧，行一事则千事万事归元，说一言则千言万言应旨，统恒沙众生为一真法友，总微尘刹土是无际觉场。若必欲昼废其食、夜忘其寝，孜孜究妙、汲汲研穷，然后谓到岸不须船筏、入门放下瓢囊，始可随心取用，方能满足菩提，犹是望梅止渴、想酢生津，未为十分庆快。要得宾主交融、情礼兼到，向上更有事在。」拈拂子：「禅悦六味、法喜三德，当供无数万亿诸佛。」击一下：「如上所言，并是真实。」\n除夜，小参。「金鳞冲五湖之浪，玉蹄追万里之风，想要明心见性，拟思荷负宗乘。生死未空，境风益大，驰求不息，习漏愈深，此等唤作痴狂外走。到腊月三十日，诸缘交逼将来，难免攒眉蹙额，盖为寻常见摇白尘、卓乌藤，便将佛法解会，此名毒刺入心，不可捄拔也。秖如龙潭吹灭纸烛、雪峰辊出木毬、南泉斩却猫儿、赵州顶却艸屦，此又是何道理？据云门从年头至年尾，将从上古锥一一推勘过来，皆是背实蹈虚、挐三道五。若要正令全提，尽十方世界所有圆觉伽蓝只可倩人看守，所以未免随顺一切众类心，说其一切真实事，灯宜清话消残夜，晓入丹墀贺大年。」\n复举：「洞山问云居曰：『汝名什么？』居曰：『道膺。』山曰：『向上更道。』居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山肯之。」师曰：「垂问极临下之盛节，酬对肃事上之精诚，在洞曰父子有是家声，然则揣其本究其末，犹是寰中塞外施设威容。大众要识禁殿重帏尊贵的旨么？」良久，度拂子与侍者：「今夜收起葛藤，且待新年相见。」\n上堂。「诸佛出身之路，列祖证道之门。檀越游解脱场，衲僧断命根处。」喝一喝，曰：「者里是。」僧问：「学人横身直入时如何？」师曰：「须防铁门限。」曰：「和尚岂无方便？」师曰：「不副前言，徒闻后语。」僧拟议，师便打。\n元旦上堂。举拂子曰：「释迦老子来也，大众还见么？既见已，且道他来为甚么说道？今朝是九重元会之辰、万国同春之日、百物咸新之始、四时扬化之端，事事转劫外祥光，尘尘布域中彩色，独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冷阁在灵鹫山前，三千年余风吹雨洒、艸里苔封，未见有人潜心清理、出手提撕，遇此佳时美节，敢借无作妙力，不图矜奇夸丽，唯愿整旧如新。山僧曰：『若论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虚空有消殒，此涅槃心亘古不坏；日月有晦冥，此正法眼历劫尝明。上至圣人、下及凡夫，穷昆虫、极艸木，物物圆成、个个本具，谓欲整旧，是甚规模？为要更新，作何式样？』释迦老子直得惭惶无措，向炭库里躲根去也。现前大众如何转得一语，不但庆赞元辰、繁昌祖道，庶可与黄面老子出气？」良久，击拂子曰：「恩波泼地春光远，慧照弥天蜡炬高。」\n上堂。「溪头枫枝老，篱下菊花开。行人叹希有，日看几回来。可惜英俊道流，十个有五双，都作境会。既不作境会，别有个甚么道理？」良久曰：「云影秋刚好，蛩声夜已长。」\n肃众，上堂。「过年才经三日，做尽千态万状。放无线花爆，溪边石女吃惊；唱脱腔山歌，岭上木人发笑。斯可严饬常规，好把狂心歇下。」拈拄杖，曰：「须知拄杖子有时放，则方圆任器，长短随宜；有时收，则风静波恬，时清道泰；不收不放时，殊形异制从新岁，打雨敲风仍旧时。」卓一下。\n上堂。「世尊拈花大事，达磨面壁因缘，后代儿孙各各雄倚马之才，个个擅白眉之誉，都道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只可自知，匪从人得。正谓顽迷一旦，望绝多生。云门今日重整家风，如有担荷斯大事因缘者，出来承绍看。」乃竖拂子，高声唤曰：「大众见么？」众举首，师便下座。\n上堂。「要提佛法向上，舌头短了三寸；欲畅世谛极谈，口门阔了一尺。二边俱不相当，其中如何展演？」竖拂子曰：「元朝才过，元宵已到。梅花正开，灯花鲜妙。惜花情绪少人知，只好料掉。」乃掷拂子。\n元宵，施主送法鼓入山，上堂。「盐官以虚空为鼓、须弥为椎，枉费腕头气力。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未具作家手段，争如云门者鼓蔟新成，现不假思惟，全凭一段真实心中流出？须知此个真实心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空其心也，随扣击而响应无亏；妙其体也，任宛转而偏圆罔测。示形于淮阴岸畔，垂迹于石伞峰前，布一言则引穷子入门，传一令则惊师子出窟，晴空闪电无以夺其机，旱地疾雷不能比其用，秖在一音震吼、十界圆闻，纵使三贤十圣悉听指呼，大知小见咸承教诏，居廛之士证入如大梦得醒，研道之人触著则偷心死尽，其余隳耳塞聪、眇目矬陋、无威德者何足道哉？可怪然灯佛在背地里闲言冷语、㖿声叹气，大似不甘。何故？深心不欲扬家丑，却被伊人泄我机。」\n上堂。「袅袅春风一个月，梅花落尽枝头雪。甚深无碍大法门，特为诸仁我今说。」击拂子，曰：「还闻么？」良久，曰：「耿耿山园杜宇心，劳劳自笑空啼血。」\n上堂。「白云堆里，放憨卖痴。紫翠丛中，横三竖四。莫分好恶高低，不须钻腋插翅。秖要打破虚空，片片自然落地。」以拄杖望空打一下，曰：「山僧与汝打破了也。还有知得落处者么？」良久，掷拄杖，曰：「拾取去。」\n复明知浴请上堂。「步步踏佛祖阶梯，不为擅美；事事循圣贤绳墨，未可称雄。纵使一切不留，若危叶卷于暴风；狐疑净尽，犹坚冰化于春日。只唤作离过绝非、太平无事底好人，直如具文殊深智、有普贤大胆，种种施为时一丝不露，尘尘绝迹处万法全彰，句句交参、机机互换。所以，能以眼处作耳处佛事、能以耳处作鼻处佛事、能以鼻处作舌处佛事、能以舌处作身处佛事、能以身处作意处佛事、能以意处作一切处佛事，搆得来者无言绝韵之调愈唱愈高，忘己利人之心最光最大。其或疑而勿信、唯而复否，云门不妨将祖翁遗下训谟可与诸仁教诏。」击拂子，曰：「一饱自然忘百饥，百城何用寻知识？」\n上堂。「悟之即升，迷之自堕。合则双美，离则两伤。者般说话，正是胸中之疑未曾爆散，脚跟下生死命根子不曾截断，作他座主也未得在。若是正眼大开底，其生与死、易与难一串穿过，便好月下高眠、矶头垂钓。虽然，我则异于是。」卓拄杖曰：「无可无不可。」\n商净珺五十生辰，舍法衣，请上堂。「三春淑景，百卉争妍，紫燕呢喃于画梁，说尽不传秘密；黄鸟嘤鸣于深树，咸垂向上机轮。红桃吐艳，绿柳垂丝，墅艇渔舠随波上下，山光云影任日转移，皆是大愿坚固无漏三昧门，实同金刚常住不朽，总为若耶溪上路径甚阔、云门山中景致太多，自古自今、人来人往看得惯常，都不在意。」提起袈裟角，曰：「秖者一片金针密密、锦缝重重，前佛后佛慧命相联，一丝一缕纪纲所系，乃人人本来具足底事，不肯一肩荷负，致使普贤王坐视不安。」突出众前高声大唤，曰：「劫石固所坚也，此事传不朽焉。」卓拄杖，下座。\n清明荐亡，上堂。竖拂子曰：「者个是平等自在无变易三昧，一切人皆因正眼未开、自心不了，情尘壅蔽、识纲萦缠，真如境上起种种思惟，寂灭法中生种种颠倒，积劫累生，流荡忘返。若是猛烈丈夫，当下一刀两段，管取安帖家邦。是故于中求涅槃不可得、求生死不可得、求男子形不可得、求女人相不可得，无净土可生、无娑婆可出。既然如此，今日欲荐亡者向甚么处去？火烧寒食一堆楮，红满春山二月花。」\n石门月溪禅师请上堂。「语溪月耶，溪月混成一片；云门境石，门境曾无两般。黄面瞿昙随高就下，分理不清；缺齿达磨东去西来，究竟不识。所谓般若是金刚焰，个个莫能凑泊；般若是清凉池，人人可以染渍。得之于心，一处圆融，十虚充满；应之于手，转麤为妙，刓圆为方。移劫前高轨，扬格外权猷，直与佛祖同证、同入、同作、同息，忘情、忘见，不疲、不猒，岂复分迷、分悟，较得、较失，说正、说偏，论玄、论要？是则固是，大似蒸砂作饭，诓骗饥人；若是饱参明眼，一场笑具。何谓？自有芬芳任狼藉，野花何用鸟衔来？」\n上堂。「但恁么去，神驹无追日之能；不恁么来，妙翅失抟风之志；总不恁么时，犹为鬼家活计。若约衲僧分上，合作么生？闲来驰想千条路，饭饱长伸两脚眠。」掷拂子，曰：「参！」\n道林镜和尚讣至，上堂。「春雨连绵，春风狂骤，树鸟咽凄凉之韵，山光带惨澹之容。盖先哲彬彬，后英济济，唯道林法兄素风辽廓，景行弥高，行说相符，慈威并现，祖苑得以壮猷，人天被其盛化，所谓浊世津梁，昏衢宝炬也。忽而化缘已毕，四众未免悲号。」蓦拈讣帖曰：「若见得者个谛当，不必恸哀，须知善知识者是虚空身相悉皆平等，普为众生而能示现来实不来、去实不去，如是则知道林和尚生气俨然。大众且向甚处与他相见？云行大野曾无迹，月印长川自有辉。」\n追严，上堂。「斗转星移，风驰电掣。称生未曾生，谓灭实不灭。扁舟棹向五湖看，昔时风景今无别。」\n松陵蕴微老师请上堂。「无上法印，不假雕镌。佛佛授受，此不能授。祖祖相传，此不能传。惟有志担负者，临场必勇，得手无疑。不消究理测微，自能随方显妙。一步阔一步，深入如来所行境界。一机应一机，成就如来无量法门。然检点将来，犹与梦中人说梦中事。若对明眼者，更有施设在。」拈拄杖曰：「拄杖如龙，从西过东。人在绿杨隄岸，最相识不相逢。可惜春残雨润，叮咛江上渔翁卓一下，莫使花飞水面红。」\n上堂。「花落残红，鸟啼深碧，达磨西来，分毫不直。大众！若内若外，闻鼓声俱赴堂吃茶。且道不在内外中间底人作甚么？」良久，「天上孤蟾水底圆。」\n上堂。「非风动，非旛动，祖师舌头拖地了也。仁者心动，潦倒渔翁搔白首，爱鱼犹有巧心情。」\n石门鼎悟禅请上堂。「道在墙外，禅是㼾砖。悟既不存，迷从何起？巧说不益其事，驰求枉役其神。纵然言前得旨，已落情尘；量外转机，犹萦识纲。有从千里百里来者，欲与生平契合。」拈拄杖曰：「秖要此个杷柄入手，探毘卢藏海，不假思惟；入总持园苑，匪资余力。一纵一横，为佛祖权衡；一动一止，穿衲僧鼻孔。指点祖翁家业，分明无惑。闹市门头、深山堆里，处处是当人出身捷径。或半信半疑，终是落七落八。要佛种不断，慧命悠长。山僧岂可吝惜？」遂掷下拄杖。\n上堂。「汉世成平，贾谊恒为流恸；魏室雍熙，杨阜犹谓可悲。衲僧家境风日斗，心地未宁，无一点顾虑，还是得优游处且自优游耶？为复生死岸头别有生涯耶？各人出来道看。不然，山僧道去也。翻身开梦眼，得意看花颜。」\n上堂。「时雨霈然，农夫相庆。梅子熟矣，牧竖交欢。衲僧家必有得意处，出来吐露一句看。」乃嘘一声，下座。\n上堂。举：「大梅因夹山与定山同行语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质之。夹山问曰：『不知那个亲？那个疏？』梅曰：『一亲一疏。』夹山曰：『未审那个亲？』梅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问，梅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院后曰：『我当初在大梅失却一只眼。』云峰悦曰：『夹山只知失却一只眼，殊不知换得一只眼。』雪窦显曰：『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以棒打出，不惟画断二人葛藤，亦迺为天下宗匠。』」师曰：「大梅坐变穷荒之旧习，雪窦特颁全盛之新条，二老葛藤早已截断了也。夹山道：『失却一只眼。』可谓曾从山下过，方识路高低。云峰道：『换得一只眼。』乃是天心报施，实非偶然。云门如斯判断，也有亲、也有疏，若有人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其或不信，须听重布葛藤：水亭山院石榴红，鲁酒一卮醉两翁，醒后不知天早晚，玉颜非昔怨东风。」\n受曹山请，上堂。「云门业债未清，曹山冤家已到。顺人情则云从龙起，违法性则花共鸟飞。若谓劫前有路、句里无私，公案现成，不劳斟酌。虽然，更有一句，无处不通，无机不应，阿谁道得？」良久，乃拍手三下。\n上堂。「少室门广大，石头路坦平。绝凡圣之异，无彼此之殊。婉步由人，妙用在己。但是未得谓得、未至谓至、未满谓满、未休谓休，所以遮障既深，见惑尤重。」拈起拄杖曰：「诸仁鼻孔一齐穿却了也。」卓一下曰：「剡溪访戴聊乘兴，雪艇旋归夜未央。」\n上堂。举：「黄龙南和尚曰：『有一人朝看华严，暮观般若，日夜精勤，无有𫏐暇。有一人不参禅，不论义，把个破席日里睡。如是二人同到黄龙，一人有为，一人无为。且安下那个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师曰：「将谓黄龙有容纳太虚之量，经纬天地之权，原来襟度如此狭隘。山僧则不然，如是二人同到云门，均以至礼款下。因甚如此？」卓拄杖曰：「惟大人者，位天地，育万物，其心不苟。」\n灵骨入塔，上堂。「耶水溯洄，泛者不易；云门深邃，入者固希。若非符悬肘后、鉴在机先，不在闹浩浩中交辊，即向静悄悄处沈湮，未免错过一生。所以，要与此事相应，须是见得了了分明、踏得步步真实，道果飘香于性地、灵苗櫂秀于心田，则入廛、出廛，冠冕真俗；此岸、彼岸，领袖凡愚。一切土皆往、一切处咸安，百匝千重，回互不犯；七穿八穴，舒卷随宜。更说甚么生死去来、见闻知觉，不是自己一段风光？大众！还知道安尼立地处么？九夏薰风来北牖，百年大梦醒南柯。」\n上堂。「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山僧今夜不惜身命，为诸仁说去也。」良久，曰：「暑天炎热，伏惟珍重。」\n上堂。拈拄杖一画，曰：「者条石头路径，自古到今，来者万千，去者无限。其中狐疑不决底，欲左之，恐沈下劣之坑；欲右之，虑堕无为之阱。还他恢恢大丈夫，别有出人标致，到者里始不踌躇顾盻。」遂卓拄杖，曰：「我爱高山曲，知音是子期。」\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五\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六\n侍者智璋录\n住越州云门显圣寺语录\n唯岑嶾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鼓无生櫂于五浊，湍流逆顺皆为方便。御大宝车于四衢，广路高低等示宗途。使个个证得妙乐妙常，人人洞明正知正见。须是尊贵之人不处尊贵之位，乃可去来无碍，雁过长空，宛转偏圆，船归古岸。所以有时转位就功，四溟腾春水之波。有时转功就位，万壑锁晴峦之翠。有时功位齐施，脱珍持粪器，挂獘惜金瓯。有时功位俱隐，苍龙阁上闲云合，彩凤楼头晓雾攒。大众！此是慧花和尚末后为人一段本怀，向山僧舌尖上尽情吐露了。知恩报恩固已森稠，祇如尊贵底人毕竟向甚么处行履？」良久：「桂花飘馥丹墀煖，蟾影入帘白日长。」\n上堂。举：「云居膺和尚因僧问：『僧家毕竟如何？』居曰：『居山好。』僧礼拜，居曰：『你作么生会？』曰：『僧家毕竟于善恶生死逆顺境界，其心如山不动。』居打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又问傍僧：『你作么生会？』僧礼拜曰：『僧家毕竟眼不观青黄之色，耳不听丝竹之声。』居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师曰：「我显圣门下英贤，济济有藉，出来下一语，免得孤负先圣，丧我儿孙。」良久：「困来高枕石头眠，不管三更日卓午。」\n南山天愚和尚至，上堂。天愚和尚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顾左右曰：「大众！南山和尚已为诸人说法了，教山僧说个甚么？」良久：「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上堂。「热处尽爱乘凉，寒时俱愿向火。嚼饭个个充饥，吃茶人人止渴。从上佛祖递代相承，究竟到极则处，莫不是日用寻常活计？祇如雪峰将三个木毬辊出又作么生？井畔梧桐飘一叶，山头数片是秋云。」\n百愚和尚讣至，上堂。「为法王者如日普照，是处非处咸被光临，有情无情皆承辉焕，朗长夜昏衢，破千年暗室。况复挺拔俗高标，有绝尘步骤，总化权于掌上，患难不移；蕴祖道于胸中，是非莫顾。矢心偕铁石齐坚，惠利与春风共仰，明月洲前斜飞玉鹭，珊瑚树下惯唱金鸡。何期善庆和尚忽将无孔铁笛吹出广陵古调，二十四桥分疏不下，大千世界震动靡宁。云门得个消息也忍俊不禁，特为举似大众：哀哀！红树雨余多惨澹，青山云重转糢糊。」\n上堂。「世尊睹明星而成正觉，洞山涉流水乃证真常。显圣寺里曾不究妙穷玄，亦不麤言细语，连日刈禾割稻，与诸人的的提持个事了也。且那里是为人彻困处？一声天暖教停手，个个欢然点首行。」\n上堂。举：「长庆示众曰：『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劈脊与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须具大惭愧。若无者一棒到你。你向甚么处会？』」师曰：「长庆秖要将人淹杀虀瓮里，不顾自己堕在尿坑。云门者里虽无长处，似不如此。孟秋小尽，蚤禾已登。大小执事，内外禅流，身心泰然，得无罣碍。麤茶淡饭，率意忘怀，曲肱高枕，伸脚打眠。莫管孰是孰非，不起佛见法见。山河不离大地，自己不是别人。虽然若是，头脑清楚，惭愧道人无一事，只此随缘过便休。其或皂白未分，边方尚有令，未是太平年。他时行旅愁叹，莫嫌山僧不曾与你道破。」喝一喝。\n上堂。「说玄说妙，分大分小。大似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致使众狙喜怒纷纭，无有了期。云门有个一味平等法门，上中下根皆可证入。今日说与诸人。」良久，顾视大众曰：「饭后普请上山挑柴。」\n先师盂和尚讣至，上堂。「昔年出去游化称尊，今日归来砥浇为念，一向人皆谓我老人出现于世也。为大事因缘故，所以船横古渡，运载群迷，泽布阳春，恩覃万汇。道谐而唱，艸木俱吼狮子音；时蹇而休，烟云尽合主宾调。鸿慈溥被，刀尺均施，器就方圆，根随利钝，玉线暗穿，金针密度，得无碍轮三昧而游行自在，非小心浅见可能思议。忽焉示灭也，慧日潜辉，真风绝响，佛祖心中怀隐隐之忧，人天眼里堕潸潸之泪。耶溪实云流恸，刹海亦叹凄凉，是则固是也，只说得万牛身中一毛头许。诸仁若要悉知悉见，当随我烧香作礼，再听耳提面命。」\n上堂。「云起龙吟，风从虎啸。」拈拄杖画一画曰：「前释迦，后弥勒，从上祖师、天下知识，尽向者里归降纳款了也。衲僧家别有趣向，试出来道看。」乃顾左右曰：「但知李广封侯事，谁识张良辟谷心。」\n结制，小参。「三春不换一冬，寸金不易丈铁，潜心矢志如斯，大事何愁不彻？所以，云门殷勤祷告于现前大众：愿为出类超群之丈夫，须是旋乾转坤之手段。更听约法三章：第一、不得聚缘内摇，趣外奔逸；第二、不得将心待悟，怠玩因循；第三、共住不许知名，相逢不容相识。然后，将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细审参详，毫无差错，山僧与汝证据。且道：证据个什么？」以拂子画一画，「括囊无咎。」\n结制，上堂，就谢车智望斋。「人人有此一片田地，虽是寒暑推迁，历来无敢侵损，何待重分疆界？」竖拂子，曰：「明见斯事无有错谬，无一处不是汝诸人放舍身命处、无一时不是汝诸人出离生死时，云门关里横身而入、任意而为，杀活纵夺一切自由，世胤、道胤争繁，食轮、法轮并转，异日儿孙遍天下，其起根发脉莫不从者里去，盖为未是其人，望之如天阔远、穷之似海洪深，欲进惧临大敌、欲退恐蹈轻冰，不进、不退正是滞寂沉空，终非究竟，山僧与汝诸人说个捷径法门。」屈指，曰：「今朝十月十五，五五二十五、九九八十一，数到正月半，恰好是长安路上春光媚，司马桥边看旧题。」击拂子。\n上堂。「云门有一句，标的无向背。若作主宾论，有无俱不是。如何即是？和罗饭，骨董羹，随家丰俭，何忧何虑？铺个破席日里睡。」喝一喝。\n上堂。「郢上阳春，遇诗人方堪合调；匣中宝剑，逢烈士乃可赠贻。秖如广额屠儿，才放下刀便成正觉；黄梅行者，未曾脱曰即擅传灯。莫非尊卑倒置耶？还是授受滥觞耶？为复别有道理耶？」良久，击拂子：「知恩须是报恩人。」\n萧山谢门智利等请上堂。「如来大智慧，希有无等伦，一切诸世间，思惟莫能及。胜慧大士如此语话，在释迦老子分上为尽美矣，衲僧根前则未尽善也。殊不知，如来智慧无一尘不包、无一刹不遍、无一人不具、无一物不彰，说甚希有难伦、思惟莫及？即今萧山檀越一舟直泛修途，万境尽归眼底，明明更不生疑，念念无非真实，岂非有大智慧人能行大智慧事？」拈拂子曰：「而今拂子但唤作拂子、僧但唤作僧、俗但唤作俗，且道如来智慧在甚么处？」乃掷拂子。\n上堂。「少室门风广大，曹溪路径宽舒。果是个真英雄，便好一脚跨入。」拈拄杖曰：「识得云门拄杖子，变化如龙，威狞似虎。揭贫女藏中之宝，取力士镜里之珠。迷悟生死，圣凡异同，一切平等。其或庸愚根器，留系强生。」卓拄杖：「济涉赖伊人，及时应努力。」\n上堂。「黄花篱畔开金盏，红树嵒前列锦屏。野老畅忘忧之饮，逸兴飞扬；牧童高无味之谈，偏圆宛转。一切人都作景致商量，未审衲僧如何领会？」良久，顾左右：「夹山面目犹在。」\n上堂。「诸佛心印，文彩非关；历祖宪章，条目何与？柏树子豁开赵州眼睛，干矢橛露出云门心胆，不必辨他孰是孰非，惟要当人自信自肯，从胸襟流出一言半句，自然惊天动地，千差万别，似空合空。到此个境界了，子细检点将来，正是无边无岸险僻之途。大众！要知究竟安隐底事么？昔年去，今复来，敲我衡门两扇开，主宾好话无人省，夜炉拨尽寒灰，其中事莫疑猜。」拈拂子掷下，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n上堂。举：「金峰志和尚因僧侍立次，乃谓曰：『举一则因缘，汝等一不得乱会。』僧曰：『请和尚举。』峰竖起拂子，僧良久，峰曰：『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峰曰：『雪上更加霜。』」师曰：「金峰以先王之道轻施于民，者僧不量能度德、窃位苟荣，岂止雪上加霜，而事将有不胜其弊者。云门举一则因缘，汝等要会便会。或曰：『请和尚举。』但向他道：『且缓缓著。』何故？」乃掷拂子。「服食求神仙，都为药所误。」\n上堂。「人行印窄径霜踪，见者不生余惑；犬吠排深村夜色，听而永绝狐疑。及至问著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十人有九个不识端倪。盖矢志不蹈于妙门，倾心自甘于秽术，所以应缘而错，触事尤乖。大众！而今要识本来面目么？问取东村王廿八。」\n上堂。「山僧因先师愚庵老人示寂一月，途路奔忙，心以痛、身以倦，佛法无得商量，世谛岂容计较？盖有个现成句子，昼明夜暗，斯无晦冥；暑往寒来，此不变易，秖在诸人脚跟下。有信得及者么？许由洗耳成多事，巢父饮牛赚杀人。」\n上堂。「若论此事，何待劳苦多生、辛勤累劫而能成办？云门今日要诸仁一时悟去，汝等还肯么？」良久曰：「屈！屈！」遂打趁，下座。\n王启甫求嗣，请上堂。竖拂子曰：「如是之法，觉王祖胤亲传，先圣后贤同禀。若要自心明妙受用，须是当人信得悟得便好。十方刹海，任意经游。一切法门，无不深入。重重智境，悉共庄严。种种愿轮，随心运转。」复竖拂子曰：「观世音菩萨在拂子头上现大人相，发海潮音，普告大众曰：『设欲求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然遇见明眼衲僧，未免笑他捏怪。何故？但看家园春日暖，新篁随地长儿孙。」\n上堂。「酒楼下既可明心，肉案头亦能悟道。诸仁在僧堂里三七日了，自己底主人公认他不得，过在甚么处？」顾左右曰：「个个是盲人。」\n上堂。举：「香林远和尚普请锄地次，一僧曰：『看俗家失火。』远曰：『那里？』僧曰：『不见那？』远曰：『不见。』僧曰：『瞎汉。』是时一众皆谓远上座败缺。后明教宽曰：『须是我远兄始得。』」师曰：「大哉！香林之心，包括天地，陶冶古今，惟务其实，不顾其迹。者僧道个瞎汉，可谓依日月之光以行其志，自遵其度，未免但逐其迹，不究其实。然则明教曰：『须是我远兄始得。』其意如何？慷慨千秋见孟尝。」\n上堂。拈起拄杖曰：「真俗万缘，无不于中显现。今日有人从明州来，却道憨布袋在长汀市上横行直撞，贸易所需，不买山珍，非求海错。毕竟图个甚么？没柄笊篱，无底木杓。」\n章叔懋请上堂。竖拂子曰：「千机万机，莫若识此一机。」击拂子曰：「千句万句，莫若识此一句。或者道：『和尚放下拂子，别通个消息来。』我也知你逐境驰求、循声流转。殊不知云门者里偏圆宛转、变化无穷，有时出现，于时桂艳秋深，播庭前之馥馥；兰芳春暖，朗砌下之英英。麟趾是以歌繁，宗猷斯焉弥永。有时退藏于密，纵使汝诸根颖脱、不与万法为侣者，亦不能窥见一斑。若是全身出现时，丝毫不露；退藏于密处，文彩全彰，固已罔测端倪。秖如今日檀越办供入山，且道何所饶益？蓝田产玉非凡种，堪作圭璋捧至尊。」\n上堂。「佛法甚多，只因连日事烦，身子劳倦，无暇说得。今则乘片刻之闲，身子略已泰然，无甚佛法可说。忽有个灵利衲子出来道：『云门长老说话太煞不顾傍观。若论佛法遍在一切处，岂在闲忙说时有、不说时无耶？』山僧既受禅士一段深心，借五峰各位檀越物事精治盛斋，请吃饱后，更献日铸兰雪香茗一杯。为何如斯？但得人人自信得、自肯承当，省却山僧多少气力。不然，隙驹疾、霜风急，颜貌看看非旧日，大事茫茫无了毕，堪笑嵩山缺齿翁，九年面壁。」竖拂子，曰：「究竟者个不识。」\n上虞何檀越请上堂。「极简极易之道，无相无作之门，惟要步骤不差，当人金刚眼正，师子随时哮吼，不顾惊群骇众，动容则尽扬古路，敛念而不堕悄然，化日是以舒长，慧命从兹绵亘，何待云山漠漠、烟水茫茫，积年累月、冒暑经寒？若迷方者一唤回头，始道个从此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谩了。子细看来，犹如梦中人遍历无边刹境，醒来原在床上。」蓦顾左右曰：「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n至日，上堂。「寻常总道，正法眼藏转求转生遥远，转说转不相应。认著个圣谛，不为一物不中底以当生平，不肯移易丝毫，要为诸佛之师、群贤之首，也大难在。」以拂子画一画，曰：「能向者里识得根元，信知一阳才动葭灰，万卉俱开生面，瑞霭天扉，祥符祖苑，尘尘显妙、刹刹圆融，个个凛维新榜样、人人弘起弊规模。既逢此个时节，云门拂子岂可不倾诚祝赞？」复以拂子击一下，曰：「云书鲁史千秋事，歌永尧风万国心。」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龙楼高揭翠华帘。」「如何是偏中正？」师曰：「樵子宅中传号令。」「如何是正中来？」师曰：「玉人踏月下瑶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钟鸣长乐千门曙。」「如何是兼中到？」师曰：「横趋直步看圆妙。」\n杨悾庵居士请上堂。拈拄杖曰：「此个见得彻底无疑，等闲露一机、垂一句，自然权实双彰、杀活全备，终不肯坐在死水里，与蚌蛤鱼虾同一趣向。是故知有底人随缘宛转、妙用无方，有时佛心儒雅皆依真实而现相，有时摧魔殄异悉从示应以立名，知一切人根性、解一切人黏缚，俾一人安隐则人人安隐，使一处清净则处处清净。大众！秖如维摩榻上尘埃、东厮壁边杂秽，且道又从何处得来？」良久曰：「今日重添上一堆。」\n开炉，上堂。「地炉深掘，榾柮高堆，闲时向火，好事相商。可中冷煖，唯自能知；世上纷哗，由他莫管。秖如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从老赵州撩乱激扬，以至诸方互相抛掷，岂谓逗到今日依旧清白不分？云门缄口，要且不甘。」乃高声唤侍者，曰：「将帘子垂下，不可漏泄了煖气。」拍禅床，下座。\n真如文法师扫塔，请上堂。「先师翁道不尽底句子，处空满空，在壑盈壑，无底船盛载不漏，断贯索系缚有余，舒之光逾日月，卷之包括乾坤，自长水而溯耶溪，腾遍地波澜；任先哲以及后贤，行石头正路。三艸二木皆在里许含英育秀，诸佛列祖尽向此中出世利生，有智无智并触慈光，先心后心咸归陶冶，况复现大人相，垂格外机，弘赞宗猷，光扬祖道者哉？范上座到者里，钻仰无门，计较无路。敢问大众：先师翁道不尽底句子，毕竟阿谁担荷？有指陈得出，不妨随缘自在，到处称尊；若明辨不来，问取真如文老人。」\n请能仁启和尚继席，发专使，上堂。「雍容阐悟本真宗，雪曲响云门古调，峨峨为浊世幢王，切切作迷生导主。须得其人，威音那边移步；必有其位，夜明帘外转机。如是，则身云与法云共彩，本自无心；化日与慧日同辉，何尝有意？竦听鸾音彻天，积玉桥跃然起舞；将见妙吼震地，香炉峰却也快心。但是移山门入佛殿里，将灯笼来山门上，佛祖莫测其端，人天孰窥其际？」蓦召专使，曰：「去问能仁和尚，自然定当。何故？欲明家里事，须是个中人。」\n王檀越诞辰，请上堂。举：「教中道：『菩萨以一音，一切皆能演，决定分别说，一切诸佛法。』老瞿昙固是富而且骄，争奈事无实据？」拈起拄杖，曰：「不若云门拄杖子打开福德藏门，运出无价至宝，碗大碗小盛来，随丰随俭受用，一饱既已忘饥，诸念自然销落，指南山作寿，掬东海为卮。有者道：『山僧将常住物私做人情。』连忙想得个父母未生前面目，老也如是、少也如是、往古也如是、来今也如是，只有一处不如是，释迦老子敷演不出。且道甚么人可能定当得来？」卓拄杖，「铁笛吹瑶岛，金灯照绮筵。」\n上堂。举：「黄檗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者里，我若放一线道，从伊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便问：『放一线道时如何？』檗曰：『七纵八横。』曰：『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檗曰：『普。』」师曰：「黄檗既能人境俱夺，亦解敲唱双行，其奈捏聚放开，未免太伤心力。者僧虽然变通有道，却也朕兆难明，皆为不了。山僧不用捏拳舒掌，可以移风易俗。」竖拂子，曰：「从上大老、天下英灵，尽向者里正去偏来、明投暗合，如宝丝网重重涉入。如有人出来道：『云门与么太煞简略。』固许汝是个出格英俊，也须再参三十年。」\n请上堂。白椎竟，师随声一喝曰：「若是第一义，但向己求，莫从他觅。岂待山僧鼓两片皮，掉三寸舌，竖捏乌藤，横摇白尘，然后为得。所以鉴湖远棹，水月交光。徐入云门，烟霞斗彩。过积玉桥，听潺湲之响，知洞水流长；到芙蓉岸，望叠嶂之高，识门风浩大。从浅至深，次第循历。由大佛殿登宝镜堂，致礼雍雍，发言穆穆。始解道，觉悟生死如梦，一切求心自息。时时奉重无违，事事报恩有据。本末须要归宗，尊卑当用其语。」顾众曰：「且道是甚么语？门头严饰儿孙力，室内悠悠总不知。」复喝一喝。\n开山澄祖四十忌，上堂。「腊月四日，乃先师翁示方便门，说最实事时节。盖有威德自在，如彼山王，安忍不动，利益含生。舌相等刹尘遍覆，身光与日月恒明。赤白青黄混之不得，方圆长短类之莫齐。不惟利根钝根、正见邪见，求个入头愈加深远，寻个出路转见壅淤。即使四十年来儿孙遍地，各各现三头六臂，个个张马嘴驴唇，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辞纷纭指注，究竟摸他头脑不著。」竖拂子，曰：「此是师翁杀人活人底杷柄，今朝恰好落在孙子手里。竖抹横该，皆吾常分。」遂顾众，曰：「还有搆得者么？黄阁昼帘垂紫气，不彰宝印自然尊。」\n解制，小参。「上来道个不审，尽是古人唾余，甚为不必；下去道个珍重，莫非时流恒事，可以勿提。人人本来具足一段大事，头头显露、物物彰明，悟不加增、迷亦不减，聚时不有、散时不无，惟桶底不曾脱落、正眼不曾洞开，不从父母未生前、青天白日下披襟一笑，未免被苦乐逆顺转移、暑往寒来拘绊，生死海里风吹浪荡，不得自在。纵使道得个静则同源、动无异致，犹是憎爱不忘、情封未启，举意乖违、触途成滞，要得独步大方、游行自在，山僧与你画一策。」以拂子画相曰：「者里知得落处，唤释迦达磨，挈钵提瓶，未尝不可。或甄别不来，且游遍云山，千重万重，挨过春光，一度两度，再来与你说破。」\n腊八，解制，上堂。「见明谓昼，遇暗为夜，山本嵯峨，水自流动，东西南北不移一丝，上下高低莫错一点，一向立定脚跟，最怕辊入异类，子细检点来，正是偏枯见解、不达权变之笨汉。忽若月明昼午、日彩夜央，山头滚浪、海底飞尘，十个有五双不知头绪，唯有雪岭老瞿昙多年卧冰囓蘗，忘形于冻馁，到此便得转身活路以快平生。果是本分衲僧、气概逸群，若休歇其心，放下便稳；能勇猛其志，撩起便行。折腰匾担，尊贵一时；断鼻艸鞋，威雄百倍。垂手横身，自由自在，谁能拘束得你？但前途去与故人相见，细说生平，切莫道在云门者里。何故？惟恐传事不真，将作世谛流布。」\n上堂。举：「金峰因僧问：『金杯满酌时如何？』峰曰：『金峰不胜酩酊。』」师曰：「展演宗猷，提持祖印，和光顺物，与世同尘，浑融彼此，包括始终。金峰有宽洪之量，洵不可及。正眼观来，未免一场败阙。如有僧问云门：『金杯满酌时如何？』但向道：『酒中不语真君子。』」\n先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不重先师道德，秪贵先师不为我说破。古人恁么道，虽谓情封不立，其如分别犹存。既曰道德无可为重，更有何事不曾说破？我先师非身现身，身满域中；无说示说，说遍天下。奋自在慈力，犹淳旭丽天，若愚、若智尽睹其光；畅无畏玄音，如迅雷骇地，是圣、是凡悉聆其响。绍洞山尊贵之宗，斩断群邪蔓刺；荷玉笥大成之业，弘开一味玅门。横身空劫已前，跨脚今时路上，不许月白夜行，唯要鸡鸣晓到。奉重固不必，违背则不可，故我亲近他、承嗣他，三十年间一切时中厉色时多、和颜日少，其道大德备，实情不知，说破、不说破也不拣择，甘为情忘义，断不孝阐提，争奈拄杖子当仁不让？」蓦拈拄杖，曰：「一不做，二不休，莫道纵横无忌讳，只要推爷向里头。」卓拄杖，下座。\n谢两序勤旧，上堂。「提振纲宗，传持慧命，印印当风，机机圆应，显万法总一根源，融十方归一刹境。盖知正色持衡，深赖祖庭元老；输诚赞弼，实资法苑祥麟。和同水乳以标奇，节比松筠而播美，千圣有口无说处底同一音演，万人有力无作处底同一心行，如斯主伴交罗，乃见始终贯彻。所以，山僧自来五位旗鎗高县壁上，三玄甲胄弃置路傍，到今日秖好唱个自来腔、清平乐，谓我福轻有愧，累君忍垢无涯。大事既已了毕，一齐归堂吃茶。」\n觉初庆悟禅本师寿，请上堂。「云门倒腹倾肠，说个最初方便。休将禅道商量，莫作迷悟判断。为从僧祇劫来，随汝所求无厌。好看大梦觉时，始快平生志愿。」拈拄杖曰：「百千三昧，无量义门，皆从者里流出。无量寿如来，竭尽神机，思也不可思、算也不可算。岭梅腊后最先开，吹动春风香满院。」卓拄杖一下。\n除夜，小参。「静地筹思，闹丛观望，锅边分饭，碗上添羹。冬残岁暮，无非丰俭随家；事绝理融，总要函盖相应。盖循途守辙底，自谓生铁铸成脊梁，纯钢炼就骨力，彼此不敢是非，今昔莫能移易，事事仍旧规，法法住本位，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殊不知到得者般境界，正恐诸事煎逼，不得安闲。惟有奔逸绝尘底汉，腊月三十日到来，一切人说不来者，好肆县河之辨；一切人行不去者，独跨通霄之步。不妨挐三道五，一味竖抹横该。欲知达磨于普通年间十万里来，心上为著何事？是人眼里有珠，那个口中无舌？喝！」\n复举：「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曰：『腊月火烧山。』」师曰：「香林惟将寻常活计任意施为，大似推车撞壁，将无作有，以致天下尊宿互相激扬，纷纭酬醋，简点将来，譬如饮大海中水，随量而止，衲衣下事何曾梦见？今夜如有僧问云门：『如何是衲衣下事？』但向他道：『火炉边坐成佳话，玉烛歌清听野樵。』」\n元旦，上堂。「威音那畔嘉猷，古佛堂前景致。冠古冠今无异，彻头彻尾常新。」乃击拂子一下，曰：「山僧今日尽情托出了也。有力大人能担荷得去，将旧时窠臼一脚趯翻，别转机轮，全体作用。熙然布劫外祥光，廓尔转域中泰运。国治邦宁，民安物阜。祖园春燠，法海冰融。万汇俱遂欣荣，四生均陶化日。世界一时平等，圣凡曾不异同。衲僧家己事未得发明，他缘不能凑合，不必深忧重虑。何谓？皇风一片浑无畛，春色千奇在绣楹。」\n肃众，上堂。「细吹无孔笛，乱打宽皮鼓，酽茶八九杯，戏笑三五日。观音大士从傍破颜拊掌，大声喝彩道：『佛之心兮不覆藏，祖之髓兮都挤出，境界风所高，般若力愈大。』文殊、普贤正言厉色曰：『汝等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大圆觉海，如人以手撮摩虚空，秖益自劳，无济于事。』三个老古锥互相争论不已，拄杖子听见，乃以直判断曰：『观音大士固然和以优贤，不应以冬瓜印子妄搭。文殊、普贤虽是肃以莅众，未免法令过严，各与三十棒趁出。』且道利害在甚么处？不见道：执之失度，必入邪路。」\n退院，小参。「钝牯轮耕祖父田，茫茫业识已三年，苔路滑蹄恒自忖，芒绳缠鼻任人牵。盘旋泥水真堪笑，憔悴风霜孰可怜？上下人情慵浃洽，纷纭毁誉理当然。利生接物同春梦，捄弊扶危叹力绵，正法凋残心耿耿，祖园仍复艸芊芊。定策筹时勤旧智，搪风抵露股肱贤，梵宫雍肃帡幪德，龙象饱参檀信缘。惟我羞惭深细想，曾无一得好流传，庆快犁耙离项背，轻身至乐胜三禅。此去优游无变异，垂杨芳草看云眠，更问渠侬端的处，月在青天水在川。」\n复举：「金峰和尚上堂曰：『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若有，出来道得相应，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才出，峰曰：『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下座。」师曰：「稽功必以事为的，论赏必以言为符。者僧不谅才度能，将强据而骤夺之；金峰不攷功审𪟝，既许与而复吝惜。从古到今，不能清楚。山僧不似金峰有口无心，有一句子，千圣莫分彼此，万人难辨去留。有人道得恰好，云门院子尽情分付。设有人出，但曰：『且缓缓著。今日天晚，总到明朝交代。』」\n退院，上堂。僧问：「久亲猊座，未敢轻扣玄音；末后当阳，要闻法王狮奏。」师曰：「仙子持金碗，佳人罢锦梭。」曰：「果然涂山鉴水非同调，别有惊天动地声。」师曰：「上座固乐矣，山僧也快哉！」曰：「只如双凤凌巢、一龙出海又作么生？」师曰：「日后再来，有人与你道。」乃曰：「三载滥竽，惭色既多面上；寸功匪立，恢崇徒切心中。一言有乖于度，大违上祖典谟；一行不蹈于常，知辱先师化轨。所以高低普应，莫非合水和泥；毁誉不移，正是将南作北。田头也到，地上也到，闲时也说，忙处也说，可谓彻骨彻髓、尽心尽力了也。若据明眼证验将来，却道怠玩过时，陶铸洪规弛废，不以佛法为事，有失龙象所望，不觉抓著山僧痛处，只得向法堂前高声唱道：『大众，大众！如是，如是！要识他家全意气，飞鸿踏雪思优游。』」叙谢不录。\n复举：「长庆棱和尚拈拄杖示众曰：『识得者个，一生参学事毕。』云门偃曰：『识得者个，为甚不肯住？』」师曰：「一个得少为足，一个贪多无厌，二大老终非大人作略。山僧则不然。」蓦拈拄杖曰：「识得者个，青山养拙不为晚，绿水盟心未是迟。」\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六\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七\n侍者智应录\n住会稽曹山护生禅院语录\n康熙丙午年正月十一日入院。\n结制，上堂。「本图闲散爱高眠，不谓西东已一年，此事分明无揜蔽，青山绿水在门前。所以，游客讴吟、村人𫍷诨，动唇有响、开口成音，著著与诸人提持此事，省了山僧多少气力。盖终日于中受用而有不知者，舍诸而他求，诚为颠倒。此等说话，大似向空里抛一块石子，打著得一个半个彻底知音，可谓一生事毕。既无其人，山僧不得已再向空里抛块石子，如有触得著，敢保如贫得宝、如暗得灯、如病得差、如梦得醒。若也错过，诸人性命还在山僧手里。」乃击拂子，顾左右：「日欤？月欤？不深省，定应倏忽成蹉跎。」\n过石门，檀护建普利忏会，请上堂。「有一句，绝思算，闹市波斯赤脚走。无一句，好商量，枯桩开出白莲花。有与无，俱埽除，格外明宗犹未了。须是本色道流，一见而决定无疑。则知大解脱门不离脚下，妙菩提路尽在目前。亘古亘今，无迁无坏。莫论是圣是凡，便能入净入秽，入真入俗。现种种身形，示种种方便。以一遍一切，无尘不异；以一切含一，有法皆同。万境纷纭，千机参互。所以市客争欢、旅人呼啸，灵羽翀霄、祥麟游野，黄花满径、红蓼盈滩，鸡啼茅舍之烟、鹭点村田之雪，头头是本有风光，物物是自己受用。当恁么时，谁为诸佛？谁为众生？谁为天堂？谁为地狱？谁为同伦？谁为异类？谁为四生？谁为六道？谁为迷悟？谁为净秽？谁为善恶？谁为是非？盖有一等无转智汉，情分畛畔，识昧圆常，认草庵为极乐无畏之乡，以途路当究竟安隐之地，总道西方是严净自在一边，娑婆是险恶自在一边。不唯循声流转，未得庆快平生，亦带累无量寿大医王受屈无伸。如今因缘会遇，时节相应，不妨据款结案。」击拂子曰：「金臂遥垂求好友，尽将肝胆向人倾。」\n萧山吴门智恺五十生辰，请上堂。「尽大地是个真实道体，谁分是圣是凡、是男是女？尽大地是个微妙法门，孰谓有短有长、有广有狭？」竖拂子，曰：「向者里见得透、信得及，得其浅者，可以孝敬事上、可以慈仁训下，金兰之室和气蔼然、玉树之庭春风燠若；证入深者，成就一切世界、庄严一切刹境，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借。如是，则知世裔与道裔争繁、寿命与慧命共衍。复以宝花满掬，亲到曹山殷勤三请，欲说个知命因由、提个出世纲要。山僧既已愿赴来机，不妨重添注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山列翠自多奇，岁岁相看元不别。」\n显圣深谷和尚至，上堂。「云门家里白雪之歌，新丰路上阳春之曲。象王有撩天鼻孔，不易唱酬；师子有踞地威雄，实难赓和。所以山僧性同野鹿，迹类飞鸿。有时爱月眠迟，有时惜花起蚤。苟非情忘彼此，理绝正偏，未免遭他简点道：应机谬乱，行径异常，不顾石头一枝，埽土而尽。赖有显圣师兄韵高绝俗，响彻惊群，振聩提蒙，是其余事。特到曹山，要寻个节拍相谐底敌手。故我妄通消息，光辉祖道垂秋日，一体同仁好弟兄。」\n上堂。「天下知识，门庭繁盛。仓实如陵，庾充如坻。此时大开筵席以招贤者，两班雍肃，万指森严。有者锅子上索羹索饭，有者火炉边说主说宾。有者道我目空佛祖，不立纤尘。有者道我胸藏万有，繁兴大用。曹山者里冷清清地，缁田易匮，檀舍难求。随家丰俭，任意相将。虽有四五十个穷酸衲子，要坐要行，总无拘束。或来或去，不用钩锥。所谓彼我皆忘而无向背。」蓦拈拄杖曰：「释迦老子来也。且道来为个什么？」卓一下曰：「我法妙难思，止止不须说。」\n陶门弟子徐智晖四十初度，追严请上堂。竖拂子曰：「大众！看看！如来在曹山拂子头上放种种音，庄严微尘世界光明，开悟一切众生，入于闻熏闻修金刚大三昧海。是故遇斯光者，显发正知正见，险道中廓圆融之路，尘劳内施回互之机，向一念未生以前看见本来面目，千门万户尽底豁开，罔极深恩从兹报荅，迺知蜗牛角上世界最宽，蚊蚋眉间风光迥异，万法不离心印，好山都在屋头，便能圆无量行、满无量愿、得无量乐、证无量寿，何待出离母胎㘞地一声，到了不疑不惑田地，然后点头自许曰：『此段光明原不分贤愚贵贱、缁素男女，但有心者皆可证得。』老释迦闻曹山如此阐扬，不觉手舞足蹈，大声庆赞。大众！且道庆赞个甚么？世间出世同途事，松老南山见岁寒。」\n上堂。「三冬无雨无雪，天气不寒不热。西风一阵吹来，落尽树头黄叶。诸仁眼里也是、耳里也是，面前也是、背后也是，惟恐心里不是。心里若是，好卷起疏帘看。一泓清水，半钩新月，莫孤负此个时节。喝！」\n大庆院，请上堂。「残山之麓，大路通霄，多少人到者里无由进步；賸水之湾，圆音震吼，多少人到者里有耳绝闻。盖此个事本无渗漏，岂落正偏？在家里人分上，秖要忘得失于生佛已前、究根元于威音那畔，不必深思巧摸，随手把将过来，可以陶圣铸凡、可以匡时救弊、可以开拓人天正路、可以阐扬佛祖鸿猷，所以一度施为，一度光鲜，一番敲磕，一番庆快。拄杖子见如此激扬，不禁踊跃，乃高声唤曰：『长老向谓有个奇特事，要说无因，欲默不得。今日大庆院设斋，趁此时好说了也。』山僧道：『有甚奇特？』」卓拄杖，曰：「白云出峡晴堪画，流水盈门焕至文。」\n上堂。「有者六门悄悄，万境寥寥，恒与诸尘作对。有者日里纷纷，夜间扰扰，深得无诤三昧。简点将来，一个有头无尾，一个有尾无头。如何得头尾相应去？天晓玉八方破梦，夜寒石女懒抛梭。」\n陶门众善人请上堂。「烟云绚彩，石壁玲珑，鱼闲翻浪，鸟逸翀霄，款乃渔歌流韵，扶疏古木成章，此是人人自在受用之无尽藏也。但队进队出，总以麤心测度、浅见揣摩，粪埽堆头拣得一星以当大事，正是认一浮沤，目为全潮。果具大根大器者，闻著便悟彻根元、举著便直探底蕴，则知大道无相，不以男女分；至化无垠，不以真俗异。所以，过去诸如来、现在诸菩萨、未来修学人尽在其中，同一受用、同一作息，体离断常，心无异致。」以拂子击案一下，曰：「无尽藏已打开了，七珍八宝已撒向诸仁钵盂里了，如有嚼得著者，便好因斋庆赞，山僧敢不成褫你？」掷拂子，下座。\n上堂。举：「云盖智和尚曰：『昨日登山看钓鱼，步行骑马失却驴。有人拣得骆驼去，重赏千金一也无。若向者里荐得，不著还草鞋钱。』」师曰：「云盖恁么道，草鞋钱固不著还，未免倏南倏北，徙运无常。欲得金轮不御，至化远孚，有藉诸仁道取一句。」乃良久曰：「绝境当年不厌寻，平田此日媿行吟。山堂懒听浮沉事，高卧轩窗月自临。」\n上堂。良久曰：「有无量妙法要与诸仁说，一时想不起来。」复良久曰：「是了是了，十一月十五，劈面寒风无处躲，两两三三曝背向火。可笑释迦一生枉受辛苦，达磨九年钉桩摇橹，天下诸大老个个麻缠纸裹，总不如樊江市上、相公庙里、壁角落头、张三李四一队伴伙，不论有无，互为宾主，吃得醉醺醺、饱齁齁，地上铺个破席子，两脚长伸自在眠，趯破虚空不用补。」顾左右曰：「好不好？」便下座。\n上堂。「人人有个本来面目，信与不信皆在自己，何待谬说是非、较量长短，然后谓之见得谛当？远之远矣。大众！那个是你本来面目？霜叶红于二月花。」\n上堂。举：「雪峰因僧问：『学人大事未明，乞师指示。』峰曰：『是甚么？』僧于言下大悟。」师曰：「我为君子，欲天下人为君子，雪峰之心无不至矣。其僧于言下悟去，可谓志以时成，名因势立。若到曹山门下，拄杖未肯放过在。何故？凤萦金网尤为碍，鹤出银笼始是奇。」\n上堂。蓦唤曰：「拄杖子。」自曰：「长老有何分付？」复曰：「此时你应出来，高提祖印，大阐宗猷，终日倚墙靠壁，东躲西穴，是何道理？」自曰：「长老言之过矣。若是高提祖印，大阐宗猷，自有一千五百人过堂吃清水白米饭底大和尚！我才学得个乌龟法，得缩头且缩头，又刺头在荆棘中，岂不自讨苦吃？」复曰：「恁么则现前许多龙象莫不孤负他去？」自曰：「长老若不吝慈悲，我当出来毘赞。」复曰：「山僧说底恐不合时宜。」自曰：「敢问其所以不合？」拈拄杖曰：「拄杖子𨁝跳上天，触折舜若多神脊梁，蹎将下来，打破常住方砖。」卓一下。\n上堂。举：「德山因临济侍立次，山曰：『今日困那？』济曰：『者老汉寐语作么？』山便打，济掀倒禅床，山休去。」师曰：「两个汉饭饱弄箸，家丑自扬，不顾傍人拣点，古今商量，都道棋逢敌手，琴遇知音。恁么见解，要见临济、德山太远在。且道曹山意作么生？狂歌思阮籍，长啸傲孙登。」\n上堂。举：「龙牙问翠微曰：『某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参，未蒙一言示诲，意在于何？』微曰：『你嫌个甚么？』牙又问洞山，山曰：『争怪得老僧？』」师曰：「翠微、洞山虽不错足随时，未免矜名而混俗。设问曹山：『每每上参，未蒙一言示诲，意在于何？』拈起拄杖曰：『在他豪与富，唯我赤穷身。』」乃掷下。\n上堂。举：「南泉上堂曰：『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曰：『某甲买。』泉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师曰：「王老师只要出脱滞货，岂知时价不等。其僧固有交易之心，且无酬价之意。天下宗匠判断甚多，总非当行斟酌，所以彼此钝置。若是曹山当时待他道：『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但向他道：『知心不在多言语，凭据何须纸半张。』」\n上堂。「莫谈古德家猷，不说今人枢要。与其立正立偏，总是梦中礼乐。若也分宾分主，无非醉里乾坤。应知有一句子，缵佛祖渊源之绪，畅衲僧本分之怀。且道是那一句？」良久，「腊月二十五。」\n除夜，小参。「劫前风韵，二听绝闻；格外徽猷，五眼莫睹。世尊拈花，万古式俎豆之事；达磨面壁，千秋征文献之宜。德山棒头，开筵待士；临济喝下，辟路求贤。循名可美，攷实未嘉，总须按过一边，可以置之不论。曹山除夜，盖是平常，不比东村王老烧钱哄鬼，非效北禅烹露地白牛，多费唇舌。现前诸仁既然相聚，不妨同为庆颂，来年还我丰隆，人人坐笑春风。切为己躬下事，高兴无穷，莫把光阴虚度，羞见江东，但愿鼻孔仍在口边、眉毛不离眼上，可消忧闷几千重。」\n复举：「睦州因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州曰：『老僧在你钵囊里。』」师曰：「陈尊宿被者僧一问，大似欠了千万贯钱，到腊月三十日，被人抑逼将来，无地藏身，却向钵囊里躲闪。若是有胆量底，将钵囊裂破，看他是何面觜。设问曹山：『一言道尽时如何？』『今宵归旧腊，明日贺新年。』」\n上堂。「新年头佛法有，镜清道了也。新年头佛法无，明教道了也。虽则声调一般，看来二俱失利。曹山佛法，不说有，不说无。元朝已过十日，骚人韵士、醉汉村夫，连袂来游，载欢载歌，或嘲或笑。若是硕学饱参，顶门眼正，自能言气相合，机感相孚。倘不然者……」卓拄杖曰：「曹山今日失利。」\n上堂。问：「德山棒、临济喝总置不论，忽遇向上人来，如何接待？」师曰：「八面玲珑无缝罅。」曰：「秖如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又作么生？」师曰：「恐上座不是其人。」僧便喝，师亦喝，乃曰：「诸方能为雅调新声，山僧只说陈年旧话。僧问赵州曰：『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曰：『镇州出大萝卜。』赵州被此僧一逼，将心肝五脏一齐倾出，至今收拾不来。阿呵呵，好大哥！今人作人多自私，我心不说那得知。喝！」\n上堂。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门曰：『久雨不晴。』僧曰：『如何是久雨不晴？』门曰：『晒㫰著。』」师曰：「前无古往，后无将来。缉正大之业，云门尝自诩之。及乎扣击，乃草率应酬，顿见家风萧瑟。曹山虽然冷澹，不致如此荒疏。或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漏笊篱捞无米饭，破砂盆捣烂生姜。』」\n上堂。以拄杖左边卓一下曰：「此是释迦秘藏。」右边卓一下曰：「此是达磨家私。若有克家之子，两肩荷负。」乃掷拄杖曰：「向者里会取。」\n上堂。举：「国一禅师因马祖遣智藏来问曰：『十二时中以何为境？』一曰：『侍汝回去时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一曰：『传语马祖道：「却须问取曹溪。」』」师曰：「马祖推心而任，所以其命维新；智藏竭力无嫌，可谓使不辱命。国一帘垂黄阁，化驰如神，至亲无文，宪章有在。子细看来，总属虚词，都无实义。山僧有同门亦遣问曰：『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对他道：『山好登楼看，渔歌隔岸闻。』且道古人底是？山僧底是？具眼者甄别看。」\n上堂。「陌上春风𩖼𩖼，阶前微雨䨛䨛。随缘放旷者，未知就里根元；任性逍遥者，罔测其中消息。须与那一人步亦步、趋亦趋，成办平生，合知端的。若也踌躇，不劳久立。」\n上堂。「野鸟鸣于高树，声声是威音那畔阳春；村童歌于平畴，句句是熊耳峰前雪曲。天下明眼宗匠，到此罔解分疏。」竖拂子，「秖如者个是何腔调？」击一下，「桃源忆故人。」\n出队归，上堂。「洞山接人，雅分三路；云门应机，一字相酬。可见二大老但有制猢狲底器械，无归龙象之体裁。曹山者里也无三路语、也无一字关，从春徂夏，草鞋踏武林夜月，游笻探五泄灵踪，自西自东、或出或入，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击拂子，曰：「清论固云多，美话信非一。」\n结制上堂，就谢陶檀越斋。问：「风规凛肃，龙象临筵，结制升堂，有何方便？」师曰：「自肯狂心歇，何嗟行路难？」进曰：「可谓一句截流，万机寝削。」师曰：「切莫草草。」僧礼拜，师便打。陶长文问：「十五日前用钩，十五日后用锥，正当十五日，请和尚道一句。」师曰：「少顷请居士吃茶。」乃曰：「冬月坐禅，先佛遗制，故天下知识坐宝王刹者，此日大开东阁，盛设法筵，贤主雍雍，嘉宾楚楚，吃了清水白米饭，更饮甘香兰雪茶，瞬目是向上全提，扬眉阐西来祖意，门庭浩浩亦大哉！曹山堂舍陜隘，诸事麤疏，自来团聚一班󵎹𠿻人物，高处不肯攀，低处不肯就，心里平平稳稳，各各自谓有个恰好底道理，无敢移易他一丝毫许。所以山僧隐遯过时，随缘度日，却被傍人抑逼将来，只得拆东篱补西壁，以培嵝作高山，而欲汝等更上一层，乃见宇宙之宽广，因有头角峥嵘者，千般献巧，万态夸奇，也须向草窝里辊出几身白汗，然后到山僧根前与你道个不是不是。何谓？劫壶空处乾坤别，陶谢风醇日月长。」\n结制，小参。「无能为法，残山甘守钝之愚；闲适有余，村亩窃耕云之乐。四时游客，不辨西东；喜者任赞，怒者由毁。一钵高人，无分远近；有志则留，无心则去。无为而无不为，事事准的；不说而无不说，法法全彰。所以，诸佛于此间咸称自在，列祖到者里俱悦现成。同一机用，离正离偏；共一境照，忘宾忘主。已是平地起堆、空中画彩。更欲劳心苦志，克日定时，霜清面皮，铁硬脊骨，究竟己躬大事因缘。譬如长者诸子，志意下劣，不信是父有大家业，乞食贫里，流落穷途，是为可鄙，何堪持论？秖如龙门高启，依然涓滴不遗；十方聚首，不碍尘沙刹土。者里著得只眼，可谓坐致太平，无拘无束。其或别有商量，切莫唤昼作夜。喝！」\n上堂。「达磨与神光安心，马祖谓即心即佛。又有古宿道：『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者些古锥，说心说性、说有说无，惑乱人不少。曹山无许多事，自有真实相为处。若承当得，可以丹霄独步，庆快生平。大众！要知真实相为处么？」乃掷拄杖，下座。\n上堂。「朝来日色温和，夜间天气寒冷。灯笼露柱商量，瞌睡汉如何不醒？」高声唤众，众举首。师曰：「明眼人落井。」\n上堂。举：「台山婆子因僧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行，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僧举似赵州，州曰：『待老僧勘破伊。』亦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行，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州归，示众曰：『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师曰：「台山一条坦荡之路，游历往来不可胜数，无一人不受伊稽查抑逼，咸商客贩夫莫以为意，独赵州抗步劫前、轩眉霞外，然未免向婆子门前鹰头鹘脑，终非堂堂之敌，拄杖子岂肯放过？大众！若知得赵州步骤，则不被人关防管辖，如或上或下、可南可北，前面去大有人勘破你在。」\n上堂。举：「石头迁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禅？』头曰：『㼾砖。』又问：『如何是道？』头曰：『木头。』」师曰：「石头老祖吐称心，谈说无味话。从古到今，不知惊动多少人。盘错交加，究竟不能诘其根源。若有问曹山：『如何是禅？』『玉琢麒麟水底眠。』『如何是道？』『纸糊鹞子空中叫。』且道石头底是？曹山底是？有人分疏得下，步步踏著实地，事事彻见根源。如曰不然。」竖拂子曰：「来哲可鉴。」\n上堂。「门对远山青，闲看流水绿，谿边石女歌，不是寻常曲。既不是寻常曲，且道是何格调？若是其中人，具向上眼，终日吃饭不嚼粒米、终日穿衣不挂寸丝，影现身云、澜翻口海，便能移宫换羽、响激惊群，登峰啸月、坐地豪吟，头头露空劫已前面目，上可以媲美先觉、下可以奖掖后昆，于一切时、一切处，恁么也是、不恁么也是，恁么中不恁么也是、不恁么中恁么也是。其或倦思卧、渴须茶，前村远、后路赊，敲门试问葛洪家。」\n上堂。「看子湖狗，似觉劳心；弄雪峰蛇，终为费手。卖曹山死猫头，无人敢说价；贩镇州大萝卜，近时不直钱。室中高卧，却言信息难通；量外酬机，犹道水泥太煞。山僧今夜要与诸人相见，以何为验」？良久，顾众曰：「仲尼温伯雪，倾盖成相知。」\n商门净珺请上堂。「雪岭老瞿昙从始至终将法付法，面壁胡达磨自西徂东以心印心，疑误后人，谓成就无量劫来莫大之事，所以唱者成群、和者作队，擎梦里空拳、撮空中闪电，为黑夜灯烛、照旷道昏迷，看来像三家村里老学究教稚小顽童读上大人相似，成何模样？曹山总不用其韬略，若欲繁衍家猷，有八万四千陀罗尼门一时开演，自肯深信，随汝详择其可入者。」拈拂子一吹，曰：「摩尼果中如是说。」\n石门悟禅为徒出关，请上堂。「特櫂语谿船，远跨钱江水，不辞霜露寒，求说一句子。应知此一句子，方圆任器，长短随宜，包天地非为大、混微尘不谓小，佛祖难寻缝罅、人天莫辨端倪。山僧到者里也加一毫文彩不得，除是出格道流，照物眼正，淆讹任他淆讹，判断由我判断。即此离此，破涉世之藩篱；无住而住，树箴时之标的。自然祖师关、生死关应时豁开，曹溪路、石头路蹙踏无碍，不妨南山油然作云、北山霈然下雨，如水上捺葫芦，旋转圆活，岂肯守在一隅？今以多种方便，已将此句搓圆捏扁，精分细缕，撒向诸人怀里了也。大众！且道是甚么句？伶俜游子还故乡，其乐陶陶安可比？」\n长至，上堂。「语无二种，事无一向。阴极阳生，大来小往。猛虎钻入闹市，鲤鱼跳出高山。荆棘林不妨转步，平坦地正好移身。森罗万象，提本分钳锤；土宿泥蟠，碎情解窠窟。三家村里醉翁，全彰大用；十字街头浪子，卖尽风流。却忆当时达磨与梁武帝相见，意不相合，口悱悱、心愤愤。山僧思量，忍俊不禁，直得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我笑达磨梯山航海而来，不能以一言悟主，惶恐杀人。今日若有进得一策，不但与达磨雪愤声冤，亦见天无言，四时行；地无言，百物生。增一些不得，减一些不得。是汝诸仁还有借筹而画者么？」卓拄杖，「迪一人，使四方如卜筮。」\n复举：「僧问长庆：『如何是合圣之言？』庆曰：『老僧被阇黎一问，直得口似扁担。』」师曰：「长庆恁么应机，虽谓不矜不伐，其奈法海中茫无津梁。设有问曹山：『如何是合圣之言？』但对他道：『史笔书云征有信，气蒸葭管动飞灰。』」\n上堂。举：「南泉因僧问：『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么处？』泉曰：『父母已生后，鼻孔在甚么处？』」师曰：「南泉朗天表日月，者僧惜寰中风雨，且一状领过。父母未生前已生后，不必繁言。汝诸仁各各有个鼻孔，摸得著底，通个消息来。」良久：「山老樵歌远，松高鹤梦长。」\n俞伯英请上堂。举：「陆亘大夫谓南泉曰：『肇法师也大奇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牡丹召大夫曰：『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师曰：「陆大夫触事兴怀，文人雅思；王老师白日昭昭，爱说梦话。最好一株花离披狼藉，从古以来无人料理，是为可惜。争如今日俞伯英居士特诣山头，也不夸尼山礼、易、诗、书，也不问竺土偏、圆、顿、渐，惟以家田米办清净饭，不管细嚼麤餐，秖向稠人广众之中要觅个知味者，心如墙壁、迹似风轮，眉横眼上、鼻在口边，各安其位、不乱其常，愿已毕矣，致令陆大夫、王老师在背后拊掌称赞曰：『善哉，善哉！此是高远旷达之见，吾何可比例？』设到曹山门下，还要勘其力量果大，然后以千斤担子放在他肩上，不知大众如何相许？」卓拄杖，「须知岁寒操，惟有古松枝。」\n上堂。「鸟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拈起拄杖曰：「拄杖子随根随时，如应而说。汝诸人作么生承当？」遂以拄杖打趁。\n晚参。举：「真歇了和尚上堂：『道得第一句，不被拄杖子谩。识得拄杖子，犹是途路中事。作么生是到地头一句？』」师曰：「歇祖恁么道，观机逗教，应病与药。曹山要且不然，道得第一句，却被拄杖子谩。识得拄杖子，正是千里万里。如何是到头一句？此去绍兴城不远。」\n上堂。「一九二九，相唤不出手。山僧冷暖，山僧自知。诸人好恶，诸人自剖。秖如眼耳鼻舌身意，摈却色声香味触法。有过咎？无过咎？」良久：「且放过一著。」\n空明庵兆君灵木请上堂。横按拄杖，曰：「秖者个挺特不群，刚大难并，具清净海眼，有不思议手，碎圣凡窠臼，总一玅门，摄无边世界，归一刹境，击灵树开劫外之花，剪稠林示正中之路，所以深浅随宜，高下共适。朕垂未分时，却也通身显现；君臣道合处，依然文彩不彰。其奈有时横古路铁蛇踏著底，从古难逢；有时为翀霄彩凤睹见者，至今罕遇。既要佛种不断，须得现无尽身云，以广长舌出妙音声，充遍十方，令情无情等自然明达，不由他悟。」拈拄杖，空中旋转，乃掷下，曰：「大众！换却匙箸。拈钵盂，赴堂吃斋。」\n上堂。「释迦为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浑身泥水总堪愁。达磨欲觅大乘根器，自远而来，抗步风尘终是癖。曹山有个施为恰好句，有道得底，可谓同心，斯焉把臂。」良久，曰：「诸人既不灵利，且教拄杖子出来道看。」蓦拈拄杖打一僧，曰：「分明记取。」\n大庆谷虚静主、祖机监院同请上堂。「从上的的相承底事，曾无畦畔分疆，不以西东列界。惟有志者，心量广大等虚空，肝胆皎洁如白月。变化千奇，玲珑八面。心相体信，出入无难。自然临事不落偏枯，应机不昧终始。行一令百谷朝宗，说一言千山仰止。不独峻厥家声，亦能绵延祖胄。其或坚执未融，怠慵飘忽，日月逝于上，颜貌改于下，斯抱道高流之所深虑，安得到大庆快时节？我道要得庆快，有甚么难？」喝曰：「菩萨闻此音，其心大欢喜。」\n上堂。「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此为世上常谈。舍妄从真，契证无因，斯为法中大病。纵使中道勿居，犹是随声逐色。离却中道二边，且向甚么处著？黑膝昆仑踏雪行。」\n上堂。良久，唤一僧，僧出礼拜。师曰：「闻声见色寻常事，切莫逢人说短长。」下座。\n上堂。竖拂子曰：「恁么者，相识不须多语。不恁么者，一雄可当万夫。设使恁么时却不恁么，不恁么时却恁么，彼此不分，迥超向背，犹被虚空开口笑。郢曲自来白雪多，熨斗煎茶不同铫。」掷拂子。\n晚参。举：「黄檗示众曰：『汝等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曰：『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曰：「阿顺以为荣，拂逆以为患，事固常情，此则因缘，实是难辨。从古以来，判断者多，尽是噇饱酒糟，酩酊过日。且道黄檗恁么道，为复阿人之意耶？拂人之心耶？有辨得的，许他有参学眼。」拈拄杖曰：「辨得辨不得，有杀有活，不可作野狐精见解。」\n余姚檀越诞辰，请上堂。「须弥山高大，未足为高；香水海深广，岂得曰深？」竖拂子，曰：「惟有此个法门，穷之莫竟其巅、探之罔测其底，果是信心广大者深入其中，便好改禾茎为粟柄、以小寿为长年，一切世界因他建立、一切功德依此圆成，处处显本有家风、头头是通方活路，七纵八横，随流得妙。然今日檀越生辰，自姚江而到曹山，要向曲录木上如法赞颂，更说个甚么可以随顺机宜？」良久，「木鸡夜半啼云麓，刍狗天明吠远村。」\n请上堂。「夜吟茅店月，晓踏板桥霜，于本分事未得彻头彻尾、不明不暗，终是孤负己灵。直饶真正道流，利剑其牙、血盆其口，一日三餐粒粒咬破，不取一物、不舍一尘，忽然境风藉起、识海腾波，在生死岸头视沉若浮，有甚么气息？山僧向来口门紧闭、渗漏全无，兹以因斋庆赞为说佛慧，故今正是其时。」竖拂子，曰：「释迦老子来也，还见么？」击一下，曰：「水穷山尽逢来客，鸿雁归时免寄书。」\n上堂。「阶前雨滴声，窗中红日影。此句最相应，不但无人省，三世诸佛劈不零星，历代祖师捏不成饼。山僧可作传语人，不敢轻于汝等。梅花竹里暗生香，渔父芦湾移夜艇。」卓拄杖曰：「领。」\n解制，上堂。「拭去钵囊尘，穿起草鞋鼻，跨霄汉以低昂，任西东而出没。放行无位真人，开眼不觉晓；坐断空劫自己，不卧万年床。静时凡不能寻、圣不能觅，动则神驹逐日、妙翅搏风。自己有如是威光不能运转，靠著蒲团做长夜大梦，吃饱粥饭说太平清话，蜗牛角上论世界广狭，蚊蚋眉间较尺寸短长，只嫌山僧吝惜家私，不容假借。既到此个时节，敢不倾心分付？」欬嗽一声，曰：「秖者些儿抵万金。」\n华严期俞伯英请上堂。「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所以金风清四野炎氛，玉露爽三秋天气。寒碪流韵万家，丹桂飘香满路。可谓时节已至，妙理全彰。能向此个时节大开正眼、洞彻真元，者边那边自应独步、是处非处信是无双，快斯文而璀璨，培慧脉于灵长。如是则未登普光明殿，古佛本怀已畅；不游烟水百城，当人功行早圆。心中有何疑义，而不冰消瓦解。虽然，契证则不无，要得淋漓放旷，两不相伤。更听山僧授记。」乃顾左右曰：「汝等有智者，勿于此生疑。」\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七\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八\n侍者智愃录\n住嘉兴东塔广福寺语录\n康熙戊申六月八日入院。\n山门。「福城东际，大塔庙中。一门深入，千圣从风。」拽杖便入。\n佛殿。「东舍抛梭，西家织锦。是假非真，有铨无准。若欲亲见如来，不消一哂。」\n伽蓝。「毘赞化元，枢衡中外，所赖同心。钩帘归燕，穴纸出蝇，不劳著力。」\n祖师。「灵峰家业、鸡岫根基，总被者一队汉播徙迁流，如不改弦易辙，何由再见熙时？」\n据室。「从上大老向者里商量有句、无句，传授大法、小法，皆为互相欺诳。新长老且不然。」卓拄杖：「知止致质彻，方访放勿非。」\n檀护疏。「孔夫子锦心绣口，胡达磨玉髓金精，尽在其中，却有些淆讹处，有烦对众宣明。」\n山门疏。「催倦鸟出幽谷，逼生鱼入闹篮。不是家亲作祟，敢将丑拙播扬。」\n指法座，曰：「阳春高唱，和者寥寥；巴里兴歌，同声济济。山僧今日也是随风转调去也。」乃升座，拈王臣檀护香毕，复拈曰：「春风里未许生根，烈日中不容长蔓。秘藏则市客惊疑，衒耀则时人怪笑。第三回拈出，专为传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前住武林报恩寺愚庵老和尚，以酬法乳。」遂敛衣趺坐。天宁和尚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好个第一义，被天宁和尚一椎击得粉碎。如有补缀虚空底妙手，出来相见看。」问荅不录乃云：「五十年前，我云门师翁于福城东大塔庙处说一切佛光明照耀法门时，有一句子狼藉在鸳鸯湖畔、角里街头，光逾日月、声盖古今，未见有尽心捞摸、竭力丕承，致使风磨云拭、艸蔽苔封。山僧操山阴夜棹、拽檇李孤笻，受命而赴、触热而来，秖要求一个向石头路上踏得著时，虽在热熝熝时，自然遍体清凉；或到冷冰冰地，管取通身和暖。自然皇风一片、道合君臣、泽被万方、情无背向，当为称庆道：『云门犹有好儿孙在。』如其所止，犹在本处。此时天气炎热，姑待后五日看。」\n复举：「青原思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原云：庐『陵米作么价？』」师云：「转大人劫前之步，弘先民格外之怀，青原老祖可谓垂衣裳而治，千载一时。争奈者僧志在窃禄，犹然门外趑趄，要知庐陵米价太远在。今日设有问新东塔：『如何是佛法大意？』但向他道：『暑澹东皋三伏雨，凉生北牖一天风。』」结椎，下座。\n当晚，小参。「秦山镜水个闲人，白鸟青猿意始亲，彤管忽传天外命，重来闹市强横身。固知高提祖印、弘阐宗猷，须积功于微尘数劫，能应身于恒河沙界，动静去来等皓月流空、光分众水，卷舒出没同白云出岫、影遍千山，或住嚣尘大刹、或居葑蔀茅堂，事事廓劫外真机、法法扬个中妙旨，要他类也类他不齐、混也混他不得，所以家声浩大，门庭不致寂寥。山僧道德既乏纯全、施为绝无巧妙，秖学得个雕虫小技，将对大众试之。」遂竖拂子，「新玉板、旧犀椎，木人拍手、野老掀眉，短长任意，纵横吹卓一下，此般风韵少人知。」\n复举：「石霜因僧问：『真身还出世也无？』霜曰：『不出世。』僧曰：『争奈真身何？』霜曰：『琉璃瓶子口。』」师曰：「石霜玉壶中高歌夜月，阆苑里坐啸春风，被者僧轻轻一拶，便乃逐烟火于人间，望僊山若天上。虽然，要见石霜也大难。何故？石女惊回梦，月明在画楼。」\n上堂。「烁石流金，通身白汗。短巷长街，周行踏遍。接官亭深为攒眉，奚家桥甚生忧患。福城宝塔诚，迷津兰櫂实。暗室明灯，肯作蹶泥委蚹。山僧今晚提持向上风规，要与诸仁同一心眼，同一受用。大家策起眉毛看。」遂击拂子，「以此得入。乘云不用觅丹梯。」\n上堂。「默无为以养志，堕在孤峰顶上；语大畅而随流，落在闹市街头。若谓语默双遣，神龙困于寒潭；如曰语默全彰，彩凤萦于金网。山僧有个倜傥句，举似大众。」拍禅床，「世间乐事千般美，争似清闲一味高？」\n上堂。举：「盘山曰：『诸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师曰：「盘山恁么道，有过秦山者，或顾瞻于留连；有怀楚壁者，或矜持于利害。其或如是出家，诚谓生死流浪。大众！且道盘山是？东塔是？有检点得出，实不枉披法服；如辩不得，浮云知逆旅，白日莫蹉跎。」\n上堂，谢众檀护斋。竖拂子曰：「此是世出世间一切圣人所证底三昧，已抛向诸仁面前了也。惟能达本穷源，则知从上门风如杲日升天，同一照临；众流入海，同一咸味。不分贵贱贤愚，说甚泾渭清浊？若也得其全体，闹市红尘，主宾互换，和光混俗，偏正得宜。整治东鲁家风，不借别人手脚；斟酌西来大意，肯惜自己眉毛。有时帝命傍分，化才密运；有时全真养素，文彩不彰。若也显其大用，把天关捩转，将大海趯翻，荡边邪异径，示中正坦途，纵横绝迹无私，逆顺皆成方便。奇特果然奇特，淆讹太煞淆讹，待山僧勘破伊。」击拂子曰：「受嘱允在当年，秉衡实惟今日。」\n白洋朱檀越同自由、洞明、雪照、复古，镜清寺请上堂。「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我佛世尊固是一多无碍、舒卷自由，终于功勋边著倒。须知尽乾坤大地无一物不现宝王刹，尽十方世界无一时不转妙法轮，称古不必有，论今不必无，所以恂兴者里水清似镜、山翠如屏，芦花飏白、枫叶成丹，妙宝刹境不属变迁，晚村人语、野艇渔歌，鸡鸣月下、犬吠烟中，大法轮音曾无生灭。若当人正眼洞明、岸眉照雪，分晓无惑，不疑佛、不疑祖，不疑古、不疑今，不疑成、不疑坏，能如是，奚待檀那深思远虑、筹划经营，然后谓轮奂重新、法轮再转耶？可令释迦老子满面惭惶，山僧亦通身白汗，敢将余事谩汝诸仁。」拈柱杖，「宝刹现也，还见么？」卓一下，「法轮转也，还闻么？纵使闻见无有错谬，犹是诸仁自谩。何谓？往来成今古，日月自常新。」\n显圣埽塔，众请上堂。「若耶溪把断要津，涓滴不流；香炉峰横亘太虚，群山落翠。行如来慈，摧怨破敌，以平等慧陶圣铸凡，喝水成冰，法法森严，蒸砂作饭，人人可饱，非堂头法兄，安能大畅宗猷、光斯盛业？惟我愚庵先老人有一段真实事，诚切醒人，掉在云门路上，未见有据实商量，今到祖翁家里，对家里人才好分析。」竖拂子，「从上推此最为尊贵，几多人纷错如织，扬古路兮匪遥，倾素怀兮促膝。」击拂子，「此事分明试甄别。」\n上堂。「入院才方半年，出门忽经四月，归来细问短长，靡不眉毛撕结。所需日用艰难，债负连催累逼，偏爱相聚过冬，要合旧规古辙。般般手里撮空，事事水中捞月，因斯彻底思量，露尽生平丑拙。惟有大段关心，可对诸仁直说，翻身脱落枕头，切莫惊人叫屈。喝！」\n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不容计较，秖要识得自己。饥即餐，倦即卧，我当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蓦竖拂子：「者个是山僧分上底，如何是诸人自己之事？」良久，击拂子，「风冷天寒，不劳久立。」\n上堂。「商量打七，七期已毕。蚤起晏眠，费尽劳力。人人有个本来面，究竟不识。其实要识也不难。」掷拂子，「惭愧不堪言，宋人遇周客。」\n请监寺、知事、知浴、侍者，上堂。「祖胤繁时，能长能久；宗猷奕世，无塞无壅。所赖同心一德者，堪任其重，克耐其艰，上下谦和，高低响应。譬如宝印当空，重重显妙；金梭夜织，文彩纵横。不循名，则名飞刹海；无求誉，则誉蔼江湖。岂似赵州在东厮头，呼唤文远，臭气薰蒸？设要褫剥一切人鹘臭布衫，俾伊襟期裂破，脱体风流，必须入水，乃见长人。有者道：『此个事业，谈则容易，行实烦难。』据山僧看来，也无易，也无难，弟兄努力忘疲猒，自有春风上画栏。」\n除夜，小参。「三三一九，四四十六，恁么道，人人谓从旷劫来底事极是分明，毫无错谬，见闻觉知，天真而妙，穿衣吃饭，不用思惟，坐无为床，饮太平酒，其为欢喜无量。及乎道三三不是一九，四四亦非十六，个个手脚忙乱，意识纷驰，盖因瓢笠孤征，云山万里，艸鞋底不曾踏著正脉，见人说是亦以为是，见人说非亦以为非，故到腊月三十日，颠倒迷昧，触绪忧愁，向来贪得小利，如今大事不成也。然则山僧有个方便，是也无欢喜，不是也无忧愁，又恐诸人不肯听信，看拄杖出来，善能和会。」拈拄杖卓一下，曰：「一言以蔽。」\n复举：「长芦真歇了和尚曰：『处处觅不得，只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是那一处？』良久曰：『贼身已露。』」师曰：「长芦老祖揄扬劫外家风，可谓举逸民欲使天下归心。然究竟那一处犹属茫然，不能指示。大众！要知那一处么？鲸音一吼惊回梦，墙角梅花总是春。」\n上元，上堂。「才见贺新年，倏忽元宵节，多时不说禅，舌头硬似铁。可怪然灯佛，诱人向光影中鹰头鹘脑东涌西没，长者探头太过，短者视之不及。山僧素所酝借底，被伊尽情漏泄。且道漏泄个甚么？闹市笙歌夜，画堂月一檐，若是知音者，吾今不再三。」喝一喝。\n结制，小参。「一向嫌富贵态度，今夜逞冷澹家风，所谓内空、外空、仓廪空、盐酱空，惟有诸人心地不空；心地若空，敢保及第而归，一场富贵。一向说广大境界，今夜谈狭小规模，所谓人少、事少、寮舍少、受用少，惟有诸人妄想不少；妄想若少，管取驰求顿息，庆快平生。」拈拄杖，曰：「拄杖子道：『既为长老，当说佛法，提振纲宗。因甚只说闲话？』」卓拄杖，曰：「山僧被拄杖子勘破。」\n结制，上堂。「日暖芳郊，风和紫陌，福城道岸柳眼垂青，村巷竹篱梅花似雪，万年公子醉舞狂歌，百岁童儿快骑竹马。据实而论，正是穷子未归，风尘落魄。所以东塔灶无传火之薪、罂无鼠耗之粒，欲开个陈年冷饭舖面，不拘是凡是圣、神来鬼来，总教他高悬钵袋、脱卸艸鞋，永歇驰求，头本不失。虽曰风冷一堂，却也意明千古，其奈东厮头三三两两，浴锅里扰扰纷纷，讪笑者多，相知者少。试问大众：笑者笑其何事？知者知个甚么？」卓拄杖，曰：「惊蛰时到，雷乃发声。」\n上堂。「灵云睹桃花，眼中有眚；香严闻击竹，耳里无窍。东塔游人作队，翔翰成群，或夕或朝，自相喧聒。如何得恰好去？亭午日高春色暖，衡门笑指画图看。」\n上堂。「天地日月，万物性情，古无变异，今亦不差。可怪当年胡达摩，万里重溟，九年面壁，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良久曰：「雨息天无际，风高树有声。」\n上堂。「杂花林里，日闹青鸡；明月汀前，斜飞白鹭。大家识取本来面目，若到一口气不来，道个春光无向背，花枝任短长，堪作甚么？」竖拂子，「三世诸佛在拂子头上奋无碍神力，出妙宝音声，道：『一法诸法宗，诸法一法摄，法本不相碍，三际亦复然。既是万法归一，究竟一归何处？』」以拂子划一划，「苟违斯义，则同衾以疑。」\n上堂。「二月十五，春光过半。风雨洗天，村歌动地。花明曲岸，鸟语深林。机玄晓径，迥绝今时。句入寒梅，全该劫外。率此而知，标格可见。犹有在背地里冷言冷语道：『东塔长老钳锤不妙、锻炼不精，无法为人说，无禅与人参，未尝见其施疾雷闪电之用以启蒙瞆。何也？』」喝一喝，曰：「非旷达宏识，不能明见若此。」\n上堂。举：「玉泉皓禅师因僧入室次，有狗子在傍，泉叱一声，狗子便去。泉曰：『狗子却会，你却不会。』」师曰：「玉泉大权柄在掌握，纳英灵入彀中，可谓竭尽机思，未免无事生事。者僧恰似饱参底人，虽逢御膳而不愿餐，终是不尴不尬，拣点来总与三十棒。其中利害，三十年后有人知在。」\n上堂。举：「仰山因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仰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曰：『说得底人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沩山曰：『寂子用剑刃上事。』」师曰：「调高韵古，流出胸襟，洋洋之美，无可为喻。若是剑刃上事，仰山直是未在。或有问山僧：『法身还解说法否？』亦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说得底人在甚么处？』但曰：『五以天下让，汉风所以高世。』」\n上堂。「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卓拄杖，「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秖如角里街头红尘四合，双溪桥下绿水长流，酒楼上歌声宛转，肉店中笑语从容。既无委曲，自不疑惑。现前大众，如何堪任？」掷拄杖，「达人大观，驰骤合度。」\n晚参。拈拄杖，曰：「者个说有，执筌失旨；者个言无，怀宝迷邦。若要众德以之繁广，诸门由是圆通，有藉大众出来道一句。」良久，曰：「道广逢人少，村醪见客多。」\n尼道真、恒修祝师寿，请上堂。「如今者世尊，从生及出家，得道转法轮，亦以方便说。者些艸料非图造次，羊鹿情性大小不同，愚智程途短长有异，我看黄面老汉注意设心如是而已。山僧则不然，从生至出家令年五十，水际山巅烟云开敛，春寒夏热时令不违，饥来吃饭、倦则高眠，虽示种种大垂平等，别无长处，何可庆？何可赞？独有发愤奋起者，一櫂修途，不惮惊涛险阻，直抵福城，要观格外繁华、劫前黼黻，岂可以佛法当人情？」遂竖拂子，曰：「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n尼智闻荐母，请上堂。「绿暗红稀，鸟啼深树，堂阁洞开，曾无障碍。利根猛达之人横身直入，则眼所见、足所履，种种诸法悉是本有。处众生而业海迁流，生死相续，也不曾遗失一毫；在诸佛而法身圆满，妙用无穷，也不曾增益一厘。东塔寻常有一张大口，也解谈天说地、谩汉欺胡，如今秖堪挂壁，敢复有所指示？有个尼智闻适才问曰：『我母死了烧了，还在里许受用也无？』山僧但拊掌大笑曰：『真人面前莫说假话。』」\n师诞日，尼净鼎请上堂。「画梁上紫燕喃喃，好音在耳；丛薄间黄莺碌碌，实意分明。极灵利汉子都作境会，却言禅可参也、道可悟也，忽春忽夏、或雨或风，长年意识纷飞，终日眉头攒簇，被诸方肯重时，酌东海以称尊、极南山而为敬，谓庆无不宜、始终不改，正眼视之，大似无底砂盆，且拈过一边。山僧父母未生前有则奇特，因缘久秘而不轻意告人，今因石门鼎禅精勤不舍，再三咨决，是事云何？岂得不尽情说与诸仁？」良久，曰：「午上有斋吃，不须叫肚饥。」\n蔡彼度请上堂。举：「教中道：『有大智慧人，一念发道心，必成无上尊。』不生疑惑者……」竖拂子，曰：「莫不依凭者个。所以三世诸佛凭著者个，尘刹现身，浅深类应；历代祖师凭著者个，叶叶传芳，灯灯相续；天下善知识凭著者个，抽钉拔楔，逆顺皆可；衲子凭著者个，放舍身命，随处得宜；现前居士凭著者个，安住善根，心无退转；山僧凭著者个，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击拂子：「果是具大智慧、疑惑不生者，即者个也无著处。」掷拂子。\n佛诞，解制，上堂。卓拄杖曰：「其音和雅，众响克谐。要迭唱迭和，悠悠古今。肯向者边那边，甘受馊馂气息。即使释迦老子，不避丧身失命，钻出头来说道：『静而莫动纤尘，动则任穷法界。』恐诸仁未必相信。我有微妙伽陀，于动于静无所分别，与你说了。言上天台去，行须过五台。」复卓一下。\n出队归，上堂。「鸳鸯湖边，无心呼艇去；山阴道上，有伴唤舟还。两月之中，风雨观人事之幻，跋涉忘苦身之劳，说个生死无常、光阴迅速，汝等已是猒听。忆过钱塘江时，有则奇特因缘举似大众：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n上堂。举：「曹山因僧侍立，山曰：『今日可杀热。』曰：『是。秖如恁么热，向甚么处回避？』山曰：『向镬汤炉炭里回避。』曰：『镬汤炉炭里作么生回避？』山曰：『众苦不能到。』」师曰：「不以世界炎凉易其行止，非因境物迁推违其时候，曹山家法固可经天纬地、贯彻古今，然就中犹有渗漏在。东塔门下又且不然，有问：『镬汤炉炭里作么生回避？』但向他道：『适意自能忘好丑，从来真率见英雄。』」\n解夏，上堂。「飒飒秋风撼塔铃，飘飘梧叶堕空庭，试问参玄湖海客，由来本分可相应？若相应也，日月不离藤笠上，溪山总在艸鞋边，二六时潇洒无拘，一切处风流自在；其或未得相应，寺桥话别，旅馆寻思，途路波咤，精神浪费。山僧不惜眉毛为汝注破：生平难就绪，两鬓易成丝。」\n师诞日，众弟子送法衣，请上堂。「人人有个本命元辰，各各有片袈裟地面，皆由自己不知下落，迷正信路、失妙慧门，故嫌短算者谓时速电光、爱长年者欲寿同劫石，简点来尽属妄缘，终成隔碍。果有头脑清楚、洞彻源底，春往秋来、饥餐渴饮，动不违时、静不失候，举措消归自己、纵横不堕前尘，乃能金刀细剪裁成诸佛乾坤、玉线暗穿缉就列祖榜样，舒则机机互应、法法该罗，卷则千佛无以传授、群魔不得闻名。若也舒卷绝迹、彼此忘形，延促均归一旨、始终匪越刹那。到者里说个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犹为賸语。」顾左右，曰：「汝等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我观久远犹若今日；如不信，杷柄在山僧手里再听处分。」竖拂子，曰：「此个明明无向背，大家俱是舍那身。」\n受越州东关天华寺请，上堂。「放旷于威音那畔，重自己如泰山，太杀尊贵；淋漓于今世门头，轻诸圣若鸿毛，犹为狼藉。据实而论，无非村帘醉客规模，未是衲僧全该妙挟。故要担荷过量事，须得过量人，正偏兼到，情谓俱忘，说中无说路、行中无行迹，总千岐而得旨、摄一切以归根。一处明，千处万处腾辉；一机转，千机万机相应。如是，则居五山宛在天华，明月在天，随波影现；住天华不异五山，白云出岫，无意去来。庶使祖父家声绵绵不坠，浮幢刹海面面常新。岂可愚顽似某者，言行未出庸流，名实不孚上下？承耆旧檀越谬加推奖，恐令明眼以作笑端。既不容辞谢，感与愧并，敢向真实人说句真实话。」召专使，曰：「还知真实话么？欲衍嘉猷千载事，同坚铁石万年心。」\n上堂。「夫为长老者，应说些佛法、谈些禅道，与诸仁究竟大事因缘，岂可长年碌碌、终日皇皇？非孤笻触热而往，则扁舟载月而归，不惟孤负诸仁，亦乃埋没自己。当此时也，鸿鴈来宾，豺乃祭兽，菊有黄花，蛰虫咸俯，世出世间法法成就。山僧今夜少闲，因有旧日风格，特与诸仁说了。」良久，击拂子，曰：「斯言不渝。」\n上堂。「萧萧黄叶满庭，飒飒秋风一阵。触著毛骨俱寒，说与诸人不信。时常冷地思量，实是心焦气闷。此事久不提持，今朝岂复悭吝。」良久，蓦唤大众，众回首。师曰：「汝等若勿生疑，决定自知少分。」\n结制，小参。「五山无语向人倾，听说先宗旧典型，生死路遥无定止，从今驴脚好消停。所以，过量汉胸中自有文武隆平之制，江南塞北无非本地风光，春热秋寒总是现成受用，岂肯观强弱之形、听三军之令，向别人面上看气色冷暖？其或意识奔驰、情缘纷扰，我知你到一口气不来时，一毫不能假借，不若如今七尺单头有个真实名号，各自记取。」\n复举：「德山因雪峰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峰曰：『不会。』明日复上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峰于此有省。丹霞淳和尚曰：『德山恁么道，只知入草求人，不觉通身泥水，只具一只眼。丹霞则不然，我宗有语句，金刀剪不开，深深玄妙旨，石女夜怀胎。』」师曰：「仁恕首途，威雄载道，在德山无以过也。手握王纲，口含天宪，惟丹霞所能当之。然则二大老，一个说有，一个说无，终被后人检点。设有问五山：『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但道：『得意当年堪一笑，安心此日在三椽。』」\n结制，上堂。良久，曰：「踏过万叠云山，看遍五湖烟景。旅亭草店，独宿高眠；闹市红尘，酣歌醉舞。心里不为是非惑乱，境上不为逆顺迁移。究竟论之，正是在人家屋簷下、墙壁边，东钻西撞底功干。堂奥中有天晓不露底风规，未曾窥见。既不辞风雨到五山来，可谓入门矣、升堂矣。要见堂奥中事，有何难哉？」卓拄杖，曰：「九旬三个月，放胆好安心。」\n上堂。「悟底人，好恶长短，一一分明；迷底人，高低上下，头头不昧。语不相违，句无向背。此二种人到面前，如何分他是迷是悟？分别得出，许你参学眼正。若分别不来，山僧谩汝去也。」以如意击案一下，曰：「樊哙闯鸿门。」\n上堂。「树密鸟声和，夜清月色好。达磨会不来，面壁空懊恼。诸人如会得，随意村醪饮一杯。若理会不来，谪僊去后相知少。」喝一喝。\n上堂。「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去？极是十分好语，听者如风过耳。秖问你：即今在甚么处？或有承当底，出来将错就错，其奈五山未肯点头在。何故？千里未雄鸿鹄志，一枝喜托是鹪鹩。」\n上堂。举：「投子青禅师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僧曰：『相传底事如何？』子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僧曰：『恁么则入水见长人也。』子曰：『只知荆玉异，那辨楚王心？』僧礼拜，子以拂击之。」师曰：「展托先猷，恢彰旧业，投子和尚当不后达摩开疆少室、衍祚新丰，绵绵若此。但相传底事，恐者僧卤莽承当，似无转变。山僧今夜分疏不来，明日为众说破。」\n上堂。「风霜操其常柄，毁誉任其众言，笑古人之未能，忘自己之无猒。此山僧三十年前亲证法门，今日举似大众。」拍案一下，曰：「但自歇狂，莫从他觅。」\n上堂。「释迦已过去也，何必追思？弥勒犹未来也，不消预慕。正当今日，汝等有智者，切勿生余疑。且道不疑个甚么？我是英雄大丈夫。」\n上堂。「终日穿衣，不曾挂著寸丝，是冻不杀底样子；终日吃饭，不曾嚼著粒米，是饿不死底规模。大丈夫不由也。试问诸人：如何是大丈夫事？乐意风尘似故园，江鸿不必传消息。」\n上堂。举：「僧问云门：『学人正在迷途，请师一接。』门曰：『道甚么？』」师曰：「云门披篱撤棘，示以坦途，可谓为人彻困，看来犹欠一著在。者僧识路茫茫，虽受恩，恐未能存心于必报。设问山僧：『学人正在迷途，请师一接。』向他道：『不接。』『为甚么不接？』『我若接汝，则东西南北去也。』者僧果是个知恩达本底，自然平步康庄。山僧恁么道，也欠一著在。有人简点得出，许他参学眼正；若简点不出，朔风正寒，不劳久立。」\n上堂。「山门头事，我先分付了也；僧堂里事，汝已知有了也。十二时中事若何？如商量不下，待山僧为汝指出。」横拄杖，以手度，曰：「恰好七尺。」\n上堂。举：「曹山因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曰：『不医。』僧曰：『为甚么不医？』山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师曰：「曹山固有惊人之术，且无绝病之丹。若是山僧，待他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不妨道：『近前来与汝诊候。』看他动静，便好与本分汤头。敢保者僧出身白汗，轻快生平。虽然，山僧恁么道，也是对证施方、应病与药。要见极灵捷效者……」卓拄杖，曰：「庶几其人欤！」\n上堂。「锦绣缠于胸中，丝纶舒于掌上。奉重一人，高低应制；权分多士，上下和平。宝镜堂前，调无弦之瑟；福城道上，响白雪之歌。到者里，见得世尊拈起底分明无惑，达摩直指底彻底不疑，也只许汝一半。若是那一半，明日看。」\n上堂。「三世诸佛，顺水行船。历代祖师，随风转舵。天下老和尚，沙里寻油，水中取火。五山门下，描不成，画不就，勿妄宣传。诸人必有摩天之气，动地之雄。出来试个手段。」良久，顾左右曰：「三千去后今谁是？」\n上堂。举：「庐山化城鉴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鉴曰：『不欲说似人。』僧曰：『为甚却如此？』鉴曰：『家丑不外扬。』」师曰：「有事不言，贪荣恶辱。盖化城器量未广大也。五山家风，设遇其人，好丑尽情播扬，丝毫不敢隐覆。为甚却如此？总要一切人知有。且道化城是？五山是？出来说得有来由，拄杖子自有赏罚。」\n上堂。「锦袍玉食时人所好，垢面髼头时人所恶，是世间人背寒向暖底意况。致身闹市不为喧，纵步孤峰不为静，乃林下人随腔换调底情怀。衲僧家都道：『我行履处一切是了。』山僧却言：『不是。』」拈拄杖：「君不见，邻炊暮烟歇，霜月四檐清。」卓一下。\n上堂。「棒头上，天回地转；一喝下，电卷星驰。德山、临济惭皇杀人，向棒喝未施已前开得只眼，不独四方决择之志以酬，亦见少室高风未至寂寥。然则五山门下放过则不可。」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英俊若闻，便应洗耳。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老婆舌头，好说上下。孔夫子且请过一边。五山者里，中人以上者也，与三十棒。中人以下者也，与三十棒。何故？欲宽待人之礼，必无是己之心。」\n上堂。「严师之教，诲敕丁宁；善友之仁，爱助深厚。无非口传秘诀，耳度清风。其或东舍抛梭，西邻织锦，不露丝头，全彰文彩，尤是幻色虚声，济得何事？要生死根前真实受用，惟有一句子最亲切。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打趁。\n上堂。「耕织不失其时，温饱有望。为学能决其志，妙道可臻。据明眼衲僧看来，正是迷悟分疆、雨晴列界，俱堕功勋。如欲大方独步，变化无穷，须知更有尊贵一路。大众！要知尊贵一路么？」良久，竖拂子曰：「木童吹笛慵开口，石女临风懒画眉。」\n上堂。「从上家猷，昭烈千古。类之不齐，混之不得。谁肯钩章棘句，献巧争奇，刓方为圆，将高就下，丧自己心，瞎将来眼。然而三七功成，无可给赏。我记黄面老人做底古风诗中间一联最好，借来赠诸仁作犒劳人事。」竖拂子，「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遂掷拂子。\n上堂。「有口谈何事，闲多瞌睡浓。黄虀饭饱后，茶吃两三钟。若是个人，在者里具得只眼。」良久曰：「笑杀当年缺齿翁。」\n上堂。「是法甚深奥，少有能信者。老释迦所谈，傲睨天下，轻视后人，全不知日照中天，孰能蔽之？五山从来不作幽隐不耀之事。」蓦拈拄杖曰：「是法本现成，那个不信者？」卓一下曰：「英谟尚在。」\n上堂。以拂子打○相，曰：「仿佛簸箕，依俙木杓。若谓菱花，都来是错。无底钵盂形不同，穿心碗子名难著。分明与么道，会得会不得？再听下个注脚：人贪玉兔捞沧海，谁信银蟾在碧天？」复打○相，下座。\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八\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九\n侍者智愃录\n住嘉兴东塔广福寺语录\n上堂。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曰：『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曰：『沙米一齐去。』山曰：『大众吃个甚么？』峰覆却盆子。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师曰：「雪峰覆却盆子，洞山不肯其意，激扬者辞无所异，明断者理有不同。山僧实情告报，胆大者大如须弥，心小者小如芥子。如信不及，再为颂出：卖药修琴归去迟，山风吹尽桂花枝，世间甲子须臾事，逢著仙人莫看棋。」\n上堂。「向来指东说西，秖益戏论。今日与诸人说些佛法大意，宣公桥上水仙花极多盛开，不曾见者，可买一两盆来看看。」顾视大众曰：「咦！」\n上堂。「此著子立地搆去，似鹘捉鸠，不资余力，已是惊群动众，变态多端。那堪立阶级、分贵贱，半前半后、不进不退，向人手里讨活路？」卓拄杖曰：「而今辟开一条活路了也，作么生造诣？迢遥皆客梦，只尺是仙家。」\n上堂。「一向缄唇结吻，却蹈净名覆辙。若还随波逐浪，已仍释迦陋规。有者任缘无作，动寂常真，正是循墙模壁底瞎汉。且道如何是本分衲僧出身要径？」良久曰：「月满御街骑玉马，霜清纶阁听金鸡。」\n上堂。「十五日以前已为人所弃，何用高谈？十五日以后未为众所知，不必发议。正当十五日，我观一切普皆平等，以一妙音而可畅演者也。投子卖油、雪峰辊毬，老不识羞，话杷传来知几秋？赚后人，天外寻天著甚由？看山僧掉转船头，将返黄河天上流。」高声唤曰：「大众！风飂飂、冷湫湫，归堂去了罢休。」\n上堂。「就下平高身泛泛，麤言细语口喃喃，大似扶猢狲上树、祝癞狗生天，不但人憎，自亦可怨，山僧已纳败阙了也。若是真个衲僧，直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应识故人已凋谢，鴈传书札与谁看？」\n弥陀诞日，上堂。卓拄杖，曰：「者个住处，楼台玉砌，阶道金铺。行树有浓阴遮蔽，幽禽唱和雅梵音。池泓八德之水，莲开不谢之花。乃一切人共有田园，却被弥陀老子僭住其中，受用于此，多劫以来，不肯转动。今朝是伊降生之日，与他说三句，为诸人拔本。」拈起拄杖，曰：「家业现在，劝君莫疑猜，归去来。」复卓拄杖，下座。\n上堂。「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书中无一言，事事说得著。既无言说，著个甚么？」良久曰：「近火彻骨寒，履冰要热杀。」\n上堂。「古人举不起底。」竖拂子，曰：「山僧举了。古人说不来底。」喝一喝，曰：「山僧说了。少室峰前句，石头路上歌，风外钟声，烟中树影，尽入画图，皆堪提唱。山僧语钝，不敢浪传，十字街头等个人说去。」击拂子一下。\n上堂。「省缘务道作规绳，芙蓉之家法；小参普说为供养，高庵之门风。东塔道场旷谧，路径闲清，茶饭麤疏，食饮便利。如欲标榜宗猷，可援旧例。」伸手，曰：「因甚唤作手握拳？」曰：「何故却成拳？」拍案一下，曰：「人心若好，吃水也甜。」\n上堂。「不会巧言令色，有事直头说出。是处非处，诸人自知；祖意教意，山僧不识。而今抑逼将来，秖得拆篱补壁。」遂欬嗽一声，曰：「还当得么？」便下座。\n上堂。「长连床上悟得底，终是狐疑；草鞋头边踏著底，未为洁净。张飞喝断霸陵桥，人人道我晓得；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时却是馒头。因甚个个商量不来？高桐爨下有，钟子世间无。」\n上堂。「山僧在五山已多时，非因常住，缓急踌躇，便与客人会晤清谈。然达磨到我东土，心上一段景况，无人描画得来。而今空闲，不妨一笔写成。」遂以拂子画󵋡曰：「世间无拌命人，焉得有此奇观？」\n上堂。举：「同安志和尚因僧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志曰：『目前不现，句后不迷。』僧曰：『向上事如何？』志曰：『迥然不换，标的即乖。』」师曰：「向空劫以前奋藻舒怀，这僧虽为吟想之至，若不是同安老人运自然之妙，有以爱才成务，争见悟本家风、大体高贵？是则固是，要见向上事，不异隔罗望月，山僧岂可再得颟顸？」良久，云：「天晓石人闲说梦，夜深生得白头儿。」\n上堂。众集，师连扣齿曰：「正要说佛法，牙齿痛起来了，总被你者些温六公带累。」叱之令去。众退，师唤曰：「且来！且来！」众回首，师曰：「为听一言误，重添万斛愁。」\n上堂。「子湖嵒前树看狗牌，到者心胆鹯惊；东塔门前无物留碍，来者襟怀开爽。虽然，要见子湖则易，要见东塔则难。汝等若不信，试问福城东际人。」\n上堂。拈拄杖曰：「释迦老子来也，欲令汝等智慧明了，所闻诸法悉自开解，不由他悟。」卓拄杖：「此虽好言，秖信一半。何谓？论交世上重黄金，那得英雄甘𫖯首？」\n上堂。拈拄杖曰：「乌藤子有大誓愿，能断一切人疑惑，有疑者出来。」蓦唤一僧出，曰：「说你有疑。」僧曰：「水急游鱼不敢栖。」师曰：「你赊常住浆粉，为甚不还钱？」僧罔措，师连棒打趁。\n至日，上堂。「人人道尽大地是自己光，光未发时，离圣凡名、绝彼此相，非属死生变异，岂随时令推移？但我眼正作得主、把得定便休，何异睦州道底？设使劫前转步，格外翻身，本怀蚤畅，吾道潜亨，小往大来，神机莫测。岸头枯柳，青眼将舒；墙角寒梅，红腮欲放。过客盛谈繁祉，逢人加额休祺。如斯展演，在建化门中固可称尊。要明向上一窍，有个关捩子须拨转始得。」遂竖拂子：「大众！看山僧拂子头上放百宝无畏光明了也。」乃击一下：「律灰葭管动，何处不春台？」\n晚参。举：「杨岐会禅师上堂云：『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却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师曰：「老杨岐欲高大声价，务自标誉，固然卖弄不少，终有些寒酸气味。山僧窃响猜音，亦效讴吟一颂：梦手携笻住五山，肃疏风味异人间，簷前炙背身尝暖，旧日知交绝往还。然则大行祖令毕竟如何？纶钩不向烟波下，傲杀朱泾一艇闲。」\n上堂。「有时放开白屋多新贵，有时把断青山少故人。策其进也，众人皆疲倦；保其退也，此辈甚可悯。不进不退，正是困风霜于多劫，徒勤苦于穷年。试问诸人：如何得高枕无忧去？沙汀寒雨歇，不用制渔蓑。」\n上堂。掷拂子：「者个要他何用？翰飞戾天，发言可咏，尚无一个半个放在眼上。祖令不以行，宗猷如何阐？莫若弃置为佳。有谓恁么实是简径，或中下根来将何引诱？」喝一喝，「不可谓无慈心三昧。」\n上堂。「山僧昨夜梦升普光明殿，开示如来秘要之藏，欲令一切人获难思智、入无疑地。文殊、普贤背地冷笑曰：『莫！莫！』善财童子面前大叫道：『好！好！』触著拄杖子，各与三十棒。文殊、普贤自知过犯，善财童子心不悦服，突出众前高声曰：『我向南方参五十余员善知识，靡不赞我：「善男子！善哉，善哉！」我因此契悟，特呈所解，不望和尚印证，反将痛棒乱打。当今为长老者，若不斟酌时宜，做好好先生，鬼也没得来、饭也无处讨。』山僧被者小孩子唐突一上，惊醒转来，心愤愤、闷悠悠，尽思度量解释不来，有劳大众转一语。」良久，呵呵大笑：「到底难谩明眼人。」\n湛祖忌日，上堂。「先师翁万历丙辰曾在此山佩大鉴灵符，行悟本战阵，阬陷无数英雄豪杰。屈指春秋忽有五十四载，冤声未歇，怨气犹存。山僧忝为后裔，承乏此山，本要理白分清，媲隆专美，言澈肺肠之言、事舒眉目之事。有者道：『既是脚下儿孙种草，如是家风、如是气质、如是作略、如是仍复搅乱世界、诳惑愚夫，焉得柄绾激扬、慈哀旷济？』虽然，不可恁么便休。」蓦竖拂子：「散木老人面目现前，烧一炉香、荐一杯茗，雠恨未消，正宜报雪。」乃击拂子：\n上堂。「用本现成，体无边表。圣不可传，贤不能晓。拟商量，远千里。将开口，隔万山。有人道得恪好句，大功不宰。其或不然，还凭吹笛听梅花。」\n谷鸣、雪峨送法衣，请上堂。「从上家猷，不在强分条目，广设筌蹄，多筹深测，断断乎循文礼始，可祖胤绵长也。即一丝一缕，禀受刚大，经纬精详，丝头不露。今时文彩，全彰劫外。提其纲，千机并赴；挈其领，众目齐张。弘振古之心，大匡今之志。出以平怀，用之不苟。其不闻天下而传后世者，人孰信哉？故夫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乃至石头路上一队寐语汉，枝枝叶叶、披披搭搭，绮互交错，相续不断。吾不敢欺，特申告诫。」举衣示之，曰：「识尊卑，明贵贱，观其所由。」\n上堂。良久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喝一喝曰：「厥明伊向，靡妙不研。」拈拄杖曰：「物不震不发，人不激不勇。」卓一下曰：「柔还能迩，孔淑不逆。」召大众曰：「夜里捉得乌龟，天明看是白炭。」\n上堂。「恁么上来，近事多忧患。恁么下去，羁心转更愁。总不恁么，狭路相逢。杀人不偿命底汉，如何回避？」顾左右曰：「夜深明月到丹墀。」\n上堂。「老聃读丹经，孔子点周易，释迦但无为，所以乖名实。输我衲僧家，渴则饮，饥则食，昼而作，夜而息，一觉睡到天明，问道：更鸡啼未啼？日头出未出？是故于世能为益。大众！莫秖者便是么？」良久，曰：「错。」\n佛成道日，上堂。「雪岭六年，思而可知，虑而可解。明星一现，眼不能见，口不能言。从此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彷仿佛佛，淈淈𣸩𣸩，未曾说个清楚，致使鬼怪成群，充塞世界；妖精作队，遍满刹尘。五山势孤力弱，难以抵敌，不敢褒其可褒、贬其可贬，祇循家礼而尽其心，其余不足谓也。何以故？春来紫陌上，莺出画桥啼。」\n上堂。「山僧适到园里，问园头曰：『地上栽得些甚么菜蔬？』头曰：『那边是白菜，者边是芥菜。』山僧道：『无阴阳地上栽些甚么？』头曰：『且到临时看。』山僧道：『即今事作么生？』头罔测，请各为园头下一转语。」众下语皆不契，师代曰：「不因和尚问，几乎忘却。」\n上堂。举：「迦叶尊者踏泥次，有沙弥乃问：『尊者何得自为？』者曰：『我若不为，谁为我为？』」师曰：「君嫌我不得闲，我谓君怅忘归。迦叶与沙弥虽为实语无欺，不顾隔墙有耳。山僧恁么道，有个淆讹处，不妨为诸人说破。」乃嘘一声，下座。\n师诞日，众护法请上堂。「教中道：『所有三世诸佛法，如来一句能演说。』若论者一句，日月并其照临，海山同其坚固，草木以之春生夏长，禽鱼以之游泳飞腾。净名老得而能谈不二妙旨，庞道玄得而一口吸尽西江。即我福城东际，仁厚兴歌；角里街头，斯文惬望。高低不辨，风月平分；彼此无拘，主宾和唱。亦由者一句子。」拈拄杖曰：「拄杖子在傍，见如是型模，忍俊不禁，极口赞叹道：『诸佛降生，拔济有情。历祖出世，行希有事。所说千句万句，不如者一句好。』大众！且道是甚么句？」卓拄杖曰：「能知世外风猷远，不觉人间日月忙。」\n天宁道旧舆庵，及恭尔、慧犀二侍者祝师寿，同请上堂。「髻绾双鬟，欢逾格外，是稚小无知之态度；年始半百，发白齿疏，乃老大无成之过咎。遇物情之得失，当行事之是非，明以责人，昧以恕己，在友能知，非贤莫辨。是故天下人皆唾骂者，谓出群傲种，坏法班头。今朝狭路相逢，要问我父母未生前是甚形貌？作何事业？无言可对，无理可伸，秖可道个玉蟾跳入广寒宫，好笑乌龟钻破壁。」\n立首座、监收、知客、侍者，上堂。「栽培大树，盖覆人天，全在金锄得力。客来须看，贼来须打，总之仍旧家谟。吹一微尘遍十方界，不是目前法；摄大海水入涓滴中，亦非向上事。扇子虽破，犀牛儿在，可笑盐官外扬家丑，上下和融，称美不难。其人风雷欬唾皆宜，始为多士。寻常道：佛法在迎宾待客处，在日用施为处。且道即今佛法在甚么处？同心努力无余事，扬起真灯照寂寥。」\n上堂。举：「云门良久曰：『秖者个带累杀人。』」师曰：「云门寻常气概，如大将统百万师，虚实纵横，皆有家法，智不可测，势莫能犯。说此语话，著甚死急？五山则不然，秖者个快活杀人。且道云门是？五山是？」良久：「弭乱可宜千日酒，消贫不用五车书。」\n上堂。举：「唐肃宗皇帝问南阳忠国师曰：『师在曹溪得何法。』忠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曰：『见。』忠曰：『钉钉著，悬挂著。』」师曰：「国师酬对，轻重有衡，语绝渗漏，今古自无等匹，堪为帝者师也。或肃宗皇帝能施返踯之机，敢保国师隐身无地。然则者一片云，毕竟是曹溪得？不是曹溪得？」良久曰：「石女簪花火里眠。」\n除夜，小参。「此欢谓可终，外物始难毕。摇荡箕濮情，穷年迫忧栗。此是世谛中人，为旅情宦况、世务尘缘所累，不能如箕山濮水高遯幽栖，适时欢乐，终老余年，未遂所志，故有如斯感咏。然我参玄上士，远弃父母，瓢笠天涯，风霜切体，险阻惊心，将生死大事视作等闲，妄想纷驰，我人鼓噪，聚而谑笑，游说无根，论年不省，终岁无惭，把好日子悠悠送过去了，到腊月三十日，不审何以兴歌也？有般强项禅流，却道我自别有风流体段，不随世节改移。殊不知，正是深村古庙里，泥塑木雕无转智大王，有甚用处？若是卷舒自在、逸格变通底汉，便从腊尽开心眼，自见梅花一段情。」喝一喝。\n复举：「三平问大颠：『不用指东话西，请师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平日犹是指东话西。』颠曰：『若是凤皇儿，不向那边讨。』平礼拜。颠曰：『若不是前语，后话也难圆。』」师曰：「大颠被三平一逼，几乎塞断咽喉，不得转气。及至思算将来，大似人家欠债多了，到腊月三十日，东边也来讨、西边也来讨，无计遣发，只管撩天。傍观听了，直是好笑。今夜设有问五山：『不用指东话西，请师直指。』但道：『秖凭寒漏催残腊，试听春风引话长。』」\n元日，上堂。竖拂子，曰：「此谓普诣一切如来所修具足功德庄严境界，有生爱乐能证入者，妙展不从时节，施为岂藉因缘？敬其所尊，酬其所本。九重殿上，视世主无疆之寿；微尘刹内，称僧园震肃之歌。抑见山僧同诸人登普光明殿，无量法门一音为说，令彼见闻咸生欢喜。更有一事，虽极现成，体绝偏圆，用无向背，对知有人，不妨重举。庚戌年正月朔旦，恭惟两班头首、合山道侣，眉毛常横眼上，鼻孔不离口边。」击拂子。\n解制，上堂。「九十日用心，狂猿羁露柱。二六时努力，烈马系枯桩。那里晓得，村语吴泾月下，渔歌鸳水波中，句句全超劫外，声声不落今时。若是个善达机宜，便合乘时奋迅，如大鹏展翅，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岂肯拘出入，较阴晴，攒眉合眼，作脓包样子？」喝一喝，曰：「今日风流是不传。」\n立春，上堂。「条风始布，泰运方跻。芒神不辞辛苦，土牛正好拖犁。惟我云水高流，来者如是来、去者如是去，游行自在，坦荡无拘，可称无事道人。五山寂寥，无物可以庆赏。做得些无米汤团，莫论大小偏圆，如咬嚼得破，百味自然具足。」以拂子划⊙曰：「岁时荒歉，莫怪空疏。」\n元宵，上堂。「画阁理丝桐，高堂设广䜩，火树开银花，男女竞头看。真大丈夫却道：『我处处洞明，一一分晓，已到十成绝渗漏处，究竟向上事犹为未了。』致累燃灯佛分身千百亿，在长街短巷、闹市丛中高声唱曰：『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秖要今日了。』」良久，顾左右曰：「了个甚么？佳节元宵正月半，为看人物爱看灯。」\n鼎悟、禅闻、智因，同请上堂。「身在缠中，志惟向上，无甚难事，秖将无始时识路冲开、情封裂破，大千刹境原在毫端，一切圣贤咸归掌握，蓦地相逢，者边那畔遐龄永享、弘愿克成。设使或东或西、不疑不信，依旧于情封识路累劫迁延，未有出离。唤甚么作情封识路？执男女相是、分缁素名是，欲参禅是、求悟道是，从上佛祖、天下知识立正偏、说人境总是向下。五山者里搪风抵露、任暑经寒，向上向下何暇分疏？为受弟子鼎悟、禅闻、智因殷勤三请，尘劫来事要决择正在今时。」卓拄杖，曰：「梅花夹竹开多树，香雪飘来风满庭。」\n资福伴我和尚讣至，上堂。「自达磨来，震旦踏出一条石头大路，昼而月朗、夜而日明，所贵有人葺理整治。一切人到者里，放手踏歌，咸知玉笥深苍，会见华林掩映。是故资福伴兄和尚，弃儒冠，佩祖印，道行天下，胤布寰中，为法门增气而有光赫耀。今已往矣，情量未泯者，怀忧恋慕，合有悲号。正眼看来，善知识现身说法处也。刹尘普遍，隐显全该，来实不生，去时无灭。大众若信得及，可谓知恩有地；如或不然，呜呼哀哉！梅花开雨后，香带泪痕流。」\n文法师小祥，一尔请上堂。「若论教外别传之道，真如青天白日之下开发陈年秘藏，一一明了，无得而疑。有等参随禅子，以神机巧思计较商量，强分有漏无漏、木杓笊篱、大乘小乘、钱贯井索，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固时俗之从流，亦当人少变化。惟文老人为说法主，肘后悬云门古佛之印，舌上有慈恩杀活之锋，有时垂手接人，赤脚波斯入闹市；有时转功就位，夜深白鸟入芦花。上不负先哲，下不昧己灵，五山口最大，赞之莫能；眼极宽，睹之不及。汝等诸人作么生钻仰？风静矶头闲钓艇，一天明月万家辉。」\n赴天华，辞众，上堂。「欲明今日事，须识古人心；既得古人心，何愁今日事？要识古人心么？」东边击拂子，曰：「者里是。要明今日事么？」西边击拂子，曰：「者里是。果能于此克绍得来，居上勤夙夜之心、群下凛奉重之志，恁么则一动一静，事事合辙；一语一默，句句超宗。贵贱尊卑，呼来喝去；天人群生，提上挈下。不用多少气力，若饥便吃饭、渴即饮茶，汝则爽快、我则怀忧，说个住无住相、行无行名，我诚实语，汝不肯信。更有一句子，日往月来，心不异缘；此之彼之，理无向背。」复击拂子，曰：「他日归来向汝道。」\n显圣自和尚讣至，上堂。「夜来狂风忽起，万竹林中散木上吹折一枝，主林神惊惶震恐而告于四天下曰：『我尝守护，不妄开示，今正是时。为汝等说，见诸如来出世降生、成最正觉、如法化世、入般涅槃，皆如梦中，非凡庸所能测也。』恁么则我显圣法兄自和尚出生成道、坐刹树幢六十余年，利生事毕，翛然脱化，如返故庐，亦如梦幻，岂常流可以识哉？其寻常行底在诸人眼里、说底在诸人耳里，不复再言。但末后个消息来，东塔不妨举似诸人。」竖拂子曰：「会么？识得春光真面目，落红遍野任纷纷。」\n至自天华，上堂。「昔去腰装诚未暇，今归顶笠可随缘。本怀实意无藏覆，踏雪飞鸿是偶然。虽谓风回千里，事共一家，未免所到劳劳，随处碌碌。但有一事，不可不知。且道是甚么事？」良久，顾左右曰：「堆堆十笏轩中坐，旧友相看语笑多。」\n晚参。「夹竹梅开，寒香远播。隔林莺啭，春信密传。灵利汉已知有了，秖是衲僧本分一著，不可认鋀作金。」拈起拂子曰，「者个可是么？」击一下曰：「错。」\n结春，上堂。「春来古殿，苔自开花。树老闲庭，鸟无过迹。乃一般尊贵家风，偏生受人怨怅。诸方此时放行驴脚，五山今日紧捏蛇头。虽是宛转随机，未免谓我扯淡。然则道不可以一时展演，法不可以一义宣传。怨怅任人怨怅，扯淡凭我扯淡。既肯相伴寂寥，自合同锅吃饭。锋芒未兆之事，与诸仁传个消息。」卓拄杖，曰：「草鞋不踏红尘路，省得驰求多苦辛。」\n上堂。「风暖歌谣，月明啸傲，醉吃官酒，憨卧官街，乃是天下太平底景象，通人达士不言可知。秖如无脚铁牛，半夜里游行，撞倒前村土地。何故问著十个，有五双不知？」良久，曰：「野老不知黄屋贵，爱闲岂为古今愁？」\n上堂。举：「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诸人行住坐卧，还出得释迦老子鼻孔么？」众无语。师代曰：「朝朝夜夜，上上下下。」\n上堂。「若有担负向上宗乘底出来，我当两手分付。」良久曰：「虽无堪任者，亦不可孤负。」遂以拄杖打趁，归方丈。\n上堂。「欲明本分一著，须是本分衲僧有浩浩落落底心量，自知饥餐渴饮、昼长夜短、愚智如是、古今如是，无疑惑也。于一切处无系缚、无住著、无所求，于一切时中无一法可得，始与本分相应。虽然恁么道，又落边际。毕竟如何？」良久，喝一喝。\n上堂。「灵云睹桃，认贼为子。香严击竹，唤奴作郎。青原垂足，浑忘大礼尊。俱胝竖指，不道拥书乐。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英雄鼎沸长于世，输却渔翁一钓竿。」击拂子曰：「若是大丈夫汉，休！休！佛法不在者里。」\n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暖风和，梅散千林之玉，柳垂两岸之丝。离家游子向巷陌村田里肆意狂歌，黄面老人于娑罗双树间摩胸告众。衲僧在长连床上穷研极究，千思万虑，未得出身之路。大众！要见世尊紫磨金色之身么？山僧有个方便可与诸人揭示：浩荡春光无觅处，花枝浓澹自年年。」\n上堂。「向之则触，背之则离，决无相应之日。若谓一切处不分别，有茶吃茶、有饭吃饭，犹是儱侗颟顸。毕竟如何是本分一著？」良久，喝曰：「若逢百丈海禅，定是耳聋眼黑。」\n上堂。「所益唯人，能约唯己；一事有违，万言无当。黄面老子以有说摄归无说、无味捏出有味，四十九年德惠如饴，究竟昨日定、今日不定，误人不少。山僧随处、随时、随人、随意说个一定之法，眉横眼上、鼻在口边，知有底人，晓窗红日伸脚打眠；若不信，大家再摸摸看。」\n上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赵州爱客自多忙，活猫儿斩为两段，南泉论时援故典。东塔者里，忘形者不嫌枯淡，相爱者如亲手足，三餐薄粥，一枕高眠。你道是为人不为人？」拈拄杖曰：「山僧有三十棒自领了，与诸人无分，各请归堂。」\n请上堂。「有大法庄严，无为福德之门，全无壁落，不属浅深。向此中跨脚得入，举步便能动众，开口自然惊群，真俗无处分别，圣凡安可亲疏？譬如日到中天，高山平地咸受照临，大器小根同承光霁。然此事惟佛与佛乃能究尽，寻常人实难凑泊。今日众居士陈列如幻之香馐，供养影响之大众，山僧于无说处有一句说向诸人。」卓拄杖，曰：「如是之事，难中更难。」\n上堂。「峻极之山，无所不上。莫测之渊，无所不入。视不见色，听不闻声。逆顺是非，辊作一块。虽有其事，如同梦中之事。忽然梦醒了，不可错认定盘星。」卓拄杖曰：「庭花秾艳年年发，堪笑南泉对大夫。」\n清明，上堂。「日暖风和寒食天，人家祭埽各纷然。村垆野店多沽酒，烂醉归来月满船。惟有衲僧无所事，清茶淡饭，倒卧横眠。」拈拂子曰：「上根一见，自不在疑。中下之机，尚有方便。」掷拂子曰：「人无害虎心，虎无伤人意。」\n晚参。举：「同安丕和尚看经次，见僧来参，安以衣袖遮却头，僧近前作吊慰势，安放下衣袖，提起经曰：『会么？』僧以衣袖遮却头，安曰：『苍天，苍天。』」师曰：「此则因缘，商量者皆言刚肠相若、铁胆攸同，盖不知一个偷营、一个劫寨，设心处地都是不良，尽向毬场夸好手，面皮尺厚不知羞。」\n上堂：「好景频移晷，良晨已暮春。野外情无极，此中意转新。祇者里见得彻，不用一些子本分草料，自然解黏去缚。若道大尽三十，小尽二十九，扰扰纷纷，啾啾唧唧，忽地撞见达磨时如何？三更红日上，赤脚唱山歌。」\n解制，上堂。「有时把断关津，诸人性命在山僧手里；有时大开门路，山僧性命在诸人手里。而今把住也不言、放行也莫论，但时光流电、万境纷纭，薪无填灶、米不充锅，安危顾虑、缓急持筹，总是门庭边活计，向上事未曾举著。大众！要知向上事么？心殷去路春难挽，绿暗深丛鸟唤人。」\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九\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n侍者智炅录\n住东塔广福寺语录\n上堂。维那白椎竟，师曰：「先哲得以表章，后贤赖以模范。只恐当世衲子视之惑于流俗，再劳维那注破。」结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上堂。「昨日定，今日不定，黄面老子已曾道过了。而今更为钉桩摇橹，岂有是哉？」喝一喝。\n晚参。「一向不为事繁，便是出路。如来禅、祖师意皆弃置而不提，无益而深思，枉劳而日怅，岂不惭惶煞人？秖如碧芦湾里白鹭齐飞，黄叶树头流莺其语，作境会者领过一边，有不将境会底，作个甚么眼目？」良久，顾左右：设有，也是官驿里撮马粪汉。\n万佛忏会，程美如檀越请上堂。「薰风乍动，夏日初长，绿遍荒郊，红飞原野。竹引新儿，尽展擎霄之手；梅多青子，各怀调鼎之心。明明是大解脱门、妙庄严路，几多人把手拽伊不肯入？若是知有底，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者，发一言，千门交应；施一机，万法咸归。或瞻或礼，无非劫外远猷；一赞一扬，尽是目前要务。无所不投，无所不契。就中秖有一端，释迦曾拈拈不出，达磨直指指不清。从上大老穷玄极妙，未称全提。今日美如檀越特请山僧举扬，说个甚么即得？」卓拄杖曰：「福城有路原非远，信入何曾隔一尘？」\n弁山且拙和尚讣至，上堂。「为达磨儿孙者，适太平时，受清闲福，坐安乐窝，说自在话，靡不爽心快意。及乎迷惑海中翻却济度兰舟，无明路上失却光明宝炬，有几人担忧顾虑？惟我弁山且和尚，百丈克家子也，云门超逸孙也。义山辟草，隐显全该；苍弁扬旗，正偏兼到。顽铁成金，大烦陶铸；三草二木，总属化机。原从上正大之宗，风驰雷震；辨此中欺罔之谬，日丽星明。垂一令，必存同体之念；行一事，深抱法门之忧。山僧以平日所见所闻、或谈或论，莫不以法道为身心、以祖宗为性命，所作已办，更为诸人末后全提了也，可谓吴江楚水钓尽金鳞，收拾纶竿应去而去，尚肯循情留念。然则东塔今日长叹兴哀又为个甚么？」良久，顾众曰：「时当祖道临秋晚，相对无人话寂寥。」\n俞伯英追远，请上堂。「枫垂丹叶，菊绽黄花，烟浮隔树，鹭起邻汀。此一段事，灵山密付底、少林直指底，事同一家，理无二致，人人有分，法法无遗。所以，三世诸佛以之成道利生、历代祖师以之全机大用、一切众生以之受生变灭、一切异类以之托化超沦，以至昆虫草木、品类有情靡不承此尊贵之力，无处不乐太平之音。然则，在诸佛为正遍知、在众生号性颠倒，其故何也？只缘妄情忽起，迷失本源，生不知来、死不知去，枉受轮转，无休息时。」竖拂子，「向者里搆去，人人脚跟下有一条通霄大路从此踏开，天上天下、自西自东，不怖不疑、无拘无束，伶俜莫作天涯客，大梦醒来心自安。」\n上堂。「诸佛大猷，随机应现。黄叶止啼，一时方便。老胡心性欠融通，九载少林向壁看。」喝一喝：「饶君做造千般，到底无过是面。」\n隐道晴云和尚讣至，上堂。「妙觉两三载，滴水成冰；凤山二十年，坐听啼鸟。溪深杓柄长，不行今时路；锄头三斤铁，自得古人心。月排夜景，宾主历然；烟锁层峦，正偏不立。秋林有语，读者攒眉；出岫无心，孰不仰羡？忽传个消息来，谓已唱还乡曲子，虽是公案已完、能事毕矣，然未免鴈行落落、清泪潸潸也。大众！到者里说个全放全收，不异哑人猜谜；若言幻生幻灭，还同客梦频迁。且凤山和尚端的在甚么处？」良久，曰：「羚羊踪迹难寻觅，枉使波旬笑一场。」\n上堂。竖拂子：「恁么来者，清响协沧浪之调；不恁么者，高明朗太虚之辉。恁么不恁么，两头截断，正是朝而不莫，寐者未觉。如何道得恰好句？」击拂子，「也胜普化摇铃铎。」\n上堂。「人人为生死大事不了，冰怀雪意，越国扬州，千山啼鸟不敢听著，一路明霞无暇看著，向无门户处拌命挨入。若不从者里讨个明白，终为世笑，是以气愤愤。东塔虽则开门，七事一无所有，勉设筵席，荡青原酒、点赵州茶，大家饮一杯、吃两醆，听石女高歌、看木人起舞，忽地摸著眉毛，不可大惊小怪。何故？原是自家本有底。」\n上堂。举：「九峰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更问阿谁？』僧曰：『便恁么承当时如何？』峰曰：『须弥头更戴须弥。』」师颂曰：「天涯作客未常闲，白首宁亲此日还？攒蔟家筵销旅梦，相看尽是旧容颜。」\n上堂：「客身尽向愁中老，人事都从梦里看。在世谛固有此事，我衲僧家青菜白饭吃饱了，长连床上伸脚打眠，极是快活，有甚么愁？佛殿前踞坐，僧堂里闲话，逢熟识底殷勤意况，见面生者平淡情怀，天翻地覆一总不管，千真万真何尝是梦？但悠悠之徒未可与言。」拈拄杖：「是此等人则能信解。」\n上堂。「父母未生前，月中兔子拜南辰；父母已生后，水底獭儿祭北斗。大众！要识本来面目么？波斯骑马夜吹箫。」\n上堂。「无始时来，一贫如洗，六为贼媒，劫其家宝，撞著石敢当，连赃拏获。前村土地闻得，不胜欢喜，急忙到东塔堂中，高声叫曰：『你者一队禅和子，不用愁，何必恼？贼已拏了，赃已获了，知得便了。』拄杖子听见，劈头打曰：『知个甚么？』他无语，懡㦬而退。大众！毕竟知个甚么？贼是亲家。」\n上堂。「尽大地是衲僧行径，因甚出身无路？旷劫来事不隔纤尘，何故摸不著？达磨西来，别无意思，唯要人了却自己。且道自己作么生了？此三句，有人透得者，铁壁银山，七穿八穴，寤寐风云，唯资英杰。」\n上堂。「剑刃上行，八面玲珑。针眼里坐，十分俊俏。看来也是平常伎俩，衲僧亲切处道将来。」良久，顾左右：「有眼如盲，有耳如聋。」\n上堂。举：「九峰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峰曰：『无心合道。』僧曰：『毕竟如何？』峰曰：『土上觅泥犹自可，波中求水实堪怜。』」师颂曰：「轻言合道贵无心，饷午茶烟透竹林。切讶故人深在望，野云风雨到如今。」\n上堂。「见鞭影而行，未为良马；一拨便转，岂是伶俐人？黄梅卢行者，勤劳踏碓，到底不会。诸人点胸点肋，自谓是了，恐是玄沙道底。山僧为他闲事，动起无明，不是不揣身退，堪怜老未能喝。」\n上堂。「读古人未见之书，闻古人希有之事，不自知手舞足蹈，技痒难忍。山僧敢为诸人通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卓拄杖，「夜来吹玉笛，晓径落梅花。」\n上堂。「有时垂一言，是非竞起；有时施一默，好恶不分。总在葛藤窝里弄伎俩，坑陷人。山僧有个出格句子与诸人道了。」乃掷拄杖，下座。\n上堂。「识得一，万事齐休。达其源，本怀大畅。」拈拄杖曰：「刍狗一吠，野店先开。金鸡三号，夜船到岸。」卓拄杖，「故家风景原无变。」\n上堂。「不会禅道，罔知祖意。听板吃饭，闭门憨睡。若要此事相应，须到者般田地。喝！真诚不是小儿戏。」\n上堂。「仙人洞口唤，好随岩上行。隔花闻凤吹，此意几人明。到者里忘物我，无得丧，分不得，类不齐，始可言得闲便是乐，何必问长生。」\n上堂。「多方驰求，绝无形迹。忽然放下，触处相逢。破草鞋不著最快活，十文钱买一升白米煮饭，吃饱了高枕无忧。山僧要问你：卧单子下失却针筒帽样，寻见也未？」拍案一下。\n上堂。「从上佛祖臂酸手软，天下大老胆小心寒，未曾动著此事。今日山僧全身拌舍，要与诸人说个清楚。」蓦伸手曰：「还我二七日饭钱来。」良久，以竹篦打趁。\n上堂。「好事未必多成，好话不在多说。山僧有一句子最为紧要，大家听了。」喝一喝，「大事替你不得，小事各自料理。」\n上堂。「本分一著极是省要，岂可卜度猜疑、零碎攒凑以为正经？如十月时大雨连绵，簷声不断，村庄人不得稻子登场，切实愁闷；富贵人不得租米到家，为之兴叹，卧不安枕、食不下咽。或一日清晨起来开门，举头看见红日，怀抱疑情豁然脱落，遂跃然喜曰：『是了，是了。』虽则恁么，与本分事尚隔远，未有吃拄杖子分在。何故？仙子相携一路行，大还丹在三山外。」\n上堂。「尊不在圣，卑不在凡。远不在旷劫，近不在今时。」喝一喝：「且道是尊是卑？是劫外是今时？若不会，故人相见少，应简旧来书。」复喝一喝：\n上堂。「鲁祖面壁，拙里衒奇；俱胝竖指，险中弄巧。胡达磨望我震旦有大乘人，跋涉远来，本欲撺行夺市，岂知此土牙家不容插入，打落当门齿。东塔从来不理旧事，现前事毕竟如何？」顾左右曰：「你们都是在行人，不必说了。归堂吃茶。」\n上堂。「东塔一味平常过日，无有佛法与人说得，众中大有不甘者。秪如春雨连宵，簷声不断，还有趣向也无？若有，雨点子与你道个甚么？若无，古人犹道：『一切声是佛声。』有人道得谛当，吃粥、吃饭，易地皆然。」良久：「不然，则山僧罪过。」\n上堂。「我若举扬向上宗乘，法堂前草深一丈。古人与么说话，秖管畅自本怀，不顾傍人冷笑。山僧不惜眉毛，别露个消息。」卓拄杖，「谷底春雷轻吼动，莫愁天下不闻声。」\n尼悟禅五十生日，徒智觉请上堂。尼问：「知有底，穿衣吃饭；不知有也，穿衣吃饭。未审如何甄别？」师曰：「退后缓缓斟酌。」进曰：「如此转见淆讹。」师一喝，尼拟议，师曰：「翻却闲棋局，笑倒烂柯人。」乃曰：「千圣顶𩕳上一著，刀劈不开、风吹不坏，直下便是，拟议不堪。东塔拄杖子箝口多时，智者相谙，余者罔测。因太平觉上人为本师初度开筵，要发明诸佛秘藏，不惜露个消息。」卓拄杖：「者里搆得去，父母未生前，固知乾坤难老；父母既生后，更看岁月长春。施一机，正偏无异路；垂一句，隐显非别时。犹天鼓声，悉随诸天所知之量一一遍应。秖如子湖要打刘铁磨，诸人知否？闲将仙曲和云奏，太古希音满世间。」\n上堂。「释迦未解髻珠，咸知照明日月。达磨未传心印，朔望亦自有时。日用头边有一句语不落功勋，道得著时，如天马横行，佛祖不让，非止踏杀天下英雄而已。你道是甚么句？」良久：「四月清和，好生记取。嫩绿成阴，繁红如绮，又是一番桃李。参！」\n上堂。「夏日已尽，秋风徐来。光阴荏苒，大事未明。得失驰情，是非留念。默则沈埋劫外，说则流浪今时。衲僧家如何称得生平意？」拈拄杖曰：「总不如拄杖子，静不沈埋那畔，动不流浪今时。横遍一切处，竖该一切时。要默即默，要说即说。譬如大海，乃至蚊虻及阿修罗，饮其水者，皆得充满。若英特之士，沾著些子，和心呕出。以要言之……」横拄杖曰：「如是恰好。」\n晚参。举：「黄龙赞禅师问僧：『甚处来？』曰：『香林。』龙曰：『在彼住几时？』曰：『六年。』龙曰：『世尊在雪山六年成无上道，汝在香林六年成个甚么？』僧无语，龙曰：『移厨吃饭汉。』」师曰：「者僧一味本分，故受黄龙笼罩；黄龙百般妙用，却被者僧勘破。当时者僧若是个汉，待道：『在彼六年成个甚么？』但曰：『刍狗吠时天未晓，铁牛奔吼意常闲。』不然，以坐具劈面便摵。乃见衲僧家捋虎须也是本分，敢保黄龙拄杖子定有分付。东塔如此批判，还得么？喝！」\n上堂。「击动竹子香严，合郢调以阳春；开著桃花灵云，快太平之风日。东塔门前鸦鸣鹊噪，从朝至暮无有间歇，可谓为人彻矣，不见有个塞断耳根意在。何也？不饮从他酒价高。」\n南山天愚和尚讣至，上堂。「夫宗师家提唱宗乘，激扬大事，彼乎？此乎？无异、无同；钻之、仰之，有偏、有正。若参学道流无参学眼，逢甜唇美舌，群然趋附；见严声厉色，恝然舍离。要个知好恶、明去就，全身荷负而不愧者，难得也。须知南山和尚与山僧参同百城、道同石头、调同云门、住同西浙，间有不同处者，其恢张古刹，老而益坚，为法求贤，炉锤神妙，道光德色驰耀域中，嗣胤化筹弥盈室内，掀翻劫外条章，屏叠今时龌龊，一副实心冷面，正堪时流榜样。岂料先我著鞭，调孤韵寡，后进初登，何栖何泊？所以幽衷耿耿，泪下霏霏。哀哀！芦汀月皎舟横渡，再棹知来是几时？」\n能休和尚同屠鼎臣、包望兰、三牌楼众檀越请上堂。竖拂子，「即此老释迦横说竖说，不曾说得清楚；胡达磨直指曲指，不曾指得著落；天下宗匠全提半提，不曾提得妥当；衲僧家东访西访，不曾访得端正。惟许当人夙有光明种子，一旦焕然发现，即同本得，便向红尘堆里显妙神通，闹市头边作大佛事，宝印不彰，文彩全露，方圆任器，宛转随机，古来已是称尊，今时亦以为贵，故如众河水流入海中，尽同一味，顿亡异相。盖我一指法姪能公不爱亲情，只爱大丈夫汉，为大丈夫事跨入门来，要一弹指顷大事了毕，致东塔庆赞不及，但做得个无面饼子，略见主宾，礼云穆穆。」以拂子画○曰：「佛之心，儒之髓，安于家，出于世，莫言此个非凭据。」\n先愚庵和尚十周忌日，高闲大师恭尔知客，请上堂。「随缘应用，犹珠在掌；顺机出没，如月印川。惟尊贵人行奇特事，若坐守寒严，不动本位，吃现成饭，说自在话，何以仰模慈烈？所谓欲激扬斯大事者，须是超情绝谓之人，唱和同风，尊卑一体，针锋头上开无边世界，藕丝孔里立百亿乾坤，元气赖于滋培，正宗得以丕显，法乳可酬，知恩有在。虽然，此是东塔家常礼数，且拈过一边。何故？或亲见老人过底，不待叮咛自点头。」\n法华忏满，谢众。胡飞涛居士、白莲止饰师、元在知藏，同请上堂。「种得善根深，逢尘尘不侵，非因尘不染，自是我无心。古人恁么道，大是富厚有余，受用无匮，适当升平之时，故有纯禧之象。若祖师意未梦见，在东塔门下道流藉藉、檀越彬彬，到福城者尽是有心，所以得披君子之风，兼被众师之德，念念无滞，皆是法华三昧；步步超踪，莫非普贤行径。横三竖四，机机相副，撞头𢾩额，法法全该，虽则隙驹电影，却也浪静风恬。道本弥近弥亲，谊在无穷无尽，要见始终贯彻，敢不输情一缕？」遂竖拂子，「木童拍手唱高山，石女含笙和流水，知音若问意如何，鹭鸶飞入芦花里。」\n上堂。「人醉春风，渔憨朗月。养家一般，生意各别。黄梅五百人，卢行者不会佛法，可得衣钵。」良久，拈拄杖：「自从相识以来，未尝敢忘畴昔。」\n上堂。僧问：「诸方知识皆有妙用，故能风动一时，名喧八表。和尚冷湫湫地有甚长处？」师云：「久参宿衲，果然高鉴。」僧曰：「某甲今日不著便。」师曰：「闹处正好插觜。」乃良久，召众曰：「还识五山钝叟么？庭前柏子青青在，世上何人共岁寒？」\n上堂。拈拄杖曰：「者个事，大有人不识端倪在。且识得作么道？」良久，卓一下：「闹市总无痴梦到，闲情却与暮年投。」\n上堂。举：「赵州在东司上唤文远，远应诺，州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师云：「臭气薰人犹不知。颂曰：内逼连忙趋后架，尚有工夫说闲话，春深花事已阑珊，不知多少在亭榭。」\n上堂。「我说三乘十二分教，如将空拳诳小儿。老释迦虽有父训母怜之道，未免出尽家丑，好与三十棒。今日且放过。何谓？萍水天涯客，冤雠不可深。」\n出队归，上堂。「旧岁出门底不必再提，今年归来底已极分明。知有者，顿拔疑根，通身庆快。据明眼看来，虽则庆快，已涉程途。有一句无出入、无去来，在衲僧分上如何即是？」顾左右，「春光相共惜，无恙故人颜。」\n上堂。「入夏来，顷刻间一月过矣。然黄瓜生，苦菜秀，老树多阴，凉风在牖，者里好个消息，只是无人肯信，所以老赵州一生不杂用心。云岩在药山二十年，秪明此事，有谓水牯牛已调驯了，鼻孔不须穿，切忌将错就错。你道东塔离离披披有甚利益？」良久：「北窗高卧处，却有上皇风。」\n端阳，上堂。「当午令节，世俗风规，读骚兴感，采艾怀人。炊角黍，处处烟清；泛蒲尊，家家沈醉。我东塔门下，桃印灵符用他不著，雄黄蒲酒亦非所宜。无柴少米，粽子不曾裹得；手头扁短，盛斋不曾整得。若两眼相看，一味省事，门头户底已见寥寥，堂奥中间谁肯跨脚？再斯计较，将无作有，做得一个铁酸馅，虽非佳品，咬嚼得破，滋味实是不同。」以拂子画○相托呈，曰：「请。」\n悬宇禅人病中耑使请上堂。「西子湖头脱白，已知松柏耐寒；南屏山下栖迟，直以须弥靠稳。惓惓于山僧，远近无间；切切于自己，饥渴是怀。二十余年平坦崎岖，苦心劳力，生死海遥，尚未到岸。今在沉疴，自知风前烛影、川上月痕，岂能长久？循思水源木本，亦谓恩大难酬，特耑使赍香致敬，要于生死交结处讨个出身活路。古者有言：『大事替你不得，小事你自抵当。』虽是一片婆心，未免舌头拖地。山僧口门窄隘，烦大众为他转一语。」良久，卓拄杖：「但把万缘俱放下，何愁不到太平时？」\n灵峰拙嵒和尚讣闻，上堂。「太白峰前，同时作息，独性傲别，互相不肯。后来溪南山北，相见甚难，知在五磊扬化，闻得以临济七事加砒霜、鸩毒和合为药。凡学者入门，不问为佛法来、为游山来，俱与一服，要他个个废寝忘餐、放身舍命，绝后再苏，复与痛棒，谓之活命灵丹。诸方沸喧，山僧疑著，每欲诣山头细说今时利害，略倾契阔之悰，隙驹闪电，遂堕因循，倏焉老大，彼此萦思。适闻个老汉以法社凋伤之状，耳不欲闻、眼不耐看，西风一阵秋江起，散手翛然还故乡，四众凄怆，山僧惊愕。盖法门衰落、祖道荒凉，此诚为忧也。若是本色道流，向者里开正眼，志复勇健，好好看方便。珍重。光阴莫轻玩。」\n上堂。拈拄杖：「者个不动著时，放在青苔壁边，寒暑相陵，塳尘封裹，未曾将眼看他。忽提起来，白苹岸上，红树溪头，百丈偕之玩月，赵州携之探水，惊蛇出草，打凤冲霄，隐显全该，神化莫测。虽然，若是个中人，决定道个不必。」卓一下。\n结制，上堂。「金鸡唱午夜，刍狗吠天明，识路里奔驰底，定言正偏兼到；霜飞枫叶下，风静鹭鸶眠，情尘里交辊底，决谓人境俱夺。恁么领略，正是心无一定，事有千差。若有志者，向父母未生前猛著精彩，忽地打破漆桶，可曰：是大丈夫为大丈夫事。喝！」\n复举：「雪峰示众曰：『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一僧曰：『怪某甲不得。』又僧曰：『用入作么？』峰便打。」师曰：「二僧标格实是可观，雪峰拄杖犹不放过。有来由，没来由，一片刚肠何处求？」\n鲁存知藏、方德茂居士请上堂。「法昌在昔开炉日，行脚僧无一个来；东塔今朝援旧例，禅人百数尽英才。既是英才，必合知机识变，语默不落始终、出入自忘表里，大藏、小藏已知来处，或长、或短一切随缘，处处是出身活路、头头是自己神通，斯则己躬可办、信施可消。若更问如何……」竖拂子，「者里恐难测，此外欲何为？」上堂。「千圣顶𩕳上一著子，非世智辨聪所能求，岂愚痴暗钝可以得？还他英特之士，旨得言前、机转量外，光阴固是难驻、寒暑不必惊心。赵州无云门普打得彻，即是诸人眼睛头一著子。虽然，不得唤昼作夜。」\n大庆院智侣、智眉受戒，请上堂。「一切法门，千般万种。」拈拄杖，「秪要者里信得极切、悟得彻头，已知有、未知有，到我根前，如菱花在照，妍丑自分。所以，垂一句可以权衡佛祖，转一机可以引跂后贤。有时向背情忘，穆若清飙扇物；有时君臣道合，蔼如温旭被人。境风虽大，不能动摇；时节到来，生平志办。喜大庆有是家传，同末山腾其路沸，庶不负释迦老大德苦口叮咛。」卓拄杖，「此但躬行追闪电，更无余事论单传。」\n印山大悲忏檀越张、姜、龚同请上堂。「翠撷炉峰，澜增鉴水，渔歌远浦，鸡唱邻家，明明是大士慈化要津、的的是当人出身正路，但未曾有个入处，惊疑者十有八、九，信入者百无二、三。若是当人，从无量劫中于大光明藏里与普门大士眉毛撕结过来，到今世门头，随自己之信乐、任自己之施为，应机发用，各得其宜，所谓佛法、世法也在里许，祖意、教意也在里许，慧命、寿命也在里许，确承先德风裁，实展后人榜样。」竖拂子，「能行是者，斯文有在，可为释迦后裔。」击拂子。\n除夜，小参。「千方共治一病，是甚么病？万机同显一心，是甚么心？如识得病根、知得心源，随俭随丰，一任年来年去；立志立业，可为有始有终。便知洞山道：『体得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若是本色道流，岂肯倚他门户、傍他墙壁？德山入门便棒，精神未改于常；临济入门便喝，力量不过如旧。山僧从年头至年尾，横瞠白眼，高视青霄，疏慵闲放，乐在其中。忽有个汉出来道：『和尚恁么过时，正是蹉跎餐素，潦倒无成。』许是大了当人。或徇情转换，随境飘流，到水穷山尽处，能踏出一条通天大路，始称骏步不羁。」喝一喝。\n复举：「玄沙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沙曰：『用自己作么？』」师曰：「玄沙如此酬对，可为风恬浪静。至治大观爆竹笙歌太平乐事，云门道：『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醍醐毒药，不可不知。』东塔虽到年穷岁尽，不可便与么休去。罢业忘功无异路，不知今夜几人归。」\n讲法华经毕，书记邃龙河荐祖、澄泉行可、中和老宿、孙瓒琳侍者请上堂。竖拂子：「没量人以此妙慧开悟众生，直如丽日当天、春风鼓物，枯梅结子、石笋抽条，一云所雨随类均滋，大小根茎扶疏梦就，晴翻麦浪绿遍千畦，风送落花红铺满地，一一明了、个个无疑，可谓郢匠登筵、巴人卷舌矣。山僧到者里不是重扣瓦缶而乱宫商，但有一著也要得知：娑罗塔前箭锋不让，半叶舫内肋下还拳。有时气似冤家，胶粘不上；有时情深父子，刀劈不开。轩腾无忌，见一时龙象之英；逸韵流传，为五山耆旧之表。此是澄泉尊宿亲见清凉老祖底杷柄，中和、行可继踵接武，家声规步，奕叶源长，入灭已三十年。今日邃公志切佩其提训，心甚殷于追思，恐年深日久，山中若绝闻云门古调，则人间焉得知尊贵宗猷？故要山僧添个注脚，使后之学者知得古人之心如见古人之面。大众！秪如道：是生无灭，真灭无生。向甚么处与诸尊宿相见？」良久：「古路迎阳青霭合，新篁拔地绿阴多。」\n当湖陆鹤田侍御迎大铜佛入天宁，请就本处，上堂。「水曲村湾，苔封古殿，绿暗红稀，风光溢目。人人道：老释迦向者里六门不掩，四衢绝踪，月升夜户，燕语空梁，双足跏趺，古今坐断。殊不知者老汉于诸国土平等随入，刹刹尘尘无不是他安身立命处。所以，应机出没，随智卷舒，二边不涉，中道不居，千差万别，逸格变通。有时高低俯视，多士从风；有时宾主抑扬，一言定旨。入天宁极称尊贵，在檀越大属福基。秪如道：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言。如何道得恰好句？」卓拄杖，「虽云步转威音外，慧照仍分秀水边。」\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一\n侍者智忍录\n住越州东关天华寺语录\n康熙庚戌四月十七日入院。\n山门。「独此一门，广狭无碍，是甚么人出入自在？夜深石马过丹墀，天晓玉人步天岸。」\n佛殿。「尊称干矢橛，绰号麻三斤。人皆巧言令色，我则谠言不讳。」以手加额曰：「贼！」\n伽蓝。「门前绿水长流，室内红尘不到。欲斩新而壮猷，赖仍旧为枢要。」\n祖师。「途修十万，来抗天威。九年面壁，决策收余。儿孙作息无凭据，南斗东移北斗西。」\n据室。「黑夜里吹灭纸烛，烈日下灌溉瓜田。先哲固是应物无方，而直指之道废矣。山僧自有本分一著。」卓拄杖曰：「神龙奋迅，震以雷霆。」\n拈疏。「彩生梦笔之花，语切灵峰之嘱，大阐从上宗猷，现前孰不欲听？」\n指法座曰：「摩尼光幢，师子座上。三千年前释迦文，爱月夜沽邻舍酒。三千年后范上座，当风坐笑野人家。」遂升座，拈王臣檀护香毕，次拈曰：「此一瓣香，文彩不露，至体全彰，声逾百卉，价耸八纮。云门散木老祖见一切人玩而索之，总教放下。愚庵先师盂和尚犹不许人谄谀势态、妄窃苟求，纵使诸佛列祖舌现广长、说雄无畏，无由窥见一斑。山僧执事巾瓶二十余载，昼思夜绎，智竭情枯，不能其少分，因知他是为洞上真传、云门嫡子，故第四回烧来供养，以表法乳渊源所自。」乃敛衣趺坐。龙田柏和尚白椎竟，师曰：「第一义适才龙田和尚已为诸仁道了也，若有承恩得旨者，出来通个消息看。」问答不录师乃云：「人烟堆里、闹市头边，有妙宝刹，号是天华，微尘数善知识高踞其中，跨象王步、吼师子音，阐无量义、化无量众，俾人人如桶底脱到大休歇、大安乐田地。昔我云门师翁抑以示现其中，重开甘露、载肃条章，将石头一枝无孔笛纵横吹出，近者谐谐而和、远者缉缉而来，石女从兹怀孕、木人由是生儿，故知天华门下济济多士，如龙、如象、如麟、如凤、若夜叉心肝、若菩萨头面，遍天下也。山僧本无一隙之明，曷副群情之望？既已置身此个门中，错落金声、铿锵玉韵，大抵不能好唱个千秋乐、万年欢可以塞责。」击拂子：「玉烛万方喧不夜，东关市上月明多。」结椎，下座。\n当晚，小参。「秦山镜水之东、蒿坝曹江之西，有一古刹位在其中，天下传闻咸知是云门湛和尚为重兴之元祖也。然欲识得其中青山拱峙、绿水汇流，松舞虬鳞、竹拖凤尾，佛灯偕碧落争辉、法鼓与潮音交响，必须亲到俯视仰瞻，则自然一一明了，不是道听途言以当生平。果是亲履实践过来底，则诸人己躬大事因缘圆证无疑，山僧跋涉艰辛，销归有地。若是芳草天涯、伶俜海角，悠悠泛泛，志无决定者。」蓦竖拂子，曰：「若人于现前能信如是法，亦即成正觉，为说无畏法，予福、予缘俱所不逮，仰护法檀越推奖以诚、勤旧执事翊赞以力，四众咸集法筵、诸山适临嘉会，山僧敢复蕴藉而不阐扬，特为诸人宣泄去也。」乃击拂子一下。复举：「云门示众曰：『佛法大杀有，只是舌头短。』复自曰：『长也。』」师曰：「云门徒夸口舌短长以为宏略，非有确然不易之理。天童觉曰：『云门大师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此亦循理以全其制、厉俗以敦旧风，不必取焉。山僧近离鸳渚以赴天华，身虽劳倦、舌不短长，佛法毫无半点，但有一偈举似大众：祖翁旧业昭天下，古佛鸿猷播域中，欲唱阳春高曲调，大家手眼放玲珑。」\n上堂。「远山雨过青如滴，石桥空外看何极？一声幽鸟落亭花，可惜游人归未得。」竖拂子：「游人归也，我今为汝传消息。」击拂子，曰：「达磨大师缺当门齿。」\n上堂。「冰霜千里犯，风雨四时经。不向板桥顾望，即从茅店徘徊。没量大人到者里，未免抑志狐疑，不得畅怀庆快。有奋迅自在底作么生？」良久，顾左右曰：「若无射虎力，徒说李将军。」\n上堂。「药不必以参苓为贵，治病者佳；言不必以嘉言称尊，适时者善。」拈起拄杖，曰：「穷东极西，知深识浅，立起膏肓，能超生死，以此为天下式。其痼疾未瘳者出来，我为汝分晓。」良久，卓拄杖：「吾技穷矣，听汝所长。」\n白云邻木和尚至，上堂。拈拄杖曰：「此个门中，离言说相。离名字相，无有变异，不可破坏。在知有者，视之如开藏取宝、剖蚌得珠，光彩陆离，如意自在，大畅尊贵之猷、永离贫穷之苦。若不知此事之人，无明熏染，生死飘沉，随缘流转，无断绝时。那知有大知识，心量广博、深妙难测，施平等慈、作不请友。汝等诸人，若心有余疑，当乘时咨决。」卓拄杖曰：「莫言见了浑无事，自古怀思别后多。」\n上堂。「赵州有四门，曾无障碍，天下人深入者最少。天华惟一路，本绝高低，天下人亲到者不多。且道深入赵州门，亲到天华路，毕竟是甚么人？」拍案一下，曰：「至言无渗漏，高坐看浮沉。」\n上堂。「三飧粥饭，公案现成；二时普请，文彩全彰。到诸人根前，要你向父母未生前道来，大似白鸟下滩，平沙有迹。闭门接上上机，其柰空怀千古意，欲赠竟无因。」卓拄杖一下，曰：「拄杖子为通事了也，知音底出来露个消息。」良久，复卓拄杖，曰：「上下攸同，父子不借。」\n结制，小参。「头戴篛笠，脚系草鞋，阴晴变异而非惊，寒暑推迁而不顾。周游吴地，春色盈眸；循历越山，秋光溢目。但随好景淹留，不觉霜花染鬓。路逢达道者逼拶将来，诸子奇言、百家异说一点也用不著，大似贩私盐汉撞见巡盐官捕，露出阐提形状，拈起异类淆讹，进前无能、退后不得，大家相聚到天华，要寻个和事头儿。汝等果是奋志不同、心相体信，山僧自有个方便可以解交，故沽些曹山酒、煮些金牛饭、做些云门饼、烹些赵州茶，发头一发头已说明了。」顾左右曰：「若是那个事，过些日子与汝斟酌。」\n复举：「黄龙机禅师偈：『萧然独处意沉吟，谁信无弦发妙音。终日法堂唯静坐，更无人问本来心。』」师曰：「黄龙欲砥江流将洗，时习冷面冰心，知音者少。虽因艰难致感，尚有富家骄态。天华这里八字无󱫛，两手撮空，权分诸道，机应千差。非是将死猫头急以求售，窃愿与诸仁共乐太平。亦有偈曰：听厌寒蛩秋夜吟，敢将一曲唱威音。放开捏聚浑无事，秪要深知此日心。」\n结制，上堂，兼谢商净、珺尼智授法衣斋。「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大众！洞山老祖将九重密旨特为宣传了也，唤醒诸子沈酣大梦，令入圣贤所由正门，驰求顿歇，皆使知归，转换由人，独尊在我，这边那畔施设随缘，商音羽韵唱和克谐，台山婆展石火之机，鸟道一千里；刘铁磨闪电光之眼，白云几万重。更说甚么玉线暗穿、金针密度，联络将来始成片段？如未到者般田地，且从圣僧前问个讯，向长连床上昼三夜三、东辊西辊，辊到圣凡情尽处、白汗通身时，那个人纵不能见，识得自己面目也好。」卓拄杖，下座。\n晚参。举：「青原思和尚问六祖：『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曾作甚么来？』思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思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师曰：「行劫前礼乐，振向上纪纲，眷意实隆，许身甚切。此是青原轻车熟路，但惜六祖欠了一著。山僧若在，待道：『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但曰：『有一人未全肯诺在。』如下得此一语，管取青原别有机轮，自然七祖门风愈加广大。当时既已因循，今日岂可潦草？」良久，曰：「大众珍重。归堂吃茶。」\n上堂。「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自其异者而视之，千途尽异。以一法入一切法，以一切法入一法，自其同者而视之，万物皆同。我者里不如是。」拈起拄杖曰：「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且道恁么是？不恁么是？」良久曰：「无人知此意，令我忆芭蕉。」遂掷下拄杖。\n上堂。拈拄杖曰：「一大藏教不诠，除此更无方便。悟此成圣，迷此为凡。正偏无异，开合皆宜。山僧不得此，无以穿佛祖鼻孔。诸人不得此，未能庆快生平。然则此个唤作甚么。」卓一下曰：「石女腰边裁兔角，万事无过此事真。」\n上堂。举：「石头迁禅师因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头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头曰：『长空不碍白云飞。』」师曰：「道悟与么问，石头与么答，可谓宫中令肃、阃外威严，父子机投、君臣道合。龙潭师之而有余，德山祖之而无慊。若是佛法大意，何曾动著。山僧平居无事，大众倾诚渴慕，岂可不尽心力？」竖拂子曰：「向后去，切莫道秖者个便是。」\n上堂。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此心耿耿谁能道？」曰：「赵州道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又作么生？」师曰：「自古知音不易知。」乃曰：「拖死尸底自不玲珑，生生埋怨父母未生前，人人有个本来面，处处逢渠都言不见。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眼大心雄者知其方便。堪笑老赵州齿不关风，眼花撩乱，却道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寥寥天地放不著边岸，无梦无想处躲根，东抵西挨，全无转变，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我知你愤极智穷，终是难辨，一口气不来，死了烧了一个主人公，本无位次，岂落阶渐？更嫌太杀尊贵。是者老汉因想吃饭穿衣，日用现成公案。试问诸人荐不荐？荐，金乌飞上玉阑干，虾蟆跳入广寒殿。」\n上堂。「七日以前，要你近前来，你又不肯。七日以后，要你退后去，你又不甘。到今日不前不后，奋激不已者，进之虑无新功，退之恐失故步。正如病人患隔日疟，寒一回、热一回，未得轻安。山僧有一转语，要锁从上佛祖咽喉，使天下衲僧活脱自在。你道是那一转语？」良久曰：「沙里无油，麦中有面。」\n上堂。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学人自己？』沙曰：『是你自己。』云门曰：『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有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即曰：『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例得饭吃。』」师曰：「玄沙、云门垂手接人，极省气力，最为神妙。只恐者僧两脚未曾踏著实地，仍被生死波浪之所飘流，无有了日。有僧问山僧：『如何是学人自己？』但曰：『入海泥牛奔似电。』者里悟去，始好开大口、说大话。不然，日边路宜振步，年少场任相羊。喝！」\n上堂。「头头得妙，法法无差。」蓦顾左右，曰：「今朝有一乡人赶东关市，左顾右盻，并无好货。看得个三脚猫中意，买将归去。放下来一看，恰是泰戏之山。有兽曰䍶，其状如羊，一角一目，目在耳后。遂高声大叫，曰：『阿㖿！阿㖿！』被山僧拄杖子听见，劈头一棒，曰：『你是乡下村人，见个甚么也敢大惊小怪？他有个出身句子，倒也道得好。举似大众。』」卓拄杖，曰：「茫茫天下虚寻觅，此物元来本现成。」\n上堂。「但了本觉一心，步步入圆常之路。若逐无明散意，尘尘成生死之轮。」竖拂子曰：「此是本觉一心，那个是无明散意？」击拂子曰：「此是无明散意，那个是本觉一心？渭水不逢垂钓叟，首阳应笑采薇人。」\n上堂。举：「云门问僧：『甚处来？』曰：『江西。』门曰：『江西一队老汉寐语住也未？』僧无对。」师曰：「云门秪要垂衣禁殿、息鼓边庭，折冲妙算未为十全，喜得者僧无侵疆略地之意，乃使韶阳邦国宁泰。大众且道：山僧恁么道，意在何处？彼过研穷留念切，自知长短旧来无。」\n上堂。「市声浩浩，风冷飕飕。鸡啼白昼，犬吠黄昏。一一与诸人示向上路了也。得个入处底，有三十棒领去山门外自打。未得入头者，二六时中上来下去，有回避无回避。」喝一喝曰：「参。」\n上堂。「事到二七，推车撞壁。无忧寻忧，平地掘沟。佛殿与山门计较来，没得说。僧堂与厨库商量底，碗脱丘。露柱言其实不会，灯笼则满肚虚浮。四天王多分擎拳竖指，憨布袋一味笑不断头。独有天华拄杖子，不识时务，心心要截断众流，乃犯众而出曰：『你者一队瞌睡汉，攒眉合眼，著甚来繇。』」卓拄杖曰：「者回去也，放下还将放下休。」\n俞伯英请上堂。「世间有刚正路头，唯真本雄才最易履践；出世有省力法门，唯大器上根不难信入。」以拂子画一画，「秖要于中分析得来，正偏兼到、杀活并行，横也、竖也，经之、纬之，该今彻古，遍界盈空，利益于人孜孜无倦，克究于己切切不忘，既销真俗之名，岂存彼此之相？是知一切圣贤原无板定底格式，所谓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然则向上秘诀不消一捏，为甚如此？霜染多红树，山藏秖白云。」\n上堂。举：「愚庵盂和尚晚参次，有僧出礼拜，曰：『求和尚开示。』愚庵曰：『与我移灯台过来。』僧移过，愚庵便喝。」师曰：「愚庵老人禀直方刚大之气，向云门路上唱出新丰曲调，惊得聪者聩、明者盲、语者瘖、行者跛，故往往为醉人所推骂。即如者僧，江西、湖南走得倦了，欲讨个安逸所在将养身心，转使得他手忙脚乱，无所适从，可不吞声而含恨？设有求天华开示，又作么生？」良久，曰：「今朝天晚了，来日来与你说。」\n上堂。「南泉斩猫儿，天之未丧斯文也。赵州戴草鞋，我知安刘者必勃矣。有般孟浪汉，眼里未辨青黄，路头不知远近，便道此心即尧舜之心，所事乃圣贤之事。秖可半信是言，半疑是迹。」拈起拄杖曰：「苟得此意，贯古今而不失。」\n因雪，上堂。举：「洛浦问青峰：『甚处去来？』峰曰：『扫雪来。』浦曰：『雪深多少？』峰曰：『树上总是。』浦曰：『得即得，向后去住个雪窟定矣。』」师曰：「洛浦精神满腹，到者里憨来憨杀人；青峰锦绣撑肠，到者里朴来朴杀人。总向雪窟里坐著。如今雪漫漫地，有者谓丰年呈瑞、有者言好境成吟，也不见人扫、也不问深多少，但听得人互相叹扬、迭为褒美，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你道落在甚么处？」良久，以拂子指雪日看。\n上堂。「愿一切众生与我无异。释迦老子作如是言。者要结识天下好汉，为相骂底对头、作相打底敌手。争柰罕遇其人？山僧连日来气闷，也要寻个闹头燥皮。一燥皮，不知谁是好手？」良久，顾左右，曰：「量你者些顽皮，到者里也不敢出手。」拽拄杖打趁，下座。\n上堂。举：「沩山侍百丈入山作务次，丈曰：『将得火来么？』山曰：『将得来。』丈曰：『在甚么处？』山于地上拈一茎柴，吹两吹度与丈，丈曰：『如虫御木。』」师曰：「但凡天下事，视之难见，不敢谈论。百丈以后语有漏逗，故天下人得而议之，致累沩山，臧否逆顺无从定矣。天华结制来已三七日，内外安泰，上下交欢，并无余事相累。」高声曰：「大众久立，伏惟珍重。」\n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释迦老子既说是同，又言不得，惑乱人不少，好与三十棒。要会一法么？」竖拂子曰：「者里是。欲知此事么？」击拂子曰：「者里是。若是通人分上，眼里也是，耳里也是，寤时也是，寐时也是。不然，更资一路去也。」乃掷拂子曰：「汝若不取，后必忧悔。」\n冬至，小参。「阴极阳生，枯木上花枝挺秀；否极泰来，死水里虾蟆活跳。空劫以前转身，不坐千年床榻；今世路头移步，踏开万丈门庭。村北村南，欢言相庆；人来人往，和气蔼然。虽则如是，消长任时，精粗由己。故我衲僧家脚下无私、眼中无翳，甚么处不是分明？甚么处不是自己？岂肯以势推移，随他调度？更须知老释迦道：『我昔所誓愿，今者已满足，化一切众生，皆令入佛道。』恁么，则诸人冰霜苦志、烟水劳心，成佛利生从此成就。如有不信，也不得怨怅别人。喝！」\n复举：「僧问黄龙：『晦机和尚急切相投，请师通信。』龙曰：『火烧裙带香。』」师曰：「问者若饥渴之思饮嚼，答者凭霄汉以待攀跻。纵使没量大底，到者里甚处凑泊，何以解忧？果要者边那畔放旷随缘，山僧不妨通个音信。」良久曰：「歌舞自来忘帝力，精神无限在梅花。」\n长至，上堂。「化日迎长，庆云纪瑞，从古至今流布世谛，及未来际无有尽时，总不如山僧煮青菜、吃白饭，酽茶四五盏、瞌睡两三回，庭前曝背宜咏清闲，室内垂头不烦絮聒，静以待阴阳之定，小人自退，复其见天地之心，君子可登，也不问荣枯变异、也不管得失淆讹，向父母未生前说个暗号，安排不得处打个合同，表示诸人己躬下一段大事因缘。」以拂子画一画，曰：「自今以始，靡祉不臻。」\n上堂。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每晨晓色未分便吃粥，山问：『作么生常候得此时吃粥？』峰曰：『瞻星望月。』山曰：『忽遇云雾叆叇又作么生？』峰不对。」师曰：「洞山极视下之盛节，雪峰凛奉上之大经，盖承胤石头，其遗风余烈有如是也。后人不解寻流讨源，哓哓然雄争夺之路、窃自广之名，亦已大惑，不必较量。秖如洞山舌头被雪峰坐断，还辨得么？」良久，曰：「日头出夜半，照耀珊瑚枝。」\n雪照、洞明送法衣，请上堂。「雪覆万年松径，云遮一带峰峦，到者里要个知去就、识高低，其实难逢。果是洞然明白底，智照无偏，语绝渗漏，一眼看来，原是一分本有家私，曾无始终过患。有般参格子禅底，东摸西摸，枉劳功用，纷纭交错，如醉若狂，有甚么气息？」提起法衣，曰：「秖者固鸡足山中放不下，大庾岭头提不起，被山僧轻轻提接过来，卷舒自在，长短随机，簇锦联翩，纪纲佛祖，条目刚大，号令人天。尘尘契旨，无一尘不是自己威光；法法归宗，无一法不是自己地面。凡情莫能测度，圣量岂可思惟？不知明眼衲僧云何分析？」卓拄杖，曰：「迢迢劫外封疆远，黑漆昆仑踏雪行。」\n檀越陶祁音、同室施氏请上堂。「如是妙法，诸佛如来过无量劫时乃说之。山僧今日受檀越殷勤之请，可以攀条引例。」遂拈起拄杖曰：「以此能含万有，万有不出于此。若眼里有珠、耳中有窍底，此处彼处全该，世出世间独得，不用举一步，遍参法界友，出语盖天盖地，吐气为雨为霖，乃见斯文有在，正法可维，慧命绵长，子孙保之，更说甚么陆修静吃茶、陶渊明爱酒？此段风猷传不朽，那知琴理在无弦？最好是无生曲子，得意弹时须妙手。」以手作弹琴势，顾左右曰：「大众还知否？」\n大庆院谷虚、祐仪、师宗、祖机，请上堂。拈拄杖曰：「人人有张口，横说竖说，不曾说著此事。」卓一下曰：「人人有双脚，东踏西踏，不曾踏著斯门。刘铁磨推倒沩山，日丽中天明杲杲；末山尼钝置灌谿，烟埋古路意悠悠。众中若有人言：『无固无必，有杀有活。』我也知你是矮子观场，随人欢笑，有甚么准的。其有坚固大志者，无往而不得也。所以寒风紧切，路次迢遥。朝离大庆，暮抵天华。难解难入之门，一踏而入；难识难知之法，一目而知。无有一毫隔碍，无有一点狐疑。即徐徐谓吾曰：『祖翁家业已属绍隆，向上门风如何展演？』山僧到此分疏不来，巧言不如直道。」遂喝一喝曰：「今日有斋不吃，定是杭州阿呆。」\n上堂。「树道者以人，积道者以信。山僧谬为树道之人，也非是家常筹策，则因坐客长谈，与道相违，于信何立？今朝稍觉空闲，与诸人动地惊天，说一回胡达磨气苦梁王殿、卢行者跳脱黄梅山。毕竟大闹曹溪路又是甚么人？」拍案一下，曰：「且听下回分解。」\n上堂。「如来一代时教已有人指注了也，祖师千七百则机缘已有人批判了也，诸人本分去处已是头头显露了也，山僧岂敢相谩？时当深冬，天气和暖如春，大抵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有一事恐不说不知。大众听著：世事任他颠倒换，蒙头衲被照常时。」\n荐一德庵主，其徒灵如请上堂。「生死涅槃，菩提烦恼。」击拂子曰：「一击百杂碎，小家子未识。木中有火，矿里有金，固是放不开，捏不聚。若出格丈夫领得少分，就在凡庸，即登宝位。身前身后，无不风光；自西自东，随处安乐。可见此个门中，求其生死染净，迷悟去来，原不可得。那论机感即生，缘尽即灭。扰扰纷纷，全无定止。且一德庵主生前标致，一味清奇。末后常光，了然顿现。其灵如转从山僧边觅，一似山头采藻，海底寻针。虽然，不可孤其来意，与汝说个谛当。」竖拂子曰：「雪飘未减山头翠，雨过重添竹上青。」\n一灯出关，请上堂。「大地是玄关，虚空为锁钥，开合不违时，出入何定法？有本领底衲僧到者里，昼见日、夜见星，奋勇作为、劳倦休息，人境交加、好恶兼到，举心即错、动念即乖，纵使盖覆，盖覆不来，虽欲显现，显现不得。如今打破关、掣开锁，袈裟裹乱云、草鞋入闹市，东西南北自在优游，上下四维谁敢等匹？若到天华门下勘过了，且向一边立地。何故？渔舟野渡吹横笛，雪曲芦湾几个闻？」\n晚参。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僧曰：『曾到。』州曰：『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僧曰：『不曾到。』州曰：『吃茶去。』院主曰：『和尚为甚么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曰：『吃茶去。』」师曰：「赵州古佛展拓家务，游刃成风，尊卑一致，彼此同欢，本欲弘相见亲厚之道，却被院主捉了破绽。」乃呵呵大笑，曰：「大众！你道笑个甚么？我笑百二十岁老赵州，因人碌碌不得安闲，故遗话柄在人间。」\n开山湛和尚忌日，上堂。「大圣人为向上不传之秘密而出现于世也，若天地之量化育万物而无所不行，犹日月之光洞照十虚而无所不到。及乎化事告终，人甚深大，定以海印三昧印众生心，观根大小，应机而说，深远悠长，无有间歇。恁么，则我师翁示灭以来已四十六年，其动静寒温、兴居食息，未常与诸人须臾离也。设使信不坚强、疑不消化，山僧担出师翁旧时拍板、唱出师翁旧时曲谱，令未闻者皆悉得闻。」卓拄杖，喝一喝。\n上堂。举拂子曰：「者一著子，释迦老子拈起后，未曾有人拈著；达磨大师直指后，未曾有人指著。山僧岂是不欲分付？总要待个时节。今朝腊月初五日，与诸人揭示去也。」掷拂子曰：「斟酌万殊底，自无错谬。」\n腊八，解制，兼谢文慧众道侣斋，上堂。「有修有证，捏目生花；无作无为，迷宗失旨。天南孤客，地北畸人；拨草瞻风，劳筋苦骨。口不乱言，身不苟动；坐断诸缘而坚执，泯忘一切而守愚。极思虑而未闻获益，费日月而不见成功。譬如大富长者家子，抛弃本有如意受用，甘自飘零，沿门乞丐。有般汉闻著如此语言，心愤愤、口悱悱，却道：『净饭王太子舍王宫往雪山，夜里睹见明星。还算得么？』山僧但曰：『错。』且道：是世尊错？是山僧错？是诸人错？若简点得出，表里如一，动静无二；有马骑马，有船坐船。大辂山文慧禅士领一队善信道侣，谨设伊蒲，竭诚祖饯。如清楚不来，住底住兮去底去，极分明事莫生疑。」\n上堂。「乌鸦闹乱寒烟，白鹭斜飞细雨。三三两两行人，去去来来游子。若能和会，事同一家。如不了知，对面千里。」击拂子曰：「此是山僧真实语。」\n上堂。「勾践破吴之节制，燔台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赏在火也；临江而鼓之，使民赴水者，赏在水也。祖师策人之号令，为生死而鼓之，使人经危冒险而无顾心者，赏在道也。其说如伊三点，不无优劣。有人捡点得出者，赏一柄龟毛拂子。」良久，无人出。「若然，则山僧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下座。\n除夜，小参。「波波汲汲成狼藉，销算分明在今日，若有丝毫理不清，来朝触绪仍啾唧。道流聚首益关情，大事因缘未了毕，孤身瓢笠百城游，寒暑推迁任南北。最亲父母远抛离，于师恩厚论年隔，卓异英风漠不闻，情波识浪几时息？死生若梦路漫漫，不顾雪飞头上白，生平究竟欲何为？东讨西寻徒费力。密意当知在汝边，放下痴狂本不失，一声㘞地眼睛开，知灯是火无疑惑。法苑摧残实可伤，说著石人也泪滴，敢望空群汗血驹，奋威共挽曹溪脉。我惭弱骨不堪支，拊躬循省面常赤，适临除夜叹浮沉，好是推车撞著壁。赖有先宗标格存，随家丰俭可凭式，萧疏风味与君倾，靠倒虚空烦久立。决是诸仁入耳难，珍重归堂吃茶歇。」\n复举：「禾山师阴禅师因僧问：『王子未来登，何人当治化？』山曰：『阃外不行边塞令，将军不致太平年。』僧曰：『恁么则治化之功不当。』山曰：『亦有当。』僧曰：『如何是当？』山曰：『十方国土尽属于王。』」师曰：「惟上意可能品位群僚，非群僚无以宣传上意。上下和融，正偏兼到，固宜推重于禾山。欲阐明尊贵一路，终非容易。天华门下，饭香脱粟，羹厌黄虀。举事无异同之事，用心乃佛祖之心。非大猷不陈于前，有正令必行于外。从年头至年尾，家风如此。要显示尊贵一路，极是不难。」良久，顾左右曰：「炉边话彻生平事，天上遥分晓色来。」\n元旦，上堂。「般若海阔，入之者方悟无边；法性山高，升之者乃知弥进。兹逢元旦首祚，泰运当𬯀，宝炉香散，瑞霭腾天，黄阁帘垂，嵩呼震地，妙挟全该，浑忘尊贵，万机普应，岂坐今时？正恁么时，十方国土玉烛风高，一切人民光明遂业，我衲僧家放憨林下悦豫时常，水土恩深，檀扉德曼，合酬本愿之怀，共助无为之化。而今大众已入般若海、升法性山，秖如道睿算无疆，如何仰祝？野老一杯复一笑，村童相乐太平年。」\n刘子庄保安请上堂。「是法甚深奥，夹竹梅花浮暗香；少有能信者，隔树黄鹂报好音。及乎道个现成公案，不假思惟，便将日用寻常底点胸点胁，如获髻珠，都无实义。大丈夫汉胸襟广大，机略神奇，向佛未出世、祖不西来时，一拳拳倒百亿须弥、一趯趯翻大千刹海，则知造诸恶业是幻、起诸善法是幻，然后入真入俗、无异无同，丹霄独步、砥柱中流，开示一切、拔济群生，可令病者瘥、聩者聪，如迷忽悟、如暗得灯，惟此一门最为尊贵。虽然，更有一句子道得来，身心悦豫，慧算无穷。山僧不能言，待拄杖子转一语。」卓拄杖，曰：「锦绣春如许，凭君子细看。」\n上堂。「尝之而无味，视之而无形，不可传于人。赵州亲见南泉镇州出大萝卜，端的将来，犹如马上看山色、梦中把酒卮，有什么意味？佛殿前立，僧堂里行，谁敢谩汝？大家在者里寻常底如何道？」良久，顾众曰：「日不知夜，月不知昼。」\n据新室，晚参。「继文之业，立武之功。道吾舞笏，石巩张弓。若能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卓拄杖曰：「飞阁卷帘图画里，青山无限白云中。」\n上堂。「乌衣梁上口喃喃，已极分明岂用参？但见春光欲归去，残红遍野问谁谙？老释迦为大事因缘而出、胡达磨以单传密印而来，将谓有多少奇特？山僧有一句，只是不举向诸人。何故？时清自古厌谈兵。」\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二\n侍者超卓录\n住越州东关天华寺语录\n上堂。「秋风歇篱下，冬日到阶前，其中有一句搆得者，暑往寒来，横七竖八，端拱无为，自在受用，可为无事人。否则，拄杖子穿了鼻孔。」拈拄杖，卓一下：「张颠醉后此尤颠。」\n上堂。横按拄杖：「大众！若恁么去，好跨青云之步；若不恁么，枉劳白首之心；或总不恁么，声光蔼著，大典未申。其间有一个半个别有转身一路，可谓机不堕位，气概惊群，天华泯权迹而开宝藏，定父子而付家珍。」良久，乃掷下拄杖。\n一灯关主五十初度，请上堂。「此事如康庄大路，一切人履践于中而无障碍。以未透玄关者，动辄情境上驰求、识路里奔逸，思量何门可以进修？揣度何门可以证入？不堕功勋，便落渗漏。须得如猛虎插翅，向末山顶上飞腾、百草头边坐卧，顺逆高低，无拘无束；圣凡愚智，谁后谁先？有时捏聚，促无量劫归瞬息时；有时放开，延刹那顷为无量劫。格外风光，从容可玩；壶中岁月，历数难该。风仪挺挺，领袖堂堂，自绝偏枯之患，岂有向背之咎？天华有口，说不清楚。设有俊迈衲僧，勘验得十分谛当，一点不差。」竖拂子，曰：「犹欠者一著。」\n上堂。举：「福州牛头微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微曰：『山畬脱粟饭，野菜澹黄齑。』曰：『忽有上客来，又作么生？』曰：『吃则从君吃，不吃任东西。』」师曰：「从上远猷，时人难搆。阳春高唱，罕遇知音。牛头虽是家礼，是称款贤有致。在上士或以成欢，中下之根终于难信。设问天华：『如何是和尚家风？』曰：『入世皆因拙，逢人只皱眉。』『忽遇上客来，将何秖待？』『苦茗资三碗，佳言让十分。』」\n谢栽禾，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释迦老子见解偏枯。天华寺里本有祖父田园，塍畦清楚，界畔分明，含十方土，并无亏盈。近来雨水及时，内外同心，努力栽种已毕，所获秋成之利，人人可得而知。夜来石女唱出巴歌，惊起木人，大声笑道：『既然皆是，可得用鼓者片唇皮作甚么？』」卓拄杖，曰：「谓我无能说大义，劳君辛苦愿加飧。」\n上堂。「张弓架箭，难酬向日之殷。叠石般泥，未惬披云之素。穷玄丧本，体妙失宗，可以废而不恤。设问诸人自己底事，若道穿衣吃饭，有甚么难？恁么会，错了也。」喝一喝。\n弁山且拙和尚至，上堂。竖拂子，曰：「者是先师翁用不尽底，至大无垠，不可以测其深广；最高无上，不可以察其指踪。但山僧心虽望古、力不从时，致使路盈丰草、殿厚青苔，滥竽承乏，未能恢大宗猷。有般顽赖汉子攒蔟将来，个个挺风云之豪气、人人坚铁石之雄心，都道劫外家私咸归掌握、壶中风月独畅本怀。及乎轻轻向他道个未在，情知怨我者多、谅我者少，所喜有大知识忽从苕上触热而来，施尘刹之光明、为万途之津筏，愿与诸人洗除情垢、拔断疑根，于深法中普能利益。只恐根浮力浅者到此沉吟，故我为汝等作个通事舍人。」乃击拂子，曰：「遐想多年真手足，云门一曲奏埙篪。」\n上堂。「大堤杨柳，隔岸桃花。相看不厌，傲杀渔家。喝！恁么会去，云岩一路草枯烟断。」\n显圣元洁和尚至，上堂。「烈日炎炎，境风浩浩，万卉焦枯，群生渴注。天华虽有些干爆爆底，不作麤妙，丰俭随时。据明眼看来，大似六月獘絮提向十字街头出卖，孰肯顾著？惟我显圣和尚元老师兄妙挟全该、正偏兼到，具莫测之鸿慈、有捄时之大力，如一日光千山并照、犹一云雨大地普滋，枯木被之立见开花、败种遇之登时擢秀，谓唱新丰而振聩、溯耶水而逆流，此其余事也。虽然，当知本来尊贵之人不坐尊贵之位始为尊贵，既尊贵之人不历位次，甚处与他相见？」良久，顾左右曰：「请显圣和尚能示演说。」\n解夏，上堂。举：「清化讷和尚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疑惑去？』化曰：『好。』僧曰：『恁么则得遇于师去也。』化曰：『珍重！』」师曰：「好好先生还他清化，者僧要到无疑惑田地，待三十年后。虽然，用三十年作甚么？」良久，喝！「半夜蜡人惊破梦，秋烟随挂水云瓢。」\n上堂。举：「曹山霞禅师因僧侍立，山曰：『道者可煞热。』曰：『是。』乃问：『秪如恁么热，向甚么处回避？』山曰：『镬汤炉炭里回避。』曰：『镬汤炉炭里作么生回避？』山曰：『众苦不能到。』」师曰：「清如秋爽，和若阳春，人情流鬯，今古攸同。曹山道个镬汤炉炭里，众苦不能到。天下人孰肯信？设有达其源委者，虽谓者边那边阐扬无滞、热处寒处所向皆宜，然要与曹山相见，犹隔远在。何故？」拍案一下，曰：「此曲秖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n上堂。举：「雪窦显和尚示众曰：『诸人要知真实相为么？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自然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师曰：「此事非雪窦主张，几于濩落。子细看来，也秖是嚼饭萎婴孩。天华则不然，诸人要知真实相为么？」乃掷拂子，下座。\n祁季超讣至，上堂。「七十八年能事毕，世缘长揖意无干，没弦琴上知音少，转觉秋深祖道寒。诸人还知么？此我法兄季超居士，先师爱重之子也、法门有力之人也、山僧最契之友也，盖以金粟身示维摩相，道传东鲁，印佩西来，风高简素，警悟嚣浮，心存温雅，提奖后贤。立言捄獘，中书君不厌疲劳；摄化随宜，拄杖子纵横无碍。有时转入俗之机，父慈子孝，玉线金针；有时高出世之韵，白鸟烟波，东涌西没。曾行长老之令，密庵自号久落人间，欲明洞上之灯，嗣胤有人，可征日后。盖伊生平诸圣不慕己灵、不重世间，出世一道齐平，故于启手足时谈笑自如，跏趺而逝。到者里，始知西遯翁昔日虽生，本不曾生；今日虽灭，本不曾灭。」召众，曰：「既不生，亦不灭，且道居士即今在甚么处？」良久，曰：「有脚不随来去转，铁牛奔吼意常闲。」\n上堂。举：「仰山寂和尚携拄杖行次，僧问：『和尚手中是甚么？』仰拈向背后曰：『见么？』僧无语。」师曰：「仰山寻常动有宜、静有则，是故天下无不同之人、无不同之心。忽被者僧路次一逼，便前遮后揜，极是好笑。天华即不然，待问：『和尚手中是甚么？』乃拈起拄杖曰：『试辨看。』僧或别有生涯，不妨痛与三十。自当无闲事，相伴老云根。」\n檀越诞辰，请上堂。「红树山山列画屏，庭前柏子日青青，真人寿量本无数，赵老何拘百二龄？」拈拄杖，「秖要者个清头得去，上至诸佛圣人尽所圆满，下及蜎飞蠕动无不具周，父母未生前不曾增一丝毫，父母已生后不曾减一些子，垂髫之时穿衣吃饭也是者个境界，从心之年教子弄孙不逾此段规模，若分白栴檀片片而本香无异，犹布青阳令处处而春色皆同，惟善巧智之所知，有广大心之所信，是则名曰金刚不坏善巧种智。然于一切诸法种种所缘，求其一相悉不可得，今日张门智广，古稀庆诞，要说法身慧命两得绵长，佛事人情一法咸备，山僧到此分剖不来，且阿谁道得？」卓拄杖，「万年一念已如是，尘劫春秋不再思。」\n上堂。「要去西关过西，欲到东关向东。市上买卖好做，更无一个相逢。」拍禅床，「春深满径是残红。」\n萧山弟子智利诞辰，请上堂。竖拂子：「大众见么？好幅长生画图，不假丹青描绘，天然尊贵，道出常情。但是一类人，眼中惑翳、脚下疑迷，例同花甲谱上摹勘工拙、较计春秋，东看则西、南观成北，无所定旨。设使有大智底深入此门，进一步踏著向上，一路肯回头看时，其间峰峦秀异、松柏争妍，鹤鸣子和、桂馥兰馨，流长源远，境界玲珑，一览知妙。于是山僧拂子喜跃，不禁𨁝跳上天，招呼南极老人，同声称赞：『天普盖，地普载，劫石有销，此个不坏。入世形仪出世心，绿水青山长自在。』」击拂子。\n上堂。「释迦一瞬，家风以扬。泰伯三让，周道以昌。从上来事，固有样子。须知天华，行径自别。」良久，顾左右：「风寒雨冷天犹晚，不识行人归未归？」\n结制，小参。「栽耕数十亩荒田，半属秋登半枉然，衲子竞头倚空室，各言访道为参禅。既到者里，计无所施，只有个海上仙方、壶中秘诀，若肯深信佩服，长年不吃饭可以不饥、终日不穿衣可以不冷，将腰包顶笠高挂壁上，迷悟生死尽情放下，敢保夜梦醒时伸手摸著鼻孔？㘞！原来不在别处。喝！在甚么处？」\n复举：「天童咸启禅师因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启曰：『我者里一屙便了，有甚么卓卓的的？』简曰：『和尚与么答话，更买草鞋行脚使得。』启曰：『近前来。』简近前，启曰：『老僧如此秖对，过在甚么处？』简无对，启便打。」师曰：「启和尚高飞霞之调，世寡和矣；简大德弄明月之珠，人皆仰之。山僧看来，都有些矢尿臭气。有辨得底，杰异英标于斯可见。更或如何若何，且向矢尿里辊出来，与你道个毕竟此中无委曲，时人都是错商量。」\n结制，上堂。「热闹法筵，四事丰美；富贵丛席，万样精奇。或一千五百结冬过夏，粹然鸾凤和声，可鸣诸方冠冕之盛。惟我天华家风冷淡一般，穷酸不屈之士偏爱团聚三飧冷粥，吃者攒眉，空争饿气，与此事那得相应？然而事不能已，略将旧日条章可以重申告诫：一者、不得虚空钉橛，平地起堆；二者、不得聚缘内摇，趣外奔逸；三者、不得东司上吐唾，佛殿前欬嗽；四者、不得吃饭嚼破米，饮茶湿却口。其中有个消息，为汝略通一线，闲是闲非俱莫管，留些煖气养丹田。」\n上堂。「全提向上，独畅本怀，尽大地苔深草茂，偏门别启，东阁大开，统十方欢歌乐舞，者般器具我用不惯。山僧今日要与诸人相见，说个甚么即得？」以拂子击香案：「若不得此一句，谑浪风流未有时。」\n上堂。举：「教中道：『于一物中，各随其意，所见差别。』」拈拄杖：「山僧唤作拄杖，诸人唤作甚么？」良久：「不要碍我行路。」遂以拄杖打趁。\n上堂。「远从旷劫以至今生，转加沉坠，愈见昏迷，如衣弊絮入荆棘林，处处留碍。者般说话，傍边听了太屈辱生。殊不知大丈夫无固无必，旷劫今生随缘放浪，生死大事不用安排，漆桶趯穿绝无忌讳。但其中有个窍，不可不知。你道是甚么窍？喝！离此别无方便。」\n上堂。举：「石头迁和尚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曰：『问取露柱。』曰：『某甲不会。』头曰：『我更不会。』」师曰：「石头老祖揄扬万古微猷，雍容三代礼乐，为人既竭苦心，无不蒙其级引。及被者僧问著，草率应酬，其少室旧章、曹溪遗美于是乎阙焉。设有问天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曰：『玉人梦破临风懒，石马惊回背月明。』且道石头底、天华底为复是同？是别？若言同，争柰语有差殊；若言别，未免情存向背。有辨得出，二六时中任运东西；不然，问取堂中第一座。」\n上堂。「坐禅一七，夙与夜寐，问及己躬，都言不会。东村王老闻之，笑辊在地。且道笑个甚么？笑我天华一队禅和子，好似东关街上白撞底，上来下去、东掏西摸，遇见者皆是些诡貌异形、杀猪剥狗、隅目高眶、威狞虎兕，所贵惟鸡鹅、所宝惟米荳，取之以道、用之以时，伸头缩项无处下手，从朝至暮毫无出息，犹自口喃喃曰：『枉自多辛苦，此事不相应。』山僧拄杖子听见了，恼将起来，劈头打曰：『你是个俗汉，敢向我祖师门下乱说是非、妄谈长短那？』王老儿疾走无边方去也。大众！从今底事休相问，珍重归堂且吃茶。」\n谢秉拂，上堂。竖拂子：「者个如大海波澜，虽摄波入水，波浪不损；或波澜纷纷而起，湛水无亏，是为一味平等法门，昨日首座已说了也。若欲大小总归此门，本末咸居正位，山僧敢不为之喝彩？」击拂子：「合胶续断弦，须是孤鸾髓。」\n上堂。「善哉膏梁子，营生浩且博。富贵之家但讲底奢华款段，衲僧家未吃饭先嫌淡、未呷酢先苦酸，只说底寂寞情怀。极而论之，总未到真实田地。有云门胡饼、曹山老酒，还尝著滋味也未？不然，天华今日作一分供养。」以拂子画圆相，两手托呈，曰：「时势荒歉，略表其意。」\n上堂。「雪峰辊三个木毬，子湖养一只㹿狗，说尊贵则并九重深密，论贱用则同草店家风，可惜二大老不明那一窍。如何是那一窍？一石米，一千钱，无所疑惑，莫问南边与北边。」击拂子曰：「参。」\n上堂。喝曰：「当时释迦老子下得者一喝，不致四十九年霜露凄其、风尘落莫；胡达磨下得者一喝，不致毒药灌心、寒岩冷坐；从上知识、天下大老下得者一喝，不致梦中说梦、谩人自谩；衲僧家下得者一喝，不致生平望空启告、掘地觅天。或有人出曰：『和尚过患，谁为哀怜？』」复喝曰：「合取狗口。」\n上堂。举：「雪峰在洞山时，山问：『甚处来？』峰曰：『斫槽来。』山曰：『几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峰曰：『直得无下手处。』山曰：『犹是者边事，如何是那边事？』峰休去。」师曰：「汇川流于吐纳，洞山之旷度也；矢曲折以朝宗，雪峰之精忱也。虽一家和气，成千古美谈。若论那边事犹未在，山僧可念个补阙真言。」良久，「玉鸡晓唱黄金殿，仙子云端扣齿牙。」\n上堂。「朕兆未分以前，庭中日色无边暖；文彩全彰之后，望里山光不断青。云门道个干矢橛，莫是者便是么？若是夷齐饿首阳，生平誓不食周粟。」\n上堂。「求仁本自我，舒卷岂由人？巧拙乌容辨？主宾亦不论。」以拂子东边击，曰：「者里明得，绝寻头痴狂之见。」西边击，曰：「者里明得，舍草庵下劣之心。」中间击，曰：「者里明得，遇饭吃饭、逢茶吃茶，要坐便坐、欲行便行。阿那个是圣人凡夫？唤甚么作生死迷悟？鸾锦织成霏五彩，夜阑石女懒登机。」\n上堂。举：「赵州在东司上唤侍者曰：『文远。』远应诺。州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师曰：「老赵州大似吃饭饱了，闲坐不过，切念箕裘之重，不顾门户之羞。东司上虽不说佛法，已是臭气薰人。天华者里侍者十余个，朝暮出入、动静寒暄，也不琐屑干劳、也不无因相唤，也不画地为饼、也不点铁成金，和气甘言，彼此无愠。然要见赵州则易，见天华则难；见天华则易，要见侍者则难。何故？但知松挺擎霄势，不道根头有伏苓。」\n上堂。「一踏直到底者，未许人前乱开口；三搭不回头者，荆棘林中无出路。纵是师王翻踯、壮士屈伸，门门可以盘礡、句句合于宫商，正好吃棒，那堪向镜里攀花、水中捞月？竭兹筋力忘寒暑，笑倒泥堆老相公。」\n上堂。「圣非诸佛，凡非众生，无比之德，无作之功。卢行者到黄梅，碓坊舂米；周金刚访龙潭，吹灭纸烛。闻名莫若见面，潜通不如明说。文殊普贤，贬向铁围；癞狗泥猪，直升兜率。喝！」\n上堂。「照不离体，用不失机。有时出一言，高古细密。有时垂一句，平淡麤疏。上下交彻，麤细俱融。蜉蝣踏断金刚脊，白蚁钻空铁壁心。」拍案一下。「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久参上士，端的端的。」\n上堂。「霜风触处到，辄动故人思。」拈拄杖：「看！看！如来所有甚深秘密拄杖子，已为诸人说了也。理会也好？不理会也好？何故？刚肠时所忌，心热世言痴。」\n上堂。「屈指光阴归已快，三七功程，半点无在。镇州萝卜囫囵吞，滋味谁相爱？青州布衫抛向阑干外，本来面目见无因。一口气不来，如何理会？我欲诉衷情，又恐诸人怪。听南来寒鴈一声。」击拂子，「要作大英雄，莫自谩昧。」\n晚参。举：「金峰一日拈起枕子谓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和尚唤作甚么？』峰拈起枕子，僧曰：『恁么则依而行之。』峰曰：『你唤作甚么？』僧曰：『枕子。』峰曰：『落在金峰窠里。』」师曰：「大抵世间事皆谈笑而成，其襟度岂浮沉可测？衲僧家到者里，说之容易、行之实难，唤作枕子、不唤枕子，俱堕金峰窠里。下得个甚么语出得金峰窠臼？」良久：「时闲随意过，日久见情长。」\n弥陀诞日，上堂。「境风浩大，世路高低。伶俜游子，何处依栖？留不住，绿水东流；最迅速，白驹过隙。寻思路绝，计无所施。」竖拂子：「弥陀降生也，却道有个极乐地方，清幽胜概。水鸟谈玄，树林成盖。饭食经行自在，碧沼花开如有待。」以拂子招曰：「善男子，回心好，归去来。」\n上堂。「白日楼头憨睡，野鸟窗前唤起。寻思都遍无踪，直是懊闷不已。诸人拣得著时，切莫藏在怀里。将来呈似山僧，三十乌藤赏你。」顾左右：「我看你也是新罗人吃冷水。」\n长至，上堂。「以不二相彻见十方，惟一心门统收万汇。要识不二相么？」竖拂子：「此个是。要知一心门么？」击拂子：「者里是。灵利衲僧入得此门、见得谛当，轻轻拨动关捩子，灵机变化，宛转偏圆，渊猷早畅，祖道大享。一阳动处，先来劫外春光；万汇苏时，尽改今时陋辙。更有底向虚空背上翻个觔斗过来，却道：『佛未生时，祖不西来。』别有一句子，山僧岂可不与斟酌定当？」复击拂子：「灰片飞葭管，流莺沸满枝。」\n上堂。良久：「如斯典则，不落名言。情生即一体成异，理融而万化必彰。能十二时不向凡圣位里立地，或卷或舒，可尊可贵。」喝一喝：「东关桥下水，依旧向西流。」\n到显圣，请上堂。「古佛家风、祖宗事业，从本以来巍峨浩大，犹如杲日当天、疾雷震地，十方刹土莫不承此光明、一切异生莫不赖此恩力，况我元兄堂头宝镜高悬、妖怪俱遁，灵锋在握、杀活并行，一语一默咸培根本、一动一静尽阐大猷，已将此段光明尽情揭示了也。有般汉到者里，坐守大功、力穷进退，若问路而不行，家乡转远；见至宝而不取，还受贫穷。天华瞻风晋谒，不敢客行主令，秖藉古佛威光与大众略通一线。」卓拄杖，「化裁妙密天然贵，礼乐还知格外尊。」\n西莲化士请上堂。「密室紧闭，三三两两，欲言不言，东觑西觑，实是无可柰何。一日，中门洞开，济济楚楚，孟夏渐热，仲冬严寒，总不违时失候，惟倔强底自道：『随他恁么，我手段出奇、乐说无碍，晓听鸡鸣、暮归犬吠，狭路上亲见作家，被伊翻转面皮一拶得个入处，风以如是、雨以如是，始谓不空过一生。』究竟来，有者是一边、无者是一边，设使解绝偏枯、言无渗漏，玉线暗穿、金针密度，才得个到家消息。者个那个既已知有，山僧何用喃喃喝？好歹都包在里边。」\n上堂：「天华者里有一物，恰是人人少不得。上口轻轻咬嚼时，紧皱眉头急吐出。不吐出，丧身失命有何极？若吐出，未免过后重相忆。你道是甚么物？」良久：「橄揽点茶无趣向，甘回齿颊有清香。」\n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么生？』仰叉手进前，沩曰：『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么生？』仰退后立，沩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礼拜。」师曰：「激扬此道，意无不同，父子酬唱，何者非贤？秖如沩山曰：『汝屈我？我屈汝？』仰山和身倒地，又是甚么节目？听取一颂：父子心肠铁铸成，进前退后岂柔情？老胡家训分明在，今古悠悠读不清。」\n请上堂。「霜白皑皑，朔风凛凛。发心不易，进棹尤难。就中一句，冷煖自知。向上一机，有谁辨得？所以要得此事立成，匪由他术。唯自信而无疑，终不起于余念。诸人若肯恁么信得及去，取舍难易，得失有无，一道坦然，万事了毕。」卓拄杖，「檀波浩大算无涯，究竟皆因此真实。」\n解制，小参。「灵峰正意，少室本怀，因缘未遇，不敢宣传，时节到来，方堪阐发。天华者里明朝解制，今夜与诸人说了，脚跟稳当底，长短高低自会料理；碍膺未泮底，旅馆烟扉、玄途风景视为泛常，轻心暴弃，恐非是随缘作主之盛业。若知得，达磨不是祖。」遂击拂子：「即此亦不必。」\n腊八，解制，上堂。「雨势弥漫，风头紧峭，万水冰坚，千山寒色。受饿瞿昙被星光刺破眼睛，罢参衲子趁此时放开怀抱。路近路远，妙翅搏风；峰北峰南，神蹄逐日。万境以之互换，多门由是圆通。但山僧僧堂里痛骂底，切勿记心；佛殿前恶詈底，愿无留念。前面若逢旧识人，只将一句分明举。你道那一句？」喝一喝。\n除夜，小参。「空令日月逝，愧无古人度，功名惜未立，青鬓已改素。世间为功名爵位之士，以时光易过，老大无成，其感叹如斯也。我林下人，辞亲割爱，依师学道，光阴冉冉，岁月悠悠，行业未纯，证悟尚缺，佛祖因缘置之罔问，古今枢要茫乎不知，无明墙岸转高，识海波涛愈大，将自己一分本有田园染污于贪嗔境上、荒芜于声色堆边，不曾简点清楚，开眼受人埋没，临到年穷月尽，岐路多端，那得事事无碍？愁忧万绪，安能法法无差？山僧若仍缄口杜词，敢道化权未周、事仪不备？」置拂子，「得失是非一时放却。」\n复举：「大阳玄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玄曰：『满瓶倾不出，大地没饥人。』」师曰：「玄祖七事丰盈，四缘具足，略露家风，人皆仰止。然虽情理兼到，其柰俭而不奢。天华愁柴少米，移东补西，年年如式，事事随常，实非受用自在，秖是贫而无谄。今夜或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夜坐山堂无一事，春来庭树听莺啼。』」\n元日，上堂。「尧阶昼永，天子令新。诸佛开大自在门，列祖示妙庄严路。东村王老猿臂长伸，西舍张婆蛾眉淡扫。山门前合掌，佛殿里烧香，殷勤祷祝曰：『身躬康泰，家业兴隆。顺时无累，养德怡神。年芳石女生个白头儿子，潦倒木人再娶无舌大娘，团𪢮到老。』其说无生，妙则甚妙，到底有些俗气。衲僧家莫别有长处么？秖笑张公吃私酒，李翁醉倒在街头。」\n肃众，上堂。「一器中水，淡性恒然，若投黄连则苦，如下甘草则甜。古人恁么道：『甜时甜杀，苦时苦杀。』那得有平和日子？天华者里如一器水，黄连、甘草尽在其中，淡性亦不外，总要他喜甜底知些苦味、吃苦底知些甜味。如是，则十二时中自然风恬浪静，要与本分相应，向上更有事在。喝！寒暑迭迁，光阴不借。」\n出队，上堂。「门千户万，细语麤言，秖要个不受惑底人，知得无量劫来不异今日。且道今日事如何？」拈拄杖：「佛法无多斯可托，松筠不为岁寒移。」\n过弁山，请上堂。竖拂子：「此一著子绝无向背、不落正偏，若非金刚眼正、銕石心坚，要使曹溪脉远、洞水流长，大不容易。所以，华林园个老汉气陵今古、度渺沧溟，宗通、说通，力大、用大，奋勇无畏，摧诸异见，迷妄由他，抉真在我。有时尊贵未形，青龙冈上月皎风清；有时主宾互换，花石轩中雷惊电扫；有时劫前运步，垂师表于百城；有时量外施机，振宗猷于三楚。但严从立令，格调太高，拨草瞻风，凑泊不上。天华到者里，适听大夏之声已是妙超，情谓扣缶徒劳，恐众中有未了者，不妨再通个消息。」击拂子：「深心祖道扶秋晚，得见真风古不殊。」\n上堂。竖拂子：「者些子不是本地风光，亦非衲僧巴鼻，向之即背，近之即离，取而复失，急而复迟。到者里，千圣拱手无可设施，诸人劳形如何凑泊？」掷拂子，「一凭脚下摸取。」\n显圣元和尚讣至，上堂。「法道垂秋，正宗淡薄，狂惑丧心，冥顽鼓翅。佩佛心印、扬化利生者，不啻一丝九鼎，须得大力量人乘誓愿来入险恶世，悲心浩大，相与扶持，庶俾洞上之道光大显著，绵远悠长。故元和尚愿力大，法眼正，为道真，利生切，多利布影，一体分光，摧诸异见，开辟正途。其良工苦心，如大医王之奇方妙药尽入手籍，凡一切人秘密之证与不可捄之病，视诸指掌，已畅本怀，不复遗恨。但参学人情谓未超、地位未到，向背犹存、杀活未备，总道生死海未渡、无明山愈高，生疑悔心。有孺子慕。击拂子者，是元和尚末后为人句子，知恩者善自保任。」\n上堂。拈拄杖：「好景无限，人人爱著，还看见者个么？古今如梦，人人可晓，还梦见者个么？」卓一下，「不满诸人一笑。」\n上堂。「言满天下无口过，终非衲子本怀。行满天下无怨恶，不是道人步骤。直饶出不由户，坐不当堂，正眼看来，有甚气息？毕竟如何？退后！退后！」\n上堂，良久，高声唤曰：「大众！」众回首。师曰：「诸人适才作礼，山僧大唤一声，若进前未为拔萃，若退后不是超群。或不进前、不退后，正堕在无为必死之地。如何是出身一路？」良久，喝曰：「去！」\n上堂。「睹桃悟道，灵云常式。击竹明心，香严陋规。衲僧分上，总用不著。秖如不循规，不蹈式，衲僧分上又作么生？」良久曰：「口挂壁上。」\n上堂。「衣穿骨露，脚瘦鞋宽，夜楼霜重，晓径风寒。谷口云横，迷巢多鸟，萝门雪拥，去路尤难。细语麤言，全超不借，有年无德，未许偷安。光阴箭急好生看。喝！」\n因事，上堂。「法苑春深，时鸟千枝响韵；祖庭秋晚，寒蛩四野繁音。然则正法无偏，时同人异。究竟出家儿作么生行履？」竖拂子：「好省多闻苦，看他彼上人。」\n结制，小参。拈拄杖：「登危陟险，万水千山，朝离村巷，暮宿芦湾，也只是者个；高悬斗笠，脱下草鞋，掀翻漆桶，满面灰尘，推倒须弥，风清八极，也只是者个；机前著眼，格外翻身，纵星流电卷之威，行陶铸圣凡之令，也只是者个。上根利器，欲克明己事，者里见得谛当，便能高而可援，深而可测，无所不周，无事不毕。」卓拄杖：「是则是，我者里未敢相许。」\n上堂。「纸撚无油，一点便著。好个洞山，露出马脚。多少好汉子，到者里循墙摸壁，不知天晓日暗。倘若有人问天华，只道五更钟后听鸡鸣。」\n七夕，上堂。「四时光景，不得一时玩赏。寒蛩声中，消息既通。梧桐叶上，好语多同。七月七日鹊桥头，夜半无人相与立。」拈拄杖，曰：「拄杖子闻得恁么事，不觉大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乃掷拄杖。\n上堂。「乡村水近多青草，尖觜蚊虫乱来咬。扑得手酸倦欲眠，撞动晨钟要起早。参何禅，学何道，不烦恼，却言好。绍兴城里五文钱，买得柄芭蕉扇打破了。」\n结制，休心禅人请上堂。「黄叶纷纷落满溪，白云横谷路高低，十方智者咸相聚，捏得头齐脚不齐。」竖拂子。「若论者些子，极是现成，正去偏来，明投暗合，从来不属修证，岂可受人抑逼？诸人信得及，身为放舍，志决生平，烽烟永息，天下太平，管取执金鞭而上马、入御苑而唱歌，有甚么不风流？有甚么不自在？若也能方而不能圆、能高而不能下、能出而不能入、能动而不能静，山僧为诸人再下楔中之楔。今年去年，冥鸿天杪，不觉光阴虚度了，误赚生平多少？到此时，努力还嫌不早，实情一语报君知，用心不若休心好。」击拂子一下。\n上堂。「至宝自在内衣里，枉著驰求受苦辛。」遂起身抖擞曰：「狼藉不少。」\n上堂。「一张口挂在东壁上。尘封烟锁。自春徂夏，再三要开开不来。若秖道无佛无众生为宗旨，无能化所化为绍隆，如何敢称老胡后裔。」遂以手作摇船势。「大众来，芦花渔父艇，同泛月明前。」喝。「到了请上岸。」\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三\n侍者本孝录\n住越州东关天华寺语录\n上堂。举：「僧问古德：『万境来侵时如何？』德曰：『且坐著。』」师曰：「莫动著，且教坐杀者汉。或有问天华：『万境来侵时如何？』『野鸟一声花自落，绿阴高卧北窗幽。』」\n上堂。「不用求真，惟须息见。以甚么为真？唤甚么作见？花老蜂王逸，春深燕子新。门前逢故客，笑问是何人？忽有个衲僧出曰：『和尚恁么道，天下人未肯在。』『是我同流。』」\n坦然知浴，请上堂。「古路坦然，如何履践？霜重风严，夜船到岸。为输一点赤心，说了许多方便。既是自肯承当，不昧丝毫，全无渗漏，理合归家稳坐，不复思惟筹算。桶里水、钵里饭，一任细嚼麤飧，好生无猒。浴锅头两两三三，总是时人功干；缁缁素素、辛辛苦苦，不离者边那畔。迦叶亲闻底、达磨不识底，辊作一团，混成一片。如斯之事，无有错谬，如来明见。山僧看来，秖得一半，还有那一半？」良久：「今年田稻不登，只好随家丰俭。」\n上堂。「夜来则眠，睡觉便起。无位真人，多嗔少喜。床头击碎唾壶，是个甚么道理？咄！猫儿捉老鼠。」\n上堂。「深宫月锁，人静烛残。宝印懒提，全彰至化。直饶恁么来者，犹是功勋边事。尊贵一路，如何行履？金乌啼夜半，玉鹭宿芦湾。」\n上堂。「崇虚非征，积实莫尚。东廊下左边底，西廊下右边底。」拍案一下：「者里用得著，敢保千愁万愁一时埽荡。」便下座。\n上堂。「道无可道，禅无可传。秖有一事，说与高贤。见人吃著青梅子，纵不酸心也皱眉。」\n上堂。「是与不是，知与不知，倚墙靠壁汉不堪共语。笃志真参，死心研究，非大丈夫之气概。请过一边，秖如师子儿哮吼时如何？」顾左右，「几乎惊杀人。」\n上堂。「虚空可销殒，无明无断时。如实而言，若是个人，且不如是。春暖张公子，村垆醉不休。」\n客至，上堂。「即宾即主，非短非长。远山叠翠，流水增澜。儒者读《春秋》，善能甄别贤否；道士炼丹液，自可忘情绝解。衲僧与道伴，交肩过合作么生？莫言相见易，此欢是最难。」\n上堂。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师曰：「老赵州如此答话，图快眼下风棱，不顾日后盘错。非唯使者僧脱体道应难，亦令人钻头无缝罅。有问天华：『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东关桥下水西流。』」\n上堂。拈拄杖：「见得谛当，捏目生花。未识玄旨，动步便差。恁么不恁么，相去非遐，白云深处有人家。」\n上堂。「云门一曲，调高无上。伯牙匪谐，子期莫识。奇怪冷水湾头，老渔拍手小渔唱。唱出个东风第一枝，不知月在梧桐上。喝。」一僧出，师便打。僧曰：「某甲不是恁么人。」师曰：「不是恁么人，自不殃及你。」\n上堂。「过去事闲思已远，未来事深想无据。现在事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日长风静倚阑干，时闻花外莺啼画。」良久，「古今洞彻无藏覆。」\n上堂。「眼上无一尘为碍，何故青黄莫辨，好恶不分？脚下无一丝为绊，因甚高低罔识，上下难知？到者里作么生倒断？」拍禅床，「且出一身白汗来。」\n上堂。「胡达磨面壁，是少斟酌；卢行者踏碓，千殃并起。致使后代儿孙携俦结侣，低昂𫖯仰，百样行藏，要天下人勿住空劫，尽却今时结死冤雠。山僧不妨与天下人雪屈。恶！好笑而今事，转觉当初错。」\n上堂。「自己冷暖，别人不知；他家长短，我亦不管。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者里知得分晓，浆粉钱，山僧与你还；草鞋钱，自去料理。不然，得失纷然、是非交互，折腰犹被浮名误。」\n上堂。「池畔蛙鸣，的的是诸人得力处；檐前鹊噪，确确是诸人亲切处。只要自肯，一切人不柰你何。简点来，正有事在。何谓？阆苑虽高卧，传烽愁更多。」\n道和化主领周巷檀越请上堂。「斯门洞开，曾无扃𫔎，要个信脚跨入者千难万难，惟孟八郎心无异缘、用无向背，行无近远、到无先后，饱风霜而不猒、任逆顺而无辞，化尘劳侣入归信门，使闻声者开怀、见面者解脱，无私无曲、彻始彻终，有甚么斟酌？有甚么限量？但要诸人于一切时中不挂本来衣、不行心处路，则杓大碗小、有盐无酱，随意所需，全无吝惜。喝！我住于此，家法若斯。」\n上堂。「人人己躬下，有则因缘，多不增一毫、少不减一点。古人说个七日不悟，截取老僧头去。大似一盲引众盲。」竖拂子，「和盘托出了也。麤茶留客意，村酒古人心。」击一下，「天寒简亵，不劳久立。」\n上堂。「霏烟生远浦，皓月满庭除。相看总不猒，日复转踌躇。」蓦唤侍者，者应诺。师曰：「长见何劳问起居？」\n上堂。举：「金峰示众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师曰：「金峰与么答话，正是载驰车尘马足之道无休歇时。天华当时若在，点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金峰从此移身转步，敢保如入桃源，见白云青嶂、鸡犬桑麻，使人澹然忘情，不乐故处。」\n上堂。「雪峰蛇，赵州狗，毒气薰蒸冲牛斗。山僧昔年亲遭一口，如今搔著旧时痛处，自难歇手。你者队死虾蟆向甚么处走？」遂以拄杖打趁。\n上堂。「月馆霜桥，水村烟市。试问诸人，你故家田地在甚么处？」以拂子画一画：「莫不是？」\n上堂。「诸人大事不克成就，山僧日夜坐卧不宁，想得一句要紧佛法与汝说了，不可不听。」良久：「门外好大风，出入要谨慎。」\n请化士，上堂。「此一著子，逆顺向背，千变万化，传授不得，指示不得，惟大丈夫汉堪任大丈夫事。大众！要识大丈夫事么？」竖拂子，「泥水通身不惮劳，撞见知音便举似。」\n上堂。「释迦老子怕是未知，达磨祖师曾言不识。天下大和尚愁兼旅食，面扑风尘，说也说不著，看也看不见。天华掉老婆舌头，尽情与诸人说了。」良久，欬嗽一声：「是甚么？」\n上堂。「奋大机，发大用，既非古佛徽猷；知好恶，识休咎，岂是衲僧枢要？理随事变，事逐理融，随波逐浪汉，乌足道哉？今日三，明日四，冷湫湫地休去歇去，是深村古庙里无转智大王，有甚气息？衲僧分上合作么生道？百篇诗就惟耽酒，从古风流傲谪仙。」\n上堂。「嘉州大象吃酒，陕府铁牛醉倒。乃同张五搆冤，要与赵六相闹。到我天华者里，一齐抹过便了。何故？此事不可草草。」\n上堂。「世上知予拙，此中托汝深，老胡曾面壁，究竟是何心？既非明悟知见而揣摩，岂是世智辨聪可仿佛？透底人，出来通个消息。」靠拄杖，下座。\n上堂。「为法施主，匪吝家风，有问必从，无疑不决。诸人问讯，山僧合掌，倒腹倾肠，未常吝惜。昨日晴，今日雨，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有何疑可以决？」击拂子，「其言足以豁人人之迷闷。」\n上堂。「天华曾无岐路与人乱走，亦无一途要人坐守。惟要诸人入门来，知得锅是铁铸、饭是米做，然后我与你道个面皮尺厚。若也朝三莫四，疑惑转生。」拈拄杖曰：「拄杖子只好打狗。」\n上堂。「不从请益得出路，应知在家好，悟了须遇人。嗔时多，喜时少，夜里熟睡，一觉起来，觌面相逢，更无回互。吃粥了也，洗钵盂去。众生日用而不知，自成颠倒。」喝！「去！去！不复道。」\n上堂。「入山既不深，莫若在尘市。大丈夫儿去就无固无必，且道尘市中有甚好处？和罗饭、骨董羹吃饱了，好趁船，省走路。」高声唤曰：「菩萨子但恁么去。」\n上堂。「寒时自寒，热时自热。道无横径，说甚直捷。驴脚马脚，行止无拘。我手佛手，取舍自决。固是诸人之能事，且道蟭螟眼里放夜市做甚买卖？咄！」\n上堂。问：「跋涉关山，不遑休息。未了生平，愿垂指示。」师曰：「倾盖在须臾，投分逾畴昔。」曰：「即今事又如何？」师曰：「三五月圆，四五兔缺。」僧罔措。师曰：「天寒日短，且去。」乃曰：「白日里有个老鼠子，东跳西跳。万指丛中，人人视物命如己命，宜乎不能一刀两段。且猫儿突出时如何？」良久，「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n祈雨，上堂。「久晴不雨，河竭泉枯。根本坚强底未闻改志，焦芽败种者退屈无疑。」拈拄杖：「好看拄杖子化龙去也，却道你辈茄子瓠子且莫著忙。我有一云一雨，普澍大千，种类若干，名色各异。承受得者，改头换面，转见精神，乃我常分，不借余力。不知谁是知恩者？」卓拄杖：「举世皆迷闷，襟怀此日开。」\n上堂。「千说万说，秖是一句亲切。若明得此一句，可以锁佛祖咽喉，开人天眼目。大众！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掷拄杖。\n上堂。「今我不乐，日月如驰，此古有天下者忧天下之忧而发此语也。天华寺里，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虀，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日日如是，不致缺少。诸人久聚，甘苦同之，眉毛横底、鼻孔竖底我皆识得，量诸人决不错怪山僧，我亦安心。不然，人生如寄，多忧何为？」喝一喝。\n上堂。「欬唾掉臂，总是祖师意；横七竖八，莫非古佛心？到天华者里，碾得你骨出，未肯放在。何谓？不见道：新诗贮得满奚囊，古来尽是穷途客。」\n上堂。举：「僧问龙光：『如何是极则为人处？』光曰：『殷勤嘱付后来人。』」师曰：「无文铁印，没鼻金针。龙光急要出脱，争柰分付不著。当时设问天华：『如何是极则为人处？』『舌上青苔三五寸，口边棘刺两三重。』」\n上堂。「见农夫则说田畴阔狭，耕力细微；逢渔父则谈烟波浩渺，出没神奇。达磨门下儿孙，胸中无一点尘，脚下无五色线。佛不是心，心不是佛，那里有者般事？可笑云门干矢橛，梗人齿颊。山僧已道了也，汝等又觅个甚么？」遂下座。\n长至，上堂。「正不居正时，偏不坐偏处，有个关捩子拨得转，无量义门一齐开演，老梅传馥，枯木向荣，天时与人事和融，祖意偕物情胥庆，黧奴白牯体候自佳，跛鳖盲龟心神仍畅。衲僧家便道：『阳从鼻孔里长，阴从脚跟下消，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事无可虞，利有攸往。』作者般见解讨甚好衲僧？」以拂子画一画，「通得此窍，始谓饱参。」\n上堂。「教中道：『若有所求者，不能师子吼。』诸人昼废飧，夜忘寝，孜孜不倦，汲汲不休，转求转远，转不相应。望为师子吼，大抵不能出来作金鸡报晓一声看。」拍膝一下，「萧萧落叶满阶砌，多半行人在路中。」\n上堂。「眼睛头底，横亘十方，觑他不著。舌尖上底，竖穷三际，道他不著。天南天北，尽力驰求。冒暑冲寒，潜心寻讨。大似欲往长安去，趁了福建船，纵经尘劫，无到家日子。」卓拄杖：「者里歇得下，好不省力。」\n上堂。「兔角不用无，牛角不用有。」一僧出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师曰：「不是，不是。」曰：「请和尚端的。」师曰：「汝既头角不成，我肯将错就错。」便下座。\n上堂。「因风吹火，用力不多。」竖拂子，「从上大老，天下道流，总要发明者个。」忽一僧出曰：「残羹馊饭谁肯吃？」师连棒打趁。僧曰：「和尚伎俩已尽，带累别人受屈。」师曰：「不见道：因风吹火，用力不多。」\n上堂。「世尊密付，达磨单传。循山采藻，掘地觅天。可惜赤脚波斯，在十字街头，说五位、论三玄，分秦别楚、显实开权。只成担板汉。此事如何举得全？」拍案一下：「维摩有病孰堪怜？」\n上堂。举：「雪峰与嵒头、钦山聚话次，蓦指一碗水，山曰：『水清月现。』峰曰：『水清月不现。』嵒头踢却水碗而去。」师曰：「三个汉自谓统裕石头，流辉天壤，看来也是饭饱弄箸，不知羞耻。若相委悉，不妨作个脱洒衲僧。虽然，龙楼千里隔，凤阁五云多。」\n上堂。「头戴是天，脚踏是地，智士愚夫，那个不会？若论本分事，不可拏三道五，桶底脱时方始是。」喝一喝：「认著依然还不是。」\n上堂。「雪峰谓玄沙曰：『备头陀何不遍参去？』沙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师曰：「良骥嘶风，昂首思奋，被当头一按，仍跛然伏枥矣。就中有个淆讹处，市客误为垂钓子，唯予知是谢三郎。」\n立秋，上堂。良久：「肯恁么去，极是省力。待说个未入门时，与汝相见了也。堪作甚么？」拈拄杖：「梧桐叶落尽知秋，莫道参方无所益。」\n上堂，谢正修、黄九围、李馥初斋。「路途极尽处转一机，机无不神；尘劳梦醒时发一用，用无不妙。若要显扬祖意、密阐宗猷，再借檀越新条，行个古皇旧令。」竖拂子：「此一些子弥满虚空，诸佛以之开方便门、众生以之到不退地，其丰功无不包、美德无不备，独有今辰檀越不堕诸数。何谓也？百官江上夜潮来，过水不曾两脚湿。」\n上堂。「会佛法底人，如恒河沙数，拄杖头上不曾拨著一个半个。」一僧出曰：「和尚拄杖子得恁么短？」师曰：「道者莫非从天台来么？」曰：「是。」师曰：「踏破几緉草鞋？」曰：「侍者记得分明。」师曰：「背后底是甚么？」僧拟议，师便打。曰：「到诸方不可错举。」\n上堂。「金鸡唱彻，时尚五更。玉犬吠来，天犹未晓。正恁么时，王未登殿，万国来朝时如何？金门青霭合，玉阙紫烟封。」\n上堂。「日里闲游，夜间高卧，万两黄金，不为浪费。矢志坐禅，深心看教，一滴清水，实是难消。设总不恁么底，叉手向前，且请过一边。何故？檀越面前不可谩汝。」\n上堂。「志归一处，万法攸宗。」拈拄杖：「者个是一，唤甚么作万法？者个是万法，唤甚么作一？者里辨得，无明黑暗不击而开，烦恼湍流不遏而止，威凤高翥云霄，长鲸吸干大海。或踌蹰不决，不得动著丝毫；若动著，敲得你头破脑裂。为甚如此？」卓拄杖：「家无二主。」\n上堂。「龙潭吹灭纸烛，德山烧却骨董，败坏从上家风，总道伊人作俑。自古到今，是非纷纭，无敢定夺。据山僧看来，其情可原，天皇老汉好与三十棒。大众知么？子孙不贤，过由家长。」\n上堂。「一饮一啄，无推无托。很若砒霜，烈如酖毒。人皆知有，下口则难。纵使吞得吐得，略无一些过患，犹是逐妄流转，不识好恶。山僧执持粪器往到子所，诸人作个甚么趣向？」喝一喝。\n上堂。僧问：「如何是宗门中事？」师曰：「佳客来到下尘榻。」曰：「学人不会。」师曰：「只因思慕久，相见多欢言。」僧喝，师曰：「尊客在筵，不可无礼。」乃曰：「宗门中事，古今一贯，凡圣同途。动步踏著，开口道著。庞道玄钝置于马祖，李刺史折节于药山。今日檀越到山，是何意旨？青山梦好浑忘世，苦茗杯深不愿官。」\n晚参。举：「洞山因雪峰问讯次，山曰：『入门须有语，不得道早个入了也。』峰曰：『某甲无口。』山曰：『无口且从，还我眼来。』峰无语。」师曰：「洞山画堂高玉食，雪峰密室泛金卮。云居别前语曰：『待某甲有口即道却，有口道不得。』长庆别前语曰：『某甲谨退却，有脚进不得。总为诸人勘过了也。』秖如雪峰无语，且道：是门内？是门外？」良久，曰：「问取雪峰去。」\n上堂。举深、明二上座淮河岸上行，见鱼从网中跳出因缘，颂曰：「途中好景正宜秋，忽讶朋情说旧游；出网金鳞去不返，敢将艸率报同俦。」\n上堂。良久：「到者里说个甚么即得？」顾左右：「青苔石路虽滑，黄菊篱边最幽。」便下座。\n上堂。举：「德山曰：『问则有过，不问犹乖。』有僧才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才礼拜，何故便打？』山曰：『待汝开口，堪作甚么？』」师曰：「临阶一叱，悍臣落胆，敢道德山号令不严？铁骑孤征，霜戈进敌，敢道者僧气概不勇？然则检点来，总是戎马生郊，未到河清海晏。毕竟作么生识得汉家制度？自不轻笑子卿。」\n湛和尚忌日，上堂。「最尊最贵，非正非偏，碧玉楼中睹容不易，黄金殿上望影尤难。果若办得，副海大胸襟、太虚心量，绝无背向，有甚易难？」竖拂子。「大众！先师翁在山僧拂子头上现无边身、说无量义，有忧深虑远之心，承祖业绵延之厚，从者里略得少分豁，多生疑闷，获本有妙明，虽千百世后而旦暮遇之也。其悠悠泛泛、得失在怀者，欲亲承告诲，须到彼根前更下一分人事始得。」\n上堂。问：「不落阶级，敢求指示。」师曰：「画楼春画永，高卧不垂帘。」僧沉吟。师曰：「要会就会，想个甚么？」曰：「不会。」师喝。乃曰：「与你辟一条广阔大路，你不肯走。与你开一个省力法门，你不肯入。你参过天下知识，一切差别君臣五位、宾主三玄，有背有向、有纵有夺。出来露个消息，知你犹是游州猎县，虚著草鞋底人。休休，纵然道得倜傥，有何用处。」喝。\n祁文载居士讣至，上堂。「知有此事之人，生死见病既已断除，权实法药自合废弃。故文载居士为国为民，秖有一个心肠；为法为道，曾无两样面孔。浊恶世中平高就下，已称无我；愚庵室内同声相应，可为得人。黄粱煮熟，天明刍狗吠云边；奕罢仙棋，樵子已归青嶂外。不独醯鸡蠛蠓无处寻踪迹，恐天下大老未辨端倪在。山僧与么举扬、大众与么拱听，且道明甚么边事？生死魔军俱杀退，此回不负老瞿昙。」\n上堂。「晨时粥，午时饭。早一刻不得，迟一刻不得。钵盂里尽有生机，匙箸上绝无回互。求个知得，饭是米做，四顾寥寥。」一僧曰：「忽若知得时如何？」师曰：「不是馊酸，便是雪淡。」曰：「今日得遇和尚。」师曰：「六窗虽洞开，猕猴唤不醒。」\n上堂。「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天外白云淡，篱边黄菊开。无钱沽美酒，唱个醉蓬莱。」击拂子：「常住事烦，各请珍重。」\n上堂。「此道虽朴小，天下不能臣。侯王若能守，万象将自宾。李伯阳恁么道，虽谓有权有实，终为自起自倒。天华杜撰得四句，可与诸人点眼：山上波涛涌，虚空驾铁船。无舌人稳坐，高唱太平年。」\n上堂。「佛头边恣意欢歌，魔宫里攒眉相向。能说不能行，有何用处？趯翻佛界，震裂魔宫。能做不能当，未为豪杰，总被拄杖子穿却鼻孔了也。你道拄杖子有何长处？」卓一下，「风凉同缓步，月好共披襟。」\n觉初同幻如、梦生二戒子请上堂。「入总持妙湛之门，流般若光明之耀，秖贵当人自肯决定，奋大志力，整顿本有，同乎日月，照彻前后。所以入得此门者，把住则文彩不露，放行则大用全彰，孝事父母，抚训子孙，知身如幻，醒世是梦，弃俗爱家，成佛子住，艰辛不动，毁誉不摇，世出世间宛转偏圆，千般万种无不合宜，其至性风标不肯混于常流。然则要合从上大旨，山僧唯笑而已。你道笑个甚么？正气可孚刘铁磨，目前大路几人行？」\n上堂。「田里要车水，地上要浇菜，米头要春碓，屋漏要翻盖。诸人底事，山僧尽知；山僧底事，诸人不会。」良久：「夜来得个高枕，一觉睡到天明。」\n上堂。「湖海交情，天涯旅况。夜月千里，秋风万家。秖快凉生肘腋，不知叶落梧桐。若是过量人，胸中物净尽。或彼或此，以空合空。倘不如是，卓拄杖，要作脱洒衲僧，切忌坐在者里。」\n上堂。僧问：「新丰一曲天下人唱，和尚一曲甚么人唱？」师曰：「无鼻针儿穿玉线，佳人黑夜绣鸳鸯。」曰：「还许学人和也无？」师曰：「子期去不返，知音复是谁？」僧喝，师曰：「不是腔也。」便下座。\n上堂。「春光已过，夏日方长。饥时吃饭，热处乘凉。或说惟心所现，或说幻有即空。恁么道，笑杀傍观。」喝一喝，「落花满地无人埽，燕子喃喃遶画梁。」\n上堂。「瘦竹亸烟，山楼隔市，梅放疏篱，含香依旧。人人有鼻孔，那个言无分？释迦老子道：『汝今可以此宝贸易所须，常可如意，无所乏短。』好与三十棒。为甚如此？不合将常住物私作人情。」\n上堂。「诸人也恁么，山僧也恁么，以凡眼观则凡土有余，以佛眼观则佛界无外，天华一多无碍、小大无亏，上白米八十钱一斗，黄瓜茄子十文钱十五斤。虽然，饭箩边坐底饿杀无数，海水里浸底渴杀无数，诸人不可不知。」拍禅床，下座。\n解制，上堂。「正觉山头，世尊悟道，胡言乱语不堪听。天华寺里，衲子罢参，逆行顺行天莫测。虽则云腾鸟飞，所向无碍。据实看来，犹是枉涉百城，徒劳千里。山僧有个秘密法门，从来不敢轻授。今日临行之际，传与诸人。步行骑马上天台，眼望东南过西北。」\n上堂。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曰：「山上挑柴，田头车水。」曰：「学人不会。」师曰：「少顷普请，自然有分。」乃曰：「高不在绝顶，低不在平原。说个普请，大家有分。便去壁边摸得双断鼻草鞋，欢喜不煞。未过石桥，踏断略彴，被东村王老大笑曰：『你者一队汉，说得也亲切，行得也快便，本分事未梦见在。』」\n上堂。「囊中有至宝，历劫无遗。不逢亲友指示，千万年秖成穷子。山僧或东或西，忽出忽入，外边遑遑，劳虑不已。家中七事，一无所有，全不提起。然则色色要用，事事省不来底。当孟秋大尽之日，暑气渐减，天时微凉，与诸人略为举示。」以拂子东指曰：「那边也是。」西指曰：「者边也是。」放拂子曰：「元来如此现成。」\n上堂。举：「僧问曹山寂和尚：『如何是曹山眷属？』山曰：『白发连头戴，顶上一枝花。』」师曰：「得此三昧者，如神龙行雨，电闪雷鸣，千奇百变。然曹山虽是风流卖俏，未免笑倒傍观。有问：『天华和尚眷属多少？』『浮云岭上三秋幻，明月堂前一笑新。』」\n上堂。「百丈遭马祖一喝，耳聋三日；临济受黄檗三顿痛棒，冤屈一生。天下有本领底衲僧，遇著有眼睛底知识，只教你休心好，退步好。意在于何？」良久，「山父不贪天下之乐，曾参不慕晋楚之富。」拍禅床，下座。\n上堂。「长安大道，处处可通。惟在自肯，莫问我侬。其志不果者，深思仰羡，觅他路头不著。」卓拄杖：「直截荷负，何以过此？」\n上堂。「倾出秘密藏，取用者稀。抛撒如意珠，信受者少。若道犬吠客来，鸡鸣天晓，十个有五双，不见省动。须是本分道流，死货自然弄活。」竖拂子，「毕竟其中意若何？」掷下曰：「莫道山僧谩你。」\n上堂。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曰：「田翁不问姓。」曰：「如何是却来底人？」师曰：「野鸟尽呼名。」乃曰：「入廛寻闹，退步养恬。中无迷谬，何用指南？所以向去底人，田翁不问姓。却来底人，野鸟尽呼名。」卓拄杖：「三十棒山僧自领了，与诸人无干，不劳久立。」\n上堂。举守廓到华严因缘，师曰：「华严申无敌之威，守廓奏有常之捷。灼见石头风景不殊，济北江山如旧。却被风穴妄传军令，泄漏兵机。千载以来，烽烟未息。还有辨得者么？但知边塞近，不道马蹄长。」\n结制，小参。「天宽地阔道人家，飘忽时光是可嗟，有志生平宜勇决，霜浓风急到天华。然未过关东桥一句子道著，便合转步昼绣故乡，荣耀无比，庆快生平。若也五步一观、十步一望，风雨奔腾、安危顾虑，倚彼门墙看人冷煖，那有相应时节？天华事不获已，依旧时格式画个地圈，入佛入魔也在里许、可凡可圣也在里许、若内若外也在里许、不尴不尬也在里许，信与不信、知与不知，但恁么去，不得动著。」以拂子画相曰：「老马簸箕略异，云岩宝镜相同。」\n结制，知浴坦然、道和，请上堂。「趯倒五须弥，踏翻四大海，中心无所为，呼唤总不采。世间过患，不知为障碍之法；出世胜妙，不肯生好乐之心。过东则岿其束，从西则屹其西，正是三家村里泥塑大王，有甚巴鼻？若谓青山高卧，不嫌冷静；尘市横身，不猒热闹。劫外优游，风前历落，固是英异道流，出群气概。然则到浴锅头，被他唤道吃茶去，不受谩者，能有几人？古来之说，秖有一句稍有相应。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有书不向寒窗读，到老空吟恨白头。」\n上堂。「威音王是我侍者，昨夜与人争论佛法甚闹，山僧与三十棒趁出了，还有人申救者么？」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若不上来，几被谩过此生。」师曰：「追思往事始茫然。」\n上堂。「山僧禅不曾参、道不曾悟，住五六个破所在，做十六七年长老，大似牵牛上磨。昨夜檀越请说法，夜里子细思量，无一事可开示、无一字可说得。大众久立，岂不惭愧？」良久：「肚饥了，吃饭去。」\n白云邻木和尚讣至，上堂。「石繖峰前，聚头作息；白云堆里，空手行拳。草鞋底踏出千圣骨髓，镢头边阐明万古徽猷。新丰曲子，唱弥高，和弥寡；云门家法，进以礼，退以义。其祖道壮观，法门光大，咸谓愚庵有真子也。今白云和尚撒手而去，同门知己之望既绝，后贤怀慕之心犹深，然不必引古证今，分三别六。」卓拄杖，「法道寂寥，感伤抑郁者，此也。」\n上堂。「纷纷事不省，闷闷终日眠。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卓拄杖：「退后进前无向背，何劳枉费许多钱。」\n上堂。「不知有者，看见不易。若知有也，取用犹难。不是山僧不肯指示，自是诸人无个入处。」拈拄杖：「知有也，看见也，山僧注破也，那里是诸人入处？虽然本无门限，用入作么？」卓拄杖。\n上堂。「若恁么去，倾盖自同胶漆。不恁么者，对面已隔云泥。设使恁么时不恁么，不恁么时却恁么，灵利衲僧何处摸索。」击拂子，「门前多古木，晓夕乱鸦鸣。」\n请清凉友和尚，立僧上堂。「薝卜花间，夜眠玉狗；珊瑚树下，晓唱金鸡。一一全该，机机相应，那个不曾备足？那个不堪荷负？争柰寸心多起灭，十指有短长，未免截长补短、移高就低，随资禀之厚薄、任力量之浅深，绝不以上中下根定其品位。山僧伎俩已尽，无计可施，堂中第一座清凉和尚培风积厚、雅量宽洪，真人天眼目也。若从咨决心疑，必然彻困为你。」\n上堂。「明了底人，看来无有不真实、无有不现成，非因得失而有殊、非为迷悟而致异。若有丝毫许、有错谬、有矫强，我誓不说向诸人。如有明得底，出来决择看；未明得也，乘时当自勉，慎勿再蹉跎。」喝一喝。\n粥后，普请，上堂。「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吃粥了，洗钵盂去，古人说了也。佛法在甚么处？趁此天气好，荳麦宜种早。」\n上堂。「极是现成，最为费力。日参夜究，七颠八倒。脚根下有分晓底，自然金针晓贯，玉线暗通，头头恰好。若是开眼坐睡者，待我举示看。」拈拄杖：「还识者个么？」良久，掷下，曰：「拄杖子也不识。」\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四\n侍者元隆录\n住越州东关天华寺语录\n洞明、雪照请上堂。「刘铁磨闯入大沩堂奥，然末山捺下灌谿云头，得从上纯全，提今时纲要。近来一等大老唤作弃地馊残、离醇糟粕，有眼不敢觑著、有口不敢谈著；岂知鸡岫精华、熊峰骨髓，醒人甘露、活命饔飧，无过此也。若能细细尝之，则见非咸、非淡，非苦、非甜，非酸、非辣，是为雪山真正美味。到此田地，可称饱参衲子、绝学高人。据山僧看来，正好吃棒在。何故？要为达磨真苗裔，须是千锤百炼刚。」\n上堂。「三十年前，见愚庵老人扯下半边鼻孔，痛恨不休。三十年后，被天下衲子扭落两茎眉毛，懊悔无已。如今触著旧时痛处，不觉高声大喊。你道喊个甚么？三伏暑中细嚼冰，十二月里冷心痛。」\n青峰庵尼道真请上堂。举：「净居尼玄机禅师到雪峰，峰曰：『汝名甚么？』曰：『玄机。』峰曰：『日织多少？』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才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尼回首，峰曰：『大好寸丝不挂。』」师曰：「雪峰传持石头正脉，仰重者如众星拱北，归往者如万水朝东，到者里把不住，一味顺风撒沙，和羹送饭。净居个尼，理直气壮，心大志刚，只有进前之谋，且无善后之策，总领过一边。今日道真上人涉江过水而来，盖是旧时熟识，不复细问踪由，但其艰苦备尝，倾心吐胆，言言见旨，句句明宗，秖要一念未生时踢倒界墙，好说终日穿衣，寸丝不挂，终日劳碌，那事无妨？要与净居同个辙，青峰珍重旧家山。」\n上堂。「天上天下，或尊或贵。何吕施张，朱秦尤许。十方国土中，大千世界里，啾啾乱鸣鼓发狂闹，总是者棚傀儡。」举拂子：「当初不可得，而今贱如土。」乃掷下。\n上堂。良久：「于焉得把臂，山犬喜人归。若有流水诗成，落花梦醒者，出来呈似老僧看。」僧问：「如何是同行不同意？」师曰：「黄金铸就伍员心。」\n上堂。「百岁老翁头不白，个个无疑；十八女儿不系裙，人人不信。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疑也不疑？云门道：『扇子𨁝跳上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信也不信？」卓拄杖：「三十年年后，悟去不可知。」\n上堂。「欲识天华境，分明尽在目。门前几个山，屋后一丛竹。中有一联诗，非关文字语言，不属平上去入。有人读得来，曹溪文献可征，云门韵谱可续。读不来，问取东邻田入叔。」喝！\n李馥初檀越请上堂。「大豪杰人做大豪杰事，必有待而后发，则大机绝回互、大用无忌讳，将龟毛绳子穿却一切人鼻孔，傍观者悚然，一切是非毁誉俱著不得。」拈拄杖：「山僧拄杖子，有时为春风和气，皆可追从；有时为石火电光，无敢凑泊；有时作风流儒者，渊才雅思，振刷纲常；有时作出格道流，顾鉴频申，挥斥佛祖。」蓦打一僧，曰：「者一棒清楚得来、商量得下，入世而无拘、安行而自得。若未得恁么，乘闲且靠壁，有与定思君。」\n上堂。「木狗司夜，乌鸡踏雪，达人到此，千奇百怪。懵懂禅流，无绳自缚，随处乐太平，为汝再斟酌。」竖拂子，「葵花向日分千态，菊蕊迎霜共一姿。」\n上堂。举：「黄檗见赵州来，便闭却方丈门。州将把火于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檗开门扭住，曰：『道！道！』州曰：『贼过后张弓。』」师曰：「此道赖以宗主，黄檗独慎其重；明鉴极以秋毫，赵州无出其右。可为纵夺可观，回互得妙。然一个主令太严，一个客情过纵，未免缝罅难齐。要诸人自去检点，山僧不敢说破。何故？信知君日后，开口骂应多。」\n道源都寺请上堂。问：「情无向背底，妙密难言。斧劈不开底，请垂方便。」师曰：「深雠厚怨，不共戴天。」进曰：「日居月诸，已见端倪。」师曰：「山僧眉毛长多少。」进曰：「大似无人知。」师曰：「一拶便出。」进曰：「秖如妙密难言，还可借得一转也无？」师曰：「我拖犁，汝拽耙。」乃曰：「处处田禾熟，家家稻梁肥。独我天华寺仓廪元旧精空，库司仍复告匮。一堂禅子甘静悠悠，两班头首劳心碌碌。山僧素性愚钝，不解借花插戴，假装好汉。所喜有个家里人，具得副真心热肠。庶事旁午，躬吐握之劳。祖业分明，藉股肱之重。庐陵米价，镇州萝卜，总不论量。秖要碗头丰盛，席面光鲜，少室真猷不坠，洞山血脉相通。虽则如是，不昧当机，全身奉重一句作么生道？白发满头稚子态，丹心一点照无私。」\n上堂：「远方无处寻，近边不用觅。打破无字关，事事谩不得。」顾左右：「老赵州甚么处去也？」良久：「休！休！捉贼不如赶贼。」\n尼智林生日，请上堂。「通身是手提不起底，竖拂子如今提起；通身是口道不尽底，击拂子如今道尽。者里领得些子，如从母胎里跳出时，㘞地一声，将无量劫来郁勃之气一口叹出，始信道：『头顶青天，脚踏片地，年登耳顺，景在桑榆，空中布彩，镜里飞花，莫不皆吾本分风光，随缘应用。』如是，则父母未生前一句不再生疑，父母已生后一句无复有惑，正当生日一句不可不知。时值小阳天气好，无影树头纯是花。」\n上堂。「二七已过，面上尘埃未洗洁净；三七到来，路头逼窄转见淆讹。向被位里坐守，待悟有志之士不为也。」卓拄杖：「者里拌得命、忘得身，卷舒朝暮，纸窗一任风吹破。」\n上堂。「君臣道合，五凤楼头展脚眠。向背不存，万年床子无心忆。清贫自乐，浊富多忧。生平傲岸，其志不可测。释迦弥勒，四七二三。」以手握拳曰：「不消一捏。」\n上堂。「为访道，道是假名；谓参禅，禅是何物？两头俱坐断，倾尽岁寒心。根性卑劣底，到者里自生退屈；气质刚暴底，到者里头角太露。要与黄面老人同一受用，山僧为诸人决一策。」良久，「大开正眼仍多累，打失眉毛万事休。」\n淑安、淡如同胡善人请上堂。「楼头闲卷疏帘，但有寒风飒飒；天际客来远棹，闻知喜气津津。始相见，若屏息停机及取茗饮讫，问些家常、说些淡话，如大海水，人方圆器；犹太虚空，随大小瓶。旨无二极，趣必同归。明明畅自己本怀，历历是劫前风景。虽然如此，外麤易鉴，不用他疑；内密难穷，惟应亲证。且亲证个甚么？施主有斋，谁敢不饱？」\n大庆院智耀、德松、德培等受戒，请上堂。「妙道非遐，潜心体之而目击；至趣不远，有志得之则甚深。若与么去，恐有物碍膺，未得消化，是为生死根本。直饶劫外春光徘徊自得，今时风月潇洒无拘，悟迷俱绝，事理双融，只可饱食终日，逐色随声，要达从上正脉，几时能搆？」拈起拄杖：「者个诸佛传之为大智慧灯，烁破幽暗；历祖禀之为大海舟楫，普捄沉迷；现前诸人受之为如意宝珠，周济贫乏。既然如是，没底钵盂人人自有，无相田衣个个具足，是为大庆幸了，山僧敢不为之喝彩？」卓拄杖：「细尝冰雪能无猒？开到梅花香自多。」\n上堂。「行脚高人，究此大事。南奔北走，阔狭短长，无不明了。孤村红树，三径寒云，莫不触我目也。松鸣幽籁，渔送清歌，莫不快吾心也。行脚事不问你，闹市里相见时作么生？」良久，击拂子：「千里持来，一击粉碎。」\n上堂。「睡来合眼，醒来搔首。试问诸人，汝还会否？会得，横七竖八正相应。不会，屋后门前休乱走。」喝一喝。\n上堂：「威音那畔若知高下，日用门头识得浅深。才好忘功罢业，稳坐家山。一任云笼孤岫，雾锁千岩。胸中已绝是非，悉听风鸣万籁。眼底不存彼此，何妨浪卷长江。正恁么时，宾主两忘，正偏不立，如何举似？僚佐不令拘礼数，时闲徐步月明前。」\n上堂。「柯韵悠扬，市声隐约。朝去暮来，接响互答。小桥流水，悄然如话。谓是拈花微笑之宗，谓是面壁安心之旨，谓是衲僧亲切之谈。有道得，恰好与你一柄龟毛拂子，差排佛祖。若无人道得，只好留在自用。」拈拂子，下座。\n弥陀诞日，即达虚老宿生忌，兼荐十周讳日，法柱监院率众请上堂。拈起拄杖：「大众见么？弥陀如来、达虚老师在山僧拄杖头上坐，千叶宝莲，眉毛撕结，各说本因也。弥陀如来道：『我是今朝生日后，以出家修行成道，住净土，发许多大愿，一愿不圆满，不取菩提，故有黄金阶道、碧玉楼台、树林水鸟尽演真常，提携一切人出离苦趣、同受极乐，住来经无量亿劫，家风如旧，尊卑贵贱皆吾眷属。你那里坑坎堆阜、杂秽充遍，聚集的是尽十方强汉，以五浊心为究竟，有甚么好处？』达虚老师道：『我也是今朝生日后，以出家修行访道，住天华，做许多事业，一事不冠冕，不肯放心，故能佐治道路、式廓禅丛，祥麟彩凤均获依栖，开导一切人拔断贪根、培养福种，别来已有十余年，条令斩新，缁素大小皆吾子孙。你者里清净幽寂、忘怀无事，收录底是尽大地贫儿，以一佛号为资本，有甚么奇特？』拄杖子听见，忍俊不禁，突出众前曰：『二位尊慈费此唇舌，著甚来由？你弥陀如来开净土之门极是正当，人人归仰，也不必再称尊贵；你达虚老师坐香严之舍极是自在，个个信服，也不必更夸富丽。其中有个情节，听我说明罢了。』」卓拄杖：「盘珠宛转无痕迹，红日朝升暮在西。」\n上堂。「山上行船，垣头走马。哑子唱歌，知音实寡。细说与君转不明，好问东村王大姐。」喝一喝：「此一著近来不直半文，何用之乎者也？放下！放下！」\n上堂。「口吻未开，全机败露。若说个汝莫搜求，我不孤负达磨门风，有甚好处？离四句，绝百非，太虚空里凿个孔窍。」拍案一下：「功归萧相国，气尽戚夫人。」\n上堂，良久，顾左右：「是事为云何？」复良久，拈拄杖：「知是般事便休，免得外边寻讨。」卓一下。\n上堂。举：「德山密和尚曰：『僧堂前事时人知有，佛殿后事作么生？』」师曰：「德山老汉半吞半吐，不明不暗，若是天华，乃曰：『僧堂前事所不能知，佛殿后事且不必顾。』怀州牛吃禾，因甚益州马腹胀？者里知得，师子掣断黄金索。不然，江水滔滔，山云叠叠。」\n上堂。「不愿成佛，莫求作祖。说妙谈玄，麻缠纸裹。若有本分，急须呕吐。曝背簷前，或起或坐。」喝一喝：「男子汉志在四方，岂肯绸缪恋乡土？」\n上堂。举：「投子因芙蓉楷问：『祖师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么？』子曰：『汝道寰中天子还假尧舜禹汤也无？』蓉拟进语，子以拂子蓦口摵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蓉忽开悟，礼拜便行。子曰：『且来，阇黎。』蓉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蓉掩耳而出。」师曰：「天下之事当与天下共之。芙蓉当时见投子道：『寰中天子还假尧舜禹汤也无？』便掩耳而去。可令天下人复闻白雪之高，再睹清风之穆。投子纵有神机，技痒无益。芙蓉既落他彀中，被他调度，欲聚十方世界为铁，铸不得一个错字。」\n上堂。「四五日不与诸人说著此事，拄杖子皮肤燥痒。此事近来不是难说，要个分剖底人千中尟一。然山僧岂敢以人废言？」卓拄杖，喝一喝。\n上堂。举：「梁山观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从上传来底事？』山曰：『渡水胡僧无膝裤，背驮梵䇲不持经。』」师曰：「先达转位就功、入泥涉水，要人向者里全身担荷，非麤心大胆见得、会得以为是了。且梁山老祖恁么道，还是明从上底事？为复答者僧话辨别得来？宗本得以劲气天华，喜其有人检点不出，冬天寒冷，参退吃茶。」\n上堂。拈拄杖：「有花必同寻，有月必同赏。衲僧面前来，一点用不著。虽然无用处，且留他在者里。何谓家无滞货不富？」\n上堂。「事碍即种种成异，理融即法法必均。」拈拄杖：「若唤作拄杖，有头无尾，虽饱无力。不唤作拄杖，有尾无头，动便费手。道得事理兼到，头尾相称，好与拄杖子相见。不然，须臾俱自老，虑几能闲？」\n上堂。「三七廿一，倚墙靠壁，总恁么去，有甚气息？不若翻转面皮、放开怀抱，一挑土、二般柴，语语默默，尽达磨胸中欲吐底，恐负心衲子顾了者边、失了那边，要与佛祖为师，岂是容易？」竖拂子：「君不见？无数行人古路头，造次经过几相让。」击拂子一下。\n上堂。拈拂子，「尽大地人从者里消愁解闷，切忌世谛流布。」放拂子，「尽大地人从者里情断路绝，莫作佛法商量。不拈不放时道得相应，东阁门前揖上客，西市街头称莫逆。不然，山僧为汝通个消息。」击拂子，「者里便是通途，此外别无捷径。」\n徐友章居士请上堂。「尊贵天然，不假造作。迷失底一脉相承，如同陌路；悟得底千途运转，不暂分岐。所以者，一著子贵乎自肯信、自肯承当，生处熟、熟处自生。有时掷去抛来，正好了梦中活计；有时山头岭尾，不妨作世外闲人。木樨花发，不可无山谷之笑声；溺器踏翻，自当有无尽之叫唤。因有如是回互旁参、纵横不犯之妙密，故有如是八面冲锋、万机普应之玲珑。然则衲僧门下犹有事在，你道有甚么事？」良久，曰：「家常茶饭。」\n复举：「庞蕴居士先谒石头，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石头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后参马祖，亦如前问，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浩然大彻。」师曰：「二大老酝灵鹫之醇、秉少林之直，鞭笞凡圣、陵铄古今，此其余事，但可惜将个庞老断送在西江水里，至今不得出头。友章居士夜深而到、茗碗而坐，道谊蔼然，诚如夙契，不消摇唇动手，自然意气相投。不与万法为侣底人，甚么处不是？」竖拂子：「大众见么？前有青山后有竹，相携同步且陶然。」\n上堂。「河鲀羹，鸩毒饭，无上醍醐不肯换。拌身舍命莫生疑，死去活来始解随机应变。」呈拂子，「和盘托出了也。爱者任君餐，不吃亦从便。」\n上堂。举：「雪峰在洞山时，山问：『作甚么来？』峰曰：『斫槽来。』山曰：『几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峰曰：『直得无下手处。』山曰：『犹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峰休去。」师曰：「与家里人说家里事，巨细分明，是非净尽。洞山、雪峰，千里芙蓉、一樽竹叶，实为知己难逢。若是那边事，来朝更问故人看。」\n上堂。举：「僧问慈明：『己事未明，以何为验？』明曰：『玄沙曾见雪峰来。』曰：『意旨如何？』明曰：『一生不出岭。』」师曰：「慈明不以家规开发后人，惟借别人鼻孔出气，使者僧有九万里之程，仍为淹滞，不能奋飞。且天华恁么道，还有长处也无？雪中王子棹，月下谪仙杯。」\n上堂。「坐丰美筵席，唱太平曲子，无不爽心称快，也是担板汉。住荆棘丛林，入虎狼群队，无不战惊受惧，也是担板汉。有个人有时恁么也是，不恁么也是，有时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我知你也是担板汉。」喝一喝。\n上堂。「穷子忽归家，入门尽看见。欲识故园春，桃花开烂熳。更问本来父母面。」良久，「两重公案。」\n上堂。「主伴兼明，上下交彻，我不嫌汝不知，汝莫怪我不说，免使后人论得失。」拍禅床：「若是其中人知得，临济在黄檗吃三顿棒，大似蒿枝拂。」\n冬至，上堂。「真实人说底话，出圣凡情量；大丈夫行底事，与日月驰辉。是故，有时截断千差，寒威凛凛；有时放开一路，煖气炯炯。便见玉墀春度，缇室灰飞，阴霾消去，阳德复来。顾物情积怀斯畅，庆祖道秘密攸宣。天华者里，洞山果桌懒得掇出掇进，云门胡饼免得搓圆捏扁，只好吃杯赵州清茶，与真实人说些真实话。」卓拄杖，「花开铁树十分妍，焰发寒冰四壁烟，石女晓将云鬓整，向天长揖祝尧年。」\n上堂。维那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灼然达磨不曾道著者一句，维那尽力已提持。堪笑老瞿昙，昨日定，今日不定。」便下座。\n上堂。「真歇老祖道：『我于丹霞先师一掌下伎俩俱尽，觅个开口处不可得。』此话说来都是肯信。山僧侍愚庵先师二十余年，提金刚锤击碎窠臼，将黑豆子换却眼睛，痛恨难消，讨个住手时不可得。此事说来孰能辨别？如今信与不信、辨与不辨？霜重风寒，珍重归堂，各宜自爱。」\n上堂。「临济宾主句，在当时皆谓美谈；赵州吃茶去，到今日乃为旷典。不知古人垂一机、吐一句，杀活并行、事理俱备，是为少室家风、曹溪正脉，柰天下人觅他来处不著。天华恁么道，也是腊月扇子只好高阁。何故？有眼不识宾主者最多，有口不得茶吃者不少。」\n达磨忌，上堂。「皮髓分了，賸下只履，殃及儿孙，无所砥止。南北东西，上下彼此，抛明月珠，弄泥弹子。十个五双，努目切齿，心不汝欺，言都逆耳。范蠡五湖，庄周一指。」击拂子，「一曲胡笳，如斯而已。」\n上堂。「有一句谩天谩地，有一句彻头彻尾。大悲千手摸不著，净名一默岂能传？山僧最不喜人向野狐窟里蹲踞，不许人向佛祖头边坐卧，安肯教坏人家男女？」掷拂子：「此事而今只好抛在垃圾堆头。」\n上堂。「佛之与祖，请出门外。玄之奥妙，放在壁边。既不可主宾相穆，有甚么敲唱？同时诸人尽是高明，山僧一味疏懒。自五更闻钟而起，洗面烧香，作礼吃滚水，日中三餐，夜里一息，曾不知时节换寒暑，迁头飞雪。」喝一喝。\n上堂。「杀人刀下，留得性命。活人剑下，鲜血横流。花街柳巷，机机逸格。肉案酒楼，处处精神。一切法是佛法，一切心是佛心。喝！不信道：合有恁么说话。」\n上堂。僧问：「无味之谈，塞断人口。某甲不问，师还答否？」师曰：「言清行浊事，君子所不为。」曰：「千圣所由，无逾于此。」师曰：「三十棒。」曰：「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师曰：「未有参学眼在。」乃拈拄杖卓一下：「莫效张生辨龙鲊，须知郑子试鼋羹。」\n上堂。「寒风刺骨，严霜切肌。知冷煖者，自不蹉过。千圣近傍不得底，山僧无开口处。诸人如何理会？」良久曰：「退身三步。」\n湛祖忌日，上堂。「无生示生，无灭示灭，逸群上士端不从者里追思；昔年不去，今日不来，本色英流定不向此间仰止。若道诲敕严明，家风浩大，慧焰亘天，支胤繁盛，正是矮子观场，盲人摸象。要识祖翁真实所在……」喝！「垂手懒提无相印，当风妙挟隐全该。」\n上堂。「山僧事事不如人，乱道生平丧本真；骨肉谤疑是雠寇，敢期一曲和阳春？若是本分作家，自不作佛法解会。毕竟如何？」喝！「大虫不吃生人胆。」\n上堂。「我无口不能道，汝有耳不须听。适有人从西江来，却说襄州庞居士领著灵照女，在村头巷尾高声叫曰：『生意不济，不如归去。』大众！你道是甚么生意？有漏笊篱，无漏木杓。」\n上堂。「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迦叶亲闻，和心呕出。无迂而谈，无阔而行。悟了底须遇人，若披浮云而睹青天。不然，且看虚空里钉个橛子。」卓拄杖：「天下不可一日无此。」\n上堂。举：「曹山辞洞山：『静久思动。』忙不及闲。洞山曰：『甚么处去？』晓色东原，夜寒南浦。曹山曰：『不变异处去。』寸心千里，一札十行。洞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耶？』英雄肝胆，尽露酒边。曹山曰：『去亦不变异。』去就分明，古今榜样。」师曰：「洞山老婆心切，曹山小儿气骄。视功名犹绪余之事，显尊贵乃久远之条。有人于此知得源头，如放下千斤担子，住无住相，正好盘桓；行无行迹，不妨游戏。不然，再为你下个注脚：转步踏翻空劫地，纵横不离脚根头。」\n解制，上堂。「脊梁挺起，参黄杨木禅；口门大开，吃白米饭。雍雍美盛一朝，济济称为多士，宛然太平光景，可以坐啸乾坤。所恨黄面老汉，半夜里被星光换了眼睛，大惊小怪，带累儿孙，处处争喧，家家竞闹，执定死法，无有活变，多少人受他罗笼，不得自在。诸人要跳出窠臼，山僧有个暗号子传授你。」以拂子画⊙云：「如是，如是。」\n示众上\n除夜，示众。「若论此事，犹世间做生意底人相似。其富商大贾，本自宽余，利能倍入。到近年煞节，从前细细结算将来，一一清楚得去，秖有人负我，曾无我负人，才好丰肴美酒，红炉炽炭，合家老小欢娱达旦，批评张长李短，论说古今得失，呼卢喝彩，醉舞狂歌，童仆满前，颐指如意，谓之守岁。若是做经纪生意之人，又折了本，冬残岁暮，事事不能消缴，色色不能周全，罂无鼠耗之粟，灶无传火之薪，索逋连催屡逼，妻孥啼饥号寒，颦眉蹙额，长嗟浩叹，盖本微利薄一至此也。吾出世学道人亦复如是，最初担参方行脚之本志，要博悟明己事之利息，涉山川，冒寒暑，弃父母，亲知识，行门广大，法海汪洋，作事必诚，履操务实，白汗出过几身，桶底脱落一番，洞见释迦心肝，深彻达磨骨髓，孤峰独宿也得，闹市横趋也得，刀山里匿迹也得，剑树上安身也得，无丝毫黏染，无一点牵缠，到生死交接之际，谓之腊月三十日，自然彻底风流，无穷变化。或有般汉，半青半黄，似真似假，既不奋决烈远大之志，不肯受真正宗匠钳锤，随流滚滚，业识茫茫，情识冤家，步步不离，境缘债主，重重围绕，驱逐无方，躲避无路，逮至腊月三十夜算帐时，头头不了，债债不清，庐陵米价，不知高低，镇州萝卜，不知贵贱，青州布衫，不知轻重，大乘井索，小乘钱索，不知长短，干矢橛堆塞胸次，须弥山耸峙面前。更可怨者，阎罗老子，需索饭钱，缩手无措，噬脐莫及，饮食无味，坐卧不安，东也啧啧，西也嚣嚣，直逼拶到万仞崖前，荆棘林里，诸佛无计可援，历祖无术可捄，喜得狭路上遇著资圣长老，善慰他道，不要忙，不妨事，我有大慈悲，有大方便，解汝忧愁，排汝疑闷，长汝锐志，助汝峻机。」以如意画一⊕相曰：「向者里搆得旧时缺欠，一笔勾消，来年枉顾，刮目相待，苟或踌躇，父子上山，各自努力。」\n端午，示众。「蒲酒三杯下翠楼，石榴花插满人头，湘江两岸烟波阔，看斗龙舟归去休。堪笑楚屈原向死水里浸杀，致成话柄，亘古流传，惟我林下人自有本色家风，终不肯逐世谛移情、随时节改步，他方狂闹、此土晏然，艾虎桃符不必高挂，维虺维蛇无处开口，况且三角粽无米可裹，雄黄酒非其所宜。」以拂子画一○，曰：「秖将个云门胡饼供养大众，当要奋发大志、鼓起精勤，任你横咬、竖咬，直咬到计穷力尽、想竭情枯，忽然咬破，不但人人饱腹、个个充饥，即旷大劫来事悉在其中，则知三闾大夫不曾浸杀面目，现在汨罗湾里清风愈烈，设使溺于闻见、坐于心识、拘于取舍、胶于是非，未免被妄情所转，更听石头老祖道：『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n示众。「气宇擅文武豹略，嘉声扬佛祖鸿猷，必须顶门有眼，语下无私。不然，十个有五双，辊向得失是非里去。古人面目现在，不知谁是同俦？」遂举：「钦山、雪峰、嵒头同到德山，钦乃问：『天皇也与么道，龙潭也与么道，未审德山如何道？』德曰：『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拟议，德便打。钦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则是，打我太煞。』嵒头曰：『汝与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雪窦曰：『诸禅德！钦山置个问端，甚是奇特，争柰龙头蛇尾？「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只得令行一半；令若尽行，嵒头、雪峰总是涅槃堂里汉。』」师曰：「德山一向如俊鹰攫兔，不假余思，及被钦山一逼，进退两难。若是见机知变，见伊才跨入门，便与本分草料连棒打趁，不惟作古今榜样，法社足可观光，何更待举天皇、龙潭底看？拟议便打，岂非銕鹞已过新罗，重布缦天网子？雪窦如此激扬，也是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资圣虽也与么道，众中也有不甘者，要为古人作主底出来简点看。」\n大庆院安期示众：「祖道凋零，人心懈怠，欲究生死大事者，总要因地端正，办一片真实心，立一个决定志。所起之因若正，所克之果必大；所操之志若真，所到之地自实。试看释迦老子舍宝位而高飞，弃尊荣而远举，六载雪山忍饥受冻，黑夜里忽睹明星而悟，乃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在如来谓之智慧德相，在众生即人人本具圆常之道也。所谓凡圣一道，僧俗一致，贵贱一途，男女一辙。然圣凡、僧俗、贵贱、男女则必有分，谓迷与悟也。其悟底人如远客还家，如大梦醒，眼所见、耳所闻皆是我本有之物，无纤毫疑惑，是为因地正而获果大也；其迷底人以妄习覆蔽，埋于爱见坑中，堕于无明网里，无量劫来流转生死，改头换面，以尊易卑，于升于降，以苦以乐，是为因地不正而招果迂曲也。即此一地，昔是花果之园，今为菩提之苑，当家执事，孜孜不舍，念念不休，搆禅堂，立规矩，鸠道侣，起禅期，希望从中有人识得自己面目，了当生死大事，以酬出家之志，以报莫大之恩也。而欲感果大，有三种心：一者信心，谓信得自己一段大事，与佛祖同一受用，同一出没，洞无余欠；二者了生死心，谓既知此事与佛祖无别，当要镕爱见习，裂无明网，趁此时节，决欲讨个明白；三者精进不退转心，谓学道人危险莫忧，逆顺不顾，如逆水撑船，稍不努力，则退下去矣。如此做工夫，二六时中，一切境上，朝夕也如是，难易也如是，闲忙也如是，寝食也如是，言谈也如是，或到思虑不及处，用力不得时，连前三种心一齐打脱也。秖消叹一声曰：『奇哉！奇哉！此事如此现成，何必涉远驰求？』到者里，是谓生死窠臼掀翻，大事因缘了毕，历劫远客还家，经年大梦忽醒，不必计较思量，问其是与不是，可谓五更钟响多惊起，一旦心空始罢参。」\n结制，示众。「世界有迁变，日月有晦明，寒暑有往来，草木有荣枯，惟我祖师门下不如是。」竖拂子。「此是无碍大光明藏也。世界于此建立，日月于此运行，寒暑于此和顺，草木于此繁茂，诸佛于此转大法轮，众生于此成等正觉，衲僧于此放舍身命，是谓人人本具，匪从外得也。盖谓识情驰骛，妄虑纷飞，耕空言而恣纵矜夸，不痛心于生死流浪，时光甘于唐丧，人心日以退堕，生死根尘益重，轮回坑阱转深。诸仁一笠天涯，孤身海角，艰险备尝，欲办生平，既来者里相从，决是有志之士。云门不敢孤负，但要坚实根基，吐尽杂毒，如单鎗独马向百万军中取胜，方为猛勇丈夫。所以古德见学者稍不相契，则深切告诫曰：『父母生汝身，师友成汝志，无饥寒之逼，无征役之劳。若不坚确精勤成办道业，他日何面目见父母师友乎？』山僧自幼阅此语，即知有出生死大事，逮剃染披缁，东游西荡，参叩尊宿，摸得些影响，自谓已足，不复进求，病患关头抵敌不过，逆顺境上消遣不来。后来见愚庵老人，略知羞耻，不致虚过一生，信知此事非积劫来薰陶纯熟，要跳出娘胎，不聆音、不费力，一触便了，不易得也。」喝一喝。\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五\n侍者元隆录\n示众下\n示众。「欲研究己躬大事因缘，当在缺限。世界事事虚浮，要知虚浮不实，境上或好或恶，皆可以触发灵机。但令胸次坦荡，心地洁净，世间应为者为之，应弃者弃之，七纵八横，左右逢源，于话头上切切提撕，办一片久长心，以悟为期，不得多忧多虑，求其速悟。盖多忧多虑之念，乃窒塞心地，障蔽道眼，转求转远也。惟在话头上拌命挨拶，意识途穷，生死路绝，是谓归家之时，是为稳坐之处。到此时节，胸中种种疑滞，如赫日烁轻冰；古人种种差别，如暴风卷危叶。所以解心上执缚，洗心上浊垢，斩心上稠林，断心上生死。果然恁么去，亦无执缚底道理，头头本地风光，处处自己面目，日用施为，如水上葫芦，不捺而圆活也。到者个境界，犹哑子得梦，说与人不得，举似人不得，好恶自知。若更有所重，则为鬼窟生涯，野狐涎唾。况此事如白日里遇物，一见便知真实，别人惑我不得。或谓有奇特事商量，有秘密传授，将他捶得烂熟，深深掘个窖坑埋之，免得在世间造妖捏怪，鼓惑后人也。衲子家圆颅方服，世间极为尊贵，出世间最为正气。若不以生死大事讨个分晓，枉向阎浮国里行一转，到末稍头欠下许多业债，不知到何劫中才得清楚。是故学此道者，立个决定志。志若不决定，如听杓卜声相似，见人说指东则走过东，见人说指西则走过西。如有决定志，则虚浮不实境上立定脚跟，拏定主宰，自不与之为冤为对，辊出辊入也。愿诸仁发精进力，坚猛烈志，必到桶箍断、大事明为期限。纵有八万四千魔王在汝六根门头俟候，佥来恼汝不得其便。抑且般若上无孤负人底道理，能留心在上边做得纯熟，或今生不能成就种子，下得深远，眼光落地时，不致被恶缘流入异趣，翻个身转来，换个壳漏子，触著鼓著，自然省力，定是成办，亦不是别人。努力，珍重。」\n岊庵知茶，请示众。「若论向上一事，圣人不增一丝，凡夫不减一点。及至问著，十人有五双不知下落。且道过在甚么处？譬如人人屋簷下有一片田，四至亩步，元是清楚底。只为年代深远，世界变迁，从无始劫来，业主每更，佃户频换，虚文空约，以讹传讹，以致同业相缠，合离成化，无有了日。释迦老子道：『我是开天辟地第一个圣帝明皇。』既欲教育四生，师范三界，则遥鄙穷陬，肥田瘠地，莫非皇土，岂可随他边疆混乱，虚实相欺？必须丈量一番，然后豪贵不致隐匿，细民免当空役，才好多寡分明，贫富均溥。即便颁一道诏书，遍告于天下曰：『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酬我所问。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钦命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诸祖为量田弓手。诸祖道：『我既遵奉慈旨量田，自然至公无私，不敢作弊。但你们若有匿名虚号、隐田漏税，当要详明上司，严查深究。』故达磨曰：『我观东土有大乘根器，堪传法印，特地航海而来，埽除知解，洗荡残妖，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也。从上老宿乃是造册小书，唯把量讫之田，依亩数字号编造一个弓口册，亦不敢增减厘毫丝忽。此一片田辊圆底应著，其土名谓大圆镜，南至五阴山，北至六贼田，东至无明大路，西至烦恼官河。故曰：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此事原是本有底，盖为久远劫来迷失了，不肯认真照管。如今四至亩步已清楚了，土名田样已分明了，虚名差号已改正了，寄田躲役已推出了，纵有种种麤恶境界现前，心不怕怖；种种胜妙境界现前，亦不惊异。』即动疏覆旨云：『如是大解脱法，与佛说一大藏教无异无别，无前无后，无古无今，无少无剩。』所以释迦老子准其奏，批旨下曰：『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大众！且毕竟那个是业主？」良久，曰：「今夜是知茶设茶。」\n示众。「做工夫看个话头，如发兵讨贼，既已知贼所在，当要急急追上，不可逗留迟缓。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处、屙矢放尿处、语言酬对处，潜缉密捕，忽然获著也。且道贼是那个？」蓦扭住一僧：「莫是你么？」僧罔措，师将一推，曰：「却是瞌睡汉。」\n结制，知浴请示众。「望仙桥把断要津，南来也不得、北往也不得；芙蓉岸高张銕网，进前亦无能、退后亦无能。果是作得主宰、立定脚跟底汉，去住也如是、寒暑也如是、安危也如是、苦乐也如是，乃至上天堂、入地狱、吃辣棒、受恶骂，一切皆如是。行一事，则扬劫外嘉猷；出一言，则凛寰中风致。斯为参学事毕，到家时节也。设或碍膺物不消、己躬事未办，趁色力强壮、事业可为之际，不必别求方便，秖要放下身心真为生死，将个话头置于胸次、横在目前，如千寻銕壁，东也撞、西也撞，不管春去秋来、不论昼长夜短、不分是非得失、不计枯淡丰盈、不较迷悟迟速，忽然将铁壁撞穿，敢保驰求永息，坐享太平。到此田地，虽谓向浴锅里全身独露，入水已见长人，究竟将来只可博些瓜子炒豆、枣子腐干、条糕烧饼吃吃。要与向上一事相应，须如僧问药山曰：『学人有疑，请师决。』山曰：『待上堂时来与你决。』至晚，上堂，众集，山曰：『今日要决疑底僧在甚么处？』僧出众而立，山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师曰：「药山老汉将墙壁户牖一齐打开了也，能向里许拌命挨入，便是大光明藏、便是大解脱场。如若正信不坚、纤疑未尽，岁月送迎无了日，莫教孤负好春光。」\n小参\n小参。举：「药山久不升堂，院主白曰：『大众久思示诲。』山曰：『打钟著。』众才集，山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曰：『和尚既许为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措？』山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曰：「药山老子骏步不拘、鹰扬无匹，庐陵米上高腾时价、石头路里独擅风流，其尊特称雄可谓无敌于天下，被个院主轻轻一言怂恿，便尔随他调度、和泥合水，究竟院主不满其欲、大众有失其望。资圣则不如是，或院主白曰：『大众久思示诲。』也不论根之大小，一雨普润；也不定法之半满，珠玉齐倾。直令个个习漏顿除、全身荷负，院主自无絮语憎嫌。然复有随后曰：『和尚今日所说是甚么法？』又将何酬对？」良久：「山僧今日劳倦，请西堂为汝说罢。」\n小参。「激扬诸佛说不到底事，提持诸祖行不尽底令，须是君臣道合、宾主气和，敲唱双行更无回互，且什么人而明如是事？不见昔日洞山与密师伯游山次，忽见白兔从艸中跳过，密曰：『俊哉！』山曰：『作么生？』密曰：『大似白衣拜相。』山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密曰：『你又作么生？』山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曰：「者个公案是何意旨？作何理论？田地稳密底见恁么举，便知无量劫来事悉在掌握之中，毫无隐晦；流浪日久底闻恁么事，繁疑窒塞、迷闷重增，岂能凑泊得来？若白衣拜相处会得，即与古人音容相接、律吕相谐，提封九有、抚育四生；若积代簪缨处会得，独辟继往开来之要路，伫观地平天成之雍熙。虽然如是，分明晓了，衲僧分上秖得一半，那一半到明日为汝注破。」\n请刈禾，小参。「若论此事到相应处，验于田事自无差谬，先要般若种子剔拣洁净，无明稗草不容混杂，御大白牛将祖翁田地深耕浅耖，以待心苗培养，春就群栽、秋来等获，中间根本未壮、欲习初干，诸子纷哗，三车并运，才与如来法流水接，加功机务分任得宜，智力耘耡勤劳不猒，真如茎干挺特标奇，智慧英华开敷擢秀，蓦地境风摇荡，惟恐嘉穗揉伤，忽朝法雨所滋，且喜焦芽载茂，有如是操持、有如是保任，成熟有望、损益无忧，更藉大众勇猛争先、艰辛莫避，个个奋求珠之心、人人怀得宝之念，不动而运，颗颗登妙觉之场，不行斯到，粒粒入真空之藏，者边那畔斩断淆讹，山前屋后不致狼藉，到此时节，万行高流才好忘功罢业，五湖衲子须凭任意饱参。虽然恁么提撕，犹是化门展演，毕竟如何得与此事相应？」良久，曰：「明朝田阪里，子细好商量。」\n谢刈禾，小参。举：「地藏问修山主曰：『从甚处来？』主曰：『南方来。』藏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主曰：『商量浩浩。』地藏曰：『争如我者里栽田博饭？』主曰：『争柰三界何？』藏曰：『唤甚么作三界？』」师曰：「地藏虽则行上治之政，弘至醇之风，犹未达于民情也。殊不知人人为此一片田地，从旷劫来备尝辛苦，布种不洁、杂秽充繁，农务不时、荒芜遍野，吃饭不知饭香、饮茶不知茶味，脚板为之走穿、筋骨为之磨断，雨多恐其沉沦、水少忧其干燥，太寒则虑根株矬小、过热则愁茎叶焦枯，至于青黄未决之际，其将有成，若不宽心蓄养，速要暴富登场，终与秀而不实者同一患也。斯藉众力，尽勿猒劳，时候不违，秋收已毕，不待商量浩浩，自然大事圆成，秖有一人常在田头地后，不离禁殿重闱。大众！还识得他么？」良久，「几乎错下名言。」\n愚庵老宿大椿尼对灵，小参。「生而无生，天龙伸出瘦指；灭而不灭，庵主竖起空拳。玉笛横吹彩凤鸣，铁船同泛明湖月。恁么语话，已是齿不关风，情存向背。」击拂子。「殊不知，此一片田地常住妙明，周圆不变，求其去来、生死、迷悟了无所得，不谓烦恼是垢浊、不谓菩提惟清净、不谓生死有分别、不谓涅槃恒寂静。若是过量人，能在翻身一掷抹过大千，逆顺境上莫可迁流，憎爱关头不为障蔽，随缘作主到处称尊。惟大椿老宿夙具金刚正眼，解脱法门处处开拓，操持般若灵锋，轮转根株尘尘斩断，盖有大慈摄化同事之愿，现于柔顺如幻色相之身，抚育明俊如瑾之瑛，唯德有邻如兰之馥，入世间法如莲花在水而于一切皆无染著，励出世道如松柏擎霄而于一切无所疲猒，以不思议力故、以不可坏力故，若威严、若慈蔼、若熙怡、若爱语，令乐见者发深信心，以如是行而作佛事，搅澄不异、磨涅不痕，是故将欲与世长揖之时，奋然超然、是去非去，政不待假力于无手之人也。因有如是风标，故有如是奇特，诚非世间言语而叹所尽，皆我老人于有为界中示无为法而不灭坏有为之性、于无为界中示有为法而不分别无为之相，能以善巧方便演出无量差别音声，为一切众生之母说慈善之法、为一切众生之子说至孝之道、与一切痴翳众生作大智慧导师、与一切穷露众生作宝庄严楼阁。范上座到者里意想不得、分疏不下，拟将一滴之水欲增大海波澜，非谓不知量也，贵要大家知有。且如何是知有底事？秋林一夜雨生凉，黛抹千山倩晓妆，珍重归源时节好，风飘锦带藕花香。」\n杨旨音居士对灵小参。「大道体宽，无易无难，菊芳共赏，山好同看，无生无灭，不去不来，烟笼古径，月锁瑶台。者些子乃从上佛祖出离生死之真三昧，亦无一含灵而不具足，但器识麤浮，根性陋劣，当机罔措，觌面犹迷。若是没量大人，于无量佛所种诸善根、生净信者，自然证入无疑也。恭惟悾庵居士旨音杨公，人今而心古，气正而颜和，得泗水真传，受灵峰至嘱，视荣名同梦鹿，知身世等沤花，醇风厚德，雍穆闾阎，孝友勤俭，启训后英。处尘劳不为累，宛如林下闲人；历险难不为摇，何异山中老衲？人境淆讹，多方摄护，世情错综，一致混融，头头活泼，种种施为，总不出他一个善权方便也。昔公于己丑夏归依先师，问道周旋，山僧得与投契交游，屈指已二十三年，情忘水乳，淡雅悠长，忧吾法道，念我艰辛，切于同源，彻于心髓，凡一聚会，书牍往来，靡不以己躬大事未得了悟而为咨诀。盖自信得人人本来具足之道，不假指陈劝示而后能，故其临终为道之心切切孜孜，益加绵密，剃发披缁以毕其志，佛声浩浩，脱化超然，非夙生培植般若种子踏实做将来，焉能有如是操略？且玉树已见争奇、宗祊凭其阐奕，信仁人之有后以为喜也。我因知公生于无生中受生、死于无死中受死，于大解脱三昧海中优游自在，不为一法之所留碍，恁么则世裔道胤绮互延长，净土娑婆无容拘束。山僧世外友也，不无知己之感，故秋深一棹远抵萧山，欲证明居士末后一段公案，到者里说个甚么即得？」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于此开悟。杨悾庵居士问先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曰：『骑牛童子赤脚走。』居士于此深省。据实看来，一个失却一张口、一个开得一只眼，总无倒断在。诸人或摸索不著，更听山僧注破：吸尽西江消一口，骑牛童子赤脚走，不知谁是得便宜？醉卧花街看北斗。」\n沧溟和尚请为母对灵小参。「劫外渊猷，无二无别；新丰家法，至极至尊。织蒲屦于水边，无人酬价；提宏纲于闹市，有法归宗。将五位以铺张，随三根而阐妙，清流遶槛，红树当门，机机回互，法法交罗，调不相合，非我知音，刀劈不开，始称母子。东塔受法姪满公之请，为徐母智日安人要说个蜜齐中边之甜、火等古今之热，但安人金刚种子夙已结成、般若灵苗今亦增秀，世间、出世事理兼到，身前、身后彻底光辉，详而验之，其满公孝意深衷、敦本扶末可为证矣，更要山僧说个甚么？若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者边、那边随缘饮啄，天宫、净土任意逍遥，犹是世谛仪文，总不若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且道安人在甚么处？雨余远浦归渔艇，月映芦汀白鹭眠。」\n陈雷生荐室，请小参。「万里长空独鴈鸣，千嵒落木动秋声，涅槃堂奥无门限，一任优游自在行。是故，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此虽是信口说、信步行，总要人亲到自己故家田地。」竖拂子。「秖者个是谓一味平等法门，佛祖谓之寂静妙常、众生谓之生死根尘、东方谓之妙喜世界、西方谓之极乐家乡，三界万法靡不圆摄。所以，张孺人据此法门，事姑嫜以孝、穆邻里以敬，抚怜赤子，逆顺施为，慈仁播美，懿德标奇，醒大梦于长夜、消无明于旷劫。当知五漏幻躯即是金刚正体，于中求其圣凡、男女、生死、去来了不可得。既然如是，还见他立地处么？金地花铺青霭合，宝池月映碧天高。」\n大庆院具之尼对灵小参。「生从何来？千寻井底飞尘埃；死从何去？十字街头猛虎踞。者里见得谛当，无量劫来根深固蒂，生死轮回一翻翻转，乃知诸缘未遇之先来实不来、四大分离之后去实不去，修绝异同、证无差别，摧坏一切憎爱大山、安住平等真常妙乐。正眼未开者，喜怒哀乐异端竞起，僧俗男女各立门庭，苦猒娑婆欣乐安养，念虑迁流纷然无绪，取舍变化奔逸不休，使自家一片洁白田地上荆棘丛生、葛藤缠绕，转见昏迷，愈加沉坠。惟具之庵主于诸法性通达明了，成就广大总持三昧，故到末梢头上如象王摆脱枷锁，自在游行。虽然，若到祖师门下，犹欠一著在。」竖拂子：「谁是生？谁是死？四壁寒香雪色浓，心知不在喃喃语。」\n空明庵德章尼对灵小参。「风生碧落，雨滴青松，好鸟和鸣，圆音无尽。谿边石女塞断耳根，岭上铁牛拽回鼻孔，威音那畔风光尘尘显露，空劫已前面目历历全彰。者里悟去，髻中宝元是现成，衣里珠从来具足，不起思惟，精操万行，匪移跬步，参遍百城，一切处放光动地，一切处妙用神通，入生死流不被生死之所沦没，踞涅槃岸不为涅槃之所留连。虽然，检点将来犹未是向上一路。」以拂子画○相曰：「此名金刚圈，亦谓大圆镜，冥万化真机，显千门德相，微细包容，广大悉备，所以净土娑婆、诸佛众生、僧俗男女、尊卑贵贱、有情无情、人非人等总在里许，若帝网垂珠重重交映，犹秋空片月处处腾辉，恁么则净土秽土乃是一途，男身女身会无二相，又何必往无垢世界转换形貌，正觉始成，强生节目？」喝！「夜半海门红日上，碧莲池畔访知音。」\n秦龙山对灵小参。「闹市丛中惊人句子，大家有分；醉翁衣里照世明珠，靡不现成。待寂静时方能理会，到酒醒时才可寻思，是埋没己灵，非达观人世之谓也。果是生铁铸成汉子，冰霜练就心肠，游于世间如入空聚，为一切事远离诸相，随缘本分生涯，到处寻常活计。既为一切事、离一切相，则戴发者非为俗士、圆颅者不是僧伦，红尘堆里即是菩提寂场、维摩室中不异如来宝所；既随缘活计、到处生涯，则诸佛与众生一体、涅槃与生死同源，东土与西方无别、清净与浊垢不殊。惟我龙山居士以此得不坏信、修无垢因，示虚幻家、说真实法，教子以孝、敦友以仁，德孚异类、道蔼同人，知生是无生眼，与碧天开霁；识死是不死襟，同梦宅宣猷。推此因地，般若种性宿培深厚，故能委蜕怡然，随愿而往，不言可知。但是临行掉臂时高唱惊人句子，乱抛照世明珠，见者惊疑、闻者怖惧，孝子殷勤申请，山僧破格入城，特与证明。」竖拂子，「大众还见么？」击一下，「还闻么？既已闻见分明，则知生是无生、死是不死，且道龙山居士即今在甚么处？推倒须弥百念休，世间出世更何求？安心稳坐莲舟上，玉树流芳看聚头。」\n莫顺之对灵小参。「夜雨催花韵广长，溪山到处水流香，目前尽是归元路，不用思惟达本乡。盖一切众生到者里皆一念之迷，沦溺生死海中，恣纵贪、嗔、痴，随逐身、口、意，起种种攀缘、造种种结业，所以轮回六道、流转四生，自从旷劫以至今生，头出头没无有已时，然不知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诸根无实性。恁么，则关山万里、忧虑千重，以为功名利禄也是幻，内而见闻觉知、外而根身器界也是幻，离怖畏地到极乐家也是幻，山僧为居士说法也是幻，居士听山僧说法也是幻。」竖拂子，「惟者个是金刚，常住不朽。者世界变迁，彼无移易；虚空销殒，此不沮坏。若也未审端详，试听幻人通个消息，桃红柳绿皆春色，总在东君自主张。」\n念庵尼对灵小参。「鹭刷前汀羽，莲开白藕香，雨余山色好，风细水亭凉。现成家法，不假思惟，触处分明，原无背向。」拈拂子一画，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秖要当人入得此门，一一事存函盖，头头理应箭锋，普摄群情，圆应万有，偏圆宛转，活泼无拘，可以覆载天地、可以贯彻古今、可以出离生死、可以坐断去来、可以融圣凡之名、可以销男女之相、可以证妙乐之常、可以到无为之地。是故，念庵庵主般若夙培，灵根早鬯，名门托迹，阀阅呈祥，知身世空中电影，视富贵水面沤花，垂老披缁，志愿匪懈，求善知识不生猒足，但在畴昔妄念忽生，一真妙体五漏标形，逆顺境上青白纷然，憎爱路边是非交错，而今世事已周、攀缘已断、四大幻缘已散、五蕴浮云已空，父母未生前一段风光正好识取。」击拂子：「斯门极乐超余彼，孰谓西方别有津？」\n张门杨孺人对灵小参。「诸佛秘密，列祖渊猷，无论圣凡智愚、缁白男女、草木昆虫、情无情类，皆应有分而不能证得者，为无始以来至于今生，妄情厚如万叠冰崖，疑根深于千年暗室，致使生死迁讹，升沉莫测也。有者道：『生必有死，聚必有散，昼必有夜，梦必有觉，舍生趣生而无有灭。』此世人之常见也。有者道：『生则五欲欢娱，万般适意，命终身坏，气化清风，肉化为泥，一灭永灭而无有生。』此凡庸之断见也。殊不知生无生相，故虽生而不常；灭无灭性，故虽灭而不断。是故释迦世尊降王宫、往雪山，幻也；成正觉、转法轮，幻也；坐尘刹、度众生，幻也；示生死、入涅槃，幻也。是故杨孺人报躯有漏，至性无移，生尊贵家，培彝伦种，厚德成邻，深仁育物，事上则穆穆恂恂，抚下则谆谆切切，兼能修习善法以求佛道，极其志力，随所堪任，如斯等事亦皆于梦幻中成办也。大众！一切诸法既皆是幻，秖如杨孺人脂粉态除、儿女情断，如何是金刚常住不朽底？森森玉树枝枝秀，也胜金沙坐宝莲。」\n莫门智日对灵小参。「远山叠叠含青，流水村村映碧，风光尽在目前，何用纷驰求觅？若是得底人，达去来，如春燕赴时、秋鸿适候；了生死，犹昼而夜、自梦而醒，八面玲珑，绝无向背。所以，诸佛以此风光出世利生、诸人以此风光远尘离垢、诸人于诸佛光中展其妙用、诸佛于诸人光里奋其全提，各各无差，彼彼无杂。恁么，则朱孺人亦据此段风光为男子相也得、作女人身也得、生安养也得、入娑婆也得，逆顺施为俱得自在。其或纤疑未遣、余惑尚存，不妨听山僧重说偈言：生从何来死何去？金毛师子草里擂，翻转虚空背面看，有意气时添意气。」\n自由尼对灵小参。竖拂子。「上至诸佛，下及群生，皆有此事，原无修证，本绝悟迷，圣凡量泯，男女相镕，极天地而久长，亘古今而辉鉴，但得时中受用，自扬劫外家风。所以自由永庵主夙具金刚不坏之性，示现恬和柔顺之身，端本伦常，究心出世，鸿慈导物，至德维时。训于家，言言药石；律于己，凛凛冰霜。有时白发盈头，与烧庵人赓谐古调；有时田衣挂体，同刘銕磨互唱阳春；有时人境俱忘，千机不借；有时正偏兼到，一切现成。红尘浩浩，恒奋全提；梦宅悠悠，常说正法。六字洪名，毕生不改，报谢怡然，得大自在。此谓得底人于生死海里逆顺总宜，烦恼场中作大佛事。山僧到者里，通身是眼也看他不见，通身是口也说他不著。虽然，欲识桃源别有乾坤，须看渔翁通个消息。」良久，「半夜石人憨睡起，一场好梦与谁言？」\n祁门朱孺人对灵小参。「春风和畅，花柳争妍，红尘人语，绿树莺啼，言言悉具圆常，句句皆谈真实，明明标向上机，处处廓归元路，迷之为生死元首，悟之谓菩提正因。」拈拄杖：「者里会得，悟迷无异，生死同岐，始终交彻，净秽该罗，圣凡之相虚无，男女之名寂灭。恁么则孺人淑顺持身，慈仁启后，梦幻自知，坚心出世，说个不生不灭、无去无来也得，说个即心即佛、即妄即真也得。故知孺人六十年前生则未尝生也，六十年后死亦未尝死也。正当今日，是生耶？是死耶？百年大梦醒槐阴，就路还家始得妙。」\n何母赵恭人对灵小参。「尽大地是妙菩提路，无有差别境界；尽十方是大解脱门，无有大小户牖。诸佛圣人不多一点，蜎飞蝡动不少一丝，无量劫来亦无间隔，秖为一切人根性不等、智识昏迷，有眼不曾觑著、有足不曾踏著，三途六道逐队沦形、九有四生随群转步，以至千万劫流变迁延无有了期。若是个信力坚固、正眼洞开者，一眼觑透、一脚跨入，纵横逆顺各得其宜，方为了事汉，乃名到家人。」竖拂子，「还见么？」击一下，「还闻么？若从者里见得分明、听得清楚，四圣尊荣梦里非真，六凡名号镜中何有？所以，何母赵恭人灵根夙具、淑顺维身，向者里觑得透彻、踏得稳当，随顺世缘、成就世事，上以奉重、下以抚训，机用千奇、玲珑八面，到今日尘缘永谢、情境已忘，所有灵光独耀、本来面目全彰，有个现成受用底三昧。还知么？乐邦好景知多少？水满金沙月满汀。」\n瓒林奕侍者对灵小参。出「离生死一著，中无委曲，最为简要，非因假借，不堕功勋，须是识量高古。参学眼正向此中有语话分，与尊贵人有相见分，便识自己本地风光，从来不曾丝毫欠阙。故瓒林侍者夙缘有在，本志未忘，知此一著已极明了，惟人自肯，不由提掖。所以，尊卑爱敬，穆穆可观，昼夜辛勤，孜孜匪懈。知家中分明古意，细究根源；爱堂里淡泊真风，浑忘彼此。将谓整饰门头，支撑户底，五山竞秀，十笏争奇，责任在尔躬。不道急流转棹，忙里抽身，致使尊长为此怀忧，路人因而太息。大众！到者个田地，若作有聚有散商量，闪电光中莫非旧识；若作无生无灭理论，杜鹃声里尽是生涯。若谓生死涅槃，捏作一块，遍野花飞，春光有辨；若谓修龄短算，缝罅难齐，冰壶月映，夜色无分。此时若有个人出来大笑一声，可使瓒林侍者截断生死根株，跳出圣凡窠臼。如其不然，待山僧再唤之。」遂高声曰：「瓒林，瓒林，与君说尽十分话，莫负平生一片心。」\n德璋、德长荐母，请对灵小参。「空中鸟迹，水底鱼踪，觅即知君不可得。麦中有面，沙里无油，自古至今，几人肯信？说个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如将极乐意，说与正愁人。」拊案一下，曰：「此是从上不传之秘密，佛祖未曾开示、从今开示，众生未曾悟入、从今悟入。所以赵母王孺人亦从者里信入，于声色丛中坐卧不留观听，红尘堆里游行毫无沾染，生则应物而来，死则随缘而去，此界他方不隔一尘，男身女相彼此无分。山僧武林转棹、语水停舟，孝眷慇懃申请为孺人说个到家消息，银蟾散彩三秋夜，桂子风吹满路香。」\n朱弦庵居士对灵小参。「真三昧海本无出没，大解脱门岂有去来？不以染净而有差别，不以真俗而为分岐，所以真人无位，机应普现。相无定相，似宝镜之对妍媸；形无定形，如光影之任短长。虽如是，普现无边自在，恒于三昧不起念、不作意也。故弦庵居士大雄叮嘱：过来洙泗，渊源流出，为国为民，入泥入水。世境迁讹，历患难而不变；澄怀有素，随舒卷而自如。一切不思议事、一切处普现，依幻出生也，花攒上苑；随幻而灭也，叶落归根。亦惟常在三昧，不假思惟，无造作也。到者里，佛法、世法尽情飏下，西方、东方无可拘留，圣位、凡位莫测其端。有傍不甘底出来，为居士指个品位看。」良久，曰：「铁马嘶开空劫梦，金牛踏破故园春，施为不用重斟酌，月上珊瑚树树新。」\n悟禅尼荐徒觉初，请对灵小参。「末山顶上，芳草离离；铁磨堂前，秋风飒飒。你道只待㘞地一声，管取肃清门径。故周旋丛林，是非不顾；把关密练，寒暑浑忘。可惜本志未酬，草鞋根断。」拈拄杖：「者里一刀两段便同本得，何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卓一下。「此曲调最古，可以继先祖。」\n尼洞明成庵主对灵小参。竖拂子。「者是光明摩尼宝王，但要人认得真、用得好，无有一法不从者里出生、无有纤疑不从者里除断，圣凡迷悟不能隔碍、生死虚妄无所拘迟，一一顺时、一一合妙。所以，洞明成公心志铁石、贞操松筠，知身梦宅、视世邮亭，裂情爱网、出烦恼家，寻师为道、克敬惟勤，求友同参寸阴宝惜，说真实言、行真实事，闲向修多罗中细细咀嚼，已知黄面老人生平不曾说著一字，后于山僧棒下爆散疑团，将使总持规步绵绵、末山门墙岸岸，说必行到、行必说到，也是最初认得清彻、用得恰好，以不负生平之志，故能临岐撒手，翛然而逝，不歌行路难也。」以拂子击案，曰：「山僧今日将他参底、证底、说底、行底一击粉碎了也，诸仁眼里看著、耳里听著、脚下踏著，惟恐轻心取用秪在皮肤，其真实处还辨得么？无生番出新丰调，彻见清音正始来。」\n为朱四可对灵小参。「一口汲尽西江，半夜踏翻溺器，无毛銕鹞撞破天罗，焦尾大虫冲开地网。此个如幻大解脱法门，人人皆能究竟，个个可以悟入，秪要生死岸头立得脚稳，向此门中出没无拘、游戏自在也。恭惟四可居士建功立业，为国成家，栽培异类，暖日融融，摄受同人，春风𩖼𩖼，冰霜凛冽处不以为难，水月分明时自以为得，所以再造梵宫，受嘱不忘畴昔，归重知识，倾心已擅当年，有时当机显露，事绝今时，有时觌面施呈，理超格外，生死为念，垂老不衰，以道为怀，干城有颂，故于启手启足之时，笑谈自若，委蜕怡然。盖八十余年来，宛转偏圆，纵横施设，世间出世，能事所毕，如一珠中万形俱现，如一尘内诸法全彰，亦于此大解脱法中显大机、发大用也。而此中圣凡迷悟、生死去来、是非得丧、荣辱升沈总著不得。山僧到者里，纵有十方虚空之口，能吼无边法界之音，说其根源，也无交涉。虽然，于著不得处不妨敲𢾩，没交涉时正好商量，空中石虎从风啸，水底金乌遶树飞，金碧画堂春梦醒，长安虽好不如归。」\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五\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六\n侍者行恪录\n垂问\n堂外开田掘地，堂内担粪挑柴。堂中圣僧作甚么？\n古人道：「学得佛边事，早是错用心。」如何得不错用心？\n缅离乡党，访道参禅，自家一片祖业，倩谁照管？\n晏眠早起，总是为人忙。如何是你本分事？\n雨润苔生，石头路滑。脚踏实地，者道一句来。\n知有底人，始解奉重，何故谓自己亦是冤家？\n从上古德，横说竖说，总是谩人。如何是不谩人底句？\n霜叶红于二月花，毕竟意在何处？\n鸟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秖如汝作礼，我合掌，作么生会？\n南泉道：「我十八上解作活计。」赵州道：「我十八上破家荡产。」二尊宿那个有长处？\n白鹭沙中立，青猿月下啼。且道为著谁来？\n寒则普天普地寒。因甚塞北河冰冻断，江南涧水长流。\n一人悟道，大地销殒。云门者里悟底不胜其数，何故？石伞峰巍峭如故。\n那畔承当话作两橛，者边行履未是十全。纵横不犯底句，试道看。\n乱红花作锦，深绿草如裀，甚么人合住其中？\n春去秋来，中间事作么生？\n历过境界，陈说无差。问著行脚事，何故茫然无措？\n櫂转芦湾则不问，笛声唤月下沧洲时如何？\n望仙桥，石伞峰，已相见了。踏步入门来，又为个甚么？\n藤笠下，草鞋底，且置。路边华表柱，道将一句来。\n香炉峰尽日举头望，且道顾恋阿谁？\n春树花妍，秋林叶落，其中作主底是什么人？\n头头上明，物物上显，阶前雨滴声作么生会？\n黑夜里铁牛生下玉麒麟，僧堂厨库为甚不知？\n烟笼碧岫，月锁丹墀。主宾欲相见时，甚么人通信？\n百不可取，一无所堪底，佛祖无柰伊何，因甚尊贵位中少他不得？\n南货道贵，北货言贱，庐陵米如何定价？\n一切智通无障碍，何故堂内不知堂外事？\n玉兔将沉，金鸡未唱，是甚么人境界？\n妄想消灭，随处安闲。何故山中人，只说山中好。\n空舟载夜月，隔岸送飞鸿。是者边句？是那边句？\n长年不出户，合国尽知名。此是什么人？\n冲风冒雨，九上三登。无非驰求情况，到家事如何。\n红蓼滩头白鹭飞，总是当人亲切句。沧江风月，分付谁来？\n山游明月，城听笙歌，固是衲僧造诣，街头石敢当与你道个甚么？\n振策履长冰，莫非游子意。忽焉到家，如何话会？\n成佛作祖，病眼生花。谈悟说迷，觜头卖俏。去此二途，如何是衲僧亲切事？\n入得门，便知有。且道金刚脚下铁昆仑，是何意旨？\n一向合水和泥，总道随家丰俭。因甚腊月三十到来，攒眉者多，畅怀者少。\n福城东际，为访知音。酒楼上唱歌底，还相识也无？\n时光冉冉，岁月悠悠，世间人靡不兴嗟抱感。且衲僧分上，如何话会？\n邮亭过客不知返，津树啼莺为阿谁？\n天台南岳，不必商量。东关市上，笑相逢时如何。\n笻携明月，笠戴寒烟，无非羁旅情怀，到家底意作么生？\n不落阶级底人，本无位次，甚处与他相见？\n三百五百，浩浩说禅，此是诸方大用。我此间汤瓶火里煨，粥足饭亦足，饥则噇，倦则眠，且道是为人不为人？\n法无异法，何故他方此土语音不同？\n勘辨问答机缘上\n问僧：「甚处来？」曰：「姑苏来。」师曰：「将得顾墅巷里烧饼来么？」曰：「不曾。」师曰：「你不从姑苏来。」僧拟议，师便喝出。\n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曰：「年老畏寒，要袜著。」僧罔措。师唤曰：「某甲。」僧应诺。师曰：「进堂去。」\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夜来烘被煖，一觉到天明。」曰：「学人不会。」师曰：「山僧从来不诳语。」\n居士问：「久慕和尚说禅，是否？」师曰：「是。」士曰：「未审禅作么说？」师指傍僧曰：「他是苏州人，吹得好笛。」士曰：「莫便是说禅耶？」师嘘一声曰：「一身俗气。」\n问：「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师曰：「无端捏棒狗先惊。」曰：「不会。」师曰：「者死畜生，出去！」\n问：「宝剑未出匣时如何」？师曰：「光芒射斗牛。」曰：「出匣后如何？」师曰：「切菜犹嫌钝。」\n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手里捏冰，口中吐火。」曰：「毕竟如何？」师曰：「要寒不得寒，要热不得热。」僧拟议，师便打。\n问：「如何是道？」师曰：「石版横铺。」曰：「意旨如何？」师曰：「往来踏著。」曰：「踏著时如何？」师曰：「放手徐行。」僧无语，师喝。\n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曰：「你屈膝，我叉手。」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师曰：「一唤回头，已成孤负。」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师曰：「揭开脑盖，敲碎髑髅。」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师曰：「野老门前读赦书。」\n问：「看个是谁，总无下落，乞师指示。」师曰：「今日风大，汝觉寒否？」曰：「寒。」师高声曰：「谁？」僧拟议，师即推出。\n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乾坤坦荡。」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天地暗黑。」\n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虚堂深夜月高悬。」「如何是偏中正？」师曰：「晓阁淡烟笼古镜。」「如何是正中来？」师曰：「石人起舞笑颜开。」「如何是兼中至？」师曰：「相逢狭路无回避。」「如何是兼中到？」师曰：「宝印当风无巧妙。」\n应侍者归，侍立次，师问曰：「闻溪到秀州有两路，是否？」者曰：「是。」师曰：「汝从那一路来？」者曰：「从者边路来。」师曰：「那边一路如何？」者曰：「今日路上来劳倦，容别日秖对和尚。」师颔之。\n问僧：「甚处来？」曰：「杭州。」师曰：「曾到愚庵么？」曰：「曾到。」师曰：「见老和尚否？」曰：「见。」师曰：「老和尚有何言句指示汝来？」曰：「夜踏虎林月，晨烹龙井茶。」师曰：「恁么则老和尚辜负你也。」僧拟议，师曰：「却是你辜负老和尚也。」\n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画阁灯残午夜天。」「如何是偏中正？」师曰：「凤栖梧树秋烟静。」「如何是正中来？」师曰：「折冲须假卧龙才。」「如何是兼中至？」师曰：「出匣太阿无巧智。」「如何是兼中到？」师曰：「龙吟枯木春风浩。」曰：「正偏五位承师指，向上全提事若何？」师曰：「句好谁开口，诗佳自点头。」\n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家远书难得，秋高月倍明。」「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宠渥辞炎汉，纶竿钓富春。」「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霸主到乌江，云散鸟飞绝。」「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春入百花园，金樽酌明月。」\n搬柴次，僧问曰：「般柴还有佛法也无？」师放下柴，曰：「此是上柏山里柴，一钱二分一担。」曰：「向上事又作么生？」师曰：「干者自轻，湿者自重。」曰：「忽遇柴空人散时如何？」师曰：「双足高趺好吃茶。」\n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曰：「口边堆白醭，舌上长青苔。」曰：「此是接上上机，秖如中下人来，向甚处安排？」师曰：「教伊作驴作马。」\n问：「途穷万里，迥无人烟时如何？」师曰：「且向三家村里宿。」曰：「究竟如何？」师曰：「归计身为主，生涯莫问人。」曰：「忽逢家信通时又作么生？」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僧参，师问：「甚处来？」曰：「天童。」师曰：「天使赍诏入山召和尚时，闻玲珑嵒大声喝彩，真否？」曰：「好事从来不出门，和尚焉知？」师曰：「适与上座相见。」曰：「若某甲，争肯管伊闲事？」师曰：「你更嫌甚么？」曰：「总是赵州道底。」师便打一拄杖，曰：「和尚不得草草打人。」师曰：「资圣门下，赏罚分明。」僧便作礼。\n问：「格外风规，如何演唱？」师曰：「村人跪礼石狮子。」曰：「恁么则一句无私曲，天下尽知音。」师曰：「上座却不是。」曰：「和尚也不得压良为贱。」\n问：「如何是君？」师曰：「丹诏不须啣彩凤，万方悉已戴尧恩。」「如何是臣？」师曰：「金马高骑离禁殿，霜锋不动斩痴顽。」「如何是臣向君？」师曰：「赤心常抱调羹梦，白首纶音候九重。」「如何是君视臣？」师曰：「杲日丽天光彩耀，绵绵万象照无私。」「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虎啸龙吟无异致，帘垂黄阁奏箫韶。」\n问：「某参万法归一，如何得大彻大悟？」师曰：「袜破无根。」僧拟议，师一喝。\n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端躬而立，僧罔措。师曰：「你适才问甚么？」僧理前话，师曰：「剑去久矣。」\n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师曰：「乱走作么？」曰：「特来亲近和尚。」师曰：「近前来，与你道。」僧近前，师曰：「还识山僧么？」僧罔措，师便打趁。\n问：「如何是得力底句？」师曰：「耳聋眼瞎。」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堕阬落堑。」\n师入城次，僧问曰：「如何是城中境？」师曰：「长街短巷。」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上南过北。」曰：「如何是人中意？」师曰：「高唱酒楼曲，精分肉店腥。」\n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北丽桥北。」曰：「谢和尚指示。」师曰：「错。」\n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三三一九。」曰：「还许学人荷负也无？」师曰：「驴年。」\n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闹市里花砖。」曰：「某甲不会。」师曰：「看。」僧拟议，师便打。\n问：「如何是密室中宝？」师曰：「有眼不能辨。」曰：「有眼不能辨时如何？」师曰：「密室中宝。」曰：「某甲欲用时如何？」师拈起拂子曰：「还辨得么？」僧伫思，师一喝。\n问：「万机休罢时如何？」师曰：「鸳鸯湖上钓鱼船。」曰：「岂无尊贵？」师曰：「明月洲前排夜色。」\n问：「百不知百不会底人来，和尚如何款待？」师曰：「不嫌自品俗，何用绝交书？」\n问：「某甲做功夫多年，可谓锐志劳心矣。不得个入路，乞和尚指示。」师与一掌曰：「向者里入。」曰：「如何趣向？」师遂起身曰：「莫妨我东行西行。」僧无语，师拽杖趁出。\n问：「三藏言诠，尽是教意。如何是祖意？」师曰：「你不问，山僧几乎忘却也。」曰：「乞师垂示。」师曰：「不慎其前，必悔于后。」僧不领旨，师便打。\n问：「勿居空劫，不落今时。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曰：「瞎眼老婆挑锦绣。」\n问：「曹溪的旨即不问，洞上家风请师指示。」师曰：「岂是偶然？」曰：「为甚么如此？」师曰：「酒逢知己饮，花插美人头。」僧礼拜，师打曰：「不得艸艸。」\n问：「自到资圣，未闻示诲。今请和尚曲垂方便。」师曰：「早上粥，午间饭，何曾少你来？」曰：「争柰学人群疑未息。」师曰：「三德六味，秖怕你不念。」僧沉吟，师便打。曰：「想个甚么？」\n问：「师子吼且止，如何是无畏说？」师曰：「无畏说且止，你作师子吼看。」僧一喝，师曰：「恰是野鸡啼。」\n问：「维摩默然，还有道理也无？」师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曰：「恁么则葛藤去也。」师曰：「你向那里见维摩？」僧默然。师曰：「放你三十棒。」\n问：「死中得活时如何？」师曰：「连日大雨，秀州城坍去一角，你为何不知？」僧罔测。师唤侍者曰：「拖出者死汉。」\n道士问：「道可道，非常道，是甚么道？」师曰：「青牛去后无人到。」曰：「名可名，非常名，是甚么名？」师曰：「白鹤骑归趁月明。」曰：「和尚宗旨，特请举扬。」师弹指一声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n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吉安。」师曰：「庐陵米价若何？」曰：「古人道了也。」师曰：「如今作么生？」僧无语。师曰：「脱空妄语汉。」直打出。\n僧参，师问：「甚处来？」曰：「苏州。」师竖拂子曰：「彼中还有者个么？」曰：「虽有，不堪呈似。」师曰：「若有，不妨将来。」僧作呈物势，师便打曰：「滞货不堪语话，出去！」\n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厉声曰：「你者样青头白脸底后生，不思量学好，终日三三两两，说长道短作甚么？」僧面赤无措。师曰：「你适来问甚么？」僧拟开口，师便与一掌推出。\n师因众集次，曰：「菩萨了法从缘有，不违一切所行道。」拈拄杖：「者个是法作么了？」复画地一下：「者个是道作么生行？」良久，起身顾众曰：「退后些，不得拦人走路。」\n僧参，师问：「桑梓何处？」曰：「陕西。」师曰：「几时离彼中？」曰：「三年。」师曰：「许多艸鞋钱，甚么人与你还？」僧无语。\n师在河边，见一僧过，问曰：「向甚处去？」曰：「入城去。」师曰：师曰「城门紧闭时如何？」曰：「和尚有何方便？」师一喝曰：「去！」僧便行。师曰：「直饶与么，秖在半途。」\n僧入室请益，曰：「某甲做功夫，如在睡梦中过底一般。」师曰：「即今醒也未？」曰：「不敢造次秖对。」师打一拄杖，曰：「向者里醒去。」\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苍苔匝径青春老。」曰：「某甲不会。」师曰：「紫燕翻帘白日长。」\n问：「知有底人与甚么人对谈？」师曰：「闹市里一个两个。」曰：「所谈何事？」师曰：「炎天似烈火，难烁鬓边霜。」\n居士问：「总是一派曹源，何故有临济曹洞之别？」师曰：「居士昆仲几位？」士曰：「同胞三人。」师曰：「总是一母所生，何故有兄大弟小之分？」士无语。师曰：「取茶来与居士吃。」士曰：「不消得。」师曰：「随心玉馔知多少，争是山泉滋味长？」士恍然而别。\n僧参，师问：「甚处来？」曰：「灵嵒山。」师曰：「披云台下即不问你，响屣廊前道一句看。」曰：「某甲乍入丛林。」师曰：「你在彼中住几时？」曰：「一年。」师打曰：「大好乍入丛林。」\n僧问：「学人千里远来，只为大事不明，乞和尚垂慈指示。」师指扁额曰：「者样大字，你那里可有人写得么？」僧曰：「有。」师曰：「既有，又到者里讨个甚么？」僧茫然。师曰：「空将双凤管，吹与老聋听。」\n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人人所爱。」曰：「磨后如何？」师曰：「个个憎嫌。」曰：「磨与未磨时如何？」师曰：「且莫承虚接响。」\n问：「如何是资圣境？」师曰：「绿杨春水岸边渔。」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纶竿无错饵，终不钓阳鱎。」\n问：「到家底人如何将养？」师曰：「饮洋铜，吞銕丸。」曰：「恁么则鼓腹讴歌去也。」师曰：「快乐应知患更多。」\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北丽桥头。」曰：「不会。」师曰：「过东便是。」僧礼拜，师以拄杖挃曰：「不得忘却者里。」\n僧问：「看本来面目，毫无入处，乞师开示。」师引僧出丹墀，曰：「者菊花今年种底，倒也有些意思。」僧曰：「我会也。」师曰：「那个是本来面目？」曰：「秋来黄菊绽东篱。」师曰：「逐块汉。」僧一喝而出。\n问：「如何是日用事？」师曰：「两粥一饭。」曰：「其柰虽饱无力。」师咄曰：「者有头无尾汉，出去！」\n问：「做工夫不得亲切，求和尚开示。」师度刀与僧曰：「我要你头割取来。」僧惶怖无措。师曰：「作么不亲切？」\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你在那一寮里住？」曰：「行堂寮。」师曰：「行堂去。」僧便行。师召僧，僧回首。师曰：「青州布衫重七斤，你如何会？」僧无语，师直打出。\n问：「知有底人向甚处行履？」师曰：「紧峭芒鞋入帝乡。」曰：「其意如何？」师曰：「自古名高累不轻。」\n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如何是道出常情一句？」师曰：「猛虎入闹市。」\n问：「某甲一向牧牛，只是不得驯伏。」师曰：「近前来，与你道。」僧近前，师扭鼻曰：「者畜生为甚犯人苗稼？」僧无语。师曰：「原来是头死牛。」\n问僧：「甚处来？」曰：「黄檗来。」师曰：「临济吃棒的意作么生？」曰：「未入门时已对和尚道了也。」师曰：「即今又如何？」僧无语，师直打出。\n问：「掘土得金时如何？」师曰：「终是不贵。」曰：「何故？」师曰：「为是从门入者。」\n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曰：「拟心一丝，伏尸万里。」「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曰：「不动爪牙，野狐丧胆。」「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师曰：「菱花在掌，妍丑何逃？」「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曰：「白日街头，哑子说梦。」\n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满慈有口莫能宣。」「如何是第二玄？」师曰：「石火穿针句未全。」「如何是第三玄？」师曰：「碧湖秋月向人妍。」「如何是第一要？」师曰：「扬眉早已成颠倒。」「如何是第二要？」师曰：「龙泉出匣寒光耀。」「如何是第三要？」师曰：「丰干骑虎寒山笑。」\n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有理不在高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秋风动处鴈南飞。」「如何是第三句？」师曰：「金乌飞上玉阑杆。」\n问：「要出生死，不得个杷柄，乞和尚指示。」师拈拂子曰：「你要担将去。」曰：「不敢承当。」师曰：「生死如何得出？」\n师一日在园里行，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曰：「挂树是茄子，倒地是东瓜。」曰：「究竟如何？」师曰：「费我多少盐酱？」僧不会，师便与一掌。\n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烟雨楼上唱山歌。」曰：「某甲还闻也无？」师曰：「你不闻。」曰：「为甚不闻？」师曰：「为你不识本来面目。」\n问：「学人几千里远来，专为大事因缘。到此多时，毫无影响。」师曰：「莫是山僧孤负你么？」曰：「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打一棒，僧便作礼。师曰：「你见甚么道理，便额角著地？」曰：「感恩岂在赐金多？」师曰：「者茅广汉参堂去。」\n问：「和尚未见愚庵时如何？」师曰：「金樽有佳客。」曰：「见后如何？」师曰：「秋山无故人。」\n师入城，有僧拦街问曰：「闹市里还有佛法也无？」师曰：「酒店清虚肉店忙。」曰：「恁么则头头是弥勒也。」师曰：「非汝境界。」\n问：「如何是和尚自受用三昧？」师曰：「日里游山倦，夜来高枕眠。」曰：「如何是为人亲切处？」师曰：「舌上生荆棘。」曰：「恁么则学人失望也。」师曰：「近前来，与你商量。」僧应诺，师便打趁。曰：「不堪语话。」\n师栽田次，问僧：「者一片田有来多少时也？」曰：「常住底，某甲不知。」师曰：「赖你不知，若知则卖与人也。」傍僧曰：「昔年百丈，今日云门。」师曰：「多口作么？」随与一掌。\n问僧：「名甚么？」僧曰：「普照。」师曰：「覆盆之下，为甚黑漫漫地？」曰：「怪某甲不得。」师随声打曰：「道甚么？」\n师游山次，问僧：「东边去，西边去？」曰：「一任纵横。」师曰：「忽遇大虫时如何？」曰：「和尚莫恐吓人。」师打曰：「原来是个死虎。」\n僧参，师问：「甚处来？」曰：「弁山。」师曰：「弁山有何言句示人？」曰：「教学人一念万年去。」师连棒打曰：「话也不会举。」僧罔措。\n僧参，师问：「那里人？」曰：「毘陵。」师曰：「赵州道：『常州有。』有个甚么？」曰：「不知。」师曰：「疑是丹山凤，原来是野鸡。」\n僧参，师曰：「望仙桥与汝说了也，试道看。」僧曰：「适才犹记得。」师曰：「忘前失后汉，出去！」\n一僧侍立次，师谓曰：「你日后切莫道山僧在者里。」曰：「和尚著甚么死急？」师竖拂子曰：「其如者个何？」曰：「离却者个又作么生？」师以拂子蓦口打。\n问众曰：「更深夜静事如何？」众下语，皆不契。代曰：「老鼠翻灯盏。」\n一日，入僧堂，良久，顾左右曰：「实是无事，惊动了，莫怪。」便归方丈。\n问：「如何是君？」师曰：「位登九五不称尊。」「如何是臣？」师曰：「夜深骑马谒金门。」「如何是君视臣？」师曰：「一轮杲日照山河。」「如何是臣奉君？」师曰：「天上星辰皆拱北。」「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龙楼欢笑语声高。」\n问：「如何是云门境？」师曰：「烟抹千山黛，风高万竹声。」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好句无人和，撚须自许长。」\n师一晚在山门前坐次，问僧曰：「如何是云门境？」曰：「青山片片，绿水潺潺。」师曰：「如何是境中人？」曰：「礼拜和尚。」师曰：「如何是人中意？」曰：「明月堂堂。」师曰：「山僧则不然。」僧问：「如何是云门境？」师曰：「溪深流水静，山老白云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长啸起清风，高谈惊宿鸟。」曰：「如何是人中意？」师曰：「四海谁人知此心？」\n一日，普请抬灰次，僧问：「昔日百丈开田说大义，云门今日出坡，还有道理也无？」师曰：「一箩灰，两人抬。」\n问：「如何是显圣境？」师曰：「环山流水响潺湲。」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面貌可憎，语言无味。」\n问：「如何是类堕？」师曰：「垂杨荒草岸，高卧不忧天。」「如何是随堕？」师曰：「深村沽美酒，不怕知音多。」「如何是尊贵堕？」师曰：「龙楼烧野火，散发听朝官。」\n问：「如何是曹洞宗？」师曰：「金鸡啼晓月朦胧。」「如何是临济宗？」师曰：「波斯上庙手擎空。」「如何是云门宗？」师曰：「路逢狭处电飞红。」「如何是法眼宗？」师曰：「御街勒马问樵翁。」「如何是沩仰宗？」师曰：「净瓶一踢丧家风。」\n问：「二六时中向甚处行履？」师曰：「玉笥峰前。」曰：「意旨如何？」师曰：「东风急，披蓑衣。」\n问：「不落正偏，请师指示。」师曰：「上座何得不顾傍观？」曰：「恁么则有口不能道也。」师曰：「片语可敌千金，一杯自轻七尺。」\n问：「如何是和尚受用三昧？」师曰：「清风竹里度日。」「还惠学人少分也无？」师曰：「愁云石上生。」\n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灵药一剂。」师曰：「试说病源看。」僧一喝，师曰：「虚损发狂，不堪医治。」直打出。\n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十字街头读赦书。」曰：「意旨如何？」师曰：「总要大家知。」\n问僧：「你脚上为甚有黄泥？」僧曰：「却被和尚带累。」师曰：「那里是带累处？」僧翘一足，师曰：「念汝远来，三十棒且待别时。」\n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曰：「北牖清风透骨凉。」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师曰：「越王台畔鹧鸪啼。」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师曰：「放开捏聚无回互。」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师曰：「上是青天下是地。」\n师一日普请，回头见僧随后，乃曰：「你空手作什么？」曰：「前面有在。」师曰：「近前来，有句佛法与你说。」僧近前，师竖起扁担曰：「秖者个带累杀人。」曰：「某甲幸无事。」师将扁担度与。僧拟接，师便打曰：「莫道无事好！」\n问维那：「堂中人今日作甚么？」那曰：「上昼担肥，下午挑柴。」师曰：「圣僧作甚么？」那无对。\n问：「王未登殿时如何？」师曰：「五朝门外嘶金马。」曰：「登后如何？」师曰：「野老讴歌贺太平。」\n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面上无好颜，室内不张灯。」曰：「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曰：「金盘盛皓月，玉碗贮浮沤。」\n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好风摇绿树，终日不关门。」曰：「还许人插足也无？」师曰：「知时识务，可为俊杰。」\n师一日巡视稻田次，一僧问曰：「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待无人处与你道。」曰：「此处无人也。」师指曰：「者片田肥苗黑，那片田瘦禾黄。」曰：「学人不会。」师曰：「秋后再商量。」\n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秋风吹断鹭鸶行。」僧礼拜，师便打。\n问：「某甲参叩多年，未得入处，乞师指示。」师曰：「你曾到香炉峰顶么？」曰：「不曾。」师曰：「得空去走一遭。」\n问：「学人有疑，请和尚一决。」师曰：「钟不扣不鸣。」曰：「不会。」师曰：「鼓不敲不响。」曰：「意旨如何？」师曰：「饱吃饭了，东语西话作甚么？」\n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师拈拄杖曰：「者个你那里唤作什么？」曰：「和尚合知。」师便打。曰：「念汝远来。」\n问僧：「甚处来？」曰：「明州。」师曰：「布袋和尚近日如何？」曰：「学人不见。」师曰：「在闹市里瞌睡，为甚不见？」僧罔措。\n僧辞出山，师曰：「甚处去？」曰：「湖广。」师曰：「将得山僧去么？」曰：「趁船钱须和尚还始得。」师竖起拄杖曰：「者个还当得么？」僧拟议，师打曰：「去！你不是我同流。」\n问：「如何是头？」师曰：「白日无行路。」「如何是尾？」师曰：「归家著弊貂。」「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虽然是骏骨，尤复困盐车。」「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锦瑟奏珠宫，不入愁人耳。」「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玉骢驰晓日，金殿卧清风。」\n问僧：「甚处人？」曰：「福建。」师曰：「未过仙霞岭，山僧与你相见了也，更来作甚么？」曰：「事不猒精。」师竖拂子曰：「者个作么商量？」僧无语。师曰：「掠虚汉。」\n问僧：「甚处来？」曰：「虎丘。」师曰：「曾到千人石上坐么？」曰：「终日此盘桓。」师曰：「可中亭对你道什么？」曰：「和尚者里不敢造次。」师曰：「作家！作家！」僧一喝，师曰：「依旧！依旧！」\n僧参，礼拜起，师拈拂子一吹，曰：「你还知此事么？」曰：「已知和尚婆心彻困。」师曰：「切莫乱道。」僧无语，师遂以拂子劈口打。\n问：「学人特为此事，千里远来。紧要法门，乞垂指示。」师拈竹篦曰：「你识得者个么？」僧曰：「不敢错对和尚。」师打一下曰：「饥逢王膳不能飧。」\n师埽地次，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与我将粪箕过来。」僧将至，师曰：「如何是你自己？」僧便礼拜。师曰：「见个甚么道理？」僧曰：「酬恩有分。」\n师一日到僧堂，问曰：「许多人向甚处去了？」一僧曰：「普请挑柴。」师拈起拄杖曰：「秖者个无处安置，你为我拗折。」僧曰：「某甲也无著处。」师曰：「一钓便上。」\n问僧：「甚么处去？」曰：「上山挑柴去。」师曰：「将甚么挑？」僧竖起柴担。师曰：「者边有人么？」曰：「无。」师曰：「那边有人么？」曰：「无。」师召僧，僧应诺。师曰：「挑柴去。」\n问：「在者里多时，未闻和尚示诲，乞垂开示。」师曰：「你欠少个甚么？」僧不审，师与一掌。\n问僧：「甚处来？」曰：「苏州。」师曰：「我正要问苏州信，城隍庙里火发，判官手中失却笔，还寻得见么？」僧无语。师曰：「汝不是苏州人。」\n僧参，将展具，师曰：「我已知汝来处，也不必粧腔作势。」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逢人切莫错举。」曰：「虽然，到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师曰：「同心对面三千里。」\n因久雨，垂问：一曰：「连日大雨，海满河盈，因甚破沙盆里一点也无？」鼎尼畣曰：「中不容他。」二曰：「一雨降时，三根普润，何故道黄瓜茄子栽种不得？」曰：「时至根苗自生。」三日：「雨久嫌雨，晴久怨晴，平怀一句作么生道？」曰：「热即言热，寒即言寒。」四曰：「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是甚么人明得恁么事？」曰：「钓渔船上谢三郎。」\n师因新到茶次，问曰：「向在甚处？」曰：「灵隐。」师曰：「大殿盖完也未？」曰：「毕工了也。」师曰：「其余作甚么？」曰：「还有几处要改造。」师曰：「飞来峰几时转向？」僧无语。师曰：「实头人难得，且吃茶。」\n问：「不落言诠，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曰：「谁教你恁么问？」僧无语。师连棒打曰：「者话堕阿师！」\n僧参，礼拜起，师曰：「过者边来。」曰：「某甲不是者边人。」师曰：「那边句，试道看。」曰：「分疏不下。」师曰：「满口嚼黄连，犹言不是苦。」\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七\n侍者行恪录\n勘辨问答机缘下\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玉笥峰前望，归云晚更多。」曰：「此去如何举似人？」师唤僧，僧应诺。师曰：「但恁么去。」\n问僧：「生龄多少？」曰：「二十七。」师曰：「真个二十七那？」曰：「是。」师拊掌大笑。曰：「和尚笑个甚么？」师曰：「酒肴席上称知己，未必君心似我心。」\n师在谿边坐，僧问曰：「和尚在者里思量个甚么？」师曰：「为你漆桶不快。」曰：「某甲酬恩无地。」师曰：「罗公照镜。」\n师闲行次，僧曰：「平坦路上，和尚要者拄杖作什么？」师曰：「打狗。」曰：「忽遇佛来时如何？」师曰：「放过则不可。」曰：「某甲来时如何？」师曰：「请过一边。」曰：「何故？」师曰：「为汝非其同类。」\n问僧：「甚处来？」曰：「杭州。」师曰：「钱塘江里渡船载你过底人，还具眼么？」曰：「今日被和尚勘破。」师休去。\n师一日趺坐，行者将小食至，曰：「和尚还吃不？」师曰：「有甚么馒头𫗰子，一时下将来。」者以碗合取食，便行。师叱曰：「弄虚头作么？」\n僧拟作礼，师约住曰：「且莫礼拜，不涉程途，道一句看。」僧喝，师顾左右：「我秖问他一句，他便说上一络索。」\n问：「未识本来面目，请师方便。」师曰：「天左旋，地右转。」曰：「不会。」师曰：「面赤耳红。」\n问僧：「汝名甚么？」曰：「剖玉。」师拈拄杖曰：「试为剖看。」曰：「好手不张名。」师曰：「出去。」僧才行，师曰：「失却斧凿也。」僧回头，师便打。\n问：「看来无不了了，只是开口不得，过在甚处？」师展两手曰：「是甚么？」僧无对，师便打。曰：「好个了了汉！」\n问僧：「甚处来？」曰：「灵岩。」师曰：「夏在甚处？」曰：「径山。」师曰：「己躬下事作么生？」曰：「和尚归方丈，待某甲说。」师便打。曰：「何得艸艸打人？」师曰：「惟恐停囚长智。」\n师因普请次，问僧曰：「甚么处去？」僧曰：「栽田去。」师曰：「我不问你栽田，问你本分事。」僧曰：「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栽田去。」师曰：「显圣者里那有者样强东西？」曰：「谢和尚授记。」\n僧参，才入门，师展手曰：「是甚么？」僧转身便行。师唤僧，僧回头。师曰：「疑杀人。」便打趁。\n问僧：「甚处来？」曰：「楚中。」师曰：「到者里多少程途？」曰：「三千里。」师曰：「恁么来者是甚么人？」曰：「伏惟和尚起居万福。」师曰：「好与三十棒。」\n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云深竹径幽。」「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秋江横艇无人唤。」「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万卉春同色，千家月共明。」\n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曰：「十分孤峭。」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一败堕地。」曰：「神光断臂，又为个甚么？」师曰：「碧岫闪红霞。」曰：「秖如达磨道：『与汝安心竟。』如何是安底心？」师曰：「胥江八月潮。」\n问：「和尚法体安否？」师曰：「法体有甚不安？」曰：「山中事缠，不得时时亲近。」师曰：「山僧时时在你家里。」曰：「某甲不信。」师曰：「怪山僧不得。」\n问：「如何是道？」师曰：「若耶溪。」曰：「某甲不会。」师曰：「此去绍兴二十里。」僧拟议，师喝曰：「思量个甚么？」\n师一日山门外行，侍者问：「某甲参本来面目多年，毫无入处，求和尚指示。」师指曰：「者些树我看种、看长底。」者曰：「不会。」师曰：「再过几年，阴森郁密。」\n僧问：「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长行不举步。」曰：「如何是密室中事？」师曰：「推窗看远山。」\n问：「此事人人本具，何故问著不识？」师曰：「谁恁么问？」僧无语。师咄曰：「好个人人本具。」\n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偏门一櫂到西兴。」曰：「不会。」师曰：「青布包雨伞，上岸似云飞。」\n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以手拭面曰：「还会么？」僧作礼，师打一拄杖。又僧如前问，师曰：「不辞向汝道，恐打入鬼窟里去。」\n问：「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香炉峰柴挑过几转来？」曰：「不曾。」师曰：「普请时挑两转来。」曰：「某甲不会。」师曰：「随众去。」\n问：「二六时中，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求和尚指个安身立命处。」师曰：「田寮里种田，柴寮里砍柴。」曰：「不会。」师曰：「问取过来人。」\n问：「如何是显圣境？」师曰：「松老擎寒翠，山高入暮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一点赤心机不息，满头白发气犹豪。」\n问：「离心一著如何参？」师曰：「绣针眼里打秋千。」僧拟议，师与一掌。\n一日，侍者请吃放参饭，师曰：「山僧参也不曾参，吃甚么饭？」者曰：「虽然，也少和尚一分不得。」\n问：「未过关底来，如何相接？」师曰：「古冢路边烧野火。」曰：「已过关底来，如何通信？」师曰：「博山炉内𦶟枫香。」\n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踏破艸鞋赤脚走。」曰：「某甲不会。」师曰：「明日来与汝道。」\n山上挑柴次，一僧曰：「者里有虎，速去！」师曰：「不是虎，却是你。」僧无语。师喝曰：「死畜生，去！」\n师一日同居士游山次，士曰：「我在山里行，闻风吹树有历落声，疑是虎，心生怕怖。」师曰：「是你家里事，怕个甚么？」士拟议，师拊其背曰：「只在者里思量作么？」\n侍者侍侧，师竖起拳曰：「是甚么？」者忽有契入，便作礼。师曰：「你作佛法会耶？」者曰：「何佛法之有？」师复竖拳曰：「是甚么？」者曰：「拳头。」师深喜之。\n问：「某甲到者里，总无个入处，求和尚指示。」师曰：「绍兴城里，柴贵米贱。」曰：「不会。」师曰：「此是实语。」僧拟议，师唤侍者曰：「拽出者死汉。」\n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么对？」师曰：「你今日那里起身？」曰：「枫桥。」师曰：「来路远，且安单去。」\n师看雪次，谓僧曰：「好雪。」曰：「好在甚处？」师捏雪团与之。僧拟议，师曰：「饭箩边饿死者无限。」\n师因座主来参，问曰：「讲何经论？」主曰：「《金刚经》。」师曰：「经中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蓦竖拳曰：「者个是拳头，如来在甚么处？」主曰：「某甲不会。」师曰：你甚处人？主曰：「生缘建业，住静匡庐。」师曰：「五老峰高多少？」主无语。师曰：「远来辛苦，且将息著。」\n问僧：「甚处来？」曰：「宜兴善权。」师曰：「善权近日作甚么事？」曰：「某甲暂寓，但见人数不多，钱粮淡薄，不作甚么事。」师曰：「云门者里人众不多，一日三飧，亦不作甚么事，你来为个甚么？」曰：「学人不会。」师曰：「喜得你不会，若会则事生也。」\n问知客：「今日多少新到？」曰：「十数人。」师曰：「好好款待著。」曰：「诺。」师曰：「谁知白日有闲人？」\n监院侍立次，师曰：「今日甚处去来？」院曰：「城中买货来。」师曰：「买些何物？」院曰：「但简要紧底买些。」师竖拂子曰：「还买得者个么？」院曰：「王令稍严，不敢搀行夺市。」师便打。乃顾谓侍者曰：「你作么生道？」者曰：「和尚要他何用？」师亦打。\n问僧：「甚处人？」曰：「江西南昌。」师曰：「汝名甚么？」曰：「真晓。」师曰：「滕王阁上扁额是甚么人写？」曰：「不知。」师遂打一下，曰：「好个真晓。」\n问僧：「近离甚处？」曰：「金粟。」师曰：「住持为谁？」曰：「弘觉和尚。」师曰：「出门时有甚么语诫勗汝来？」僧喝，师打。曰：「不得艸艸打人。」师曰：「我要话行。」乃连棒打出。\n问：「有一至宝，特将奉献，未审师还纳否？」师曰：「须知云门家风，不似旅亭活计。」僧拟议，师曰：「失却了也。」\n问：「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师曰：「汝争得知？」僧无对。师曰：「不识羞耻汉。」遂以棒趁出。\n师一日致茶次，问僧曰：「向在甚处？」曰：「湖广神鼎。」师曰：「有多少众？」曰：「二三百」。师曰：「寻常将何示人？」曰：「某甲不敢妄谈时事。」师拈起果子曰：「秖如者个作么商量？」曰：「有利无利，不离行市。」师曰：「放你三十棒。」僧曰：「谢和尚慈悲。」\n僧辞，问：「某甲出山去，前途有问云门法道，如何酬对？」师曰：「有粥吃粥，有饭吃饭。」曰：「或有不肯，又作么生？」师曰：「谁是其人？」僧拟议，师打曰：「几乎放过。」\n问：「用工已久，未得相应。省心力处，乞示一言。」师弹指一下。曰：「恁么则忘和尚不得也。」师曰：「你为甚罔谈彼短？」僧弹指一下，师以棒趁出。\n问：「暂时不在时如何？」师曰：「我不曾教你挑柴担粪。」僧罔措。师曰：「不是你分上事，出去！」\n居士问：「弟子尘缘系缚，难得亲依，径截处乞指示。」师曰：「曾到荒山过么？」士曰：「不曾到。」师曰：「请吃茶。」\n师到僧堂，曰：「许多人甚处去了？」一僧曰：「上山挑柴。」师曰：「你为甚不去？」僧曰：「直日。」师度拄杖与僧，曰：「我亦要去挑柴，者个你收著。」僧拟接，师便打，曰：「莫妄想。」\n师在田中归，僧问曰：「和尚栽田辛苦么？」师曰：「随人起倒，有甚辛苦？」曰：「虽然千人努力，不如一人垂拱。」师曰：「汝则如是，争柰别人不肯。」曰：「不肯的是谁？」师休去。\n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吃饭长擎无底钵，蔽寒好制旧衣裳。」\n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长廊白日拣榆钱。」曰：「谢师指示。」师曰：「囊砂谓饭耍孩儿。」\n问众曰：「古人道，到处去来，不如者里。且道者里有甚好处？」参头曰：「也知和尚不是好心。」又一僧曰：「家丑不可外扬。」师曰：「原来总不出者里。」\n僧参次，问曰：「向来跋涉水云，如何是到家一句？」师曰：「眼里观风景，堂前脱艸鞋。」曰：「此外更有事也无？」师曰：「不会作客，烦劳主人。」僧无对，师拈棒打出。\n师访一庵主，问曰：「在此住几时也？」主曰：「不记得。」师曰：「日用事如何？」主曰：「天晓荷锄出，更深抱枕眠。」师曰：「大好不记得。」主便作礼。\n师一日早粥次，蓦唤曰：「大众！」众皆举首。师曰：「且吃粥著。」\n入堂，问曰：「厨库山门不问汝，僧堂里事作么生？」一僧曰：「某甲经行去。」师曰：「除却行住坐卧，更道看。」僧一喝，师曰：「又在鬼窟里作活计。」\n问僧：「甚处来？」曰：「某甲楚黄人，因看和尚语录，有个入处，特来亲近求印证。」师曰：「你曾到此山么？」曰：「不曾。」师曰：「焉得到者里？」僧曰：「一路问来。」师曰：「何不求他印证？」僧无语，师便打趁。\n因米头作礼次，师曰：「汝在者里住多时了，我有一段事为甚不知？」头曰：「和尚有甚么事？」师遂将一只鞋趯出。头曰：「若与么，不如某甲舂米去。」师曰：「你作么生会？」头将鞋安于旧处。师曰：「犹未可在。」拈棒打出。\n问僧：「你一向作甚么？」曰：「专为此事。」师拈拄杖曰：「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你如何著力？」僧拟议，师打曰：「石中有火不深信，空向行人问丙丁。」\n若侍者侍侧，师举起拂子，者微笑。师曰：「我乃赶苍蝇，你莫作佛法会。」者无语。师代曰：「作贼人心虚。」\n问：「波浪滔滔，一朝便息时如何？」师曰：「沧洲明月夜，转櫂听渔歌。」又：「一任妄想。」\n问：「一门深入即不问，万机休罢时如何？」师曰：「明月堂前辊绣毬。」又：「日月易流。」\n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中间事如何？」师曰：「金鸡啼上玉阑干。」又：「早间粥，午间饭。」\n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不致光阴虚度？」师曰：「万事不入耳，北牖听莺啼。」又：「行但行，坐但坐。」\n问：「举了便会，犹存窠臼。如何得脱洒自由去？」师曰：「金毛师子草里辊。」又：「三十拄杖。」\n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未审妄念从何而起？」师曰：「虚空背上金牛舞。」\n僧参，师问曰：「向在那里住？」僧曰：「绍兴城里。」师曰：「越王台上鹧鸪啼，明甚么边事？」僧拟议，师曰：「思量得起么？」僧亦无语。师曰：「可惜！」\n居士问：「特来亲近，将何指教？」师曰：「吃早饭也未？」士云：「已吃。」师曰：「近日米价如何？」士曰：「如常。」师曰：「适才入门，见有师僧么？」士曰：「有。」师曰：「他曾说甚么？」士曰：「不曾。」师曰：「承指教。」士曰：「莫便是否？」师曰：「错。」\n僧问：「和尚寻常极是脱洒，今日何故捏根拄杖？」师曰：「见文王施礼乐，遇桀纣动干戈。」僧曰：「某甲与和尚相见时如何？」师曰：「降将不斩。」\n僧诣室曰：「和尚不许人胡喝乱喝，某甲作个和事人。」师曰：「得。」僧一喝便出。师曰：「输官司底，挥金如土。」\n僧问：「曹洞家风即不问，临济宗旨请师道。」师曰：「你要我道临济宗旨么？」曰：「是。」师曰：「临济有甚么宗旨？」僧拟议，师拈棒便打。僧曰：「打则打，争柰有人不肯。」师曰：「我只要打得畅快，那个要他肯？」复打出。\n居士问：「和尚淡薄，如何过日？」师拈拄杖曰：「赖有者个。」士曰：「应时及节，请道一句。」师便打。士曰：「恁么则与古人共出一只手也。」师云：「虽如胶漆，莫知寸心。」\n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赤心一片。」曰：「见后如何？」师曰：「青灰满头。」曰：「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鼻在口边，手在袖里。」\n吴医士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左脉候左，右脉候右。」士曰：「恁么便是否？」师曰：「伤风当解肌，欬嗽宜利气。」士一喝。师曰：「上焦有火，渴饮冷水。」\n僧参，师问：「甚处来？」曰：「宁波。」师曰：「在天童？在雪窦？」曰：「不敢草鞋轻踏破。」师曰：「争得到者里？」曰：「天华老汉，不勘自败。」师曰：「未信你在。」曰：「真个那？」师曰：「来路远，三十棒且待别时。」\n僧问：「向上事即不问，行脚事求指示。」师曰：「普请挑柴，与我穿双草鞋来。」曰：「不会。」师曰：「多年行脚，穿草鞋也不会。」\n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如何是不落今时句？」师曰：「去吾帽，向君笑。」曰：「和尚岂无方便？」师曰：「昔何勇锐，今何离？」\n师随众刈禾次，浴头请浴，师曰：「不浴。」头再请，师展手曰：「抑逼人作么？」头曰：「某甲日后不敢造次。」师以禾镰便打。\n僧参，才跨门，师曰：「竹兔杉鸡，何因到此？」僧曰：「和尚道甚么？」师便喝。僧曰：「名闻千里，不如一见。」师曰：「道甚么？」僧便喝，师便打。\n园头作礼次，师曰：「近日作甚么？」头曰：「东园种白菜，西园种萝卜。」师曰：「无阴阳地上种甚么？」头曰：「正要请问和尚。」师曰：「不可狼藉常住种子。」头曰：「诺！诺！珍重！」便出。师顾左右曰：「菜园里有虫了。」\n知客侍立次，师曰：「今日有几新到？」客曰：「俱款待过了。」师曰：「独坐无尊卑底，何处安置？」客曰：「莫是和尚同参么？」师曰：「虽然同住，曾不知名。」客一喝，师曰：「好吃二十棒。」\n侍者报：「有僧参。」师曰：「山僧劳倦，教明日来。」者曰：「不可孤负来意。」师笑曰：「僧已相见了，侍者还不知。」\n一僧到，才放行李，便入室问曰：「向上一关，未敢轻扣。到家一事，愿请垂示。」师曰：「脱了草鞋好洗脚。」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客寮自在东楼上。」僧便出，师唤曰：「阇黎！」僧回首，师曰：「照顾行李著。」\n新到数人参，师问：「甚处来？」曰：「天童。」师曰：「真是天童来底么？」曰：「是。」师曰：「欲借问天童事，得么？」曰：「天童有甚么事？」师曰：「错。」曰：「学人欲借问和尚事，得么？」师曰：「山僧有甚么事？」曰：「错。」师曰：「一拶便招。」曰：「谢和尚婆心。」\n僧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今日天冷，你知么？」曰：「知。」师曰：「但知冷，不知煖。」曰：「和尚还知冷么？」师曰：「不知。」曰：「为甚不知？」师提起火炉曰：「有者个在。」\n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师曰：「樵夫骑玉马，拍手御街行。」曰：「谢师答话。」师曰：「三千里外听家音。」\n师在山门前，僧问：「向上一著，如何示人？」师曰：「树头鸟雀闹啾啾。」曰：「不会。」师曰：「声声合著迦叶舞。」\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好歹总随缘。」曰：「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曰：「有粥吃粥，有饭吃饭。」\n问：「和尚是愚庵真子否？」师曰：「你见甚么人道？」曰：「诸方都是恁么说。」师曰：「道听涂言大可怜。」曰：「毕竟如何？」师曰：「夜半日红正当午。」\n师于山门前立，遇一僧问曰：「和尚在者里作甚么？」师曰：「等个人。」僧曰：「某甲可是么？」师曰：「冒名窃禄，国有宪章。」僧曰：「相见不相识，千里是同风。」师曰：「请到里边吃茶去。」僧喝，师曰：「更与你三文钱买草鞋。」\n哉知藏一日诣室中作礼，师竖拂子。哉问：「鹫岭拈花，头陀冷笑。福城竖拂，学人不肯。还得么？」师曰：「新丰未到，寂寥赖此也。」哉曰：「若是有血性底出来，和尚还是别展家猷，为复与他平分风月？」师曰：「尽底掀翻大劫前，好看石头行路滑。」哉曰：「不是和尚，难为端的。」师喝曰：「端的个甚么？」\n卜士问：「尘缘扰扰，生死未明，乞垂开示。」师曰：「远推年月，近看日时。」士曰：「祖师门下，再求通个消息。」师曰：「逢冲莫去朝天子，遇合应来奏帝王。」士曰：「弟子今日如暗得灯。」师曰：「子兴才旺，本利无亏。」士一喝。师曰：「出得白虎，又遇螣蛇。」\n维那一日入室侍立次，师拈拄杖曰：「山僧全得他力，汝作么生？」那曰：「某甲直是冤家。」师曰：「忽然失脚堕坑时如何？」那曰：「报恩者固当粉骨碎身。」师曰：「跳出死路，撞入深村。」\n尼洞明问：「依教修行，如臻其极，犹是佛祖边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师曰：「石人头戴宝花冠。」曰：「某甲不会。」师曰：「恰好。」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龙头蛇尾。」又问：「祖意教意，俱是闲名。日用亲切句，请师指示。」师曰：「好恶随众，冷煖自知。」曰：「莫者便是否？」师曰：「是何言欤？」曰：「毕竟如何？」师起身立曰：「知客请吃斋了，少停来说。」\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八\n侍者智应录\n拈古\n举：「世尊初降生日，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后来云门偃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死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拈曰：「黄面老子固已夸大而涉险，跛足阿师岂非忠耿而蹈讥？子细检点将来，二俱皆为不了。何故？不见道：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n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曰：「世尊大排阵势，文殊疋马成功，可谓文王为吕望而生，傅说为高宗而出。然哉！然哉！」\n举：「世尊拈花示众，迦叶微笑。」\n拈曰：「诸葛武侯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之上，文武皆莫能识，唯桓温一见而乃知其为常山蛇势也，其犹迦叶尊者睹拈花而笑破颜面。虽然，且道释迦老子底里在甚么处？」\n举：「世尊因自恣日，迦叶欲摈文殊。」\n拈曰：「有令不行，天下之公患也。迦叶能纵其盛威、行其峻法，说甚百千万亿文殊，连老瞿昙也不许存身。若此，不唯为千古丛林增色，亦免得后人拣点，道能说不能行。」\n举：「世尊一日坐，见二人舁猪过，问曰：『者个是甚么？』人曰：『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须问过。』」\n拈曰：「世尊不是知而故问，惯欲平地生波。设使此二人果是雄杰，待问时即进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昙！你是甚么心行？』敢保有口如哑。」\n举：「睦州示众曰：『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僧曰：『某甲不与么道。』州曰：『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n拈曰：「将缵先王之旧绩，拟收天下之逸民，睦州可谓才醇杰异。其柰者僧即将民事以试之，便乃法令宽弛，流而为琐屑之獘，虽欲捄之无术矣。」\n举：「睦州因云门敲门，州问：『是谁？』门曰：『某甲。』州开擒住，曰：『道！道！』门拟议，州便推出，曰：『秦时轹𨍏钻。』遂拶折云门一足。」\n拈曰：「睦州忍心害理，云门雪屈无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鸿鴈来时满地秋。」\n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泉于路上划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曰：『恁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何心行？』」\n拈曰：「同行不得好伴，未免中道而废。云门当时若见，便于圆相中划一十字，不唯南泉恶心恶行一点也用不著，免使归宗向里许蹲坐。麻谷纵有骄佚之态，无处变现。泉曰：『恁么则不去也。』斯亦自怨，人非与雠。」\n举：「天童长翁净禅师上堂曰：『眼见黄叶落，耳闻孤鴈鸣。且道是甚么物得与么灵？咦！溪上秋光分外清。』」\n拈曰：「黄叶自落，孤鴈自鸣，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者老汉特地作此语话，引得后人逐境飘流，无由止遏。」\n举：「法灯开堂谓众曰：『山僧本欲跧栖嵒窦，为缘清凉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来为他分析。』僧曰：『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灯便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曰：『过在甚么处？』灯曰：『过在我，殃及你。』」\n拈曰：「法灯口里冰冷，心头火热清凉，有甚不了底公案？此僧或是个识端倪底汉，出来只消嘘一声归位，自然气概惊群。既已随他呼唤，争免得道祖祢不了，殃及儿孙？」\n举：「香严上树。」\n拈曰：「上有狼跋之行，下有不逊之名，虽有履德行仁之君子，到此亦安能默乎？要知香严弄巧底所在么？飞觞推逸少，流水叹钟期。」\n举：「玄沙问镜清曰：『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曰：『莫是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n拈曰：「管生得行其道，鲍子之力也。今镜清与么酬，玄沙与么道，如何与同气连枝，得水乳谐合去？镜清固然佛法未梦见，不知玄沙佛法会梦见也无？」\n举：「鹿门自觉禅师从芙蓉落发，久之，一日问曰：『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蓉曰：『木鸡啼夜半，铁凤叫天明。』师曰：『恁么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蓉曰：『无舌童儿能继和。』师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蓉曰：『禁取两片皮。』师从此契悟，受嘱出世，住大乘。崇宁诏住净因，后迁鹿门，遂终焉。」\n拈曰：「父子投机，同心共畅。君臣道合，千载一时。可令铁凤翔于千仞，木鸡啼出五更。已见制度森然，彝章灿矣。然则胡家曲子，直是罕遇知音。」\n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曰：『莲花。』僧曰：『出水后如何？』门曰：『荷叶。』」\n拈曰：「桎梏于旧术者，尽将莲花与荷叶，出水未出水，定夺智门底枢纽。殊不知凤阙人骑金色马，御街冲突事寻常。」\n举：「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世尊曰：『说定法。』外道曰：『今日说何法？』世尊曰：『说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n拈曰：「世尊偶然被外道一逼，若櫂轻舠泛江海而遭大风，东漂则西、西激则东，总无倒断。有人决得他动止者，可谓既见君子，我心则休。」\n举：「青州辨禅师示众曰：『有口赞不尽，无言心自明。是则裂破虚空，不是则鬼家活计。上人端的处，道将一句来。』」\n拈曰：「一等是撒土撒沙，青州犹较奇特。烟霞生口吻，遗世可为箴。」\n举：「雪峰问僧：『什处去？』僧曰：『普请去。』峰曰：『去。』」\n拈曰：「雪峰泥水通身，此僧烟尘满面，辊做一堆，贫而寡耻，末后道个去，至德废矣，矜小善亦何益？」\n举：「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白佛曰：『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拈曰：「统十方世界中，风动尘起，云腾鸟飞，青黄间错，艸木郁葱。尽说世尊据坐，外道悟去，有甚么交涉？庆喜不得其情，世尊重激其议。」蓦拈拄杖卓一下，曰：「清官难断家法。」\n举：「大名宝禅师示众曰：『若论此事，如人作针线，幸然针针相似，忽见人来，不觉失却针，者边寻也不见，那边寻也不见。自曰：「近处尚不见，远处那里得来？」多时寻不得，心烦不好昏闷，打睡拽衣。方就枕时，蓦然一劄，曰：「元来在者里。」』」\n拈曰：「大名老祖恁么提持，谓尽美矣，未尽善也。诱人务于针线，困于绳墨，不能如师子王游行自在。纵使枕头边摸得些子，何异认鋀作金？虽然，要向麒麟阁上游，记取丹宸心一片。」\n举：「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n拈曰：「文殊敦请，为己亦如为众；世尊临岐，劳心不若休心。恁么则百万人天莫失望否？」咄曰：「眼里无筋骨，到老一孤贫。」\n举：「达磨初至，见梁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曰：『不识。』帝不契，磨遂渡江，至魏少林居焉。」\n拈曰：「碧眼老胡将半边铁网要获尽人间猛兽，此计之拙矣。被武帝轻轻趁出个乳虎，向面前一跳，亏杀连忙道个不识，得以自全。」\n举：「王山体禅师示众曰：『既有尊贵之位，须明尊贵之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处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n拈曰：「苍梧月冷，丹凤不栖。古殿苔深，纶音绝听。且尊贵底事如何委悉？」良久曰：「月夜金鸡报五更。」\n举：「沩山问仰山曰：『子一夏不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曰：『某甲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箩种。』沩曰：『子今夏不虚过。』仰曰：『和尚今夏作甚么？』沩曰：『日中一饭，夜后一寝。』仰曰：『和尚今夏也不虚过。』仰山道了吐舌。沩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n拈曰：「父不谈子德，子不稽父功，沩仰父子将过夏事特地较量，其贤者之所必嫌也。秖如仰山道了吐舌，沩山谓：『寂子何得自伤己命？』又是甚么节目？若有知得，许他一夏也不虚过。」\n举：「赵州勘二庵主。」\n拈曰：「老赵州风仪，实当诸方武略文雄之备，被庵主竖个拳头，便乃俯躬受伊驱使。如有辨得好恶底，出来与赵州相见。」\n举：「雪嵒满禅师参普照，宝照曰：『兄弟年俊，正宜参叩。老僧当年念念常以佛法为事。』嵒曰：『若不得此语，几乎枉行千里。』照下禅床，握手曰：『作家那！』」\n拈曰：「普照一副杀猪剥狗底手段，到者里毫芒力量也用不出，乃低声下气道：『作家那？』或待雪嵒恁么问，便好翻转面皮，更拟如何痛棒趁出？不惟核人眼正，抑见石头路滑。云门与么道，也有为人处、也有误人处，有检得出许他是作家。」\n举：「临济因两堂首座一日相顾，各下一喝。僧问济曰：『未审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n拈曰：「临济七事随身，控制八极。到此能施本分，爪牙便见多士。嘉宾日开东阁，当时既不行，今日杀活权柄落在云门手里。」遂一喝，「是宾是主，具眼者试端的看。」\n举：「石巩藏禅师昔为猎人，趁鹿从马祖庵前过，问祖：『还见鹿不？』祖曰：『汝是何人？』师曰：『射猎人。』祖曰：『汝一箭射几个？』师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善射。』师曰：『和尚善射不？』祖曰：『我一箭射一群。』师曰：『彼此是生命，何射他一群？』祖曰：『既知如是，何不自射？』师曰：『若教某甲自射，即无下手处。』祖曰：『者汉旷劫无明，今日顿息。』师当时掷下弓箭，投祖出家。」\n拈曰：「一箭一个，石巩之艺精矣；一箭一群，马驹之技未也。云门能发一箭，要使大地生灵尽入我彀中。」蓦作挽弓势，曰：「看箭。」复曰：「中的了也。」\n举：「云门曰：『佛法大煞有，秖是舌头短。』复自曰：『长也。』天童曰：『云门虽然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n拈曰：「素有贤洁之行，必受垢污之累，云门之谓欤？后来天童道自起自倒，可见忠言致患，高行招尤也。」\n举：「鲁祖云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师曰：『汝口在什么处？』僧曰：『无口。』师曰：『将什么吃饭？』僧无对。」\n拈曰：「死水里捞虾，纷然皆是；活路上攫兔，漠不相闻。此僧果是个识休咎底汉，待问：『你口在什么处？』便将禅床掀倒而去。鲁祖纵有全副器械，也无用处。」\n举：「报恩秀禅师示众曰：『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更买艸鞋行脚始得。』」\n拈曰：「法无固必，转变在人；路不崎岖，履践由己。既然万松老人重拖泥水，又为什么总知？碧水东流红日暮，古来豪杰尽堪悲。」\n举：「赵州勘破台山婆子。」\n拈曰：「赵州平昔一条脊梁骨生銕铸就，为甚向者婆子咽喉下取气？要知大贵不以威使也，其柰人多于此茫然。」\n举：「沩山与仰山摘茶。」\n拈曰：「龙眸不瞬，凤彩躬承，沩仰门墙，声誉赫奕。可惜后人都向体用上钻研，遂使话作担板。且如放子三十棒，其意如何？青醉御园柳，红簪上苑花。」\n举：「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n拈曰：「佛性无，孺子唱歌；佛性有，仙人酌酒。我当时若在，要问赵州老子，唤甚么作狗子？」随后喝曰：「休寐语。」\n举：「雪庭裕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乳峰点头即向汝道。』僧曰：『如何是尊贵一路？』师曰：『渔歌惊起沙汀鹭，飞出芦花不见踪。』」\n拈曰：「者僧雄心见于眉间，当机失于捷疾；裕祖杀活在于掌内，临事甘于滥觞。」乃良久，顾众曰：「道了也。还见乳峰点头么？」\n举：「青原思禅师问石头：『尔从甚处来？』头曰：『曹溪。』师拈拂子曰：『曹溪还有者个么？』头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师曰：『子莫会到西天不？』头曰：『若到则有也。』师曰：『未在，更道。』头曰：『和尚也须道一半，莫全靠某甲？』师曰：『不辞向汝道，恐以后无人承当。』」\n拈曰：「二大老宪章三代、礼制百王，及乎师资相见，语路交驰，要曹溪一点人事也将不出。且看云门与祖先庄个体面。」遂以拂子掷下，曰：「侍者收取。」\n举：「石头迁禅师示众曰：『言语动用没交涉。』时药山在会，乃出曰：『直得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师曰：『者里针劄不入。』山曰：『者里如石上栽花。』」\n拈曰：「玉女抛夜里金梭，仙子弄云中銕笛，丝来线去，调古韵高，千载以来，真风肃秩。」顾众曰：「还端的也未？皓月知心少，春酺拙宦多。」\n举：「药山久不升座。」\n拈曰：「药山操其要、治其本，欲有以振刷古今，若利斧析薪，自谓必克也。逮院主疑而纷纭其议，不唯薪不能破，而斧将缺矣。」\n举：「药山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疑。』山曰：『待晚间为汝决。』至晚参，山曰：『今日要决疑底僧何在？』僧便出，山下座把住曰：『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n拈曰：「无功而赏，无罪而罚，使后人不能无议。然则者僧不戴药山之恩者，是为弃民。」\n举：「灵隐文泰禅师上堂：『尘劫来事，只在于今。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试教伊觌面相呈，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甚么处？』卓拄杖：『秖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拈曰：「灵隐老祖如是举扬，秖可谩他无眼汉子。设遇有伎俩者出曰：『请和尚试拈出看。』管取一场败阙。虽然，卷帷对月搔霜鬓，仙子不来空倚楼。」\n举：「宝应遇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曰：『风送泉声来枕畔，月移花影到窗前。』」\n拈曰：「龙楼上酣歌，马厩中颁诏，盖是宝应惯常底政令。但可惜者僧挂在声色网里，积劫无翻身日子。」\n举：「天皇道悟禅师问石头曰：『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者里无奴婢，离个甚么？』悟曰：『如何明得？』头曰：『汝还撮得虚空么？』悟曰：『与么则不从今日去也。』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悟曰：『某甲不是那边人。』头曰：『早知汝来处。』悟曰：『和尚何以赃诬于人？』头曰：『汝身现在。』悟曰：『虽然，如何示于后人？』头曰：『汝道阿谁是后人？』悟从此有省。」\n拈曰：「不有飞笔之能，焉起斯文之坠？石头、天皇蓦地相逢，和乐品题，千载一遇，岂非笔端神妙而斯文有在耶？子细看来，天皇有个落节处，为成一席欢，窃受终身累。」\n举：「国师三唤，侍者三应。国师曰：『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n拈曰：「上视下以爱，下事上以敬。有唤有应，无党无偏。且那里是辜负处？为爱白苹风，摵碎碧波月。」\n举：「韶山因僧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山曰：『有。』僧曰：『是甚么句？』山曰：『一片孤云不露丑。』」\n拈曰：「宫中密旨，孰敢宣传？阃外政机，自精经纬。盖谓韶山得之于心，应之于手，绰然有余裕也。还知得么？百岁翁儿头似雪，三更深话月明前。」\n举：「洞山垂语曰：『体得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法眼曰：『方便呼为佛。』」\n拈曰：「荷负重担，据位为人，语不知贵贱，礼不别尊卑者，多于稻麻竹苇。要得那畔优游，者边阔步，宝镜临台，妍丑立辨，灵锋在握，杀活自由，其二尊宿非苟然也，争柰知恩者少。」\n举：「睦州问僧：『近离甚么处？』僧便喝。州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曰：『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曰：『者掠虚汉。』」\n拈曰：「睦州丰采，犹大将用兵，有折冲万里之勇，被个掌鞭底指虚道实，惜乎不以军法正之。」\n举：「香严淳拙文才禅师，一日读永嘉《证道歌》，豁然契悟，遂入还源之室。」\n拈曰：「从此摸得鼻孔，未免唤钟作瓮。何谓？拘礼宦游多寂寞，弃官还家亦不恶。」\n举：「石梯问侍者：『什么处去？』者曰：『上堂斋去。』梯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者曰：『除此之外，别道什么？』梯曰：『我秖问汝本分事。』者曰：『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梯曰：『不谬为吾侍者。』」\n拈曰：「石梯散怀疏恶，侍者顽性悍坚，当时翻转面皮，不致陷身清议。虽然，若是本分事，更参三十年。」\n举：「云嵒晟禅师谓众曰：『有个人家儿子，问著无有道不得底。』洞山乃问：『他屋里有多少典籍？』师曰：『一字也无。』山曰：『争得与么多知？』师曰：『日夜不曾眠。』山曰：『问一段事还得么？』师曰：『道得却不道。』」\n拈曰：「心相体信，入出无难，云嵒固是大人作略。若要高名导世，清白传家，须是洞山始得。」\n举：「龙潭崇信禅师家为饼舖，日以十饼馈天皇，皇每受毕，留一饼返之，曰：『吾惠汝以荫子孙。』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来，何以返惠于我？别有旨乎？』于是请问，皇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稍悟厥旨，因投出家。」\n拈曰：「人奢示之以俭，人俭示之以礼。天皇节用爱人之心非不博大也，然为一个饼子累及龙潭，破家荡产，亦有不仁者焉。」\n举：「松庭子严禅师参息庵有省，呈所得于才和尚。才曰：『蛊毒之家水莫尝。』师曰：『也须吞得吐得，始是好肚皮。』才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在。』师曰：『某甲礼谢和尚。』才曰：『未在。』复以种种差别反复征诘，大豁疑碍。」\n拈曰：「万庵老人虽是吞得入、吐得出，其柰毒气深入骨髓了也。后边又沾一滴，便见毒发闷乱，宛转于地，致累后人不少。」\n举：「僧问曹山：『子归就父，为甚父全不顾？』山曰：『理合如斯。』僧曰：『父子之恩何在？』山曰：『始成父子之恩。』僧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山曰：『刀斧斫不开。』」\n拈曰：「黄阁浮烟，鞭声至止；丹宸浸月，天语难闻。金锁掣开，始得君臣同契；灵枢密运，方能父子一心。到者里，灵利衲僧作何去就？功大多忧应退让，身轻有道可归耕。」\n举：「龙潭因德山问：『久向龙潭，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曰：『子亲到龙潭。』德山遂作礼而退。」\n拈曰：「周金刚有一拳拳倒黄鹤楼底气概，何故？一个笤帚柄向在面前一飏，便乃屈膝归降，疑杀天下人。」\n举：「韩愈文公白大颠曰：『弟子军州事烦，省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文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礼谢。三平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n拈曰：「大颠惧危而修政，三平好勇而弄兵，韩公非理冒荣，是为欺上。且云门凭何如此判断？」良久，敲禅床曰：「并是实据。」\n举：「凝然了改禅师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则，直须句外明宗。若能如是会，彻古彻今，自由自在。还知么？』」\n拈曰：「善操舟者，惊涛万状，骇浪千奇，荡漾悠然，不触两岸，匪住中流，谓得自在无比三昧，唯凝然老汉以之。」\n举：「桐峰庵主，僧问：『和尚者里忽遇大虫来时如何？』主便作大虫吼，僧作怖势，主大笑。僧曰：『者老贼。』主曰：『争柰老僧何？』」\n拈曰：「通身武艺，一点不形，桐峰是作家；满腹文章，一毫不露，者僧是好汉。然则子细看来，你也笑、我也笑，饮酒以醉为娱，彼此不论钱钞。」\n举：「洞山因请泰首座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你道过在甚处？』首座曰：『过在动用中。』山便喝，遂令掇退果桌。」\n拈曰：「职任然后禄之，功树然后赏之，昭信也。今洞山恁么道，还是许而不与耶？泰首座恁么休，还是口欲言而词丧耶？若有检点得出，吃果子去。」\n举：「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山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n拈曰：「寒暑难分，正偏混合。月妍昼午，日彩夜央。且向甚么处与洞山相见？霜重板桥人独步，风高野渡钓船横。」\n举：「夹山因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山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曰：『拨尘见佛时如何？』霜曰：『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回举似夹山，山曰：『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n拈曰：「夫为此事者，须从空劫以前趯倒系马桩儿，却来今时门头好辊活泼毬子。若有一丝连纤不尽，岂唯自欺诳，亦欺诳他人。果然夹山有拨乱之谋，石霜有戡定之策。设问云门时如何？梧桐树大碧森森，虽有凤凰不肯顾。」\n举：「俱空契斌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师曰：『乌龟向火。』」\n拈曰：「此僧恁么问，稽古之荣也。斌祖恁么答，敦时之盛也。虽然主宾和畅，兼带协通，要知空劫已前底事，犹隔津在。」\n举：「云居膺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喝曰：『者田库奴。』僧礼拜，师曰：『你作么生会？』僧喝曰：『者老和尚。』师曰：『元来不会。』僧作舞而出，师曰：『沿台槃乞儿。』」\n拈曰：「将长续短，移尊就卑，宾中作主，物外转机，世皆称美，事可概见。何以唤为沿台槃乞儿？含啼送游子，相逢在帝乡。」\n举：「云门偃禅师因僧问：『秋初夏末，前程忽有问，作么生祇对？』师曰：『大众退后。』僧曰：『未审过在甚处？』师曰：『还我九十日饭钱来。』」\n拈曰：「疋马能驰远道，者僧固然爽气；单鎗欲荡穷陬，云门却有雄心。显圣恁么检点，未免使人毛竖。何故？日破月忌，出行不利。」\n举：「洞山初禅师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师曰：『查渡。』门曰：『夏在甚么处？』师曰：『湖南报慈。』门曰：『甚时离彼中？』师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汝三顿棒。』师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与么去。』师于言下有省。」\n拈曰：「云门大师衡古今、笼俊杰，直是师王奋迅。及受洞山一逼，便乃敛爪藏牙，殊不顾石头家风，顿然萧瑟。惜哉！」\n举：「定国无方从禅师，初参龙潭超化有省，后见少室俱空，重加煆炼。一日阅天衣以行者五人俱召实上座因缘，当下大悟，密契五位奥旨。」\n拈曰：「定国老人过龙潭，吃上一趺，后被俱空者汉捺入烂泥里，至今爬不起。试看云门扶他起来。」以拂子击一下，曰：「相逢一语倾肝胆，何必知音羡子期？」\n举：「德山托钵因缘。」\n拈曰：「家裕而气骄，养尊而志伐，嵒头不能逃其讥也。苟非德山纳忠之量、知人之明，则大事去矣。那里是昨日与今日不同处？试道看。」\n举：「南泉一日两堂争猫，泉提起猫曰：『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即斩却猫儿。晚举问赵州，州戴艸鞋而出，泉曰：『子若在，救得猫儿。』」\n拈曰：「平日谈兵有万人之勇，临时上阵无一箭之能，两堂僧空言不足恃可知矣。南泉固有制天下之全才，而事不为乱，然一尘不动，共挽三代之淳风，吾以谓赵州之力大也。」\n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叶召阿难，难应诺。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n拈曰：「决河放水，不顾有冲突可畏之患，一呼一应，倒却刹竿，果见波浪滔天，不惟垫溺后人，连自己亦无出身之路。还有捄得者么？」乃掷下拄杖，曰：「大众扶起拄杖。」\n举：「月舟文载禅师因僧问：『从上法印匪假人传，秖如神光礼达磨三拜，且道为个什么？』师曰：『老僧也理会不出。』僧曰：『和尚是他家里人，何故理会不出？』师曰：『我若理会得出，与你传去也。』」\n拈曰：「月祖舌覆大千界，说远不能说近；者僧眉盖五须弥，见近不能见远。由是展转使人猜疑道：从来交态尊前美，自古情深别后多。」\n举：「高沙弥住庵，雨中来看药山，山曰：『你来了。』高曰：『是。』山曰：『可煞湿。』高曰：『不打者鼓笛。』云嵒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山曰：『今日大好曲调。』」\n拈曰：「要见家门雍肃，须还至礼全彰。药山老汉为子多情，云嵒、道吾善能通事，确乎大好曲调。若遇知音，未免一场笑具。」\n举：「深、明二上座偕行到淮河，见人牵网，忽有鲤鱼于网中跳出。深曰：『俊哉明兄！一似个衲僧。』明曰：『虽然如此，争似当初不撞入者网罗好？』深曰：『明兄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n拈曰：「深公同行，贵求益我者以为友，岂料翻成话柄？明上座若能奋师子全威，不致风尘落魄，行三十里方省。也知薄宦心才冷，始信浮名误一生。」\n举：「真歇了禅师一日入厨看煮面次，行人才举，忽桶底脱，面泼于地。众皆失声曰：『可惜许！』师曰：『桶底脱，自合欢喜，为甚却烦恼？』典座曰：『和尚即得。』师曰：『灼然，可惜许一桶面。』」\n拈曰：「狼藉常住物，心有所不忍，其僧却是贤者。见桶底脱，不为补起，反欲赃诬于人，了祖狠毒最深。云门恁么判断，也有人在背后咬齿曰：『可惜许！』」\n举：「龙潭问天皇曰：『某自到来，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处是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与汝接；汝行食来，吾与汝受；汝礼拜时，吾与汝合掌。汝更疑何处不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n拈曰：「问者既倾幽素，畣者亦披惠风。秖恁么瞥地，打失空劫眉毛；不恁么相应，扭脱今时鼻孔。」顾众曰：「还知龙潭与天皇合觜处么？最好双龙镜，扑碎御棂前。」\n举：「宗镜大章书禅师受少室请，叹曰：『先师化后三十余年，洞上宗风几乎湮没。前辈有言：「丛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撑拄之，其崩𬯎跬可须也。」余虽惭薄德，其柰付嘱何？』遂住持八载。临入灭，书偈曰：『宗镜宗镜，心法成行。即日圆觉，镜破宗正。』」\n拈曰：「大章老子生平将石头一柄𨱄斧子东砍西斫，世上良材靡不受伤。临末，梢头一面古镜不欲留与后人，扑得粉碎。吁！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n举：「僧问智门：『如何是佛？』门曰：『踏破草鞋赤脚走。』僧曰：『如何是佛向上事？』门曰：『拄杖头上挑日月。』雪窦拈曰：『千兵易得，一将难求。』」\n拈曰：「智门恁么应酬，犹帝珠在宝丝网中，交光相罗，重重影现。雪窦更加点缀，便见青黄赤白，间错纷糅。」\n举：「马祖一日坐次，见南泉行食过，祖问曰：『桶里是甚么？』泉曰：『合取口。』」\n拈曰：「天下治平，故发难端，使民起好战之心，马大师有是政也。虽然，要个知宫中府中为一体者也难得。」\n举：「四祖道信大师问三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师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师于言下大悟。」\n拈曰：「心里欲高素节，脚头踏入红尘，寒堞遥听吹画角，清歌忽见落梅花。向者里入解脱法门，好与一顿棒吃。何也？为是他家常茶饭。」\n举：「幻休润和尚参小山，山举洞山『我今不是渠』话诘之曰：『既不是渠，毕竟是何人？』休于言下大彻，以偈呈曰：『若要识此人，有个真消息。无相满虚空，有形没踪迹。曾为佛祖师，常作乾坤则。龟毛拂子清风生，兔角杖头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说，更须自入悟门。』休曰：『尚不借缘，从何门入？』山曰：『既不借缘，何为至此？』休曰：『因不借缘，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缘，于意云何？』休曰：『彩凤翻飞身自在，銕牛奔吼意常闲。』山乃称善，遂与记莂。」\n拈曰：「逢缘不借，识得便休，固是大人造诣，其柰于渠我交加处挨脱半边鼻孔，不得称为全美。且如何得十成？三月春风鸣古路，万年公子踏花行。」\n举：「大觉念禅师游达磨面壁石处，忽焉悟入，曰：『五乳峰头好个消息，大小石头块块著地。』乃入室，陈所得，润和尚以从上法印嘱累，曰：『无上涅槃心，佛祖相分付。吾今授受时，云净峰头露。』」\n拈曰：「好个潇洒无事人，向面壁石上磕破顶门。无穷忧患，任在一身，此犹小事。带累脚下儿孙，东也苏𠰷㗭唎，西也㗭唎苏𠰷，总无了日。」蓦卓拄杖曰：「还知么？大觉老人无恙，全凭者道真言。」\n举：「西院勘天平两错。」\n拈曰：「负高世之才，失进取之志，天平尤有累也。信于人素深，而举事无功，西院岂无憾哉！苟知此，莫将归老意，重叹少年行。」\n举：「云门澄和尚因僧问：『祖师禅，如来禅，是同是别？』门曰：『古越是杭州。』僧曰：『与么则同也。』门曰：『长江分彼此。』」\n拈曰：「运斤成风者，还他郢匠；动步绝尘者，可蹈大方。云门老祖具此手脚，若有辨得底，出来好领一顿棒，更参三十年。」\n举：「乌臼和尚因玄、绍二上座来参，问曰：『二禅伯发足什么处？』玄曰：『江西。』臼拈拄杖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臼曰：『你既不会，后面个僧秖对看。』绍拟近前，臼亦打。『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n拈曰：「乌臼心力，犹大禹导横流赴海，使人悉登熙台也。其后有窃议者，谓权柄在乌臼掌中，以势压人，屈哉！」\n举：「鄂州茱萸禅师示众曰：『你等诸人，莫向虚空里钉橛。』时有灵虚上座出曰：『虚空是橛。』师便打。灵曰：『莫错打某甲。』师便归方丈。」\n拈曰：「一个任法不任情，一个任情不任法。若欲从公处断，各与三十竹篦。如有推勘得出，大慰天下之心。」\n举：「愚庵盂和尚上堂：『人人有一坐具地，四至界限分明，无敢侵者。但书券在山僧者里，今日不妨两手分付。』竖拂子：『恐后无凭，立此为照。』乃掷下。」\n拈曰：「强卖别家祖产，不顾功令森严，虽或事有所恃，未免轻犯人心。据理判断，与者受者各与三十拄杖。何也？云门者里，赏罚分明。」\n举：「长庆棱禅师拈拄杖曰：『识得者个，一生参学事毕。』云门偃曰：『识得者个，为甚不住？』」\n拈曰：「识得者个便休，有抱火措积薪之忧；识得者个不住，有断事乖枉直之效。揣其根元，总未是十全之美。」卓拄杖，「识得者个，不但好登山，亦可打颠狗。」\n举：「干峰和尚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干峰曰：『明日不得普请。』」\n拈曰：「视大地如户庭，干峰特展嘉猷；恤庶民如一家，云门固非小补。虽是气分相符，然秖可以理推，不可以智测。」\n举：「鸟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后大沩秀曰：『可惜者僧认他口头声色以当平生，不知自己光明盖天盖地。』」\n拈曰：「不任于物，不囿于器，大丈夫能事也。当时会通，闻得佛法，我者里亦有少许。遂一喝便行。不惟鸟窠智终天地，辨解连环，无用于世，千载下亦免人检点。虽然，云门恁么道，可谓美人已去伤我心。」\n举：「兴化摈克宾维那。」\n拈曰：「兴化凛其威、严其令，家欲之齐、子欲之孝，天下不敢议也。克宾屈于心、全于节，担负正法眼藏、丕显临济宗风，天下人莫能过也。然只可与有智者知，不可与无智者说。」\n举：「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曰：『面前是虎。』沙曰：『是汝阿虎。』归院乃问：『适来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阎浮世界有四种重障，若人透得，许出阴界。』」\n拈曰：「步步超过佛祖，法法透出声色。圣见不存，凡情不系。无为无事，自由自在。其柰面前，端的是虎。秖如和泥合水，随声逐色底，毕竟唤作甚么？」拈拄杖曰：「虎。」\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八\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九\n侍者智应录\n颂古\n世尊初生。\n颂曰：「堕地声雄摇帝阙，冲入气焰撼乾坤。云门精艺虽无敌，到底难消斧凿痕。」\n世尊睹星悟道。\n颂曰：「雪岭六年，蛛丝缠额。霜天半夜，寒清入骨。若说睹明星，诳人犹未歇。吞吐江山尽伟哉，阿谁肯受眼中楔。」\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n颂曰：「纶綍封章出御楼，克谋借箸有留侯。不因铸印复销印，六国烽烟正未休。」\n世尊拈花，迦叶微笑。\n颂曰：「瞿昙刚把沙含口，迦叶连忙毒刺心。有理只因无雪处，青天白日鬼敲门。」\n女子出定。\n颂曰：「腊尽孤山飞玉蝶，春回两岸碧桃森。湖心夜月无人共，独把纶竿钓柳阴。」\n阿难问迦叶曰：「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n颂曰：「饮光簪缨，庆喜衣绣。鹡令相呼，埙篪迭奏。门前倒却刹竿，家里凿开蚁窦。天伦从此隔云泥，翻转面皮不是旧。殃害儿孙，无术可捄。路头阔狭，东西驰骤。」\n青原参六祖，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甚么来？」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n颂曰：「不登旷劫黄金殿，岂坐今时白玉床。帘外转身明月夜，瑶琴独自理宫商。」\n广德延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德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n颂曰：「汉臣封事猒长安，遥谢金扉已挂冠。清啸一声茅屋下，五更无梦倚朱阑。」\n天平从漪到西院，思明以两错勘之，留过夏平当时便行因缘。\n颂曰：「骋掣电机，肆悬河辨。当局运筹，鲜能不乱。难雪文人刻鹄讥，岂磨壮士屠龙悍。天平老兴已翩，西院心灰落得眠。错错，一任春风叫杜鹃。」\n石头因青原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原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曰：「尽从者里去。」\n颂曰：「有消息，秦主割城；无消息，相如献璧。大藏小藏何处来？敢问达磨道不识。白石粼粼，青山历历。趯得龙宫尽底翻，陈年糟瓮齐搬出。」\n青原因石头问出岭因缘。\n颂曰：「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n石头因僧问：「如何是解脱？」曰：「谁缚汝？」\n颂曰：「羁宦夜长眠不稳，高堂日暮意难忘。鸡声唤醒乡关梦，陶令归来菊正黄。」\n石头迁禅师参青原，原问：「子何方来？」师曰：「曹谿。」曰：「将得甚么来？」师曰：「未到曹谿亦不失。」曰：「若恁么，用去曹谿作甚么？」师曰：「若不到曹谿，争知不失？」师曰：「曹谿大师还识和尚否？」原曰：「汝今识我否？」师曰：「识又争能识得？」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n颂曰：「方朔偷将一颗桃，自言仙种锦来包。今时尽被行人踏，合水和泥作燕巢。」\n梁山观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山曰：「击动乾坤鼓，时人听不闻。」\n颂曰：「虚空鼓响日阗阗，听者犹风过耳边。春色尽行花下路，几时得遂鴈归年。」\n达磨见梁武帝。\n颂曰：「廓然无圣，第一义谛。万里深情，一谈丧气。慷慨捐沉璧之虞，严猛割断金之义。驾长江兮凫怨鸥惊，适嵩少兮风清月霁。断弦更续待鸾胶，叶布芬披有丹桂。」\n达磨九年面壁，二祖断臂安心。\n颂曰：「一触龙颜离禁殿，九年銕脊竖嵩山；雪中不得神光信，归兴难同野鹤闲。」\n药山惟俨禅师在石头会下坐次，石头曰：「汝在者里作个甚么？」师曰：「一物也不为。」曰：「恁么即闲坐也。」师曰：「闲坐即为也。」曰：「子道不为，又不为个甚么？」师曰：「千圣亦不识。」头乃作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秖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n颂曰：「闲是闲非俱不理，坐来坐去几时休？报秋一片青梧叶，飞入深宫起暮愁。」\n赵州因婆子请转藏。\n颂曰：「赵州肝胆方朱赤，婆子眼睛比电光，五轴五千消一转，满倾山院菊花觞。」\n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n颂曰：「老渔坐倚啸乾坤，跃浪金鳞出海门。天畔一声归去笛，解衣磐礡共倾樽。」\n天皇道悟禅师谒石头，问：「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者里无奴婢，离个甚么？」师曰：「如何明得？」曰：「汝还撮得虚空么？」师曰：「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师曰：「道悟不是那边人。」曰：「我早知汝来处也。」师曰：「师何以赃诬于人？」曰：「汝身现在。」师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曰：「汝道谁是后人？」师从此顿悟。\n颂曰：「不从今日去，岂是那边人。街头石老虎，产下玉麒麟。说与波斯浑不信，昆仑认得是前身。」\n鸟窠禅师吹布毛。\n颂曰：「鸟窠吹起布毛，侍者解下腰包，但见梅花斗雪，谁知松柏擎霄。」\n「流年冉叹长更，泥首深言去住情。吹落布毛成底事，当时便不向南行。」\n龙潭因投出家。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至别无圣解」止。\n颂曰：「莹笼羁身旅梦奢，禁园莺唤便思家。鸣珂宝马归来日，二月春山尽是花。」\n法眼因僧来参次，遂以手指帘，寻有二僧同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n颂曰：「青桐一叶堕明楼，双鴈南飞海上游。得失惟论千古事，何人能识汉宫秋。」\n药山久不升座。\n颂曰：「水云渴望入深山，听得钟鸣空复还；艸本尽情拈出了，颠痫犹道药翁悭。」\n药山造石头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因缘。」\n颂曰：「箕山高枕看浮云，千古清标独让君。秖为溪边多洗耳，是非到底不能分。」\n舍利弗问天女转身因缘。\n颂曰：「逸志飞腾拥玉扉，改形犹落箭锋机。锦灯御苑风吹灭，五凤楼前踏月归。」\n云岩晟禅师因僧问：「和尚在百丈二十年，为甚么不续心灯？」师曰：「头上宝华冠。」曰：「头上宝花冠意旨如何？」师曰：「大唐天子及冥王。」后僧举问九峰：「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峰曰：「却忆洞上之言。」\n颂曰：「玉阶青暖碧苔封，宝阁帘垂礼数慵。多见凤皇池上客，醉歌辇路步从容。」\n疏山造寿塔。\n颂曰：「窣堵凌云古路边，松声月色共争妍。岂知坐穴非真脉，纷惹行人叹可怜。」\n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n颂曰：「一曲凉州金石清，边风萧飒动江城。坐中有老沙场客，横笛休吹塞上声。」\n鹿门自觉禅师问芙蓉曰：「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蓉曰：「木鸡啼夜半，铁凤叫天明。」师曰：「恁么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蓉曰：「无舌童儿能继和。」师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蓉曰：「禁取两片皮。」\n颂曰：「秋山红树满溪津，犹向秋风别故人。一曲离歌天欲晓，芦湾月好白鸥亲。」\n湖南秖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言。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n颂曰：「潜心克复古皇猷，豪侠飞扬十二秋。高鸟良弓俱不见，边邪无计瞰神州。」\n澧州龙潭崇信禅师，未出家时，住寺前为饼舖，每日供饼十枚上天皇。皇受已，却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师曰：「是某将来，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师因悟入，遂投出家。\n颂曰：「金翅搏风，玉蹄绝绊。平地抛家，长空撮电。欲天皇呕尽血心，逼德山匆折扁担。众多之吻，无谓而断。扯过东邻，拽上西岸。不识是何觜面？子细看，恰是当年卖饼汉。」\n渐源侍道吾往檀越家吊慰云云。\n颂曰：「怨深细意实难忘，特地持锹到石霜。灵骨依然无觅处，悔迟不作好儿郎。」\n洞山良价悟本禅师，因供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秖者是，莫便是否？」师曰：「是。」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n颂曰：「层闱禁殿紫云攒，孰敢凝眸揽辔看。夜半木人传密旨，御堤花蔟拥朝官。」\n洞山守初禅师参云门。\n颂曰：「细说行藏意正投，乌藤三顿事何由？云门饭袋成遗恨，报得雠来鬓已秋。」\n洞山辞云嵒，嵒曰：「自此一别，难得与汝相见。」山曰：「不然，自此一别，难得与和尚不相见。」\n颂曰：「画阁森沈霜月冷，缄书无路到丹墀。论交欲泄生平意，岂在秋风鴈度时。」\n赵州勘台山婆子话。\n颂曰：「婆子弄兵当大路，赵州敌胜见天心。春深尽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n「烈女乘春倚画屏，胡笳吹起动秋声。汉宫更说明妃事，不是情人也泪盈。」\n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师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师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n颂曰：「芦湾碧水钓船横，独酌潇湘看月明。露滴芙蓉人迹杳，吹箫夜半不知名。」\n洞山解夏上堂曰：「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良久曰：「秖如万里无寸艸处又作么生？」顾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须枯木花开始与他合。」有僧举似石霜，霜曰：「出门便是艸。」师曰：「大唐国里能有几人？」\n颂曰：「室内秋初苔蔟蔟，门前夏末艸茸茸，欲行海阔天空路，雾锁层峦暮霭中。」\n云居膺禅师因洞山问：「甚处去来？」师曰：「蹋山来。」曰：「那个山堪住？」师曰：「那个山不堪住？」曰：「恁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师曰：「不然。」曰：「恁么子得个入路？」师曰：「无路。」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师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也。」山乃曰：「此子已后千万人把不住去在。」\n颂曰：「陶令北窗卧，谁有不思慕。赤手挽银河，丹心生铁铸。虽然坐遍刹尘，究竟不移寸步。狭路欣逢旧识人，青眼相看还如故。」\n仰山插锹。\n颂曰：「仙子无家野兴便，金台菊放粉墙边，鸟飞云散天如洗，相对青山夜月圆。」\n黄檗一日捧钵向南泉位里坐，泉曰：「长老甚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遂过本位。\n颂曰：「作客愁多似转篷，春残始叹落花红。刘黄下第还乡去，羞见家中旧主翁。」\n洞山因过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n颂曰：「多年蓬累卧深云，金管银箫醉里闻。秋色重游山下路，白苹岸渚得逢君。」\n雪峰存禅师参德山，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师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n颂曰：「当年壮志记无违，老大方知前事非。载上鼇山看飞雪，去时骑马步行归。」\n僧问赵州：「四山相逼时如何？」州曰：「无路是赵州。」\n颂曰：「赵州无路是通津，紫陌莺啼杨柳春。身在画楼拚独醉，肯令塞外有烟尘。」\n槃山一日出门，见人舁丧，歌郎振铃曰：「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灵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师睹之，忽然省悟。\n颂曰：「听得街头楚些悲，生涯丧尽有谁知。灵魂去住无消息，日日红轮照两眉。」\n同安道丕禅师因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藕丝牵大象。」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铁锁锁石牛。」\n颂曰：「青山流水遶东西，绿树青猿款款啼。两岸桃花逢故老，分明画出武陵溪。」\n槃山示众曰：「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曰：「光境未忘，复是何物？」\n颂曰：「嵒上青猿心太热，肠断声声啼不歇，后夜山僧入定深，闻若不闻山有月。」\n韶州云门文偃禅师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僧无语。曰：「你问我，与你道。」僧遂问，师曰：「一条绦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条绦三十文？」师曰：「打与。」自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颂曰：「草阁旧庐风上古，花枝长短弥春户。行人欲识老夫心，日出海门夜将午。南山云，北山雨，此去烦君细细吐。」\n大梅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曰：「西来无意。」盐官闻之，乃曰：「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曰：「盐官是作家。」雪窦曰：「三个也有。」\n颂曰：「舌上龙泉劈面挥，尸横遍野曝斜晖。只知榇狭难藏掩，愁看征人泪湿衣。」\n曹山因僧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山曰：「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山曰：「月落后相见。」\n颂曰：「炯炯秋蟾映碧空，行人到此尚从容。孤峰月落时相见，始信云嵒路路通。」\n洪州同安志禅师，因丕和尚将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无有对者。师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丕曰：「须是者驴汉始得。」\n颂曰：「红树山山入暮秋，纶竿收拾锦江头。樽前与子丁宁杀，只说渔蓑胜白裘。」\n神山把针次，洞山问曰：「作甚么？」师曰：「把针。」洞曰：「把针事作么生？」师曰：「针针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者个语话，岂有与么功夫？」师曰：「长老又作么生？」洞曰：「如大地火发底道理。」\n颂曰：「画楼人独按金针，疏密傍观眼最亲。大地火烧无二说，浊醪鸡黍惠同心。」\n南泉斩猫儿，赵州戴草鞋。\n颂曰：「长安路出汉江边，风卷黄沙蔽远天。渐听仙人吹凤笛，掀髯重贺太平年。」\n香林远禅师，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腊月火烧山。」\n颂曰：「水饮溪流独爱清，是非怕见少同盟。南来使客青霄下，野烧相看慰远情。」\n临济问院主：「甚处来？」曰：「州中籴黄米来。」济曰：「籴得尽么？」曰：「籴得尽。」济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籴得者个么？」主便喝，济便打。典座至，济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济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n颂曰：「黄粱籴尽语分明，临济犹嫌价不平，搅得浑家心落落，致今说著恨添声。」\n仰山随沩山游山，到磐石上坐。仰侍立次，忽鸦街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过，呈似沩。沩曰：「子甚处得来？」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曰：「汝也不得无分。」即分半与仰。\n颂曰：「深山里游，盘石上坐。鸦衔红柿来，细问得何所。剖而分食，甜如蜜果。父子绸缪一段情，秋生玉树青烟锁。」\n罗汉院桂琛禅师。一日，玄沙问：「三界唯心，汝作么生会？」师指椅子曰：「和尚唤者个作甚么？」曰：「椅子。」师曰：「和尚不会三界唯心？」曰：「我唤者个作竹木，汝唤作甚么？」师曰：「桂琛亦唤作竹木。」曰：「尽大地觅一个会佛法底人不可得。」师自尔愈加激励。\n颂曰：「竹木佳，椅子好，两个汉，自纷扰。既惜山君劳，当知工输巧。石头路滑古今同，从来佛法何曾晓？」\n梁山缘观禅师因僧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师曰：「识得不为冤。」曰：「识后如何？」师曰：「贬向无生国里。」曰：「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师曰：「死水不藏龙。」曰：「如何是活水龙？」师曰：「兴波不作浪。」曰：「忽遇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下座，把住曰：「莫教打湿老僧袈裟角。」\n颂曰：「贼是家亲，理绝回互。要见太平，更须勘过。应知活水龙，奋迅乃常度。堪笑老梁山，上堂成破句。」\n南泉曰：「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n颂曰：「偶随鸥鸟恣闲行，踏月因过翡翠亭。寂寂禁垣人不语，金钟玉殿响丁丁。」\n仰山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与师。师上堂，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即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师扑破，便下座。\n颂曰：「沩山古镜，东平巧手。一扑粉碎，百怪惊走。师资水乳，有理难分。龙象跻跄，无缘启口。人间扰扰是非生，纷纷逐队争妍丑。」\n刺史陈操尚书问睦州：「看甚么经？」州曰：「《金刚般若经》。」操曰：「六朝翻译师看底是第几朝？」师拈起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n颂曰：「六朝景物夸奇妙，宦梦难消空倚笑。皓月扁舟让老渔，雪歌翻作沧浪调。」\n药山惟俨禅师因道吾、云嵒侍立次，师指案山上枯荣二树问吾曰：「枯者是？荣者是？」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嵒：「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嵒曰：「不是，不是。」\n颂曰：「三鸟翩翩海上来，一双飞去入瑶台。可怜杀羽空山里，独立寒枝怨野梅。」\n南阳万安松庭严禅师，首参息庵有省，复于淳拙处举所得质之，拙曰：「子不闻蛊毒之家水莫尝否？」师曰：「也须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拙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曰：「谢和尚记莂。」拙复以宝镜三昧征之，大豁疑碍。\n颂曰：「于彼于此，金针玉线。海岳夷平，鶤鹏化变。荐不荐，但见花开满洛阳，不道春风在梁苑。」\n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著。」曰：「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曰：「放不下，担取去。」\n颂曰：「灶冷无烟寻野火，夜寒没被盖蓑衣。浑家寂寞难消遣，更买穷愁一担归。」\n药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去。\n颂曰：「昨夜星光照湿泥，五更依旧雨凄凄，人心懊恼难窥测，说道东方却在西。」\n凝然改禅师。一日，严举月印示众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儿盛将归。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个卤莽禅和，到者里如何透得？」师曰：「者个莫是背触不得底意么？」严曰：「笑破山僧口。」师罔措。严曰：「你在鬼窟里讨甚碗那？」师愈不安。一日，严上堂，大悟。\n颂曰：「霜染枫林铺蜀锦，月明仙子快秋筵。当风一曲华胥引，惊动玉人夜不眠。」\n赵州勘二庵主。\n颂曰：「舍项依刘心一片，光昭竹帛事何疑。将军别有奇韬略，不是其中人不知。」\n雪峰一日登座，召众曰：「看看东边底。」又曰：「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掷下曰：「向者里会取。」\n颂曰：「看遍东西兴欲穷，乌藤犹赖与争雄。花残洞口春阴暮，仙子何劳降玉宫。」\n药山首谒石头后到马祖因缘。\n颂曰：「万事无心一钓竿，三公不换此江山。当初误识刘文叔，惹起虚名满世间。」\n俱空斌禅师参凝然，求示心要。然曰：「达磨未来时，你作么生参？」师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豁然大悟，径回侍立次，身甚战栗。然曰：「契斌参得禅也，何惊疑之有？」师曰：「某甲今日到此，如在红炉中拾得一片冰相似。」然曰：「洞山一宗，密在尔躬矣。」\n颂曰：「旷劫绸缪一段情，相逢蓦地语难倾。不堪离恨重携手，竹叶村酤送我行。」\n洛浦因庞居士礼拜，起曰：「仲夏毒热，孟冬薄寒。」师曰：「莫错。」曰：「庞公年老。」师曰：「何不寒时道寒，热时道热？」曰：「患聋作么？」师曰：「放你三十棒。」曰：「哑却我口，塞却你眼。」\n颂曰：「寒热逼人容易老，风流宜法晋仪形。世情偏似西风恶，触著登时百病生。」\n兴化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后于大觉言下顿悟。至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n颂曰：「春残花落锦千层，白昼黄鹂隔树鸣，只恐行人听未足，凭栏犹说故园情。」\n无方从禅师参俱空，空曰：「子曾参何人来？」师曰：「少室山前风悄然。」曰：「因甚一花开五叶？」师曰：「没孔铁锤百杂碎。」曰：「掠虚头作么？」师曰：「某甲见尽天下人秖解掠实，无一人掠虚者。」曰：「不打自招。」师曰：「老和尚惯用底，不妨勘破。」\n颂曰：「青天激电，红焰翻波，不乐清征，爱唱山歌。扰扰是新丰，劳劳予如何？所恨悄然风韵一以变，所望五乳峰高横嵯峨。」\n无业示众曰：「若有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白云端曰：「直饶一毫头圣凡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瞎汉但恁么会。」\n颂曰：「孤山腊尽白皑皑，映水梅花两岸开。处士当年怡乐日，黄昏燕罢去还来。」\n婆子烧庵。\n颂曰：「寒嵒春暖路头分，巷陌歌谣异白云。日暮醉归人渐少，残霞满树锦成文。」\n月舟载禅师掩关，阅《万松录》有省，乃曰：「洞上宗风，有织锦回文之功，非针线细密，盘旋回互，不犯当头者，断不敢主之。」既而幡然出关，参无方，得大了悟。\n颂曰：「路边拾得松毛刺，叫卖江西好琢针，不是绣工能辨别，一生误赚此身心。」\n德山见龙潭。\n颂曰：「侍立更深门外黑，纸灯吹灭晓光赤，烈燄堆将瞢董烧，沧海抒干无一滴。浩气凛然，刚毅不失，龙潭涨起秋涛，好看千峰寒色。」\n德山见僧入门便棒。\n颂曰：「一生侠气最难平，垂老犹堪作宦行，不惜黄金曾结客，几人肝胆论交情。」\n宝寿石雨方禅师，初阅《楞严》，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处，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后因病，值云门上堂曰：「放下著。」师通身庆快，呈偈有：「会得竿头舒卷意，放生原是钓来鱼。」门痛加呵斥，后闻僧举大慧剥荔枝话，遽豁然轩渠一笑。\n颂曰：「世界身心辊一团，微吟爱客上危滩。钓来放去清风远，庆喜徒劳倒刹竿。」\n愚庵三宜盂和尚参云门，闻上堂，高声曰：「放下著！」师不觉掀眉一笑。门问：「怀州牛吃禾，为甚么益州马腹胀？」师曰：「问取露柱。」曰：「秖如树倒藤枯，毕竟句归何处？」师曰：「长江翻白浪。」曰：「尚疑你在。」师遂呈偈曰：「石伞峰前玉一溪，逢源那说动舟迷？落花无限春山暮，得路还家听鸟啼。」\n颂曰：「玉尺冰壶世莫俦，更何余物显家猷？秖将一片炉峰雪，洗尽烟岚入海流。」\n瀛山雪关訚禅师，参博山，事槽厂，因见磨鼻拽脱，忽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处，由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嚼碎也无妨。」一日，山令首众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曰：「还假照鉴也无？」师曰：「君不见。」山曰：「不虚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n颂曰：「卢生卖药，悔气撞著。磨鼻拽开，舌头碎嚼。君不见博山炉内火星飞，大海鱼龙尽烧杀。」\n为霖霈禅师，一日，鼓山落堂，举马祖一口吸尽西江话曰：「此语即道得八成，还有道得十成者么？」师进曰：「某尽力只道得八成。」山乃呵出。师一夜不安，至四鼓方卷帘，豁然大彻。次早，上方丈曰：「某今日有个十成语举似和尚。」山曰：「汝作么生？」师乃背身叉手向前曰：「请和尚鉴。」山曰：「好与七藤条。」师礼谢，山曰：「吾之法眼尽在汝躬，善自护持。」\n颂曰：「好语十成道不难，伤心事在卷帘看。闲敲石鼓消遗恨，铁汉闻风亦胆寒。」\n玄沙遣僧送书上雪峰，峰开缄，唯白纸三张，问僧曰：「会么？」曰：「不会。」峰曰：「不见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玄沙，沙曰：「者老和尚错过也不知。」\n颂曰：「玄沙白纸三张，雪峰恶心一片。傍观焉得亲疏，骨肉自相扰乱。茫然江上游鳞，蹉过山头老汉。晓日射危巅，秋光媚断岸。」\n洞山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座曰：「过在动用中。」洞唤侍者掇退果桌。\n颂曰：「掇退茶筵战一头，洞山谋略暗输筹。果珍虽未沾牙齿，自古青蓑胜墨裘。」\n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曰：「前面是虎。」沙曰：「是汝阿虎。」归院，龙乃问：「适来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阎浮世界有四种重障，若人透得，许出阴界。」\n颂曰：「白额当途利爪牙，善降深爱老玄沙。风声秋色山前路，行客纷纷乱晚霞。」\n西园昙藏禅师自烧浴。\n颂曰：「卜得仙嵒隐兴长，芳辰忽已换春光。秋风红叶飘无尽，游子深寻话夕阳。」\n龙潭未出家时，为饼舖，住在寺前。每日将饼上天皇，皇受已，却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曰：「是某将来，何以返言惠汝？」皇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潭因有悟入，遂投出家。\n颂曰：「餽饼十枚，返惠一个，过后思量，转成滞货。天皇老，已勘破，博得伽黎搭半肩，看来原是遮羞布。」\n沩山与仰山摘茶。\n颂曰：「百花三月上林开，花里相逢醉一杯。彼此含情说不尽，塞鸿飞去又飞来。」\n赵州因僧辞，州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州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n颂曰：「桃花开遍柳成阴，误我春光转忆深。不识西泠旧知己，画船几个在湖心。」\n傅大士顶冠见武帝因缘。\n颂曰：「一无成，三不就，面对君王，事难遮覆。笑端从此落人间，得到驴年也依旧。」\n僧问赵州曰：「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曰：「镇州出大萝卜头。」\n颂曰：「昼明夜暗人人晓，触著舌头胡乱扫。镇州萝卜太夸张，何曾见得南泉老。」\n鴈过长空，影沉寒水话。\n颂曰：「一声秋鴈过长空，惊起憨眠蓑笠翁。目送残云归远岫，高飞玉兔上梧桐。」\n僧问叶县：「如何是学人密用心处？」县曰：「闹市辊毬子。」曰：「意旨如何？」县曰：「普请众人看。」\n颂曰：「闹市丛中辊绣毬，红尘不顾扑人头。热时何必真甘露，止得渴来即便休。」\n僧问正法眼，密庵答破沙盆。\n颂曰：「正法眼曾无此语，破沙盆岂有斯言？一生酖酒难消恨，踏月穿花过远村。」\n唐太宗吃蛤蜊因缘。\n颂曰：「已拌客梦冲泥水，误逐人情上御筵。契合君王虽宠冠，难逃沸釜一番煎。」\n陆大夫问南泉镌佛因缘。\n颂曰：「一边持送一边酬，贵显寻常礼数周。浓睡不知春已去，残红落在钓鱼舟。」\n黄梅传衣与六祖。\n颂曰：「樵斧丢开来踏碓，倩题不避鴈行高。急筛熟米将南返，秉烛三更话寂寥。」\n灵云见桃花悟道。\n颂曰：「岁岁桃花开烂熳，个个抬头能看见。恼杀灵云气不豪，愁中错认佳人面。」\n大颠摈首座。\n颂曰：「一同扣齿，异样风生。首座真英雄，临难不苟免。韩公固壮士，当锋尤战惊。欺心做尽千般计，到底春秋说不清。」\n沩山谓仰山曰：「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甚么边事？」仰空中画一画，沩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n颂曰：「天壤至亲惟父子，相逢动辄有机心。果能画断无余罅，不致烟波沸到今。」\n僧问南泉：「师归丈室将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n颂曰：「相逢月下是瑶台，藉艸清樽连夜开；明日酒醒应满地，空令饥鹤啄莓苔。」\n洞山不安\n颂曰：「玉阙金扉卧病人，纶音尤降九重门。老医火急求丹药，谁道砒霜是返魂。」\n迦叶摈文殊。\n颂曰：「风流公子衣貂裘，寂寞佳人坐翠楼。有酒不辞千日醉，无钱常带一身愁。」\n俱胝竖指。\n颂曰：「俱胝竖指，大鹏展翼。背负青天，声扬八极。至尊不以九五为荣，至勇不以血气为得。」\n外道问：「那一通？」\n颂曰：「醉游画舫伤春暮，梦入蟾宫语夜深。醉醒梦回无一事，碧天皓月在湖心。」\n婆生七子。\n颂曰：「鄂渚萧条风雨秋，扣舷舞櫂搅眠鸥。好心救得婆儿子，敢保长江水逆流。」\n四宾主。\n金殿月明传密旨，玉骢曙跨已千官，山河百亿皆归化，嵒穴欣沾雨露宽。主中宾\n浮世功名不足凭，莼鲈味美正秋清此身虽在家园里，治乱难忘北阙情。宾中主\n宝印不彰全至化，丹墀人静月朦胧九重深密无纶旨，孰敢凝眸望圣容。主中主\n衣獘年深动客尘，霜毛雪鬓不由人，相逢莫说穷途事，风雨萧萧梦里身。宾中宾\n君臣五位。\n𬘡缊瑞气霭金门，不动龙颜仰至尊一片皇风歌万国，雍熙休复问尧恩。君\n授简分符五凤前，威名荡寇更加鞭论功不羡宸台跃，大树风标奕世传。臣\n吁食长悬巨鹿心，后宫每诵百官箴缉熙治业高逾舜，野老风淳只笑吟。君视臣\n丹心耀日倾葵素，白首依时拱圣明月夜纷驰朝帝阙，嵩呼尽听晓鸡鸣。臣向君\n水天一碧御河秋，凤舞鸾歌燕玉楼门掩六宫清昼永，枫林独有紫烟浮。君臣道合\n曹山三堕。\n半衫半履混尘沙，春暖花飞玩岁华，尽日优游芳艸地，长安虽好不思家。类堕\n戴角擎头入市廛，纳些随分此生缘，溪山不辨东西路，柳陌花街露地眠。披毛戴角，随类自在。\n五夜相携登画阁，一樽同饮看浮云渔阳烽火家亡后，候鴈音书久不闻。随堕\n细转金莺寒翠里，晴飞玉蝶晚香中，从容循历长春苑，尽是风流旧主翁。见色闻声，随处自在。\n生降王宫原贵异，何须御极更称尊，锦衣玉食寻常事，绝品佳名不要论。尊贵堕\n紫禁黄扉日洞开，外人岂敢上瑶阶？自来懒坐琉璃殿，免得尊卑强接陪。礼绝百僚，尊贵自在。\n三种渗漏。\n功就心犹恋帝京，羽书古塞又征兵，黄沙漠漠鸣刁斗，未动先忧路不平。见\n自负珠玑富有身，世间眼底总无人，最酖玄石浓芬酒，只爱长眠不顾春。机不离位\n巨野莫闻神骏踏，污池宁有活龙蟠？欲行绝壁围千仞，空把愁眉暗里攒。堕在毒海\n天下英才沦草野，域中无术展经纶，高腾纵有青云路，未肯虚心蹈古人。情\n每事称情然重诺，片言拂意竟寒盟，胸中不化炎凉态，世上难消毁誉情。滞在向背\n远岫层阴白月天，空明坐守认青毡，不知犀枕皆方正，秖解临墙见一边。见处偏枯\n倚墙靠壁作规模，空里行拳便欲输，劫外家私不解使，千般宝石总非瑜。语\n秖知撷翠秘书囊，不识东君面短长，别有灵机花外转，春风自古到嵒房。究妙失宗\n不擅周旋阁两边，枯桩系马实堪怜，毬场活泼有余态，偏逐玄途问劫前。机昧终始\n一点名心销未得，经年宦迹老风霜，三春淑景还留住，神燕何时到故乡。浊智流转\n洞山正偏五位。\n正中偏，紫殿重帏锁翠烟。桂毂丹墀留素影，玉人梦破五更前。\n偏中正，雨过远山明似镜。烟艇芦湾夜未央，渔歌归去江天净。\n正中来，石女停机下玉阶。不向劫前夸独步，穿云卧月任徘徊。\n兼中至，秋迳马嘶红叶醉。子贡相逢老仲尼，吐尽甘言无一字。\n兼中到，雪屋萝门俱不蹈，銕马挥鞭骤碧霄，灵踪电激看圆妙。\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九\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n侍者道存录\n一花五叶图像赞\n释迦文佛\n蹝步出言无转变，青宫恶得长留恋？子夜逾城寻不见。雪山畔，六年冰檗吞将猒，银河星灿头才按。挂弊遄来游鹿苑，分形尘刹空筹算。拈花倩，迦叶门前荆棘缠。\n始祖迦叶尊者\n摩竭国中产英秀，毘婆会里寒香透，饮光身是金珠甃。袈裟覆，步武绳绳接灵鹫。鹑衣陶钵形枯瘦，正法眼藏讹传谬，多子塔前尤漏逗。鸡足岫，谡谡松风戛清昼。\n阿难尊者\n玉笋崇班胤刹帝，莹然妙相佛无异，阅炼巾瓶心不媿。奇特事，拾得蚊眉大火聚。刹干倒却烟波沸，博达多闻还钝置，传持法藏水投器。腾身逝，天边挨落鶤鹏翅。\n商那和修尊者\n洁净地生灵瑞艸，圣人降迹符斯兆，青林枝挂日轮杲。火龙讨，梵宫建出擎云表。我但发白心非晶，箕裘密印传家宝，象白山中躲得好。莺啼晓，折摧憍慢慈风浩。\n优波鞠多尊者\n虎穴逃身夸骏骨，桓桓正气钟摩突，三尸抛向波旬窟。神力竭，讴歌同玩玉壶月。化机契洽筹盈室，香众挟复遭颠蹶，临行句子尤直截。山河说，昼夜炽然无间歇。\n提遮迦尊者\n苍鹏翼展青霄外，真量慧闻金日佩，披缁岂为恋皮袋。法无碍，寒泉玉迸溟瀛派。同学细陈畴昔话，步趋响接梵天籁，弘猷叶叶峥衡岱。八千辈，支离累劫徒憎悔。\n弥遮迦尊者\n巨壑虬藏霞蔚影，千钧祖道丝悬鼎，雉堞云蒸金色炯。商飙冷，藻鉴逸人闹市等。我心自来往无境，触器倾翻犹不肯，寐言贤劫重追省。孤峰顶，大地撮来做胡饼。\n婆须密尊者\n里闬声华感凤翔，踏红吟啸若为狂，误窃弥遮钩饵香。谩珍藏，砒霜活命竞传方。义无论处电飞光，逼得虚空插翅忙。慈心出，定短曹墙整纪纲，毘耶城里旧宫商。\n佛陀难提尊者\n慧锋铦捷人无敌，甘露味沾绎畴音，化风耸被提伽国。毘舍宅，白光征有大乘客，心亲道合言何直？步移蹋断金牛脊，秋高叶落万山赤。最相惜，一偈蘸干沧海滴。\n伏驮密多尊者\n渊默春光过五十，飞鸣便尔雷惊蛰，亲爱顿忘休再忆。道非得，一拳打倒空王壁。中印遥临垂化迹，青山绿水皆相识，香盖子来登峻秩。还乡笛，梅花吹落江天碧。\n胁尊者\n胎周花甲号难生，白象驮珠到艸楹，僊翁曾识器连城。逸气峥，惊起春眠柳底莺。贞操棱棱无睡程，尘埃榻上走苍蝇，华氏偶临颂德星。不留情，掉臂依还旧处行。\n富那夜奢尊者\n碧嶂雾深玄豹隐，胸中绣织天孙锦，电走神机诚克允。风致敏，来住非心曾发哂。地变黄金法标准，马头截角吹毛凛，化弦迭奏清江引。济群品，花敷觉苑春无尽。\n马鸣大士\n佛既不识履先瘦，木头锯解驹方骤，腾踏独超山泽狖。愿无谬，裸国翩翩尽衣绣。九鼎声名未写售，波罗柰已龙蛇凑，法雨滂沱拔英秀。归时候，夜半日轮红泼岫。\n迦毘摩罗尊者\n移星换斗夸神术，玉麈轻挥便屈膝，三千眷属齐逃出。异论毕，幻海干枯性海碧。权势门墙嬾驻跸，石窟老人来谢益。奇杰为，探危不恤谁同陟？龙树森森瞻旭日。\n龙树尊者\n叠嶂潜踪大树阴，至尊徽渥契传心，绿野逍遥空古今。印度临，法施先挑我慢针。龙𪻱焕发响琅琳，立论搜穷外道襟，月轮尘刹炯高岑。惠泽深，震旦清辉满目森。\n迦那提婆尊者\n佛性虚明还自缚，销空福业虎生角，幻术銕鞭俱打落，门跨脚针投钵水。欣然诺，巴连异教深民瘼，掣起长幡尽错愕，雄辨风高动铃阁。身光焯，狮行岂带黄金索？\n罗睺罗多尊者\n树耳园生谈般若，未明理验不虚假，桥梓丰肴八十夏。尘鞅舍，道成无我何渊雅。梵宫香饭手擎下，凡圣同飧众复讶，森罗重煆红炉冶。甘露洒，难提昭代知音者。\n僧伽难提尊者\n定无动相金埋井，我欲师仁冠再整，青闱玉叶增尧景。囊锥颖，天光烛破无明阱。坦路徐行霜月冷，悬嵒石堀文彪炳，嗣续祖灯联骨鲠。群迷拯，娑罗王复呼归艇。\n伽耶舍多尊者\n矞云盘结青螺际，金毛跳踯野狐队，机利剑锋擅百岁。诸佛慧，宝镜晶莹绝瑕翳。殿角铃扬第一义，銕眼铜睛都不会，化雨霏霏洒枯柢。起衰弊，心地花香垂后裔。\n鸠摩罗多尊者\n贞操玉立道斯存，扣户无人解躲根，启扉方得叙寒温。酌灵源，月邦经纬又乾坤。高握金鞭万象奔，天阶奚止导师尊，灼灼红莲绽面门。古调翻，老婆嚼饭与谁吞。\n阇夜多尊者\n襟怀宇阔秋蟾朗，慧韵风梳空劫响，无生话到穷途上。豪气爽，凤雏不恋梧阴广。慈月呈辉罗阅壤，嘉声海印恒斯仰，金翅烟横来撞网。回头想，天岸云飞一拍掌。\n婆修盘头尊者\n慧日怀藏熙世杰，应真竦避法身佛，光度及门维辅哲。双珠熠，刍尼踏落灵峰雪。式衡梵行秋霜烈，月净端仪遭七劫，责躬始证甘露灭。联谱牒，断弦恰得鸾胶接。\n摩那罗尊者\n萼连自在抛麟玺，得度鸾坡迎倒屣，铿铿剖析浮图理。焚香语，勒那宝印遥空礼。潜龙聪慧咨终始，五百劫来生玅喜，栴檀槌扣蒲牢齿。蓬蒿矢，射中林间白鹤羽。\n鹤勒那尊者\n须弥拆却旧山瓢，聚落游行幻惑消，深林郁密九霜翘。别峰招，紫宸出没雨花飘。无畏海中纵法桡，参临绯素示同条，师子腾骧格调超。听鸣皋，钝翎脱赚半千嗷。\n师子尊者\n无上滩头见鹤师，非心求道搆何奇？五众情枯便解颐。毒手施，夺得珠还奠鼎彝。生死涅槃碎一锤，箭锋岂肯让魔厮？臂落王旋悔亦迟。慰吾私，婆舍男儿最白眉。\n婆舍斯多尊者\n孕灵丰骨逼人寒，照世明珠展自拳，雅逢嘉胜每优贤，竹筋鞭搅空默论，暗流涎。汪洋化冶启南天，嫉炽靡伤毒药鲜，金襕火试愈新妍，号子传密多肩重，强争先。\n不如密多尊者\n龙墀肇胤玉珊珊，慧眼天空降圣銮，殆扶祖道受拘挛。梦初残，羯磨震动古仙坛。坚固宫墙瑞气𩆓，山还梵志顶头安，嗣继童寻璎珞冠。往事看弘法，于今较更难。\n般若多罗尊者\n远劫萍分闾里茕，丐求招得不轻名，世隘惟多啸傲声。相倒倾，光芒神物起丰城。殷勤香至宝珠呈，智者随拈鉴硕英，菩提果树两边荣。吾道峥，一对黄鹂各自鸣。\n菩提达磨大师东土初祖\n斩尽南天烂葛藤，指麾东震泛重溟，誉浃金章达帝庭。圣谛征，廓然不识便零星。一苇长江届雒城，賸栽嫩桂奕仙枰，雪鼎宁馨志可铭。避烟腥，只鞋脱落话邮亭。\n慧可大师\n大道薪传系灵瑞，五峰秀拔头中刺，家产荡空有腹笥。银花坠，少林葩发香初媚。弼化方思购良骥，俟酬宿累我何避，淫肆韬光年晚事。无心治，始悔从前落一臂。\n僧灿大师\n不言名姓混人间，风恙缠绵鬓已斑，埽空罪性忏无端。法僧娴，挺身任重背擎山。祖运骈繁百六艰，低回十载皖公跧，学翥驱乌度珮环。罗浮还，浩歌一曲绿萝湾。\n道信大师\n稚风卓卓擅心宗，缚汝无人驶电踪，纤毫不尽尚磨砻。道斯忡，枕榻高悬六十冬。拔断黄梅路口松，诏书三却白云丛，惊飞花鸟破头峰。兴未穷，卧后翻身又打恭。\n弘忍大师\n戛汉松栽梅岭麓，空群骥产周家腹，皓首能为苍鬓录。浊港浴肌体，鲜明道所属。再到破山梅子熟，仁儿又种曹溪玉，麟角咸推神秀独。碓坊续画得，东山图一幅。\n慧能大师\n莹姿爽拔采樵人，听读金刚便弃亲，黄梅负石但书绅。一偈陈，糠中筛熟米如银。半夜撩衣竟脱身，风幡犹去惹烟尘，落䰂重描法性真。毒鼓新，晦冥赤县尽阳春。\n青原静居行思禅师\n曹溪伟步推先觉，圣谛无为阶不落。诞生焉，坐空王阁东风恶。金凤肯耽梧翠泊，壁底篱根有麟角。须凭𨱄斧开南岳，越格儿孙任腾踏。镇浮薄，庐陵米价辽天索。\n南岳怀让禅师\n甚么物，恁么来。八年气闷，一旦豁开。谓不染污，酿成祸胎。曹溪翻地轴，南岳震天雷。山腾海沸无时已，若个男儿不受灾。\n南岳石头希迁禅师\n弱龄然诺气吞牛，消息领南藏里收，衡山盘石著鸿猷。肇论休，圣人无己道方优。梦跃乘龟性海浮，俨鱼匍匐上金钩，悟得心宗是木头。㼾砖投，稽天洪浪衍龙湫。\n马祖道一禅师\n日面月面，是佛非佛，谶应金鸡，灯照暗室。轮蹄踏杀人，英雄俱负屈。噫！藏头白，海头黑，千古万古深相忆。澧州药山弘道惟俨禅师。\n画饼三乘不疗饥，扬眉撞破銕牛机，脱尽皮肤山可依。绕嵒扉，石上花栽春自肥。荣枯何碍白云飞？至宝埋藏谄曲闱，休粮方子送僧归。药峤巍，一声清啸动京畿。\n百丈怀海禅师\n扭痛鼻头，喝聋耳窍。适来堪哭，如今好笑。踢翻野狐窟，日丽于宵；活陷赤须胡，怨声载道。制礼乐兮，追三代之雍容；坐雄峰兮，竦万山之巍峭。\n天皇道悟禅师\n棱棱古貌，肃肃神丰。谓己脚跟不稳，中人毒气尤凶。触著石头，和心呕出。据坐天皇，尽力折冲。除暗之宝炬，破夜之霜钟。从上相承无底事，潮腾汐沸起蟠龙。\n潭州云岩昙晟禅师\n雄峰吃尽淡咸味，药岫高翔犹俗气，凤团自煮从人嗜。屋里事，日夜不劳闲算计。大悲手眼通身是，古佛添香居何处？金毛翻踯爪牙利。一月霁，长空影落千江曙。\n沩山大圆灵祐禅师\n寒灰里拨火，死柴头发亮。傲然趯到净瓶，赢得好山放浪。撼门而大用斯彰，原梦而秃鹙尤当。吃饭奉羹，父谦子让。转暗机兮娇鸟啼花，唱圆相兮佳人猒酿。\n黄檗希运禅师\n胸吞云梦，舌控神锋。噬彼百丈，惟此大虫。名呼裴相，其视犹龙。八十余人，皆已推让。噇酒糟汉，何处寻踪。咄！你是谁侬？\n龙潭崇信禅师\n一饼携归，千殃随至。割须弃袍，抛戈偃帜。已到力尽计穷，方解保任此事。格外句有口莫宣，髻中珠无功赏赐。颠倒英雄，灭裂仪制。如斯劣别，争怪得纷然欲强你。辞却石头坟，插入马驹队。\n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禅师\n鸟鸣枝上声听眼，粪壤走盘珠自转，师真睹水逢渠展。玅协阐，万端穿凿冰消煖。宝鉴高悬偏正显，稠林横捏金刀剪，粟干禾茎弄清婉。相续勉，乳盛师子琉璃碗。\n临济义玄禅师\n痛受乌藤，事嗟掣肘。造谓大愚，过疑有否。筑三拳欲明负屈之心，还一掌出尽风颠之丑。更言佛法无多，不顾面皮尺厚。济河水激浪滔天，陷溺平人无路走。\n仰山慧寂禅师\n瞠眉无佛，盖胆有毛。传家板籍，点火便烧。木枕推时，剑刃用事。金锤击处，师子折腰。小释迦莫可定款，大沩路灼见諠嚣。\n德山宣鉴禅师\n气同项羽拔山之力，威等商鞅立法之严。买饼点心，黏住唇吻。纸烛吹灭，磕碎额尖。多嗔少喜，有酱无盐。佛祖漫遭诟骂，人天乌得窥瞻。恶习相传难洗濯，世间无有不憎嫌。\n云居弘觉道膺禅师\n运徙南溟英独迈，风培九万程摩背。亲见作家有语在，把茆盖思大果然。佛不爱天神，无路擎香餲。蜀锦铺花云叆叇，新丰领袖表尊贵。渗漏诫五叶，仪刑瞻泰岱。\n兴化存奖禅师\n遭大觉一锥，纳尽败缺；见滹沱片语，结就相知。严克宾之刑，冤声动地；别君王之宝，价踊惊时。自知行说两难得，木拐丢开步玉墀。\n雪峰义存禅师\n师德山为冶为型，友岩头以直以谅。舌底驰旱地疾雷，胸中卷际天洪浪。辊木毬子儿戏出奇，弄鳖鼻蛇毒流异样。败坏庐陵家风，总是者厮无状。\n凤栖山同安道丕禅师\n云居踏落艸鞋翼，古路坦夷行不得，儿孙后代多荆棘。凤山崱，乱丝石女抛梭织。花槛璇玑春熠熠，孤峰那挂烟萝幅？短贩徒夸书剑客。动江国，无弦琴上宫商别。\n南院慧颙禅师\n头不梳，面不洗。吐赤诚，流清泚。投崖饥虎，孰辨其踪。无觜老鸦，莫测其底。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十字街头吹尺八，悄悄佳人心万里。\n云门文偃禅师\n拓开睦州门，拶折自家足，忍痛无处雪冤，枉把眉头攒蔟。一语脱象骨，项上銕枷；千古瞻韶阳，路边清旭。胡饼价高，神机掌握，款将屎橛当珍羞，契合主宾三尺竹。\n同安志禅师\n胸藏绣谷春恒绚，肘挂灵符气雄悍，声腾物外雕虫惮。者驴汉，多子塔前曾法战。夜明帘卷空王殿，环珮讴歌恣舞抃，逢渠岂在今时岸。恢祖案，风辊金毬翻水面。\n风穴延沼禅师\n跳出镜清弥天之网，误入宝应烈焰之炉。就锻六年，忘寒忘暑；单丁八载，自卷自舒。施讶人机，銕马骤青霄之路；唱无韵曲，木鸡啼深夜之衢。大风忧止频垂泪，倾尽家私标懿孤。\n鼎州梁山缘观禅师\n脚尖踢破同安顶，鼻孔掀开栖凤岭，悬机鹤嬾翘松冷。家贼刭，玉鞭击碎无生阱。正法眼藏南华景，胡僧徒泛流沙艇，曲高须和难逢郢。相重肯，灰里邈真红焰炯。\n首山省念禅师\n佩经而诵，逸鸟衔花；拂袖而出，野鬼飞沙。密练韬光，闲心懒拨炉中火；擒下艸贼，好手肯从世上夸？日轮难并照，重来小释迦。调高济北，独贤克家。\n郢州大阳警玄禅师\n奋迹误镌碑上语，丛林谟烈纷无已，秦镜胸嵌照邪诡。宗可倚，谷应猿啼暮烟紫。鹭鸶惊起芦花里，宝印当风锦缝启，托远囿麟传法乳。一皮履，儿孙踏出盈寰宇。\n汾阳善昭禅师\n计穷卷席，放舍身命，鼎丝任重，岂久安眠？严整三玄甲胄，纵挥十智戈鋋。大器堪成，俛受胡僧激劝；闲神远送，秖烧几陌纸钱。呵呵呵！停鉏倾麦饭，知音少，负恩多。\n清凉法眼文益禅师\n销落碍膺片石，原知一切现成。敞甘露之门庭，清凉溥挹；大唯心之炉鞲，猛焰高腾。道宣御殿，化被金陵。泥鳅并上瑶台舞，法眼恒悬杲日明。\n舒州投子义青禅师\n路远三祗不足恋，凯歌唱罢忠肠断，梦协青鹰炳圆鉴。云头按，玄机吐尽吞酸馅。嗜卧圆通疏侣伴，须弥卓立虚空颤，缾盂莫挂孤村店。威音箭，射透重围风八面。\n石霜慈明禅师\n泼水匪惊心，诟詈不挂目。荷负等海鳌，俊逸同野鹿。略伸白拈手脚，踏开杨李之门；忽露师子爪牙，推倒神鼎之屋。横吹笛兮鸟散云飞，闲按剑兮神号鬼哭。因谓之世间无比倔强尊宿。\n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n伊阳道隐辞仙牍，海会横冲曾囓镞，提鞋挈杖夸英独。胡家曲，木鸡夜半啼云麓。绳床剥烂门风矗，谢紫致招天子歜，翻头作尾何拘束。临行嘱，冰河焰起乾坤肃。\n杨岐方会禅师\n弼石霜枣心愈赤，枢法苑葵悃尤丹。语下知得此事，胸中爆散疑团。路长骑马，政大崇宽。惟爱噇眠禅不会，儿孙满地闹无端。\n襄州鹿门自觉禅师\n口梭锦织天孙绚，眉剑当锋鲜血溅，木鸡夜半啼天岸。深遐睠，靴头踢绽蜘蛛线。济时銕钵盛猫饭，门户豁开图短贩，净因鹿苑何妨碍？狂澜扞，红炉雪舞金灯灿。\n白云守端禅师\n无价明珠一笑休，茎茆何复现琼楼，此心耿耿惜金瓯。媲先哲，励下秋，白云高调响沧洲。\n青州希辨禅师\n钓头脱饵便收纶，恪素风高韵绝邻，滔天见浪砥燕秦。诳谑人，鋀石佯为无价珍。荡除魔孽转精神，品类俱输肺腑春，到头采汲自相循。揽回轮，夜明帘挂月钩银。\n海会法演禅师\n骥群空北，鹏翼图南，扣浮山碍膺未散，见白云槽厂始甘。亚两只眼，遇物似瞎；开一张口，无事可谈。独木桥横春水阔，銕旗銕鼓惹人嫌。\n磁州大名宝禅师\n额头汗出鸿秋断，竹阁梦回莺晓唤，从前丑拙通身现。逞神变，磁州饼打青州面。轮王宝藏轻售衒，穴鼻针忙穿玉线，超超步武联嵩𪩘。春风烂，灵枝秀出擎天干。\n昭觉圆悟克勤禅师\n金鸡啼破午烟，锦帐唤回春梦。冷煖惟自深知，悲乐孰与相共。允标西川藞苴之名，掩蔽柬山赫奕之诵。灭正法，看大用。倒骑佛殿出山门，独唱巴歌来彩凤。\n太原王山体禅师\n律己玉山光照曜，事师冰履心危峭，懿绩香林班厥蹈。云鹤调，刷羽高飞惊海峤。一拳捏碎虚空窍，师子花丛恣𨁝跳，机轮不触今时道。家声浩，当途坐断寒猿啸。\n虎丘绍隆禅师\n铦利于舌，柔易于躬。谒长芦衔杯啸月，遇昭觉解带吟风。睡虎转侧，逸兽敛容。腥膻才露，蝇螘攒丛。维今曰古，独踞称雄。\n磁州雪岩慧满禅师\n舌走风雷眼界空，跨陵佛祖气如虹，药病相攻伎已穷。愧狮虫，令猷穆穆凛维躬。罏鞴弘施励下风，英灵纳款笑谈中，坐看莲花腊月红。素秋恫，洞上卑丝负鼎翁。\n天童应庵昙华禅师\n虎丘山上倒戈卸甲，伸手秖堪曳白；金轮峰顶吃饭著衣，开口只好谈空。甘露门惟其藉重，狗肉舖抑以增崇？穿艸鞋住院，何碍乎踢踏？愧蚖蛇恋窟，提策乎瞆蒙。\n报恩万松行秀禅师\n一嘘直醒捐豪素，胜默凄凄犹蹇步，大明一睹消凝冱。声驰骛，徘徊紫殿知无度。跨驴索卖闲家具，截断重重偏正路，鞭笞万象俱惊仆。洞云布，从容终古松涛怒。\n密庵咸杰禅师\n胆量出群，声容差异，密里砒霜，饭中毒刺。一经明果汰淘，好恶毫无隐避，正法眼视作泥丸，破沙盆证成美器。七刹宣猷，九重阐秘，銕船无底要人撑，世上杜蛮有此事。\n雪庭福裕禅师\n迁乔黄鸟翀霄劲，古佛谶为师子竞，翻腔调转长松径。小儿圣，不移跬步烽烟静。对禁欢腾崇辨正，斯煌石火青天迸，后俊琢磨绳祖令。渔歌听，芦花雪皎眉梢映。\n卧龙破庵祖先禅师\n懒事丰屋，雅惬破庵。落花堆砌，皓月临檐。鼎彝济北，旷道司南。冤家相遇，趋入闹篮。风吹水上，纹绚自纤。非心非佛，前三后三。欲识渠面，普请仰瞻。\n西京灵隐文泰禅师\n山藤艸履大行迈，义海铄干保未在，整衣重向云峰拜。雪师会，家私籍没犹厮赖。脚尖一趯须弥坏，尘劫事都轻发卖，高眠锡阁观成败。人见怪，歍伊超过毘卢界。\n径山无准师范禅师\n坐底是谁？禅是何物？缚住胡狲，六窗静谧。要知秋热春寒，重拣陈年历日。金缕之衣特赐，弘宣凤阙黄麻；禁庭之诏骈膺，实出龙楼丹笔。石梁桥上说归期，御爱峰前吹觱篥。\n宝应还源福遇禅师\n琳碧丰神藻绣腑，金刀口角裁春谱，捉败文公桴凯鼓。嗤画虎，嵩岫彬彬山豹舞。道丰德洽弥宸户，致出纶音无处躲，退藏白马方先古。的的旨，花扶月影松窗午。\n雪岩祖钦禅师\n威棱夙具，刚骨生成。拌痴呆罔知鼻直，触古柏识得眼横。向九阍放泼天秽气，踞六刹引逐臭青蝇。纷纷狂闹，隐隐雷鸣，毘卢界内几时清？\n邓州香严淳拙文才禅师\n鹭瞵蟾沬神斯差，逼得法身成幻化，抗棱弘辨如瓴泻。龙门暇，钻研故纸饶三夏。恬莫终南世拟谢，祖庭荷负催星驾，杰阁吞云重搆架。担轻卸，清风明月香严舍。\n高峰原妙禅师\n气歕如虹蜺，心硬似銕石。既离密印，半人之处必游；未奏禹功，三过其门不入。深夜推落枕头，边塞烽烟永息。门风孤峭，孰敢探历？江南江北听遗谣，嵯峨尽道西峰岌。\n南阳松庭子严禅师\n蕴真扬烈脱樊笼，博辨锋摧内外宗，雕镂万物转玲珑。罢折冲，超群师子话憧憧。烟扉撞动法王钟，无翼名飞达九重，朝臣不礼类耕农。睹雍容，乳嶂春繁桃李秾。\n天目中峰明本禅师\n观流泉，丧失影子；扣死关，痛棒自取。一肩担古佛之名，寸舌卷银河之水。竹篦莅事，鬼怕神愁；幻住随缘，烟村月渚。大功著而弗居，天书聘而不起。咦！都道本中峰，元来却是你。\n嵩山凝然了改禅师\n濯足嵩滩机辘辘，龆龄遐奋己躬勗，鬼窟掀翻离背触。还相续，松膏焰接神光烛。取则言中不我录，明宗格外谈心曲，花看洛阳人似玉。挂羚足，瑶阶月晒层苔绿。\n千岩元长禅师\n鹊噪旅亭，壅塞耳窍。猫饭鼠偷，碗子𨁝跳。无明之焰方高，大夜之梦始觉。龟尾曳泥，龙峰坐啸。一味砒霜药杀人，尤道医王来捄疗。\n俱空契斌禅师\n垣山矫迹踏秋岭，瑞艸削除无相顶，碧潭搅碎蟾蜍影。愁襟整，疑氛一触秦槐省。荡平空劫风头猛，独拔当时神益颖，乌龟向火言途梗。推匠郢，麒麟玉琢从驰骋。\n万峰时蔚禅师\n扫除佛迹，擒下南泉。明珠匪贵，深跃龙渊。邓尉现琼楼，藏尽吴天之月；泽湖鼓兰櫂，浩归坰野之贤。赫兮喧兮，庶不愧杨岐之正传。\n定国无方可从禅师\n旋风飘逐入龙潭，翻浪腾沙气未甘，迢遥复困水云酣。少室参，低头各自打乡谈。掠虚滞货满肩担，郏鄏纷纭陷好男，虎穴狐窝尽意探。绝连纤，金鸡楼上鼓声严。\n宝藏持禅师\n悬玉符，鸣金鼓，劫寨毁营，阬佛陷祖。振古猷与世抗衡，抟香雪逼人咽吐。貌斯恭，步斯武，雍雍续得滹沱谱。\n嵩阳月舟文载禅师\n冥鸿每壮长天翅，脱白万安仍掉臂，问津明圣莹三聚。门还闭，回文锦织春冈丽。比来方遂题桥志，九鼎一丝诚尔系，云龙风虎浑闲事。烟霞寄，三十六峰常泼翠。\n东明慧旵禅师\n萝卜会切，杀人何难。虚空扑落地，旭日上雕栏。跧伏安谿，心形枯槁。沸腾域内，墙岸巑岏。曾知炎路寻头客，谁解翘思慕广寒。\n燕京宗镜大章宗书禅师\n拔心儒圃挟云孤，厥谓空门有宝符，室投虚白幻情枯。任横趋，碧落冲开四壁无。展拓嵩山旧画图，饱人毒药当醍醐，不断冤声匝地呼。镜破乎，烂熳春风唱鹧鸪。\n海舟普慈禅师\n深受万峰踢踏，重讨东明滋味。琉璃灯下，睡眼揭开。巧说异端，知无实义。愿海泛慈舟，歉岁挺嘉穗。一碧洞庭秋，千载凛高致。\n西京幻休常润禅师\n锦帐梦残衣一振，翘烟宿雾千山进，欲捺胡卢死水浸。心头闷，菱花扑碎蚩尤遁。铁牛奔吼须弥震，滹沱玄要俱排摈，高撑门户挽秋运。不本分，按指声光随海印。\n金陵宝峰瑄禅师\n面如刀刈，眉似火烧。菱花一睹，妍丑难逃。堪笑鱼肠最利，倒持刮剔英豪。玄武湖边闲震吼，高峰顶上起波涛。\n大觉慈舟方念禅师\n绝侣孤鸾翔古道，乳峰错足行荒草，顽石峥嵘俱靠倒。便宜讨，金钱换得酸梨枣。慧眼揭开红日杲，流辉于越稽山晓，仍云叶叶擎天表。匡庐老，狭路残红胡乱扫。\n天奇瑞禅师\n瀛渤口门，剑锋龈齿。啮除狐穴之藤，吸尽蹄涔之水。驱石虎乱啸嵒前，鞭泥牛深耕海底。惠之清兮未闻，跖之孽兮有此。地北与天南，叫屈纷无已。\n越州云门显圣散木圆澄禅师\n面带烟霞沧海度，无明焰发天荒破，雪曲调高畴敢和。全不顾，飓风浪卷孤舟渡。箭锋毒向云门吐，妙喜鼠粘横指注，笃躬重整石头路。逞家富，玉笥峰前风满树。\n无闻明聪禅师\n野嘶金勒马，梦破玉楼人。无闻从兹腾沸，华山望转嶙峋。出匣龙泉飞雪刃，剜心劈腹太无因。\n秀州资圣愚庵明盂禅师\n轩昂独步云门路，高唱鹧鸪绝回互，秤锤落井无私顾。春弥露，理锄化鹿川争赴。樵径风清留不住，鸳湖月皎恢家务，砥捍狂流鹰攫兔。织屦暮，六桥闲适随鸥鹭。\n笑嵒月心德宝禅师\n襄阳阔步，鲲化一朝；关岭梳翎，乌啼半夜。单丝系鼎，允荷厥躬；八面当锋，坐膺柳榭。仰见红炉彩凤翔，沙盆无底重增价。\n龙池幻有正传禅师\n夺得化龙杖子，放行捕鼠猫儿。接千嵒命脉，恢列祖纲维。炉以大哉，糠秕皆为陶铸；霖其作矣，艸木尽有荣施。禹门独踞兮浪高春水，金鳞烧尾兮雷送天池。\n天童密云圆悟禅师\n银丝兮短发，銕橛兮硬肩，铜棺山一声秖可自叹，卖柴汉千圣谁敢争先？弄黄檗之旗鼓，惊时骇俗；大荆溪之家业，赤手空拳。夜昧而复旦，月缺而重圆，真丹多气焰，太白一灯悬。\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二十\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一\n侍者智炅录\n佛菩萨赞\n世尊\n出身处语言古怪，云门跛师要捶你，危亡莫测。歇手时作事跷蹊，迦叶老儿要笑你，是非难明。以此两段，概见生平。那更堪尘刹内卧不安枕，风雨中衣不蔽形。含尤忍垢，激浊扬清。谓提劫前慧命，能衍向上宗乘。致使四天王心心不舍、眼眼相睁，却道我多年未曾说著一字。难陀自有通人爱，翻转钵盂尽底倾。二尊者侍侧，四天王立于后，阿难以钵作倾水势。\n雪山睹星未真，鹫岭拈花不实。正法眼既已讹传，涅槃心有谁辨的？竺国徽音振古今，震旦家声响金石。异无两，同非一，明明是个白拈贼。\n一极悲心恣意游，时逢五浊皱眉头，生涯钵里无麤细，随分些些过也休。\n正觉山前愁入骨，明星夜里笑惊人，瘦形肯复埋青嶂，弊垢何消挂著身。出山相\n带雪披霜五六年，面如黄蜡骨如椽，不从星夜翻花眼，那得羞惭卸半肩。\n弃金轮同弊屣，视身世犹飞埃。雪巅有路，岂惮崔嵬。枯坐六年，巧技穷矣。明星一见，连叹奇哉。衷情无处说，乘与下山来。历遍刹海，倾尽心怀。不得然灯些子物，深知空口向人开。\n掌上乾坤，壶中日月，今古不移，孰敢批窃？花下撩人，瓮里取蝎，遇杜多翁，微笑而诀。将谓流通正法眼，谁知殃祸无休歇？更谓伊是传灯之始祖，定类乎献璞者双足遭刖。迦叶侍侧\n尘刹担将滞货游，临街若个肯抬眸？白云路口逢迦叶，只得微微一笑休。身为床座，天帝何求？茶香竹屋深相忆，月在松梢烟在楼。\n跳出皇宫，远上雪岭，星光刺眼，大梦忽醒。不肯含忍，搅得世界翻去覆来；爱说是非，致使众生离乡背井。到处话柄流传，尊贵自道无并，所以要打杀与狗子吃，争得老云门性气麤犷。\n放下屠刀成佛图\n业累虽多，道不恒一。不常不住，非今非昔。十世屠牛，心不动恻。一朝飏刀，位齐千佛。愚者迷茫，狂者轻忽。我作赞辞，长空杲日。式昭后人，永尊无惑。\n栴檀像\n步辞玉阙，荣谢金轮。山花庄面，陆藕成裀。为四生父，现十界身。慈云叆叆，法雨津津。欣欣草木，郁郁同春。肩随武接，化普刹尘。方天譬地，恩泽无垠。\n弥陀佛\n无技能将岁月留，殷勤垂手导迷流。诚言说尽西方乐，若个欣然肯转头。\n人见异同，我愿端正。语默商量，彼此相称。以最圆融神妙之方，起担板汉必死之病。罔分多智多愚，莫论是凡是圣。不惮修途自肯来，遥垂金臂开三径。\n素愿弘深匪惮劳，唤人不去可心焦。茫茫浊世情难已，终日临风把手招。\n药师佛\n晴雨骑牛闹市行，愿门十二语倾囊。欲求种种皆能与，不独仁高大药王。\n尊称不踞广严城，风雨骑牛到处行，妙药现前人不信，愿门二六苦叮咛。\n迹现广严城，慈仁遍五浊。众生病痛多，梦寐思救拔。牛背横身说妙方，真药现前都不觉。\n文殊\n大雄良弼，古佛型模，毘耶问疾，钝置维摩。拈玻璃盏，文喜遭诬，人其愚蔽，我以智敷。赤心用尽，知恩谁与？惟师子儿，为法忘躯。\n我真文殊，万里白云；无是文殊，寸钉入木。至尊无上，可为七佛范模；大智非名，堪作众生眼目。前三后三数已彰，雪歌唱罢何人续？\n以月印晴川为大智，以水泻慧瓶为辨才。入市垂钩，携含生随心鼓铸；助佛扬化，将春风任意剪裁。青天闪电，旱地奔雷。杂毒搅成无上味，流芳一种是平怀。\n普贤\n一毛孔里称雄，万行门中班首。经危涉险匪辞，水次山边乱走。晓风吹上峨嵋，是非落在人口。掀翻海岳无知音，看你何时得歇手。\n大地春铺锦绣，长空月印江湖。自道万行严饰，谁知一法原无。青眸无处用，玉轴有深娱。要向微尘里说到行到，且就象王身画样起模。\n行同云普，形若月临。履危蹈险，山高水深。佛以作则，祖以为箴。象非湔拭，体润逾琛。水既不洗，垢亦不侵。大士所乘，而适化随类；惟凡愚罔测，而睹影醉心。\n愿海先锋，行门领袖。东去西去，好恶自知。明来暗来，高低普就。霜摧万木兮体用双忘，黛抹千山兮龙蛇奔凑。十方界内奋雄机，一毛孔中恢宇宙。噫，宜其头斯髼，面斯垢。\n准提\n天高可瞻，地厚非藐，惟菩萨心，是莫能晓。手臂纵横，施为恰好，矢志攸深，恒忘饥饱。悯彼众生，情想颠倒，一旦昏迷，万状奇巧。患难疾呼，应念斧藻，虚空有边，我愿未了。日上珊瑚，清辉杲杲。\n观音\n为有慈悲债未还，遍将形影落人间，众生业海方腾沸，散发颦眉梦不闲。披发\n以石为座，以慈为家，思拔众苦，风雨横斜。纷驰失路，数等恒沙，痴狂不醒，打艸惊蛇。善财未回，匪陈枣瓜，曾见未见，均坐吃茶。任毁任誉，我无怨嗟。\n愿逐秋风千种韵，影随皓月百川驰。婆心忆子行吟处，此段情怀说向谁。\n拔济迷流愿无懈，刹尘露现百千态。涉险逢艰亦耐烦，为缘少了慈悲债。\n誓愿重重，婆心片片。众生苦深，我何闲玩。趺坐白莲，示以方便。匪冤匪雠，任欣任怨。\n云山烟岛任横身，寒暑俱忘扑面尘，此物新鲜难著价，长街高唤不逢人。鱼篮\n坐宝莲花，低眉深想。人有智愚，我无偏党。慈力或穷，悲心犹广。海印发光，青天月朗。可笑善财，隔靴抓痒。是与不是，遥空合掌。\n智体湛如宝月，赴机影落长川。莫问西洋南海，须知垣隔声传。酬愿随普门而适化，众生听一钵以谈玄。一一根妙，一一功圆。想是阎浮债欠重，弹指称名总现前。\n尘尘匿迹，刹刹现形。毁誉不移，宠辱非惊。操慈悲之柄，悬救苦之旌。是以佛祖随其俯仰，昆虫悉受含育。若冠天履地者，焉得不承其化而畅快生平？\n补陀嵒上闻名，常向人间游戏，天边有月流辉，水面无风自丽。欲将夙愿深酬，若个真心相契，要空世界众生，且待虚空落地。\n罗刹风高，众生心劣。多般好意，结成切骨冤雠；一副慈容，耐尽时人冷热。自谓言满天下，迹遍寰区，而度尽有情；谁想道将尊就卑，与世茫茫，纳尽生平之败缺。\n风神雄毅，应现非常。一钵生意，历遍潇湘。阐提之家，偏解乱闯。险恶之处，如蹈康庄。引得人若油入面，取舍难忘。明明是个活贼觜脸，更说甚么慈悲肺肠。\n悲愿重重，慈心片片，好恶短长，随机影现。寥寥知音，纷纷雠怨，俨坐思惟，双眸闪电。此段深情说向谁，滩头红蓼秋云绚。\n六用门风互换，众生气分相投；虎穴魔宫俱往，穷陬绝岛皆游。偿己身中旧债，将人诱上慈舟；到处遍寻知己，独伊童子点头。有善财作礼\n选圆通处，个个欣闻；入浊世时，人人喜见。高明而溥应，一月千江；博大而均和，神头鬼面。肝肠冷暖要深知，试问童真有方便。有韦驮立于后\n慈力等山，威雄若电。除贪嗔痴爱之的胤，匪假霜锋；为自在无畏之法檀，岂资巧辨。于心既无为，于法同梦幻。此话刹海流行，闻名不如见面。降贪嗔痴爱\n百艸头边，示圆通境；万花丛里，现自在身。运大悲轮，指五浊沈迷之路；以如意宝，遂群生所愿之亲。杲日丽天，无幽不照；慈风遍野，有物皆春。升之深信油入面，自古求仁而得仁。手执如意宝轮。沈升之请。\n普赴群机，长空秋月。慈容悲容，尘说刹说。一钵生涯济大千，随心自在度人诀。手中持钵\n妙应分身得自由，大悲有愿导迷流。异途同辙忘回互，更爱春风一钵收。\n垂手非偏，处尊非正。如月之临，若川之映。隔垣而听，随机而应。拔济为心，慈悲成性。卖尽家风，扑碎古镜。五浊扬声，一场话柄。\n时风最薄，古道难论，澄思深想，若个知恩。慈流云影，悲现月痕，高下赴感，故号普门。\n五浊世中，慈风习习；千江波上，月影重重。虽险途之多历，实粹器之难逢。欲似善财常觌面，须从格外辨来风。\n金针密度，玉线暗穿，慈容幻出，胜妙现圆。瞳澄绀海，足䠍宝莲，随机赴感，皓月临川。非留非碍，而愚而贤，有求皆遂，正等无偏。绣\n布袋和尚\n不重你春风笑面，与俗同尘；不重你靠著布袋，横街长卧。不重你舍天宫快乐，而受浊世之煎酸；不重你随呼随应，任凡愚而悲欢唱和。惟其是非错误，毁谤纷然，毫不惊心，无所怨恶。我秖重你者个肚皮宽大，非醉非痴，罔测行止；是凡是圣，孰辨端倪？履险道，蹑波涛，露尽丑态；卧长街，枕布袋，逞尽家私。逢人一味咍咍笑，欲返天宫知几时？\n寥寥天地，蒙蒙烟雨。乐既无穷，笑何有止。是痴是狂皆已知，或圣或凡莫可指。闻说兜率宫中走却夜不收，寻逐将来不知是你不是你。\n寄身非家，卓锥无地。自笑为欢，世嫌谓醉。归期未约，且轻尘劫之忧；旅梦正赊，难免三界之累。其尊忘大人形骸，所诣等小儿嬉戏。得乐处，且零碎乐些；莫到龙华，懊闷时追想不寐。\n昔号求名，今谥布袋；闹市深村，放憨假聩。闻誉而大笑即休，受毁而片言不对；些小一个肚皮，好恶包容无外。背后揩开眼睛，看者道人叵耐。咦！只恐将来轮你到龙华会上饮淡吞酸，未必有如今之优游自在。蒋道人揩背图\n三教图\n界墙推倒绝无形，尽日溪山把臂行，究到情忘谈骨内，眉毛原是一般横。\n达磨\n九重殿上，猜谜不著；五乳峰前，懊闷非常。绝知绝解，冤雠易结；分皮分髓，家丑难藏。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n白眼视人，素性忤物。梁主对酬，总道不识。折芦江上定行踪，五乳峰头恋层碧。一双皮履尽携归，焉得儿孙受冤屈。\n远涉海涛，觅大乘器。闯入皇宫，一场笑具。踏芦过江，长风斯济。默坐嵩山，诱人断臂。毒流儿孙，刹尘无际。东游倾慕大乘客，才见萧梁道不识。过江涉魏意徬徨，挨到嵩山便面壁。毒药频遭不肯休，抑逼神光立深雪。刚分皮髓即思归，剩得旧皮鞋一只。\n傅大士\n迹降婺州，身游帝里。三法不成，一义何取。孰谓妙辨无穷，醒尺一鸣而已。搅得世间，鼎沸波腾。贝锦飞流，如风过耳。非从庄严劫内，混合主宾。争向他光影中，自倒自起。有七佛放光，接引大士，影现其中。\n古今尊宿赞\n达观真可大师\n气将烈火并炎，骨与金刚同坏。法王家里功臣，痴爱门中屠狯。脱空语泻飞涛，嫚骂声高叵耐。德山耿赤匪渝，师子爪牙利快。福堂卖尽风流，二十竹篦还债。\n幻休润和尚\n独行御街，畅怀金阙。甘露流长，石头路阔。陵灭偏正宏规，拍翻玄要古穴。欬唾掉臂，共碧眼翁较其步趋；细语麤言，与黄面汉合其符节。龙楼集耀，洞上灯兮济下灯；蟾窟增光，云门月兮嵩庭月。争柰撞著没智村夫，詾詾諀諀，只得轻轻向伊道：熨斗煎茶铫不同，簸箕量米升无别。\n貌若蟾丰，声为鲸吼。打破宗镜相见，何处更分妍丑。目从霄汉视，懒闻报午金鸡。手向御街垂，惊起夜眠玉狗。肃达磨电卷风猷，致英俊离窠脱臼。咦，威音那畔访知音，有曾亲见此翁否。\n大觉慈舟念禅师\n遍游教海，知非实义，迺见幻师，水乳投契。面壁嵒前，石头著地，慧命在躬，钦仰遗制。惔怕无为，夷险明志，援捄沈迷，宁容假寐？化轨密移，大鹏展翅，扬洞上舲，树法中帜。虚空可销，日月易位，吾祖俨然，终无变异。\n莲池宏大师\n愿纶著昔，慈誉弥纮。禅河作楫，净土主盟。听谯鼓于东昌，魔佛空争一笑。操化权于西浙，钝顽咸受磨莹。笃温恭而厉轻佻，美规制而严盗名。慧命以祚，世道以祯。俨容可仰，遗韵谁赓。\n云门散木澄和尚\n貌和易识，心事难评。诱人穿窬，齐之严刑。临济德山，不挂眼上；醯鸡蠛蠓，岂与争衡。推红日夜里出，驱白月昼中明。雕凡材而藻饰，绳曲辕而直行。不有感德之美，惟闻谤詈之声。呜呼！不动声气而起大阳之道者三千年，始见黄河一度清。中明庵请\n得法自在，为道司盟。骋捷疾之机，空山雷震；弘无畏之辨，清昼籁鸣。奖穷子还家，宝聚揭开而珍奇委积；励困鱼翀举，禹门挚断而波浪掀腾。搆得著底，闻风屈膝；搆不著底，异见横生。总知门户如天阔，好恶相驰万古情。\n鉴水汪洋，秦峰屴崱。欲标其体貌，犹大海之一滴。触机则鸟道绝踪，举步则魔宫震圻。切于捄獘，谈吐诜诜。峻于德形，声光秩秩。彼以毒攻，我以慈迪。以不争为金刚幢，是故天下也无敌。\n诞生匪混尝流，颖悟犹能卓异。受记于隐峰，谓至道是以可征；佩印于大觉，为慧命斯焉有继。一灯破长夜之冥冥，四众起沈酣之昧昧。然则惟知其一，不知其二。尽说优昙花再蕃，我言荆棘重栽世。\n舌快如矢，肠直如弦。讥孔子不识字，贬达磨不会禅。有出息门头，遣石人塞路。无阴阳地上，栽铁树参天。卷舒愈巧，神宇尤渊。虚空可烂坏，山海可变迁。信夫！祖乎！道乎！逮百千万亿劫，向炉峰斫额而望余光者，面目俨然。\n丰貌堂堂，谦躬穆穆，道契慈舟，花开药木。风行两浙，殄杂种之残妖；草偃八方，荡化城之陋屋。盖为从然灯世说过头话，乃欲于后五百岁时，将老洞山混不得，类不齐之家法，横以指注，竖以恢张，子子相承，孙孙相续，使南蛮北狄，东鲁西竺，戴日戴星，靡不来归，无思不服。咄！莫便是此汉能事么？嘘一声曰：六六依然三十六。\n面如尘土合成，心似太虚宽廓，佛祖不敢傍观，魔孽闻名惊愕。一物不将来，总教放下；寸丝不挂者，尽情披剥。结得冤多无处藏，猊林庵好长担阁。猊林庵请\n降生越国，大愿斯乘。直畅本怀，小知难信。非语非默，将洞山正脉宣传；不动不摇，以鹫岭真宗自任。金针挑夜里无绣之文，玉笛吹劫前离闻之韵。分偏分正，一总荡除；立异立同，二俱排摈。闲豁双眸闪电光，四方八面皆归顺。\n风操简素，领众峤归须弥为一山；宇量宽洪，导支流入大海为同味。忧深法道，高先哲痛哭之声；竭尽苦心，受后人馊酸之气。然微师翁出现于世，震狮子无畏之音，则三界茫茫，四生愦愦，亦安得知夫向上不传之秘要，有如是之尊贵？\n形容有差，鼻孔无异。匪凭绮榭雕栏，惟惯撮空捏喻。争庐陵米价，声震于天；鼓鉴水波涛，流遍于地。处处为雨为霖，事事同心同志。荻洲烟渚，响洽成音；大器小根，泽均溥被。法胤斯蕃，鼎足而峙。聚首团𪢮，既谓是夙世冤家；惹祸招殃，终不肯违其本誓。百丈雪独园体同帧，法聚洲姪请。\n体正而刚，气雄而壮，愿以夙承，深于酝酿。触之豁若嵒崩，见之销其迷妄，坏达磨直指之宗，揭释迦秘要之藏。盖天盖地，流出胸中；冠古冠今，不求纸上。路逢达道者，闪电疾驰；室遇负恩人，春风浩荡。若夫化高日朗，德重山王，人无得而名焉，但称之曰恢弘洞上嘉猷，而为云门鼻祖能说能行、已尊已蹈之散木大和尚。\n目有圣凡等视之广，心有太虚容纳之宽。见隐峰时，便知噇饭能饱；入清凉室，已识蹈火非寒。誓愿大释迦三千年慧灯之焰，笑谈砥洞山数百载流逸之澜。所以波旬触之胆丧，神鬼闻之眉攒。阿呵呵！若逢拔萃真豪杰，恩怨将分总不难。\n心量广大等虚空，齿牙刚利逾剑锋，不会禅道孰肯信？但云放下耻雕虫。巨辟昏衢瞻朗霁，古佛重来日再中，云嵒路次剪荆棘，悠悠坐笑起新丰。欲人春入千花坞，掀翻海岳示圆同，致使闻见皆惊异，世间无比谁为雄？话柄流传绝意味，玉狗高眠薝卜丛，散木枝繁多挺特，尽未来际摩苍穹。戊申元日题存东塔\n舌头压杀人，脚尖踢破地。欲挽东去清流，不管西来祖意。挟带挟路，肃大鉴百世之宏纲；通宗通途，凛悟本千秋之正气。礼制尊前，旷慈起獘。浙水闽山，龙游云际。只因无法与人传，到处儿孙如鼎沸。\n云门恢洞山家业，咸瞻朗夜之辉；愚庵增鉴水波澜，尽偃风行之草。予何人焉？亦滥统绍，唱巴谣而乱郢歌，流闲名而喧世表。伊兮不疑，品兮恰好，概性气若雷同，顾门庭无善巧。既影落幻场，则一任我说我长，尔愁尔恼。咦！祖父不将秘诀传，团𪢮冤结知谁晓？愚庵、蔗庵同帧\n面上斑斓，心中宽广，绝迹埽踪，举直措枉。延慧祚于新丰，唱雪歌于越壤。廓石头路，钟奕叶之绵；奖金粟山，归四方之仰。曾无佛法当人情，故多毁谤为供养。因而子子孙孙，纷纷攘攘。啸野英奇果轶群，卷舒珍重成标榜。\n越州夏邮卒，口似血盆；阳羡蒋樵夫，胆如天大。排五位阵图，扎三玄营寨。佛祖不敢出头，魔邪全家受害。与虚空同函盖，出言不离寻常中。将日月为真灯，转步便超空劫外。其劣解小知，焉能和会。若不是沈大伯顾一哥为王前驱，争见得隐显俱该，尘尘三昧。天童悟同帧，有达勤旧、道源孝公侍侧。\n心同太虚，目无凡圣，示幻而居，随缘而应。起悟本法幢，行少林正令，自玉笥而过福城，辟清凉久荒之路径。鸿慈摄化在忘机，千古流传成话柄。幻居庵请\n天童弘觉和尚\n机轮捷疾，辞翰纵横。雨霖方润，山岳逾峥。缉禹门相承之业，传太白无畏之灯。金毛狮子，随地而吼；玉牙香象，截流而行。身非身，烛慈光于衢室；相非相，霏甘露于宸庭。峨峨莫睹，荡荡难名。儗是岭南獦獠，倚为济北长城。\n百丈瑞和尚\n太湖水浩渺，大雄峰嶙峋。比此老汉机用胆量，犹十方界之一微尘。王侯诚服兮百川赴壑，龙象归心兮万物乘春。垂偏即正，入俗全真。佛祖未容窥一半，凡庸昧劣见何因。\n佛日石和尚\n钓鱼放生，烧山觅虎。闽水钱江，夜深日午。抚废器蔼蔼春风，接大根桓桓威武。龙门大启，雷动一时；佛日洗清，辉腾千古。此非独是洞上金𫔇，实为法中之神弩。\n东山尔和尚\n力可拔山，气能盖世。里巷锣鸣，耳根虫蠹。夜半捉得金乌，日中勘时玉兔。张国庆自响之琴，作云门无言之赋。夺食驱耕，雄毅不顾。要知伊面目短长，斫额看江流逆溯。\n愚庵盂和尚赞上\n天高可以星纬知，地远可以山川画，维此阿师，莫能端的。行云门令，忘至尊之形；卖投子油，夺时价之席。适化非适化，泽被三根；为人不为人，原无一物。有谓其德之彰兮，春风浩浩；道之大兮，杲日昭昭。总是常情妄测，毕竟如何见他真实？莲向火中生，石从空里立。吼山德彰静主请\n心雄胆壮，气悍骨刚。奋迅具游龙之自在，出没有猛虎之超骧。恒谓私窟，耻蚖留恋；数居大刹，狎鹭翱翔。甘露倾四海五湖之泽，滋充腾三草二木之芳；与邪外血战于野，恢域中佛日以光。虽为仇雠载道、怨恨弥疆，可无憾为法门之魁将，而配享乎列祖之堂也。存于显圣祖堂\n虎胆狼心，神头鬼面。能好能恶，虽佛祖不少容；维德维仁，倾人天所仰羡。辟先哲中正之途，销后昆边邪之见。大根利器，信之不惊；浅见寡知，定骂之为。药山路上，有此异常强汉。\n辨似悬河，牙如利剑。二十而志道不疑，四十而化光斯烂。俎豆式少室之元规，陶铸劳云门于宵旰。擢獘帚上瑶坛，策醯鸡翔天岸。方其织屦尽恭，抑以砥顽砺懦。忘机鸥鹜同群，濯足沧浪何惋。\n贩砂盆于苕溪岸畔，投针芥于宝镜堂中。狠毒声名，可碎山竭海；生机神变，能嘘气成虹。般般差异，段段不同。得旨未超言象外，见闻毁誉总无穷。\n直方有太阳严重，豪爽禀慈明操持。逼杀赵州狗子，救活南泉猫儿。愚为罔测，圣所未知。既不循情蹈俗，岂容高枕垂帷。从玉笥而赴胥江鸳水，肯以势位胶固而优游系羁。我谓是荡空魔孽冤家主，不识诸仁唤作谁。\n一派曹溪，千波是水，古道绝闻，时习日诡。有谓临济以棒喝明宗，有谓洞山以语句定旨，惟独此汉愤怨不平，努目切齿，力填塞憎爱之坑，乃冲开我慢之垒，握灵锋杀活随宜，示盘珠转圆皆美，是故惹得丛林扰扰纷纷，谓绝羁绊于者边那畔揖让中礼。子细看来，伎俩也只如此。\n急性若疾雷，震惊四野；深衷犹巨海，容受百川。大善继善述之猷，不假余力；缵乃祖乃父之绪，允于自便。咸谓厚载惟地，溥覆为天。孰知夫师出而匡时，入而救弊，推诚以循其本，人无得而称焉。\n挽如来十力之弓，发云门无镞之箭。侯王睹影意销，龙象闻名胆战。至性与千圣冥符，恭俭乃一生所愿。有心无心，曾见未见，触著通身是方便。\n义断情忘，风磨云荡。批其鳞骨髓俱枯，中其毒魂胆皆丧。挺一身高唱巴歌，翻七祖旧时波浪。黄叶曾为止啼，白日挑灯照亮。无可名，无可状，个是洞山价祖二十八世惯战魔军之法将，乃净范本师，即姑苏朱明寺开山和尚。\n眉毛原在眼边，鼻孔匪离口畔。惟坦一种平怀，肯作万般方便。自化山而入云门，峻炉冶于汞禅巧伪之秋；从西浙而过东吴，提要旨于嫉焰交飞之岸。绝迹处不容佛祖闲窥，和光时却与凫鹥同玩。识不识，见非见，肃穆彤墀散紫烟，彩生日月悬青汉。\n道实难名，狠恶无上。断人命根，襟怀愈畅。重重施设，总忘形貌短长。历历开张，何有是非得丧。背舍茫茫不识渠，焉知浊世优昙放。\n云门山，金师吼；胥江岸，玉鹭翔。烈性如疾雷震击，忘怀若秋水汪洋；不蹈佛祖绳墨，惯拆人我篱墙。轻视美玗，谓是怪石；敦琢诡木，可作栋梁。是者枚淈𣸩阿师，供养不拘烧柏子，免教沉速买诸方。盛泽柏子庵若水禅人请\n气概相同胡碧眼，心情不异老云门。平高就下人无识，潇洒风流道益尊。悲济自忘霜雪鬓，慈临宁惜水泥村。永庵莫负深深意，画策如何可报恩。\n匪尊先觉，藐视后英。白眼唯两个，黑须无一茎。初不相识，谓其恶毒。若焉见面，极是坦平。顾法门十分紧峭，撑石伞百倍峥嵘。然如此看来，狂澜赖砥。便恁么休去，至道难名。曾知佛祖无由测，独许丹青画得成。觉初尼请\n至道难名，大言无当。尽自刚强，伐人冢圹。是圣是凡，不放眼中；呼马呼牛，岂在心上。闲时劈二作三，忙时指朔为望。毫没一点面情，焉逃百世讥谤。珍馐美味，无可献陈。洋洞铁丸，有得供养。非是云门小厮，孰敢如斯冲撞。\n出化鹿，入云门。雷惊蛰户，雨润苗根。唯肯人吞旃啮雪，不许人向煖就温。纵闪电机，不容眨眼；施险崖句，截断脚根。苦口之药谁饮？逆耳之语自言。世间共疾，天下同冤。何谷虚因而独以戴恩？谷虚尼请\n眼兮日月高悬，心兮太虚宽广。缵真歇浩荡之猷，撒长翁弥天之网。要墙壁瓦砾，悉奋全提；逼蚯蚓虾蟆，并谈向上。逸乐非假为，至性无伴党。尽谓伊四维八方，微尘刹海，其德之流行，若置邮而传命。殊不知所见秖得一斑，其余未容钻仰。\n缾匋破沙盆，云门干矢橛，遇贵则价莫敢酬，逢贱则名不可说。问佛祖秘要，总言寐语尤未醒；咨大统纲宗，秖道吾常于此切。餽珍馐，叫怨苦；饮洋铜，称欢悦。人皆谓渠有德山横行之本事，孰知纳尽生平之败阙？其中亦有可爱可亲、可优可劣，恐有察秋毫之明者，自难以细审甄别。咄！瓦鼎烧香，银碗盛雪，与么供养，庶几吾人瞻仰而不怕瓮中走鳖也。\n貌有慈严，言无遮障。胸中藏高峰百万仞之烟峦，舌底涌明湖三千顷之波浪。露腥膻兮蝇螘纷趋，启炉鞲兮神鬼惆怅。既不受乎尊卑之拘，是岂免乎愚顽之谤？依稀是丁二官，仿佛愚庵和尚。皓月横空著眼看，寒光不在花枝上。\n烟蒸不坏，风刮益明。步趋阔绰，缁白沸腾。佛祖罔测，凡圣难名。峻机一触，石裂千层。往古稀有，间世出兴。吴山之翠，钱江之澄。以鉴以式，亿万斯龄。\n面绚丹霞，发飘白雪。任龙任蛇，横说竖说。开合无常，谷响不竭。锋利剑牙，德山等埒。\n心不谄曲，面无惭色。不近人情，宁与物饰。明湖水澄，凫鹥自适。大道斯彰，昭然杲日。睹见莫别生疑，即是愚庵老贼。\n照世杲日，济海兰舟，派疏鸡岫，道统石头。畅云门之本怀，弘辨匪涉于口；有芙蓉之远调，得丧奚挂于眸？悯焦种之日弛，注甘露而擢其挺秀；愪逸鳞之涔陷，震怒雷而激以天游。翻瓦砾而为宝所，弃之直土苴尘垢。岂玩蛇之恋窟，营营以谋？故其退身刚烈，御物温柔。豁开正眼者，自识渠是优昙现瑞；毒螫于心者，嗟而为不解之冤雠。斯固至人出而道弥高、嫉益炽，理所恒然，不与较筹。小子薰沐而赞，虽大海中之一滴，庶几乎后进之英。瞻仰腾奋，以勗下秋。欲问是何家宗匠？秀州万寿开山祖，清飙撼动满阎浮。存于檇李万寿，即古资圣寺。\n片舌神锋，通身利剑，动手便乃伤人，出言无容转变。行吾之正令，任群情好恶而莫辞；振古之大纲，虽百倍艰危而无倦。孰不深雠？谁不致怨？秖应埋向山无重数、水无重数，朝想不逢、暮思不见，如何倩奇巧丹青，画出者团𪢮觜面？\n舌根涌四溟波浪，口门响入辨洪音。施丹霞劈佛之手，甘达磨受毒之心。枯木嵒前问路底，一状领过；电光影里翻身底，百计搜寻。者边也不住，那边也不住，走杀纳僧无数；祖意也扫荡，教意也扫荡，轻弃先圣遗箴。种种恶端藏不得，且留话柄在丛林。\n高无畏幢，示光明藏。善巧方便击迷妄，梦醒眼开辨捷机。思诱正因，魂飞胆丧。为缘蕴藉全无，致使腾疑生谤。若有一点人情，龙潭送饼供养。天皇寺请\n山里木樨香，湖中秋月好，堤上看浮云，树边听啼鸟。有问祖师意，无事生烦恼，抑逼强惺惺，开口便艸艸。爱月故眠迟，惜花长起早，谓此见得愚庵，脱赚平生未了。\n德山骂祖，心肠不足为狠；丹霞劈佛，手段未可称强。唯此老汉，烈性难当，驱蚊蚋将百亿须弥推倒，遣螔蝓撮大千世界收藏。如是言行奇怪，英禅者反珍敬之，谓能孝于亲，慈于人，砥障狂澜，恢弘祖道，五浊恶世希有之法王。\n碧落晴空，赞师之真，毫无一些意思；白雪阳春，赞师之道，全没半点滋味。赞叹枉劳，讪谤不必，正是不分泾渭。岂言传达磨心宗，佩洞山宝印，化之广，德之备，天普盖，地普擎，海普涵，春普育，大似瞎驴趁队。究竟如何？篾篮盛水网兜风，此事古今无异致。\n响震似吼鲸音，顾盻如耽虎视。未脱白舒卷绝伦，既披缁纵横无忌。神千圣杀活之锋，洗五宗塳𡋯之气。八树法幢，群魔偃帜。声光直射古皇前，孰谓西来更有意。\n垂手闹丛，横身宇宙。搏雾塞空，绾云补窦。一言一句，听者发狂。或怒或嗔，见者惊仆。杂毒熏蒸，人固不知。罪犯弥天，佛亦难捄。如何有志丈夫，追随不肯去，感慕而不休，纷纷落在他窠臼。\n道不可名，德无所表。吃二时粥饭，逐队随群；结累世冤雠，只多不少。人人谓其赋性太刚强，而作为劣别，确是云门种艸，也是囫囵吞个枣。\n固自封疆，犹顽石之摩空；断人情见，如沸汤之浇雪。化周东西南北，身边不蓄一文；包含好恶是非，心里常怀寸热。呜呼！实究竟到此个时节。信乎！白鹭滩，清宵月，三三两两步从容，深服本师之妙诀。\n心等虚空而无遮障，身同鱼鸟而不系留。笑蜣蜋转丸，以随缘明志；惜金瓯美器，乃窃为悲秋。狭路相逢陶刺史，却携手高声唱言：风飕飕，意悠悠，官路飘零何日休？试问功名甚处，年年惟见水边鸥。\n捐赀助刻弟子芳名\n　智䚮银捌钱　智煚银参两　　智宸银贰两\n　智仑钱壹千　智𫖯银伍两　　智昂银贰两\n　行让银壹两　扶朗银壹两　　芳林银伍钱\n　觉球钱伍百　悟玄银贰两伍钱续奕银壹两伍钱\n　智愃银贰两　智源银参钱参分道轸性󱹂海碧共\n　钱参千　　　净因钱壹千　　净鼎银贰十两\n　智成钱贰千　智眉钱伍千　　智林银壹两\n　智润银伍两　智明银贰拾两　智闻银拾贰两\n　智授领弟子行懿钱伍千　　　智得钱三百\n　宗佩银肆钱　微远米壹石　　屠鼎臣居士银伍钱\n　王门陆氏银两　陶门史氏钱一千寂成银壹两\n　钟门王氏银参两\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二十一\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二\n侍者智忍录\n愚庵老和尚赞下\n旷劫今时，全家籍没。五位三玄，不存毫忽。人天犹大旱之望云雷，龙象若迷津之触船筏。的的胸襟流出，往往不将为事。宜尔子孙具大海之口，无繇分析。咄！一任长年挂东壁。\n如来行处不行，时人作底不作。见经常美器，无半句好言。擢刍狗弃材，则多方相顾。未出门先勘破，谓赵州是笨货。似者般无赖阿师，与道既不相应，定入生死轮回。辊到尽未来际，其恶声尤然流布。\n见青山，随客去；临绿水，唤人来。现成公案，不须寻讨；生机圆妙，何用安排？南山鳖鼻蛇，横拈倒弄；东海赤梢鲤，饮气曝腮。笑雪峰甘心担项上銕枷，当年能不俊哉？咦！自身陷入不深省，偏说杭州是阿呆。\n谓渠忤时绝物，相见却也和融；道他弘慈摄化，触著则如大虫。纵格外神机，唯随宜而厉俗；操从上法柄，不挟势以鼓聋。謦欬笑谈，活埋龙象；扬眉瞬目，赚杀英雄。无绳无墨人难测，佛祖从来立下风。\n古怪心胸，蹊跷面貌，无股肱而到处称尊，任潇洒而随腔换调，点野狐涎成无上醍醐，撮狂狗粪当格外香料，致令后代儿孙个个头摇尾髚，道此便是竺土大仙东西密付的祖意，教意同灯相照，白日里将人欺，黑山下作鬼叫，如今早见狼藉，久后去刹刹争雄、尘尘鼓闹，七花八裂之殃，免不得谓愚庵老子所出之恶少，敢复对两峰长叹，付之一笑。\n万不为多，一不嫌少。分析参差，受用恰好。天地依之转旋，昼夜由之明晓。致使四方龙象，闻风而惊，睹影而服者，处处不相舍离，若螣蛇之缠绕。\n亲近二十年，想起实可懊。西来大意，不教我参；北斗藏身，不向我道。说不来底，要我说来；行不到底，要我行到。及问纲宗旨趣，不是热骂，便是冷笑。今日要人撑泼天门户，搜穷枵腹枯肠，只得直言相告：鸾皇种性多仁，枭獍生成不孝。\n口里喃喃，心中惴惴。欲炉峰叠翠，望耸一时。使洞水长清，美流万世。唱白雪歌，可以高，可以低；喝庐陵米，不作贱，不作贵。试问圆禅，你如何会？仁者见之谓仁，智者见之谓智。\n此个山翁，诚为异差。天崩无忧，地裂不怕。纸上描来却似真，眼中看去浑非假。高挂虚堂莫隐藏，繇人赞叹繇人骂。乃拊掌曰：「当年性气不容情，今日流传成话杷。」\n宝镜堂中，分妍析丑。夜明帘外，从西过东。惟自己将水洗水，要别人拏空塞空。但看一桩错谬，莫问万事玲珑。说不像，画难工。虽然不得已，尊为达磨三十八世匡扶大法之祖翁。\n随无明流，住妄想境。射云门之毒，有意无意尽遭殃；说脱空之言，千人万人俱弗醒。不将上古为猷，偏与今时作梗。所以撞著恶冤家，鼻绳受制苦求饶，世出世间那个肯？\n犊子新生不怕虎，事事争先欲跨古，鞭笞佛祖总无惭，垂老恶形没处躲。淡抹轻描宛似真，细看仰瞻犹未妥，渠侬面目要全窥，日上扶桑夜当午。\n不事事，贤者谓其刚大；惟恂恂，智者谓其中和。有时放旷不拘，肘后悬当风之印；有时坚密不动，口边掷织锦之梭。到者里我却不能测度，敢问昭公辨看是甚么？乃弹指一下曰：「唵苏噜唏唎娑婆诃。」\n七颠八倒，断巷绝邻。洞山三斤麻，绞干见浪。曹源一滴水，洗尽情尘。斥涅槃妙心，祭闲神残物。以山河大地，为自己家珍。夸道施恩无极，那知爱人不亲。若谓愚庵老汉，只消如此赞叹，认著依前犹隔津。\n问此事，无指示。燕坐为著实提持，痛骂当慈悲法施。讦露释迦丑拙，千古未闻；暴扬弥勒过愆，无所不至。其世智辨聪，大胆庸夫，到渠根前，靡不藏锋敛翅。如今撞著对头，拖过南岳，拽上天台，敢曰真人无位。\n资圣开山，明湖织屦，将黑豆换人眼睛，以无求定吾宗旨。红蓼滩，白鸥渚，盟在于心；悬羊头，卖狗肉，风来过耳。若夫东西密付，脉脉相承，以至千七百个老钝汉底家私，不直一唾而已。\n法门以驰竞称尊，师独爱退休为上。时贤以广陜分岐，师则示平等心量。慈楫櫂于中流，獘病救于道丧。使德山气质犹雄，将云门家风破荡。断人命根，凡圣莫遗。畅自本怀，佛祖不让。宜若差异众生，闻者惊疑，见者嫌谤。丹青粉绘转淆讹，窃比虚空略相当。\n续洞上宗，佩云门印，忽卷忽舒，半疑半信。荡野狐窟而唯炯双眸，树金刚幢而不摇三寸，神见神惊鬼亦愁，独许悟禅敢亲近。悟禅尼请\n玉笥峰前，呵佛骂祖；金牛湖上，作哑妆聋。排群邪，无谦让；摧众辨，少含容。深信者，高山仰止；浅见者，毁谤成风。吁！种种淆讹难定夺，且同杲日挂长空。止谦禅人请\n舌上奔雷，目中闪电；一句截流，万机回换。散而六合慈云，卷而独行无伴。恶口骂人，谓我誓愿：宇宙虽宽，甚处著得你来？秖宜松间石上，俯而视、坐而倚，徜徉玩月语溪畔。月溪禅人请\n当散木垂阴之时，而生此倔疆枝干，负悬丝慧命，式俎豆于鹫岭熊峰。其洞山祖翁，面目俨在，古圣今贤，类之莫齐，万别千差，毁之不采。云门室中五六年，明圣湖头十七载，问祖意教意，辗得骨露皮穿。若谓以心印心，尽是谩神阋鬼，至今隐恨填胸，深冤难解。向之则厌，背之则馁，所以行踪南北西东，形影不相离舍。忽然磕著旧时痛处，禁不得高声叫云：「悔！悔！」\n青原授石头住山𨱄斧，黄檗容临济倒捋虎须，偏渠一生执拗，不与千圣同途。平川不肯利涉，险路最爱横趋，器识自雄者叱为眼里刺，机智毫无者视作髻中珠，直欲人人荡空家业、脱尽皮肤，奚翅诸佛俱遭抑逼、列祖咸被擨揄？犹自吴地寻思、越山坐想，不知衔恩者孰也？受冤者谁乎？噫嘻！莫怪我褊浅狭劣，立处孤危，负悬丝之命脉，忧深虑远，恒扼腕而痛呼。\n两个痴呆，全无拘束，指火为冰，拗直作曲，事事异乎常流，著著变于棋局。化鹿山中见面日，恶气冲人；金牛湖上聚首时，和光混俗。说甚父子投机，大似冤家攒簇，江北江南，任怨任讟。师惟去住本翛然，我则孤危免相续，临风坐石听叮咛，得休来伴居嵒谷。并师同帧\n至性不移，忘怀自适。日中一餐，夜后一息。高洞上最耀之灯，厚世间先春之德。祖道借以坦平，纲宗赖而整饰。正法门倒置之伦，荡庸流浅隘之习。晓莺啼在绿杨烟，陌路悠悠人未识。道晓悦禅师请\n化鹿山里栽田叟，强项古来所未有；砥浇情分不容辞，当风宝印悬于肘。正法垂秋悲痛深，掞藻时贤空双手；家声赫奕盖诸方，云笼皓月狮子吼。短策孤舟随处尊，铁铸心肝血盆口；明明遍界不曾藏，谓此是也成窠臼。疑杀滔滔天下人，殃及子孙最难剖时也霖禅师请\n蝎口伤人，不将为事；慈心育物，博尔难名。贵买瓶匋破沙盆，行行夺价；贱卖云门干矢橛，步步争衡。郢上阳春，从来寡和；世间彩凤，咸式以鸣。君不见二三四七俱惊讶，九曲黄河此日清。\n曲唱新丰，调翻旧案，韵高烟雨楼前，响彻石头城畔。敢退让则迹远尘嚣，汇异同则力能砥捍，统万化谓至道之尊，形群品称鸿慈之曼，此皆被恩承训者妄测涯岸。其惟狮虫自囓，法社堪虞，面以憔悴，发以白皑，乃是伊苦心一片。金陵衍乘禅人请\n面非远人情而冷，忧实因祖道而深，从来无禅说得，惟将诸毒含心。毒气现时，一味冤亲平等；怨声起处，浑家异口同音。师风欲行古法，运薄在今，犹望岁寒竹里坐，石床倚作水龙吟。竹林行乐\n过金沙，断除髑髅前妄想；入玉笥，拣得火聚里眉毛。谓天上天下，独尊惟我；乃提纲挈领，肃若霜标。因坚忍在躬，冲开一切迷顽之烟岛；以鸿慈遇物，腾涌大千刹海之波涛。决憍慢墙垣，毫力不借；撤正偏户牖，八臂匪劳。故吴山倾慕、越地兴谣，实犹争本圆照而为之师者。扰扰纷纷无砥止，顺风听响浙江潮。\n性情特达，怀抱宽洪。丹青巧思，描画难工。抚愚顽多般安忍，攫龙象独擅称雄。痛古道封于耿介，乃至德溢而浑融。任毁誉遍界，犹云月行。空善示迷，方归正辙。惟千古之上有如是知识，然未闻沸諠若此之憧憧。愿其未歇，兴亦未终。更将碧眼藏眉底，闽地佳山看不穷。\n身惟任重，凛芙蓉弘法之谟；力为砥浇，销诸方分河之见。扬新丰遍地之家声，高云门极天之墙岸。晴空响霹雳，直令胆丧妖狐；黑夜绣鸳鸯，岂用针穿玉线？恒追昔慨今，未尝不扼腕攒眉。乃伤夫假我贩沽，时衰道变，故至亲骨肉嫉恶若仇雠，矧佛祖人天敢测其涯畔？𫍻！寰中独据自如如，恣尔后贤谁觌面？\n一种平怀，诸缘绝绊。舌上有杀活之锋，眼中无圣凡之见。高太阳之照，碧落争辉；壮云门之猷，赤心独擅。十刹春风白发年，六桥秋月孤舟岸。差排佛祖，令肃严霜。为法心雄，语如劈箭。人天爱而亲，波旬憎而怨。是故秪好闻名，不可见面。\n捄时多热心，为法无情面。千圣睹影而惊，群贤闻名而颤。我所师，若有违；君久事，诚不厌。犹谓优昙瑞世开，调转胡笳响碧汉。\n吼野金毛，啸风石虎。雄利生心，炽无明火。誓扶正法，人皆为寇雠；欲砥狂澜，孰不称怨苦。乐山乐水，畅尽本怀；是亲是疏，倾以肺腑。继武云门有克家，须识个愚庵老祖。\n近代知识禅师赞\n离愚志和尚\n捄时妙药，活命灵符。细以应细，麤以应麤。分崆峒之明灯，照彻幽奥；增鉴水之波浪，普润焦枯。踏翻圣凡深窟，趯倒魔孽红炉。飘飘若孤舟不系，耿耿以法道为㥚。举世间俦疏侣绝，兜率院弟应兄呼。\n接弁山脉，续洞上灯，爪牙捷疾，行解精莹。驰求冰冷，贵势羽轻，九逵布誉，一片热情。色养尽礼，至性天成，埙箎雅奏，难弟难兄。道林郁郁，后彦铮铮，不待描画，面目分明。以揆法姪请\n清凉三疾和尚\n严霜面孔，皓月丰神。未测其端，谓难凑泊；若窥其奥，如饮醪醇。金粟山中，横机不让；云门室内，受屈无伸。慕嬾瓒之遗芳，万缘不顾；效龙山之远遯，一钵随身。见时习日移，握拳透掌；痛古风绝响，囓齿穿断。三十年后，为兄雪愤声冤者，赖有昶公邈得其真。晓㟶昶姪请\n福胜一机和尚\n体润昆冈之玉，骨坚丽水之金。承愚庵之记莂，见佛日已披襟。悬肘后灵符，千妖斯遁；朗胸中宝镜，诸累无侵。出为春雨，处作时箴。三伏卖松风，少能酬价；九秋邀明月，堪与盟心。若欲识渠休再问，石头路上指南针。\n龙田柏子和尚\n抛撇楚山云，捞摝吴水月，参宝寿而气高，见愚庵而心折。遇物披杲雪之怀，赴机掉灵锋之舌，直将诸圣揶揄，岂畏千魔冲突？噫！世衰矣！道獘矣！何假端详而细说？斯人也，乃吾同门，是法中之杰，维犹子灵公，宜珍重秘韬，切忌等闲轻泄。灵岳统姪请\n莲华龙门大师\n太白峰前分路，鸳鸯湖畔重逢，挹其丰骨，俨乎旧容。卖八闽松风，无人酬价；劫三山营寨，自喜冲锋。入天界室，歌谣相续；连大好山，脉络疏通。乐澹忘水边破屋，慎潜跃云外孤节。是所以溪深杓柄长，来机亦赴；镢头三斤銕，尽显纲宗。抑何必登曲录、摇麈尾、图热闹，谓之礼乐雍雍？临行翻𨁝跳，踵躅有英雄。\n天华达虚耆旧\n生缘蒿坝，脱白云门，望之则厉，即之也温。扶天华之古刹，同德同心；整石头之大路，忘晓忘昏。为众无欺，安危独任，治身有法，冰檗自吞。是故被其慈风者，山高而仰；戴其至德者，人杰而尊。有此昭昭功业，秩秩儿孙，千载而后，孰曰非丛林之柱石，溯耶水之渊源者哉？\n德音老宿\n身无长物，手握明珠。谦光照人，澹漠自娱。此道不忘研究，出语脱尽皮肤。松贞而交友，秋霜而诲徒。不愧云栖裔，家声正不殊。十五年前看道貌，从心还是旧规模。\n生缘东浙，遯迹西湖。踵云栖之后尘，香清莲沼；笃愚庵之最契，操挟松孤。三十年，双眸炯盱碧汉；二六时，片雪飞向红炉。参方者临门，脱其拖泥之屦；情封者扣户，示以走盘之珠。慈惠等济，真俗咸孚。韶阳言普，赵州道无。争如我贝多，不顾湛寂，跏趺坐断白鹤峰，纵横如意而声满寰区。识不识？莫踌躇！这是南山老尊宿，抑以规持末学之良模。慈渡济禅人请\n静闻关主\n怪哉此汉，莫测端倪。世有险峻，渠无高低。受业天宁，纤毫不顾。情投云水，双手提携。有宝寿之慈和，一旦抛撇；遭愚庵之恶辣，偏欲攀跻。白地上诱人犯法，凭空里与贼过梯。拟赞则增颣，加毁则无稽。别有些儿好处，堪佩服而品题。笠挂杖头横膝上，爱闲日日听朝鸡。\n香萃妙明禅师\n德丰者岂藉于位重，道粹者不湎于时求。昔者云栖真寂，以简素之道，化斯末叶，犹惊蛰之雷响，遏阎浮欹哉。妙明禅师能振其猷，不媿为莲沼之的胤，乃运载惑海之兰舟。水边活计，林下优游，心同皓月，身若轻鸥。平生标致略相似，香萃风飘满秀州。\n蕴微禅师\n慈蔼同春风而布大野，万物以此育焉；道义并高山而耸层霄，四方莫不睹者。若其操纵得宜，贤愚等视，触虚舟不怒，经󵎸瓦不怨，以柔和善顺而入于游戏大解脱门。咦！匪夷所思也。\n大舆禅师\n眉挂晴霞，襟怀秋水。偭白眼俦，听黄莺语。藐声誉而动若鸿飞，鼓逸志而怒犹鹏徙。道如谋合，搜寻百草头边；谊以均持，突出万人丛里。赏流泉之韵，调与谁邻；短骈巧之风，蔼同花墅。彭蠡湾头，响彻夜涛；野鹜林禽，毅然惊起。\n禅人请自赞上\n苔生舌上，茆塞胸次；德𬨎鸿毛，智穷鼠技。三唤三应，青白不分；半吞半吐，语言无味。生同里，不近乡情；扣祖关，惟深诟詈。逆其性，谷吼雷鸣；适其意，风清月霁。以之为人天师，则深毁；以之为干矢橛，则过誉。者样人如何做得？玉笥亲孙，愚庵后裔，应侍者担取去，悬向盛泽滩头，好听烟波鼎沸。谷鸣应侍者请\n林木池沼，能演法音。墙壁瓦砾，皆生光耀。独有者厮，全无孔窍。抟撮土欲障撼地之澜，捏寸绳拟放翀天之鹞。仰先哲则多惭，抚后昆则致诮。诜公绘之，何所欣乐。异时若展开，大虫戴纸帽，惊人亦好笑。\n寸阴不贵，尺璧非宝。参禅不悟，听教不晓。涓滴不泄处，贫恨一身多；和光同尘时，富嫌千口少。逼佛祖活陷泥犁，诱黧奴成无上道。此话传播诸方，天下人尽笑倒。玉笥处处皆英才，独你如丧家之狗，东吠西嗥，仇而疾之者，纷纷扰扰。\n操道无变通，禀资亦椎鲁；坳堂上行舟，螫瓮里蹲坐。眼如达磨见梁皇，气似将军射石虎。真实相为，谓其少谦和；脱略商量，谓其太刚果。明明薄福形仪，人人怕来合火。益公请图，何以取我？或有些子，毁赞皆可。默时蜀锦花铺，语时灯心銕裹；更有一句好流传，五五原来二十五。果谦益副寺请\n舌头无骨，耳朵无窍。佛法不知，只会乱道。谤云门谓是干矢橛，薄愚庵唤作无毛鹞。到闽山，遇见谢三郎，定骂言：「不奉非辅，不顺非孝。」以庄侍者，你当为我证之。曰：「云门儿孙，独此不肖。」以庄侍者归闽请\n弄雪峰蛇，开云门口。或说定法，甲乙丙丁；有说不定，子午卯酉。趁起石虎横行，喝住金乌倒走，看看星散云飞，唠唠指槐骂柳，自道一副热肠，傍观百般露丑。璋侍者！不必细沉吟，书诸绅，悬于肘，他日逢人为举扬，秪言个两两不成双，三三亦非九，庶几汝我不相孤负。璋侍者侍侧\n曾诣弁山，泥中踏著毒刺；后到玉笥，火里拣得寒冰。廿载将白云冷看，一身同红叶秋腾。呕出祖师心，绝无惭耿；剔瞎人天眼，何有哀矜。作事机先败露，谋为阵后兴兵。善善恶恶，脉脉绳绳。敢问你是为谁？非大鉴之真种，即弘觉之云仍。\n凿山透海，炼石补天。别个皆夸巧妙，此汉独抱愚颛。虹桥上诱人拍鞠，蹄涔里惯自行船。因入深村，敲碎乞儿饭碗；蓦行闹市，闯散狂客酒筵。岫云飞白，岩桂奏妍。难辨析，无背面。咦！见了更参三十年。\n酖酒杀人，砒霜殒命。以此较量，很恶尤劲。放白鹤出银笼，擒猛虎入锦阱。观其默平地浪翻，听其语青天火迸。不坐尊贵之楼，勿行正偏之令。便担去尘埋鼠咬里臭秽，拭疮脓有甚杷柄。\n道德全亏，行解总缺。任重福轻，露尽丑拙。佳话不曾世上传，麤言频在口头说。篾篮盛水，笊篱捞月。志不休，意不歇，终日奔忙。此一片屈曲衷肠，看你到几时对人决绝。\n山路闻雷惊碎胆，云门遭𨈀丧家珍。远翥潜踪，情尤不可。拌命摄级，所恃无邻。为人转生迂拙，鬓丝日觉增新。百年过半不深省，是你痴呆无比伦。\n耳如新卷叶，眼如葡萄朵。佛到不为情，魔来反合火。无心言语断人肠，实意操持与道左。花巧崇时，胶漆非古。舐蜜厌甜，食茶嫌苦。谋略既不足以周身，敢谓撑祖父泼天之门户。\n寐则梦驰，寤则心想。时好乃违，虚名徒攘。履至难坦然不惊，遇无事悒乎抱怏。自己尚是冤家，岂望后人思仰。慰我者多深埋粪壤，羽短毛长任磨荡。\n有问西来大意，向道东方日出。推究从上古锥，如此瞎驴无匹。肃彼千官，舞其八佾。德有所惭，志不可必，弃置路傍亦何惜。\n匡庐梦，做已深。云门债，还未了。求人心念是肫肫，谓我礼仪非皎皎。奖借无古松，传譒惟小草。莫忧愁，休烦恼。当过差徭三载时，春风随路听啼鸟。\n顽无以制，愚不可及。言里伤人，暗中抽骨。提祖印，将方木投圆窍；操化权，掬沧海入涓滴。门前山深水寒，天际日升月没。啐啄同时，古今不易。偏要排老达磨，听而不闻，视而不识。若如此为人，未免道个呆头，枉费劳力。\n出世背道，匪忠也；弃亲远师，非孝也；偕时躁竞，无节也；盗名窃位，不义也。灰冷意智，耻当车以怒蜋；捩转面皮，判先觉为野马。好不见扬，罪亦难写。且挂长隄绿树枝，一任风吹雨打。\n愚庵会下人，尽是法中杰。唯此媿野谋，踽凉类跛鳖。捏糊饼转作馒头，指精金化为顽铁。卧冰匪谓寒，蹈火不言热。一朝相见阎罗王，两同心奏西江月。\n发飘秋雪，面染暮霞。茫茫业识，滚滚尘沙。麈尾轻摇明祖意，马蹄乱踏恼人家。只恐世间容不得，好从万山堆里忘缘兀坐，且消受些天皇饼、赵州茶。\n石头能说法，土块解放光，唯有蔗庵老，作事尽脱腔。乍喜乍嗔，仙露抹春山之黛；忽彼忽此，和风联野鹭之行。喜嗔情绝，彼此形忘，中九下七，如何赞扬？几处随人干打哄，曾无片语到诸方。\n貌不惊人，才式诵帚。却步上危坡，面南观北斗。欲大嵩少之门，气竦双眸；拟决当今之滞，患惟只手。然则要蕃衍宗猷，琢磨琼玖，且待三十年后。\n礼绝尊卑易，情均上下难，不能东掣西掣，岂得言端语端？相偕爱踏月华白，独啸宁怕风色寒？此日自为无检束，过后谁将冷眼看？阿呵呵！者样滞货秪合抛向千寻浊水，听渠落魄五湖滩。\n谓此是蔗庵，云里远山不露；谓此非蔗庵，水上闲鸥相顾。闹市楼头听管弦，自哂多生始遭遇。有问：夫子之道为忠恕，云门之道如何指注？大洋海底火烧天，盘陀石上无根树。\n尊之非为荣，毁之不谓耻。相见万仞崖前，推人一踏到底。玄要总不商量，偏正何曾说起。诋佛祖为飞埃，视蛇虺如赤子。若此而欲提封九有、控制八纮，岂有此理。\n作事迟疑，发言鄙陋。心非因少盐酱而愁，面不为无茶饭而瘦。续慧命固负热肠，竞浇风自知妄谬。种种如幻出生，著著受人指诟。地炉边话彻，主宾峻厥祖。胄子细看来，依旧依旧。\n逆顺中做好生涯，色声里扩充眼耳。入魔宫，抉魔籓，探虎穴，获虎子。自谓其志不欺，孰信其言如矢？欲闲祖父之道，复玷辱于祖父；欲敦兄弟之情，反遗猜疑于兄弟。皇皇一生，滔滔奚砥？故反求诸己而已矣。\n识不通方，语无可听。生缘松陵，曾负德于劬劳；受业双林，终孤恩于规正。欲跳出险恶墙垣，反坠入是非坑阱。救己无门，利人何径？踽踽凉凉，蹭蹭蹬蹬。越艇吴歈一片心，秋水明蟾两相映。\n入廛意勤勤，见人水漉漉。知识有此洪规，不肯依他条目。栽田博饭，甘地藏清寥；谢事省缘，佩天宁教育。独怡石上看蜚鸿，更爱溪边结茅屋。丹桂风摇万树金，青山月皎一团玉。呵呵！让之有余，争之不足。\n星坐驿马，宫在磨蝎。水碧山青，东冲西突。主宾互换，拉樵子于古路秋烟；唱和同时，环渔翁于平湖夜月。涅槃心既荡除，正法眼亦丧灭。云迹未能，泥形不屑。纵使衍慧命于尘刹无疆，有甚奇特？\n严身行寡，应世缘微，驱象龙致雨，抟画饼充饥。事碌碌而纷然，罔解恢弘法印；力兢兢而竭矣，不能拨正化机。谓有绳墨，强石人受敕；最无分晓，要浪子赋归。将排上列祖之席，恐难免千载之讥。争如洒落无拘，绿树中听黄鹂细语，清溪外随白鹭低飞。存显圣祖堂\n钝鸟翻风，狂猿捉月。役役不休，栖栖不歇。白地上掘窖埋人，黑夜里开门引贼。即今已是神见神惊，鬼遭鬼蹶。又何待日后怨切于心，恨入于骨。\n色界非霸，声疆何保。衣取御寒，食无求饱。逐念纷飞，随缘颠倒。游太虚中不为宽，坐微尘里匪谓小。一毫佛法没相干，天岂容伊世上搅。\n山间风色，溪上月华，逢缘不借，怡悦无差。但不应冒住持之任，排神鬼之衙，吐德山口中怨气，担雪峰项上銕枷。虽是自作自受，不敢短叹长嗟，终使人道：当斯世而有斯人出，踏得乾坤如乱麻。\n我山嵯峨，慢幢高竖。绝无悟本豪雄，偏合风颠队伙。大树大皮缠，小树小皮裹。琼花园里，策马长驱。恶趣门前，结庐深躲。紫燕语娇，黄鹂韵妩。饱噇闲听，无可不可。\n硬似兜罗绵，软如纯钢銕，向上机莫能知，末后句无可说，一味顺风撒沙，多见受冤难雪。业兮山翠层层，累兮江波滑滑，是与非、失与得，且到阎老面前一并归结。\n红炉里可出没，白刃上能撮摩。唯此活落汉，亲近转淆讹。两手提得起底，轻心按过。一毫说不上底，巨力刮磨。卞璧喝成燕石，巴音翻作郢歌。眼中刺，法中魔，岂独谓成人者少，败人者多。\n掴须弥粉碎，吸大海枯干，未进思退，一曝十寒。谓有准绳，春风酡面；为没定据，生銕铸肝。成佛作祖，自知无分；呼牛唤马，孰可著衔？毕竟是个甚么？十字街头活贼，三更月下巡官。\n移山塞海，背实蹈虚。不食空王爵禄，安假鸿雁传书。唤十方作驴，谓龙门有心无胆；配万物为马，笑庄生少智多愚。及至问著你，有何伎俩。强撦赵州来盖覆，为言东壁挂胡芦。\n缘木求鱼，提篮取水。无句是单传，有言非直指。摇白拂谓是鹫岭花，垂清涎当作熊峰髓。月下敲不二之门，灯前论一贯之旨。冷煖惟自所知，话柄挂人唇齿。毁决定深，誉未必美。三界混融，一生知己。蔼蔼悾庵翁，翩翩鸿迹子。悾庵即杨旨音居士请\n奔名若磨盘空里走，竞誉如云中狮子吼。四生慧命不顾目前，历祖宪章抛向脑后。在资圣指白说黄来，云门捉襟露肘开。罪古人谓蛇钻入竹筒，焉知自己虾跳何曾出斗。\n面多寒色，窍不玲珑。归功无至大之业，悦时少阿顺之容。俊哲排肩，见犹未见；英乂接踵，逢若不逢。胼拇之誉，太虚充满；噬脐之叹，沧海难穷。始谓埋没自己，终以带累先宗。\n瞠开两个看云眼，生就一条啮檗心，险恶道途行遍了，无才苦硬住丛林。骂雨骂风，情怀倍很；耐寒耐热，旨趣难寻。流水静，落花深，危坐终朝闲屈指，没韵诗成孰共吟？\n为道未能精操密练，厉行未能雪杲冰莹，对机未能雷挥电埽，出言未能玉振金声。兔角杖也勿捏，龟毛拂也勿横。冷冷落落，峥峥嵘嵘。云门麟凤充寰宇，不信顽嚚有此僧。\n东西南北之人，浮定有无之迹。或时与恶趣对门，或时与天宫隔壁。发群生愿，不逗群生机；穿如来衣，不入如来室。赞之徒劳，毁之何必。冤家处处得逢渠，莫问亲疏成两立。\n杨岐、左慈明劳役一生，汝亦辅山僧驰求三载。饱众多之腹，用谷量云；遂无厌之心，授卮酌海。理与事越，风集窍鸣；言与行符，日久话在。云门曲和换新腔，打鼓当阳齐喝彩。应监寺请\n身若繁蕉，发同衰柳。人善力扬，己过弗剖。思退检则抚物外疏，欲进求则循省内负。不顾无常，符到便走。岂非为五浊恶世，而生此刚强之叟。\n形兀枯椿，心炎炽火。谈忠孝于大舜为未侔，竞势利在庸夫实不数。挺立每争曹溪之正传，高标欲跨洞山之英武。遗玷于师，沽名于祖。呜呼！俨吏曹窃法，以络天下之货财。焉得谓云从龙，风从虎，圣人出而万物睹。\n闻名慈祥，见面嫚侮，无端乃发长吁，有语不肯轻吐。辨核古今，剪除情想稠林；咨决大事，荡尽是非城府。嫉者多、毁者普，别处容你不得，秪可与文殊堂里万菩萨欢则同欢、苦则同苦，庶几长年好合火。\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三\n侍者行恂录\n禅人请自赞下\n形质未生，圣凡谁号？爆裂龟文，吉凶斯兆。臣奉君以忠，子顺父为孝。声声叹人事之非，切切闲师资之道。如天之高，如日之照。曾知此个法门，虽列祖传持，诸佛说到，亦乃绍洞山二十九世云门净范为则之秘要也。\n空里摘狂花，水中捉沤泡，绝非虚妄生涯，实是本分艸料。金刚剑倒捏横挥，銕围山摧嵬落峭，量体裁衣，相头卖帽，面貌易描，真假难肖。若耶溪上秋风高，转使行人悚毛窍。\n庸常僧，倔强汉，蹈轻冰，临大战。珠能照乘，悉把撒开；路可通霄，尽将塞断。归仁之士，望影而休；负笈之徒，闻风而倦。纵使巧其机，神其算，敞其筵，丰其宴，也只得一半。\n有知识说禅圆活，有宗师行道灵变。独此没智村夫，万牛拖拽不转。及时而办，竹竿捞水底月痕；称意所需，纸撚取石中火焰。至劳无功，至神莫断。后朝相见阎王，毫发难逃业案。\n受愚庵师嘱，踞云门祖庭。乌藤趁颠狗，白拂赶苍蝇。毒害伤人，非是不知，知而故犯；慈悲育物，非是不晓，晓而勿能。先贤凋谢，后俊无凭。若以此作规式，唯多错谬；不以此为准的，转不相应。坐看南北竞头争。\n不自励倩人辅勉，作住持于事无补。心心欲与后昆为型，步步欲与前哲继武。迺知沧海浩瀚，匪资涓滴增波；曾谓泰山嶙峋，不待一尘崇土。愿如是弘深，言如是莽卤。或面壁任冰霜，或住山冒风雨。堪为道中盟，法中主。\n躯止六尺，想逐千途。愿空憍慢垒，而振礼为怃；愿高揖让门，而弘道远孚。愿执龟毛绳，制追风铁马；愿张兔丝网，捉泛海玉凫。但恐老将至，鬓将皤，力斯匮，行斯芜。堪埋泉石蚤为计，何掇鄙庸上画图。\n扭脱达磨鼻孔，踏开古佛顶门。红紫纷纭，随眼而过；是非错综，肆口而言。未跨船舷底，断其性命；已升堂奥底，截其脚跟。或谓仇敌，或谓至恩。尘世茫茫皆罔测，从头分析在儿孙。\n谓我是渠，遭他惑乱；谓渠是我，还是欺谩。即我即渠，口中说食终不饱；非渠非我，身上穿衣方免寒。四边门路皆关杀，一个闲名何处安。有处安，风静鹭眠春水屿，夜深月照玉栏干。\n儗凤无翅，比龙无鳞。求今不求古，宜假不宜真。不与三贤同轨，不与十地为邻。脚根未牢时，被仲尼丧家之诮；脊梁靠稳处，缄鲁祖面壁之唇。夕以自惕，日以自珍。我昔险成担版汉，劝君莫作守株人。\n蚩蚩如眠蚕，闲闲如立鹭。懒示赵州无，不作云门顾。千人万人说不到处，说一句天清地宁；千人万人行不来时，行一端神惊鬼仆。所以听于爱憎之途，而考其正意，如怨如诉，如泣如慕。\n揣行乏普贤之至纯，垂慈微观音之恳恻。安上无坦坦卑容，惠下少颙颙悦色。素所爱育者，临事则高蜚；未受陶镕者，随缘而凑集。善莫称扬，恶不叹惜。盖谓从旷大劫来，点牛油烛，烧狗粪香，修好供养。如斯狭路相逢，应以冤报冤，直报直。此段深情惟自知，岂是丹青画得出。\n至道昭于目前，灵符悬于肘后。不彰万古徽猷，惟弄半片瓦缶。人忧慧命，有层台累卵之危；自视法门，有炼石补天之手。咦，心量细于芥子，缘位轻于弊帚。敢开如许大口，非酌痴泉，定饮狂酒。\n山崔巍，水清浅。视青霄，瞠白眼。不会禅，担片版。即是渠，休更辨。拟追思，千里远。毅禅人，应自勉。谋事忠，发言简。心莫欺，行莫舛。神出没，妙舒卷。要久长，当含缓。遇蔗庵，讨甚碗。形相忘，道斯显。洞上宗，此蕃衍。\n抚人不苟，而恩孰可衔？立身无私，而事多脱纽。和合则水乳之盟，乖违则嫌谤之首。盖滔滔世波，惟誙誙自守。恐如此差异匪才，欲望其道之大，德之行，物之亲，位之久，虽为劳神办志，终是虚文掣肘。\n时常喝散流云迹，夜深唤出扶桑日，花落嵒前鸟不衔，劳倦则眠饥即食。唯要识范为则么？法中罪魁，世上恶贼。\n堂堂幻躯，明明梦宅，结习纷纶，津心荒逸。深衷久伫，可疏万派壅河；时轨难齐，强逐四衢长陌。是欲秉智炬，破暗室，櫂慧舟，拯沦溺。信之若人，妄想无益。\n无玉立珠辉之行，尟文经武纬之才，师吼谬推于法席，惊时徒击于狂雷。观机逗教，泼水撒灰，个个怨入骨矣，人人语叹奇哉。因长想，拽孤笻，穿草屦，春风秋月，南岳天台。\n刍狗司夜，木鸡报晓。蚯蚓唱歌，虾蟆谈道。何者顽皮，虚游世表。有佛无佛，不许人住。即心非心，莫与我扰。谓救病调剂无灵，谓赈饥说食不饱。或问向上全提，酬对于中潦草。三片四片白云，一声两声黄鸟。\n疏鸡岫之脉以畅怀，决洞水之流以盈壑，非无愿也；销近时之媢嫉以协恭，振古世之熙皞以和衷，非无心也；弘祖道于雍雍，大师门于济济，非无志也；育英才而诱成业，斲美材以资股肱，非无意也。其如风靡人谲，所以心灰意冷。故世之谥吾曰椎鲁朴钝呆老痴子为实录也。\n形容憔悴，志气灰颓，不是钵中少饭，亦非灶里无柴。枉披先佛田衣，乏弘济之功业；忝为云门苗裔，成凶暴之祸胎。仰而戴天，俛而履地，负罪深矣！宁不恧然惭、愕然畏之哉？\n石繖峰争嵩少之雄，大而狮子象王，小而蜎蜚蝡动，皆所出也；鉴湖水翻曹溪之浪，巨而蛟龙鼋鼍，细而鱼虾蚌蚬，尽从育焉。极圣凡而普摄，亘古今而不迁。可怪吴下阿蒙，心戚戚，口喃喃，谓祖庭寥落，法道仆颠，无力挥戈回白日，长思春水伴鸥眠。\n法中僭称法王，人中妄号人杰，闲少忙多，缘寡谋拙，伤时嗔毒，纵行迷俗，麤言横说。然则与世不殊，类庸无别，何故闻见惊异，畏之如蝎？\n指爪剺破虚空，脚尖趯翻大地。逃踪匿影无能，降祸生灾罔喻。针枯骨作龙吟，吹布毛为法施。三世如来授职提缾，历代祖师分司埽厕。独许侍者参得禅，日与麤拳长骂詈。\n是真是假，非威非慈。未知往行前言，而欲砥浇息诤；不识典章制度，尝思救獘匡时。或席天幕地，搓绳缚野鬼；或逞欢适性，嚼饭𫗪婴儿。以此行止，焉得法侣明贤，倾服膺之礼；豕心兽面，洗矫抗之姿。所以闻而多惑，见者生疑。\n气等恶神，骨非彦圣。视职以耳，匪纳忠言；听司以目，不远谄佞。观其语默，皆为颠狂失心；揆其本迹，俱乃惊怖殒命。既自堕落深坑，诱人坠入险阱。噫！禅德至孝颇轶群，何复随流事枭獍？\n托迹幻场，实隙驹难驻；蹈时应物，同系鸟暂留。三令五申，滥厕云门之化统；一呼百诺，孰窥悟本之家猷？秪可吃饱饭，上高楼，倦来欲睡，摸个枕头。若问向上的事，休休休！\n凭累茫茫，过时默默。事上无畏敬之条，抚下少楷训之则。誓危垫而力援，笑蜉蝣以耸翼。窃服滥吹，盗名背实。其犹沿山野梨，编篱枸橘。纵尔取之嗜之，敢保一场酸涩。\n教海未游，禅河妄櫂。外德不圆，内行匪峭。取之于心，千牢万稳。即之于事，七颠八倒。忘恩忘义，不悌不孝。曹洞生此杜蛮，云门有是恶少。自将罪款供呈，免得阎罗考校。\n祖道不忧，唇牙似铁。终日偷安，谓为人切。逼石虎，过虹桥。策木马，追电辙。六尘交辊，犹言提向上之纲；八苦循环，强辨是随缘之诀。狮子吼，野干鸣。有所谈，无畏说。歇歇曾知，巧未能胜拙。\n胸襟愈冷，话柄转长。难于语默，听于闲忙。非绝尘之骏逸，徒蹩躠于康庄。等其横竖，和泥合水；极其小大，刓圆为方。是所以时惭而刻愧者，于法自在，我为法王。\n无牙老虎，泄香陈麝。见面则怡，闻名若怕。既忘饥馁，宁舍昼夜。恬惔守中，平等御下。事涉玲珑，语绝缝罅。临功不宰，遇过惟赦。吃浙江米，还庐陵价。眼前受冤，日后痛骂。我是无嗔，汝莫生讶。\n至性不存，侮嫚作俑。坏先佛化门，伐空王古冢。证临济是忤逆班头，揭洞山为少林傲种。毁不为忡，赞不为宠。者等汉应埋于千丈深坑，其必待以自尽。何复染貌图形，许伊在万物熙然之世，搅得山摇地动。\n漏瓢取水泼野火，蘸唾粘尘筑墙堵。长年疏散没遮拦，只说家风跨前古。阿呵呵，甘草甜，黄连苦。怨兮慕兮两俱忘，白云影里青山朵。\n开大口，吃死饭，耕空言，何利益？济世匪才，守土非职，总忘法道替隆，不管祖庭得失，谢遥羡于熊蹯，受余讪于鸡肋。若将撑无底船，迎万人敌，汝应当自展神通，莫被者痴呆所惑。\n渠即是我，绳上添蛇。我不是渠，波外求水。从古天覆地擎，如今昼行夜止。一朝聒噪，踏杀木羊儿。六户悄然，放出纸鹞子。孰辨端倪，谁定的旨。且唤作蔗庵秃丁，人面桃花略相似。\n幼知向方，长无成业。心违重爱，虚掷寸阴。足蹈空门，累增永劫。维世道无一篑之功，为己躬赢半头之雪。晴适闲鸥，春翻梦蝶。信若不行，莫如弗说。\n瞥喜瞥嗔，炎天飞雹。或语或默，寒谷奔雷。笑释迦是已灰之木，谓弥勒乃未烧之坏。咄，你有甚长处，渔唱芦湾秋雁来。\n妙境在眼非见，佳音属耳无闻。每从北山下雨，长向南山起云。搜尽碓坊獘病，埽除玉笥功勋。三尺游丝，强石女织成蜀锦；一枝蒿矢，遣土兵射退秦军。总道伎俩止此，其如胜负难分。便恁么去，驴丛驴队，马爱马群。\n此汉本无根基，焉可形容比赛。既落梦幻戏场，妍丑搏量何碍。行藏淡漠，俨同燕子低飞；胆气粗豪，不异屠儿魁狯。莫教理白分清，自见时和道泰。怀中若更有疑，问取东村王大。\n譬石非坚，喻绵非软，比水非清，例火非煖。舍此四条活路，若道如何舒卷？千般委曲周旋，犹谓贤愚不辨。德大则怡，福微斯赧，所以长合掌低头，细把髭须来撚。\n说头忘尾，指西遗东。闭门救火，穴土出空。尊贵位中，不肯住脚。闹市丛里，懒与曲躬。一个泥丸，要打尽蜚天俊鸟；半边破网，欲兜尽过树猛风。唤犬吠驴鸣，桃红柳绿，总是佛法大意。恐如此杜撰行事，不惟劳而无益，深叹迂人败乃公。\n六道邮吏，三界佣民，未完宿债，莫问艰辛。撑祖父门庭，少止沸殄魔之威德；为人天眼目，无大权化物之慈仁。欲描我拙传我真，则增汝累塞如津。后来悬挂重思想，撦碎烧灰任尔侁。\n生松陵，不识吴地乡谈；住云门，不谙越山风景。死猫儿，当街卖；破草鞋，头上顶。有时须长发短，不异摸鱼李四翁；有时辣手麤拳，宛同剥狗张三省。欲思道之维时、德之伏懭、众之森严、礼之齐整，待到驴年，寐语未醒。\n笠泽湖一吸吸干，玉笥山一踏踏倒，为怜无地可埋藏，特来资圣寻烦恼。贬虚空不大，褒微尘不小，接绝群之骏，恒把面皮翻转；见没尾之狐，惟将牙齿紧咬。摘瑕多，怀惠少，错思量，欠老到，有充饥渴望纤毫，倾出明珠一栲栳。\n心麤类田舍翁，气浮同市井客。死句活句，罔辨根元。全提半提，焉知准则。四海禅流，不谬参寻。脚未跨门，咸遭诳惑。道真不真，是即非即。举世无人识得渠，少室老胡空觑壁。\n山静春和白昼长，绿阴独坐细思量，石头路上风犹古，祖父园中艸欲荒。利己勤心非勇锐，为人气力少强梁，化门虽启惭甘露，家法严明可不妨。\n拙于机筹，隘于见量。无解黏去缚之功能，有丧本失真之狂妄。娓娓诱其后昆，纷纷奖其宗尚。分明是诸方雠人，如何为一代郢匠。相逢狭路不相饶，恶名万古垂霄壤。\n青山层层，白云片片。地厚天高，昼明夜暗。有形有相，一笔可描；无影无踪，千眼难见。若还格外丈夫，决不看他觜面。骁果败秦，元首隆汉。\n开眼见明，闭眼见暗。公案千差，吾道一贯。若恁么解会，深窖埋人；不恁么商量，晴沙落雁；恁么不恁么，二边俱截断，平怀亦铲除。且如何批判？玉鹭低翔夜月高，金乌飞入上林苑。\n弃实求名，离形索影。思虑未周，耻辱已等。住持缺三种力，千圣莫能扶；操道存一点私，万夫推不醒。何似幻住浮踪，朱泾泛艇。相呼相诺日悠悠，我肯只嫌你不肯。\n无亲无疏，不嗔不喜，变化俄生，恶毒无比。情识路禁止不通，聪明资刮削到底。悟佛知见，总谓假名；荷负宗乘，皆为剩语。苟以为传曹溪药峤之命灯，而号云门治化之孙子，恐其非也，乃为起祸生灾，十字街头白昼攫金之活贼，庶不谬矣。\n贱比珍奇，贵逾土块。与人断尽命根，自未洞明心地。如来无禅，祖师无意。月西俱西，日丽则丽。随病受药之权，循器定空之喻。试问英贤，会也不会。要期妙翅搏风，切莫瞎驴趁队。\n有卖油老子之肮脏，无射虎将军之铦锋。都谓作唱道知识，孰料是乱世元凶。路逢王彦博，决不肯相容。要问西来旨诀，烧香作礼至恭。笑杀嵩山缺齿翁。\n绝町畦，离背面，听不闻，觑不见。心怨则推瞿昙入火坑，情怡则扶胡狲上金殿。论罚无郑声之淫，据赏有周雅之乱。明眼高流，如何定案？呵呵！吾无谄曲，此道一贯。\n媚夤缘一味萧条，提正令十分雄壮。筹室充繁人所欣，门庭巧设我多让。既总不相当，别有何酝酿。懒施临济喝，慵捏德山棒。爱摇木铎紫陌风尘，喜放轻舠白苹烟浪。寥寥莫谓无知音。华亭尊宿普化和尚。\n纷拏同野马，奋踯类猿狙。未识胡达磨之道，罔读孔仲尼之书。力不费而毁六群墙堑，口不言而换七众门闾。惟难测者眉毛翦翦，最易明者心境如如。一片闲情无处著，高山来钓放生鱼。\n衡石定轻重，古镜分妍丑，一法若参差，万物失纲纽。惟此生白强，长年颠倒走，碾须弥为微尘，唤驴脚作佛手，纵使虚空消殒时，无底合盘传不朽。圣莫能识，汝曾知否？咄！\n通身是眼见犹难，通身是口赞不及，丹青绝不假思惟，阔狭短长齐画出。逞公子风流，费老婆唇舌，銕枷才脱秀州，粪器重担越国。真与不真，识与不识，看鹭水边飞，得来花底立。\n绵绵缠缠，鄙鄙啬啬。玩弄三毒蛇，窝藏六门贼。欲动欲静似雷奔，或散或聚如电掣。带累祖父，狼藉本分家私；殃害儿孙，搅乱现成途辙。有问者汉实情，未到中年齿缺。大嚼虚空呕出些，炎天飞作千嵒雪。\n斗并木鸡，鸣非金凤。缚鬼芒绳，出蛆糟瓮。不能机外转机，惟向梦中说梦。丹桂从云门而飘馥，浮誉空驰；白手撑石繖以垂阴，虚名幻动。未曾正眼视人，敢望佳肴进贡。负粪蜣蜋无厌情，怒骂家风坏曹洞。\n砂锅煮饭，木杓舀泉。饥餐渴饮，兀坐横眠。深山有如是宽舒，钻头无缝罅。闹篮有如是逼窄，插足甚蹁跹。不是自己颠倒，亦非别人抽牵。浪荡野牛偿宿债，落花风雨总相便。\n寻油沙里，听水炉中。朱砂画月，度尺量空。方且争步趋于奇诡，坚好恶于异同。心则洞明无方，恢廓家业。义虽激切，弗能延揽。英雄眼突，穴头髼松。可温可厉，作哑作聋。拍檀板，歌雪曲，日出西方夜落东。\n向上事，二听绝闻；格外机，五眼莫睹。参遍世间知识，靡不指东话西；多见天下英灵，尽是钉桩摇橹。因此，于秀州路，怨气直冲；在石繖峰，恶声乱吐。出师门，嫚骂师；踞祖室，反蔑祖。秪望山水里称其豪雄、渔樵中肆其威武，谁想不义丹青将面貌短长画出，无处藏、无处躲？\n说行不行，欲止不止。无一法与人，唯杜蛮作主。云门干矢橛毕竟非伊，晴沙白鹭鸶完全是你。鞭铁牛耕空劫田园，牵石虎入长安闹市。心兮日劳，功兮日弛。开眼明明落陷阬，千手大悲扶不起。\n鸟窠吹布毛，可断会通妄想；龙潭度纸烛，即烧德峤葛藤。何尔笨汉，一无可凭。既荒出世之道，竟无涉俗之能。利路多方，畏而缩手；豪门大敞，懒以鞠躬。逢蠢蠢迷生，颜温冬旭；见棱棱英士，气肃寒冰。致怨如食中砒鸩，贻讥犹席上臭蝇。匪求爱不须憎，但将埋向粪埽堆里，到虚空销殒时，缓缓放他出来，随类赴机，吃些馊酸冷热。窃敢当仁不让，始谓相应。\n参数员知识，曾经九上三登；饱廿载风霜，知得眼横鼻直。绝无饰己体裁，非有为人奇术。炽无明焰，处处相炎；入生死流，尘尘混迹。冒如是虚名，负如是实累。己我心痗，而悔恨靡及。何有志之士，自远而至，忘年而依，种种认之，为模作则。\n六度非严，四缘式准。未饿而餐，不宵而寝。时张马觜，或咨向上旨诀，惟道罢休；日󳰲驴唇，有问格外风规，总言不审。隘于含容，恣于刚很。活突眼珠，掀昂鼻枕。千般丑陋已生成，何必涂脂重抹粉。\n短发垂垂，痴肠缕缕。独立乾坤，不求伴侣。弘道则忽慢不勤，操志则冥顽无比。妄欲征曹溪文献，而发米颠之狂。窃思大云门谱灯，而直明教之矢。取悦非鸾凤和鸣，所适唯虎狼行履。疾毁愈多，咒骂不死。闲名已著乎北燕南越，贤禅犹不知，而更问其底里。此是曹洞家里罪人，愚庵室中败子。\n恶不足稽，美无可譒。惟吃惟屙，随坐随卧。远呈盖世奇珍，喝作陈年滞货。唤木童吹云外之箫，要石女拽磎边之磨。问西来意，咄咄书空。遇脱腔歌，欣欣唱和。祖父有广博门风，不能彻底施为。偏爱踏月寻秋，惊起东村王大。所以比较推穷，天上天下最没傝󳱥者，是你第一个。\n形为业系，起灭同沤。南柯蚁穴，入梦来游。前丑后妍，镜镜相照。者边那畔，法法全周。放之山嵒，春和而蔼；置之最祉，秋晚而愁。尊贵不处，颠倒随流。活计赤贫无渗漏，真为芙蓉大祖二十二叶之孙子，亦乃败云门祖胄之魁头。\n路穷海角，迹遍天涯。自知无道可悟，即便退步还家。盟心一泓秋水，惬意万树晴霞。谓非法苑祥麟，斯言不谬；谓是云门种草，此说无差。拟欲居正位，显宗猷，超时调口巴巴。欸单丝难绣锦，两鬓糁霜花。\n盛气革囊，受辛捣臼。大旱空雷，瑶筵瓦缶。好处不见褒扬，恶物惟闻詈敺。平地趁狗跳墙，悬崖逼人撒手。意悠悠若出谷之云，心落落如断丝之藕。已经万怨千憎，说甚提衡四生九有。此是你自取之祸，而不必涤瑕洗垢。\n发有点雪之斑，面带寒霞之色。为云门嫡胤，无化行天下之道；称愚庵真子，缺春到人间之德。将扶持法运，而气或自雄；欲振祖纲，而志与谁匹？实愧虚名已浪传，奚辞再语为凭轼？一任谞子持归，和雾悬空，堆尘挂壁。有问渠是阿谁？秪消道个不识。语浪谞知客请\n云门翼赞三春，曹山亲依两夏，好语不见褒扬，恶棒无因乱打，直钩终不钓虾蟆，义断情忘真亦假。碧公既自有英声，抑以超逸绝尘，何复将陋形浓抹淡写？别有高标继祖翁，此心非我能知也。碧空曙监寺请\n眼里有碧天之空旷，圣阶凡级谁分？脚下无红线之系留，吴地越山莫问。调御龙象，其道德全亏；劳事巾瓶，而寒暑不愠。将北斗换南辰，严冷颜为慈训，固宜竺土大仙心，密付联芳待神骏。竺仙宸侍者请\n著著为人，不惬人意；步步退已，靡益己躬。有长处者，激以雷电；忘恩义者，穆以春风。般般颠倒，种种朦胧，陵灭愚庵家猷，话已行遍天下。重将渠淡妆浓抹，岂再想门庭热闹？风从虎，云从龙。靡已禅人请\n楚山头，越山尾，坏衲破瓢，冲寒暑，同住已多时，不容吐一语。思归画此陋形，切莫当阳挂起，恐被傍观诟骂，连你也在里许。湖广当阳楚容一禅人请\n非金马神蹄，向诸方傲倪冲突；无玉堂俊骨，与列祖夺席抗衡。传洞上灯，不恢张石头基业；衍云门派，恒藐忽古佛宗猷。负须弥，莫嫌重；肩蝇翼，匪为轻。拨虚空，寻针缝罅；将黑豆，换人眼睛。般般悖理，种种违情。祖父家私俱丧尽，敢称弘道利群生？配入祖帧\n身不能青云矫矫，口不能白雪霏霏，劳寸心夙夜不寐，怀先哲与道自违。既已随群而逐队，敢言今是而昨非？布毛吹起成何事？流落人间遍地飞。雪峨侍者请\n性直谓刚很，情和嫌柔软。好恶既由人，是非不须辨。无盐无酱，我惟薄福住云门；任怨任劳，汝亦悔气来合伴。已欣青松亭亭，白云冉冉。山高曰岊，绝嚣而绝尘；草舍为庵，自居亦自勉。庶几云清不加澂，浊不能染。岊庵副寺侍侧\n高兮不扳，低兮匪即。祖意教意，有口说不来；好言恶言，有耳听不入。技浅涉而愧心，担重负而惭德。白云堆里，庐问懒残；黄菊篱边，句吟彭泽。莲禅检点自生平，定应笑我无出息。莲生俱禅人请\n要说禅，禅不曾参；欲行道，道不曾悟。属耳猒是非之声，举足乱圣贤之步；猜疑者谤詈横生，深信者雅爱相顾。被人逼到五山，生平丑拙俱露；因道谊蔼然者，穆穆来峰。致我频过，坐谈其故；实意全机向上酬，一笻天外无回互。圣机侍者请\n痴顽署号，迟笨成名。从曹山而至五山，脚跟不稳；欲省事而转多事，懊恼徒增。琅玕下等人不来，举步过环碧，坐谈吃茗，长啸一声，遂唤曰：「瓒林瓒林，善自保护，不待三十年后，此话大行。」瓒林侍者请\n气硬心高，眼深鼻大。道德总荒芜，言行岂相顾。问家常缓急，半合半开；论时事安危，不隐不露。我尔皆苦辛，好恶免告诉。既同业报自难逃，要咬陈姜呷酸酢。不露印副寺请\n发稠霜茎，形同孤鹜，操道茫茫，随时碌碌。资圣云门八九载，虚担为法之名；福城天华六七年，实负代庖之恧。恩多者尽作冤雠，情忘者皆成骨肉，遥羡懒残煨芋香，徘徊月下清吟独。者般愚钝汉，合向白云深处埋，如何谬传洞上之宗，而窃位五山，妄称尊宿？存于东塔\n栽田博饭，曹山平陆。电室蜃楼，幻居梦宿。陵灭面壁宗风，倒置愚庵机轴。我在云门万事艰，汝现大悲千手目。头也正，尾也正，何须格外觅知音。恩于斯，怨于斯，伊兰秀茝同芬馥。莫问心灯是几多，花前一笑堪相续。\n矢直为怀，太虚比量。以之事师求友，必敬必诚；以之律己诲徒，不欺不诳。师则深信无疑，友则憎嫌匪谅。思法门振纲肃纪，有志无能；痛伦理反古异常，识时都让。酒颠发于曹山，气分绝于龙象。因兹鹭浦趁晴，鸥滩放浪，坐听流言过耳边，丑陋端严皆幻妄。\n松陵弃亲，苕溪薙染，烟水浪游，光阴荏苒。悟本灯传，愚庵绪缵，法会数陈，名实一款。卖狗悬羊，虚空钉扁，跂古德惭，媲今道赧。定力轻微，业风旋转，舌上苔生，鬓边霜糁。简点平生，弥天过犯。\n年未半百，发白齿摇，身似野鸥，心灰意冷。是庐陵后裔，不能大庐陵之门户；为愚庵先锋，无力奠愚庵之彝鼎。罗张旗猷，拟勗下秋，犹以短绠而汲深井。简点生平，惟多惭耿。密意明明在汝边，宜自爱，宜自警。\n天有时而宁，地有时而息。此汉何茫茫，论年无定迹。谓欲陶圣铸凡，不愿得寸为尺。生平志趣，惟任直钩。幻影随身，忽南转北。智明禅者，以我历尽艰辛，将办己躬，倩人绘斯陋质。真与不真，总挂东壁。有问题言在几时，正是戊申元旦日。\n说有机轴，行无准绳。燕默时，不入那伽大定；挥霍处，非图热闹门庭。逼五障人，疾得成佛；勒千里骥，未许奔腾。一般淡漠，别开时路；三间茆屋，堪大祖灯。其不欺心，故无罪过；以质直性，致有嫌憎。扶何法运？扯甚葛藤？数峰明月夜当午，输与山僧总不能。\n满面愁，半头雪，谓行道，徒苦辛，欲为人，空呕血。天不高，地不厚，诳惑后贤；风可系，海可干，平欺先哲。非怨逢五浊恶世，而叹正法陵迟，秪恼不义之丹青，将丑陋形容画出，而与天下英彦争衡，使我无由分说。\n山斯明，水斯浏；松可盟，石可友。欲隐遯，少羚羊挂角之缘；谓利生，无老虎攫人之手。虽云有语向谁倾，只好攒眉而低首。西泠路，甚寂寥；新丰吟，孰勤口？痛哭法门种种情，谷鸣亲近还知否？\n东驰西逐，月移云驶。抚训徒子，而徒子视为寇雠；周旋同俦，而同俦恨入骨髓。有时缩在三家村里，指摘纷纭；有时放在十字街头，猜疑并起。至亲骨肉尚如此，陌路人那有好颜待你？月俦禅人请\n出言不善委曲，开口撞倒泰山。烦恼路边裁，三毒荆棘；无明场上放，一味痴顽。若将打杀了，狗也不要吃，说甚人天罔测，佛祖难攀？三山禅人请\n心已灰寒，形渐衰老；夜嫌睡迟，朝怕起早。斗劣不斗胜，傲杀古人；贪懒复贪闲，岂知祖道？千斤担子阁谁肩？堂前日见生青草。古堂禅人请\n饥怨饭迟，卧嫌夜迫。虚妄之媒，散乱之贼。居静室，春去秋来；住丛林，有名无实。或者道：如行空之月，处处分辉；辊盘之珠，尘尘绝迹。也是念佛一声，漱口三日。日辉禅人请\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四\n侍者智忍录\n佛祖源流颂上\n始祖释迦牟尼佛，姓刹利，父净饭王，母摩耶。周昭王甲寅四月八日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目顾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十九岁，逾城往雪山。六年十二月八日，睹明星，悟道说法。四十九年后，以拈花示众，惟迦叶微笑。佛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共汝，当护持传化，无令断绝。」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n降生日，语太直，天上天下无等匹。黄屋青宫那肯住，雪𪩘高寒何怨恶。忽见明星失眼睛，皇皇七七无寻处。生平心事刹尘中，能得知音理丝桐。我适拈花，饮光一笑。已扬家丑累儿孙，敢谓法门称微妙。\n第一祖摩诃迦叶尊者，摩竭陀国人。出家修杜多行，佛于众中称叹第一。后因拈花因缘付法焉。一日，因阿难问：「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祖召阿难，阿难应诺。祖曰：「倒却门前刹干著。」自念衰老，欲入定于鸡足山，乃召阿难言：「我今不久世间将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付法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n祖印首佩，夙兴夜寐。行笃杜多，于古尤愧。更问别传，倒却刹干。翼翼济济，流化五天。君不见鸡足山头一碗灯，四照毫光日月恒。\n二祖阿难尊者，如来从弟也。多闻博达，智慧无碍。于恒河中流，将入寂灭。念先所度脱五百弟子，悉皆来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迦叶付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当听偈曰：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复以正法眼嘱累商那和修，而谓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记，汝当罽宾敷宣大法。」言已，入风轮奋迅三昧，而分身四分，各造塔而供养。\n智海深无底，我是如来弟。负重长相思，转托须同体。殃及故无穷，有口不轻启。忆子子应知，谅我我无私。酬恩时，一歌一舞何差池。\n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姓毘舍多，摩突罗国人。在胎六年而生，出家证道。化缘既久，思付正法，于咤利国得优波鞠多，以为给侍。祖因问曰：「汝年几耶？」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发白，非心白。」鞠多曰：「我身十七，性非十七。」祖知是法器，而以法眼付嘱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n发自可白心不白，半夜翻身看日出。身是十七，性非十七。俊鹘捎空，肖翘罔测。言有多少，道无古今。六载娘胎中毒深，不识时人知不知，威音那畔即如斯。\n四祖优波鞠多尊者，咤利国人，姓首陀。十七出家，二十证果。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室。其室纵十八肘，广十二肘，充满其间。最后有一长者子，名香众，礼祖求出家。祖曰：「汝身出家？心出家？」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祖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祖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因为剃度受具，名提多迦。且告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于我。今复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n化度最繁筹满室，龙象奔腾非一一。东君爱客不告疲，金樽酌醴成相知。金刀才断青丝髻，圣种将隆乌容辞。汝面前无我，我面前无汝，拍拍高山与流水。\n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国人，初名香众。生时，父梦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遇鞠多传法。后行化中印度。彼有僊名弥遮迦，昔与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僊，授僊法。祖则修习禅那，报分六劫。以夙缘故，舍邪归正，率众求解脱。祖即度之，其众亦俱发心出家。祖以正法付之。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n金日流光照一切，信是至人以出世。长安古路直如弦，何谓同参南北天？缅想旧时言固在，脱白彬彬形不改。夺得锦标气自若，要月携樽花下酌。大僊心，心已了，一曲高歌归去好。\n六祖弥遮迦尊者既得法已，游化至北天竺国，于阛阓间遇一人，手持酒器，逆而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非我。」彼即置器礼祖，自称名婆须密，愿加度脱。祖即与披剃，授具付法。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n法受也，累将始。沽酒人，逢闹市。曰往曰来劳寸心，触净交锋难为音。莫言云汉冥鸿杳，天竺清风冠古今。西东竞者，芳烈存也。\n七祖婆须密尊者，北天竺国人。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遇遮迦受法，行化至摩罗国。有智者佛陀难提，索祖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祖义胜，心钦服，愿求道沾甘露。祖付法说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n里闬吟啸，阳春古调。人皆谓狂，我梦斯觉。杀人活人不用刀，舌上龙泉利吹毛。虚空背上横身卧，看云眼睛方始高。撷蓼花，酿蜜果，食以甘，噉以苦，无可不可。\n八祖佛驮难提尊者，迦摩罗国人，姓瞿昙。适提伽国毘舍罗长者家，见舍上有白光上腾，知有至人。长者作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我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与非离。」伏驮闻偈，便行七步，投佛出家。付法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n年貌非稚小，为法不惜老，风尘漠漠提伽走，惊动金毛狮子吼，试看谁续牟尼后？口不语，足不履，五十年昂昂默默个呆子。\n九祖伏驮密多尊者，提伽国人，姓毗舍罗。受嘱已，至中印度。有长者香盖，携一子，以处胎六十年，因名难生。礼祖曰：「曾有一僊，谓此儿骨相非常，当为法器，今命出家。」祖与剃发授戒，羯磨之际，祥光烛座，舍利现前，自此精进忘疲。祖付法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n中印度，香盖高风真可慕，有儿难生堪作务。忆子，尚有记，骨相非常真法器，克绍家猷谓有人，踏翻大地无纤尘。君不见，灵峰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n十祖胁尊者，本名难生，投九祖，执侍左右，胁不至席，因号焉。至华氐国，憩一树下，有长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乃付法焉。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实法，无行亦无止。」\n欲明大事余不顾，一任春光换几度，精进幢高不可攀，六师怖走无门。树下相逢话一片，借手行拳自惯便，延睇长林心且劳，秋叶纷纷落亭院。诸佛既非是，何以梦破玉人而不洗？\n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华氐国人，姓瞿昙。得法已，寻诣波罗奈国。有马鸣大士作礼而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曰：「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祖因付法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n欲识佛是不识者，万顷波涛舌上泻。锯义木义涉间关，一篇无韵诗繇写。向上事非难易见，谿群疑一二三四。\n十二祖马鸣尊者，波罗奈国人，以有作无作诸功德最为殊胜，故亦名功胜。受法已，于华氐国宣化，忽有魔来与祖较力，即震伏之，魔遂现形忏悔。祖问：「汝名谁耶？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罗，眷属三千。」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为性海？我未常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毘闻已，遂发信心。祖付法偈曰：「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n力回天，转地毂。魔焰销，祖灯续。千门万户春风吹，此心可以报先师。先师知，宽怀抱。一花荣，千枝好。性海汝还化得无。拾取流云上，画图争得似。移家住在海门东，三更先看日头红。\n十三祖迦毘摩罗尊者，华氐国人，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祖访之，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我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我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为剃度而付法。偈曰：「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n山南山北取次行，有大树王来前迎。谁堪龙蟒入深处，秖望贤者继真乘。心头事以泄，面上火以热。隐显法既传，芧檐坐秋月。回头试间马鸣老，大鹏岂是寻常。\n十四祖龙树尊者，旺化南印度，彼国人多信福业，祖为说法，递相谓曰：「人有福业，世间第一，徒言佛性，谁能睹之？」时有迦那提婆来谒，将及门，祖先遣侍者以满钵水置于座前，提婆见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祖后造智度等论垂世，以法眼付提婆，偈曰：「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嗔亦无喜。」\n福海洪深，慢山耸峭，佛性咨疑广狭焉。到明蟾影里听追风，神骏原非凡格调。针芥投，水乳合，天下纷纷徒嗑𧪦。胡家曲子琴无弦，白雪声高遍尘刹。\n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国人，姓毘舍罗。得法后，至迦毘罗国。彼有长者名梵摩，净德园树生耳如菌，味甚美，与子罗睺罗多取食，经八十年。盖昔供养一比丘，以道眼不明，虚沾信施，今为树菌以酬报。祖为说其因缘，长者叹服，以其子罗睺罗多随祖出家。祖曰：「昔如来有记，第二五百年，此子当为大教主。」即与剃度。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执长幡入彼众中。彼问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我，故自当得。」彼辞既屈，乃问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众夙闻祖名，咸悔过归伏。祖随告罗睺罗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n彼有良贱心，我无前后步。一旦绝干戈，枯瘁洒甘露。园中菌子不生时，此回入室可勿疑。林有阴，树有叶。行路人，不苦热。\n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迦毘罗国人。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金水宝庄严，王之子号僧伽难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领徒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难提从定起，祖问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曰：「彼义非著。」祖曰：「此义当堕。」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以偈赞曰：「稽首提婆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祖以偈答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系。」言已，即以大法嘱付。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n溯河源，圣者出。伺定起，三七日。金井滔滔论不穷，风动落花红满室。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孙阳若不逢，孰能御良马。岂不见，一光照，弟所诔。或不知，有禅史，天长地久无终始。\n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室罗筏城宝庄严王子也。行化摩提国，历山谷间，至一峰下。时山舍有一童子，持圆鉴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耶？」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耶？」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其父令随祖出家，祖为名伽耶舍多。后复因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耶？风鸣耶？」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我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花果亦复尔。」\n弃王宫，若弊屣，十年燕坐深山里。水入水，空合空，法乳未酬心忡忡。适摩提，始行化。百岁童，出茅舍。掣电机，不少借。风吹殿角铃，重来布葛藤。大圆镜本绝瑕翳，佛祖闲名安何处。花芳春苑，果熟秋枝。继我道者，非子而谁。\n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国人。经大月氐国鸠摩罗多之舍，祖将入，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罗多一闻佛号，心神悚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答无者谁？」罗多闻已，遂发宿智。祖以付法眼，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n荷负大事，金瓯自视。小试轻售，非我所志。道路悠悠秋复春，饫饱风烟谁苦辛。一闻如来种，心神甚惊恐。转身闭却门，丈夫亦刚勇。室内对人梦中语，不想邻家听有耳。得意失意何疑哉，报雠报恩皆在此。\n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大月氐国婆罗门之子也。适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之故。祖答以善恶有三时报。夜多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闻业从惑生，惑依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夜多领旨，即发宿慧。祖为剃染，而告之曰：「吾今寂灭时至，汝当绍行化迹。」付法眼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n绍祖位，肯耽名与利。为道惜，不愁天地窄。绿水迢迢，青山宛宛，吾来岂是夸游衍。相逢奇男子，自号阇夜多。幽怀舒以畅，大梦醒南柯。眼上眉横如旧日，深夜不须良久立。\n二十祖阇夜多尊者，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者，惟尚辨论。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遍行，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为，为众所归。祖欲度之，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可？」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虚妄之本。」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祖告曰：「汝久植众德，当继吾宗。」遂付法眼。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n税驾罗阅城，法雨滂沱倾。未得者得，未闻者闻，三艸二木俱欣欣。示苦行，出谿径，言下无生弹指证。君不见，时鸟候虫，繁音成阵，神骏追风，千里一瞬。\n二十一祖婆修槃头尊者，罗阅城人。行化至那提国，王常自在问曰：「罗阅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土会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挐罗乃其一。吾虽德薄，敢当其一。」时王方同祖语，忽使者报：「有象巨万逼城。」祖曰：「挐罗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挐罗出城，向象大喝，城为震动，象皆颠仆驰散。于是王大惊信，命挐罗投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n君王问土风，山僧说真实，三佛出兴汝未知，二师化导我当一。而子英明世无样，震威喝下驯狂象，绣幕锦帏非所留，秖愿心灯亘古亮。心灯续，光四烛，同唱乡歌品丝竹。\n二十二祖摩挐罗尊者，姓刹帝利，常自在王之子也。弘化月氐国，有鹤勒那堪为法器，躬往化之，迎祖而问曰：「我昔何缘而感鹤众？」祖曰：「汝第五劫中为比丘，赴龙宫会，诸弟子欲随汝，观众中无堪任供养者。时诸弟子曰：『师常说法，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今既不然，何圣之有？』汝即会同赴，坐是滥食，报为羽族，以故至今相随。」遂问祖：「以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乃付法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n劫外真丹传已久，僊子不逢频搔首。羽客联翩来白云，者番出脱陈窠臼。当年同赴龙王燕，今日追随不胜眷。肘后既将组绶悬，拔生敢说有疲猒。尊贵以谟苔满庭除，生平以符雪飞红炉。\n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月支国人。中印度师子比丘问：「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嘱于汝，善自护持。」说付法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乃密示婴难之由而归。\n主伴参随，若形与影。诘其根元，始发深省。寒暑于日驰，艰心故勿辞。问为谁家事，中印师子儿。师子儿，既相值。荒草里，全身入。连忙斩断葛藤，已是参天荆棘。的的意，莫轻玩。五十年，请再看。\n二十四祖师子尊者，中印度人。求法嗣于罽宾国，遇一长者，引一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终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长者令之出家，以前缘故，复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付嘱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即是心。当生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复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国。斯多受教，乃抵南天。\n灵符肘悬，勿妄宣傅。悠悠适广莫，四望无火烟。颇忆宁馨不可得，入眼忧虞常恻恻。有子持珠曾不露，一逢知己便亲付。尊兮贵兮不知价，古兮今兮光照夜。承前谢鹤师，劲后赖婆舍。\n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师子祖嘱，独迈南天，潜隐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长曰德胜，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胜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说，欲抑祖。密多谏，德胜囚之，乃诘祖曰：「师子尊者已遇罽宾国王难，何缘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胜，胜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尽如故。胜乃追悔礼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生。」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n钦师临难不苟免，繄我岩跧脉可衍。才音嫉韵动黄扉，金襕火试弥光辉。魔外风波有销歇，慧日明明无圆缺。求贤既得贤，祖胤以绵绵为惜。下秋抱深耿盘桓，敢说桂花冷。\n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度之王子也。行化至东印度，王坚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国有圣，当继我法。」时国中有婆罗门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称璎珞，人遂呼为璎珞童子。丐行闾里，有问：「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缓？」问：「何姓？」即曰：「与汝同姓。」人莫测之。一日，祖与王同车而出，璎珞稽首于前，祖曰：「汝忆往事否？」曰：「我于往劫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罗。」祖即以昔因，乃名般若修多罗。付法眼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n天路长，规步详。矫逸翅，摩穹苍。邪气从兹短，正法于是昌。丰城吐耀有神物，不遇张华那能识。无头无尾错流传，尽大地人俱受屈。屈不受，何处走。玉蝶火中飞，金牛云外吼。\n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东印度人。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宝珠，祖即取试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二王子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罗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明；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辨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时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猒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达大法，乃名菩提达摩，而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我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n混世无知名，负重赖有盟。香至示诚以珠献，直为照世逾长庚。般若富千官，故多克家子，东西留清辉，雅志无彼此，千圣不能传，一句在汝边。\n二十八祖菩提达摩大师，南天竺国香至王之子，受般若多罗嘱谶。行化时，至观此土有大乘器，远泛重溟，三周寒暑，于梁普通七年庚子达南海。广州刺史表闻武帝，帝遣使赍诏迎至金陵。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机不契，遂渡江，北至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测。慧可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命门人曰：「汝等各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我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我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我骨。」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我髓。」遂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尊者，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表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n驰远途，涉寒暑。抵震旦，见君王。不相契，便过岸。少室风，坐九年，神光一臂擎青天。齿缺语不谐，整理旧皮鞋。好循来者路，可明去矣怀。\n二十九祖。大祖慧可大师，武牢人，姬氏子。从初祖得法，遍求法嗣。三祖为居士时，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遂为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n胸中广博如渊海，笔上开花生五彩。觅心无得始安心，勤苦多闻乃自悔。穷罪性，无所定。伽陀药，匪治病。草头方，恰对证。居士好，落发应该蚤。璀璨琳球姿，实是吾家宝。辨和事，射工利。翟邑侯，何意思。君不见唱罢生平快活歌，长安风月还如旧。\n三十祖鉴智僧璨大师，不知何许人。以白衣从二祖得法，隐𤾂公山，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有道信沙弥，年始十四，礼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屡试玄微，知其缘熟，乃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n𤾂公巉岩诚不恶，遯世无忧然自诺。利生标致镢头边，肯为短贩入城郭。将求正器无乃迟，气同鸿鹄有沙弥。时哲纷纷尽棋局，孰堪向上行风俗。司空山绰有余闲，白云流水非人间。\n三十一祖大医道信大师，姓司马氏。受法已，胁不至席者六十年。后住蕲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姓。」祖曰：「汝无姓耶？」曰：「姓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n无人缚，当年不道酬机错，有累受，今日才知事掣肘。破头山峭，黄梅路浩。龙象望崖不敢登，小儿饶舌非常调。我不知𬣡不知贤，但听夜半日高奏管弦，御路飞声彻九天。\n三十二祖大满弘忍大师，蕲州黄梅人。前身为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于破头山。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问曰：「汝自何来？」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曰：「惟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令随众作务，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祖曰：「者獦獠性太利，著槽厂去。」卢便礼拜，入碓坊。经八月，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乃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n山上种松竹，水边求托宿，致使周家浑不睦。将知秘密不可传，惟奏无弦琴一曲。续续弹，切切思，如激碓坊舂米志，似说威音那畔事。无姓儿，老樵夫，两心相对意相符，不识众人还知无？\n三十三祖大鉴惠能大师。岭南姓卢，负薪过市中，闻客读《金刚经》而感悟。后谒黄梅，佩其法印，弘化曹溪。因青原思来参，问曰：「当何所务，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思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思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令首众。祖为众说付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n根性太利，槽厂安置。片语倩人题壁上，攸行攸止情何状。米白尚未筛，皓月在丹墀。胡笳忽吹动，问艇长江湄。曹溪有路只管去，波翻浪倒不须虑。幽暗途，丽清旭。枯槁株，法雨沐。相思歌，有人续。\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四\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五\n侍者智忍录\n佛祖源流颂下\n三十四祖青原弘济行思禅师，吉州安城刘氏子，得法于曹溪。石头迁来参，师问曰：「子何方来？」曰：「曹溪来。」师曰：「将得甚么来？」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什么？」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又问：「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师曰：「汝今识我否？」曰：「识又争能识得？」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n懒坐琉璃殿，肯复落阶渐。不挂夜明帘，孰敢来相见。追风直向曹溪入，法战开疆推第一。归心寻到曹溪湾，吾道大行青原山。俎豆森严承少室，胄胤棋布联星班。石头路，无迂曲。有所思，将安属。众角多，一麟足。\n青原第二世，南岳石头无际希迁禅师。端州高安陈氏子。谒青原得法，后住南岳之石头庵。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师还得否？」师曰：「不得。」曰：「为甚么不得？」师曰：「我不会佛法。」惟俨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尝闻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师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俨罔措。后参马祖，于言下契悟，遂返石头。一日在石上坐，师问曰：「汝在者里作么？」曰：「一物不为。」师曰：「恁么则闲坐也。」曰：「若闲坐则有为也。」师曰：「汝道不为个甚么？」曰：「千圣亦不识。」师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秖么行，自古上贤犹未识，造次凡流岂可明。」\n然灯既无授，能仁岂得受。嵩庭分皮髓，枉自扬家丑。畴昔知交称无恙，豪华意气不相让。相见开襟说往年，不觉身游在蓬阆。天皇以无愠，馈饼有崇信。药峤以刚正，芳烈有昙晟。石头路滑还知么，石女临风为尔歌。\n青原第三世，澧州药山弘道惟俨禅师。绛州，姓韩。云岩侍立次，师指案山上枯荣二树问曰：「枯者是，荣者是？」岩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澹去。」又问道吾：「枯者是，荣者是？」吾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弥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又一日，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岩曰：「唤他来作甚么？」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岩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休去。临顺世，叫曰：「法堂倒，法堂倒。」众皆持柱撑之，师举手曰：「子不会我意。」遂告寂。\n桂郁石头阶，天香马祖室。清醑倾杯秋月高，酣歌一曲太平客。好花石上栽，寒冰火里结。自得展生平，难与时流说。君不见蚊子上铁牛，夜半玉人独倚楼，欲语不语兮其意悠悠。\n青原第四世，潭州云岩无住昙晟禅师。钟陵建昌人。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乞师眼睛得么？」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曰：「良价无。」师曰：「设有，向甚么处著？」山无语。师曰：「乞眼底是眼否？」山曰：「非眼。」师喝出，于无情说法，言下有省。欲辞去，临行问曰：「百年后忽有人问：还邈得真否？如何抵对？」师曰：「秖者是。」山良久，师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山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n久事雄峰，一身俗气。俄登药山，风搏妙翅。怀中有宝镜，蚩尤无遯径。生平自负伯牙徽，天下茫茫和者稀。百堵斯作，之子于垣。维日维月，维芷维兰。\n青原第五世，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禅师。因云岩营斋，僧问：「和尚于云岩处得何指示？」师曰：「虽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甚么？」师曰：「争敢违背他？」曰：「和尚初见南泉，为甚么却与云岩设斋？」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秖重他不为我说破。」曰：「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师曰：「半肯半不肯。」曰：「为甚么不全肯？」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云居侍立次，师问：「汝名甚么？」曰：「道膺。」师曰：「向上更道。」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师曰：「与老僧秖对道吾底语一般。」又问：「大阐提人作五逆罪，孝养何在？」曰：「始成孝养。」自尔许为室中领袖。\n始登南泉堂，玉蹄试踏碎冰霜；载叩沩山室，逸骏骄嘶芳艸碧。无情说法将焉剖？洗心还向云岩走，流水潺湲邈得真，正偏宛转环枢纽。半肯半不肯，密语人不知，虽为至尊羡，终以负先师。新丰辟野土，家猷衍千古，禁殿锁青苔，当途啸石虎。\n青原第六世，洪州弘觉道膺禅师。随洞山渡水次，山问：「水深多少？」师曰：「不湿。」山曰：「麤人。」师曰：「请师道。」山曰：「不干。」僧问：「有人衣锦绣入来见和尚后，为甚寸丝不挂？」师曰：「直得琉璃殿上行，扑倒也须粉碎。」上堂：「如人将三贯钱买个猎狗，秖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踪迹，气息也无。」僧曰：「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后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僧礼拜，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n从上克家非一定。五逆心，阐提性，垂竿古岸自东西，万顷芦花类不齐。一诺重，千金贱，琉璃殿上行，故人情不见。挂角羚羊无气息，猎犬寻踪徒费力。岂不知劫外横身吹玉笛，六六元来三十六。\n青原第七世，洪州凤栖山同安道丕禅师。新到参，师问：「甚处来？」曰：「湖南。」师曰：「还知同安者里风云体道、花槛璇玑么？」曰：「知。」师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师曰：「短贩樵人，徒夸书剑。」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将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未有对者。志首座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师曰：「须是者驴汉始得。」\n佳人醉，朱颜酡。激郢调，唱吴歌。龙虎风云在此日，瑶台竹榭花狼藉。甲胄未施露贼身，樵父徒夸书剑客。多子塔边，五乳峰前，乡谈满口，示彼别传。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n青原第八世，洪州同安志禅师。僧参，问：「二机不到处如何举唱？」师曰：「偏处不逢，玄中不失。」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师曰：「目前不现，句后不迷。」曰：「向上事如何？」师曰：「迥然不换，标的即乖。」\n黄阁帘前月当午，太平一曲千官舞。今时何时愿不违，驴汉原来白额虎。向上酬机屈己躬，偏处逢渠渠不逢。夜半御街骑玉马，金鞭指顾皆春风。\n青原第九世，鼎州梁山缘观禅师。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益阳水急鱼行涩，白鹿松高鸟泊难。」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寰中天子，塞外将军。」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朗月当空，室中暗坐。」将灭，示偈曰：「红焰藏我身，何须塔用新？有人相肯重，灰里邈全真。」\n我家风，绝偏正，木童呼，石女应。钝鸟怨松高，逸鳞嫌水急，此意无覆藏，孰能说得出？便恁么去也，一二三四五，甘艸性本甜，黄连味元苦。\n青原第十世，郢州太阳警玄禅师。初到梁山，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山指观音曰：「者个是吴处士画的。」师拟进语，山急索曰：「者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师有省，遂作礼。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道则不辞，恐上纸笔。」山笑曰：「此语上碑去在。」师呈偈曰：「我昔初机学道迷，万水千山觅见知；明今辩古终难会，直说无心转更疑。蒙师点出秦时镜，照见父母未生时；如今觉了何所得？夜放乌鸡带雪飞。」山即以洞上法印记莂焉。师念先德付授之重，足不越阃、胁不至席者八十年，法嗣已十四人，恐无可继其道者，遂作偈并皮履、直裰，托浮山远公使为求法胤，后即投子青继其统。偈曰：「杨广山头艸，凭君待价焞；异苗翻茂处，深密固灵根。」\n负笈到梁山，咨叩无相底。千山万水心，好传碑上语。挺身利涉排云出，撒手那边人不识。慧命丝悬九鼎时，垂涕拊膺恒悒悒。胁不触床，足不逾阃。八十春秋，克家思忖。君不见浮山承旨剔真灯，天长地久腾青鹰。\n青原第十一世，投子义青禅师。稚龄颖异，往妙相寺试经得度，弃讲肆游禅席。圆鉴令看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经三载，一日问曰：「汝记得话头么？」师拟对，鉴掩其口，师即开悟，遂礼拜。鉴曰：「汝妙悟玄机耶？」师曰：「设有，也须吐却。」时资侍者在旁曰：「青华严今日如病得汗。」师回顾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呕。」复经三载，鉴时出洞上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太阳顶相皮履直，嘱曰：「代我风，无久滞此，宜善护持。」遂书偈送曰：「须弥立太虚，日月辅而峰渐倚他，白云方改变。少林风起藂，曹溪洞帘卷，金凤宿龙巢，宸苔岂车碾。令依圆通秀，后初住白云。」次投子而终焉。\n有玅悟，急须吐，多士眼中空佛祖。入圆通，秖瞌睡，不顾堂头爪牙利。握手相欢傀儡场，郢阳脉脉引流长。生机一路谁能睹？铁牛对对临风舞。谢白云，驻投子，久谣吟，无终始。\n青原第十二世，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沂州沂水人，性刚劲孤硬。谒投子，问曰：「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也无？」子曰：「汝道寰中敕，还假尧舜禹汤也无？」师欲进语，子以拂子摵师口曰：「汝发意来时，早有三十棒也。」师即开悟，礼拜便行。子曰：「且来。」师亦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师以手掩耳。说法九会，大振洞上之风。徽宗崇宁三年，有诏住东京净因。大观元年冬，移住天宁。以不受恩牒，受罚遣责。明年，敕放令自便，庵于芙蓉湖中。政和八年五月十四日，无疾而化。预书偈付侍者曰：「吾年七十六，世缘今已足。生不爱天堂，死不怕地狱。撒手横身三界外，腾腾任运何拘束。」\n束发盛年，孤硬无敌，才到投子，便屈两膝。未发意时先吃棒，免得草鞋费几緉，家尝茶饭正堪餐，一轮秋月梧桐上。窃冒宠荣恩固深，我违重誓愧古今，被逮远行无不可，尘尘刹刹尽知音。芙蓉有庵，虚空边岸，和尚家风，众人皆见。\n青原第十三世，襄州鹿门自觉禅师。从芙蓉楷和尚落发，亲依久之。一日，问曰：「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芙蓉曰：「木鸡啼夜半，銕凤叫天明。」师曰：「恁么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蓉曰：「无舌童儿能继和。」师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蓉曰：「禁取两片皮。」师从此契悟，承印可。出世住大乘崇宁，诏住净因，后迁鹿门。上堂曰：「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无，无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难容？」示众曰：「尽大地是学人一卷经，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以者个眼读如是经，千万亿劫尝无间断。」\n终日偷安，长年嬾散。撞见芙蓉，横担片板。牛角无，兔角有，惟自畅本怀，古佛难开口。至尊顾笑在丹墀。安邦定国长相思，更问苦心爱者谁。\n青原第十四世，青州希辨禅师。参鹿门，问：「如何是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门曰：「汝被一卷经遮却也。」师拟对，门摇手曰：「不快漆桶去！」师于是悟入，受记莂后，门使见芙蓉。宣和间，出住青州天宁，次补万寿。上堂曰：「声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作么生是空劫已前自己？」皇统戊辰年十二月十二日，亲书塔记，示寂。\n伤心语，岂在多，一言入骨恨不磨。便宜事，须及蚤，容鬓蹉跎何处讨。句后声前，埽踪绝迹。窠臼踢翻空劫前，夜半扶桑吐红日。\n青原第十五世，磁州大名宝禅师。参青州，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州曰：「昨日有人恁么问，打出去也。」师曰：「今日又如何？」州曰：「你得恁么不识痛痒？」师礼拜，州曰：「可惜许，棒折也！」师因水乳契合。住后，上堂曰：「轮王宝藏，如赤穷底人；酒店腰带，如大富底事。掉转身来，撞著没面目汉，要拳便拳，要踢便踢。还知我洞上家风，别有擒虎头、收虎尾底宗旨么？」玉大彻，夜行，不知天已晓。\n日月速若飞，襟怀抱耿耿。鸡鸣达四邻，客子梦方醒。说穷说富独何心，当时世出为雨霖。此道先贤谁不爱，令人轻视重黄金。我酒既旨，我菊既英，风流肯让陶渊明。\n青原第十六世，太原王山体禅师。因侍大名次，见野雀于生台上啄食，乃拍手，雀飞去，名于师背上打一掌，师惊顾，名曰：「若是雀子，我负你；不是雀子，你负我。」师罔措，名曰：「幸是可怜生，互相孤负去。」师乃豁然证悟。住王山，上堂曰：「还有冲流度刃者么？」一僧出，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师曰：「未得一场荣，先刖两胫足。」曰：「也知和尚惯用此机。」师曰：「罪不重科。」僧拟议，师便打，僧吐舌，师曰：「棺材里瞠眼。」僧珍重，便出，师曰：「似者等行脚有甚么交涉？」乃曰：「同安老祖道：『孤峰迥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异。』衲僧家到者里，剑甲未施，贼身已败，岂不屈辱先宗？王山今日若不捉败此僧，则我少室一宗几至扫地。」喝一喝：「逢人不得错举。」\n野雀子，已飞举。你负我，我负你，不虞平地波涛起。始信严陵坐钓台，江阁垂纶应有以。何似有收有放，无背无向。一樽坐论尧时天，佛祖相将为榜样。\n青原第十七世，磁州大名雪岩慧满禅师。先参普照有省，后谒王山大彻，受印可，即继踵住持。上堂，举洞山初秋夏末因缘毕，曰：「三个老汉虽然异口同音，未免撞头磕额。何也？一人大开口了合不得，一人高抬脚了放不下，一人紧闭门了出不去。王山即不然，遍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尘；在一微尘非内，遍十方界。秖者一微尘许，也须及尽不可得，向那里安门入草？还会么？休侵洞岭初秋艸，请看疏山腊月莲。」\n谒普照十分紧峭，参王山一味痴顽。药病俱捐不我瞒，内外和融珠走盘。高我歌惟白雪，森我舞以八佾。莫问此心谁可传，明明杲日长在天。\n青原第十八世，燕京万松行秀禅师。始参万寿胜默和尚，令看长沙转自己归山河大地话，半载全无由入。默曰：「我只愿你迟会。」师忽有省。复看玄沙未彻话，请益岩。岩曰：「待汝头生角脚，手生出爪牙来，然后讨棒吃。」一日，偶见鸡飞鸣，乃大悟曰：「今日不惟捉败玄沙老虎，亦捉败岑大虫也。」岩曰：「不怕我笑你那！」住中都万寿，示众曰：「踢翻沧海，大地尘飞；喝散白云，虚空粉碎。严从立令，犹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设？」问：「向道：莫去归来背父。如何得不背父去？」师曰：「切忌回头。」\n壮游心，曾激烈。一听野人言，半载心路绝。琅玕树下金鸡舞，撞著冤家无处躲。玄沙老虎岑大虫，生擒活捉不须弩。大地踢翻，海水无滴。立我烝民，莫匪尔极。\n青原第十九世，西京雪庭福裕禅师。其幼资英敏，乡里以圣小儿称之。参万松，松问：「从何处得个消息便恁么来？」师曰：「老老大大向学人纳败阙作么？」松曰：「老僧过在何处？」师曰：「学人且礼拜，暂为和尚盖覆却。」松大喜，遂为印可。屡膺诏为国开堂，乃赐光宗正辨之号。住万寿，问僧：「面壁石有人看见达磨影者么？」曰：「今日幸遇和尚。」师曰：「拄杖子今日幸遇上座，乞供养他一顿。」遂打三棒。僧曰：「恩大难酬。」师掷拄杖曰：「胀杀怀州牛。」\n捏不成团，放无余賸。历劫难名，绰号曰圣。机投万松，讹言乱政。以心印心，芦汀月映。枕石无求，纶扉有命。摇撼乾坤，不落偏正。死人吃棒，怀牛作证。\n青原第二十世，灵隐文泰禅师。器资卓异，颖悟过人。因雪庭问：「当机一句，试拈出看。」师拟开口，庭曰：「家产被人籍没了也，还在者里叫屈作么？」师拊掌曰：「谁奈我何？」庭曰：「者风颠汉。」上堂曰：「尘劫来事，只在于今。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试教伊觌面相呈，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甚么处？」卓拄杖曰：「秖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寒穿衣，饥吃饭，朝朝暮暮不曾间。家资籍没欲恨谁，长歌御苑风颠汉。木人运步，玉女讴吟。天晓不露，夜半平沉。\n青原第二十一世，宝应还源福遇禅师。遍参归，侍灵隐次，隐曰：「我举拂子，你便向拂子上会；我良久，你便向良久处会。如何透得本分事？」师面热汗下。一日，隐上堂，举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语，遂大彻，曰：「今日捉败老贼也。」隐喝，师便出。后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送泉声来枕畔，月移花影到帘前。」曰：「犹是声色门头事。」师喝曰：「卖私盐汉，到者里弄假引子。」僧礼退。\n历遍门墙，便小天下，归迟灵隐，面赤惊讶，捉败老贼始心开，风和春暖好徘徊。大彻投机一句子，铁牛吐出玉麟来。滑滑泉声，溶溶月色。西来祖意，决择明白。扶桑依旧海东边，相逢何用话畴昔。\n青原第二十二世，邓州香严淳拙文才禅师。尝读永嘉《证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之句，因契悟。乃谒还源，呈所解。源曰：「秖如道『君不见』，是指阿谁？」师曰：「觌面相呈，更无回互。」源曰：「堕坑落堑汉作恁么语话？」师曰：「和尚作么生？」源曰：「汝口𫆏？」师曰：「勘破了也。」源休去。\n皆说桃源非人境，甘静逃名若个肯。一朝深入无还心，石懒云痴俱唤醒。觌面事，绝回互。既勘破，不消顾。万年藤缠古树枝，百千亿劫同不移。\n青原第二十三世，南阳万安松庭子严禅师。初参息庵有省，复以所得亲质香严，严曰：「子不闻蛊毒之家水莫尝耶？」师曰：「也须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严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曰：「谢和尚印可。」严曰：「未在。」更以淆讹征辨，大豁疑碍，遂付以洞上宗旨，有「五乳峰头师子子，光前耀后自超群」之句。住后，上堂曰：「我不学诸方说禅，浩浩魔魅人家男女。」僧问：「达磨面壁时如何？」师曰：「者便是浩浩底祸胎也。」曰：「如何得勦绝去？」师曰：「倒搓芒绳缚鬼子。」\n始息庵，深自诺。叩香严，转惊愕。经游蛊毒家，有水便当茶。能吞复能吐，味美向人夸。且莫夸，却堪惜。双桂阴森忆少林，风高秋老花狼藉。\n青原第二十四世，凝然了改禅师。侍松庭，闻举月印示众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卤莽禅和，到者里如何透得？」师曰：「者个莫是背触不得底意么？」庭曰：「笑破山僧口。」师罔措。庭曰：「你在鬼窟里讨甚么碗？」师愈不安。一日，闻庭上堂，浩然大彻。会祖庭虚席，合山敦请，师力辞，不得已而赴。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则，直须句外明宗。若能如是会，彻古彻今，自由自在。」\n常萦羁旅怀，感遇非但一。鬼窟尽掀翻，傲睨藐今昔。看此时，是甚时，千钧祖道诚悬丝。赤班蛇横拈倒弄，青霄鹤东去西驰。分明格外神僊诀，若问庸人那得知。\n青原第二十五世，俱空斌禅师。参凝然，求示心要。然曰：「达磨未来时，你作么生参？」师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有省，回侍立次，身甚战栗。然曰：「契斌参得禅也，洞上一宗密在尔躬，何以惊疑？」师豁然而悟，曰：「某甲今日如在红炉中拾得一片雪相似。」然颔之，遂授洞上法印。住后，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师曰：「乌龟向火。」\n修途客久吁艰阻，相见苍茫问乡土。槐阴顾笑莫能俦，跌落虚空叫石虎。片雪红炉拣得时，散作霏霏天上雨。正脉疏通空劫前，好看乌龟来向火。\n青原第二十六世，定国无方可从禅师。参俱空斌和尚，空问：「子曾见何人来？」曰：「少室山前风悄然。」空曰：「因甚一花开五叶？」师曰：「没孔铁锤百杂碎。」空曰：「掠虚头作么？」师曰：「某甲见尽天下人只解掠实，无一人掠虚者。」空曰：「不打自招。」师曰：「老和尚惯用底，不妨勘破。」\n左顾右盼，谓若无人。祖山风悄，宛转机轮。彼蹈实，我拉虚。柄杀活，任卷舒。矢心倾胆长如此，为报平安书一纸。\n青原第二十七世，月舟文载禅师。于赵州柏树子话有契，入后掩关，阅古德机缘淆讹处，若面墙。久之，忽大悟而叹曰：「曹洞宗风大播天下，有织锦回文之工，非针线细密、盘旋回互、不触当头者，不能与伊作主也。」遂参无方，通所悟，受印记。\n亲落落，友靡靡。赵州老，遘何奇。生平契合无更有，花边相劝一杯酒。踌躇古昔思愈深，推倒面墙随意走。君不见，石女登机，金梭密扣。暗去明来，纲珠锦绣。\n青原第二十八世，宗镜大章宗书禅师。闻月舟道望，往依焉。一日侍立次，舟问：「文殊为甚出女子定不得？」师曰：「别意寸心违。」曰：「罔明何故便出得女子定？」师曰：「相知一诺重。」曰：「你见解秖如此那？」师拟对，舟便喝。师尤涉疑，入室请益，经八载始大悟，蒙付嘱。\n一诺殷殷，寸心翼翼，或升之堂，或入之室。钝置八年曾不审，忽夜翻身摸著枕，隔壁敲床叫阿㖿，无尽虚空俱销殒。𬣙谟定命，扶捄自许，于时言言，于时语语。五乳峰前看月华，皇皇穆穆是谁家？\n青原第二十九世，西京幻休大千常润禅师。始阅修多罗，有所警发，后参小山，闻举洞山「我今不是渠」，师于言下领悟，以偈呈小山曰：「若要识此人，有个真消息，无相满虚空，有形没踪迹。曾为佛祖师，常作乾坤则，龟毛拂子清风生，兔角杖头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说，须自入悟门。」师曰：「当不借缘，从何门入？」山曰：「既不借缘，何为至此？」师曰：「因不借缘，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缘，于意云何？」师曰：「彩凤翻飞身自在，铁牛奔吼意常闲。」山许是克家种艸，即以洞上法印付之，略曰：「定作人天主，当思少室秋。」\n入海量沙，循山采藻，心志徒劳何日了。一朝扑碎古菱花，妍丑分明都自晓。横身闹市边，垂手抚八埏。杖头风月本无价，奋肆施为缘不借。少室始基永勿移，新丰振古洵如兹。\n青原第三十世，燕京大觉寺慈舟方念禅师。参幻休和尚，一见便问：「甚处来？」师曰：「北方。」休曰：「北方道法与此方何如？」师曰：「水分千派，流出一源。」休见其语异，命充堂司。一日，游初祖面壁处，豁然契悟，曰：「五乳峰前好个消息，大小石头块块著地。」以偈呈休，遂印可付法。偈曰：「无上涅槃心，佛祖相传付。吾今授受时，云净峰头露。」\n时感萧晨寻哲匠，机触箭锋不少让，乳峰石上连歌唱。错写伽陀误此生，改头换面任呼名。白云问我将何行，甘露门高启南北。非心非法情难测，但见山山添翠色。\n青原第三十一世，云门显圣湛然圆澄禅师。白衣时见隐峰，令参念佛是谁话，三昼夜有省。投天荒山妙峰和尚薙发，后闻僧诵傅大士法身偈及干峰举一不举二话，乃大悟。时大觉和尚寓止风涂，师往参，觉一见便问：「止风涂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沧海遥时如何？」师曰：「月穿沧海破，波斯不展眉。」觉复以洞上宗旨诘之，师酬以偈曰：「五位君臣切要知，个中何必待思惟，石女惯弄无针线，木偶能提化外机。井底红尘腾霭霭，山头白浪滚飞飞，诞生本是无功用，不觉天然得帝畿。」大觉许为室中领袖，而印证曰：「汝后开两片皮，截断天下人舌头去在。」付法偈曰：「曹源一滴水，佛祖相分付，至今授受时，大地为甘露。咄！五乳峰头无镞箭，射得南方半个儿。」\n大鹏鸟，展金翅，万里扶摇势必至。破天荒，翻地轴，杜宇声中春梦熟。细切云门饼，唤吃洞山茗。午夜雾气浓，孤峰不露顶。百世上收阙文，千载下流余韵，岂谓森罗同一印？\n青原第三十二世，秀州资圣三宜明盂禅师。弱冠即知有生死大事，遍参知识皆许可，惟不自肯。阅古德语，如获故物。憨山誉之于众曰：「新生犊子不怕虎。」一夕，旅中触香桌，有契悟。参云门澄和尚，闻上堂震声曰：「放下。」师为一惊，永息疑情。入室呈所悟，门问曰：「怀州牛吃禾，为甚益州马腹胀？」师曰：「问取露柱去。」门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秖如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曰：「长江翻白浪。」门遂证之，以洞上法印嘱累。偈曰：「梦里参知识，休作幻字解。逢人莫问谁，磕碎虚空界。始开法云门十坐道场，筑愚庵于西湖，度母出世而为终养。」\n目无今古，气陵英武。犊子新生，曾不怕虎。秋夜萧萧梁月照，迢迢旅梦蘧然觉。两手挐空伸出来，佛与众生埋一窖。登玉笥，谢化鹿。心十年，声一曲。人皆有母，我岂无遗。圣湖流远，孺慕口碑。\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五\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六\n侍者智宸录\n佛事\n释迦文佛及二尊者开光。举笔曰：「秪者著子，乃我如来四十九年无因宣示，三百余会曾未激扬，灵鹫山中将欲特拈卖弄，却被饮光破颜冷笑，累及庆喜刹竿倒地。由是借空托彩，据幻标真，任机立号，应物成名，法无定器，慈不以缘。色现紫金，五浊升中天杲日；化周群有，十虚横断岸孤舟。或隐或显，时止时行，芳流同鉴水悠长，灵胄与炉峰绵亘。其奈有者遮障既深，情封益厚，色相上分别好丑，形容间计较短长，不困于长途，则惑于岐路也。今日看黄面老人重整劫外风规，斩新寰中条令，要使尽大地人见而悉皆证悟。」复举笔曰：「大众见么？」遂点眼曰：「海底珊瑚枝上月，清光万古照云门。」\n善人智纲诞辰，塑释迦佛开光。「有一段无畏百宝光明，不独黄面老人富于德本、广大施为，即一切众生靡不周该而卷舒悉备，可与日月同一照临、可与天地同一久长。秪为时人贵耳贱目，未免微细揣摩、精详雕绘，然后道十身灵相遍界不藏、万德慈容全彰妙好，成就一切无上善根、圆满一切无漏智慧，寿算永衍、风采维新，已是眼中著屑了也。大众！还见释迦老子么？不然，东塔再为点破。」点眼，曰：「五山刹境看无尽，一点清光照古今。」\n观音三大士开光。「碧天月落，有水皆临；大地春来，无花不艳。上与诸佛如来同一慈力，下与六道众生同一悲仰。赴感尘刹不为劳，应接群生匪谓猒。求子者与子，求三昧者与三昧，求长寿者与长寿，求智慧者与智慧。因有如是大誓，故能如是输心。然则犹是随人欢爱，任物妍媸。当知形名未兆之前，彩画不该之表。清净目中，本有宝光，亘古亘今，无欠无余。大众还见么？辉腾雄万古，日照正三更。」\n普贤大士开光。「万紫千红，全彰相好。远山列岫，尽现眉棱。花街路广，处处畅为法襟怀。歌馆调高，曲曲成愿王韵度。有时以一毛孔里，显示无边刹海，要与人平分风月。有时将百亿须弥，含摄一毛孔内，总不知世事浮云。万行门中，惟推元首。杂花筵上，独让克家。子细看来，犹为旧时雨雨风风，弘济焦劳之面孔。」举笔曰：「大众！此是他腾焕古今，烁破天下一段眼光。时人虽如是信，如是见，大似隔罗望月，尽属朦胧。若欲亲见一回，待山僧簇新点出。」遂点睛曰：「珊瑚笼杲日，银汉炯长庚。」\n韦驮开光。「炳灵天上，游戏人间，黄金铸面，远山作眉，为古佛先声，实法王良辅，量同海纳，匪倦经营，力等山擎，功高吾道，此犹是空谷之应声，太虚之现影。须知正法眼中无碍宝光，重重涉入，刹刹交罗，只为无人点出，所以疑是疑非，说难说易。今日杷柄既落山僧手里，秪凭一点真精彩，照顾丛林眼更青。」\n曹山悬钟版。「施劫前未兆之机，纵横盖代；垂教外别传之句，格调超伦。刚大堪中流砥柱，醇全式后俊良模。所以，静则秋霜凛冽，径塞群邪；动则春日融和，路开众正。惟祖令当行，虽贵星移斗换；若家声克穆，必须浪静风恬。有谓匪行异类，不堕常途，也知尽落他彀中。因甚如此？」击钟版一下，「一声敲彻，响震千秋。」\n东塔移钟版入新僧堂。「声前有句，杲日丽明，格外垂机，疾雷震响。为礼为乐，允作群生极轨；或动或静，式昭列圣洪模。以旧维新，风光本有；移前转后，家法现成。所以放行时万流仰镜，把住处五眼莫窥。若总不恁么底，别有出身之路，许为龙腾象踏，放旷随缘。设或依倚将来，未免听他调度。」遂击版一下。\n试钟。「铸顽钝于万煆炉中，融真妄于千差境上，故得妙体如如，声光秩秩，有口通身，无缘不应。相逢作者，大用才彰，遇著知音，洪音始唱。」遂击钟一下，云：「大众！还是声到耳边，为复耳往声处？者里决得端倪，长劫大梦直下唤醒，无始情尘应时销落，便见释迦老人、庆喜尊者饮气吞声，一场败阙。脱或疑念相持，且听鲸音再吼。」复击钟三下。\n体如启关。「三载灰头土面，一切离闻绝见，窗前白日频移，门外青山非变。因缘时节到来，金锁玄关掣断，心墉推倒靡存，性地踏翻无限。者边那畔休论，佛手驴脚齐现，随语随默，种种神通，或卷或舒，头头方便，自己与万法混融，万法与自己互换。恐有人未能言外知归，试为汝放出关中主看。」遂以拄杖击开关户，「一蹋衡门两扇开，五色祥麟步天岸。」\n一灯封关。「百城饱历风霜，枉劳自己身心；千里卖却布单，徒博他人冷笑。盖己躬下有一段大事因缘，天地不能覆载、日月不能并明、佛祖不能唱演、人天不能窥觑，惟在当人诸缘外息、所证内忘，使得十二时辰不被十二时辰使，黑夜里摸著枕头、寒灰里拨出火种，秪消开颜微笑。龙女不往南方，成佛多时；善财未参知识，功行早圆。可谓不费心力，坐致太平。是则是，有一人未全肯诺，淆讹在甚么处？垢面克成千日志，施为始得万机闲。」　开关。「昔从者里入，吃饭知为饱；今从者里出，著衣谓不寒。然则说个入、说个出，犹是旧时气息。要明今日事么？四面无门不自便，寒灰枯木已三年，从今掣断无须锁，有路何妨遍天下？」\n尔木揜关。「居孤峰顶恒沸腾腾，决无空过底日子；在闹市中常静悄悄，岂有虚弃底时光？尽大地是自己，出尚无门，入于何路？若能如是信、如是证，于一食时经五十小劫、于一梦顷历百亿春秋，更无纤尘而为障碍。如必要期限三年、时延千日，向瓮牖里翻个觔斗出来，始道从今不受人谩，直须是非毁誉不挂心头、得失有无抛在脑后，只消一句当天，自然千差绝迹。大众！且道是那一句？饥餐渴饮皆由己，春热秋寒莫问人。」\n闻慧封关。「石室茅茨，真风壁立，水边林下，祖意分明。今时人秪解春路踏红，秋山践碧，不拘佛界，不滞魔宫，自以为能事毕矣。殊不知本色道流，正因出家、正因行脚、正因毘赞、正因退藏，须向者里明白一下，则百城烟水，一室全收，把住封疆，诸尘坐断，一切处自然尊贵，一切事自然圆成。我有一句与君斟酌：三年过后开门出，青眼还将识故人。」\n祖机封关。「即俗即真，竹是旧年笋；无缚无脱，梅开今岁花。者个悟得谛当，刚大立身，正因出世，行惟自行、止惟自止，不由人排遣。如是，则銕磨家风卷舒无异，末山烟月凭骤原同，可以锁断佛祖咽喉，那怕无舌人不解语？既然世有良马，山僧不惜一鞭。」良久，曰：「三年传此令，千古妙高峰。」　开关。「当年坚仞门墙，不是埋踪绝迹；今朝豁开户牖，亦非逐浪随波。其中的旨，山僧已自道了。若是祖师格外之机，待关中主出，分明举示。」\n埽大觉念祖塔。「乳峰嚆矢，云门射的。宿世冤家，同门出入。道个人有南北，法无彼此。水分千派，流出一源。重整鸡岫纲宗，荷负石头命脉。虽是冷面热肠，未免春行冬令。惹得儿孙闹不休，频来扰攘浑无忌。」\n埽显圣开山湛祖塔。「道无可比，德无可名，法无恒轨，夜半日明，剑戟齿牙横吞佛祖，鸩砒心胆毒害诸方，致出一队儿孙，大宝王刹处处雄蟠，弘济要津头头把断，逢桥拆桥、遇路塞路，欲尽大地人不许夜行，投明须到。独有范孙冥顽不振、砥操无方，到者里也只得撮土为香、撩云作供，陈于无缝塔前，以尽追远之诚。大众！秖如山兮苍苍、水兮汤汤，不是净妙身、亦非广长舌，且向甚处见先师翁面目？」炷香。「月下金鸡报五更，石头路阔云门里。」\n入院，埽澄祖塔。「画图一幅云门里，礼乐千秋化育中。万籁炽谈无间歇，郢阳韵戛旧家风。」顾众曰：「开山和尚来也。鸟啼春树碧，花发映山红。」\n退院，埽湛祖塔。「藏身北斗，坐啸南辰。四十年来，风清月朗。大千界内，天成地平。今朝烧一瓣香，奠一瓯茗，所贵此话大行。若说道大与环景长辉，德备同阳春布泽。难忘至意，图报私恩。切莫将太虚面上，画彩增妍。」\n湛祖忌日，东塔拈香。「昔年于此截断天下人舌头，今朝于此大开天下人笑口，盖我师翁将死猫头作奇货商量，纵经地久天长，无敢酬价。净范忝为后胤，寻思发落，其奈此事？而今陵贱如土，不若荐无米饭、献不湿羹，虽为情疏礼简，庶可见福城旧日家风。」\n湛祖忌日，天华拈香。「正偏绝待，尊贵难名。本怀独畅，立枯纸上蠹鱼；调响新丰，惊杀草中狐兔。实为五宗万世之师表，岂曰天华再造之元祖。烧香奠茗年年事，冷淡门风是子孙。」\n埽弁山瑞和尚塔。「赤手挽已坠纲宗，仁惟以博；素性拯痴顽魔孽，义不容辞。唱新丰曲子，大石繖家声。崆峒山上之云，荫覆无际；百丈花梢之月，照耀靡垠。所以高来高就，低处低平。惊宿鹭于芦汀，狎沙鸥于古岸。类之勿齐，混他不得。一切人到者里，攀揽不及。犹子今日且向甚处钻仰？龙冈千仞无回互，沉水一炉拜塔前。」\n埽东山澓和尚塔。「锣声一响，网裂千重。撼摇山岳，出海金龙。云行雨施，振聩提蒙。音徽不隔，旦暮犹逢。寰中交丽春如许，洞口蔷薇花正秾。」\n埽香雪有和尚塔。「塔样玲珑云锁密，风飘香雪遍南州。一杯山茗循家礼，芳躅应知仰未休。」\n先愚庵和尚悬真。「寻常见底，牛头马面；平昔闻底，证龟成鳖。总是幻妄体貌，生灭声轮。若要真实闻见，圆拔疑根，遂展真向者里著眼始得。」\n先愚庵和尚讣至，设供。「当年你逼我入地无门，今朝我教你上天无路，非为恩大难酬，却是冤家相对。然则不奉非辅，不顺非孝，如今恁么揄扬，且道意在于何？岂不见向道：莫去归来背父。」\n埽先愚庵和尚塔。「才掩虚空无缝户，廓开玉笥古明堂，无弦琴上轻弹指，流水高山韵转长。若是知音底，以此显正法眼，不须文彩重彰，恐有未闻者，白云青嶂里，再𦶟一炉香。」\n先愚庵和尚木主入祖堂。「道统承先，风规启后，真性妙用，不假余思。举足动地，展手擎天，猛虎当途，神龙出海。此犹是接物利生边事，还知先师真实处么？石人半夜语，莫使外人知。」\n埽先愚庵和尚塔。「酬恩三转语，称冤不已，肯诺不得，全尘埃亘天，未若银碗盛雪，玉鹭擎杯，贫而好礼者也。」炷香曰：「日彩夜央红海面，珊瑚树下唱金鸡。」\n先愚庵和尚忌。「炯捄时之明诲，语激惊天；勒为法之苦辞，声雄震地。王大伯结怨在前，郑二哥讥评于后。曹山今日拟违背他，恐逐时趋；欲奉重他，却循旧例。若献洞山茶，奉云门饼，犹是寻常礼貌。毕竟如何？一盘酖毒甘香果，今古酬恩是此心。」\n先愚庵和尚忌。「三年前烟波鼎沸，三年后天地清宁。正当今日，我老和尚舌现广长，说雄无畏。木鸡啼夜半，刍狗吠天明，都道是郢上歌、云门曲，唱弥高，和弥彻。争奈有肯诺不全，过在甚处？尽解正音，绍续到底，饮水思源。」\n先愚庵和尚忌。「云门挝涂毒鼓，断我命根；福城烧无价香，熏你鼻孔。列祖本怀尽将败露，一生心事几个能知？既无知者，则无恩可报，无德可酬。今朝尽肃肃之仪，殚穆穆之礼，又图个甚么？震海潮音同旧日，人天恸哭四年心。」\n先愚庵和尚忌。「恃其所长者必败，乐其所安者必危。山僧在先师会下，无念尚虞滞迹，有佛亦不愿为，岂肯恃其所长，乐其所安？所以年年此日，烧香尽礼。有谓如是，则矜高而自伐，轻忽而孤恩，许他傍观眼正。何故？处处月圆排夜色，家家日照有天光。」\n先愚庵和尚忌。「天维不高，地维不厚，从上没字碑会不难读，劫前太古曲自有知音，唯有愚庵个生查子，唱来全无缝罅，和者最难入头。山僧二十年来欲开口不可得，所以一年一度烧香，盖是家常茶饭，当时违背称焉敢，此日悠悠始恨长。」\n先愚庵和尚忌。「机若投时，砒霜可以活命；心无合处，甘露亦能杀人。所以一切人恨入骨髓，怵然惊异。但八年前有则因缘，简易无疑，幽远莫测，多少人胡乱钻研，妄援矜式。今日天华借常住杯盘，说个太古深情，且道先师之意何似？」炷香曰：「循本而思，知尊可畏，孰敢外此？」\n先愚庵和尚忌。「银碗盛雪，石女献歌，总非至尊家礼。陈其宗器，荐其时食，犹为世谛故常。天华不援故例，匪袭时条，心香一炷年年𦶟，若谓酬恩违背多。」\n先愚庵和尚忌。「未离苕溪，眼里有筋。既入云门，鼻孔垂下。新丰吟唱，高而寡和。本分事日，用而不知。欺胡谩汉，讨尽便宜。载咏添愁，追思何必。今日不得已，向诸人披肝吐露。」卓拄杖。「霜落早红乌柏树，鴈来秋老白苹花。」\n先愚庵和尚十周忌。「昔日无人识得渠，今朝翻覆忆何如？不传纶旨威音外，知向谁家作马驴？大众！还知得老人落处么？有时一音普被，宝镜堂前云辏；有时功位不拘，夜明帘外霜浓。当法运拊髀之秋，安危注意之日，慨时习正嚣，爱云门放下，伎俩既尽，心事已休，东塔献茗烧香，自有冤对。别转一途，如何收拾？」卓拄杖，「一个闲名空作闹，十年渊默始全提。」\n埽历然和尚塔。「虚空拔得无根树，栽向梅山袅烟雾，龙泉舌上斩痴顽，今古英雄能几个？若有同风合调者，皆随我道。」遂炷香。「初来人事，莫怪空疏。」\n埽弁山久和尚塔。「啸月台边献策，面斥我谬；华林园里披芬，情厚天伦。虽同鴈阵惊秋，实愧渔歌唱晚，有蕴在中，敢此倾泄？谨备办香杯茗，致陈无缝塔前，不图以德报德，唯在以直报直。」卓拄杖，「伏惟尚飨。」\n慧花唯岑和尚讣至，设奠。「峡山唱无声之曲，云门高自响之歌。非爱铿锵雅调，实为休戚相关。大众！峡山和尚来也。一天风色紧，四野稻花香。」\n清凉三疾和尚设供。「越山毓润，骥逸空群；万竹凝华，凤鸣绝侣。庐陵米价涌连天，𨱄斧子光芒射斗。所以属望于吾兄者，典型斯存，老成有在。砥狂澜，起衰弊，挝涂毒鼓，胆丧妖狐，开甘露门，清凉遍地。何乃移步太忙，香水海顷刻踏翻；转身甚急，金刚山一时靠倒。致使白鹤吟风尽成愁韵，青松掩露总是泪痕。山僧今日掬三箬之水以为觞，撷五峰之翠以为奠，欲雪同条之恨，且又如何叫屈？」良久。「不惭嗣胤烈，深惜雁行疏。」\n妙觉尔衡和尚设供。「挽云门弓，发化山箭，桐汭岸边射得半个圣人，大火聚里倒栽无影大树，荡除空劫家私，翻转今时铁案。有者道刚毅所钟，或谓之利人方便，总是九重之阃未登，妄以尊贵之旨遥断。山僧今日亲历影堂，声容俨觌，山泉借酹表同门，莫道相逢不相识。」\n埽蕃光和尚塔。「昔年相见，金鸡报邻家之晓；今日相逢，玉鹭宿芦湾之月。惟其祖庭薄蚀，事切捄焚，煦妪万物，不愧化工，是故缅想风神，描画不就。若以苕溪水拟其波澜、苍弁峰比其高峙，岂不深相孤负？大众且道：毕竟向那里辨吾金仙和尚端倪？争爱优昙时一现，阴凉大树已擎霄。」\n埽元木大师塔。「云门一曲，阳春白雪，调合声谐，兄惟伟杰。碓嘴花生，石头路阔，霜落钟鸣，梦回蝴蝶。既倦津梁，猿鸟凄绝，贻厥孙谋，灵骨昭晰。致奠必躬，黄梅时节，兰味宁忘，杯茗是设。挹湖之光，析檀之屑，欲报同风，我胸以泄。载咏载思，不禁呜咽。」顾左右：「休呜咽，堪笑悦，秋深山谷桂枝黄，遍野香风吹不歇。」\n无量来云和尚讣至，设供。「克任大法，须是其人。得贤峰之符信、扬南剑之令猷，化迹萧然，似鸟行空；应身无量，如月入水。功勋不堕，明暗双彰，直得百花嵒起舞、灵源洞讴歌，何期最胜幢一朝倾仆、大树王忽地摧残？佛祖哀愁，群邪庆悦，且道资圣将何追悼？夏至前，端阳后，花落空山，猿啼白昼，一盏新泉千里情，莫言相见不如旧。」\n夹山云松和尚讣至，设供。「吴山峻峭，鉴水汪洋，暑往寒来，鱼沉雁杳。适才夹山和尚特地传个消息来，乃谓济人舟已到岸了、还乡曲已唱了，其奈四众哀号无已、六群踊跃不胜，有个末后句子要云门为众举扬，使未闻者闻、未见者见、未证者证、未安者安。」卓拄杖，曰：「风急鸟啼千树月，夜寒猿叫一天霜。」\n宗莲大师揜龛。「霜花一夜洒晴空，血染江枫处处红，谁道南山凋玉树，归鸦肠断唳秋风。呜呼！我栖真法兄宗莲大师，雍雍如天上祥鸾，逸志如水边野鹜，离受业冥鸿千里处，丛林寒谷皆春，唐公岭上临流洗耳，云门路里负屈搥胸，冰雪为心，追踪先哲，慈和是性，提奖后贤，利己而利人，全然包裹，出世不出世，无可无不可，今朝更拟问淆讹，截铁之言重为举。」遂掩龛曰：「烟锁丹墀独掩门，高楼一曲梅花谱。」　起龛。「满滩红蓼曙，两岸白苹风，有杖探深浅，宁论西复东，未有长行而不住，亦无长住而不行，既然舒啸无心，何妨因行掉臂，请向劫前行一步，天南天北许谁同。」\n举火。「来也萧然，去也萧然，人情难凑泊，住处总随缘。有时捏聚，一毛头上能含刹境；有时挥洒，搕𢶍堆头尽撒骊珠。撮空花结成蜜果，邀阳燄烂煮浮沤。所以，若智、若愚，或闻、或见，个个心里窃有所疑。盖为者汉具大人相，不骄、不傲，不矜、不伐，平昔不肯轻泄，斯藉乌刍瑟摩之神力而为大众倾倒。」举火炬，曰：「大众看看，光前耀后无多子，一个柴头撼地红。」　入塔。「水落石头见，正体无回换，一一尘刹中，头头皆方便。唯此壶中世界非常，劫外风规迥异，寒暑总无干涉，坏成岂有变迁？万境森围，侵扰不得；一门深入，佛祖罔窥。龙楼玉磬停声，凤阁银箫止响，且甚么人合住其中？」掩塔户，曰：「玉女年尊懒画眉，悠然独坐广寒殿。」\n唯岑和尚木主入祖堂。「释迦排上牛栏，达磨趁入马厩。绝非人拥人推，尽是自作自受。」捧木主曰：「惟有者汉，北斗里不喜藏身，东山上懒于驰骤。地不能载，天不能覆。且道归在那里？」喝一喝曰：「此中一句无私，日上三更依旧。」\n百愚和尚讣至，设供。「撮电光照人妍丑，敲石火烂煮虚空。盖为作事蹊跷，所以神人怕怖。惟兄与弟，虽则同条生，却不同条死。有句实情语言，莫嫌当面唐突。一阵两阵寒风急，千山万山落叶声。」\n迁大椿寿庵主龛，过云门封塔。「明圣湖头，事葬尽礼，先师至性，世已共知。云门山里，宅兆重卜，赤敷之心，人所同见。一去一就，两处绝淆讹；一开一闭，诸法无回互。所以大千同一真如，正体原无出没。如是则去来不以象，动静不以形。但是大椿庵主有个深深处，也要大家同知同见。」良久，「月影移央号令分，轮王不坐琉璃殿。」\n真如文法师掩龛。「阳春唱彻本翛然，血染春花泣杜鹃，向上不传亲说破，芦汀月皎鹭鸶眠。恭惟文老法师诞毓嘉禾之秀，亲承古佛之猷，佩云门宝印，万有全彰；弘慈恩要津，三根并进。如说而如行，薝卜林中播其遐馥；隐此而显彼，真如塔上廓其浩心。或化不定方，纵横毁誉靡不由他；或道无不在，愚智亲疏俱承陶炼。或应折伏者，刚正之言铦如利剑；或当摄受者，慈悲之气蔼若春风。固应慧照无穷，其奈化缘已毕？呜呼！哲人往矣，古道危矣，问津无地矣，叹恨无及矣。但老人生平有个道不尽底句子，今特分付大众当如是知。」掩龛曰：「帘垂黄阁尊无极，格外家声倍旧时。」　悬真。「镜里音容近而可见，空中相貌切而常知。其或道个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其真，都是茫茫过去，不敢抬头而与天下人为师为匠者……」遂展真曰：「敢道者个不是？」　举火。「当处出生，随处入灭，銕马嘶风，泥牛吼月，阐扬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苟非盘根错节，岂能纬地经天？所以掖幼童出火宅，奖迷客蹈通衢，薝卜风遍界飘香，多宝塔从空显现，逢寒暑而必行，当雷霆而不避。自谓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者，诸人不委。」举火炬曰：「此真如老人出世因缘、利生事业，已对诸人倾尽。或有未获亲闻，可再听最后开示。」掷下曰：「要与儿孙留好样，一堆火聚长优昙。」\n宝寿梵则和尚讣至，设供。卓拄杖：「此是梵则法兄最后为人底句子，诸仁若信得及，永绝驰求，得大安隐；若也未达根元，天华为汝重布葛藤也。七十二贤峰俄颦翠黛，无边大法海忽下慈帆，人天兴失怙之悲，慧命深鼎丝之虑，闲林以秋风响动，雁阵则霜冷声飞，露流松槚潸潸泪，雨洒黄花点点愁。」\n玛瑙云屏火。「多年相与最忘形，休戚攸同骨肉情，一种风规传不朽，岂搏幻影愧生平？况衣内明珠本有光耀，随上下现形，任青黄映色，门门独露圆常，处处全彰至体，今日可谓话头已圆，所作皆办。但临行时有一段事深相委托，要我举扬，且道是甚么事？」举火炬，「一茎茅上飞红燄。」\n德音老宿封龛。「三十年影不离山，十二时情不附物，锋芒不露，放旷随缘，天坠不以为忧，地倾不以为虑。无作而作，翻荒嵒成宝林；不言而言，化痴狂为纯粹。所以，声光蔼著，如旭日当轩；道味悠长，若寒泉彻骨。既知世缘已毕，便乃委蜕安然。此是德音老尊宿生平实据，一丝毫也动他不得，秪有个藏身底妙诀与大众略通一线。」遂掩龛，曰：「玉户垂帘排夜色，枫林霜染不知红。」\n山言法师入塔。「玉笥山下祥麟，法苑林中猛虎，咆哮跳跃惊人，趯起须弥倒舞。抑且行儗冰莹，志存拔济，非化为化，将盈宇内，无说示说，已遍寰中。惜世缘早猒，乃津梁是疲，此言法师生平导利之涯略也。如今渔舟到岸，叶落归根，且道他立地在甚么处？窄径霜浓人迹杳，芦汀风定鹭鸶眠。」\n石佛画空老师掩龛。「连夜雨消三径暑，碧梧风动一天凉，长鲸一吸海波尽，会见苍龙入异乡。恭惟画空老师济河巨筏，照世菱花，芳轨踵于真寂，苕溪擅金鳞跃网之奇；佳声振于嘉禾，梅里耸野鹤翘松之望。其操也，胸襟冰雪；其和也，怀抱阳春。肃以秉躬，石佛尽为敛迹；慈以利物，路人靡不倾心。若夫摇木铎于柳巷花街，放纶竿于芦汀蓼渚，朝跨扬州俊鹤，暮骑陕府銕牛，拏空塞空，将错就错，非其不能，是不为也。斯则绳床高挂，拄杖横抛，启训之缘既毕，涅槃之岸已趋。秖有一句子，诸佛未曾诠显，历祖不能提持，老师六十八年秘而不扬，今日落在资圣手里，试为大众揭露去也。帘垂得坐平常地，百鸟衔花无路寻。」\n香萃慈生禅师封龛。「三十七年鹿隐蕉，此番袖手看云高，玄沙不度飞鸢岭，万古清风匝地飘。此盖慈公平素驰骋有端，故同志之感有如此幽深；宽弘待物无私，故欣味之思有如是弥切。有忘情绝谓之襟怀，故有来去无拘之脱洒。正恁么时，万机俱寝息，独坐无尊卑，此后且向甚处相见？夜明帘外风声悄，金殿谁焚柏子香？」　举火。「竹桥头，秋雨潇潇；杨柳岸，寒云漠漠。达其源，通身庆快；得其旨，满目生涯。唯其挺以秀姿、操以恬智，和蔼潜归春岫，根茎尽受其荣；寒蟾悬映长空，波水皆流其耀。日居月诸底事，将以刚猛加鞭，期载哲来翔，何斯人遽逝？所以村南溪北，维缁若素，发中之感，此是靡他。谓寒山子归太早，论年忘却来时道，留个末后句，我今为君了。」掷火炬。「无毛銕鹞火中飞，光彩十分看愈好。」\n钱石谐童子火。举火炬曰：「大众看看，者是石谐童子惊人句也。于斯识得根源，全身担荷，便能志乐坚固，如金刚不可沮坏，与世相羊，随机应变，振古道，奖浇浮，入世可以治国齐家，出世可以成佛作祖。其或未尽端详，更看花铺锦上。昔日恁么来，大地震谷底春雷；今朝恁么去，遍地湛晴空秋霁。去来随分纳些些，好个西来活祖意。此惟石谐童子克性纯真，自天而纵，灵锋出匣，杀活随时，智鉴在躬，森罗无避。搉其稚龄，坐必跏趺，脊骨纯钢铸就；异其藻饰，语为拔萃，舌根锦绣堆成。取之于心，挽纲常可唾手；即之于事，视佛祖犹飞埃。所以邻里望之，是杲杲珠林；箕裘倚之，为珊珊玉树。岂谓酬机敏速，归辙难迟？显修短之时，原是梦中日月；标聚散之境，均同水上凫鹥。吉祥知止，报谢怡然，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山僧亦复何言哉？但作短赋以送行，有期汝再来于爽溪岸畔，把臂听流水潺湲，吾当重宣试听之。抱麟阁之志兮攸关道裔，摧玉树之干兮忾焉哀些。寒风飗兮飘扬衣袂，红叶飞兮日辰妍丽。腾乐邦兮家莫久住，悯浊世兮昔曾有誓。不去不来兮真人无位，逆流顺流兮自在三昧。銕鹞翻身兮翱翔火聚，归去来兮好归去。」掷火炬，「切记切记。」　入塔。「历烟水无穷，遇知音有数。深入胜热公之堂奥，脱尽皮肤；敲开阿逸多之阁门，全彰刹境。毛孔中量容太虚之宽，骨节里响谐金石之韵。纵横得妙，体绝廉纤，方许汝亲到不疑之地，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藏天下于天下。」提起骨衬曰：「且道者个藏在何处？无缝团团晏坐时，银钩月挂珊瑚树。」\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六\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七\n侍者智宸录\n佛事\n大休法姪衣钵入塔。「花前一笑始亲承，奕世传来继祖灯，魔外欣思曾未许，谓言名实要相应。唯我曹溪法姪大休禅师，宝寿真苗，象田嘉穗，气挺风云，有卷有舒，身为船筏，以津以济。平地上输机，天花散彩；荆棘中移步，密印全彰。方恂恂以接后贤，白莲之风播而匝地；乃兢兢以深远略，曹溪之水决而滔天。正宜应物如春，岂谓化弦改调？」呈起衣钵曰：「此是他一生来凭著者个，展千佛无作之机，启列祖不传之妙，争之不得，让之有余。虽恁么流传将去，至未来际而无已日，然难免其后人以为实法所缀。山僧今日有一言，且为大众盖覆去，不循鸡足高擎例，定隐安藏振古今。」\n润凡霖耆旧掩龛。「雨洒不湿，风吹不入，操履总贵寻常；谷呼而应，钟扣而鸣，究竟验在今日。而况纯真务德，常乐无为，慈蔼为邻，智愚俱利。于是中间万境千殊，左旋右转，著著定在机先，事事不落人后，行说兼到，而能风标杰出者也。若尊贵不居，功勋不立，且又如何？丹楼凝晓色，碧殿锁春阴。」\n狮崖禅师入塔。「嘉禾汇秀，烟水参寻，毘赞丛林，勤苦不惮，亲疏等视，行愿一如，道与道同谐，心与心相续。」提骨衬曰：「者个生死火中煆不销，涅槃海里浸不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气娇千个竹，香绽一枝梅。」\n大庆具之尼封龛。「出世因缘成就了，金鸡三唱邻家晓，时节到来撒手归，銕蛇入海须弥倒。恭惟具之庵主，符灵肘后，镜朗胸中，尘鞅早断，法岸已登，戒香与旃檀等馥，安忍偕金石同坚，古佛心多方显露，祖师印六字铸成。得先师不传之秘诀，指后人出离之要津，纵横幻境不动不移，深达真源忘彼忘此，饥餐渴饮曾不达时，择火拈香皆能合调。所以，或遇惊波险浪，总须广大包容；有时路滑霜凝，全在精微履践。盖有如是虚空绝量之怀，故有如是委蜕安详之验，可谓事在行不在说，法由我不由人。末后有一转语，山僧举似诸仁：苔封古殿闲方好，花落嵒前鸟不衔。」\n起龛。「大道在脚下，踏著处无可拘迟；好景在眼前，受用时有甚留碍？所以大人境界如珠辊盘，宛转偏圆，无往不适。」以拄杖击龛，曰：「密移一步超空劫，无限风光指顾中。」　入塔。「生年七十九，未曾劈二作三；日用本现成，亦不分长别短。平治自己田园，靡不从心运转。宝坊幻出，深期主伴相参；刹境庄严，所贵随家丰俭。律己，则秋霜凛冽；为人，则春日温和。兜率宫中既无梦想，极乐国中已猒驱驰。秖如泥牛吼海、銕鹞摩霄，且道不动尊端居何处？玉鸡侵晓啼花外，大庆徽音振古今。」\n不讹知客起龛。以拄杖击龛，曰：「识得者个消息，寸步不移，行藏已定，一念未起，去就无私，截生死流，出烦恼海，事无三头两绪，用有千变万化。如或不然，一声大笑出门去，彻底风流在五湖。」　举火。「毕志倚丛林，深心佐法苑，有实则有名，任劳必任怨。舌头快似刀，触处命根断，刚柔略不均，好恶总相半。一个无明窝，旷劫不移换，今入大红炉，才脱始终患。更有一段事，为君通一线。」以火炬打圆相，「此是真人本来面。」　入塔。「火聚里锻炼不销，轮锤下敲击不碎，者边那畔不相应，更嫌懒入时流队。毕竟归著甚处？」喝一喝。\n省愚老宿起棺。「大通智胜如来，迁坐始成正觉；妙峰顶上高流，转步方可赴机。而况深红遍野，浅绿盈郊，者边那畔，随处称尊。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路头在甚么处？细草繁花香冉冉，桃溪柳陌晓融融。」举火。「福城东际，旭日憧憧；冷水湾头，春风蔼蔼。圣凡本是同途，迷悟原无异致，为施设格外门庭，遂打失娘生鼻孔。诸佛出身处虽为不错商量，东山水上行未是十分亲切。」举火炬。「者著子释迦辩析难明，达磨究竟不识，省愚老宿备而行已，周以及人，以平等慈力，随上下机宜，一生一死，皓月行空，身后身前，放光动地。山僧虽然经游假道，旅次匆忙，不妨借胜热翁广大辩才，说个无碍三昧。」乃掷火炬。「火中纸鹞翻身，月下金鸡报晓。」\n德彰尼掩龛。拈拄杖：「此一著子，贯彻始终，迥超情谓，妙绝功勋，培养于旷大劫前，成熟于无量佛所，大千俱坏，本不动摇，诸相推迁，根无变异，故名般若旌幢，坚固宝藏。从上佛祖传授无门，一切众生希求不得，惟德彰庵主凭著此一著子，离生死宅，出烦恼家，乘正法船，到涅槃岸。是故七十七年来，弃舍世荣，栖迟林麓，俗尘早洗，知识遍参，追踪先哲，真智恒存，提训后贤，深慈密布。古柏庭前，究竟己躬大事；虬枝阁下，全彰本有家风。其如幻出生也，宾鸿来而应候；其随缘入灭也，玄鸟去不违时。所以道：真人离相，无去无来，以愿力故，游于世间。敢问大众：今则愿力已酬，世缘已谢，且道他端的在甚么处？风冷秋山丹桂老，夜深吹绽月中枝。」\n詹云法师掩龛。「年穷岁尽时，梅花飞白雪，向上不传机，囫囵都漏泄。我詹云法师，余不溪边踏翻皓月，鸳鸯湖上占尽风光，慈肠爱物，温语如春，实意为人，直言如矢，所谓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因其生平有如是造诣，故临行有如是快捷。生耶？死耶？俱不可道，但倒跨空中石虎，惊动海底泥牛，见者闻者未免怀疑，要东塔说个根元在甚么处？门掩长春无住相，诸天何路散花来？」　起龛。「旅舍幽闲，无住而住，春光明媚，不行而行，去就固然不苟，到底要人证明。」以拄杖击龛，曰：「请起。」　举火。「一为无量，无量为一，演出梅花曲调；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全彰无位真人。是僧？是俗？若智？若愚？或蒙授记，或得出缠，仔细看来，能开人眼，亦换人眼，要知他真实为人处，只在如今看取。」掷火炬：「胜热风高冠今昔，南湖水底火烧空。」\n妙悟尼起龛。「多年钝置成窠臼，目前古路苔封厚，此云寻常异旧时，尘尘刹刹狮子吼。」　举火。「风吹树响，雨过天晴，高来高应，低处低平，究己躬之本有，接无著之真宗，功业著于生前，芳声遗于身后，言之则易，行之则难。汝徒鼎悟禅，有个无难无易底句，要山僧为你举扬。」掷火炬。「翻身火聚如冰煖，扑鼻梅花斗雪香。」\n一德尼掩龛。「三吴人住浙东庵，万事沤花作指南，丧尽家私无半点，到头不改是乡谈。盖惟一德老庵主，诸佛正遍知海，自己可识浅深；六和真实家风，别人未知高下。肘后佩灵符，当是非错综而不动不移；用中悬宝镜，任妍丑纷纭而无留无碍。兹值仲冬严寒之际，适逢千差坐断之时，全身放下来，不管青苔生古殿；双足跏趺处，随他黄叶堕空庭。此又是极现成底佛法、最直捷底路径，现在大众已是亲见亲闻，他更有个安心法子，不可不知。棹转芦湾风月静，帘垂层阁鸟声闲。」\n大觉尼掩龛。「一切诸法，悉如梦幻，妄想本空，尘境自寂。谓其生，雨过不妨花片片；道是死，春来好看燕飞飞。所以生身闺阁，踏脚名门，苦乐安危，靡不经历。著如来衣，成佛子住，既无缘起，不有缘灭。在大觉分中，可谓惊世霜钟，无尘完璧，始终操行，皆为正因。生平大事已了毕也，要到末后牢关，更有一转：昼掩衡门春阒寂，花飞一任满阶前。」　起龛。「旧时行径，已是分明，本有风光，不从人得。虽则要止便止，要行便行，若非山僧指南，终是惑南为北。」以拄杖击龛一下。　入塔。「最上一路，密不通风；此中一门，浑无缝罅。千圣莫能窥测，万灵不敢希求，是以想念于时，兴感于世。今日大觉既已到者里，安置向甚么处？月圆当户垂帘子，坐断威音可自由。」\n雪堂侍者火。「烟水参寻自远过，巾瓶半载病时多。命根子断还乡去，庆快生平事若何。」掷火炬。「烈焰堆中飞彩凤，鸟窠不用布毛吹。」\n克念库头火。「我与汝剃除须发，汝为我出卖生姜。从人之情，是非兼到；克己之念，时候不违。今朝消算清楚，我和汝两不相亏。然到命根断处，尚有个口诀，我可传汝：大冶红炉雪片飞，生平庆快无如此。」\n为正修禅师起龛。「生于歙，死于越，心已安，意已休，十方坦荡，一句截流，春光处处堪行乐，不必沉吟问路头。」　举火。「天都生枝，天华结果，种种修持，事事端正，增一点则失其真，减一丝则非其志，知君底事已分明，我亦不妨重指注。」掷火炬，曰：「看火。」　入塔。「火出木尽，灰飞烟灭，粉碎髑髅，银碗盛雪，得旨归根，是甚时节？红日三更照海门，是非莫听傍人说。」\n道勤尼入塔。「人人有个安身处，从古到今，不动不移，同彼同此，尚无染净之殊，岂有男女之异？若是皮肤脱尽底，玉骨珊珊；髑髅粉碎时，春风浩浩。自然一到一切到，一成一切成。其奈时人不识，山僧特为提撕。」遂放下骨衬。「雨过花时候，春风满路香。」\n普云尼入塔。「清风庵脱离壳漏子，天华寺居安乐家乡，其生平志略已谓无惭，所作事业人皆仰之。今日到者里更有甚么事？重重红树珊珊竹，个里风光自不同。」\n等观和尚起龛。「大道体宽，无易无难，神机宛转，万种千般，虽是后人想遗爱，相知不在久盘桓。」　举火。「我愚庵老人生平用不尽一著子，一切人攀陪莫及，钻仰徒然，惟等观法兄一肩担荷，掇出威音那畔，狼藉百草头边，纵横幻境，蔼若春风，尊贵勿居，闲同秋水，有时电闪晴空应机而发，有时慈云法雨随类而周，直得笠泽湖烟波鼎沸，妙宝塔舞蹈称奇，在急流中既已当头坐断，向火焰里正好大奋全提，克家有子，于中无愠。」举火炬。「此道神光贯牛斗，法门寒冷不须愁。」　入塔。「唱云门曲，白雪飞花，敞慈云门，清风偃草，向来总道施机先，妙用操从上𬬻锤，就锻者规模镕尽，入室者英器式传，正偏曾不安排，个般伎俩在等兄分上，只当余事妙其间也，则能出处同源，必如是也，乃见儿孙得力。湘南潭北已极分明，叶落归根载容注脚，芦花月映当门处，无缝明窥是指南。」\n凤山晴和尚举火。「没量大人者，立言如铁石，渗漏绝无；行事如日月，隐显全该。故我凤山法兄一生孤硬、四壁萧然，有时呕心彻骨，切切唯言毋自欺；有时截铁斩钉，谆谆只说住山好。化鹿山头放眼，千峰寒色；桐水岸边矢心，一味古风。栖凤山二十载，目瞠云汉、手撮虚空，石头𨱄斧转见锋芒，愚庵家法愈加严整。所以，儿孙得力，室内闲闲；锦织金梭，丝头井井。然则其道嵯峨，劳心梦寐如老人，几人不惭荷负？力砥嚣浮如吾兄，几兄津梁忽疲？后昆何倚？」举火炬。「尚遗者一著子，向大众面门上放大光明、耳根下震大雷音，总要诸仁个个知有去。且知有个甚么？从前高调无人和，火后茎茆展大悲。」\n为思以禅师起龛。「坐断古风十五年，源头来自乳峰前，从今移步思无倦，一道春光处处圆。」　同守庵举火。「二由一有，一亦莫守，金乌善飞，玉兔解走。当年同灯作息，有尊有卑；此日合火还乡，无先无后。明知个事，如开藏取宝，一切现成，却道陈年旧案全提不起。因未得转身，一路枯木岩前，致留观听；草庵门外，尚属踌躇。而今触处皆真，随缘便了，神光闪烁无回互，惊出双双彩凤飞。」\n香萃妙明老宿掩龛。「修无相无愿三昧，而慈悲不舍众生，唯地上圣人得殊胜慧，曲垂方便，提奖一切者也。故我香萃妙明老师，生平也秪有一副慈悲利人之心肠，所以一动一静，愿轮运于怀中；一言一默，慈柄操于掌上。有时不许夜行，尘尘绝迹；有时投明而到，法法圆成。缁素因而感佩，法胤以此森严，与地上高流同一规步，可谓无憾矣。而今慈范已停，所作皆息，一门深掩无标的，晏坐优游老太平。」\n金子干州司马木主入功德林。「扶挽世风，垂其青眼；干城法苑，见其赤心。以不世出之哲，不碍随缘；事有可为之人，何妨正性？奋身博济时，犹花开锦上；平怀常实处，如月在长空。一周一切周，一用一切用。者般说话，尤是世情故常，非道人之相为也。且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千差坐断，一句流芳。作么生道？踏著此中田地稳，更无天上与人间。」遂安位。\n来峰房振宗、慈霖、如石、中朗四亡僧火。「不变是体，随缘为用，示生示灭，百发百中。生平质朴，遇物温和，振宗老宿得其真体。应彼虽殊，我心恒一，慈霖禅师有其妙用。所以，或长或短，收归梦宅；是好是恶，屏叠幻场。得鹤林不传秘诀，堂前常挂水云包，扶清凉久破砂盆，脚下不辞风雪路。为人亦如为己，般般必仰先猷；受益全在受亏，谆谆乃梯后进。故春融秋肃之间，皆切磋琢磨之地，祖祖孙孙，趋趋步步，用底苦心，作底事业，于缁于素，共知共见。如石坚刚，一毫摇动不得；如镜中朗，一丝揜蔽不得。」举火炬，「独有个事未曾倒断，山僧乘时一一点明。」遂掷下。「一毛头上神光现，彻底施为在此时。」\n一指庵履常禅师起龛。「法无定相，大道坦平，百般妙用，一句分明，千手大悲拦不住，铁牛无脚也须行。」　举火。「万物一马，天地一指，斗转星移，本不动此。故惟履常师兄，论年汲汲，披厥凄风，终日皇皇，挨其冷雨。有时亲疏绝迹，木人尽带愁颜；有时逆顺同归，虚空横开笑口。自谓如入海采宝，先求如意，可以到处称尊，随方受用。若必待脑后迸出神光，胸次始为开豁，则东塔有一转语。」掷火炬，「火到松根知煖意，坚冰厚冻也销融。」　入塔。「深冬残雪尽，村路早梅开，者里得个入处，虽则拈得来、放得下，犹是平田浅草、合水和泥，要作脱洒道人，直下全机截断。果尔脱尽皮肤，自然头正尾正，才好与家里人说家里话。」以杖击塔三下。「个里不须愁出入，云中犬吠是仙家。」\n诞生法姪掩龛。「虚空背上，惯打秋千；梦幻场中，漫摇木铎。惟我诞生法姪，自有斟酌，不作者般行径。所以出象田门，水银无假；绝孤鸿侣，造诣皆真。有时放身林下，卢仝月蚀诗读到三更；有时偕友水边，云门太古曲唱高一调。若谓雨花堂青苔未埽，须弥座晓雾尚攒，何殊墨上添煤，可拈过也？宽怀此日且高坐，闲看秋林黄叶飞。」\n幻居了蕴耆旧起龛。「一著既了，五蕴即空，头头无碍，法法圆通，如今移步出门去，一片秋光在眼中。」　举火。拈火炬：「者个杷柄，我了蕴师兄一生凭此和气待人，方春大地精严，立己片雪红炉，僧俗心悦而诚服，慈大可尊：远近感慕而不休，德纯为重，其志于至公之道，虽临终不敢轻忽。幻居屋数间，破蒲团一个，委托后贤已是极妥，今日众大檀越、诸山尊宿团𪢮聚会，共作证明，者个杷柄也要放个著处。」遂掷下。「大光明藏绝边涯，出没卷舒无不可。」　入塔。「本分事，闲时做得彻头彻尾，到临时受用才得省力，故放开时，目前指出千般有绝渗漏处，却道其中一也无，有句无句抹过一边，此中若了无余事，门外苍苔任落花。」\n石斋入塔。「山中或有事，即唤石斋来。平常心是道，说著便疑猜。从无量劫中，幻生幻灭，不知真际所诣。如今到了，不用疑，不用猜。碧天月满秋刚半，远浦云冲白鹭回。」\n腊八日，密行尼请为母塔前法语。「恩思罔极，密行叵测，日煖冰融，山光水碧。老释迦夜里被明星刺破眼睛，却言一切众生皆具，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山僧道：既人人本具，要证便证，有甚么执？」卓拄杖：「个中无背面，何处不玲珑？」\n道目耆旧封龛。「大道无形，至诚可表，三十年风霜勿厌，一切事果决无疑。或逆或顺，心内如如；是短是长，目前了了。忧虑实为丛林，萧条乃见行李。自信得抱道之人，匡扶法社，毘赞宗猷，任劳任怨，有所不免，惟志愿坚固者能之。幻缘既尽，来去翛然，如君标格今时少，门掩春风且放闲。」\n白莲嗣法门人弘持愿上座，请为先师太敬之瑸禅师对灵法语。云：「门前屋后稻花香，劫外风光已尽彰，一曲还乡秋日好，白莲风静水亭凉。若论此段风光，上至诸佛圣人，下及蜎飞蠕动，情无情等皆有分，非是佛向上人独得之家私也。恭惟敬之老宿之灵，素性淡如秋水，凝神屹若寒岩，戒肃如霜，德温似旭，培训后俊，不愧初心。一生得力处，世路纷纭莫问渠；万事自甘休，人情翻覆非关我。是非同异消归一念，冤亲憎爱脑合一心。有时小艇苕溪闲野鹜，有时一笻鸳水捷若飞鸿。真寂高耆旧之名，白莲重尊宿之望，以其卷舒与夺任意纵横，故于生死去来绝无拘碍。虽然，究竟到极则处更有商量在，且道商量个甚么？」卓拄杖，云：「圣凡彼此无分别，把手同行一路。」\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八\n侍者本玉录\n杂著\n训门人十要\n一、既得法印，必加精研差别，不得离师太早\n古之学者，嘉言可以轨物、善行可以服人，故奋志于百城、置身于万里，饥寒不顾、毁誉不动，秪期悟明生死大事而后已。一旦穿透，投契师资，如空合空、如水入水，麾之不去、召之不来，有不可测度者。盖虑祖道恐不得人，则失其传，必须行解相应之士，俾绍厥统，庶可以唱道利生，而名誉势利不足以为籓也。今之学者则异焉，既不诚恳咨决心疑，亦无渊弘博雅之量足以服物，汲汲以嘱累虚名，挂眸长老或委曲裁成，学人竟居然承续，由是狂者妄行、巧者僭窃，既为高飞得志，遂尔远举畅怀，至核其差别因缘，十个有九个茫然。无稽之谈，饶舌大书于册，贻笑明眼，不可胜指，此非候虫乱鸣，槿花速萎之类乎？昔南岳让得法侍祖复十五年，青原思得法侍祖复数载，迄光千古，不殒其美，恒为䌷绎，不胜怀想也。属我门下，凡法门为重者，确到古人田地，法法无差、事事无碍，才听其天南地北，东触西触，否则面墙之讥、饮冰之疾，与市辈不同者鲜矣。\n二、发明心地，当以报本为先，不得辜恩负德\n孔曰无违，佛曰孝顺，谓至道之法。绎其旨趣，娓娓洋洋。盖世间出世，天性孝义，原无不恩不义之父母、之师友。吾辈圆颅方服，以至道为家务，不思报本，反加戕害，可乎？视今恶薄，入其室，操其戈者有之；受法乳，蒙提策，一言不合，飞谤书、腾怨语者有之；顽吝不神、习气不化，不能受钳锤，背楚投汉者有之；未得记莂而怨尤于人，或承记莂蛊诱凡愚，美食丰衣，高居燕享，其师龙钟白首，屡年不一动省觐之思者有之；与同学论议参差，致挟雠于师者有之。是皆枭獍之所勿若，余甚不取也。既定师资之分，即有道义所属，休戚相关，患难相济，忍诟以塞嫌隙，致敬以崇法模。夫风愈趋下，诚在乎履至道、笃孝义之人自砺为要耳。彼死后向土馒头边曲躬祷鬼，何如生前面面相觑为得、时时相对为欢，上报师恩，下惇友谊，此古人所以必践于礼也。\n三、欲为人师，广究内外典籍，不得疏慵自画\n握尘面南，称为知识，将行其道德，而训学者于未成。自有治己之术，而无开物之能，独善可也，利人则不可。何者？才不足故也。夫不究外书，人事罔谙；匪穷内籍，法性不弘。武帝犹问劫灰，罗汉不识赤盐，盖有验焉。历观上古尊宿，三藏教理，靡不精通；诸子典章，无不辩析。其人虽往，道德垂于后世，声名显著，而与日月争光不灭也。今之后生晚进，杂毒蒸心，即称参禅者，佛之一字，尚不喜闻，况说甚三藏百家？夫借口自饰，不肯潜心搜括，体任力行，至于轻忽毘尼，增长贪嗔，如斯之谓败种蕉芽，不足齿颊。尔等既卓然有操道之心，或于水边林下，或于丛林众中，宜坚强志气，刻苦磨莹，不失寸阴，斯为英特。若安于慵惰，画于自满，则犹脱缰之马，无楫之舟，而欲驰远道，泛重溟，其有济乎？虚负堂堂之貌，实同蠢蠢之流，粪土墙，担板汉，一肩负去，曷以无惧？请试思之，吾言果有当否欤？\n四、出世行道，切思开拓古风，不得同异相埒\n世尊说法三百余会，王化恒河沙数刹土，廓善权之路，弘济益之津，比三界为一家，视四生为一子，曾不以牛羊眼观众生。噫嘻！眼界何其宽广？胸襟何其阔大也？后人不识大同无我之风，坚执井蛙浅隘之量，乃谓尔是临济，我是曹洞，邻比吴越，至亲仇雠，何以化世俗，去贡高，离我相乎？追思马祖炉中受煆，石头家里传灯，以洞山之敏学，为临济之克家，意谊和蔼，乃若是哉！夫世之矫枉是务，媢嫉自矜者，斯不可与交耳！况仁人具纯诚救弊之心，匪德全而量包之，加以赞美，不存尔汝，则争斗之风曷息？而同异之情曷捐？又何以启迪嗣良，标帜后劲耶？故处世当我礼于人，不责人礼于我，便是超群拔萃之俦。以此奖俗，俗无不淳；以此行道，道无不达。则无量法门擎在掌中，四海波涛吸入毛孔，诚为不难，尚有宗风而不大振者哉？在后之贤智眼明者力行，而质诸丛林之荷法大老其可。\n五、清节孤标，应以甘贫恬守，不得谄谀趋热\n长老行道，每不耐清苦而降志；学者为道，每不甘澹泊而易心。所以欲恋名固位者，谄媚驰求，无近名之善，遗远诮之悲，祖道由之陵夷，化门由之衰弱，古人恒为叹息而不能已者，此也。雪山老比丘弃万乘之尊，忍冻馁、囓冰檗，遂为三界师、四生父，无碍为用、无畏为尊，洪仁累德，迄兹不磨。曹溪踏碓翁本是樵夫，佩黄梅法印，衍达磨心宗，王臣不理，天书不采，而至道弥彰，美德弥备，历有然也。盖世远代崇，虽不能面承诲敕，试景遗休，犹洋洋乎如在几席。所以抱道之士，有力则毕殚为法之功，无缘则袭迹西山之趣，清风望重，本色誉高，何入不自得也？奴颜婢膝，徒供谀媚，已为有识者窃笑矣。吾家苗裔，其有门庭相胜，热闹效颦，纳诞贡欺，务得患失，汲汲营营，启坏法之端者，是为法门罪人。鸣鼓攻之，慎勿护惜。\n六，崇事服食，宜以简素迈古，不得奢侈恣纵\n赵州垂老不肯住院，隐山至死不欲见人，玄泰上座麤布终身，香林禅师纸袄挂体，扁担以橡栗为食，大梅制荷叶为衣，惟政橘皮汤止渴，懒瓒粪火芋充饥，真净以舒王斋嚫素缣，嫌其华丽却之终不用，投子令人办米同煮共餐。是数老于法社为千古榜样，盖欲使求脱生死者休心息念、断绝攀缘耳，岂今人不可以为鉴？每见近日长老既不能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以博清虚之益，乃广求玩器、盛事服饰，出则扃𫔎、入则罗列，食必求精、器必寻美，左右仆仆如豪门之厮役，甚至光梳头发、紧峭红鞋，腰系鳝骨绦、手捏龙头杖，庄点江湖、衒耀耳目，从者则称此是某处大和尚、自矜则谓我是某宗正传，愚夫愚妇望而匍匐敬为古佛降临，不知遇明眼人唾为白日妖精出现矣。吾云门家法向惟真诚简素、流芳播美，其有前项循名背实之徒闯筵混谱，即时摈黜，免使箪瓢陋巷之君子谤我佛法中多此妖邪也，慎之慎之。\n七、陶镕后进，所贵慈柔宽裕，不得任意驱役\n四方衲子远离父母之侧，千里奔驰，问道知识之前，是知识即父母也。试观天地将欲栽成万物，先以春风和气鼓其姿胎，既以秋霜严威肃其成效，若寒暑违时，雨露爽节，则万物安能鬯茂乎？故衲子最先造就，须为异日法门正器，亦必春风以鼓之，秋霜以肃之，始得成材。不然，则经春随萎，望秋先零，何贵师长也哉？所以知识视衲子为真子，衲子敬知识犹父母，导以慈柔，厉以威严，智者策其成，钝者抚其进，老者恤其寒温，病者济其药饵，有一善为之揄扬，有一过令之洗濯，浅窄者宽仁以广之，暴戾者和顺以收之，如此提撕，如此涵育，其不成材者几希。昔黄龙南器量深厚，不为事物所迁，平生无矫饰，门弟子有终身不见喜怒者，虽走使致力之辈，一以诚待之，故能起临济之道于笑谈之顷。舜老夫室中，炙灯洒埽，躬自为之，谓寒暄不定，起止无常，不欲终劳于人也。奈何今之长老，视学者犹怨对，不问饥寒，莫省劳苦，驱使如奴隶，呵斥如狗彘，无故笞辱，称意嫚骂，应拂以春风者反降之秋霜，应厉以严威者复与之和气，憎而不详其善迹，爱而莫审其恶源，毋乃谬欤！惜乎近时衲子无真实心，习轻狂而多憯刻，尚猜忌而少节文，闻过不即改，见贤不思齐，佚逸纵横，切磋罔受，语忤则荆棘蔓于胸前，机违则剑戟鸣于脐上，又何其自甘心而陷于禽兽之伦，弃其始志也耶！故望有志入道者，当挺身拯獘，宽厚毓贤，庶几无愧古人也。\n八、保身全德，惟在谦恭尽礼，不得倨傲招尤\n我见得法者，自谓是大善知识矣。凡诣客馆、旅亭、神堂、鬼庙，坐必移向南，称必曰山僧。士大夫晋谒，不论其邪正高卑，强之稽首。师僧来见，不问其盛德高年，久参宿学，据位受礼，及与之盘桓者，识其知见偏僻，行业荒疏，竟庸流之勿若。由是被人驱逐而徂者有之，捶挞而遁者有之，不亦辱宗门而羞当世之大人耶？原其所由，盖谓心麤器劣，未能虚承师友之训，故至于斯。昔之高名尊宿，往往有不能谦下，及好讥议人短长，累婴大患者。虽其名高则累重，功大则嫉深，然所以致祸之由，皆起于倨傲也。今与士大夫及名德尊宿相见，何妨主宾昭穆，列坐晤谈？其或果具问道之诚，而有尊师之谊，再为转机，亦何不可？古云：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岂必以南面之位为尊哉？理皎然也。吾宗有尊卑之定礼，上下名分，无可移易。或他宗名德尊宿，以道义枉顾相访，当从法门为重，致敬尽礼，莫胶门户，乖于大雄，则合于古人尊贤尚德之高致者也。\n九、居位激扬，要在开豁正见，不得廉纤凑泊\n先德以大事了达之后，孤峰绝顶、石室茆茨隐遯过时，曾无住持事。间有云水跂慕来咨询者，偶于石火电光里垂一机、露一句，稳实平坦，毫无造作，与学者拔尽贪钉、抽尽吝楔，直使脱皮换骨，顿悟佛之知见而后已也。逮百丈以后，始有丛林行住持事，而居位提持犹纯以向上一路示之直捷根源，不许人坐于识情坑子里作鬼家活计，如殿里底青州布衫、庐陵米价、曹山颠酒、雪峰辊毬、禾山打鼓、溪深杓柄长、锄头三斤銕。洞山曰：「我常于此切。」是数端者，所谓如涂毒鼓声，远近闻者皆丧；如清凉池，使人能除热恼；如大火聚，使人不得凑泊。盖上古法幢大半于深山穷谷，而尊宿亦刀耕火种无求于世，故为人激扬此事，长说短说、正按傍提，俱中律吕、尽合古辙，岂似今时城隍里趁热闹？其上堂小参，多人情修饰，丽言绮语周全世谛，未尝见为学者略一向上提持，古风其埽地也欤？后之登曲录木床欲代佛扬化者，当如师子吼作无畏说，惊散狐狼野干之群，挥金刚王宝剑，掀倒无明窠臼，把学者心识路头一时塞杀。彼或是个人，能于其间寻出一条通霄大路，当下直诣如来不动地位，此谓之彻悟见道，方敢曰移天转地、杀人活人，斯为长老者之作略出格也。然时难独异，免不得周全人情世谛，秖将一二语便带过去，无斧凿痕迹，是为善说法要。虽然，非彻法源底深蓄厚养，于干戈丛里血战一回，欲得大自在，恐难语哉！\n十、详求嗣胤，从上慧命攸关，不得妄授非器\n醍醐，上味也，非琉璃瓶贮之，则器为之裂，而醍醐亦终弃于地而为秽物。无上妙道，醍醐也，传非其人，是贮不以琉璃缾也，能不惧夫终弃于地乎？惟儆惟慎，毋容忽也。盖菩提达磨观我东土有大乘根器人，可以载道，航海而来，临危不惧、受毒不伤，直以鸡岫一脉委付神光，以至曹溪踏碓老翁衍而为二派：曰青原，曰南岳。青原得石头而正宗丕著，南岳得马祖而大用斯彰，其风规亦可概见矣。故大阳玄祖已嗣八人，而复托浮山远公为求法器，遂得投子青洞山一脉，迺绵亘繁衍，以至云门师翁示现，大振新丰之道，王化于浙东。时大江以南，人人耳里始闻得有少林直指之道，谓吾本有之一大事因缘也，则亲依者云龙风虎，皆一时英雄豪杰之士。然继其传者有数几人，尚多赤梢鲤鱼，宁听其摇头摆尾向南方去者为无限。今云门儿孙虽已偏地，犹未免金鋀相混，每恐衰夷犹是渐也，以故钦服先辈授受之际，法眼何其精哉！古人十年、二十年相依扣击，尚曰：「某甲何人，敢言住山？某甲何人，敢当此记莂？」然今时人心志陋劣，不重三学，匪勤六度，纵或聪明，虽可心术乖舛，非素经陶炼不可。草草授非器而致累遗悔于后，莫若谨于先，以须琉璃瓶而宝此醍醐可也。\n门榜\n去圣时遥，人心日劣，挟复参寻之士，本为大事因缘，而梯山涉水、冒暑经寒，及乎到处，惟爱优容软款，不就本色炉鞴煆炼，尽向断常阬子里埋过一生。纵得一知半见，从幻壳上捏怪、心识里抟量，忽朝拶到涅槃堂里，破床败篑、孤灯独照，才将平昔学得底微细揣摩，毫无用处。盖无他故，皆以沽名要誉，而野狐窠窟不曾击碎也。今特告诸贤：衲缅离乡党，远挈瓢囊，入丛林、亲知识，必以生死大事为怀，操銕石心、办真实志，端在自己推求，别人不能相代。二六时中、好恶境上，蓦然踏著自家要路，不妨沥胆披陈，是则与汝决择，非则与汝荡除。果到大休大歇之地，云门不待汝开口动舌，即为称贺曰：「且喜上座大事了毕。」那时一任孤峰顶上呵佛骂祖，不为分外。如斯而报父母抚育之恩、酬师友奖提之德，总不难也。苟未到此境界，务要踏实做去，命根自有断时。若谬生穿凿、妄意驰求，贴肉汗衫愈脱不下，无明习漏转见幽深。然此事在声色语言上不可求，离声色语言外不可得，贵乎自肯，不借他力，到此便超生死始终之患。或于差别机缘，相似配合，光影门头，牢牢认定，生灭居怀、喜怒著面。据实而论，总是弃舍金宝，担负瓦砾，究竟是自相欺诳，徒役身心，逆顺境上打叠不过，生死根前无可济事。是故切须厉志研穷、潜心体究，真实履践、审细参详，其正知见不生退屈，则久之自有彻透之日，与释迦老子作种草，岂可轻小结裹耶？如有擎拳竖指，胡言乱喝，拂袖便行，作种种恶态，或以猖狂而自恃，或以多语为尊贵，勘其见地茫然，视其起坐乖戾，如斯之类，是谓谤法乱群。若阿容纵意，则彼此造地狱业，皆无利益。欲草鞋生翼，扁担横肩，姑听之，我不敢强谓省事之为快也。间有打破漆桶，撞倒露柱，摸著鼻孔，拾得眉毛，却请不时入室，倾心吐露，拄杖子自能定其赏罚。\n题古云门语录\n宋云门偃为雪峰嗣，望石头乃五世孙也。其游行如狮子王，说法如云雨，酬机如疾雷闪电，出语如树凋叶落，体露金风，使人无处凑泊，死尽偷心。是故声誉赫奕，愈远而愈光者。抑有股肱若香林远、巴陵鉴、洞山初之辈，皆一时龙象。此所谓为法门得人，而其道大也。噫！观夫今之世，祖道陵迟，人心翻覆，上下媮安。为人师者，临事而改步；为人资者，恃情而忘义。以是卜法道之兴衰，见人情之厚薄，至此不觉掩卷长叹，涕泗横流，因援毫书之。\n阅散木师翁语录\n明神庙时，达磨一宗几泯灭无闻矣。散木师翁乘愿再来，实古佛行事，雅量宽宏，道大德全，于同源异派见一善一德，极口赞扬，而亦以谦卑退让。不如是，洞上一宗何由振乎？所以云门会下无禅道可传、无大法小法与人来者，只教放下，并不许栽他头角也。蓦地里搆得著，如昼锦还故乡，千万人中不过几人而已。有以得失相驰、识情测度、生灭填胸、是非挂口，知其终不可以为种草、不堪受钳锤者，益逊其言、卑其色以教诲之，尚有望乎成大器。吁！大人眼界、古佛心境，待人如此其广，谓可思议哉！\n因事偶书\n蔗庵二十时即行脚操方，参十余员知识，历无数名山巨刹，凡所到之处，如倚天长剑，八风吹不动，是非不能摇。研究之功，好学之笃，甘于惸独，能于忍诟。殆今四十有四龄，尚不敢丝毫改步，总以佛祖之道为怀也。是故有葛附者，恒以本分事深相策励，念其饥寒，问其疾苦，不翅如慈母之育其子，盖有望其为法门材器。然往往以事任之，皆纷纷以是非相击、猜忌相攻，师资之道罔闻、朋友之义不顾，以此卜祖道陵迟，知法门衰弱矣。或非其咎，则循本而言，莫不以予夙昔缘薄之所致也。自今而后，不可更作此累气虫豸，以玷法社，虚度光阴。将访亮公之迹于西山，埋髑髅于深云绝𪩘，此吾志焉，庶可以谢过于后贤，佩佛祖之遗训。癸卯五月十七日书。\n南禅师尝曰：「我与翠岩悦在福昌时，适病寒，服药出汗。悦从禅侣遍借被，咸无焉。有纸衾者，皆以衰老亦可数。」悦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夫今时壮盛者，皆丰其衣、美其食，而谋道之志浸荒。其老大而不之省，岂人之非古，而道之有獘也耶？\n观学者之大，莫尚于气节心术，而气节尤本于心术。何则？有诚与伪也。诚则久而日臻其盛，伪则矫而日见其衰矣。昔暹道者，受雪窦奖训饰羽之惠最久，将举住金鹅，而暹公不欲赴，乃潜书二偈于室中遁去。后嗣德山远，山下婆子闻之即诟詈，气节之谓何？平侍者，承太阳玄栽培抚育之恩实深，乐为背恩负义之事，后竟填于虎口，心术之谓何？噫！二公之驰誉于禅丛法社，莫不以雄伟之器许之，然自恃而背恩，趋艳而改节，昭昭竹帛，殆不免明眼之讥，是以诚与伪可辨不妄欤！\n读紫柏集\n夫学者操心砺志，期证妙道，犹攷信于言行，学问虽浅，然品质之粹可知也。紫柏大师气岸高古，骨格纯钢，严门下人如疾雷闪电，难凑泊者。有英灵禅学，乃试之于位，履历既详，颠危不惧，然后许其入室，垂以训诲，佛祖正脉授于人若斯之慎也。三平为大颠侍者，因韩文公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一语。」颠良久，公罔措，三平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曰：「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既见其侍者，亦知其和尚门庭。此二尊宿可谓德博而缘厚，师严而道尊，故下令如流水之原，悉顺众心，上下能相亲也。蔗庵见古道倾危，欲一意匡扶以效愚衷，然道惭德薄，力不从心，余不暇论，即侍寮约数条以轮直日，乃怠玩不遵。会客时，召之不至，似谓立于左右有耻辱也；强其所不欲，则谓惨礉少恩而生怨恶矣。曾闻石屋云：「施为尽有不如意，只得消归自己休。」余恒事斯语，得省忧闷，不为无益也。\n送亡僧\n闻人迁故也，亲者号踊哭泣，疏者惊讶叹伤。然人于世间，生死亦常事，富贵贫贱，男女僧俗，从古到今，无能免者，其感伤叹息何哉？为虚生于世间，而不明于道，三途六趣，未测其往也。丛林中每见送亡僧者，肆志荡然，谈笑戏谑，恬然无忧戚，习以成风，欲佛法不湮没，乌可得耶？古德云：「亡僧面前，触目菩提。」此语绝无人举著，即举起，皆轻轻放过。悲夫！\n职事序\n道无污隆，世无醇薄，观其得人，则盛衰可见也。昔师翁弘道东南之时，纯以大同之心，广以等慈之化，鳞萃匡维，相与成褫，皆贤才硕德之士，嘘气为雾，喝水成冰，提衡列刹，弹压诸山，视为余事。即唱灭以来，几四十年，奕叶相承，已数世矣。法灯与慧日并辉，而覆盆之下，尽睹其光耀也。范惟惭德，滥厕法门，无力益土巍山，不能增盐添酱，所望其有志于道者，同愿弘扬，各肩分任，恪承祖训，表率人天，高精进之幢，销人我之垢，则师翁之遗风余烈，复见于今日矣。\n堂规序\n一大藏故纸，不是瞿昙说底；千七百葛藤，亦非祖师传底。以个些子，累得天下人横也不是、竖也不是，陜路上更被人推落万仞悬崖，直得筋断骨折，缓缓地苏醒将来，尤道我因此出一身白汗，庆快平生。到云门会下，犹是官驿里撮马粪底汉，未为奇也。欲绍此个大事，须硬著脊梁骨，把疑团子放在胸中，勇于自信、任于安危。有朝卷起帘来，看见屋头山色，秖有㘞地曰：「是吾本有之物。」岂复辨其是与不是耶？此谓之过关者，不必从关吏问可否。其或於坦途上自生窒碍，萌好恶之端、乖动静之相，非特受关吏盘讦，而自无出身之路，不见我云门关里妙密之事也。故预约法数章，以作攻玉之石，惟仁者慎诸。\n共住规约序\n夫先德出世利生，孜孜焉不怠于心，盖鹫岭大业之重，慎以御防、和以备礼，惟恐厕以不勤不志之人、养其无惭无愧之习，扰于群、乱于众，而欲建法幢、立宗旨为甚难者，故有丛林必有规矩，以清规之整肃，犹王法之森严，俾疏庸愚陋之人凛然惧而不敢犯也。所以开山师翁体先德教化之心，痛切至深，敦世厉俗、改薄从醇，知无不言、言无不行，皆勒于石，诸方向风莫不以为法，更加新条数款补于后，要人人笃励、事事整齐，则法社日以滋盛、化风日以悠长，道业易于成就也。\n题愚庵老和尚语录\n愚庵老人天资豪爽，风格凛然，机辨宏肆，造诣幽深，近代尊宿无可与并。其至性孝友，犹为古今之冠。遇猥媟不堪之士，对以容气穆然，琢磨英伟之器，不假辞色，往往闻风归就者，始依之视为甚难，而亲久不自知其意，消信之谓不可窥测也。盖眼高胸旷，锯牙电舌，呵佛骂祖，以身任之。其视门庭狂闹，得失交加，高尻低首，媚悦凡愚，以狙诈豕贪罗致学者，为之扼腕攒眉，喟然而流涕曰：「时移世异，真风埽地矣。」乃退云门之席，而筑室于明湖之上，以忘机潇洒为佛事。后虽摄化东吴、弘法檇李，悉如月印千江、风鸣万籁，事事随缘应之，而本无心，此谓大慈适化之轨，非今世栽名培誉所能及者。平时上堂示众等语，严峻高雅，有石头、德山之余烈，尟能契其机者。有佩其语而为箴诲，老人闻见，必责之曰：「语言文字壅蔽正途，岂尔所以求道之志耶？」呜呼！此言真为药石，深可以治末世学者小知浅见之病，但揭宗门旨趣，启向上妙门，终不可去其语言也。予因辑之编之，复刊刻之，传于后世，俾览者其以是洞彻心源，发明性地，人人为至宝可也。或谓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纷纷以此为不必亦可也，然不知谁是其人。甲辰六月日书。\n题佛日石和尚语录\n佛日石师伯者，天下之大人也，何得而知之？始吾于崇祯壬午秋往宝寿见之，睨其动止，翩翩欲仙，瞻其形仪，彬彬尚雅，世所未见者。逮阅其全录，妙唱非干于舌，全提不借于言，燎天灼地，铸圣镕凡，相与戮力而扶洞上将仆之宗。概其布事行令，严肃而宽余，使一切人可亲而可畏，即吮毫挥纸，亦别有一种宕肆韵致，是为天下之大人谓不谬。盖若人逝矣，岂复有哉？因三复而置卷长叹。\n读古南牧云和尚语录\n今时尊宿提唱举扬，其言句遍满寰区，然非困于重迟，则务于轻巧，非涉于纤秾，则固于鄙俗，皆不能脱略窠臼，而游自在中道也。独夫古南语录，平淡而雅丽，简古而精到，无论久参初学，目之便晓，然非见道卓绝，纯素任真，其应机说法，不易到此田地。若谓其从事翰墨，工于诗文，则失却一只眼也。盖是天童真子，此其渊源所自明矣。因读其语，乃喟然曰：「不获亲依席末，躬听举扬，而为叹慕之不已。」故为譬曰：如旷劫饥人，将无沙米作清净饭，愈食而愈不猒，恐世人鲜有知味者。甲辰闰月日，云门某题。\n因事记言\n佛法全盛之世、祖道大兴之时，知识道德是务，势利罔趋；学者节义为怀，参扣为急。故衲子为大事因缘，千里天涯，孤踪海角，眼界宽广，胸次开阔，是非得丧无动其心、荣辱毁誉不摇其志，艰危不顾、饥冻不忧。所到丛林有可住之缘，遂放下瓢囊，十年、二十年撒灰不去、泼水怡然，若不悟明，誓不出山；若不可住者，宁可民间借宿，如过蛊毒之乡，水也不尝一滴，是为英灵豪杰。后或道成德粹，一旦唱道利生，事事法法颐指如意，乃见到行到，其利益弥于大千，光明亘于万劫也。今时衲子见昧而局，学之未至，不亲明眼尊宿而望势依违，盖终身望道而未之见者，有验于此。余于甲辰元宵期满，解制已，晚参时，谆谆开示，谓：「大事未明，得住且住，不宜浮游浪荡，虚玩岁月，徒役身心。」及乎诘朝粥罢，高担低揖，倾堂而去。后问侍者去之所以，侍者曰：「彼诸禅人愿各久随，谓和尚不似诸方卑躬，确意挽留，是以去之，无他故也。」余闻之，不觉涕零哽咽者累日。呜呼！古之学者撒灰泼水不肯去，今之学者优容婉语始能留，是知佛法之衰、祖道之替，人心矫诈一至于此，虽黄面复生、达磨再世，恐亦无能挽捄。噫！可不悲欤！\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八\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九\n侍者超标录\n杂著\n云门室中座右铭\n祖既有严训，师亦有良谟。世事甚浩博，智力难与俱。随缘是宗趣，矫饰非宏图。舍己以逐物，拾砾而抛瑜。营营愧青蝇，寥寥无白驹。运无百龄值，空怀万劫余。法门最广大，无以同异区。服人惟至德，无以好恶拘。上下存谦厚，聪钝匪一途。劣机莫峻拒，韪器岂用呼。于心无谄曲，于道何疾徐。先辈渐凋落，后贤将焉趋。不弘二利心，何贵千金珠。拊躬而循省，孰谓非滥竽。疏慵而逸佚，何以慰头颅。朝思而夕惕，斯铭聊自书。\n寓室东铭\n芙蓉崇化，省缘严告。云门励贤，放下为要。振獘典谟，曦镜并照。标格嵒嵒，家声浩浩。半瓶若摇，识者致笑。夏虫乱鸣，听者增悼。紧自箴欤，宜端履操。法海汪洋，道山峻峭。约量而充，随力而到。美器珍筵，漏卮弃隩。慧命悬丝，冰雪惟劭。事带纤疑，风号万窍。羡巧沽誉，正人匪蹈。厚德殊恩，拟何酬报。若顽若愚，似矫似傲。与世茫茫，罪贻名教。\n寓室西铭\n高峰死关，终身韬晦。幻住活埋，珠保绝颣。扶颠劲志，积厚始迈。一语流传，千古无配。青蝇慕膻，唾溺则败。飞蛾赴焰，憔悴可待。故尔勗焉，夙夜靡懈。电影薄躯，空花世界。寒暑交攻，日月相代。瞬息不来，尊卑异态。先圣谆谆，后人愦愦。鹪鹩借枝，毋论仄隘。萍托云浮，踪迹何碍。守朴从真，释尊遗诲。于出于处，审利审害。略书概言，自警自佩。\n座右铭东塔\n资非英敏，气不豪雄。传灯滥冒，有玷祖翁。茫茫业识，寸阴谁惜。才得知非，齿摇发白。缘位忖量，轻于弊帚。住持福城，捉襟露肘。正因衲子，有志相亲。均尝甘苦，培养元真。隙驹电影，岂羡久长。荣枯成坏，一味家常。关心慧命，此中耿耿。身轻匪知，累重不省。同异封疆，好恶纷竞。伐木伤枝，法苑斯怲。轸念切思，世衰道弊。寥寥古人，滔滔时锐。随流于昔，老大惺惺。惊天动地，深愧无能。嫉忌风高，我慢山峭。无诤息嚣，吾宗纲要。\n龛室铭\n普化作贼，临济饶舌。心不负人，为巧成拙。须弥粉碎，虚空落地。迷悟浅深，是非毁誉。惟大死翁，纤芥投锋。日杲夜半，消息谁通。\n自镜五约\n身本浮沤，世维梦幻。秋叶待霜，夜船到岸。发白齿落，隙驹闪电。闲尝静思，谁之过患。虚弃光阴，循情流转。进德无勇，噬脐可叹。不加报勤，生平何办。检身醒惕\n行同跛鳖，拙似山鸠，荷负绵力，窃位随流。人情非古，法苑凋秋，鹜名致累，蹈实招。恒发深省，有愧先猷，化城宝坊，咸谢为筹。老之将至，应以退休。不赴别请\n法离同异，道绝是非，先哲雅量，千古流辉。焚香默坐，不负来机，主宾历然，别传是依。训言勗我，佩如渴饥，世谛聒喿，法属怨诽。登时揖退，情愿久违。谨谢是非\n从上关心，慧命干系。英特堪任，匪器斯坠。入室分灯，酬恩为志。投子鹰扬，云门起弊。大道复彰，正宗有继。枭獍嚚嚚，凤皇翙翙。予莫能知，瞻彼所契。授嘱可省\n先圣入廛，四生仰化。安乐贻谋，后贤斯藉。尼院不登，难寻谤罅。息世讥嫌，至宝无价。孰谓是法，本无高下。纵到平怀，自救不暇。佛事斋筵，概以辞谢。不履尼寺\n示印山公九\n鉴湖秋水是吾家，响接云门路不遐。信得岁寒松有操，铿然古调向人夸。\n青山埋拙本初心，岂谓虚名累到今。鸳水担肩能脱卸，长廊风叶拣秋阴。\n示曹山冰机\n头颅堆雪渐龙钟，蜃阁无能坐懒慵。业债此时还得尽，归来相对惜衰容。\n眼前世境实淆讹，厨冷室空累汝多，从上我知无定法，化龙杖子纵横拖。\n勉天花法柱监寺\n门庭浩大让师翁，旗闪大华四面红。脚下儿孙皆杰出，惭余无力显家风。\n两年坐笑旧乾坤，汗马多君实耐烦。说到法门心耿耿，写诗感谢不胜言。\n闲时耆旧队中看，垂老丛林任事难。英气堪为东道主，唯公桢干可凌寒。\n十二时歌檇李资圣寺作\n平旦寅，语言动辄少机轮。微妙百千俱抹过，黧奴白牯尽生嗔。不求富，岂嫌贫，舖子临街逐日新，暗地思量真好笑，黑漆皮灯要照人。\n日出卯，个样清闲无处讨。古路坦平过客希，室内红尘长不埽。听绿树，啼黄鸟，声声说与知音道。照乘明珠在眼前，免得区区问王老。\n食时辰，笊篱木杓尽翻身。瓦钵香糜䭚个饱，家活从前说向人。利名路，佛祖嗔，青嶂白云是旧邻。公候门第慵趋谒，留取精神益自新。\n禺中巳，此事贤愚定自委。钝𤜙无福守林泉，蓦鼻牵来入闹市。大官人，老居士，酬应稍迟便不喜。如斯抛掷好光阴，曷曾达得空门旨？\n日南午，满堂云水鸣斋鼓。纷纭五味美诸方，冷饭咸虀难落肚。璎珞糜，橡栗脯，不识古人义何取？若问全提向上关，一个拳头当面竖。\n日昳未，欲返神驹无巧计。多闻闾巷卖花声，不见丛林增道气。竞高低，立同异，岂是灵峰真苗裔？六窗虚静一瓯茶，谁管世波如鼎沸？\n晡时申，魔佛同躔辊六尘。为怜积劫飘零客，未得归家问路频。纵相遇，若不仁，救焚手也无处伸。銕牛入海难寻迹，嗟怨时常骂四邻。\n日入西，胸中冤恨难分剖。细简空囊一物无，使得山河颠倒走。善不扬，恶不朽，銕脊金毛唤作狗。象龙逐队进门来，相知岂在千杯酒？\n黄昏戌，幻影浮光俱屏迹。壁根触著赤斑蛇，直欲咬人到见骨。枉施劳，空叹息，漫数疏钟送白日。味道英灵亦可知，少林堂奥生荆棘。\n人定亥，精进不生多懈怠。深绎雪山老比丘，六年徒把冰霜耐。乐轻安，恣皮袋，纤暖高眠何罣碍。一语参差起怒雷，当时牢扎无明寨。\n夜半子，万样无如熟睡美。隔壁人谈梦里情，唤醒许多闲道理。每扪怀，难启齿，从上祖风提不起。心念纷飞正未停，始悔披缁靡及矣。\n鸡鸣丑，忽闻钟响忙搓手。不起绳床问阿谁？看来徒自扬家丑。一炉香，三稽首，世间礼法何曾有？绍续瞿昙后可惭，任从唤作痴呆叟。\n出家纪迹\n辞亲\n髻绾头心揖北堂，诸邻指顾泪沾裳。老亲家里悲伤切，游子天边去路长。问学于时曾有志，谋生在世岂无方。欲将己事求明白，罔极深恩弃道傍。\n礼师\n问津涉险为多岐，明导深寻不可迟，秪望銕顽堪入冶，敢言米熟未经筛？狂猿心冷青山夜，烈马蹄神紫陌时，衔感岂同浮泛子？翻云覆雨口成碑。\n薙发\n世务尘缘冷似冰，更推因地果相应，披缁若不随流俗，落䰂何难作好僧？弊屣轻荣追悉达，风旛擅议想卢能，从兹体被柔和铠，矫猾波旬尽服膺。\n择友\n葛倚长松耸太清，人能弘道远求盟。伶俜秋雨惟三省，宛转春风慎百城。鲍叔情殷成管子，义存雪阻唤师兄。世间出世论功业，靡不承流藉友生。\n苦行\n天生古敏不辞劳，赋性愚顽惜我曹。出世每闻家业大，入廛多羡行门高。心灯谱上存冠冕，冰雪业中见节操。耽懒情悠当愤激，恐人讥虎类山猫。\n学律\n铸鲁成贤理自如，深知习气最难除。束身快入南山室，得意幽寻西竺闾。制度拟追三代礼，精微尤胜百王书。乘芦踏碓诸先觉，不识当年孰卷舒。\n听讲\n曾恋筌蹄秋复春，台贤席上有同伦。修途托迹元随俗，绝壁怡心似逼真。耳畔畏闻担板汉，言中怕说守株人。宽洪法性波澜阔，入海量沙枉沸唇。\n参禅\n花前一笑丧单传，得髓分皮更可怜。欲辨是非高壁垒，强分迷悟困风烟。诱人说有三乘旨，叩己行无一事便。大梦枕边时唤醒，画楼终日骂青天。\n悟道\n水穷山尽担苏肩，趯破尘埋瓮里天。沙苑好随黄蝶舞，蓼汀闲逐白鸥眠。揭帘长庆空相语，上树香严亦自颠。景致现成无管带，与谁同乐太平年。\n受嘱\n路头踏过万千层，歇得狂心累转增。笛里应声微白凤，世间飞誉类青蝇。敲门深夜堪联谱，立雪终朝可继灯。谓我无斯雄略志，芥针投处也吞冰。\n行脚\n先贤老大扰烟波，天堑知予远亦过，落日投村青眼少，空山问路白云多。钟声一坞寻松径，秋色千嵒上竹坡，庵主此时无定迹，草鞋几緉暗消磨。\n乞食\n我自调心不借筹，省缘循乞古规猷。黄鹂语俏听书阁，白雪歌清辨酒楼。梦熟千家随物化，春浓一钵与天游。垂裳秉铎担余累，肯把缁衣换绮裘。\n住山\n到处冲人若醉狂，此时甘分老山苍。爱闲已惬寒苔屋，阅世徒夸昼锦堂。土硬鉏头堪淬砺，溪深杓柄可能长。古砖磨拭堪成镜，待照婴儿两鬓霜。\n开堂\n抗迹嵒阿不自由，风骄水急强随流，身依南北同征鴈，心逐高低任拙鸠。顾我终惭摇玉麈，逢时深可惜金瓯，云门石路松阴里，怅望千山一片秋。\n随众\n丰筵荒席已同群，讵埒甘辛悚异闻！作息暑寒洵有致，精麤粥饭理无分。纯全两足尊调御，标帜诸仁载逸勤。后夜鸡鸣常自省，先贤版籍与谁云？\n看病\n孤踪百堞饱风霜，己事深求远故乡。抱疾到门询地主，悟言伏枕听医王。违和此日心宜冷，挺志他年道愈香。老鹤形臞清入骨，得闲拭目看斜阳。\n恤老\n庞眉清夜叹龙钟，远托何能事宿舂。海上无方医白发，山中有眼看青松。冷情可信安心法，决意应高出世踪。电影沤花知不久，饥餐渴饮好相从。\n训徒\n欲办平生入此门，当思尽力整乾坤。负担莫猒肩头重，遇物还须笑语温。人到中年青鬓少，鹤归深树绿阴繁。休将侠骨同鸡肋，鸣世云何答至恩。\n授记\n昔从断臂败家私，难得门风似旧时。花绣石头妍御陌，叶联散木衍虬枝。鹰扬气概虽人禀，豹变文章不自欺。鸡岫一灯传汝去，情钟慧命鼎悬丝。\n退院\n辊入毬场日已深，浮名无谓退为箴，法门欲砥非刚骨，世路将驰懒醉心。清论不闻一语当，摩头多见二毛侵，青山然诺从人往，瓒老投机可共吟。\n牧牛颂\n寻牛\n溪山循历苦追寻，险道穷经路转深。莫问危亡与朝夕，时中泽畔且行吟。\n见迹\n冈峦重叠细思多，陌上蹄涔是也么？尘劫到今惟此物，年来不必再疑他。\n见牛\n墙外俄听叫一声，愁云飞散晚山青。鲜妍毛色眼如漆，岂是戴嵩画得成。\n得牛\n气顽性烈总由渠，鼻孔穿绳习自除。此后更休嫌异类，山南村北好同居。\n牧牛\n春畴处处可横身，不顾风麤扑面尘，噇饱夕阳坡下卧，高瞠碧眼看游人。\n骑牛归家\n程途不远即吾家，灌木阴森丽彩霞。牧笛吹归牛背上，故庐寒鹳正磨牙。\n忘牛存人\n绿树秾阴正满山，我无牛牧任清闲。周旋上下情难测，焉有浮名落世间。\n人牛两忘\n曾知颠倒梦元空，客路从今处处通。漆桶夜深连底脱，拟将何物播真宗。\n返本还源\n境界重重自立功，何消作哑与妆聋。年年好景此时节，树树桃花映面红。\n入廛垂手\n改头换面出场来，累及傍人笑满腮。说是说非成大错，金刚正眼几时开。\n悼胡上林文学\n素襟深怨贮红尘，特到云门一问真。松影月华相共语，亭亭不让谪仙人。\n春催晴日过萧然，风约寒云上渡船。托问毘耶无恙否，尚迟山阁细谈禅。\n域中清论猒尘劳，方外游心兴始高。俄泛仙槎银汉远，青松白昼响寒涛。\n梦残槐国优场冷，愿入莲邦眼界清；安养亦知非久恋，转头法苑是干城。\n萧曹事业冰三尺，陶谢风流月一天。取舍知君无固必，阎浮来往自翛然。\n金徽玉韵世难磨，虚位浮荣水上波。野鸟临风歌楚些，绿筠雨洒泪痕多。\n匡维世道赖宏才，曲罢悲风忽地来。慧业斯文当不朽，凝神无复听猿哀。\n短策敲门正有期，忍将绮席散瑶墀。遗音耿耿成千古，渴爱难忘写作诗。\n示田头\n祖翁田地赖耕犁，莫畏春畴没胫泥。肥瘠高低明历历，先来后进要提携。\n古德曾开百丈田，演扬大义至今传，山僧佛法虽无得，冷热闲忙总现前。\n细简传灯标韪绩，作家多半种田翁。苟非决志操方客，定道云门会撮空。\n示柴头\n随心砍斫不由人，只要家山认得真，小寿当年曾破绽，一言错唤法王身。\n利刀横按不抬眸，紧缚勤挑第一筹。最恐阴天风雨夕，零星狼藉在山头。\n此事难分俗与僧，争先努力上高层。若逢狐魅潜踪处，斩尽缠人乱葛藤。\n示园头\n芳春万样皆勤谨，生銕三斤一把锄，古冢荒堆翻得转，盘中不怕少佳蔬。\n荣枯论事时人调，损益由天古德标。去秽删芜非失候，自然恶种不生苗。\n土瘠曾来茄子小，地肥从古菜苗长。己躬事不重饶舌，瓜熟疄头自有香。\n关帝象\n正气飞霜，青眸闪电。世道惟钦，君臣斯鉴。浮云卷舒，三界不恋。千古追思，如镜照面。\n杨悾庵居士行乐\n溯洙泗弥远之源，抱纲常倒地之忧。知鼎移而无箸可借，惟瑾户而密葆如鸠。义醇古道，韵度虚舟。荣名轻于脱屣，堕甑曾不回头。湘浦混渔樵之迹，萧然争风月之筹。适性时则藻饰万物，忘机处则狎玩群鸥。越格行藏，既精直指之究；踏翻泉钵，更寻方外之俦。君所谓与大年无尽，同途而合辙。若将西河狮子兜率老，我不敢侔。\n丁谦之坐莲叶图\n韵以纯美致响，麝以潜秘有香。谦以后为益，德以退为良。声色堆头转步，般若丛里翱翔。以道弥纶，横风月之笛；以时磅礡，披凫鹥之裳。视功名其沤蕊，玩秋水以蒙庄。幅巾叶艇，岸柳堤杨。听鸟啼清昼，翛然与世相忘。\n具宗谟禅师行乐\n教海中摸得半边鼻孔，禅河里失下两茎眉毛。青狮日吼，义虎夜号。为爱松间石上，埽除蚁穴蜂巢。语儿溪坐观成败，天台山淡抹轻描。道伴交肩过，略无情况。只平呼云：天均天均。酌水于暮，献花于朝，久之自见我风标。\n僧臞禅师行乐\n清臞类鹤，温妍似旭，僧中之英，石间之玉。搜古德脚根，不被他谩；观时人韵致，深以自勗。惟喜嵒穴而盘桓，肯受尊贵之拘束？山光青，水色绿，适时行，不时伏，含秋眼碧大于天，坐看纷纷笑逐鹿。\n果谦副寺\n性澹沙鸥，气挺霜竹。毘赞法王，匪辞烦燠。思追古灵，揩背遗风。相随鸿迹，尽瘁劳碌。要得矫步玲珑，且到人牛忘牧。青鬓将斑，白驹飞速。心事短长应自知，不消絮语重叮嘱。\n圆章禅德\n双眼炯如，心期黄鹄。无字贝多，日不猒读。以空揄扬，口吻俱肃。此中有句，大难相续。猗欤侍者，亦自拔俗。恣其喜悦，焚香致祝。履道乘时，万福万福。\n粹瞻禅师\n白石磷磷，松声谡谡。坐以盘桓，光飞清旭。以道粹躬，经不须读。高悬画阁众同瞻，远山青兮流水绿。\n宗一耆宿\n身似浮云，发如白雪。随遇而安，顺缘而歇。坐石思惟，想有妙诀。明珠在掌，行不乱辙。谁是其人，宗一老衲。\n颖锐禅德\n粹美如珵，雄猛似虎。三十之龄，万事皆妥。教而入禅，可乎不可。看罢无字经，好著逍遥谱。饭熟既多时，已知灯是火。云月溪山即我家，青松白鹤相为伍。劫石春秋，不须细数。\n水云庵三世宗图\n同心则万事有准，共力则一法无遗。道人活计，别有权宜。力不曾费，心无所思。眉毛上横，鼻孔下垂。谈笑而树宗猷之本，晏坐而扩梵宇之基。或未见者，谁能信之。皓月星攒丽可掬，图画高悬无尽时。\n双林吴体庵居士古稀寿象赞\n彝伦蓍鉴，寒际纤裀，经沧桑而风仪如旧，涉夷险而襟度恒新。世隘罔堪，惟临以德；物沦俾艳，允溢以仁。嵒桂香清，雅奏古稀之曲；秋蟾影丽，觞称诞育之辰。双溪之逸叟，山野之故人，援毫拟可祝，皆为有量。因谓数于瞿昙细末之尘，而是谓齐于庄生不凋之椿，而非听其秩秩之螽斯。仰瞻推取，任千古而无垠。\n江皓生居士与箬庵和尚林下坐谈象\n意有一钵高人之淡忘，韵有五柳先生之洪亮。世虽迁改而不移步趋，时所峥嵘而优以雅量。贵其道也，须发奚为？粹其志焉，浮荣岂望？白石青松，坐倚相向。茗有清香，物无得丧。祖师意，世谛义，激扬酬唱。东林之风，西竺之盟。江子皓生，南涧和尚。\n悬屿禅师\n骨若霜嵒之峭，气如春风之穆。和雅曲于明觉之庭，响清音于曹山之麓。正期神骏远驰，所怪收缰甚速。有馥余馨，勤尔追逐。日午月圆时，是伊真面目。\n心超关主\n鬓在霜前自杲，神于雪后逾清。灨水滩头，惊回蝶梦；云门山里，听彻猿声。万事不求也，青苔布地；孤村坐断兮，白鸟忘情。宁使鲜鱼烂坏，不随短败同行。君不见，牛粪火里煨芋子，馨香滋味久传名。\n碧空监院\n青松作盖，白石可依。是非杳绝，兀坐忘机。只恐性情不长久，山头又约野云飞。\n法柱监院\n有金刚不坏之体性，经盘错而匪渝；拌丛林远大之身心，当逆顺而勿惧。闻时千奇百怪，似可惊疑；行处七高八低，曾无怨恶。个中的旨，已尽分明；格外风光，指挥如意。石边独坐意悠悠，闲看浮云朝与暮。\n苕帚庵止饰禅师\n秋月方颜，温醇入骨，厥量有容，其言无饰。披襟独坐，逞憨布袋之风流；淡漠怡情，俨住山翁之本色。打颠狗不捏乌藤，赶痴蝇安摇白拂？既无事业可为，欲赞如何下笔？写尽伽陀一字无，苕帚开花香馞馞。\n省愚禅师\n面带烟霞痕，骨有峰峦色。时光临暮年，豪兴犹未息。不耐学枯禅，懒与狎狂逸。一句妙伽陀，终身莫肯易。线断忽珠抛，生平志已得。以此遗后贤，瞻仰而取则。\n松涛慧灯禅宿\n福城之东，吴泾之北，有哲人焉，僧中模则。涛响彻其玄音，松高见其颜色。说实语必后生可规，挽颓风则先贤是式。志同道合者，谓真灯照世以咏歌。性气差异者，虽终日相逢，敢保道个不识。\n来峰振宗禅宿\n千寻石壁，一带溪流。独行无伴，舒卷自由。我笑渠便宜讨尽，人羡他乐以忘忧。八百珠偿口业债，西方好景不思求。\n环碧龙河书记\n深静若渊，温醇如旭。大有来由，本无拘束。世途孔隘，人竞而争。古道甚宽，我让而穆。花木幽清溪漾绿，乐在其中己自知。诗一卷，不须读。有问其谁，此是龙公真面目。\n石门东寺梵孝禅宿\n挺若山松，澄如清泚。语溪英标，缁林纲纪。法苑雍容，时流所倚。妙香开基，弃之獘屣。梵行霜飞，孝为宗旨。慈德洋溢，孰不仰止。遗烈余芬，伟公继美。我作赞辞，可补僧史。\n心纯老衲\n心直如弦，德纯于绮。袈裟搭半肩，语默全规矩。如意手执，天花乱飞。无累神怡，至人宗旨。我到定阳，可述可传。尊宿之名，曾闻此矣。\n璞庵禅人\n勉于己躬，就劳舍逸。毁誉合宜，容以其默。和尔从时，法无固必。山路深幽，松阴覆石。纵意所如，月明秋色。咦，停眸天外想伊人，不知谁是真相识。\n大庆院具之珍尼\n冰雪为心，温慈成性。德量有容，柔和无诤。腊树弥高，戒珠莹净。坐而所思，梦幻自镜。道在何求，行解相应。恂恂训徒，法法严正。总持家声，垂芳大庆。面目俨然，更无余咏。\n念庵尼\n丹桂香飘，青松影碧。兀尔忘缘，超然自得。参知识险难莫辞，念弥陀闲忙不易。看富贵是沤花，视身世等梦宅。盛德真风世已传，儿孙不用重镌石。\n王公晓居士\n襟度汪洋，眉棱朗霁。百埃涅而非渝，千砺磨而愈锐。不羡杯中醽醁，有至德可以醉心；不理弦上宫商，有逸韵可以响世。所立如有卓然，向道匪埒同异。智操般若之神，剑莹金刚之利。盖本乎白业元宾，风流俊彦。抑岂肯梦里营营，分蕉下之毙鹿，而以为得计哉？\n冯尔赤居士\n捷若鸿飞，臞同鹤瘦。面有烟霞，胸无应垢。即俗示真，记授灵鹫。萧萧野服，誉谢当途。落落襟怀，梦恬清画。据石而谈，此意孰究。羽扇频摇，仁风裕后。阅变沧桑，目空宇宙。青水绿波，朝溶夕溜。独羡文凫，湜沚如旧。何人兮识君心，白云兮机相扣。\n浦洵之与僧对谈\n蕉下毙鹿，世所必诤。蝇头微利，人所必竞。洵之浦君，所趋独异。视富贵等浮云，罗丘壑于胸次。谓研道庞蕴家风，谓居尘陶潜逸志。不矜玉树之欢娱，高蹈林泉之幽致。拄杖有舌，说尽妙义。居士无闻，老衲无示。庶几乎方外深知，法中臭味。\n正闻尼\n般若园中，果熟飘香，实灵峰深下之种；烦恼海里，收帆转棹，盖出尘雅度之俦。慈容蔼蔼，至性悠悠，继祖续灯有贤子，颓澜将砥衍宗猷。子以揆法姪请\n卫生尼\n灵根夙植，标格轶伦，弦断云早，培孤苦辛。披缁禀志，雪柏霜筠，如饥嗜道，似幻视身。德辉流远，秋月一轮。子大机禅人请\n吼山德章静主\n炯也青眸，皤然皓首，不实所无，能空诸有，素位以自行，仁慈而启后。为愚庵裔，衍奕叶之宗猷；披古佛衣，提出尘之纲纽。借片石时可应机，倩高松日为震吼，妙语惊人浩且长，同俦更有知音否？\n沈超宗\n德厚于地，无物不载，风拂兰丛，香飞世界。自庆耆年，熏修匪懈，母子相忆，金仙遗诫。大夜梦醒，出尘劳外，绳绳仰瞻，虚空不坏。\n沈超喜\n以坚密身，示柔顺体。育物如春，禀心似矢。起后无惭，出尘有旨。世出世间事，尽善亦尽美。莫问春秋是几多，摩尼一贯无终始。\n杨门丁善人莲开上品图\n柔和禀志，淑顺持身。积慈导物，累德富邻。婉言悟俗，饰智研真。信心日益，挹道时珍。凡花有谢，优昙方新。独尊无比，亿劫常春。莲台上品，何足以论。\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九\n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三十\n侍者本玉录\n攷定宗本说\n先老人住云门时，范问及湛祖拈大觉香，谓传洞山二十六代。董玄宰撰少林无言塔铭，传曹洞二十六代，续略则云三十二世，何也？老人曰：「前人不谬，所谬者后人。以大觉、无言俱出润祖之门，故叙洞上源流，世代井然。老僧欲正之，而此书传久，若动则费手矣。姑存疑以待贤者。如天王古原无之，为好事者疑议妄捏，假碑传讹，千百世下纷纭沸腾不已，其立言岂轻易哉？」老人意如翔空老鹤，不染人情，唯痛心法门，恒切诫曰：「凡立言，思古人浑厚之风。」此系心祖道之远虑也。《传灯》所载，达磨六传而至曹谿，支分为二：曰青原，曰南岳。而南岳出沩仰、临济；青原出曹洞、云门、法眼。洞山祖达磨为十一世，鹿门祖洞山为九世。据鹿门塔铭曰：「鹿门自觉禅师，从芙容楷公落发亲依，久之契悟，出世住大乘。徽宗崇宁间，诏住净因。政和迁鹿门，遂终焉。」又青州辩祖自叙：「政和间，参鹿门自觉记莂。后觉使见芙容，道经邓州，得谒丹霞淳。宣和间，出住青州，次补华严。」此寔据也。而后之《续传灯》者，秪收丹霞至天童净一派，而不及鹿门、青州者，或世同地异，集其所闻见者，其遐辄绝域，虽或闻而未见，不敢擅收，非埒彼此可想而知。今丹霞淳至天童净之五代，为叠出之祖，为续略所误。盖远门禅师不知丹霞与鹿门寔同门昆季，而芙容嗣曰净因自觉，即鹿门觉，非天童净下别有一鹿门觉也。然远公为祖宗之苦心切矣，乃洞上功人，意在速成，或未能广搜，备细详攷。今白岩考历祖出处、世数、年代，真确无疑，且有鹿门塔铭、青州自叙可证。吾宗人应尊行以传后，庶宗本统系杲同日月，莫存疑案，载以传讹，否则终古不明矣。复考临济万峰之嗣曰海舟普慈、宝藏普持，寔同门伯仲，而海舟之嗣曰宝峰瑄。瑄出天奇瑞，则上下相安，尊卑礼顺。若以宝藏、东明插入二世，以海舟为东明之嗣，似乎尊卑倒置，世数混淆，然子孙繁，世代远，难于详究。若言有二海舟慈，则本宗知识自有论议，载籍甚详也。以宗祖谱牒，道脉攸关，为儿孙者恪仍旧章，且以缺疑，亦正理。予斟酌之至，不敢轻议，以启同异之猜疑。夫昔楚人亡弓，不能忘楚，孔子小之。矧达磨一家，法门一体，如彼此相争，是非交毁，恐同流俗，宜浑之，共扶末运。\n自序\n蔗庵，姑苏吴江人。族姓嵇，名净范，字为则，别号蔗庵。赋性愚朴，能忍诟，故父母爱之。七岁，入乡校，读孝经、小学，若获故物。遇禅书梵典，如逢旧识。九岁，祖母携我谒天竺普门大士，夜梦一老宿握手告我曰：「汝认得我么？」范曰：「不认得。」老宿随口授一偈曰：「名山灵迹遍优游，赏胜心应近已休。好住新丰古洞里，共扬佛事老春秋。」受之而不解。后阅真净语录，载此偈。十三，凡遇梵苑庄肃，山水清幽处，回翔忘返。见行脚士草履田衣，负笈而过者，心辄慕之。十五，出家志决，父母听许于苕谿双林中庵为受业。以范稍有慧性，复读书三载，由是能依文剖义，略知大意。十七，阅大慧语录，以竹篦话有疑问人，无能知者。日月冉冉，俯仰窃叹而已。十八，剃发而母逝，中夜礼祷普门，将酬罔极，更冀延年，其生死大事茫然也。二十，听雪航法师讲《唯识论》，如嚼木屑。宿岘山苏庵，有僧曰慧幢者，至自弁山，说参禅为最上。范听之，喜跃奋志，趋弁山久。默音和尚见而问曰：「曾作甚么来？」范曰：「念佛。」音曰：「念佛者谁？」范不能对，乃求挂搭。入堂，心中悒悒，昼不语，夜不瞑，誓悟为期。行倦，则倚柱而立，每仆地，不知也。一日，普请歇肩于正中亭，闻雷震，有省。偈曰：「百斤担歇正中亭，雷吼山川草木惊，唤弟呼兄谁荅应？白云推出旧山青。」呈音，音曰：「一口气不来时如何？」范曰：「霹雳打虚空。」音曰：「将谓你瞥地。」范曰：「不得压良为贱。」乃拂衣而出，自知是轻安非悟境，时崇祯己卯五月也。二十一受具于姑苏瑞光，适朝宗和尚至，问众曰：「许多人岂无一个高沙弥耶？」众无应者，范曰：「设有，向甚么处著？」宗回顾曰：「后生头皮恁么顽。」范曰：「临济当年见黄檗。」宗拊掌笑之。再谒弁山，茶次，音以古今淆讹商确，皆矢口不让，音曰：「得处无正偏顺逆，纵横处更加鞭策，踏破草鞋赤脚行去，前头自有知音。」二十二父没，不及奔赴，殊为痛心。秋诣宝寿，值石和尚团瓢下曝背，范趋前问曰：「如何是密室中事？」石曰：「不许外人知。」曰：「如何是密室中人？」石曰：「曝背通身暖。」曰：「向上还有事也无？」石曰：「你几时到者里？」曰：「一任一任。」石曰：「如何是向上事？」曰：「竹疏拖凤尾，松老长龙鳞。」石哂之，住两月即舍之。岐路西东悠悠，风尘有恨如何？二十三上径山听讲，休夏见雪峤大师于语风居，雪曰：「湛然和尚真是悟道底，却是好讲经。」范曰：「讲经有何过？」雪色厉，拟拈棒，范一喝曰：「秪得一橛。」二十四闻愚庵老人唱道云门，意欲往，犹踌躇，乃卜之，得易干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意遂决，始到云门。入室，问：「自远趋风，乞师一接。」老人曰：「不接你者盲龟跛鳖。」范曰：「岂无方便？」老人便打，范拂袖而出，即进堂坐香。时忽无故而喜，自谓曰：「莫非魔境耶？」一夕，闻鼓声，疑情豁然，有偈曰：「云门毒鼓不容情，击著虚空粉碎崩；拈得鼻头失却口，秪看碓嘴百花生。」呈老人，惟痛叱，无肯语。范心愤愤，窃又疑焉。一日，普请上山，挑柴踢破，脚指流血，痛不已，碍膺忽泮，如梦忽觉，轻快无喻，曰：「石乱山青古路危，祸根今日遇何奇？指头鲜血横流处，不是亲遭痛不知。」入室，老人见之，即曰：「恭喜。」范曰：「血流满地，有甚恭喜？」老人曰：「分付维那，明日不得普请。」范推傍僧，曰：「记取和尚语。」自此征诘古今，势如破竹，受苦口为之铭心，经逆耳为之痛哭。二十五，参天童，凡所有尊宿悉抠衣请益，则皆曰愿勉之而已，无所针砭。二十六，返云门，掌记室。盖斯时侪辈崇事侥薄，尚无敦厚，经眼入耳皆时嚣之态，背师恩、弃友谊，纷纭可慨，法运陵迟，祖道之替实有顾虑，故欲入天台寻贯首座之遗迹，活埋不出，是吾志也。以偈别老人，曰：「辣棒年来曾吃尽，怖头狂念已成灰；酬恩报德惭无日，且入天台去活埋。」而老人诲敕激烈，谓望西山傲亮公，想煨芋寻懒瓒，固高尚事，在汝非宜不可。范迟钝匪才，生平无他嗜好，为世人所弃，唯好学如贪餮，作事不欺，形可使辱，志不可陵，而顽鲁若斯，实佩老人之提训。二十八，老人退居化鹿山，范拉邻哲彦公入剡山结茆，壁落萧然，狼虎为伍，日用所需，为本恒定公济之。同居者不堪枯寂，皆逸去，亦不追。二十九，随老人赴吊龙门，遂亦淹滞武林，其剡山茆屋不复问矣。三十，当己丑十二月八日，老人授以洞上法印，偈曰：「剔瞎摩醯眼，斜悬肘后符。春雷一起蛰，东壁挂葫芦。」为洞山二十九世。初度日奠先人，偈曰：「娘生此日正悬弧，家业勋荣望有孚。坏衲既披云外客，竟违庭训意如何？」又：「北堂辞别意萧然，凫伴鸥盟三十年。恩大也知酬未及，遥筵聊奠一杯泉。」三十一，老人将搆愚庵养亲，以游人杂遝为不便，切谏不从。而诸公心由好恶，情任毁誉，有所议，则以范百喙攒囓，姑听之。然欲扶法幢，立宗旨，尽心事师，为法难于今日矣。三十五，有人变乱祖灯，诸方缁素攻击万端。范过维扬，候山翁和尚，转金陵，晤杖人，但有迂阔之论，无周急之用，人争笑之。此时也，或吊影云岫，或托迹愚庵，而无定轨。三十九、住秀州古资圣寺，始为老人烧香，志效古人，惔怕简素，为道常患不勤，律己惟恐有怠，不登谒总随缘，宁使草长法堂？然衰风炽盛，学者多轻浮无醇粹器，行道皆掣肘若探汤，不及三载，即挝鼓辞退。四十二、西湖南山之杨庵，德音老宿请掩关，以愚庵庶务𫐖轕，不终夏而谢之。四十四、住云门显圣寺，发斑齿摇矣。情诡日挠，事穷百变，受以恕、养以宽，夙兴夜寐，祖庭规模似为详整，而人境淆讹，得贤为难，所荷犹有憾也。四十六、愚庵老人示寂，请平阳弘觉禅师主后事，范自癸未冬始亲近老人，至乙巳冬计二十三年。范有过，老人必恕；老人有训，范必佩服。故恩不知戴、过不加责，虽久远若一日。四十七、陶檀越洎德璋庵主以曹山招为退居，丙午正月十一日退云门，即进曹山，远望青山，俯看流水，足堪养拙藏樗，其檀恩友思，穆若金兰，真世外知己也。复为雪照、洞明二禅士，谓「曹山固山明水秀，实可怡情，恐游人纷扰，非道人久居之地。我恂兴有小搆，实古镜清寺，在水湾村落，可避喧嚣，欲师往无疑也。」范喜，丁未腊月十一日赴之。四十九、应东塔。五十一、受天华，张登子刺史，又以龟山静室强欲受之，道路皇皇，惆怅怀抱，冷煖参差，是非翻覆，是为甚谬。今年五十又过五矣，神颓心懒，不复若平生之时，勇退天华，坏户东塔，可以远过矣。呜呼！昔从事南询时，其人我长短、是非错综，以生死为念，故不顾。既已老大，又不能眼看白云，身埋青嶂，仍复越屿吴滩，随波上下，诚业使然。发尽白，齿尽落，无力为法，时愧古贤。向来维持法道之心，自谓不难，观今日世风浇薄，法门衰极，拈椎竖拂，有何用处？且朽钝之年，守拙甘分，其架高养闲，趋声负势，素无心绪，以退藏为捄獘扶衰之宗旨，可免侪辈憎怨沸腾也。承先人付嘱之重，不敢作断佛种人，有提训久者，嫌恨益坚，受恩深者，疑谤亦烈，或宿缘所致，自心亦安，唯依依法道为太息耳。范滥厕僧伦，于道无补，唯有过不肯掩，非独于直心待物，有不知耻而以为知，非安于杜口攒眉也。有知我者曰：「蔗庵心性平易而少刚断，行事宽厚而无矫强。」可为我生平实录矣。授嘱有几人？爰潜爰跃，为龙为蛇，听其自定，故不书。范年已老大，窃位法社，有负素飧，追想前境，已成大梦，况身世沤花命脆，风灯光阴，知有几何？其后世事短长，幻化迁讹，惟不知，故亦不书。\n甲寅十月十七日，蔗庵范道人自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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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提薩埵之道，莫大乎度生，度生莫先乎觀時。法無一向，乘其敝而救之，因勢利導。是故縛於義律，則摧蕩者以逸格為尊；流於縱任，則清嚴者以端本為上。居今之時，欲救今之人，必垂憫於撥無因果者乎？世尊昔於《楞伽》，預指其害曰：「受貪瞋癡性已。」然後曰：「貪瞋癡性非性。」夫性非性者，性之正也。貪瞋癡性非性，論性之正也，彼已受之矣。無性而有妄受，即受而有妄性，則有妄業、有妄報，究竟不出於性無性之外。然使一切眾生，相率而入於塗炭，則今之宗門，等為那落迦門。此世尊之所悲，菩提薩埵之恥也。於是今釋以請藏至嘉禾，謁東塔為翁大和尚。和尚於吾洞上一家，猶父行也，直心直行，無一毫髮矯飾，對之泠然意消，信有所為目擊道存者矣。既讀其語錄，雙眼圓明，四辯注射，知見正而不落知見，波瀾闊而不混波瀾，蓋長夜之慧燈，橫流之砥柱，救時之法主也。今釋於斯道晚進，顧嘗竊竊私憂，以為三災之起，先兆於法苑。古之作家，了事之餘，涵泳大乘，以資內衛，旁通世典，以破外堅。今則一知半解，劃地指天，害辭別字，題牋染翰，疏於本謂之穀饑，匱於支謂之菜饉，此一災也。二障猶存，賊深藏腑，八風相扇，禍侵肌骨，遂昭靈而轉者狂陽，守嘿照而滯者錮陰，疾起一夫，疫傳萬宇，此一災也。爭利功強，盜名益詐，操戈於同室，則住持即是戰場，按劍於異己，則邂逅無非陷阱，白拂在手，黑煙蔽空，洗兵難於借雨，握刀捷於折草，此一災也。慧命既斷，器界將空，使據法席、傳寶印，悉如和尚，獵夫之黐，可不戒而遠，師子之蟲，庶勿藥而消乎？溈山之語仰山：「秪貴眼正，不說行履。」良以失足之咎，非盲即醉，不屬冥行，則遭鬼攝，世未有白日青天，雙眸炯炯而墮坑落塹者。和尚以真參尋，得大機用，一言一行，不走時蹊，此眼正之力，非藉行履為淘汰。而或失溈山之妙指，恣情顛倒，誣溈山以流弊，刻意操持，各見迷源，全成兩截，則乘度生之願，出救時之手，見其所見，聞其所聞，亦可以忘言而自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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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趙州不喜聞，雲門不願見。今朝覿面拈香，也是雪裏吞冰，風前搖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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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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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拻規千佛鴻基，丕振叢林綱紀。你肯為頭，我能作尾。千古一知音，伯牙逢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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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赤心覓大乘根器，白眼逢卞急梁蕭。嵩少分皮髓，腥風刮地飄，殃害兒孫難雪恨，秪將鴆毒當香燒。」據室。「此是我老人捏泥彈子當濟世至寶，拈老鼠藥作活命靈丹，刳除佛祖心胸，斷送衲僧性命底所在。且道新長老作麼生？」卓拄杖，「明珠在掌，有功者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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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日上堂。拈法衣曰：「脫珍挂弊，灰塵滿面，利生接物，泥水通身，者是先聖不得已底事。今日範上座也走入此群隊裏，且道又圖箇甚麼？雖知祖父門風大，光彩須添錦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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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縉紳疏。「句句班林玉屑，言言宋苑瓊枝。白雲以之出岫，正法以此維持。若要達委知源，更請從頭宣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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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學疏。「淵才秋朗，雅思春濃。拈花奧旨，面壁家風。箇裏不容夾帶，當陽揀勘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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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剎疏。「異響同風，千波一水。誼重如山，言豐似綺。喚歸明月人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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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疏。「柵堰橋頭，爽溪岸畔。就中一句絕商量，應藉傍人通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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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曰：「須彌燈王如來出廣長舌，發海潮音，為大眾轉根本法輪了也，便好歸家，省得塗汙。若信不及，撒灰潑水，莫嫌麤糙。」遂陞座，拈王臣護香竟，乃復取懷中香，曰：「此一瓣香先於正中亭畔拾來，陳爛枯樁，秘作返魂香、不死藥，到處呈奇衒耀。後於玉笥峰前投入大爐鞴裏，猛火一鍛，直得臭煙蓬𡋯四面充塞，十餘年拋撒不開、遮藏不住。今日人天眾前拈出，端為傳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即此堂上本師愚菴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遂斂衣趺坐。上首白椎訖，師曰：「諸佛諸祖為一大事因緣出興於世，要使盡大地人箇箇知得眉不豎長、鼻不橫生，能事畢矣。其如欲速則不達，欲近轉成迂，只得向第二門頭重加粉飾。所以靈鷲花前，唯頭陀破顏冷笑；嵩庭雪裏，獨神光斷臂休心。從此西乾四七、東震二三，花聯葉綴、列幹分枝，各隨施設，別展家風。或驗龍蛇于主賓玄要，或顯尊貴于偏正君臣，或寄聲脫象骨枷鎖，或原夢彰鶖子神通，以至天下老和尚逞盡伎倆、竭盡機思，總秖是應病與藥、憫物施權。就是我愚庵老人握太阿鋒，佛來也斬、魔來也斬，懸照妖鏡，胡來也現、漢來也現，收則齊收、放則俱放，也秖是曲順機宜、撫循後進。有者猶道門庭高峻、家法森嚴，往往抱望洋之歎。今日新長老不妨別開方便，聊副箇時節因緣。」豎拂子。「竹籬外，古城隈，黃花滿徑，紅葉漸成堆。雨暘時若，村童野老對斜暉，謳歌醉醁醅。」置拂子，曰：「垂衣裳而治者，非堯舜而誰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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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投子因僧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當為何事？』投子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師曰：「投子大似老將臨場，毫無懼怯，出一令，應一機，風馳八極，名貫十虛，世出世法無不周備。脫有人問山僧：『和尚出世為箇甚麼？』但向他道：『石女生兒多爽拔，木童慶奏萬年歡。』」結椎，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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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瑞塢峰前未穿艸履，谷風傳響；鴛鴦湖畔才解腰包，流水無聲。深知動不如靜、出不若處也。蓋緣本山耆舊執事咸謂：『此一坐具地，昔為丘墟狐穴，今成金谷寶坊，實由老人沃以弘慈、被以化育。』今老人既恬退湖山，寧不慮法堂前艸綠苔青？故向南高峰頂撒箇漫天網子，令人進既無策、退亦無謀，推逼到者裏，不免打葛藤去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復舉：「法燈開堂曰：『本欲跧棲嵒竇，隱遯過時，奈緣清涼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為他了卻。』時有僧問：『如何是未了公案？』燈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曰：『過在甚麼處？』燈曰：『過在我，殃及你。』」師曰：「法燈可謂卑以自牧，謙以待人。但我老人鶴髮盈頭，獅王步履，正欲以法印利益世間，無甚公案未了。卷舒出沒，不墮功勳，西去東來，了無變異，亦不殃害兒孫。既然如是，又在者裏東扯西拽作甚麼？」卓拄杖：「莫道燈前一夕話，勝讀寒窗十載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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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能了此宗者，可為明、為導、為師、為匠，普救群迷，不生揀擇。所以，資聖者裏如開箇生藥舖子，要參苓、白朮、甘草、黃連、細辛、薑桂，種種諸藥者皆能與之，但有下顧者，明讓不賒。」顧大眾，曰：「有麼？有麼？若無，則山僧今日失利。」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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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山玅覺爾衡和尚訃至，上堂，豎拂子，曰：「還見麼？東山爾衡法兄在山僧拂子頭上，將末後一著而告大眾，曰：『共本同條膝未促，別峰相見顏如玉，嵒桂香飛韻最深，物外清芬如可掬。』狂飆忽地動林皋，拔我擎霄一巨木，不但人天失所依，幾多歸鳥悽無宿。慧命絲懸實可哀，波旬心快歡相睦，湖海禪客知不知？己躬下事宜自勗。千金難買寸光陰，頭白一朝無再黑。」擊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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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林受業法眷至，上堂。「日影射窗櫺，纖疑冰釋。故舊會一室，喜氣津生。若是大丈夫得此箇消息，便可勇往直前，志無退轉。向上一事，兩肩擔荷。其或廉纖不斷，未免重布葛藤。山僧自落髮之後，就挂腰包二十餘年。跨百城煙水，歷萬疊雲山。危亡不顧，逆順無論。祇望向糞埽堆頭尋顆明珠，營箇小歇場。上可以報佛祖鴻恩，下可以酬師友厚德。」拍禪床一下。「及乎究到此座上，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時人。眉毛不增一莖，鼻孔不減一竅。一身貧徹骨，兩手但擎空。且如今日既蒙諸師高德遠來惠顧，畢竟將何遮掩？聽一偈曰：水源木本最鍾情，細雨扁舟到秀城。不用援毫文彩露，清茶一盞話深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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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暗交參，正偏回互，異類中行，不墮諸數。蝦蟆跳入梵王宮，白螘鑽空生鐵樹，有般底盡向空劫已前商量，卻與自己不曾動著一步。為甚如此？唱罷金雞天未曉，斜飛玉鷺過橫塘。」"
      },
      {
        "type": "p",
        "text": "請同門兩序，上堂。「一繡之裳，未為美觀；孤絃之瑟，惡可聳聽？須得同氣相求，同聲相應，屈尊就卑，鼓揚法化，親疏一致，新舊兩忘，內外雍肅，號令森嚴。用睦州心行，激勵滹沱受棒；挺高菴氣岸，呵斥佛鑑鹹虀。撾楊岐之鼓，逼慈明晚參；縱雪竇之辯，款太陽佳賓。寶壽生薑，到老辛辣；溈山菜刀，殺活自繇。縱有英傑到來，也知此間門庭高峻，僅可向侍者邊領箇消息。如此，可以廓人天正眼，播佛祖玄機，成叢林不磨之業，砥長江趨下之瀾。敢保威音王未見者般韙勣，毘盧師焉知此等風規？」召眾，曰：「且道據箇甚麼有如是奇特？更聽一偈：翻雲覆雨世紛紛，雅奏塤篪喜再聞；掌上一絲能繫鼎，胸中五岳自生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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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聖制咸尊十月半，龍蛇好向紅爐鍛，內莫放出外莫入，門外霜風利如箭，二時豐約總隨緣，大事剋期要了辦，此時若不痛加鞭，更待何年尋倒斷？是非黑白任樅然，晝短夜長不須算，雲門普一擊粉碎，趙州關一刀兩段，好看日面月面，莫管東院西院，別有清風動地來，剎竿頭上將身換。資聖如此報君知，諸兄不覺通身汗。且道為甚如此？」良久，曰：「巴峽猿從月下啼，多情決定深招怨。」"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拈拄杖，曰：「山僧攜箇烏藤子到秀州來，盡謂是善知識降臨，必為迷途寶筏作險道津梁，誰知是箇青山白雲堆裏喫黃虀澹飯底長老？既無一點墨水可傾，也無一句佛法可說，聊為應酬，秪道得箇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濕，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烏是玄、鵠是白。雖然如此，莫見山僧恁麼道便艸艸承當。殊不知，於此薦得，止可門外艸菴裏受用些米麵鹽醋、蘇肩息擔，未知我門內淺深在。若要知門裏句子，且到僧堂內高挺脊骨、緊綰眉毛，長連床上、經行路裏，輥做一團、打成一片，迸開娘生面目、褫剝鶻臭布衫，來方丈裏打算飯錢了，細細為汝剖析。」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久雨得晴人盡喜，出門行路腳頭輕。衲僧偏自生煩惱，箇箇攢眉努眼睛。事則如是，理上又作麼生？」良久，顧左右曰：「東村王大分明說，一定來年米價平。」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洞山到北嵒，嵒問：『什麼處來？』山曰：『湖南來。』嵒曰：『觀察使姓什麼？』山曰：『不得姓。』嵒曰：『名什麼？』山曰：『不得名。』嵒曰：『還理事也無？』山曰：『自有廊幕在。』嵒曰：『還出入不？』山曰：『不出入。』嵒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嵒來日侵蚤入堂，召洞山曰：『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曰：『卻請和尚問。』嵒曰：『不出入事如何？』山曰：『太尊貴生！』嵒乃開粥同過夏。」師曰：「敢問大眾：且如何是尊貴底事？有下得一語愜山僧意者，與你箇拄杖子。」眾無語。師良久曰：「金輪懶向當堂坐，何用丹墀擊靜鞭？」"
      },
      {
        "type": "p",
        "text": "上堂。左邊擊拂子曰：「者裏明得，猛風可繫。」右邊擊拂子曰：「者裏明得，虛空可量。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皆明斯旨，不為別事。子若不信，聽我再歌。」又擊拂子曰：「人生若有志，歡樂當及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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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請晴雲大師立僧。「干將之劍匣以深藏，不敢輕試，寶之至也；南山之豹霧而久伏，不敢躁動，養之至也。惟我衲僧門下則不然，橫孤峰而獨宿，獻花野鳥追尋無路；混闤闠而同廛，城東老姥遁跡無門。栽培寶鏡堂前覆蔭之樹，全在金鋤得力；運出無明海裏滔溺之流，還他蘭槳通神。奮臨濟喝，虛空震裂；拈德山棒，山嶽崩頹。蜀道久登者，自知趨平避險；茅廬初出者，難免喫嚇擔驚。山僧為汝諸人通箇方便。」卓拄杖，曰：「金翅鳥王擘海底，魚龍休復困重淵。」"
      },
      {
        "type": "p",
        "text": "上堂：「世間道，譬如隘路，不受二人並行。資聖者裏，猶八達通衢，上至諸佛聖人，下及蜎飛蠕動，聖凡愚智，苦樂逆順，輥做一團，打成一片，只有一人不在其中。且道是甚麼人？」良久曰：「少間來與你相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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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請指源大師為眾小參，兼謝眾檀越齋。拈拄杖，曰：「秪者箇虛空絕量，真俗離名，居正而不稱尊，垂偏而不混物，在塵作人倫蓍蔡，出世為佛祖權衡，花柳巷中豎立橫眠，一一展向上機，管絃樓下高揮大抹，各各談不二法。汝等聞鐘響便上法堂，遇天寒便衣重裘，伸手觀見掌，拭面摸著鼻，托缽喫著鹽醬椒薑，便覺甘辛鹹澹，究其元由，一一皆承此恩力，但無人點破，便自論年放曠，積劫沉淪。所以道：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驀擎拄杖，曰：「此是妙指。」卓一下，曰：「此是妙音，且道所彈是何曲調？」以手作彈琴勢，曰：「皮膚脫盡玉珊珊，峻拔孤風孰敢攀？扶翊法幢翰赤膽，砥回世運出青山，機前陷虎餘遊刃，言下擒龍一字關，最險雲門無鏃箭，休遭射破面門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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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仲冬初一日，從天降下真消息。疾風卷卻屋上茅，細雨打溼階前石。烏鴉棲殿角，逐隊飛鳴。黃葉墜空庭，成堆狼藉。不知領略是何人，莫教過後重相憶。」良久，「休相憶，風靜黑雲消，紅輪自迸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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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文法師請上堂。問：「如何是類墮？」師曰：「蘆花月下鷺鷥眠。」「如何是隨墮？」師曰：「乘春醉舞百花園。」「如何是尊貴墮？」師曰：「深宮有敕不須傳。」曰：「曹山三墮蒙師指，因齋慶讚事如何？」師曰：「好音在耳人皆慕。」曰：「恁麼則施受無心人莫及，虛空點首讚無休。」師乃曰：「睹星悟道，千古笑端。斷臂安心，一場話杷。」豎拂子曰：「總不如長水灘頭箇白拂老翁。言而為天下經，行而為天下法。應現無拘，化機莫測。妙高峰一摵粉碎，大海水一蘸枯乾。和四維上下為一隅，摶此界他方為一土。於中若聖若凡，有情無情，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無動移之相，絕去來之形。應以王臣身得度者，即現王臣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為說法。」擊拂子曰：「還有此語重相告。世事萬般，何日能拋掉。天邊白日不移輝，江上青山依舊峭。最無情，霜花糝鬢，醫方難得其妙。箇事茫茫無信音，把光陰暗裏消耗，那箇人知道。大眾！不須疑，真好笑。且道笑箇甚麼？」良久曰：「笑他妙法蓮華經，是諸佛之秘要。」"
      },
      {
        "type": "p",
        "text": "上堂，請道曉大師為眾小參。「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腳踏五須彌，口吸四溟水。不是東城見石張，亦非北麗襄泉李。騎鐵馬衝破雲頭，鞭泥牛耕翻海底。直鉤釣鯨釣鯢，紫栗敲皮敲髓。騰煥宗猷，互為賓主。斯人焉，吾不知其所以。大眾還知麼？」豎拂子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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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長安大道，紫陌春風，出門便是，莫問西東。秖有一句子，不可不玲瓏，行從十字街頭過，又手丁寧問祖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政黃牛，橘皮湯止渴；懶殘老，糞火芋克饑。天子詔不理，公侯門不登，千古追思，家聲尤烈。蓋操道之士，非淡薄無以明志；佛祖之風，非清素無以致遠。」豎拂子，曰：「大眾！麤飯飽腹，新艸鋪床，半夜吳歈來枕畔，侵晨紅日射僧堂。燈籠露柱，爭放寶光？既無背面，亦絕覆藏。此其富稱敵國，貴比侯王。」豎拂子，曰：「者箇不必細商略，瑞嵒主人翁自喚還自諾。佛法不是鮮魚，隔宿便怕爛卻，萬事隨緣是　樂法。」聳身，曰：「且道那箇是你主人公？」擲下拂子，曰：「惺惺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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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箇箇奴呼釋迦，人人婢視達磨，固然許汝是出群豪傑、拔萃英靈。秖如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了未？』曰：『喫粥了也。』州曰：『洗缽盂去。』其僧因此悟去。且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試出來甄別看。若無，資聖自斷去也。趙州也無洗缽盂，者僧曾無喫粥了也。若因此悟去，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後來雲門道：『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趙州向他道箇甚麼？若道無，者僧為甚麼悟去？』恁麼語話，也似虛空裏著彩、墨跡上填煤。」良久，顧左右曰：「珍重！大眾歸堂喫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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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資聖有一句子，今古無人搆得。舒之則彌滿太虛，卷之則退藏於密。詰瞿曇而心驚，問達磨而面赤。若問木上座，決然知端的。」卓拄杖曰：「不識，不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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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居士問：「鷲嶺拈花次，迦葉解雙頤，請問如何是拈花意旨？」師曰：「杓卜聽聲。」曰：「老子悟真常，青牛出函谷，如何是青牛意旨？」師曰：「漆甕裏𨁝跳。」曰：「宣尼通大化，一貫示曾參，如何是一貫意旨？」師曰：「可知禮也。」曰：「恁麼則從來三教分優劣，資聖公然一指收。」師曰：「不可向者裏亂統。」乃曰：「冬至前後，灑水不走，寒風撲面，白醭堆口，兔角不須無，牛角何用有？八萬四千法門，何人同入？無量劫來寶藏，誰與分剖？還他倜儻丈夫兒，撒出驪珠千百斗。者是福田下種子，集眾善以為水耕火耨，秋來穀稼成熟，不惟自飽，亦能飽友金牛老、龐蘊叟，佛祖相傳而不朽。且道傳箇甚麼？」良久，顧左右曰：「無知疑悔，則為永失；有智若聞，則能信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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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煙雨樓前好風月，多少英雄無處覓。獨讓蘆叢一釣翁，鼓枻中流念子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舉世皆濁我獨清，煥古騰今心不別。梅花曲調要翻新，更聽山僧吟一絕。」遂擊拂子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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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深繹雲門老祖恩，一聲放下定乾坤，兒孫後代無思算，終日漫漫草裏蹲。者也是事不獲已，入水求人。諸仁者！結制來半期已過，堂外執事筋骨已斷、堂內執事精神已枯，山僧在室中日日延頸而望，或有箇擎頭戴角底闖入方丈來酬還飯錢、報答執事，到如今絕無影響，不妨將雲門老祖賸下餿殘拈來與大眾結箇般若緣。」遂擎起拄杖，復擲下，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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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豎拂子曰：「者裏甄別得去，狹路相逢時，自有萬化千變。所謂大丈夫能為大丈夫事，其宏綱鉅典，綿長攸久，而無紀極。不然，我與你下箇注腳。」顧左右曰：「天上天下，三指七馬。若更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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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節，上堂。問：「向上機關即不問，一陽消息是如何？」師曰：「鴻禎不必登臺望，轉眼芳叢紫翠濃。」曰：「一陽消息超群象，向上機關是若何？」師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長。」乃豎拂子，曰：「祇者著子，乾坤無以定其位，兩曜無以狀其明，貫三際而不遷，歷四時而不背。有般漢耽臥荒陂，久沉寒水，問渡無船，推車撞壁，冷湫湫地無一點活潑生涯，堪作甚麼？」以拂子一點，曰：「向者裏見得親、信得及，便見飛灰添線，天機圓轉，小往大來，天下歸仁。忽爾萬邦凱樂，說甚就路還家？就是三艸二木，咸含歆艷之機；土宿泥蟠，盡動翀霄之志。正當恁麼時，凡有雲物，魯史必書。且道書什麼雲？」良久，曰：「伏惟三世諸佛、白牯黧奴起居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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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僧出，師便打。僧禮拜，師曰：「適才一棒，此僧雖恁麼點胸，實未知來歷。如有明眼道流出來，決得端倪。一任御苑酣歌，長安行樂。若也大家淈淈𣸩𣸩，山僧只好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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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城上鼓鞞撩亂，城下煙波拍岸。渡頭人望不歸來，深埋怨。」顧左右曰：「幾乎錯埋怨。緣來是鼠嚙枯藤，暗把韶華換。孤負了間竹梅花，清香滿亭院。空教他霜雪堆中，一番寒戰。大眾！你朝朝順跨山門，日日倒騎佛殿，總未曾親見一回，難把衷腸剖判。要此段公案團圓，有箇人兒堪與合伴。且道是甚麼人？」擲拄杖曰，「無聲無臭，切莫東覓西覓。造次顛沛，不離者畔那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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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一陽初展，萬物重輝。向上玄機即不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百川流水本無韻，一至橋門便有聲。」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青山冠珮堪依約，白雪歌謠總不聞。」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空心燭點三官廟，斷節香燒五聖堂。」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床頭一旦黃金盡，戶外諸親絕往還。」曰：「四句已承師指示，資聖一句意如何？」師曰：「莫妄想。」乃拈拄杖曰：「無固無必，有放有收。雖是一期拈弄，實衍萬古徽猷。放行處，撼山嶽而搖動，攪海水而奔騰。事事圓攝，法法全周。把住時，深宮藏尾，密室垂頭。寶閣香殘，誰能摸索？瑤階月冷，孰敢追尋？若是收放雙行，直得佛祖膽喪，正偏絕跡，賓主忘形。說甚句到意不到，意到句不到。」遂卓拄杖曰：「雄圖霸業人何在，踏月敲門我獨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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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向上一路如何進步？」師曰：「天左旋，地右轉。」曰：「得力處乞師指示。」師曰：「一日三飧，從朝至暮。」曰：「學人不會。」師曰：「日裏看牛，夜間推磨。」乃曰：「向上路，欲進步，天左旋，地右轉。得力處乞指示，一日三飧，從朝至暮。者裏若有箇漢出來赤身擔荷，我當覿面分付。且分付箇甚麼？日裏看牛，夜間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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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受盡饑寒五六年，宸宮不假鴈書傳，星光照眼乘機變，步轉青蘿下雪巔。識時務，達權宜，在世尊固得之矣。若說曩時於黑夜睹星，有道可悟，幸與周金剛隔遠，設或比鄰共住，定遭伊惡罵嗔拳，喜得連忙矢口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智慧德相。』有此一句甜話，庶免棲皇斥逐之患。資聖今日門風迥異，也不受六年饑凍，也不消遠上雪山，也不待星光露耀，現些小神通，要與釋迦老人同腔合調，唱箇太平歌。」豎拂子，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者箇。敢問大眾：且道者箇是甚麼？」良久，曰：「摸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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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獸之在山，山為窟宅；魚之在水，水是家鄉。設使山崩水竭，必將蹄隕鱗枯。欲際於天，無翎可翥；擬盤於地，無沫可濡。今時人認繫驢橛為窟宅，以妄想窩當家鄉。忽繫驢橛倒，妄想窩坍，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前無村可托，後無店可依。到此時節，畢竟向甚處棲泊？若道得，共向青天誇笑口；若道不得，各留明月照愁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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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有兩隻眼睛，箇箇有一對鼻孔。他能視物，我亦視物；他能聞香，我亦聞香。及乎問著，因甚麼都不理會？」良久，曰：「情事成委曲，只為太丁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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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先資聖盛勤禪師因僧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勤曰：『鷺鷥立雪。』曰：『恁麼則聞鐘持缽，日上欄杆。』勤曰：『魚躍千江水，龍騰萬里雲。』曰：『畢竟如何？』勤曰：『山中逢猛虎，天上見文星。』」師曰：「勤大師承青原為九世之祖，紹雲門乃四葉之孫。概見其聲光秩秩，規步綿綿。若論建立世界，奠安家邦，循方琢圓，隨風轉柁，固是大人作略。其奈使者僧葛藤絆腳，不得自由。山僧則不然，設有問：『四威儀中如何履踐？』但道：『佳人言語好，不願求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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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值雪，上堂。「諸佛非我道，父母非我親，蒸砂欲成嘉饌，劈竹擬作繡鍼，水底捉蜻蜓，山頭摘鳧藻，誰知肯綮徒勞，到底事無成辦？雖欣知識開示，一是一、二是二，麒麟四隻蹄、鳳凰兩箇翼，也總理會不來。到今日，功無分寸，過有丈餘，蓼莪致詠，罔極難酬，短髮頻摩，昊天有媿，在世諦論量，淆訛不免。若據祖令施行，敢借別人鼻孔出氣去也？」驀豎拂子，曰：「臘月十五，貧漢悽楚，富家告苦，萬般瀟灑無如我，琪花聯片空中舞，道是豐年有瑞徵，試看空花結空果。」以拂子打一圓相，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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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同門翼贊，上堂。「雲嵒路徑，調直無迂；石傘家聲，彌綸昭著。增一絲不得，減一點不能，撞著箇沒轉智大王，徐版高擔，蛇頭死捏，鑑貌於流波，窺形於頑鐵，豈惟妍媸莫辨？抑且異見橫生。是以激揚此一段事，必資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種種現形，塵塵混跡，損己神功，弼斯玄化。發言舉令，理包振古之奇；移步轉身，事有匡今之美。寶殿舞瑤光，君臣道合；珠簾來曉曙，兄弟克諧。佛祖真風，頃刻可挽；叢林標幟，久遠欣崇。拄杖子聞與麼事，心懷踴躍，忍俊不禁，即起合掌而證之曰：『華光佛所為，其事皆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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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有通霄大路，不向牛角尖裏翻過身來。要進也不得，欲退也不得。說甚麼生死悠悠，塵緣擾擾。積劫以來，曾無休歇。我道要休歇也不難。」良久，召眾曰：「仲冬嚴寒，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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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彌齡馳蕩於塵情之海，若能換櫂更帆，登時到岸；積紀飄零於嗔恚之鄉，便肯回心轉意，即刻歸家。今則年盡、月盡、日盡、時盡，豈不是岸已到耶？家已歸耶？且什麼處與主人翁相見？」豎拂子，曰：「擬思依舊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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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趙州似乎年高力弱，輕輕拶著便心慌意亂，將陳年故物抵其所負。好則甚好，未副來機。資聖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鯨音吼破三更夢，陌上行人盡畫圖。不但有旋乾轉坤底氣象，亦使者僧馳求永息，坐致太平。今夜還有恁麼問底麼？」良久，曰：「歲云暮矣，且收起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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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紫雲盤結秀城頭，淑氣森鋪滿翠樓。願得烽煙消斥堠，家家高枕嘆無憂。」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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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有時正裏垂偏，和風催岸柳爭妍；有時偏中居正，夜月湛銀河共皎；有時偏正兩忘，千嵒寒氣洇然；有時正偏兼到，萬壑陽春燠若。」卓拄杖，曰：「且道：是正耶？是偏耶？是偏正兩忘耶？是正偏兼到耶？者裏若分疏得出，洞山老祖在汝背後叉手而立；其或未然，無窮芳艸色，何處故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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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纔過元朝，又經人日。抹額摸著眉毛，漱口打溼牙齒。與道伴交肩過，踢翻漆桶。堂司行者，懶墮異常。致使壁邊檐下，塵堆垢積。若恁麼蹉跎將去，蕩蕩一條官驛路，轉見窒塞不通。資聖別行條令，為諸兄整理一番。」遂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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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長連床上織成錦繡，經行路裏拾得珠璣，東街貴買賤賣，西巷鬥麗爭奇，忽被明眼人覷見，元來是搕𢶍堆頭之唾餘，不值半文錢。直須腳下紅線斷，頂門正眼開，打開秘密寶藏，運出自己家珍，不妨觀山是山、看水是水，住則坦然、行則瀟灑。資聖者裏無禪可參、無法可說，秖有箇酸餡胡餅，當期滿功圓，聊作餞行薄供。」良久，以拂子畫○相，云：「時世荒歉，莫怪空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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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兼謝檀越齋。「一向眉頭緊皺，諸佛歷祖總是冤家；今朝腳板放開，魚躍鳶飛盡為道侶。如來禪，青山路闊；祖師意，綠水橋平。杉青閘上，遠喚歸舟；殿基灣裏，高呼便櫂。」豎拂子，曰：「諸仁聽著，驚起樹頭鶯，轉作春山杜宇聲。報與欲歸客，好趁天晴。一彈指頃，十方佛剎遍遊行，眾檀越與山僧助汝清風一陣，芒鞋底贈汝浩氣千層。前途或有問資聖定乾坤句子，莫教眼直面皮青。」乃擲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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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盤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師曰：「二尊宿大似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資聖則不然，向上一路，不傳不然。白鶴踏翻松頂月，黃鶯啼破樹頭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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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顯聖百和尚至，上堂。「無上妙道，海口莫宣，在過量人自能開演。所以資聖向來秖有一副石心鐵膽，喫飯嫌其碗響，欬嗽不許高聲。雖然，鬧市裏有箇天子、百草頭有箇祖意，置在無事甲裏，未曾確實指陳，致使路絕人荒、門衰祚薄。今則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以平等慈施無畏法，便見山門頭清風滿路、蓬壁下紫氣衝霄，穿心盤子放出摩尼光耀、折腰笤帚盡逞無礙神通，躄者能履、瘖者能言、聵者能聽、盲者能視，但有飯籮裏坐底欲餓殺、海水中坐底欲渴殺。此二般病，世醫拱手、扁鵲攢眉。」召眾曰：「汝等宜各克已丹誠，請顯聖和尚診候厥疾，庶或有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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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汝先厭離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日為汝開示第一義諦。釋迦老子為憐最小之弟，不惜老婆舌頭。然第一義何曾動著？資聖者裏，粥時有粥，飯時有飯，上下交歡，往來相悅。第一義諦，實不相謾。」乃拍膝一下，曰：「春水船如天上坐，老人花似霧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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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顯聖祖塔，兼慶百愚和尚壽，請上堂。「祖翁田地，界畔分明，其真文券約在我法兄掌中握著。若捏聚，則十聖三賢無憩歇之路；若放開，則祥麟彩鳳得騰翥之方。擔山之鬼無能動一微塵，吐電之魔不敢亂其畛域，縱一切分人到來，唯唯悉聽指揮，所謂義之實，從兄是也。但山僧笻離鴛渚、櫂抵雲門，有一則因緣欲與現前大眾商量，以秦望山為筆、以鑑湖水為墨、以太虛空為箋，要寫壽量品三字。若寫得，與堂頭和尚是真祝壽；若寫不得，佛法無甚奇特。」顧眾曰：「還有寫得者麼？若無，試為塗抹一上看。」以拂子作書字勢，曰：「薰風涼，夏日長，榴花綴麗，松柏青蒼，更有萬竹林群英濟濟而歌曰：『雪山老子成佛以來甚大久遠，壽命無量，窮未來際行菩薩道，所化眾生亦復無量。』恁麼則資聖到此雖有通身之口，難以稱揚，權借張公鐵笛，依前吹過錢塘。」遂以拂子作吹笛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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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一　　　嘉興資福弟子智頫捐貲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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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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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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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檇李古資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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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鼻孔眼睛不在別處，清晨起來摸著便是。若謂便是，轉沒意智。茶斟蘭雪白甌香，窗前竹老多寒翠。山僧已借諸人鼻孔出氣了也。你道山僧鼻孔在那裏？」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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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界浪和尚訃至，上堂。「秋風吼原野，曉日澹扶桑，千峰寒色，萬木頹蒼。密室不堪漏洩，遍界豈得覆藏？切忌佛法湊泊，莫作世諦商量。」舉訃帖云：「此是石頭城天界杖人浪和尚最後徹困為人底句子，千里外特地持來。大眾還知麼？者老漢道彌宇宙，尊而勿居；化溢閻浮，功而不宰。慈攝眾生，冰融春日；力扶祖道，氣肅秋霜。智愚沐其瀉瓴之訓，聞所未聞；真俗佩其染疊之恩，得未曾得？高壽昌燈焰，波旬撲而愈明；峻東苑家聲，後葉趨承有準。惟師現跡如風，奮迅其久，堪為末世光幢，且忽猒乎世矣。其餘碌碌者，亦何足算？參玄人，急須薦，哲人萎兮，狂瀾且無砥捍；古道寥兮，蒼天曾不我眷。時光莫輕玩，各各究取本來面，浮利浮名誰復羨？誠可哀，深可嘆。」良久，顧左右曰：「不須歎。」遂豎拂子曰：「大眾！天界和尚來也，隨我詣彼靈筵，香爇一爐，茶傾三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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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欲將虛空雕繪，諸方大有不甘；攙掇石女生兒，我亦無此途轍。嵩少分皮髓，家醜外揚；洞山立偏正，陷坑自掘。有賓主可分，無非野狐唾涎；有秘密可傳，總是鬼神家活資。聖者裏不施掣電之機、不走奔雷之舌，水雲齊入僧堂，直教狂心頓歇。秪有一事不易商量，預為諸仁盡底傾洩。」良久，曰：「趯翻黑漆燈籠，切莫證龜成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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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向因兵衝人散，店面久關。到寒冬來，毫無出息，只得將死貓頭兒當街出賣。還有下顧者麼？」良久，乃曰：「霜花蔟蔟，木葉蕭蕭。路狹偏逢獨木橋，行行休要心焦。雲水人好懸藤笠，煙波叟且繫輕舠。長汀布袋高挂，普化鈴鐸漫搖。歇卻無明擔子，放下我慢腰包。試看今日是何日？莫問明朝與後朝。」豎拂子，曰：「者是人人有分底，秖不許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何故？待到嚴寒消臘樹，自飛香雪點春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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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疇昔自沒思算，撞入玉笥峰前，遇著箇惡性老和尚，將我命根一捏粉碎，計較萬千，飲恨無極。二十年來雲中擂輥、月下顛狂，到今日不三不四、非短非長，有甚好處？已對諸人說了也。若是靈利道流，切忌扶籬摸壁。」顧視大眾。「斟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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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皖山破闇和尚訃至，上堂。「停棹歡顏曾話別，一年鴻鴈隔天涯，此來遺我真消息，翻作行人墮淚碑。」召眾曰：「諸人還知此箇消息麼？𡷗山和尚於八月十三日造銕船入海去也，致使法城震恐、魔壘揚威，時習日移、風規愈下，是深繹而不可已者。其道稱於人，人所必服；言通於世，世所必經。分蒼弁之焰，森羅並耀；得鑑水之源，大地興波。孤硬險若崩崖，鋒芒利如劈箭，縱是古佛出頭來，也要遭他貶剝。山僧與伊雖然同氣，脈絡相連，卻是同床寢臥，做夢各異。今則炊無米飯、煮不溼羹，以表微諶，致情於二千里外，有伴、無伴，或來、不來，鐵蛇橫古路，彩鳳舞丹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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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南泉斬貓話，云：「南泉有彌綸造化之機，趙州有戡定乾坤之手。一步一趨，為綱為紀。佳氣鬱長安，清風揚帝里。雲水兩堂，諤諤如矢。諫必聽，說必行，盡是蘇張之利齒。休休休，已已已，活的自活，死的自死。張顛顛後更無人，此道而今棄如土。」拈拄杖曰：「大眾！南泉斬貓兒與山僧拈拄杖相去幾何？」良久曰：「多逢白眼人，罕見赤心子。」擲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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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極明白，不必狐疑。混古今而無變，隨偏正而不移。有一箇半箇赤身擔荷，譬如大日輪當天，能破一切幽暗。設使思前慮後，不妨多買草鞋，向四大部洲走百千遭，卻來依舊不離者裏。為甚麼如此？」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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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隔岸吠紅塵之犬，深村啼白晝之雞，是向上句；祖師曲唱，知識傍提，是向下句。離此二途，如何是衲僧得力句？若道得，同步溪津看晚霞；道不得，各自歸堂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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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又有古宿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做得領黑黲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褲。』」師曰：「二古錐，一箇說貧、一箇說富，總不是大人氣概。資聖門下，也不訴貧、也不誇富，過飯以鹹虀、遮身以麤布，寒時臨窗曝背、倦來欹枕高臥，一任喚作無星秤陳年滯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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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非思量處，識情難測。以短為長，將南作北。荳遇電而褪花，龍乘雷而換骨。你道是情識不是情識？」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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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鏡清有僧問：『祖師歌如何唱？』清曰：『拖送醉人酒。』曰：『恁麼辜負和尚也。』清曰：『猛虎不食伏肉。』」師曰：「大眾！古人恁麼說話，還是未問已前，辨他是鏗金之韻？還是對機之後，定他是戛玉之聲？如定當得出，可謂伯牙快鍾子之遇。其或不然，再來白雲裏，好聽紫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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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仁者！出一叢林，入一保社。者邊教你看話頭，做功夫，明大小法。那邊與你商量古今，論說玄妙。總是枷上添杻，誘人犯法底古錐。資聖今日與汝等參箇真善知識。」以拄杖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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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漆園老吏雖是奇怪，秖識得地肥笳子大，那知腳瘦草鞋寬？到我祖師門下，無站足處在。何故？不見道：契心平等，所作俱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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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面壁峰前一段事，流傳日久多生弊，兒孫各自峻門牆，攪得乾坤如鼎沸。當此時也，群陰剝盡，四方泰來，舊轍改除，新綸式聽，劫前消息既通，格外風猷可睹。」乃以拂子擊香案，「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大鵬也。」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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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祖師恁麼道，大似禹居人上，慄慄如不滿日。敢問大眾，如何得光陰不虛度？」良久，「金鶯啼柳陌，玉犬吠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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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見青黃底是眼，聽音聲底是耳，聞香臭底是鼻，說言語底是舌。且道寶在什麼所在？」良久，顧左右曰：「你者一隊漆桶，向後莫被人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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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那畔，洗腳上床，和衣倒臥，秖得一橛。資聖門前，朝聞市語，暮聽漁歌，秖得一橛。有箇漢出來道：『長老恁麼提持，雖謂乾坤旋轉、河海晏清，看來也秖得一橛。』山僧向他道：『上座揀點極是明白，爭奈有一人在背後呵呵大笑。』你道笑箇甚麼？」良久，拍案一下，「也秖得一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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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雲應侍者同其祖蘊微諸道侶請上堂。「石頭路上歌，雲門家裏曲。唱彌高，和彌寡。若是蘊素精微、培養博厚底人，自然節拍相諧，氣言適合，百喚百應，千呼千諾。折衝量外之機，一毫不爽；運轉室中之意，萬法全彰。會異派而同源，映千光於一鏡。成所未成，備所未備。克揚劫外真宗，維暢今時懿矩。爛枯樁自解生花，死骷髏也能吐氣。雖然如是，忽被明眼衲僧檢點將來，猶是建化門中尋常施設。應知向上關頭，更有奇特事在。大眾！且如何是奇特事？」豎拂子，曰：「寒雲密布，凍雨交侵。孤舟遠棹，不惜水泥深過溪。風來耳畔，覿面相逢，群公雅愜舊知音。興化赴村齋，道存于古；德山不荅話，事到于今。說與南詢士，不必細沉吟。此宗難得其妙，莫教向外追尋。飯裏有砂嚼得著，休忘一片水雲心。」擊拂子，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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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種浮言，不如一句妙理。千般魚目，莫若徑寸明珠。」拈拄杖卓一下，曰：「不是妙理。」復呈拄杖，曰：「不是明珠，是千聖秘密之藏，乃吾人本有之物。便恁麼搆得，可謂窮子還家，一場富貴。脫或轉生惶怖，而復馳逐，資聖別有箇道理。」遂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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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有人從四明來，卻往臺山去，得箇越州信，說道雲門胡餅極美，日鑄蘭雪最佳。貴賤盡在臨時，機巧毫無用處。若信得及，得入如風奮迅大三昧自在海。如不然者，十二月初一，資聖寺裏擊鼓陞堂，大眾蔟蔟上來，與汝箇入處。」良久曰：「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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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石鞏室內張弓，子湖嵒前看狗，惟圖暖熱門庭大事，不虞掣肘誤賺後代兒孫波蕩風靡，箇箇癡狂外邊走。究到生死岸頭，轉身不得，畏怯不前，計較不及，十人有九。資聖獨異，不為野干鳴、不作獅子吼，露些風規處，如大火聚、如太阿鋒，近傍則喪軀、嬰觸則殞首，說甚一期徹證、七日悟明，屹屹不休、孜孜而守？亦安用牛皮鼓、馬尾拂，撩亂激揚，互相紛紐？所以，人人若金毛獅子，擺斷鐵索而跨青霄之步，一任將南辰喚作北斗。事到如斯，不妨高之與下，隨物方圓，豈復緘脣而箝口？」拈拄杖，曰：「解弄者，大家出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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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序，上堂。橫按拄杖，曰：「資聖者裏門道與城闉相接，鐘聲同市語交聞，總藉伊毘贊有方，持籌甚力。道樞綿密，一法莫能移其位；智域淵深，萬物不得易其形。塵埋保社，祖令更新；雲水高人，鼻孔如舊。臣退位以朝君，夜明簾外侃諤飛聲；子轉身而就父，寶鏡堂前輝融旭日。雲龍之美，共睹斯時；霧豹之奇，適逢此日。雖然恁麼事，道則容易，相續也大難。何故？綺羅一日嬌行路，花草千年恨逸人。」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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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黃花三徑，紅葉千堤。月明古渡，漁醉蘆灣。頑童跌宕，遊客蕭騷。為人則不負前機，自究則克成大事。」喝一喝，曰：「日後遇人時，切莫道資聖以官物私作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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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山僧剛硬如頑石，疏拙似鳴鳩，有事不敢商量，有言不敢輕洩，風凜凜、水𠘌𠘌，寧使法堂前荊棘參天，不欲將餿殘惡臭穢汙於人者，深知汝等胸中有一疑團結成痼疾，生而復死、死而復甦，秖為無始以來被三家村裏、十字街頭輪木患珠念消災咒底祖師妄授藥劑，至於累生不得消化。今則艸鞋欲穿未穿之際、腳步將動未動之時，與你箇良方，可作前途調心之張本。若善服者，不惟病去藥除，亦許你具一隻眼。」召眾，曰：「還有恁麼漢也無？安神求遠志，補血問當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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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解制，上堂。「曹山三種墮，雲門一字關，雪峰輥毬，道吾舞笏，以至千七百箇老古錐，巧說異端，納盡敗闕。爭似瞿曇老漢於午夜明星出現時，睹一回威音王腦蓋一掀掀開，舜若多骨髓一擠擠出。雖如啞子得夢，不能說似與人，卻解劍挂眉間、符懸肘後，塵塵混跡、剎剎流形，將黃葉當金錢，盡止兒啼；以石砂為至寶，全周貧餒。功業成于一時，芳猷播于千古。豈似諸仁向一色邊坐住，必欲到臘盡見梅開、待雪消候春至？此非汝等之咎，有箇繩頭被山僧捏緊，欲前不得、退後不能。今則時節既至，自當放鬆，任爾橫行直撞。」良久，曰：「出門盡是家山水，不必臨行問路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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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嵩庭立雪，費神若此；黃梅舂碓，為想徒勞。以訛傳訛、將錯就錯，流分千派、門埒五家，不惟孤負先聖，亦且埋沒己靈。資聖今日正其訛、舉其錯，直指向上一竅。」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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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化士歸，上堂。「古道寂寥，真宗淡薄，棄本逐末，萬別千差。堅空生忍辱，始能化邪歸正；大滿慈辯才，纔好說無為有。若遇箇中人，全施牙爪；播揚家裏事，不惜眉毛。有時即賓是主，有時即主是賓，長街短巷，古廟深村，神頭鬼臉，出沒非常。是知一粒米、一莖菜、一缽飯、一碗羹，詰其根元，不是虛妄，而至人莫不飲食。有望知味者，奮獅子威，踞地哮吼一聲，以圖酬恩報德，豈復冰清水冷，影響毫無，帶累山僧拖泥落艸？只得煩木上座出來振作一番，管取如雷如霆、如旦如曉，非道弘人，人能弘道。」卓拄杖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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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跳出孃胎著甚由？天邊雲鶴水邊鷗，大悲手眼通身是，難掩崚嶒面上羞。大眾！且道有甚麼羞？祖鞭不能提策，世道無力彌縫，盜飲化鹿癡泉，誤中雲門毒矢，狂心鼓熾，馳走四方，與無手人行拳、共無舌人相罵，到底自己喫虧其志，將鴈過長空、雲歸遠岫，皆因腳跟不穩，未免起倒隨人，趯翻獅子窟，闖入野狐群，把柄破木杓，謂是曹家女，要配洞山主中尊貴。調無絃琴，擬奏太古之韻；架蓬蒿箭，欲當八面之鋒。陸地上撈魚、大海中捉兔，不惟勤苦多而見功少，其柰兜破半邊鐵網，甚為懊悔。既到不惑之地，從前打一算盤，總消歸在五八得四十。」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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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豎拂子：「若恁麼，畫樓人不見。不恁麼，花下鳥先知。恁麼不恁麼，憑君子細看。日用尋常，不可造次。山僧分明說了也。」擊拂子：「石馬痛加鞭，鐵牛常叫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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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昔日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身而為父母說法。大眾！秖如骨肉盡情析還父母，身又如何現？法又如何說？」驀豎拂子，曰：「那吒太子現身也，且道說箇甚麼法？微塵大，須彌小，誰不知，誰不曉？風清陌上暗香浮，梅花吐玉成瑤島。」擲下，曰：「恁麼會是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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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上堂。「六九頭，五九尾，春到人間，童歌陌上，風和日霽，魚躍鳶飛，土牛鞭背，石馬試蹄，空劫事頭頭露現，最上機處處彰明，徹骨徹髓，無獘無私，非聖量所知，豈凡情可測？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然資聖不避截舌而作此委靡態度，貴要大家知有。」召眾，曰：「如何是知有底事？狐怕踏冰行，蟄喜望雷動，衲僧高枕眠，不得做春夢。」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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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昨日舊年去，今朝新歲來，新舊有遷訛，諸法無變異。所以，山川不移其位，日月不改其明，佛殿元居正位，僧堂不離偏方，人物形貌一切如常，壯者自壯、瘦者自瘦，長者元長、短者元短，鳥翔於空、獸行於地，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然而，淑氣先盈劫外，晴光溥散域中，不妨以舊為新、以短為長、以正為偏、以先為後，能令法界情與無情一切眾生同入旋陀羅尼大三昧門。」驀舉拂子，招眾，曰：「來！來！喫金牛飯，飲洞山茶，穿睦州艸履，擎祕魔木杈，巷陌聚落隨意玩煙霞，東一群、西一隊，商量浩浩地，不過要茂宗支於雞岫、殿盤石於漢家，玉笛一聲來鳳曲，竹籬茅舍盡梅花。諸仁者！得此活潑天機，且道承誰恩力？春光無向背，品物自亨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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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黃梅時節，雨水得宜。村莊野老，心目開明。貧富不用費力，高低盡好栽秧。黃瓜連夜開花，笳子登時蕃茂。泥中蜿蟺歌揚第一義，水裏青蛙展演向上機。塵沙世界，凡聖含靈，便得無量安隱快樂。是汝諸仁且如何理會？偈曰：攀緣易斷世間情，憎愛難除是衲僧。打濕眉毛無處晒，終朝斫額望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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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按牛頭喫艸，我無能焉；扶胡猻上樹，人所恥也。方丈裏苔花繡壁，法堂前草色盈階，釋迦有足插不入，達磨有口開不得。或有出眾道：『資聖長老伎倆也只如此。』許你是箇人，重賞三十烏藤。」良久，卓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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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天皇因龍潭問曰：『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常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指示？』皇曰：『汝擎茶來，我與汝接。汝行食來，我與汝受。汝和南時，我便低首。何處不示汝心要？』潭佇思間，皇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則差。』潭當下有省。」師曰：「龍潭所問，實是由衷。天皇所畣，直披肝膽。會天性於斯時，原非異種；定父子於此日，豈是無根？其柰將石頭基業瓜分割據，至於後世遞相鼎沸不已，姑置勿論。且那裏是龍潭悟處？」良久，顧左右曰：「汗血無人識，雄心兩鬢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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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疏頑不善陽春曲，愛唱吳歈鬧市來。青嶂白雲渾沒有，酒樓肉案語全該。還有同腔合調者麼？」良久曰：「漁舟泛泛秋江上，風笛悠悠聽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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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舉：「洞山示眾：『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師曰：「洞山指箇去處，可謂安隱無憂，尚在遙遠，險絕難到。石霜聞，曰：『出門便是草。』豈非心存共濟，契比斷金？明安曰：『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多因留別意，得寫送行詩。三箇老子尋常氣陵今古，門墻峭峻，一切人攀攬不及。到此時節，為甚大家向草窩裏東倒西擂？資聖則不然，秋風在野，白露橫江，天地始肅，自恣日臨，兄弟或東或西。」乃卓拄杖，曰：「切不得離卻者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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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忌，上堂。「嵩山面壁，神逃鬼避；蔥嶺歸歟，風清月霽。秪緣遺下一隻皮鞋，致使乾坤煙波鼎沸。今日不肖遠孫將條龜毛繩子穿卻鼻孔，繩頭在山僧手裏，要他生也得、要他死也得，且道有甚憑據？」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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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細入無間，不言其小；大包乾象，匪謂其深。蟭螟眼裏放夜市，虛空背上輥燈毬。釋迦、彌勒、文殊、普賢，直得望崖而退。何故如此？不當於時，不足以立事。」顧左右：「還容得山僧麼？」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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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冬，小參。「無常老病，不與人期，唐棄光陰，寧無太息？諸兄既來聚會，山僧敢不輸誠？先若約法不嚴，後必研覈無實。後進初登，念念攀緣不定，活猴子且教潛伏；久參宿學，心心恪守無功，死蛇頭一任放開。資聖雖豐薄於諸方不一，而致化於上世則齊。勤慮求索，勉整家筵，藜藿作羹，糲粢為飯，量腹而受，隨意而飧，既無內顧以乖其志，亦無外緣而成放逸，黑漆桶底未曾脫落，彼此男兒莫生退屈，堅確精神討箇分曉。勿謂今日不會而有來日，勿謂今年不悟而有來年，須知洞山道：『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是甚麼人？』若識得此人面目，則諸佛諸祖面目也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也見，長安世界坐致太平，一切處自在無繫，一切時無所過患。其或遲疑不決，圖遠希功。」拍禪床，曰：「深夜剔銀釭，細把家書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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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釋迦老子作此語話，猶是狂奴故態。資聖寺裏適結制之日，不妨將微妙廣大法門盡情宣說，明生死之本，達利害之源。當知出沒四生，飄流六道，孤露伶俜，備常艱苦。今若不省，更待何時？此是有志者之所能為，要與本分事相應太遠在。」舉拂子，曰：「一切事向者裏及盡去，始為不負青春，高臥不嫌屋陋。」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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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富不在多財，至貴不待高爵，惟在愛見習漏潛消、貪妄情關頓啟，自然捏聚也在我、放開也在我。波之以水，離合自如；拳之以掌，屈伸由己。終日語，不落筌蹄；終日默，不居陰界。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富則異矣，貴亦可知。且與父母未生前底消息相去幾何？掀髯獨立丹霄外，遠數蘆汀白鷺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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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說一大藏教，是拭瘡痏底故紙，取之則染汙。祖師千七百則葛藤，是祭鬼神底器具，用之則禍生。古人恁麼提持，也覺大有徑庭，不近人情。資聖者裏底事，一切尋常。會得教意即是祖意，楚璧隋珠增大光彩。會得祖意即是教意，泥豬癩狗逞大威雄。昨日雨，今日晴。飯罷簷前立，看取鐵船水上行。」以拄杖一畫，曰：「閒愁遺恨，一筆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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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從古至今皆以古佛尊之。看其僧問狗子佛性，一箇無字酬之，不知斷送多少人命根，瞎卻多少人眼睛。英靈漢識得者般利害，一切事如將利刀劈竹，節節應手而開。更擬奇妙揣測、差別商量，敢保驢年夢見。」召眾曰：「佛性有無且置，喚甚麼作狗子？」一僧作狗吠聲，曰：「嗥！嗥！」師曰：「者畜生人卻不會，咬在者裏覓甚矢橛？」良久，擲拄杖：「看！看！」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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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洞山曰：『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雲門曰：『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曰：「二大老氣味雖殊肝膽相，若要提持佛向上事，且緩緩地。資聖者裏向上向下總沒交涉，佛是雪山凍餒餓夫。試聽一頌：世上浮名不足圖，山頭高臥亦知迂。風流樂事追元亮，玉馬金貂換酒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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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天台，北五臺，踏破多少草鞋，歷過無窮煙水。聽人所說底，盡情嘔出。自己肯重底，颺在一邊。如何是諸仁親切句？」良久，顧左右曰：「六六元來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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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師辴然而笑，顧左右曰：「大眾！你道何故好笑？為笑悉達太子是癡獃漢，青宮正樂，年尚幼沖，胸中包含一箇天大的妄想，靡假毫力，要趯翻生老病死陷阱；不加寸刃，欲勦除根塵結使魔軍。是以棄捐萬乘尊榮，深蹈千尋雪頂，衝寒冒暑，齧檗吞麻，受辛苦，經險難，智竭心枯，乾癟贏瘦，六載陶鍊，秖成得一箇心中無事底凡夫。三有界中如何為冶為型？四生海裏如何作舟作楫？況處處臺邊有月，家家灶裏生煙，古今不異，愚智皆知，盡謂伊夜睹明星悟道，不識悟箇甚麼？是所以笑而忍俊不禁。雖然，勉說一偈為世尊解嘲：趺坐深山夜正寒，長庚一見偶成歡，奇哉一語傳人耳，萬古提撕作話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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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釋迦不曾出世，壺中自有乾坤；達磨不曾西來，甕裏何嘗走鱉？蓋謂人人有一段大事因緣，便與佛祖無別，匪藉勤勞肯綮脩證，自是汝見不真、信不及，突然生得許多頭角，是非紛然向外求索，千鄉萬里徒困水雲。及至諸大祖師遞相出興，多方勉諭、百計揄揚，不過欲諸人立地搆去，免得受屈。正如盧生欲起膏肓必死之疾，藥以靈丹，其柰不善服者執藥成病，反怪良醫。所以，資聖從來行平坦之路、高簡素之風，一法不敢蓋覆、一事無以隱藏，故從年頭至年尾，靡不以此段大事因緣深相委託，自是汝等認一機當穩密田地、守一境為極樂家鄉，怠翫拘留，不肯克紹，到臘月三十夜，開口便錯、動步即乖，痛棒無功、熱喝無益，不免道箇梅花多耐冷，信有遠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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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柏子香燒瓦鼎煙，人人彩服意陶然，一心誠對青天祝，還我豐饒大有年。惟祖師門下無許多閒事，饡飯飽飧，釅茶酣飲。殿上磕倒黃面老釋迦，門外喝退長汀憨布袋。內不知有自己出入，外不見有世境遷移。新年有佛法，墨上添煤、雪中加粉；新年無佛法，送往迎來、無處迴避。到者裏，新舊有無不消提起，世法佛法放過一邊。」遂拍案顧左右，曰：「且喜天下太平，法王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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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顯聖請上堂。拈疏曰：「黃面叟剩下花枝，石頭翁存留鈯斧，就雲門天法兄手裏持來，要範上座道箇無端。」呈疏曰：「此不誑語者。」指法座：「盡大地是箇曲彔木床，坐則觸犯、不坐違背，且從隨例看瀟湘。」遂陞座，拈香畢，乃橫按拄杖：「秖者箇扶危正令、捄弊典型，統一心源、貫通三際，藏鋒人事、互主為賓，進退有禮、揖讓無私，應一機如疾雷動地、蟄戶俱開，垂一句如杲日當天、覆盆悉照，諸佛不能說底竭力播揚、祖師不能傳底盡情交付。蓋雲門一席乃從上公器，含攝一切剎土、總持一切法海，須是大力量人得無量智力、具無量神通方堪克任，豈似範者力慚螳臂、道乏鴻毛，砥礪未遑，何云撐拄？斯銜老人嚴命，深荷檀護恂忱，天愚法兄謬推挽注，既然躲避無能，只得餘光借照。」卓拄杖：「胡餅相攜飽春色，葛陂變化看游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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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舉：「雲門曰：『有一則語教汝直下承當，早是撒屎著你頭上也。直饒拈一毛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也須實到者箇田地始得。』」師曰：「雲門如此提持，巍然王猛捫蝨而談當世之務，傍若無人。資聖事不獲已，尋常猶風狂人相似，手中捏著屎橛，逢人劈面拋撒。汝等不知香臭、不識好惡，看見結制又是解制。一期事畢，明日東者東去、西者西行。若腳跟有分曉，實到者箇田地，舉足如驥逸空群，鼓翅類鵬飛摩漢。或不然，者好光陰甘自輕擲，草鞋錢亦不顧惜。山僧也只得有語送君行，無計留君住。若道繁紅一樣春，何似休歸去。」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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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節屆欣逢正月半，然燈古佛分身現，衲僧久靜解隨流，我為說箇異方便。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趙州老子大似見貧人誇金谷繁華，對富翁說措大寒酸，機教既不相投，規模亦非宏遠。若是大丈夫漢，別有翀霄志氣。有佛處，當互為主賓，廣化有情；無佛處，須把斷玄津，不遺涓滴。但是有一句子，千聖未嘗道著。山僧懷蘊久之，今在臨行之際，願為仁者宣布。」乃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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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門連城市流清泚，更有吳歈來聒耳，不須特地展家風，此道而今棄如矢。」豎拂子，「秖者箇是王謝家舊物，識得也好？不識也好？」乃擲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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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東山妙覺院，請上堂。「坐不居正，行不垂偏，化母織成錦繡，機絲不挂梭腸。密室森嚴，有信不敢傍通；風規略露，欬唾盡為珠玉。瞻仰所不到，趨向亦無從。若搆得上、識得此人，管取如龍入海，頭角崢嶸；似虎依山，爪牙便利。積劫疑根頓時圓拔，無量法門即同本得，始謂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其柰有般漢纔到得大洪阬，便乃退屈心生、坐住不前，要見妙覺門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也大難在。所以山僧白手空身、孤笻晉謁，有兄弟之情、恃至親之愛，指望要長即長、要短即短，誰知反被諸公索我秀州新鮮物色、搜我格外奇珍，施設不來、躲避不得，秖好借堂頭和尚威光為大眾揄揚。」豎拂子，曰：「蒼松雲擁虯龍舞，綠竹風梳鸞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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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則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曰：『和尚問誰？』州曰：『問長老。』陵曰：『何不領話？』州曰：『我不領話？你不領話？』」師曰：「睦州、武陵俱恁麼道，可謂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柰得失之途開，議論之端起。山僧恁麼道，如有領話者，不惟穿睦州、武陵鼻孔，亦可以增衲僧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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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藏玄微，含吐於齒頰；百家祕密，漁獵於襟懷。無非障道籓籬，未是出身徑路。須把上牢漆桶一拳打碎，然後入真入俗，便可通身利劍，無一法可當情。山僧如此告報，恰似與門外遊人說旅中情況要相續。主中主，大遠在。」喝一喝：「逐水看花任意行，不須更問桃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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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普現色身，為如來使，操化育權，達去就理，隨其種性而施甘霖，等其愚智而見濟度。一言一行，事事全向上機；或動或靜，步步有出身路。遂後世援而為天下式者，若櫂蘭舟而浩歌於水之中央，一人唱而千人和之，豈似山僧尟德微躬，齊竽濫奏？秖解瞻前，不能顧後，百千妙境轉變無由，致使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要得始終不謬，頭尾相應，有藉船子和尚出來賡和一曲，庶可解嘲。」遂謾詠曰：「水急風驕難撥櫂，三年鴛渚忘昏曉，古岸灘遙撐不到。真堪笑，枯藤鼠囓誰知道？緇素誼高山與峭，直鉤自歎非時調，休想金鱗來上釣。纔得妙，黃鸝約我歸雲嶠。」乃喝一喝，拽杖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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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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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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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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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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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卯正月初十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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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閣門洞開，剎境無際。東邊與麼來，西邊與麼去，金雞飛上珊瑚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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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當年我鼻孔任你橫拖，此日你鼻孔隨我倒拽。何故？經一事，長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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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淵穆內醇，威雄外飭。覺苑籓垣，祖庭盤石。爐峰雨過連天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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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視東說西，觀南指北，煮石筍為羹，採漚花釀蜜，似者般沒意智漢，且看一款收下。」遂炷香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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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從上大老，盡向者裏設陷虎阱，樹看狗牌，萬舉而無遺籌失策者，未免缺王道之儀。新長老不用此等器具，何也？待得雪消暖自來，庭前何必齊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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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護法疏：「句高郢上陽春，彩布法中靈瑞。通融東魯真傳，開演西來大意。或有未得深知，再聽重宣此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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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門疏。「衫袖長短，被底破穿。家裏敢論家裏事，外人未許擅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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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未有世界，先有此座。佛亦不拘，祖亦不管。踏著路頭不厭高，自然開口驚天下。」遂陞座，拈王臣檀護香畢，次拈曰：「此一瓣香，根埋塵點劫前，葉布恒沙界內，專為本師釋迦文佛。伏願身雲現處，普覆高低；法雨施時，均滋小大。」次拈曰：「此一瓣香，論長養，谿山各異；概投機，水乳攸同。靈峰貴買，嵩山賤賣，廬陵攛行，新豐奪市，以至雲門殊形眾彩，一線貫穿，遍地生煙，互相熏爇，專為迦葉尊者以至散木師翁六十三代老祖大和尚，伏願塵塵為調御之尊，剎剎續心燈之焰。」取懷中香曰：「此一瓣香，百城外搜尋，一毛頭迸出，形匪栴檀，堅於頑石，斧劈不開，錘擊不碎，鴛水灘頭曾已暴揚，石傘峰前重為拈出，專為傳曹洞正宗第二十八代前住此山愚菴和尚，以酬法乳。」遂斂衣趺坐。東堂和尚白椎竟，師云：「獅子窟中不容異獸，真獅子兒出來哮吼看。」問：「如何是君？」師曰：「山僧不戴寶花冠。」「如何是臣？」師曰：「上座應須衣錦袍。」「如何是臣奉君？」師曰：「雞鳴聽玉漏，誰不解山呼？」「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天垂新雨露，艸木盡沾恩。」「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室中與汝商量事，門外遊人那得知？」「君臣五位蒙師指，斬新條令又如何？」師曰：「三日後看。」乃曰：「峰巒秀異，無非祖父田園；松竹陰森，盡是人天榜樣。化育盡廬陵之美，家聲擅玉笥之雄，從上佛祖靡不在此，如雲籠月，直暢本懷。一音震吼，響應萬山；一燈發焰，輝聯塵剎。黃閣簾中，顯示特尊妙旨；紫羅帳裏，恢揚至貴宏謨。運不思議辨才智慧之力，開無所畏諸佛秘要之藏，隨其品類，悉能惠施。母論聖智圓明，凡愚昧劣，艸木昆蟲，情無情等，箇箇入遍知海，人人獲本妙心。所以新長老到來，一籌不展，坐致太平；寶印不彰，垂成至化。且如何得恁麼自在？」舉拂子，曰：「一人懋德，萬方以寧。」起立，云：「淨範緇行荒疏，福緣淺薄，鈍若跛驢，不堪驅策；拙同尺鷃，豈羨高飛？蓋為愚菴老人誨敕難違，南山法兄謬推莫逭，護法檀越瑤光攢照，勤舊執事青眼特加，濫膺斯命，實玷宗風，不敢當祖庭之任，竊願勤灑埽之緣。所冀合山檀護、現前知識，各運金剛種智，同扶般若光幢，不盡謝私，統惟慈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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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開山澄和尚一日上堂說法竟，曰：『還有問話者麼？若有，出來，秖要打艸驚蛇。』僧纔出，澄曰：『真是一場業地。』卓拄杖便下座。愚菴老人曰：『者老漢只圖一時俊快，不顧日後風波，者片地從古至今何曾清淨得來？偶然一時打艸，卻被者僧靠倒。』」師曰：「二老子一步一趨，式金式玉，父作子述，各剖襟懷，本欲清理從上祖業，誰知重增一堆汙穢，致令有血性底動便踏著，紛然叫屈。範上座忝為後裔，當應出手整治，今日說法已竟，若有問話者，出來，不求撒珠撒玉，秖要頭正尾正。或有僧出，但曰：『我識得你也。』何故？為挹暗香來舊谷，竟隨野步入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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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纔脫鴛鴦湖上鉤，重投石傘峰前網，自知業債不能逃，焉敢向人說冤枉？既到者裏，事不容己，只得挺其脊梁，壯其筋骨。所喜家法現成，不用更新換舊，秖將餬餅舖子略加簡點一上，造作或得不傳之妙，滋味自有出格之奇，大家喫得飽齁齁地。若能情無背向，見謝偏枯，佛殿裏狼藉矢尿，不為過患；東廝頭恣縱笑談，悉稱全提。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否則，莫嫌服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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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百丈曰：『獨坐大雄峰。』天童淨曰：『大眾不得動著，且教坐殺者漢。今日忽有人問淨上座：「如何是奇特事？」秖向他道：「有甚奇特？」畢竟如何？淨慈缽盂移過天童喫飯。』」師曰：「長翁老祖要倒百丈令旗，欲樹石頭赤幟，可謂無畏大光明幢也，其奈奇特事提掇不出。今夜或有人問新雲門：『如何是奇特事？』但向伊道：『有眼皆見，有耳皆聞。』其意如何？燈前夜語忘賓主，席上春吟空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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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節，上堂。「河若帶，山若礪。龍為吟，虎為嘯。九重靜謐，八表安寧。堯年之化日舒長，舜祚之鴻基永固。前聖後聖，人王法王。千枝萬葉，共本同根。黎庶熙熙，群生穆穆。世主降誕，駢萃千祥。衲子傾誠，流通一句。仰看杲日恒垂照，常見黃河徹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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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果園、吼山諸道侶請上堂。「手攜七尺杖子，腰懸無底缽盂，趨入百法門中，要理多般事業。東也譊譊，西也嘖嘖，頭上青灰轉拭轉多，口邊白醭忽起忽滅。諦審沉思，深知摩兜，堅三緘其喙，省卻無窮氣力。其奈有於法無厭足者，慣能踢破虛空，亦解煉石可補，盡謂獅子出窟應有震山之吼，嘉果出園必聞異樣之馨。遍於震旦國中打箇合同，轉到雲門，一時同聲說道：『上妙無垢智，無邊分別辨，宣揚深美言，第一義相應。』範上座聽之，不覺大笑曰：『若論第一義，不動舌根可以言滿天下，費許多周遮作什麼？』」遂卓拄杖曰：「他時後日不得辜負者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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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自慧五十，請上堂。「十五日前放過一邊，十五日後且莫論量，正當十五日，杷柄在雲門手裏，明眼漢搆得來，不但履五十之途而知四十九之非，亦能險處布筏、冷灶添柴，穿心碗子顯現神通，無底籃兒騰身起舞，引得然燈佛忍俊不禁，特出眾前高聲唱曰：『春風拂柳條，鶯語初調，山路非遙，隔岸行人把手招，兩兩三三度版橋，咸來寺裏慶元宵，茶一甌，飯一瓢。』遂合掌曰：『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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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踏開萬里雲頭，歷盡千家門戶。忽朝戰馬收韁，便乃干戈永息。五蘊浮雲不吹而散，三途熾焰不撲而滅。死生去來無非游戲，迷悟真妄悉是假名。所以得此事底，猶如妙翅搏風，猛虎戴角。喫飽飯了，東聒西喿，敢開大口道：『師姑元是女人做。』其或茫然，難把遊絲繫白日，莫教冉冉過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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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風遍野，蟋蟀在庭。青山疊疊，白石粼粼。境上有無盡之心，心上有無盡之境。無一法可同，無一法可異。若與麼去，都是肯信。忽然道箇不是境不是心，便人人不知罔措。」喝一喝曰：「口喫飯，鼻出氣，阿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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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死向甚麼處去？』雲門對曰：『在甚麼處？』」師曰：「韶陽老漢望尊寰宇，氣挺神州，具定古今之眼，有定古今之辨。被人問箇去處，總屬茫然。或有問顯聖：『死向甚麼處去？』秖對他道：『門前流水潺湲綠，屋後春山疊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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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一人春遊萬國，秋泛五湖，問他途路生涯，煙波浩渺，一總不會。有一人靜對青山獨坐，愛閒白晝高眠，咨決人物性情，世界廣狹，悉能了知。且道此二人還是舒卷不同耶？為復迷悟有殊耶？具眼底出來定奪看。」拈拄杖曰：「貴不可求，從吾所好，大聖之操也。」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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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應凡禪德送師粹瞻入塔，請上堂。豎拂子，曰：「癡意逃空，怖頭狂走，秖為迷了者箇。」擊拂子，曰：「出生諸緣不借其力，建立萬法不宰其功，秪為悟了者箇。若謂迷悟不存，塵垢銷落，猶在半途，未為究竟。山僧要箇迷不礙悟、悟不礙迷，到處恰好隨緣鋪設，水投於海鹹同一味，薪入於火燒同一燄，方是到家人，名為真實住。」顧左右，曰：「有麼？有麼？春行不得看花伴，獨唱仙謠歸去休。」擲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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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釋迦老子秖循其名而未純於實也。雲門也有些技術，試為一用：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三餐飽腹，一枕高眠，三月采茶，四月栽田，懶墮退後，勤謹爭先。東邊底冷笑，謂臨濟原是小廝兒；西邊底闊論，薄德山不值半分錢。」拈柱杖曰：「秖者箇也不徒然，小橋閱遍晚山霽，敲得新詩譜舊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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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日，上堂。「天上月圓，人間半月。從古到今，同口一舌。山僧今日要與和盤翻轉。」以拂子打圓相，曰：「向者裏清楚得去，說甚麼一月半月？萬象森羅，一法所印。塵塵獨朗，剎剎分輝。無孔笛，一音吹出，萬籟消聲。太平歌，一人高唱，多人應和。雲門有箇舊時曲本，也要效顰一上。」拈拄杖，曰：「蟠桃動是千秋，優曇花豈常有？閬苑先生知否？知否？」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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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棲真，為宗蓮大師入塔，請上堂。「夏日初長，薰風乍扇，蒼筠逕杳，皓月馳光，白鹿峰高，清風飛價。牛背牧兒啞啞言言，暢諸佛本元；梁間燕子喃喃句句，標祖師心印。」豎拂子，曰：「總向者裏剖斷得明，或律己謂精進幢、或利人名解脫道，潛行密用，換斗移星，事存函蓋、理拄箭鋒，確有可觀者焉。若是畏難怕險、避議持疑，那邊去底有眼不肯視著、者邊來底有足未曾踏著，遂將此事沉埋荒艸堆頭，狼藉綠陰地上。雲門到此，不妨指其實、證其真，要使現前諸人出來承紹管業，孝者傾心於順、奉者竭力於輔，方見克家有子，可謂知恩報恩。」擊一下，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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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禪可參是妄，有道可悟是誑。說禪說道底，也與他一頓拄杖。要參要悟底，也與他一頓拄杖。雲門恁麼道，還有過也無？」良久曰：「輕恕！輕恕！」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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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半月晚參，為循舊例；二時普請，蓋是常規。若論正經佛法，絲毫不曾提起。近喜久晴得雨，栽田已畢，內外安和，山僧閒暇與大眾傾倒去也。新芽蠶荳，家製乾糕，聽鼓鳴，一齊赴堂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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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梁山因僧問家賊難防因緣畢，曰：「梁山老漢小題大做，為箇艸賊作亂，乃點起十八界雄兵，排空結陣，桴鼓迎敵。雖不損兵折將，然則秖解當鋒交戰，不能使賊伏誅。或有問雲門：『家賊難防時如何？』但曰：『賊在甚處？』待伊擬議，便與本分作略。」良久，曰：「大眾！賊子我為擒下了也，一任推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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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監寺，上堂。「用燈盞兩箇，卻似拂跡生塵。能上下一心，纔是隨緣得旨。張五趙六，鬼面神頭。不拘美惡，飽得便休。仁者莫自疑難，智者勿復憂慮。聲色裏跋扈，應知道出常情。賓主中攢簇，大敞祖翁門戶。始信石頭路上騰步，乃千里駒；萬竹林內和鳴，真九苞鳳也。於是憨布袋呵呵笑曰：『賢首明哉，股肱良哉。從此後大家端坐，看白雲片片飛來。』」驀拈拄杖曰：「且道拄杖子還全肯諾也無。」卓一下曰：「吾從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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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謝知浴檀越齋。「鬧浩浩時，碾出達磨骨髓；靜悄悄處，豁開自己眼睛。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入一切國土、知一切差別，其行坦坦、其樂陶陶，總是雍熙太平景象。若是三頭兩緒落後攙前，縱使遊歷微塵世界、承事恒沙諸佛，稍不著，便被人將丈二長龜毛索子緊緊縛住，要入也不得入、要出也不得出。更有箇無情漢，呼朋引類，拏些洋銅鐵丸，加以蚖蛇蝮蝎膾炙將來，謂是鹽梅大羹、謂是珍饈美味，不管嚼得碎、嚼不碎，吞得下、吞不下，滿缽盛來、大碗喫去，性命之憂一總不顧。山僧冷眼視之，雖為不甘，分說無由，只得隨例喝彩道：虛空邊際或可量，此心功德莫能測。」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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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聖人說不到，凡夫說到。聖人行不到，凡夫行到。是聖是凡，到與不到，總向壁邊立著。」拈起拄杖曰：「一切人喚作拄杖，雲門道不是，你還甘麼？」擲下曰：「恁麼去一句，有甚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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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虛、兆君二靜主請上堂。「拔斷祖師關捩，衝破魔軍營寨，屏除妙見生涯，掃盡圓聞活計，秖將一點血心劈開一條生路，電光裏勒回戰馬，虛空裏穩泛鐵船，以正遍知隨緣鋪設，言堂滿堂、言谷滿谷，簾卷畫樓，清風徐至，苔生古殿，野老謳歌，離一切相不躲根于形名未兆之前，即一切法不滯跡于文彩縱橫之後，皆于往昔無數劫中為大願王，謂有善知識所住之處，恒願親近供養，當勤守護，至盡未來際無有退屈。」拈起拄杖曰：「君不見？霜飛瓦上層層，葉落枝頭片片，惟有此箇癡腸，亙古亙今不變。知不知、薦不薦，少頃缽盂內、匙箸上讜言唐突，切莫生猒，得得為君通一線。」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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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一句子，精超四句，妙絕百非。上塞諸佛鼻孔，下鎖列祖咽喉。不會且休，有向經行路裏踏得著底，出來舉看。」良久曰：「你者一隊瞌睡漢，得恁麼不識好惡？」遂以拄杖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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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衣裏有明珠，懷中有至寶。不逢親友，苦切指示。所以遊行他國，艱難求索，甚為癡也。今日若有醉酒已醒、驅馳頓息底，出來踊躍承任。雲門當以盡情交付。」一僧出，禮拜歸位。師曰：「倚遍欄杆天已暮，恨殺貧夫不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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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原垂足，異端競起；南嶽磨磚，大塊已鑿。玄要三關，正宗陵滅；君臣五位，邪法難扶。者些不守分底老古錐，引得後代兒孫於艸窩裏輥出輥入，今日被雲門推勘過了，貶向他方世界外去也。大眾還知麼？」乃豎拂子，曰：「鴈影好看秋色裏，牧歌徐聽夕陽邊。」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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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同門信和尚，立僧上堂。「調烈馬為神駒，全藉孫陽鞭策；斲凡材成美器，必希郢匠斧斤。此是世間獻奇暴異之小技也。當知衲僧家有沒量大人，胸襟含裹太虛，眼光爍破天下。有時緊閉門墻，霜風凜冽，佛來魔來莫能窺測；有時豁開戶牖，和氣藹然，若愚若智盡屬獎提。以此劻勷祖道，祖道愈光；以此化育人天，人天欽仰。所以欲振祖父赫奕宗猷，須得兄弟同心努力。秖如山門騎卻佛殿、廚庫闖入僧堂，是何節目？」顧左右，曰：「勸君莫只空搔首，細問知音當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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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下知識，作用不同。或說玄要主賓，或說正偏回互。有者盡底播揚，有者絲毫不露。雲門這裏，總不恁麼。」拈起拄杖曰：「道即渾身大錯，不道如何即是？」卓一下曰：「峭寒風急夜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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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徹骨窮漢，能使偷錢奴。戰馬將軍，慣騎齧人馬。建功者還他無賴頑賊，敗業者偏是本分兒孫。且道妄想裏經行，聲色裏坐臥，是什麼人？」良久曰：「輪王不坐琉璃殿，隱顯無私類莫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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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遍世演妙音，因甚道商量則有，不商量則無？」驀拈拄杖卓一下：「釋迦老子鑽入諸人耳裏了也。家有白澤之圖，故有如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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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請道曉大師為眾小參。豎拂子曰：「大眾看看，三祖大師在拂子頭上說道：『將心用心，豈非大錯？』且道將底是甚麼心？用底是甚麼心？那裏是錯處？若檢點得出，知你是英特上士；其或央詳仰羨，劈面撒沙去也。遊歷山川、參尋諸識是大錯，要出生死、欲求悟道是大錯，穿衣喫飯、屙屎送尿是大錯，為做工夫、勤勞肯綮是大錯，告往知來、評今論古是大錯，有佛處不肯住、無佛處急走過是大錯，動靜一源、出入無二是大錯。只有一處不錯，山僧不能說得。稍停，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自為諸仁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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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拄杖畫一畫，曰：「向者裏拌得身、捨得命，免使耳裏灌水、眼裏撒沙。」良久，曰：「古路深幽行客稀，不知明月為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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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虞檀越請上堂。「天際望白雲冉冉，樓頭看綠竹珊珊。一日三度打眠，究竟閒消不去。與一隊頑皮邋遢禪和，造無窮惡業，搆莫大冤讎。棒得手酸，說得口燥。有不識痛癢漢，猶道風猛可繫，恩大難酬，令人慚惶無著處。忽聞半夜敲門，忙忙問他：『你是阿誰？』彼即酬對道：『我是千佛數中人。不圖遊山翫景，特地為法而來。雖有些零碎東西，施者不求利益，受者莫叫難消。秖要人人得知，飯是米做則已也。』雲門聽之，如放下千觔擔子，便教伊應東者東邊坐，應西者西邊坐。始知不思議境界，非妄想馳求之所能到。」顧左右曰：「此段葛藤，為是向上提持？為是因齋慶讚？聽取偈曰：簇簇霜花綴滿身，煙波一櫂小陽春。上虞主作雲門客，此是分明莫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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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臺山婆子公案畢，乃曰：「婆子膽大心雄，趙州理直氣壯。勘破歸來說向人，分明月在梅枝上含嬌含笑。若有多情，仔細看來，仙家棋局可是世間同樣？」良久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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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甲子晴，乙丑明。」拍案一下曰：「大歡喜，無作無壞解脫門，盡情打開了也。有力量底，便好踴身直入。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權衡悉在于我，殺活總不由人。端坐則得堅固行妙莊嚴，動步則入不可測功德海。一滴水一粒米不曾靡費，一塊香一枝花皆歸著實。等閒流出一句子，與佛祖為師也得，與人天為師也得。縱使心生退屈，自救不了者，到者裏也隨他王膳飽餐。雲門特為捶鐘擊鼓以告諸人，並不敢截鹿角栽上馬頭。但有一事，大家要知。且道是什麼事？」良久曰：「閉戶莫嫌天氣暖，出門知道朔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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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且道念底是甚麼？秖恨釋迦老子不見吾狂耳。」拈拄杖曰：「惟這箇真相識，賴以破愁寂。臭味同今昔，說不盡衷情。茫茫三界傷行客，無計傳消息。我道要傳也不難。」卓拄杖曰：「東方甲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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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晴，上堂。「屋後斑鳩鳴，簷前雨滴聲，石人從定起，斫額望天晴。大根利器，一聞千悟，向背同途，陰晴一致。其有一種膠柱鼓瑟底衲僧，陳年布裰，點臭不堪，啾啾唧唧，飲氣吞聲，知他有甚麼趣向？」以拂子望空指曰：「日輪升天也，大家曬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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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乾峰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請。』」師曰：「乾峰大似飲水防噎，乘輿怕趺。顯聖則不然，舉一正好舉二，放過一著，朝暾彩旭，溫暖庭除，泥豬癩狗，翱翔天路。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喚維那曰：「結制三七已過，明日應當普請。一任冰花雜遝，山徑嵯峨，莫管天坍，不憂地裂。劈頭撞著自家底，速教披衣上方丈，待山僧為伊檢勘。何謂？要做驚群大丈夫，莫把烏龜喚作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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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來大音常演暢，開示離憂真實法。若坐若臥，喫粥喫飯，日日恁麼，時時恁麼，都是識情濁垢邊事。且真實法在甚麼處？」拈拄杖打一僧曰：「你何故不出來證明？」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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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船來、陸來，前到、後到，盤過幾多水曲山灣，歷遍無窮危坡險道，不肯重諾於古人、不肯藐視於自己，三三兩兩團聚到雲門，是謂夙緣罕遘，甘受麤拳辣棒，端望有一箇半箇向層雲重霧裏雷震一聲，不但蒼龍換骨、霧豹披文，亦見法眼圓明、真風不墜。其奈懷疑不信、固窮守困，且看借長者家私與諸仁結般若緣去也。凍雨天，霜風冷，鯨音吼徹五更頭，夢中人，俱喚醒，閒者少，忙者多，迢遙同泛瀟湘艇，重重涉入雲門境，一一精勤發誓心，世間最上無可與並，汝等皆當作佛，我不敢輕於汝等。」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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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言法師入塔，上堂。「僧倫懶墮無如我，自來怕聽陞堂鼓，今朝特地󳰲唇皮，有句真言對人吐。黑夜山公冒雨歸，為是世間說法主，點鐵成金一粒丹，轉麤為妙何須數？祖父從來不出門，還家盡是兒孫旨，從茲穩坐看家山，任他一二三四五。」卓拄杖，曰：「要合古轍，請觀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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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仰曰：『悟則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其僧回舉似米胡，胡深肯之。」師曰：「米胡傳檄定鼎，仰山汗馬功高。二尊宿雖同死同生，仔細檢點將來，皆應喫棒趁出。雲門恁麼道，利害在甚麼處？」顧左右曰：「你者一隊漆桶，總是玄沙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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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香嚴上樹話畢，乃曰：「當時有箇虎頭上座出曰：『上樹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可謂慣游巴峽山前路，引出青猿助客啼。蓋香嚴昔日曾為斷腸客，見如此，爭不教他呵呵大笑？後人都道馬家父子賊手賊腳，那知香嚴惡心惡行尤甚。而今有人識得他底蘊，出來道得一句相應，我當終身供給走使而承事之。若恁麼不識好惡，豪家莫笑此中事，曾見此中人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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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仲冬嚴寒，滴水滴凍。山門頭兩箇漢，各執己見，互為持論，曰：『熱時熱殺闍黎，寒時寒殺闍黎。』流布諸方，盡謂展偏正宏猷，成主賓佳話。豈知雲門會下，熱時不道熱，嶺上高松風聲價；寒時不道寒，爐中煨品字柴頭。得其旨趣，普順眾生心，而無分別想。剎等志願等，一切皆究竟。昧其根元，裂知見網，遊知慧門，而於志願心不喜樂。」拈起拄杖，曰：「看！看！青眸閱遍人間事，此箇惟知不世情。」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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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紹興府山陰縣弟子智授，勸吳門張氏信女\n福姐法名行懿，助刻\n蔗庵和尚語錄第三卷。所願壽命等南山聳\n翠，福源同東海汪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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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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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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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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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諸佛無邊妙法藏，隨順觀察皆能入。眾生根行靡不知，到如是處如是尊。況我衲僧家，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吐金石之句，意絕偏枯；馳閃電之機，心無雕繪。山曲吠白雲之犬，咸唱玄音；水灣啼清晝之雞，全提妙旨。謂是當人情畦畫界，識隴分疆。一毫黏染，萬境紛紜。壅舒卷之途，局淺深之量。以致沈酣夢宅，結縛幻鄉。徒經曠劫，枉用工夫。今日山僧被檀越抑逼到此，自知箝口不來。且說箇廣大方便平等陀羅尼門，普願大家同證同入。」良久曰：「菩薩子，少頃聽板鳴，一齊赴堂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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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陀誕日，請上堂。「門外颼颼薦朔風，此中事事類征鴻，伶俜浪子迷南北，喚不歸來恨莫窮。然無他故，蓋不知極樂家鄉、無憂國土，金鋪階道、玉砌樓臺，重重珠網張施其上，種種寶蓮圍繞其中，塗香散花芬瑩崇麗，樹林水鳥各演妙音，說一切眾生往劫所行廣大善根、說一切諸佛疇昔所行廣大利益，有如是莊嚴、有如是境界，彌陀未降生也不曾缺一隅、彌陀既出世也不曾增一角，十分坦蕩、八面玲瓏，人人到此躊躇顧慮，把手拽伊不入，以至終身淪棄。」驀豎拂子，曰：「無量壽尊坐視不安。向拂子頭上口喃喃，曰：『善男子會也麼？曾有志，莫蹉跎，兩丸拋擲如梭，舊路多岐不可戀，前賢捷徑好橫趨，要作堂堂美丈夫，誠孚一念妄情枯，何必在隔江招手，重畫麒麟閣上圖？』」乃擊拂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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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昔年胡行亂撞，毒刺傷足，痛入骨髓，便矢願不做者般蟲豸，擬縮在茅茨土窟裏，髮長貌醜，一任時人檢點。不期逼上俳場，終日忙忙碌碌，夜裏脫襪子，忽然抓著舊時痛處，惶恐無地。特將此段因緣普告大眾，不得作佛法揣摩、不得作世諦計較，若有痛癢相關底，不妨出來商量。」良久，曰：「可惜蓋世金章，寫作尋常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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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扇子𨁝跳上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雲門老子費力太多，見功實少。顯聖者裏，人人奮不退轉心、箇箇立決定志，佛殿裏燒香、山門頭合掌，梵音響處雷震晴空，法語宣時雨傾大地，便見三艸二木意氣揚揚，敗種焦芽生機勃勃。山僧聲氣不動，但喝彩有分。」良久，曰：「應節慈雲看靉靆，豐年全得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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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橫按拄杖，曰：「在古非先，居今不後。三相勿得推遷，二鼠無因攢齧。提持千聖，千聖類他不齊；出生諸佛，諸佛混他不得。水國煙村，將空王如來鼻孔橫穿；花街柳巷，把彌勒大士面門剺破。揮慧日以當天，響真風於遍界。所以令一切眾生斷除障礙、令一切眾生堅固善根、令一切眾生裂破慳囊、令一切眾生勤種福田、令一切眾生捨邊邪路、令一切眾生入正覺門，同真俗、徹始終，窮源極流，莫一與二，浩然大均，名曰拄杖。更說甚麼禾山鼓、雪峰毬，塵擾擾、鬧啾啾，不若一齊放下休。」遂擲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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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至，上堂。「迷悟不異，動靜一源。進不上前，退不落後。坐萬年床，斟無為酒。隨心飲啄，適意絃歌。人人道曲肱高枕，樂在其中。豈知正是生死岸頭事。」拈拂子畫一畫，曰：「向者裏推坍鐵壁，趯倒銀山。直陞堂奧，別展化機。一陽飛葭管之灰，四海濟成平之運。小人從茲革面，君子得以暢懷。或現尊特身，慈御萬方。或現異類身，悲援群有。隴上寒梅，皆含霽色；溪邊古木，盡釀和光。是則是，若達磨門下兒孫，決不肯隨時消長，與物轉移。何故？自有家聲高宇宙，可同紅紫問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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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若論此事，如千日並出，碩大光明照曜無際，上至諸佛聖人，下至蜎蜚蠕動，咸受照臨。有一種在千年暗室裏坐守底人，聞此勝妙境界，自己不生信樂，而反障礙他行，可謂自無目而廢天下之視。有能入其門者，出沒卷舒，逢緣不借，與尊與卑，入泥入水，將西山白雲填東嶺之穴，以女媧彩石補缺陷之天，致使無底缽盂雍雍揖讓，穿心碗子箇箇稱雄，三世諸佛莫測其由，十地高人罔知其緒。且是甚麼人合知端的？」喝一喝，曰：「今日山西村檀越設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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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樗里維新法姪領眾請上堂。「雲門家風，從來孤峭。室中閒話底，齊之嚴刑；殿前欬唾底，正其峻法。是知家裏人，便可從中新其條令，維持祖道。為師為法，報德報恩。蓋為初來後到，未能立地搆去，且看放一線道。」豎拂子曰：「樗里相呼趁曉行，紛紜踏落板橋霜。方舟進棹，煙水微茫。到彼岸聚首商量，總有千金難買好時光。殷勤三請陞堂……」擊一下曰：「此法微妙不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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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諸法，隨緣幻生。若恁麼去，理事互彰。不恁麼時，體用俱泯。如是激揚，唱教門中可稱極則。若衲僧門下，正好喫棒。」拈拄杖曰：「喚作拄杖，至德無可名。不喚作拄杖，大義不可掩。」靠拄杖曰：「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秖如衲僧分上又作麼生？頂門具有金剛眼，倒拽橫拖總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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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懸嶼禪師木主入祖堂，請上堂。擊拂子曰：「千聖靈源，列祖正脈，盡從者裏流出。但為根苗有異，脈絡匪同，低佪留戀，風雨寥落，山南水北，論劫遷延，終無到家自在分。果是符信可徵，勘合不謬，高騎玉馬，疾屆長安，含元殿裏得拱密威嚴之旨，月明簾外有轉功就位之機，信步行來，全身排入，踏一微塵，拈一莖艸，皆是祖翁家裏物事，合君臣尊貴為一致，聚祖孫兄弟為一團，同一受用，同一作息。且道其中事作麼生？少室調分千古韻，雲門山鎖萬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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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為善，不避醜，不求所無，不失所得。」喝曰：「擔板漢豈可同塵。不為生死所染，不為涅槃所淨。」喝曰：「活落漢那堪共語。爭似雲門者裏，美惡也如是，得失也如是，生死也如是，涅槃也如是。或有逸群禪客出來道，和尚恁麼舉揚，也是蝦跳不出斗。」亦喝曰：「從來拏空塞空，不礙將錯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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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蕭山楊悾菴居士追嚴，請上堂。「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至道者？從者裏得路知歸，無論平坦高低、雜染清淨，苟能大步跨入，漚生幻滅應現無拘，天上人間隨流得妙，四生九有、有色非色、有想非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有何山河國土、艸木瓦石而不證金剛三昧？然後掉轉頭來，晴時則晴、雨時則雨，為人親者止於慈、為人子者篤於孝，鬧市叢中垂手暢演仁風、百艸頭上橫身發明祖意，或從源循流，法胤與人倫合彩；或攝末歸本，世脈同慧命無疆。麟趾鳳毛爭奇繁祉，宗枝曇萼簇錦聯芳，可謂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但是雲門手拙口鈍，欲描描不成、欲說說不盡，敢問大眾：且道悾菴居士之尊慈即今在甚麼處？」乃卓拄杖曰：「天邊白日來猶往，門外青山古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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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因三辰請上堂。「日日鐘鳴而起，夜夜更盡而眠，饑不論食，寒不加衣，是也一半，非也一半。所賴者，露柱徹底婆心，始終謹厚；燈籠橫開笑口，全副熱腸。餅舖中商量浩浩，人境俱亡；茶堂裏計較紛紛，正偏兼到。力大者，戴負須彌非為重；量寬者，吸乾滄溟不謂多。功非我功，名非我名，成非我成，德非我德，此段實情本不當輕心吐露，貴要與家裏人作箇證據。臘月朔日，寒風淅瀝，霜花濃似蘆花，白雁聲嘹喨，說盡真消息。客至明因夏履橋，信是法者甚難得。」乃擊拂子，曰：「於諸功德中，此為最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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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慶珍菴主請上堂。「落盡樹頭黃葉，不致喚雨招風；綻開嶺上寒梅，乃見飛香聳價。有鼻孔底，略聞著一點氣息，不待遠遊剎海，便能成就慧身。分皮得髓，咸歸直指之門；大器小根，並入總持之苑。更擬趼足千山，求言以美；輕身萬里，望道斯彰。何異棄慈室飄零絕島，持至寶循乞窮途？有過無過，莫問別人；或是不是，惟詢自己。所謂真參上士，秖要識得自己變變化化而不自知也。竺土大仙心，便好捏成齏粉。佛法無多子，有甚麼商量不下？若必要分其內紹外紹，決其孰勝孰負，未免遭人簡責道：『猶是三家村裏說老婆禪底局量。』既到顯聖門下，不管你承當不承當、得知不得知，各與三十拄杖。者裏委悉得來，庶可移風易俗。」卓拄杖曰：「天寒日短，且與一狀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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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山湛祖忌日，請上堂。豎拂子，曰：「此一著子，山海不足比其高深、日月無能方其明耀，類虛空而包含群有、等霖雨而澤霈四時，但為輕僄鹵莽之夫紛馳物我根塵、違背圓同大旨，故我師翁乘願出生、慈力應化，發達磨悱憤、肅悟本旖旎，塞千差岐路、開一味要門，火宅裏捄其焚燒、識浪中拔其沉溺，黃童皓叟咸承等視之恩、家種異苗共仰平分之德。有者道：『血盆其口、劍樹其牙，兒孫滿天下、法幢遍域中。』有者道：『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天之高、如地之厚，豈止疏曹源壅滯、決洞水逆流？』據實論之，大似群盲摸象，是在一邊、非在一邊，總不如州山檀信今日致一瓣香、獻一碗飯，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永兮！戴兮！終不可諼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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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亙古今，窮法界，人人皆謂今朝是黃面老漢摯斷鼻繩、拔出眼刺，輕快平生底時節，那知項上三百斤鐵枷從此日纔擔起？若不信，但看他挂弊脫珍，饑寒百萬億國；凄風冷雨，顛沛四十九年。深入眾生之性，不以人廢言；善知逆順之機，不以己妨物。資生業裏濟濟成群，利益門中紛紛作隊，佳山佳水看不上眼，好言好語說不離口，兩管鼻孔吞盡餿酸臭氣，一箇肚皮包盡惡毒垢穢，到如今幾三千年沸諠不已，嫚罵者多、歎譽者少，也總為此一點明星是大禍根。眾中有旁不甘底出來道：『長老是他腳下兒孫，不為渠報讎雪恥，反將伊積劫行過底事業盡情訐露。何也？』」擊拂子，曰：「一聲玉笛梅花外，幾箇相知暮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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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說惟恐諸仁簡點，不說猶怕諸仁怨悵。枕頭上想得一句，看來已是諸仁嚼過底渣滓。要得彼此不相辜負，須知別有些子。」驀拈拂子亂抖，曰：「一時抖不下來，且到明日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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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未離母腹，鱉縮龜藏。已出娘胎，鵝愁鴨叫。驚起泥牛耕月，惟知奮力，罔解高眠；策馳木馬追風，但識進前，不能退後。欲作欲息，短綆汲深泉。一動一靜，方木投圓竅。實意不合其時，巧言非益其道。是故四十四年來，將舜若多面上重抹輕描，向海龍王宮裏東撈西摸。名不成名，益無所益。一根鼻繩被人橫牽豎掣，不得自在。」驀拈拄杖，曰：「爭如者箇機輪圓活，不逆寡，不雄成。有時左旋，包括兩儀；有時右轉，化通萬類。聲香味觸，非異非同；見聞覺知，孰偏孰正。隨溝洫而印祖心，如千江月；任塵勞而鳴佛性，似萬竅風。法法周流，事事準則。奈一切人識渠深淺不得。」乃卓一下，曰：「我自理會不來，以待明眼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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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歲云暮矣冽風寒，密室蒙頭坐不安，人未歸來勞望眼，碧天一日幾回看。大眾！釋迦已過去，彌勒猶未生，且未歸底是甚麼人？或有出來道：『若論此人，坐不當堂，行不出戶，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豈有去來耶？』許他是箇明眼高流。秖如洞山曰：『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此人具何面目？』」良久，曰：「不知庭際梅開早，香氣氤氳撲繡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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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事如何？』古德曰：『東村王老夜燒錢。』」師曰：「古德如此酬對，雖謂行一令而天下尊、出一言而天下服，不違時、不爽節，只可遣發閒神野鬼，衲僧分上毫無交涉。今夜或有問：『年窮歲盡事如何？』但曰：『灑埽佛殿，大敞法堂。東邊煎茶響，西邊炒荳香。煖室裏濟濟多士，豎指擎拳較短長。佛也莫希望，祖也不思量。只願心空及第，做箇狀元郎。』免得來年相見，東村王老笑我道：『依然是舊時面孔，空過一生忙。』」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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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豎拂子，曰：「者箇本是陳年滯貨，蓋為今朝甲辰元旦，是三百六旬開元之日，乃二十四氣正始之辰，將作第一等貴重寶物。果是行家說得時價相應，自當盡情交付，然後以平等心周給不匱，任彼廣狹器量，成就種種法門。所謂：君王得而化周蠻貊，玉燭耀光；臣宰得而燮理陰陽，靈樞密運；庶民得而安于衽席；衲僧得而樂于林泉；艸木得而暢繁衍之懷；禽魚得而遂飛潛之志。或謂：過去也如是，未來也如是，現在也如是。謹守舊時格式，一些不肯鬆動，不妨貯在無盡藏裏，為自受用三昧也。」遂收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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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無盡宗趣，恒沙義門，不拘時分，寧落後先？衲僧家尋常皆說我知有、我無揀擇，因甚麼經冬則怕寒冷、過夏則苦炎熱？三十年後決斷淆訛，切莫埋怨雲門不肯為人說破。」拍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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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林鏡和尚耑使請上堂。「密旨宣傳出道林，溪山艸木戴春陰，踏開雪色雲門路，四壁寒香話祖心。大眾！且道祖師心從甚處話起？」拈拄杖曰：「古人行不得底他能行，古人說不到底他能說。暗裏繡無文之錦，金鍼密密；忙中託自遠之鴻，玉屑霏霏。蕩滌今時猥弊，發揚古佛風猷，總要壯根本、固籓籬、敦同調、障狂瀾，所以一切心平等、一切願平等、一切法平等、一切剎平等、一切調伏眾生平等、一切扶持慧命平等。其奈把大缽盂喫飯者，不知廬陵米價高低；坐長連床做夢者，罔識天時晝夜長短。乾矢橛上要摸釋迦鼻孔，爛泥坑裏欲尋達磨眼睛，於如來大圓覺海不能測度絲毫。山僧既與同根共蒂，不妨以巧方便說其因緣。」乃卓一下曰：「最切婆心惟此漢，牧歌難上伯牙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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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修祝母壽，請上堂。「寶鏡堂前，春風浩蕩。望仙橋畔，暖日融和。柳絲拖萬井之煙，梅花糝千林之玉。最好一幅天然古錦，不是丹青彩繪所就，亦非化工巧思安排。有向此間著得隻眼，於彈指頃悉獲如來所有智慧，何待曠劫勤勞脩證始知。敬事父母，當竭其力。莊嚴佛土，能致其身。出生諸法，無有邊涯。廣演壽命，無有數量。但是時人妄想歇不下，疑情撥不破。都從景致上推敲，色聲中理論。要箇如是知恩，如是報恩。不道全無，只是罕有。正恁麼時，說甚洞府仙班，瑤池燕集。不若將雲門曲子高聲唱出。」擊拂子一下曰：「九九從來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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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以拂子東邊擊，曰：「者裏是一團火聚，當時要撲撲不入。」以拂子西邊擊，曰：「者裏是千尋鐵壁，今日要跳跳不出。雖謂各各自有丹霄獨步之路，雲門若不開一面之網，要揚鬐遠騁、挺翼高飛，未見其可也。須是英傑漢子具淵深不測之量，有出入變化之機，山僧亦無一定之制，當歌詠以送之。高挂缽囊三箇月，灰頭土面忘形，依舊眉毛眼上橫，還家遠近算歸程，春風催客夢，好句送君行。」遂擲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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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春淑景，百卉爭妍，古樹鶯啼，空山虎嘯。谿邊石女，雲鬢巧梳；谷口慵樵，艸鞋踏破。或將佛法商量，未免識情馳鶩；若作世諦解會，猶為生死沈淪。有者道：『也不作佛法商量、也不作世諦解會，但只蚤眠晏起、飯熟羹香，喫飽了，朝悠悠、暮悠悠，有亦不管、無亦不愁，識得自己便休。』」擊拂子，曰：「如是，如是。」復擊一下，曰：「不是，不是。何謂？相勸以禮、相讓以義，是為古之大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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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問維那：「堂裏今日作甚麼？」曰：「輪牌舂米。」問直歲：「堂外今日作甚麼？」曰：「抬糞澆菜。」問侍者：「山僧今日作甚麼？」曰：「和尚要艸鞋，某甲討一雙來。」師乃高聲喚曰：「大眾！今秋幸少豐，無厭饘與粥。」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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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祥寺復禮長老清明埽塔，請上堂。「節屆清明，天時和暢，隄畔柳垂青眼，看破古佛心胸；谿邊桃映紅腮，顯現真人面目。俗士彬彬，醴酒澆墓前之土；衲僧濟濟，楮錢蜚塔上之灰。明于此，則知世、出世間法平等具足，各各無差別，一一難思議，可為達其源委，奉重不違，得其旨趣，行說兼到。雖然，此猶是公事公行之謂也。須知更有一著子，任高低而不變，窮今古而靡移，上齊諸聖，下同含識，多少人欲見見不及、欲求求不得？法祥長老肅恭致敬，口震雷鳴，要雲門特地為眾舉揚，若能擔荷得去，是為英靈第一。大眾！還知者一著子麼？可愛故人頭似雪，祖山一顧勝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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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卓拄杖，曰：「佛之心源、祖之骨髓，盡情傾洩了也。果是有血性底，略霑少分，便可隨類現形、順緣施設，以規應圓、以矩應方，轉麤成妙不為諂、析理布事不為嫌，高居清泰無久戀之心、混入娑婆有優游之樂，大士興悲真謂不必、彌陀垂手亦復何勞？若是同異難忘、疑信未決，再聽重說偈言。」復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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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岑伯薦嚴，請上堂。「諸法無生亦無滅，亦復無來無有去，不於此死而生彼，是人悟解諸佛法。所以有力量者，從者裏承當得去，自然信益堅強，心無退轉，高佩靈峰寶印，克揚尼岫家聲，護持諸佛種性，出生諸佛方便。住塵勞家，塵勞無所侵；入生死流，生死不能染。親不為尊，怨不為讎。其生也，視等花叢春苑；其死也，悟同葉落秋林。則知庶康文學生實不生、死實不死，以如幻三昧遊戲自在。大眾！悟與不悟置而勿論，且道諸佛之法在甚麼處？」拈拂子擊一下，曰：「吾無隱乎？人焉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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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細雨落花吟最好，亂山啼鳥韻偏長，般般都是眼前事，鏡裏尋頭枉自狂。大丈夫拋來擲去盡是自己，何論是與不是？雖然，還識雲門拄杖子麼？東拖西拽渾無事，總要消磨十二時。」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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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睦州示眾：『你諸人還得箇入頭也未？若未得箇入頭，須得箇入頭；若得箇入頭，不得孤負老僧。』」師曰：「睦州雖則施門大開，盡底傾出，其奈用心愈勞，求合於時甚難。」擊拂子：「者裏得箇入處，庶不孤負自己。倘或不然，熟梅五月山前路，一陣風來一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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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峽山嶾和尚訃至，上堂。「烈日歊蒸，炎風鼓扇。鑑水停流，爐峰減翠。藥樹焦枯，慧花凋謝。露滴青松，潸潸墮淚。霧埋白石，箇箇攢眉。失寶炬於曠途，落慈颿於識海。波旬快心讚善，佛祖扼腕歎傷。」拈訃帖召眾曰：「此是峽山和尚末後所放身光，遍照微塵剎土。如有觸著一毫，知一切法如幻，信一切法如夢，證一切金剛不壞之智，得一切解脫無礙之慧。更說甚麼曠劫無明不消，己躬大事不辦。倘若懷疑戀慕，再聽雲門為諸仁下箇註腳。」良久曰：「浩浩狂瀾無砥遏，子規啼血染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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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覲愚菴老和尚歸，上堂。「曾去西陵渡，從來不出戶。試問人不知，大蟲吞石虎。者些事說便容易，會則實難。適纔記得愚菴老人垂訓底句，可令人淨盡狐疑，放身捨命。所以千聖仰之，為母為師；群賢歸之，如王如導。今日歸家，舉似大眾。」卓拄杖，「要識人間好時節，莫安閒事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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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應知此箇時節與尋常不同。秋色平分，蟾光獨耀，金風飄桂子之香，玉露滴松梢之翠。孤峰頂上幽人嚼雲門餅，任意徜徉；萬竹林中野老飲趙州茶，恣情嘯傲。靈山話底不離目前，曹溪指底秖在腳下。若是箇中人，荷負箇中事，欲明直指之宗，要行出格之令，更知別有透脫一路，庶免得道：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且如何是透脫一路？漁舟載月移孤嶼，宿鷺驚人過別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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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忌日，上堂。「遠泛重溟，不辭辛苦，唐突世主，大似癡獃。踏蘆過江，乘機面壁，一脈相承，千燈續焰，直得支那國裏毒氣蒸天、腥風括地，有甚麼奇特而可追思？然有信者，有不信者。」乃豎拂子，曰：「大眾見麼？祖師來也，看把閒恨閒愁待總燒爇，好記年年今日。」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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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自入雲門，一年有半，曾未主道稱尊，總以家常打算。墻坍教徙築，屋漏要翻蓋。問疾覈勞，較長論短。此事不曾說著，今夜略得空閒，不妨拈出。」豎拂子曰：「是月也，鴻雁來，玄鳥歸，群鳥養羞，雷始收聲，蟄蟲坯戶水始涸。」良久，復擊一下曰：「逢人肯說三分，可不全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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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三乘學道人，是向外馳求漢，總名運糞入。顯聖今朝運糞出，固知諸人是不向外馳求。且畢竟是糞抬人，人抬糞？」一僧曰：「和尚莫話作兩橛。」師曰：「瞌睡漢，惺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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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堂因緣，曰：「藥山是間世明良，被院主帶累；院主是式時英，又遭藥山熱謾。今古紛紜，莫可究詰。敢問大眾作麼生定奪？聽取一頌：巴峽重遊憶舊情，斷腸何必聽猿聲？西風一陣秋江暮，黃葉紛紛遮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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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華嚴靜禪師在洞山作維那，一日普請，靜白椎曰：『上間鋤地，下間搬柴。』首座問曰：『聖僧作甚麼？』靜曰：『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師曰：「式揚此道，扶樹宗乘。不以尊大驕人，不以卑小自畫。提獎有方，行說無愧，莫若古人也。山僧昨日問維那：『普請作甚麼？』維那曰：『上晝挑柴，下午出肥。』昭昭風烈，此與古人規模無異。秖是『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此語如何理會？若也理會得來，則知證入幽深，言行相顧，不是衒耀聰明，馳騁狂見，以當平生。或不能理會，歸到堂中問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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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按拄杖曰：「塵沙法門，都從者裏流出；無量妙義，皆向此中顯現。若恁麼會去，猶是野狐涎唾。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卓一下曰：「楓酣千樹錦，菊散一叢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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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清晨起來，聽板喫粥罷，有客相見，略敘寒溫，說幾句淡話。午飯又臨赴堂後，拽拄杖向谿邊徐步經行，東邊一轉、西邊一轉，竹陰下稍坐片時，歸來則看殘陽一樹兩樹、聽黃鳥一聲兩聲，政務如此之煩、庶事如此之雜，有些要緊佛法，今日無暇說得，且待別時開演。」一僧出，師便打，曰：「忙作甚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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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擊拂子，曰：「此處見得真實，石頭路上放意橫趨、雲門關裏輕身直過，煙汀月渚頭頭洞爽心懷，險嶂平坡步步踏著自己，秉諸佛秘韜、佩列祖異略，為如來使作將來眼，縱有鐵錐錐你不去、金鎖鎖你不住，若秖認箇昭昭靈靈為窠臼、莽莽蕩蕩當風光，那邊不能忘功罷業、者邊不能隨緣得玅，驀地被人抑逼，無所措其手足。山僧非計較中生計較、無方便中設方便，總要諸仁向者裏拌捨身命，絕後甦來作箇逸群漢。秖如道：勇猛智慧無能勝，決定脩行真實法。喚甚麼作真實法？」擲拂子，曰：「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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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雲門胡餅舖子，從來寬爽洞開，廣狹自在皆宜，一多相容無礙。無論踏碓老翁、賣柴俗漢，似智若愚，三頭六臂，胸有班馬之富、身為統御之尊，入此門來，純以一味之款，曾無溢美之規。偉哉！此風可稱高唱。其奈有傍不肯者絮絮叨叨，謂立大業者必運大智、播遐聲者協暢玄音，若恁麼過時，祖庭無雍雍揖讓之猷、密室少濟濟趨蹌之盛。山僧只得隨例餐䭔、觀機定制，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上下兼醇、小大總銳，且在諸仁分上將何作則？好把眼開星夜裏，不妨蘸雪洗愁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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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畫堂青眼頻頻看，曲欄大語聲聲喚。為甚麼殿前石幢子不肯轉頭？」良久，曰：「歸耕不羨長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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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塵尼生日，請上堂。「嶺頭霜葉飛紅，谿上煙霞鬥彩，蔥蔥古柏轉生趙老精神，鬱鬱長松儼著空王面目，泥牛耕海底月，石虎嘯嵒畔風，的的從金剛體上流出不可思議句音。所以，譬如算數法，增一至無量，數法無體性，邊際不可得。」豎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在拂子頭上殷勤稱歎，曰：『此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有底只向陳年曆上算計春秋、審問長短，殊不知鵬鷃莫齊九萬，椿菌難並八千。」復擊一下，曰：「釋迦老子又向甚處去也？壺中夢醒心無事，飯後茶濃鼻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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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豎拂子曰：「若正信堅固者，諦了無疑，即入難解難入之門。其或智力麤浮，遇境自退者，則沈無為無事之卿。呵呵！鼻孔從來在口邊，莫道相逢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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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化士，上堂。「遊遍街坊，飄零風雨，言中有饗，句裏藏鋒。悟後斯門極易，迷時此事實難。所以，紫陌紅塵拖破長汀布袋，荒村鬧市喝開逐塊韓盧。問著知有底漢，聲聲道天明未曉；相逢舊識主翁，箇箇說暫時不在。思量欲話因緣，惟恐雪冤無據。尋得些砒霜鴆毒回來，見山僧有躲閃處，不敢下手偵探。諸仁！拈匙把箸時劈面撒來，殺人活人在剎那頃。若善隄防，可為無事。不然，秘書院裏多才子，切莫閒吟富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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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薰風殿閣生涼，明月庭除散彩。想畫樓人滿酌金樽，如何得目前了了分明而見？」以手斫額，顧眾曰：「原來相隔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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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請信和尚立僧。豎拂子，曰：「黃面老人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曾說著者箇。達磨大師及天下知識異路同趨，神功妙力，攝受四生，傳佛心印，也未曾傳著者箇。散木師翁昔在此山，尊特一人，權分諸道，車運指南，燈縣四照，普導一切，邇服遐歸，也未曾舉著者箇。山僧不是吝惜，進前與箇無端，退後贈箇珍重，皆好塞白。蓋謂天寒日短，無暇說得。畢竟如何？」乃擊拂子，曰：「元來有人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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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尋常東說西說，較量此事，總是欺誑諸人。要知真實相為處麼？」遂以拄杖打趁，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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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月老宿注祖牌，請上堂。「寶所來歸出化城，風帆月櫂剡溪行，到門徐人無疑慮，深密元知是祖庭。如此揄揚，心月老宿在背後樂意點頭曰：『我生平行底時人盡見，說底時人盡知，好處未聞感戴，惡處不肯相忘，置於深山窮谷裏，風吹雨灑、東擲西拋，總沒箇人將此公案實情判斷。今日雖謂兒孫得力，實藉顯聖長老一段厚情竭力提撕，纔有著落。』」乃搖手曰：「以元老著元勳，隨諸人忻樂，吾何有力哉？」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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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肆懸河之辨，馳石火之機，但可益其見刺，未能豁其迷雲。諸人既為生死相聚，豈可遷延過時？有則古因緣，至現成極精妙。如有下得一語相應，管保桶底子脫落得大受用。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老僧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是何意旨？」良久，頌曰：「倒地翻天諗老夫，五陵豪俠盡卑呼，酈生謁帝狂無比，只說高陽一酒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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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從上佛祖秖可傳言送語，十聖是撮馬糞底漢、三賢是守古塚底人，總無接物利生手段。山僧今日垂一句，要使箇箇放身捨命去。且道是那一句？」遂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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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兆君菴主五十生辰，請上堂。「正法眼藏，巧說徒勞；涅槃妙心，深思無益。惟是有智者自到知非田地，腳不跨船舷，頭尾皆正；語不煩齒頰，縱奪可觀。以塵點劫前種植德本，於百億剎內啟悟同流。須彌山王踊躍不禁，跳在虛空背上，將郢上陽春互相唱和，道：『君不見，冉冉流年，忙忙飛箭，佛祖從來不輕玩。雲門餅坊，趙州茶店，相斟相勸，猛風可繫，劫石可銷，此事難算。夜半金雞叫一聲，何愁不遂生平願？』」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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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紹興府肖山縣嗣法弟子智成，助刻\n　蔗菴和尚語錄第四卷。伏願\n　祖風茂衍，法運洪昌。洞源遠而流長，玉\n　笥蕃而永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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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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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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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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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雲門顯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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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盡三十，小盡廿九，水綠山青，天高地厚，總是眼前腳下事。曠劫至今，未曾移易絲毫，為甚問著一箇箇分疏不下？」驀豎拂子曰：「秖者箇也是現成底，有能出來承當，盡情交付。」良久，顧左右曰：「即今不見取，過後莫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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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中人自正，路險心亦平。恁麼去較些子，必要看人觜面，倚他墻壁。」擊拂子曰：「杵聲不為客，客聞髮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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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道吾舞笏，異論紛然；石鞏張弓，禮樂廢矣。欲揭中天之日而致斯道之全者，雲門到者裏，心莫可矢，技為之窮。諸仁有大智底，出來揮魯陽之戈看。」良久，曰：「山花艷艷，岸柳依依，翻思昨夢總成非，空山杜宇聲聲啼。向人知道，春風雖好不如歸。」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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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中檀越請上堂。「塵緣擾擾，旅館悠悠，朱紫駢闐，妍媸交錯，馬驕四坦之蹄，雞喚五更之夢，於諸境界無所分別，隨入塵塵三昧，頭頭應用無虧，在世諦法中足可觀光，到我祖師門下未是稱心得意底事。所以，須是出東郭門、泛耶溪櫂、進顯聖門，登其堂、入其室，主賓相見一回，始謂面上無塵、胸中無垢，纔可缽盂裏也好看人大小、杓柄上也好驗人短長。山僧亦藏拙無能，只得隨他葛藤一上。」卓拄杖一下，「具諸佛法，所作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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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定乾坤於掌上，未為大力量人；運日月於懷中，豈是真英雄漢？寒則穿衣，饑來喫飯，無為床上豎坐橫眠，正是膏肓重疾不堪救療。」拈拂子一畫，曰：「向者裏推倒垣墻，別開路徑，陰霾消盡，陽氣復來，不留劫外，匪住今時，同彼如來隨機致化，如大醫王應病與藥，賢愚均益，艸木滋榮，弱喪知歸，久迷識路。雖然，究到衲僧門下猶未是向上事。如何即是？」擊拂子，曰：「一片皇風皆瑞靄，不勞魯史更書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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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白馬儒禪師：『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儒曰：『井底蝦蟆吞卻月。』」師曰：「霧鎖重幃，煙封秘殿。尊貴難名，綸音絕聽。恁麼看來，白馬猶未知向上事在。若要提當風寶印，施閫外威權，燮和萬國，緝惠八方，有藉作家出來擎展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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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趙州曰：『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我要你會，你又作麼生會？』天童覺曰：『還端的也未？直饒從者裏會得，七穿八穴，我也知你出趙州棬繢不得。』」師曰：「去偏捄弊，趙州可以謂之精；消融渾化，天童可以謂之確。直饒從者裏端的得去，我也知你出趙州棬繢則易，出天童棬繢則難；出天童棬繢則易，出雲門棬繢則難。何故？金鞍白馬入長安，樂事告終憂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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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法眼因二僧參次，眼以手指簾，時二僧同去捲簾，眼曰：『一得一失。』」師曰：「此則公案，評量者極多，擔荷者不少。要箇辨明倒斷者，甚為罕遇。若有鑑在機先底，出來道一句，免向得失窠臼裏坐殺。」良久，噓一聲，曰：「一夜桂花香滿院，各存密意對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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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寒風颯颯鳴荒徑，皓月溶溶照古梅，好句盡情狼藉了，諸仁何事轉疑猜？趙州道：『無我不知也。』雲門道：『普人焉廋哉？』釋迦老子以智方便而演說之。瞌睡漢！甜如蜜、甘如飴，明眼道流又作麼生？」擲拄杖，「不直街頭破艸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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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五，逢逢打起禾山鼓，曾知活計本天成，不勞開口般般妥。諸佛不能說者，塞壑填溝；列祖不能傳底，揚塵簸土。」舉拂子，曰：「向者裏結搆得去，高清白之門，顯純孝之旨，世間出世，同源共譜。理會不來，雲門一句報君知，切忌依稀成莽鹵。大眾且道：是什麼句？」擊拂子：「大蟲咬殺南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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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舉：「趙州因秀才問：『佛不違眾生所願，是否？』州曰：『是。』才曰：『某甲要和尚手中拄杖，還得麼？』州曰：『君子不奪人之所好。』才曰：『某甲不是君子。』州曰：『老僧亦不是佛。』」師曰：「博大鴻儒，一副錦心繡口，荒煙斷艸做成蓋世文章，片石孤雲寫就驚人句子，其才綽綽然有餘，擬向百戰場中取勝、萬人叢裏奪標，靡不卷甲拋戈而退怯。若有大業不論功底識量，莫說趙州是彈丸之地，銜盃嘯月可以得之，即使百億山河咸在掌握，被他道箇君子不奪人之所好，便乃納款歸降，無所不服。今日上虞檀信營供入山，檀信既無希求，雲門亦不違願。」卓拄杖：「匝野清光同一賞，高低若箇不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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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皇宮裏有甚麼不好不肯住？雪山上有甚麼相當偏愛來？坐亂艸窩，喫麻麥粥，六載於斯，剛道快樂，半夜裏看見明星，始悔從前大錯。錯不錯？三千年後免不得雲門遠孫拊掌大笑道：『千嵒雪白萬家寒，不識今日是何日？』」乃拊掌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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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雨雪交飛，泥途濘滑。迅河水急，智櫂難操。廣莫風高，慧燈易暗。跨腳不開底，依語生解道：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現成茶飯，不知滋味。本分家風，罔測淺深。開口恐落於迷悟，動步怕墮於陷坑。顧前慮後，欲行還止。要到安樂田地，實謂千里萬里。故知有膽量無怖畏者，寒暖不辭，遠近莫辨。融真俗之異，銷本跡之殊。心心念念，切切思思。只要移船到岸，赤腳上山。相見舊識主人，大笑一聲。管取生平事業，自然明了。且明了底人，向甚麼處行履？」良久曰：「重雲崖畔青獅吼，積玉橋邊白鷺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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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面前路徑最寬，達磨冷坐九年，未得轉步通途。家中典籍甚廣，神光斬斷一臂，那曉安心要旨？從古至今，金鋀混雜，江西濟北，訛謬相傳。可怪衲僧家，身同踏雪之鴻，循歷窮鄉極縣；蹄健追風之馬，遍遊紫陌芳郊。有一語，脩證無勞，階差不立，聖量莫能知，凡情不可識。見人說道是，從之於是；見人說道非，從之於非。總不見有，明明剔將出來。故我雲嵒老祖深切垂諭曰：『隨其顛倒，以緇為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山僧謂：『此說無竅，何更求妙？』喫施主飽齋，屙自己矢尿，疑也疑不來，想也想不到。拄杖子忍俊不禁，高聲大笑。笑箇甚麼？踏著麻繩兩頭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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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藥山謂雲嵒曰：『與我喚沙彌來。』嵒曰：『和尚喚他作甚麼？』山曰：『我有箇折腳鐺子，要伊提上挈下。』嵒曰：『與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曰：「聖君之治天下也，使萬物各當其理，庶民各安其分，然後君能逸豫無為而端拱其上，亦必有賢臣為輔其下。因知藥山微雲嵒振刷，則折腳鐺子幾將塵封土埋矣。雲門也有箇折腳鐺子，亦要人提上挈下，若有出來，出一隻手看顧左右，見義不為，是無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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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萬瓦霜清，野水生冰。運籌決勝，晝夜靡寧。本來面目，幾番白了幾番青。」拈拄杖曰：「獨有者箇，不畏天寒日短，豈愁路遠山遙。穿過東村西埭，敲開秘閣重門。導背流歸如來大海，引窮子入諸佛寶坊。貴要攝受一切眾生，成就一切眾生，利益一切眾生，安樂一切眾生。」乃卓一下曰：「且住且住。何故？鼻孔人人齊向下，思量不必口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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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顛打趁首座，興化擯黜維那。叫屈者縷縷，稱賞者寥寥。設有出來道得恰好，雲門會下顯見有人。有麼？」良久：「謫官無慍，我思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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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月四日，開山澄和尚忌，上堂。「大天壤開鑿之恩，弘濁世先來之誓。油然慈雲，覆彌六合；沛然法雨，潤等三根。震曠劫之圓音，露今時之風彩。將寶位直授凡庸，所望鐵骨冰心者，可能承基紹業。其奈時人戀著嬉戲，不生忻樂，致成世諦流布。範上座頑鈍無知，雖為腳下兒孫，不敢輕易狼藉。今朝是師翁遺履，證真之日，還借伊一分威光，說箇本懷。」良久，曰：「今古誰能識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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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屠兒放下鑯刀，立證菩提，已煩唇吻；龍女獻出寶珠，疾成正覺，轉見紛紜。須從念未起處、步不移時，識得谿山雖異、雲月不殊，方可居塵不染、在夢常醒，入真入俗、妙展靈機，即假即空、全提本分，統恒沙世界歸一微塵，於一毫端現寶王剎。設若弓懸壁上、影落杯中，致惑生疑、攢憂積悶，是自己迷頑、非他人過咎。山僧今日以大悲心授記一切，而使獲無漏自在。」良久，曰：「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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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岊菴知茶請上堂。豎拂子曰：「諸人見不見？此是無量功德圓滿海智光明藏，出生一切法聚平等自在三昧門。若有入得此門者，趙州關一趯趯碎，雲門普一裂裂開，為人忘己，攝俗歸真，天長地久，奉不違時，日往月來，炤不失候。尊貴天然，何必王登寶殿？聲光浩大，任從野老謳歌。乃知黃面老子昔日在正覺山頭睹見星辰，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雖言位居其上者譽播美名、褒稱實事，則天下之士皆悅，未免將孃生鼻孔扭捏。山僧今朝於石傘峰前睹見日輪，且道說箇甚麼？」擊拂子曰：「隔塢梅花飄暗香，南窗曝背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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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若論生死大事，全超天地之先，高出虛空之外，與森羅並印，等凡聖同源，自本無縛，誰論有解？參學道流，如有殺手拌得性命者，將黑漆桶底一拳打脫，七穿八穴，千牢百穩，心猿休息、意馬罷馳，住也如是、去也如是，信口說、信步行，總無纖毫過患。其或業識紛飛，見聞惑亂，任毀譽之風飄鼓，隨逆順之境轉移，喜則愛水沃心，怒則嗔火滿面，精勤日少，懈怠日多，寒時謂寒、熱時謂熱，靜處嫌靜、鬧處嫌鬧，積劫漂淪、長年曠隔，虛擲光陰，究竟不了，開口便成滲漏，動步頓見乖張，逼到牛角尖裏不得轉身處，便生退屈。諸仁既沒奈何，山僧也沒奈何，只得將箇古話頭唐塞一上。」復舉：「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僧曰：『諸方學佛法去。』州乃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僧曰：『恁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師乃頌曰：「雪色梅開古徑幽，青春誤我憶歸休，翻思昔日同窗友，幾箇金貂在御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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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玉不琢不成器。」喝！「雕琢而成，那堪大用？人不學不知道。」喝！「學解而知，豈是大根？釋迦皇皇，宛同說客；達磨汲汲，不異遊人。」拈拄杖：「總不如雲門拄杖子，龍騰鳳翥，標格天生。」卓一下，「透石穿雲，無往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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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解制，上堂。「長慶七破蒲團，繫鳥無繇展翼；臨濟三遭痛棒，蓼蟲枉耐苦心。果是英特之士，神機莫測、變化無窮，靜猶羚羊挂樹、動如妙翅摶風，移那邊缽盂、過者邊喫飯，曾無兩副肚皮；穿玉笥艸鞋、問錢塘野渡，只有一雙腳版。我能轉換一切境界，一切境界不能轉換于我。若必要向父母未生前、已生後討箇符信，輥入異類中，東觸、西觸，當休、不休？山僧雖將四十五年來所醞釀底一時傾出了，情知諸人點頭者有一半、搖手者有一半。何謂？雖嫌此處菜根淡，未必他山客意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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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檀越請上堂。按拄杖，曰：「秖者箇，譬如隨意珠，成滿眾生心；此法亦如是，成就一切願。蓋為情塵封蔽、識網瑩纏，聞見麤浮、訾誹愈力，江西、湖南，千里、萬里，總要相頭買帽、見貨成交，礙膺之物不得消鎔，惟許一口吸盡西江水底漢，輕輕跨入、步步圓融，鑽仰無厭、篤信彌深，般柴運水盡為無礙神通，刪詩定禮無非百千三昧，探箇生死遺音，猶枕邊蝶夢、水面月痕，任去任來、無固無必，指箇紹隆要旨，桂馥秋墀、蘭芳春圃，淵才峻業、仁壽巍基，青黃映色、長短隨形，世系繩繩、宗猷秩秩。大眾！且道者箇具什麼眼目得如是靈通？花繁子盛聲光遠，拄地擎天妙力多。」卓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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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梁山觀曰：『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不當宗乘。』瑯琊覺曰：『梁山好一片真金，將作頑鐵賣卻。瑯琊者裏即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從教天下衲僧貶剝。』」師曰：「履至尊而調御六合，梁山切於上治求賢；振長策而宰制八紘，瑯琊深於寬厚待士。二大老操心垂手，可為神矣。欲使萬方歸往，未能一也。雲門者裏即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丹詔忽從金殿出，雕鞍盡向御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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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捨法衣，上堂。「金刀剪就，玉線聯成，前佛後佛唱和欣欣，西土東土家聲浩浩，佛心以之開顯，祖意以之宣明，雞足峰前交付未得，大庾嶺上爭取不能？今日檀越親呈，山僧一肩允荷，披坐曲彔木床，向人天眾前不惜東語西話，秖圖大家知有。且知有箇甚麼？」舉衣角，曰：「挂弊昔嫌黃面叟，遺殃千古累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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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六時若履輕冰，如蹈白刃，與他一頓拄杖。一切處優游無事，坦蕩有容，也與一頓拄杖。直饒總不恁麼者，放過即不可。畢竟如何？」良久曰：「夜寒縮腳睡，山好舉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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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谿煙泛紫，莫非劫外家私；山雨滴青，悉是懷中至寶。所貴信手拈來，自解分岐共濟，觀各類之根機，施諸佛之善巧，行一事則千事萬事歸元，說一言則千言萬言應旨，統恒沙眾生為一真法友，總微塵剎土是無際覺場。若必欲晝廢其食、夜忘其寢，孜孜究妙、汲汲研窮，然後謂到岸不須船筏、入門放下瓢囊，始可隨心取用，方能滿足菩提，猶是望梅止渴、想酢生津，未為十分慶快。要得賓主交融、情禮兼到，向上更有事在。」拈拂子：「禪悅六味、法喜三德，當供無數萬億諸佛。」擊一下：「如上所言，並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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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金鱗衝五湖之浪，玉蹄追萬里之風，想要明心見性，擬思荷負宗乘。生死未空，境風益大，馳求不息，習漏愈深，此等喚作癡狂外走。到臘月三十日，諸緣交逼將來，難免攢眉蹙額，蓋為尋常見搖白塵、卓烏藤，便將佛法解會，此名毒刺入心，不可捄拔也。秖如龍潭吹滅紙燭、雪峰輥出木毬、南泉斬卻貓兒、趙州頂卻艸屨，此又是何道理？據雲門從年頭至年尾，將從上古錐一一推勘過來，皆是背實蹈虛、挐三道五。若要正令全提，盡十方世界所有圓覺伽藍只可倩人看守，所以未免隨順一切眾類心，說其一切真實事，燈宜清話消殘夜，曉入丹墀賀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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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洞山問雲居曰：『汝名什麼？』居曰：『道膺。』山曰：『向上更道。』居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山肯之。」師曰：「垂問極臨下之盛節，酬對肅事上之精誠，在洞曰父子有是家聲，然則揣其本究其末，猶是寰中塞外施設威容。大眾要識禁殿重幃尊貴的旨麼？」良久，度拂子與侍者：「今夜收起葛藤，且待新年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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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出身之路，列祖證道之門。檀越遊解脫場，衲僧斷命根處。」喝一喝，曰：「者裏是。」僧問：「學人橫身直入時如何？」師曰：「須防鐵門限。」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不副前言，徒聞後語。」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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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舉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大眾還見麼？既見已，且道他來為甚麼說道？今朝是九重元會之辰、萬國同春之日、百物咸新之始、四時揚化之端，事事轉劫外祥光，塵塵布域中彩色，獨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冷閣在靈鷲山前，三千年餘風吹雨灑、艸裏苔封，未見有人潛心清理、出手提撕，遇此佳時美節，敢借無作妙力，不圖矜奇誇麗，唯願整舊如新。山僧曰：『若論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虛空有消殞，此涅槃心亙古不壞；日月有晦冥，此正法眼歷劫嘗明。上至聖人、下及凡夫，窮昆蟲、極艸木，物物圓成、箇箇本具，謂欲整舊，是甚規模？為要更新，作何式樣？』釋迦老子直得慚惶無措，向炭庫裏躲根去也。現前大眾如何轉得一語，不但慶讚元辰、繁昌祖道，庶可與黃面老子出氣？」良久，擊拂子曰：「恩波潑地春光遠，慧照彌天蠟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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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溪頭楓枝老，籬下菊花開。行人歎希有，日看幾回來。可惜英俊道流，十箇有五雙，都作境會。既不作境會，別有箇甚麼道理？」良久曰：「雲影秋剛好，蛩聲夜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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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拈花大事，達磨面壁因緣，後代兒孫各各雄倚馬之才，箇箇擅白眉之譽，都道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只可自知，匪從人得。正謂頑迷一旦，望絕多生。雲門今日重整家風，如有擔荷斯大事因緣者，出來承紹看。」乃豎拂子，高聲喚曰：「大眾見麼？」眾舉首，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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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施主送法鼓入山，上堂。「鹽官以虛空為鼓、須彌為椎，枉費腕頭氣力。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未具作家手段，爭如雲門者鼓蔟新成，現不假思惟，全憑一段真實心中流出？須知此箇真實心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空其心也，隨扣擊而響應無虧；妙其體也，任宛轉而偏圓罔測。示形于淮陰岸畔，垂跡于石傘峰前，布一言則引窮子入門，傳一令則驚師子出窟，晴空閃電無以奪其機，旱地疾雷不能比其用，秖在一音震吼、十界圓聞，縱使三賢十聖悉聽指呼，大知小見咸承教詔，居廛之士證入如大夢得醒，研道之人觸著則偷心死盡，其餘隳耳塞聰、眇目矬陋、無威德者何足道哉？可怪然燈佛在背地裏閒言冷語、㖿聲歎氣，大似不甘。何故？深心不欲揚家醜，卻被伊人洩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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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白雲堆裏，放憨賣癡。紫翠叢中，橫三豎四。莫分好惡高低，不須鑽腋插翅。秖要打破虛空，片片自然落地。」以拄杖望空打一下，曰：「山僧與汝打破了也。還有知得落處者麼？」良久，擲拄杖，曰：「拾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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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明知浴請上堂。「步步踏佛祖階梯，不為擅美；事事循聖賢繩墨，未可稱雄。縱使一切不留，若危葉卷于暴風；狐疑淨盡，猶堅冰化于春日。只喚作離過絕非、太平無事底好人，直如具文殊深智、有普賢大膽，種種施為時一絲不露，塵塵絕跡處萬法全彰，句句交參、機機互換。所以，能以眼處作耳處佛事、能以耳處作鼻處佛事、能以鼻處作舌處佛事、能以舌處作身處佛事、能以身處作意處佛事、能以意處作一切處佛事，搆得來者無言絕韻之調愈唱愈高，忘己利人之心最光最大。其或疑而勿信、唯而復否，雲門不妨將祖翁遺下訓謨可與諸仁教詔。」擊拂子，曰：「一飽自然忘百饑，百城何用尋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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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悟之即升，迷之自墮。合則雙美，離則兩傷。者般說話，正是胸中之疑未曾爆散，腳跟下生死命根子不曾截斷，作他座主也未得在。若是正眼大開底，其生與死、易與難一串穿過，便好月下高眠、磯頭垂釣。雖然，我則異於是。」卓拄杖曰：「無可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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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商淨珺五十生辰，捨法衣，請上堂。「三春淑景，百卉爭妍，紫燕呢喃于畫梁，說盡不傳秘密；黃鳥嚶鳴于深樹，咸垂向上機輪。紅桃吐艷，綠柳垂絲，墅艇漁舠隨波上下，山光雲影任日轉移，皆是大願堅固無漏三昧門，實同金剛常住不朽，總為若耶溪上路徑甚闊、雲門山中景致太多，自古自今、人來人往看得慣常，都不在意。」提起袈裟角，曰：「秖者一片金鍼密密、錦縫重重，前佛後佛慧命相聯，一絲一縷紀綱所繫，乃人人本來具足底事，不肯一肩荷負，致使普賢王坐視不安。」突出眾前高聲大喚，曰：「劫石固所堅也，此事傳不朽焉。」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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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薦亡，上堂。豎拂子曰：「者箇是平等自在無變易三昧，一切人皆因正眼未開、自心不了，情塵壅蔽、識綱縈纏，真如境上起種種思惟，寂滅法中生種種顛倒，積劫累生，流蕩忘返。若是猛烈丈夫，當下一刀兩段，管取安帖家邦。是故於中求涅槃不可得、求生死不可得、求男子形不可得、求女人相不可得，無淨土可生、無娑婆可出。既然如此，今日欲薦亡者向甚麼處去？火燒寒食一堆楮，紅滿春山二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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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月溪禪師請上堂。「語溪月耶，溪月混成一片；雲門境石，門境曾無兩般。黃面瞿曇隨高就下，分理不清；缺齒達磨東去西來，究竟不識。所謂般若是金剛焰，箇箇莫能湊泊；般若是清涼池，人人可以染漬。得之于心，一處圓融，十虛充滿；應之于手，轉麤為妙，刓圓為方。移劫前高軌，揚格外權猷，直與佛祖同證、同入、同作、同息，忘情、忘見，不疲、不猒，豈復分迷、分悟，較得、較失，說正、說偏，論玄、論要？是則固是，大似蒸砂作飯，誆騙饑人；若是飽參明眼，一場笑具。何謂？自有芬芳任狼藉，野花何用鳥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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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恁麼去，神駒無追日之能；不恁麼來，妙翅失摶風之志；總不恁麼時，猶為鬼家活計。若約衲僧分上，合作麼生？閒來馳想千條路，飯飽長伸兩腳眠。」擲拂子，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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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林鏡和尚訃至，上堂。「春雨連綿，春風狂驟，樹鳥咽淒涼之韻，山光帶慘澹之容。蓋先哲彬彬，後英濟濟，唯道林法兄素風遼廓，景行彌高，行說相符，慈威並現，祖苑得以壯猷，人天被其盛化，所謂濁世津梁，昏衢寶炬也。忽而化緣已畢，四眾未免悲號。」驀拈訃帖曰：「若見得者箇諦當，不必慟哀，須知善知識者是虛空身相悉皆平等，普為眾生而能示現來實不來、去實不去，如是則知道林和尚生氣儼然。大眾且向甚處與他相見？雲行大野曾無跡，月印長川自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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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追嚴，上堂。「斗轉星移，風馳電掣。稱生未曾生，謂滅實不滅。扁舟棹向五湖看，昔時風景今無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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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陵蘊微老師請上堂。「無上法印，不假雕鐫。佛佛授受，此不能授。祖祖相傳，此不能傳。惟有志擔負者，臨場必勇，得手無疑。不消究理測微，自能隨方顯妙。一步闊一步，深入如來所行境界。一機應一機，成就如來無量法門。然檢點將來，猶與夢中人說夢中事。若對明眼者，更有施設在。」拈拄杖曰：「拄杖如龍，從西過東。人在綠楊隄岸，最相識不相逢。可惜春殘雨潤，叮嚀江上漁翁卓一下，莫使花飛水面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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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花落殘紅，鳥啼深碧，達磨西來，分毫不直。大眾！若內若外，聞鼓聲俱赴堂喫茶。且道不在內外中間底人作甚麼？」良久，「天上孤蟾水底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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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非風動，非旛動，祖師舌頭拖地了也。仁者心動，潦倒漁翁搔白首，愛魚猶有巧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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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鼎悟禪請上堂。「道在墻外，禪是㼾磚。悟既不存，迷從何起？巧說不益其事，馳求枉役其神。縱然言前得旨，已落情塵；量外轉機，猶縈識綱。有從千里百里來者，欲與生平契合。」拈拄杖曰：「秖要此箇杷柄入手，探毘盧藏海，不假思惟；入總持園苑，匪資餘力。一縱一橫，為佛祖權衡；一動一止，穿衲僧鼻孔。指點祖翁家業，分明無惑。鬧市門頭、深山堆裏，處處是當人出身捷徑。或半信半疑，終是落七落八。要佛種不斷，慧命悠長。山僧豈可吝惜？」遂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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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漢世成平，賈誼恒為流慟；魏室雍熙，楊阜猶謂可悲。衲僧家境風日鬥，心地未寧，無一點顧慮，還是得優游處且自優游耶？為復生死岸頭別有生涯耶？各人出來道看。不然，山僧道去也。翻身開夢眼，得意看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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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時雨霈然，農夫相慶。梅子熟矣，牧豎交歡。衲僧家必有得意處，出來吐露一句看。」乃噓一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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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大梅因夾山與定山同行語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質之。夾山問曰：『不知那箇親？那箇疏？』梅曰：『一親一疏。』夾山曰：『未審那箇親？』梅曰：『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問，梅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曰：『我當初在大梅失卻一隻眼。』雲峰悅曰：『夾山只知失卻一隻眼，殊不知換得一隻眼。』雪竇顯曰：『夾山畢竟不知換得一隻眼。大梅老漢當時聞舉，以棒打出，不惟畫斷二人葛藤，亦迺為天下宗匠。』」師曰：「大梅坐變窮荒之舊習，雪竇特頒全盛之新條，二老葛藤早已截斷了也。夾山道：『失卻一隻眼。』可謂曾從山下過，方識路高低。雲峰道：『換得一隻眼。』乃是天心報施，實非偶然。雲門如斯判斷，也有親、也有疏，若有人簡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其或不信，須聽重布葛藤：水亭山院石榴紅，魯酒一卮醉兩翁，醒後不知天早晚，玉顏非昔怨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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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曹山請，上堂。「雲門業債未清，曹山冤家已到。順人情則雲從龍起，違法性則花共鳥飛。若謂劫前有路、句裏無私，公案現成，不勞斟酌。雖然，更有一句，無處不通，無機不應，阿誰道得？」良久，乃拍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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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少室門廣大，石頭路坦平。絕凡聖之異，無彼此之殊。婉步由人，妙用在己。但是未得謂得、未至謂至、未滿謂滿、未休謂休，所以遮障既深，見惑尤重。」拈起拄杖曰：「諸仁鼻孔一齊穿卻了也。」卓一下曰：「剡溪訪戴聊乘興，雪艇旋歸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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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黃龍南和尚曰：『有一人朝看華嚴，暮觀般若，日夜精勤，無有蹔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箇破席日裏睡。如是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且安下那箇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師曰：「將謂黃龍有容納太虛之量，經緯天地之權，原來襟度如此狹隘。山僧則不然，如是二人同到雲門，均以至禮款下。因甚如此？」卓拄杖曰：「惟大人者，位天地，育萬物，其心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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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骨入塔，上堂。「耶水溯洄，泛者不易；雲門深邃，入者固希。若非符懸肘後、鑒在機先，不在鬧浩浩中交輥，即向靜悄悄處沈湮，未免錯過一生。所以，要與此事相應，須是見得了了分明、踏得步步真實，道果飄香于性地、靈苗櫂秀于心田，則入廛、出廛，冠冕真俗；此岸、彼岸，領袖凡愚。一切土皆往、一切處咸安，百匝千重，回互不犯；七穿八穴，舒卷隨宜。更說甚麼生死去來、見聞知覺，不是自己一段風光？大眾！還知道安尼立地處麼？九夏薰風來北牖，百年大夢醒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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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山僧今夜不惜身命，為諸仁說去也。」良久，曰：「暑天炎熱，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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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一畫，曰：「者條石頭路徑，自古到今，來者萬千，去者無限。其中狐疑不決底，欲左之，恐沈下劣之坑；欲右之，慮墮無為之阱。還他恢恢大丈夫，別有出人標致，到者裏始不躊躇顧盻。」遂卓拄杖，曰：「我愛高山曲，知音是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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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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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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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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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唯岑嶾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鼓無生櫂于五濁，湍流逆順皆為方便。御大寶車于四衢，廣路高低等示宗途。使箇箇證得妙樂妙常，人人洞明正知正見。須是尊貴之人不處尊貴之位，乃可去來無礙，雁過長空，宛轉偏圓，船歸古岸。所以有時轉位就功，四溟騰春水之波。有時轉功就位，萬壑鎖晴巒之翠。有時功位齊施，脫珍持糞器，挂獘惜金甌。有時功位俱隱，蒼龍閣上閒雲合，彩鳳樓頭曉霧攢。大眾！此是慧花和尚末後為人一段本懷，向山僧舌尖上盡情吐露了。知恩報恩固已森稠，祇如尊貴底人畢竟向甚麼處行履？」良久：「桂花飄馥丹墀煖，蟾影入簾白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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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居膺和尚因僧問：『僧家畢竟如何？』居曰：『居山好。』僧禮拜，居曰：『你作麼生會？』曰：『僧家畢竟于善惡生死逆順境界，其心如山不動。』居打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又問傍僧：『你作麼生會？』僧禮拜曰：『僧家畢竟眼不觀青黃之色，耳不聽絲竹之聲。』居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師曰：「我顯聖門下英賢，濟濟有藉，出來下一語，免得孤負先聖，喪我兒孫。」良久：「困來高枕石頭眠，不管三更日卓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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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山天愚和尚至，上堂。天愚和尚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顧左右曰：「大眾！南山和尚已為諸人說法了，教山僧說箇甚麼？」良久：「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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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熱處盡愛乘涼，寒時俱願向火。嚼飯箇箇充饑，喫茶人人止渴。從上佛祖遞代相承，究竟到極則處，莫不是日用尋常活計？祇如雪峰將三箇木毬輥出又作麼生？井畔梧桐飄一葉，山頭數片是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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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愚和尚訃至，上堂。「為法王者如日普照，是處非處咸被光臨，有情無情皆承輝煥，朗長夜昏衢，破千年暗室。況復挺拔俗高標，有絕塵步驟，總化權于掌上，患難不移；蘊祖道于胸中，是非莫顧。矢心偕鐵石齊堅，惠利與春風共仰，明月洲前斜飛玉鷺，珊瑚樹下慣唱金雞。何期善慶和尚忽將無孔鐵笛吹出廣陵古調，二十四橋分疏不下，大千世界震動靡寧。雲門得箇消息也忍俊不禁，特為舉似大眾：哀哀！紅樹雨餘多慘澹，青山雲重轉糢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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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睹明星而成正覺，洞山涉流水乃證真常。顯聖寺裏曾不究妙窮玄，亦不麤言細語，連日刈禾割稻，與諸人的的提持箇事了也。且那裏是為人徹困處？一聲天暖教停手，箇箇歡然點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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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長慶示眾曰：『淨潔打疊了。近前就我索，劈脊與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須具大慚愧。若無者一棒到你。你向甚麼處會？』」師曰：「長慶秖要將人淹殺虀甕裏，不顧自己墮在尿坑。雲門者裏雖無長處，似不如此。孟秋小盡，蚤禾已登。大小執事，內外禪流，身心泰然，得無罣礙。麤茶淡飯，率意忘懷，曲肱高枕，伸腳打眠。莫管孰是孰非，不起佛見法見。山河不離大地，自己不是別人。雖然若是，頭腦清楚，慚愧道人無一事，只此隨緣過便休。其或皂白未分，邊方尚有令，未是太平年。他時行旅愁歎，莫嫌山僧不曾與你道破。」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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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說玄說妙，分大分小。大似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致使眾狙喜怒紛紜，無有了期。雲門有箇一味平等法門，上中下根皆可證入。今日說與諸人。」良久，顧視大眾曰：「飯後普請上山挑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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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師盂和尚訃至，上堂。「昔年出去遊化稱尊，今日歸來砥澆為念，一向人皆謂我老人出現于世也。為大事因緣故，所以船橫古渡，運載群迷，澤布陽春，恩覃萬彙。道諧而唱，艸木俱吼獅子音；時蹇而休，煙雲盡合主賓調。鴻慈溥被，刀尺均施，器就方圓，根隨利鈍，玉線暗穿，金針密度，得無礙輪三昧而遊行自在，非小心淺見可能思議。忽焉示滅也，慧日潛輝，真風絕響，佛祖心中懷隱隱之憂，人天眼裏墮潸潸之淚。耶溪實云流慟，剎海亦歎悽涼，是則固是也，只說得萬牛身中一毛頭許。諸仁若要悉知悉見，當隨我燒香作禮，再聽耳提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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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雲起龍吟，風從虎嘯。」拈拄杖畫一畫曰：「前釋迦，後彌勒，從上祖師、天下知識，盡向者裏歸降納款了也。衲僧家別有趣向，試出來道看。」乃顧左右曰：「但知李廣封侯事，誰識張良辟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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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三春不換一冬，寸金不易丈鐵，潛心矢志如斯，大事何愁不徹？所以，雲門殷勤禱告于現前大眾：願為出類超群之丈夫，須是旋乾轉坤之手段。更聽約法三章：第一、不得聚緣內搖，趣外奔逸；第二、不得將心待悟，怠玩因循；第三、共住不許知名，相逢不容相識。然後，將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細審參詳，毫無差錯，山僧與汝證據。且道：證據箇什麼？」以拂子畫一畫，「括囊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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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就謝車智望齋。「人人有此一片田地，雖是寒暑推遷，歷來無敢侵損，何待重分疆界？」豎拂子，曰：「明見斯事無有錯謬，無一處不是汝諸人放捨身命處、無一時不是汝諸人出離生死時，雲門關裏橫身而入、任意而為，殺活縱奪一切自由，世胤、道胤爭繁，食輪、法輪並轉，異日兒孫遍天下，其起根發脈莫不從者裏去，蓋為未是其人，望之如天闊遠、窮之似海洪深，欲進懼臨大敵、欲退恐蹈輕冰，不進、不退正是滯寂沉空，終非究竟，山僧與汝諸人說箇捷徑法門。」屈指，曰：「今朝十月十五，五五二十五、九九八十一，數到正月半，恰好是長安路上春光媚，司馬橋邊看舊題。」擊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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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雲門有一句，標的無向背。若作主賓論，有無俱不是。如何即是？和羅飯，骨董羹，隨家豐儉，何憂何慮？鋪箇破席日裏睡。」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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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郢上陽春，遇詩人方堪合調；匣中寶劍，逢烈士乃可贈貽。秖如廣額屠兒，才放下刀便成正覺；黃梅行者，未曾脫曰即擅傳燈。莫非尊卑倒置耶？還是授受濫觴耶？為復別有道理耶？」良久，擊拂子：「知恩須是報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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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少室門風廣大，曹溪路徑寬舒。果是箇真英雄，便好一腳跨入。」拈拄杖曰：「識得雲門拄杖子，變化如龍，威獰似虎。揭貧女藏中之寶，取力士鏡裏之珠。迷悟生死，聖凡異同，一切平等。其或庸愚根器，留繫強生。」卓拄杖：「濟涉賴伊人，及時應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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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此事，何待勞苦多生、辛勤累劫而能成辦？雲門今日要諸仁一時悟去，汝等還肯麼？」良久曰：「屈！屈！」遂打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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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啟甫求嗣，請上堂。豎拂子曰：「如是之法，覺王祖胤親傳，先聖後賢同稟。若要自心明妙受用，須是當人信得悟得便好。十方剎海，任意經遊。一切法門，無不深入。重重智境，悉共莊嚴。種種願輪，隨心運轉。」復豎拂子曰：「觀世音菩薩在拂子頭上現大人相，發海潮音，普告大眾曰：『設欲求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設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然遇見明眼衲僧，未免笑他捏怪。何故？但看家園春日暖，新篁隨地長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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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酒樓下既可明心，肉案頭亦能悟道。諸仁在僧堂裏三七日了，自己底主人公認他不得，過在甚麼處？」顧左右曰：「箇箇是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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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香林遠和尚普請鋤地次，一僧曰：『看俗家失火。』遠曰：『那裏？』僧曰：『不見那？』遠曰：『不見。』僧曰：『瞎漢。』是時一眾皆謂遠上座敗缺。後明教寬曰：『須是我遠兄始得。』」師曰：「大哉！香林之心，包括天地，陶冶古今，惟務其實，不顧其跡。者僧道箇瞎漢，可謂依日月之光以行其志，自遵其度，未免但逐其跡，不究其實。然則明教曰：『須是我遠兄始得。』其意如何？慷慨千秋見孟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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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起拄杖曰：「真俗萬緣，無不於中顯現。今日有人從明州來，卻道憨布袋在長汀市上橫行直撞，貿易所需，不買山珍，非求海錯。畢竟圖箇甚麼？沒柄笊籬，無底木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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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章叔懋請上堂。豎拂子曰：「千機萬機，莫若識此一機。」擊拂子曰：「千句萬句，莫若識此一句。或者道：『和尚放下拂子，別通箇消息來。』我也知你逐境馳求、循聲流轉。殊不知雲門者裏偏圓宛轉、變化無窮，有時出現，于時桂艷秋深，播庭前之馥馥；蘭芳春暖，朗砌下之英英。麟趾是以歌繁，宗猷斯焉彌永。有時退藏于密，縱使汝諸根穎脫、不與萬法為侶者，亦不能窺見一斑。若是全身出現時，絲毫不露；退藏于密處，文彩全彰，固已罔測端倪。秖如今日檀越辦供入山，且道何所饒益？藍田產玉非凡種，堪作圭璋捧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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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甚多，只因連日事煩，身子勞倦，無暇說得。今則乘片刻之閒，身子略已泰然，無甚佛法可說。忽有箇靈利衲子出來道：『雲門長老說話太煞不顧傍觀。若論佛法遍在一切處，豈在閒忙說時有、不說時無耶？』山僧既受禪士一段深心，借五峰各位檀越物事精治盛齋，請喫飽後，更獻日鑄蘭雪香茗一杯。為何如斯？但得人人自信得、自肯承當，省卻山僧多少氣力。不然，隙駒疾、霜風急，顏貌看看非舊日，大事茫茫無了畢，堪笑嵩山缺齒翁，九年面壁。」豎拂子，曰：「究竟者箇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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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虞何檀越請上堂。「極簡極易之道，無相無作之門，惟要步驟不差，當人金剛眼正，師子隨時哮吼，不顧驚群駭眾，動容則盡揚古路，斂念而不墮悄然，化日是以舒長，慧命從茲綿亙，何待雲山漠漠、煙水茫茫，積年累月、冒暑經寒？若迷方者一喚回頭，始道箇從此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謾了。子細看來，猶如夢中人遍歷無邊剎境，醒來原在床上。」驀顧左右曰：「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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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日，上堂。「尋常總道，正法眼藏轉求轉生遙遠，轉說轉不相應。認著箇聖諦，不為一物不中底以當生平，不肯移易絲毫，要為諸佛之師、群賢之首，也大難在。」以拂子畫一畫，曰：「能向者裏識得根元，信知一陽纔動葭灰，萬卉俱開生面，瑞靄天扉，祥符祖苑，塵塵顯妙、剎剎圓融，箇箇凜維新榜樣、人人弘起弊規模。既逢此箇時節，雲門拂子豈可不傾誠祝讚？」復以拂子擊一下，曰：「雲書魯史千秋事，歌永堯風萬國心。」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龍樓高揭翠華簾。」「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樵子宅中傳號令。」「如何是正中來？」師曰：「玉人踏月下瑤臺。」「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鐘鳴長樂千門曙。」「如何是兼中到？」師曰：「橫趨直步看圓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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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悾菴居士請上堂。拈拄杖曰：「此箇見得徹底無疑，等閒露一機、垂一句，自然權實雙彰、殺活全備，終不肯坐在死水裏，與蚌蛤魚蝦同一趣向。是故知有底人隨緣宛轉、妙用無方，有時佛心儒雅皆依真實而現相，有時摧魔殄異悉從示應以立名，知一切人根性、解一切人黏縛，俾一人安隱則人人安隱，使一處清淨則處處清淨。大眾！秖如維摩榻上塵埃、東廝壁邊雜穢，且道又從何處得來？」良久曰：「今日重添上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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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地爐深掘，榾柮高堆，閒時向火，好事相商。可中冷煖，唯自能知；世上紛譁，由他莫管。秖如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從老趙州撩亂激揚，以至諸方互相拋擲，豈謂逗到今日依舊清白不分？雲門緘口，要且不甘。」乃高聲喚侍者，曰：「將簾子垂下，不可漏洩了煖氣。」拍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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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文法師掃塔，請上堂。「先師翁道不盡底句子，處空滿空，在壑盈壑，無底船盛載不漏，斷貫索繫縛有餘，舒之光踰日月，卷之包括乾坤，自長水而溯耶溪，騰遍地波瀾；任先哲以及後賢，行石頭正路。三艸二木皆在裏許含英育秀，諸佛列祖盡向此中出世利生，有智無智並觸慈光，先心後心咸歸陶冶，況復現大人相，垂格外機，弘贊宗猷，光揚祖道者哉？範上座到者裏，鑽仰無門，計較無路。敢問大眾：先師翁道不盡底句子，畢竟阿誰擔荷？有指陳得出，不妨隨緣自在，到處稱尊；若明辨不來，問取真如文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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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能仁啟和尚繼席，發專使，上堂。「雍容闡悟本真宗，雪曲響雲門古調，峨峨為濁世幢王，切切作迷生導主。須得其人，威音那邊移步；必有其位，夜明簾外轉機。如是，則身雲與法雲共彩，本自無心；化日與慧日同輝，何嘗有意？竦聽鸞音徹天，積玉橋躍然起舞；將見妙吼震地，香爐峰卻也快心。但是移山門入佛殿裏，將燈籠來山門上，佛祖莫測其端，人天孰窺其際？」驀召專使，曰：「去問能仁和尚，自然定當。何故？欲明家裏事，須是箇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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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檀越誕辰，請上堂。舉：「教中道：『菩薩以一音，一切皆能演，決定分別說，一切諸佛法。』老瞿曇固是富而且驕，爭奈事無實據？」拈起拄杖，曰：「不若雲門拄杖子打開福德藏門，運出無價至寶，碗大碗小盛來，隨豐隨儉受用，一飽既已忘饑，諸念自然銷落，指南山作壽，掬東海為卮。有者道：『山僧將常住物私做人情。』連忙想得箇父母未生前面目，老也如是、少也如是、往古也如是、來今也如是，只有一處不如是，釋迦老子敷演不出。且道甚麼人可能定當得來？」卓拄杖，「鐵笛吹瑤島，金燈照綺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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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黃檗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總在者裏，我若放一線道，從伊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捏。』僧便問：『放一線道時如何？』檗曰：『七縱八橫。』曰：『不放過、不消一捏時如何？』檗曰：『普。』」師曰：「黃檗既能人境俱奪，亦解敲唱雙行，其奈捏聚放開，未免太傷心力。者僧雖然變通有道，卻也朕兆難明，皆為不了。山僧不用捏拳舒掌，可以移風易俗。」豎拂子，曰：「從上大老、天下英靈，盡向者裏正去偏來、明投暗合，如寶絲網重重涉入。如有人出來道：『雲門與麼太煞簡略。』固許汝是箇出格英俊，也須再參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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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白椎竟，師隨聲一喝曰：「若是第一義，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豈待山僧鼓兩片皮，掉三寸舌，豎捏烏藤，橫搖白塵，然後為得。所以鑑湖遠棹，水月交光。徐入雲門，煙霞鬥彩。過積玉橋，聽潺湲之響，知洞水流長；到芙蓉岸，望疊嶂之高，識門風浩大。從淺至深，次第循歷。由大佛殿登寶鏡堂，致禮雍雍，發言穆穆。始解道，覺悟生死如夢，一切求心自息。時時奉重無違，事事報恩有據。本末須要歸宗，尊卑當用其語。」顧眾曰：「且道是甚麼語？門頭嚴飾兒孫力，室內悠悠總不知。」復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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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山澄祖四十忌，上堂。「臘月四日，乃先師翁示方便門，說最實事時節。蓋有威德自在，如彼山王，安忍不動，利益含生。舌相等剎塵遍覆，身光與日月恒明。赤白青黃混之不得，方圓長短類之莫齊。不惟利根鈍根、正見邪見，求箇入頭愈加深遠，尋箇出路轉見壅淤。即使四十年來兒孫遍地，各各現三頭六臂，箇箇張馬嘴驢唇，以種種因緣譬喻言辭紛紜指註，究竟摸他頭腦不著。」豎拂子，曰：「此是師翁殺人活人底杷柄，今朝恰好落在孫子手裏。豎抹橫該，皆吾常分。」遂顧眾，曰：「還有搆得者麼？黃閣晝簾垂紫氣，不彰寶印自然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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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上來道箇不審，盡是古人唾餘，甚為不必；下去道箇珍重，莫非時流恒事，可以勿提。人人本來具足一段大事，頭頭顯露、物物彰明，悟不加增、迷亦不減，聚時不有、散時不無，惟桶底不曾脫落、正眼不曾洞開，不從父母未生前、青天白日下披襟一笑，未免被苦樂逆順轉移、暑往寒來拘絆，生死海裏風吹浪蕩，不得自在。縱使道得箇靜則同源、動無異致，猶是憎愛不忘、情封未啟，舉意乖違、觸途成滯，要得獨步大方、遊行自在，山僧與你畫一策。」以拂子畫相曰：「者裏知得落處，喚釋迦達磨，挈缽提瓶，未嘗不可。或甄別不來，且遊遍雲山，千重萬重，捱過春光，一度兩度，再來與你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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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解制，上堂。「見明謂晝，遇暗為夜，山本嵯峨，水自流動，東西南北不移一絲，上下高低莫錯一點，一向立定腳跟，最怕輥入異類，子細檢點來，正是偏枯見解、不達權變之笨漢。忽若月明晝午、日彩夜央，山頭滾浪、海底飛塵，十箇有五雙不知頭緒，唯有雪嶺老瞿曇多年臥冰囓蘗，忘形於凍餒，到此便得轉身活路以快平生。果是本分衲僧、氣概逸群，若休歇其心，放下便穩；能勇猛其志，撩起便行。折腰匾擔，尊貴一時；斷鼻艸鞋，威雄百倍。垂手橫身，自由自在，誰能拘束得你？但前途去與故人相見，細說生平，切莫道在雲門者裏。何故？惟恐傳事不真，將作世諦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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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金峰因僧問：『金杯滿酌時如何？』峰曰：『金峰不勝酩酊。』」師曰：「展演宗猷，提持祖印，和光順物，與世同塵，渾融彼此，包括始終。金峰有寬洪之量，洵不可及。正眼觀來，未免一場敗闕。如有僧問雲門：『金杯滿酌時如何？』但向道：『酒中不語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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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不重先師道德，秪貴先師不為我說破。古人恁麼道，雖謂情封不立，其如分別猶存。既曰道德無可為重，更有何事不曾說破？我先師非身現身，身滿域中；無說示說，說遍天下。奮自在慈力，猶淳旭麗天，若愚、若智盡睹其光；暢無畏玄音，如迅雷駭地，是聖、是凡悉聆其響。紹洞山尊貴之宗，斬斷群邪蔓刺；荷玉笥大成之業，弘開一味玅門。橫身空劫已前，跨腳今時路上，不許月白夜行，唯要雞鳴曉到。奉重固不必，違背則不可，故我親近他、承嗣他，三十年間一切時中厲色時多、和顏日少，其道大德備，實情不知，說破、不說破也不揀擇，甘為情忘義，斷不孝闡提，爭奈拄杖子當仁不讓？」驀拈拄杖，曰：「一不做，二不休，莫道縱橫無忌諱，只要推爺向裏頭。」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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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序勤舊，上堂。「提振綱宗，傳持慧命，印印當風，機機圓應，顯萬法總一根源，融十方歸一剎境。蓋知正色持衡，深賴祖庭元老；輸誠贊弼，實資法苑祥麟。和同水乳以標奇，節比松筠而播美，千聖有口無說處底同一音演，萬人有力無作處底同一心行，如斯主伴交羅，乃見始終貫徹。所以，山僧自來五位旗鎗高縣壁上，三玄甲冑棄置路傍，到今日秖好唱箇自來腔、清平樂，謂我福輕有愧，累君忍垢無涯。大事既已了畢，一齊歸堂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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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初慶悟禪本師壽，請上堂。「雲門倒腹傾腸，說箇最初方便。休將禪道商量，莫作迷悟判斷。為從僧祇劫來，隨汝所求無厭。好看大夢覺時，始快平生志願。」拈拄杖曰：「百千三昧，無量義門，皆從者裏流出。無量壽如來，竭盡神機，思也不可思、算也不可算。嶺梅臘後最先開，吹動春風香滿院。」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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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靜地籌思，鬧叢觀望，鍋邊分飯，碗上添羹。冬殘歲暮，無非豐儉隨家；事絕理融，總要函蓋相應。蓋循途守轍底，自謂生鐵鑄成脊梁，純鋼鍊就骨力，彼此不敢是非，今昔莫能移易，事事仍舊規，法法住本位，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殊不知到得者般境界，正恐諸事煎逼，不得安閒。惟有奔逸絕塵底漢，臘月三十日到來，一切人說不來者，好肆縣河之辨；一切人行不去者，獨跨通霄之步。不妨挐三道五，一味豎抹橫該。欲知達磨於普通年間十萬里來，心上為著何事？是人眼裏有珠，那箇口中無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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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曰：『臘月火燒山。』」師曰：「香林惟將尋常活計任意施為，大似推車撞壁，將無作有，以致天下尊宿互相激揚，紛紜酬醋，簡點將來，譬如飲大海中水，隨量而止，衲衣下事何曾夢見？今夜如有僧問雲門：『如何是衲衣下事？』但向他道：『火爐邊坐成佳話，玉燭歌清聽野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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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威音那畔嘉猷，古佛堂前景致。冠古冠今無異，徹頭徹尾常新。」乃擊拂子一下，曰：「山僧今日盡情托出了也。有力大人能擔荷得去，將舊時窠臼一腳趯翻，別轉機輪，全體作用。熙然布劫外祥光，廓爾轉域中泰運。國治邦寧，民安物阜。祖園春燠，法海冰融。萬彙俱遂欣榮，四生均陶化日。世界一時平等，聖凡曾不異同。衲僧家己事未得發明，他緣不能湊合，不必深憂重慮。何謂？皇風一片渾無畛，春色千奇在繡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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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肅眾，上堂。「細吹無孔笛，亂打寬皮鼓，釅茶八九盃，戲笑三五日。觀音大士從傍破顏拊掌，大聲喝彩道：『佛之心兮不覆藏，祖之髓兮都擠出，境界風所高，般若力愈大。』文殊、普賢正言厲色曰：『汝等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大圓覺海，如人以手撮摩虛空，秖益自勞，無濟于事。』三箇老古錐互相爭論不已，拄杖子聽見，乃以直判斷曰：『觀音大士固然和以優賢，不應以冬瓜印子妄搭。文殊、普賢雖是肅以蒞眾，未免法令過嚴，各與三十棒趁出。』且道利害在甚麼處？不見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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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小參。「鈍牯輪耕祖父田，茫茫業識已三年，苔路滑蹄恒自忖，芒繩纏鼻任人牽。盤旋泥水真堪笑，憔悴風霜孰可憐？上下人情慵浹洽，紛紜毀譽理當然。利生接物同春夢，捄弊扶危歎力綿，正法凋殘心耿耿，祖園仍復艸芊芊。定策籌時勤舊智，搪風抵露股肱賢，梵宮雍肅帡幪德，龍象飽參檀信緣。惟我羞慚深細想，曾無一得好流傳，慶快犁耙離項背，輕身至樂勝三禪。此去優游無變異，垂楊芳草看雲眠，更問渠儂端的處，月在青天水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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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金峰和尚上堂曰：『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若有，出來道得相應，金峰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纔出，峰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下座。」師曰：「稽功必以事為的，論賞必以言為符。者僧不諒才度能，將強據而驟奪之；金峰不攷功審勣，既許與而復吝惜。從古到今，不能清楚。山僧不似金峰有口無心，有一句子，千聖莫分彼此，萬人難辨去留。有人道得恰好，雲門院子盡情分付。設有人出，但曰：『且緩緩著。今日天晚，總到明朝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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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僧問：「久親猊座，未敢輕扣玄音；末後當陽，要聞法王獅奏。」師曰：「仙子持金碗，佳人罷錦梭。」曰：「果然塗山鑑水非同調，別有驚天動地聲。」師曰：「上座固樂矣，山僧也快哉！」曰：「只如雙鳳凌巢、一龍出海又作麼生？」師曰：「日後再來，有人與你道。」乃曰：「三載濫竽，慚色既多面上；寸功匪立，恢崇徒切心中。一言有乖于度，大違上祖典謨；一行不蹈于常，知辱先師化軌。所以高低普應，莫非合水和泥；毀譽不移，正是將南作北。田頭也到，地上也到，閒時也說，忙處也說，可謂徹骨徹髓、盡心盡力了也。若據明眼證驗將來，卻道怠玩過時，陶鑄洪規弛廢，不以佛法為事，有失龍象所望，不覺抓著山僧痛處，只得向法堂前高聲唱道：『大眾，大眾！如是，如是！要識他家全意氣，飛鴻踏雪思優游。』」敘謝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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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長慶稜和尚拈拄杖示眾曰：『識得者箇，一生參學事畢。』雲門偃曰：『識得者箇，為甚不肯住？』」師曰：「一箇得少為足，一箇貪多無厭，二大老終非大人作略。山僧則不然。」驀拈拄杖曰：「識得者箇，青山養拙不為晚，綠水盟心未是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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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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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丙午年正月十一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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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蕭山吳門智愷五十生辰，請上堂。「盡大地是箇真實道體，誰分是聖是凡、是男是女？盡大地是箇微妙法門，孰謂有短有長、有廣有狹？」豎拂子，曰：「向者裏見得透、信得及，得其淺者，可以孝敬事上、可以慈仁訓下，金蘭之室和氣藹然、玉樹之庭春風燠若；證入深者，成就一切世界、莊嚴一切剎境，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借。如是，則知世裔與道裔爭繁、壽命與慧命共衍。復以寶花滿掬，親到曹山殷勤三請，欲說箇知命因由、提箇出世綱要。山僧既已願赴來機，不妨重添註腳：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山列翠自多奇，歲歲相看元不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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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顯聖深谷和尚至，上堂。「雲門家裏白雪之歌，新豐路上陽春之曲。象王有撩天鼻孔，不易唱酬；師子有踞地威雄，實難賡和。所以山僧性同野鹿，跡類飛鴻。有時愛月眠遲，有時惜花起蚤。苟非情忘彼此，理絕正偏，未免遭他簡點道：應機謬亂，行徑異常，不顧石頭一枝，埽土而盡。賴有顯聖師兄韻高絕俗，響徹驚群，振聵提矇，是其餘事。特到曹山，要尋箇節拍相諧底敵手。故我妄通消息，光輝祖道垂秋日，一體同仁好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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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下知識，門庭繁盛。倉實如陵，庾充如坻。此時大開筵席以招賢者，兩班雍肅，萬指森嚴。有者鍋子上索羹索飯，有者火爐邊說主說賓。有者道我目空佛祖，不立纖塵。有者道我胸藏萬有，繁興大用。曹山者裏冷清清地，緇田易匱，檀舍難求。隨家豐儉，任意相將。雖有四五十個窮酸衲子，要坐要行，總無拘束。或來或去，不用鉤錐。所謂彼我皆忘而無向背。」驀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且道來為箇什麼？」卓一下曰：「我法妙難思，止止不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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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陶門弟子徐智暉四十初度，追嚴請上堂。豎拂子曰：「大眾！看看！如來在曹山拂子頭上放種種音，莊嚴微塵世界光明，開悟一切眾生，入于聞熏聞修金剛大三昧海。是故遇斯光者，顯發正知正見，險道中廓圓融之路，塵勞內施回互之機，向一念未生以前看見本來面目，千門萬戶盡底豁開，罔極深恩從茲報荅，迺知蝸牛角上世界最寬，蚊蚋眉間風光迥異，萬法不離心印，好山都在屋頭，便能圓無量行、滿無量願、得無量樂、證無量壽，何待出離母胎㘞地一聲，到了不疑不惑田地，然後點頭自許曰：『此段光明原不分賢愚貴賤、緇素男女，但有心者皆可證得。』老釋迦聞曹山如此闡揚，不覺手舞足蹈，大聲慶讚。大眾！且道慶讚箇甚麼？世間出世同途事，松老南山見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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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冬無雨無雪，天氣不寒不熱。西風一陣吹來，落盡樹頭黃葉。諸仁眼裏也是、耳裏也是，面前也是、背後也是，惟恐心裏不是。心裏若是，好捲起疏簾看。一泓清水，半鉤新月，莫孤負此箇時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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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慶院，請上堂。「殘山之麓，大路通霄，多少人到者裏無由進步；賸水之灣，圓音震吼，多少人到者裏有耳絕聞。蓋此箇事本無滲漏，豈落正偏？在家裏人分上，秖要忘得失于生佛已前、究根元于威音那畔，不必深思巧摸，隨手把將過來，可以陶聖鑄凡、可以匡時救弊、可以開拓人天正路、可以闡揚佛祖鴻猷，所以一度施為，一度光鮮，一番敲磕，一番慶快。拄杖子見如此激揚，不禁踴躍，乃高聲喚曰：『長老向謂有箇奇特事，要說無因，欲默不得。今日大慶院設齋，趁此時好說了也。』山僧道：『有甚奇特？』」卓拄杖，曰：「白雲出峽晴堪畫，流水盈門煥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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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者六門悄悄，萬境寥寥，恒與諸塵作對。有者日裏紛紛，夜間擾擾，深得無諍三昧。簡點將來，一個有頭無尾，一箇有尾無頭。如何得頭尾相應去？天曉玉八方破夢，夜寒石女懶拋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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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陶門眾善人請上堂。「煙雲絢彩，石壁玲瓏，魚閑翻浪，鳥逸翀霄，款乃漁歌流韻，扶疏古木成章，此是人人自在受用之無盡藏也。但隊進隊出，總以麤心測度、淺見揣摩，糞埽堆頭揀得一星以當大事，正是認一浮漚，目為全潮。果具大根大器者，聞著便悟徹根元、舉著便直探底蘊，則知大道無相，不以男女分；至化無垠，不以真俗異。所以，過去諸如來、現在諸菩薩、未來修學人盡在其中，同一受用、同一作息，體離斷常，心無異致。」以拂子擊案一下，曰：「無盡藏已打開了，七珍八寶已撒向諸仁缽盂裏了，如有嚼得著者，便好因齋慶讚，山僧敢不成褫你？」擲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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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蓋智和尚曰：『昨日登山看釣魚，步行騎馬失卻驢。有人揀得駱駝去，重賞千金一也無。若向者裏薦得，不著還草鞋錢。』」師曰：「雲蓋恁麼道，草鞋錢固不著還，未免倏南倏北，徙運無常。欲得金輪不御，至化遠孚，有藉諸仁道取一句。」乃良久曰：「絕境當年不厭尋，平田此日媿行吟。山堂懶聽浮沉事，高臥軒窗月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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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曰：「有無量妙法要與諸仁說，一時想不起來。」復良久曰：「是了是了，十一月十五，劈面寒風無處躲，兩兩三三曝背向火。可笑釋迦一生枉受辛苦，達磨九年釘樁搖櫓，天下諸大老個個麻纏紙裹，總不如樊江市上、相公廟裏、壁角落頭、張三李四一隊伴夥，不論有無，互為賓主，喫得醉醺醺、飽齁齁，地上鋪箇破席子，兩腳長伸自在眠，趯破虛空不用補。」顧左右曰：「好不好？」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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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有個本來面目，信與不信皆在自己，何待謬說是非、較量長短，然後謂之見得諦當？遠之遠矣。大眾！那個是你本來面目？霜葉紅于二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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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因僧問：『學人大事未明，乞師指示。』峰曰：『是甚麼？』僧于言下大悟。」師曰：「我為君子，欲天下人為君子，雪峰之心無不至矣。其僧于言下悟去，可謂志以時成，名因勢立。若到曹山門下，拄杖未肯放過在。何故？鳳縈金網尤為礙，鶴出銀籠始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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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驀喚曰：「拄杖子。」自曰：「長老有何分付？」復曰：「此時你應出來，高提祖印，大闡宗猷，終日倚墻靠壁，東躲西穴，是何道理？」自曰：「長老言之過矣。若是高提祖印，大闡宗猷，自有一千五百人過堂喫清水白米飯底大和尚！我才學得個烏龜法，得縮頭且縮頭，又刺頭在荊棘中，豈不自討苦喫？」復曰：「恁麼則現前許多龍象莫不孤負他去？」自曰：「長老若不吝慈悲，我當出來毘贊。」復曰：「山僧說底恐不合時宜。」自曰：「敢問其所以不合？」拈拄杖曰：「拄杖子𨁝跳上天，觸折舜若多神脊梁，蹎將下來，打破常住方磚。」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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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德山因臨濟侍立次，山曰：『今日困那？』濟曰：『者老漢寐語作麼？』山便打，濟掀倒禪床，山休去。」師曰：「兩個漢飯飽弄箸，家醜自揚，不顧傍人揀點，古今商量，都道棋逢敵手，琴遇知音。恁麼見解，要見臨濟、德山太遠在。且道曹山意作麼生？狂歌思阮籍，長嘯傲孫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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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龍牙問翠微曰：『某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參，未蒙一言示誨，意在于何？』微曰：『你嫌個甚麼？』牙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師曰：「翠微、洞山雖不錯足隨時，未免矜名而混俗。設問曹山：『每每上參，未蒙一言示誨，意在于何？』拈起拄杖曰：『在他豪與富，唯我赤窮身。』」乃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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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南泉上堂曰：『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曰：『某甲買。』泉曰：『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對。」師曰：「王老師只要出脫滯貨，豈知時價不等。其僧固有交易之心，且無酬價之意。天下宗匠判斷甚多，總非當行斟酌，所以彼此鈍置。若是曹山當時待他道：『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但向他道：『知心不在多言語，憑據何須紙半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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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莫談古德家猷，不說今人樞要。與其立正立偏，總是夢中禮樂。若也分賓分主，無非醉裏乾坤。應知有一句子，纘佛祖淵源之緒，暢衲僧本分之懷。且道是那一句？」良久，「臘月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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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劫前風韻，二聽絕聞；格外徽猷，五眼莫睹。世尊拈花，萬古式俎豆之事；達磨面壁，千秋徵文獻之宜。德山棒頭，開筵待士；臨濟喝下，闢路求賢。循名可美，攷實未嘉，總須按過一邊，可以置之不論。曹山除夜，蓋是平常，不比東村王老燒錢哄鬼，非效北禪烹露地白牛，多費唇舌。現前諸仁既然相聚，不妨同為慶頌，來年還我豐隆，人人坐笑春風。切為己躬下事，高興無窮，莫把光陰虛度，羞見江東，但願鼻孔仍在口邊、眉毛不離眼上，可消憂悶幾千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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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睦州因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州曰：『老僧在你缽囊裏。』」師曰：「陳尊宿被者僧一問，大似欠了千萬貫錢，到臘月三十日，被人抑逼將來，無地藏身，卻向缽囊裏躲閃。若是有膽量底，將缽囊裂破，看他是何面觜。設問曹山：『一言道盡時如何？』『今宵歸舊臘，明日賀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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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新年頭佛法有，鏡清道了也。新年頭佛法無，明教道了也。雖則聲調一般，看來二俱失利。曹山佛法，不說有，不說無。元朝已過十日，騷人韻士、醉漢村夫，連袂來遊，載歡載歌，或嘲或笑。若是碩學飽參，頂門眼正，自能言氣相合，機感相孚。倘不然者……」卓拄杖曰：「曹山今日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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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德山棒、臨濟喝總置不論，忽遇向上人來，如何接待？」師曰：「八面玲瓏無縫罅。」曰：「秖如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又作麼生？」師曰：「恐上座不是其人。」僧便喝，師亦喝，乃曰：「諸方能為雅調新聲，山僧只說陳年舊話。僧問趙州曰：『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曰：『鎮州出大蘿蔔。』趙州被此僧一逼，將心肝五臟一齊傾出，至今收拾不來。阿呵呵，好大哥！今人作人多自私，我心不說那得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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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門曰：『久雨不晴。』僧曰：『如何是久雨不晴？』門曰：『曬㫰著。』」師曰：「前無古往，後無將來。緝正大之業，雲門嘗自詡之。及乎扣擊，乃草率應酬，頓見家風蕭瑟。曹山雖然冷澹，不致如此荒疏。或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漏笊篱撈無米飯，破砂盆搗爛生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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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拄杖左邊卓一下曰：「此是釋迦秘藏。」右邊卓一下曰：「此是達磨家私。若有克家之子，兩肩荷負。」乃擲拄杖曰：「向者裏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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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國一禪師因馬祖遣智藏來問曰：『十二時中以何為境？』一曰：『侍汝回去時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一曰：『傳語馬祖道：「卻須問取曹溪。」』」師曰：「馬祖推心而任，所以其命維新；智藏竭力無嫌，可謂使不辱命。國一簾垂黃閣，化馳如神，至親無文，憲章有在。子細看來，總屬虛詞，都無實義。山僧有同門亦遣問曰：『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對他道：『山好登樓看，漁歌隔岸聞。』且道古人底是？山僧底是？具眼者甄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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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陌上春風𩖼𩖼，階前微雨䨛䨛。隨緣放曠者，未知就裏根元；任性逍遙者，罔測其中消息。須與那一人步亦步、趨亦趨，成辦平生，合知端的。若也躊躇，不勞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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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野鳥鳴于高樹，聲聲是威音那畔陽春；村童歌于平疇，句句是熊耳峰前雪曲。天下明眼宗匠，到此罔解分疏。」豎拂子，「秖如者個是何腔調？」擊一下，「桃源憶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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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隊歸，上堂。「洞山接人，雅分三路；雲門應機，一字相酬。可見二大老但有制猢猻底器械，無歸龍象之體裁。曹山者裏也無三路語、也無一字關，從春徂夏，草鞋踏武林夜月，遊笻探五洩靈蹤，自西自東、或出或入，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擊拂子，曰：「清論固云多，美話信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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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就謝陶檀越齋。問：「風規凜肅，龍象臨筵，結制陞堂，有何方便？」師曰：「自肯狂心歇，何嗟行路難？」進曰：「可謂一句截流，萬機寢削。」師曰：「切莫草草。」僧禮拜，師便打。陶長文問：「十五日前用鉤，十五日後用錐，正當十五日，請和尚道一句。」師曰：「少頃請居士喫茶。」乃曰：「冬月坐禪，先佛遺制，故天下知識坐寶王剎者，此日大開東閣，盛設法筵，賢主雍雍，嘉賓楚楚，喫了清水白米飯，更飲甘香蘭雪茶，瞬目是向上全提，揚眉闡西來祖意，門庭浩浩亦大哉！曹山堂舍陜隘，諸事麤疏，自來團聚一班󵎹𠿻人物，高處不肯攀，低處不肯就，心裏平平穩穩，各各自謂有個恰好底道理，無敢移易他一絲毫許。所以山僧隱遯過時，隨緣度日，卻被傍人抑逼將來，只得拆東籬補西壁，以培嶁作高山，而欲汝等更上一層，乃見宇宙之寬廣，因有頭角崢嶸者，千般獻巧，萬態誇奇，也須向草窩裏輥出幾身白汗，然後到山僧根前與你道個不是不是。何謂？劫壺空處乾坤別，陶謝風醇日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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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無能為法，殘山甘守鈍之愚；閒適有餘，村畝竊耕雲之樂。四時遊客，不辨西東；喜者任讚，怒者由毀。一缽高人，無分遠近；有志則留，無心則去。無為而無不為，事事準的；不說而無不說，法法全彰。所以，諸佛于此間咸稱自在，列祖到者裏俱悅現成。同一機用，離正離偏；共一境照，忘賓忘主。已是平地起堆、空中畫彩。更欲勞心苦志，剋日定時，霜清面皮，鐵硬脊骨，究竟己躬大事因緣。譬如長者諸子，志意下劣，不信是父有大家業，乞食貧里，流落窮途，是為可鄙，何堪持論？秖如龍門高啟，依然涓滴不遺；十方聚首，不礙塵沙剎土。者裏著得隻眼，可謂坐致太平，無拘無束。其或別有商量，切莫喚晝作夜。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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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達磨與神光安心，馬祖謂即心即佛。又有古宿道：『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者些古錐，說心說性、說有說無，惑亂人不少。曹山無許多事，自有真實相為處。若承當得，可以丹霄獨步，慶快生平。大眾！要知真實相為處麼？」乃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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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朝來日色溫和，夜間天氣寒冷。燈籠露柱商量，瞌睡漢如何不醒？」高聲喚眾，眾舉首。師曰：「明眼人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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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臺山婆子因僧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行，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僧舉似趙州，州曰：『待老僧勘破伊。』亦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行，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也。』州歸，示眾曰：『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師曰：「臺山一條坦蕩之路，遊歷往來不可勝數，無一人不受伊稽查抑逼，咸商客販夫莫以為意，獨趙州抗步劫前、軒眉霞外，然未免向婆子門前鷹頭鶻腦，終非堂堂之敵，拄杖子豈肯放過？大眾！若知得趙州步驟，則不被人關防管轄，如或上或下、可南可北，前面去大有人勘破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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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石頭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禪？』頭曰：『㼾磚。』又問：『如何是道？』頭曰：『木頭。』」師曰：「石頭老祖吐稱心，談說無味話。從古到今，不知驚動多少人。盤錯交加，究竟不能詰其根源。若有問曹山：『如何是禪？』『玉琢麒麟水底眠。』『如何是道？』『紙糊鷂子空中叫。』且道石頭底是？曹山底是？有人分疏得下，步步踏著實地，事事徹見根源。如曰不然。」豎拂子曰：「來哲可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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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門對遠山青，閒看流水綠，谿邊石女歌，不是尋常曲。既不是尋常曲，且道是何格調？若是其中人，具向上眼，終日喫飯不嚼粒米、終日穿衣不挂寸絲，影現身雲、瀾翻口海，便能移宮換羽、響激驚群，登峰嘯月、坐地豪吟，頭頭露空劫已前面目，上可以媲美先覺、下可以獎掖後昆，於一切時、一切處，恁麼也是、不恁麼也是，恁麼中不恁麼也是、不恁麼中恁麼也是。其或倦思臥、渴須茶，前村遠、後路賒，敲門試問葛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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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看子湖狗，似覺勞心；弄雪峰蛇，終為費手。賣曹山死貓頭，無人敢說價；販鎮州大蘿蔔，近時不直錢。室中高臥，卻言信息難通；量外酬機，猶道水泥太煞。山僧今夜要與諸人相見，以何為驗」？良久，顧眾曰：「仲尼溫伯雪，傾蓋成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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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商門淨珺請上堂。「雪嶺老瞿曇從始至終將法付法，面壁胡達磨自西徂東以心印心，疑誤後人，謂成就無量劫來莫大之事，所以唱者成群、和者作隊，擎夢裏空拳、撮空中閃電，為黑夜燈燭、照曠道昏迷，看來像三家村裏老學究教稚小頑童讀上大人相似，成何模樣？曹山總不用其韜略，若欲繁衍家猷，有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時開演，自肯深信，隨汝詳擇其可入者。」拈拂子一吹，曰：「摩尼果中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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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悟禪為徒出關，請上堂。「特櫂語谿船，遠跨錢江水，不辭霜露寒，求說一句子。應知此一句子，方圓任器，長短隨宜，包天地非為大、混微塵不謂小，佛祖難尋縫罅、人天莫辨端倪。山僧到者裏也加一毫文彩不得，除是出格道流，照物眼正，淆訛任他淆訛，判斷由我判斷。即此離此，破涉世之藩籬；無住而住，樹箴時之標的。自然祖師關、生死關應時豁開，曹溪路、石頭路蹙踏無礙，不妨南山油然作雲、北山霈然下雨，如水上捺葫蘆，旋轉圓活，豈肯守在一隅？今以多種方便，已將此句搓圓捏扁，精分細縷，撒向諸人懷裏了也。大眾！且道是甚麼句？伶俜遊子還故鄉，其樂陶陶安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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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至，上堂。「語無二種，事無一向。陰極陽生，大來小往。猛虎鑽入鬧市，鯉魚跳出高山。荊棘林不妨轉步，平坦地正好移身。森羅萬象，提本分鉗錘；土宿泥蟠，碎情解窠窟。三家村裏醉翁，全彰大用；十字街頭浪子，賣盡風流。卻憶當時達磨與梁武帝相見，意不相合，口悱悱、心憤憤。山僧思量，忍俊不禁，直得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我笑達磨梯山航海而來，不能以一言悟主，惶恐殺人。今日若有進得一策，不但與達磨雪憤聲冤，亦見天無言，四時行；地無言，百物生。增一些不得，減一些不得。是汝諸仁還有借籌而畫者麼？」卓拄杖，「迪一人，使四方如卜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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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長慶：『如何是合聖之言？』慶曰：『老僧被闍黎一問，直得口似扁擔。』」師曰：「長慶恁麼應機，雖謂不矜不伐，其奈法海中茫無津梁。設有問曹山：『如何是合聖之言？』但對他道：『史筆書雲徵有信，氣蒸葭管動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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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南泉因僧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泉曰：『父母已生後，鼻孔在甚麼處？』」師曰：「南泉朗天表日月，者僧惜寰中風雨，且一狀領過。父母未生前已生後，不必繁言。汝諸仁各各有箇鼻孔，摸得著底，通個消息來。」良久：「山老樵歌遠，松高鶴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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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伯英請上堂。舉：「陸亙大夫謂南泉曰：『肇法師也大奇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牡丹召大夫曰：『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曰：「陸大夫觸事興懷，文人雅思；王老師白日昭昭，愛說夢話。最好一株花離披狼藉，從古以來無人料理，是為可惜。爭如今日俞伯英居士特詣山頭，也不誇尼山禮、易、詩、書，也不問竺土偏、圓、頓、漸，惟以家田米辦清淨飯，不管細嚼麤餐，秖向稠人廣眾之中要覓個知味者，心如墻壁、跡似風輪，眉橫眼上、鼻在口邊，各安其位、不亂其常，願已畢矣，致令陸大夫、王老師在背後拊掌稱讚曰：『善哉，善哉！此是高遠曠達之見，吾何可比例？』設到曹山門下，還要勘其力量果大，然後以千斤擔子放在他肩上，不知大眾如何相許？」卓拄杖，「須知歲寒操，惟有古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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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拈起拄杖曰：「拄杖子隨根隨時，如應而說。汝諸人作麼生承當？」遂以拄杖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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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真歇了和尚上堂：『道得第一句，不被拄杖子謾。識得拄杖子，猶是途路中事。作麼生是到地頭一句？』」師曰：「歇祖恁麼道，觀機逗教，應病與藥。曹山要且不然，道得第一句，卻被拄杖子謾。識得拄杖子，正是千里萬里。如何是到頭一句？此去紹興城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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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九二九，相喚不出手。山僧冷暖，山僧自知。諸人好惡，諸人自剖。秖如眼耳鼻舌身意，擯卻色聲香味觸法。有過咎？無過咎？」良久：「且放過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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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明菴兆君靈木請上堂。橫按拄杖，曰：「秖者箇挺特不群，剛大難並，具清淨海眼，有不思議手，碎聖凡窠臼，總一玅門，攝無邊世界，歸一剎境，擊靈樹開劫外之花，剪稠林示正中之路，所以深淺隨宜，高下共適。朕垂未分時，卻也通身顯現；君臣道合處，依然文彩不彰。其奈有時橫古路鐵蛇踏著底，從古難逢；有時為翀霄彩鳳睹見者，至今罕遇。既要佛種不斷，須得現無盡身雲，以廣長舌出妙音聲，充遍十方，令情無情等自然明達，不由他悟。」拈拄杖，空中旋轉，乃擲下，曰：「大眾！換卻匙箸。拈缽盂，赴堂喫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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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為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渾身泥水總堪愁。達磨欲覓大乘根器，自遠而來，抗步風塵終是癖。曹山有個施為恰好句，有道得底，可謂同心，斯焉把臂。」良久，曰：「諸人既不靈利，且教拄杖子出來道看。」驀拈拄杖打一僧，曰：「分明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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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慶谷虛靜主、祖機監院同請上堂。「從上的的相承底事，曾無畦畔分疆，不以西東列界。惟有志者，心量廣大等虛空，肝膽皎潔如白月。變化千奇，玲瓏八面。心相體信，出入無難。自然臨事不落偏枯，應機不昧終始。行一令百谷朝宗，說一言千山仰止。不獨峻厥家聲，亦能綿延祖胄。其或堅執未融，怠慵飄忽，日月逝于上，顏貌改于下，斯抱道高流之所深慮，安得到大慶快時節？我道要得慶快，有甚麼難？」喝曰：「菩薩聞此音，其心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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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此為世上常談。舍妄從真，契證無因，斯為法中大病。縱使中道勿居，猶是隨聲逐色。離卻中道二邊，且向甚麼處著？黑膝崑崙踏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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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喚一僧，僧出禮拜。師曰：「聞聲見色尋常事，切莫逢人說短長。」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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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豎拂子曰：「恁麼者，相識不須多語。不恁麼者，一雄可當萬夫。設使恁麼時卻不恁麼，不恁麼時卻恁麼，彼此不分，迥超向背，猶被虛空開口笑。郢曲自來白雪多，熨斗煎茶不同銚。」擲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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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黃檗示眾曰：『汝等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曰：『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曰：『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曰：「阿順以為榮，拂逆以為患，事固常情，此則因緣，實是難辨。從古以來，判斷者多，盡是噇飽酒糟，酩酊過日。且道黃檗恁麼道，為復阿人之意耶？拂人之心耶？有辨得的，許他有參學眼。」拈拄杖曰：「辨得辨不得，有殺有活，不可作野狐精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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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餘姚檀越誕辰，請上堂。「須彌山高大，未足為高；香水海深廣，豈得曰深？」豎拂子，曰：「惟有此個法門，窮之莫竟其巔、探之罔測其底，果是信心廣大者深入其中，便好改禾莖為粟柄、以小壽為長年，一切世界因他建立、一切功德依此圓成，處處顯本有家風、頭頭是通方活路，七縱八橫，隨流得妙。然今日檀越生辰，自姚江而到曹山，要向曲彔木上如法讚頌，更說個甚麼可以隨順機宜？」良久，「木雞夜半啼雲麓，芻狗天明吠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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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夜吟茅店月，曉踏板橋霜，於本分事未得徹頭徹尾、不明不暗，終是孤負己靈。直饒真正道流，利劍其牙、血盆其口，一日三餐粒粒咬破，不取一物、不捨一塵，忽然境風藉起、識海騰波，在生死岸頭視沉若浮，有甚麼氣息？山僧向來口門緊閉、滲漏全無，茲以因齋慶讚為說佛慧，故今正是其時。」豎拂子，曰：「釋迦老子來也，還見麼？」擊一下，曰：「水窮山盡逢來客，鴻雁歸時免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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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階前雨滴聲，窗中紅日影。此句最相應，不但無人省，三世諸佛劈不零星，歷代祖師捏不成餅。山僧可作傳語人，不敢輕于汝等。梅花竹裏暗生香，漁父蘆灣移夜艇。」卓拄杖曰：「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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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拭去缽囊塵，穿起草鞋鼻，跨霄漢以低昂，任西東而出沒。放行無位真人，開眼不覺曉；坐斷空劫自己，不臥萬年床。靜時凡不能尋、聖不能覓，動則神駒逐日、妙翅搏風。自己有如是威光不能運轉，靠著蒲團做長夜大夢，喫飽粥飯說太平清話，蝸牛角上論世界廣狹，蚊蚋眉間較尺寸短長，只嫌山僧吝惜家私，不容假借。既到此個時節，敢不傾心分付？」欬嗽一聲，曰：「秖者些兒抵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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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期俞伯英請上堂。「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所以金風清四野炎氛，玉露爽三秋天氣。寒碪流韻萬家，丹桂飄香滿路。可謂時節已至，妙理全彰。能向此個時節大開正眼、洞徹真元，者邊那邊自應獨步、是處非處信是無雙，快斯文而璀璨，培慧脈于靈長。如是則未登普光明殿，古佛本懷已暢；不遊煙水百城，當人功行早圓。心中有何疑義，而不冰消瓦解。雖然，契證則不無，要得淋漓放曠，兩不相傷。更聽山僧授記。」乃顧左右曰：「汝等有智者，勿於此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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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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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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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愃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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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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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戊申六月八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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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福城東際，大塔廟中。一門深入，千聖從風。」拽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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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東舍拋梭，西家織錦。是假非真，有銓無準。若欲親見如來，不消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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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毘贊化元，樞衡中外，所賴同心。鉤簾歸燕，穴紙出蠅，不勞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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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靈峰家業、雞岫根基，總被者一隊漢播徙遷流，如不改絃易轍，何由再見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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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從上大老向者裏商量有句、無句，傳授大法、小法，皆為互相欺誑。新長老且不然。」卓拄杖：「知止致質徹，方訪放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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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護疏。「孔夫子錦心繡口，胡達磨玉髓金精，盡在其中，卻有些淆訛處，有煩對眾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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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疏。「催倦鳥出幽谷，逼生魚入鬧籃。不是家親作祟，敢將醜拙播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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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曰：「陽春高唱，和者寥寥；巴里興歌，同聲濟濟。山僧今日也是隨風轉調去也。」乃陞座，拈王臣檀護香畢，復拈曰：「春風裏未許生根，烈日中不容長蔓。秘藏則市客驚疑，衒耀則時人怪笑。第三回拈出，專為傳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前住武林報恩寺愚菴老和尚，以酬法乳。」遂斂衣趺坐。天寧和尚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好箇第一義，被天寧和尚一椎擊得粉碎。如有補綴虛空底妙手，出來相見看。」問荅不錄乃云：「五十年前，我雲門師翁於福城東大塔廟處說一切佛光明照耀法門時，有一句子狼藉在鴛鴦湖畔、角里街頭，光踰日月、聲蓋古今，未見有盡心撈摸、竭力丕承，致使風磨雲拭、艸蔽苔封。山僧操山陰夜棹、拽檇李孤笻，受命而赴、觸熱而來，秖要求一箇向石頭路上踏得著時，雖在熱熝熝時，自然遍體清涼；或到冷冰冰地，管取通身和暖。自然皇風一片、道合君臣、澤被萬方、情無背向，當為稱慶道：『雲門猶有好兒孫在。』如其所止，猶在本處。此時天氣炎熱，姑待後五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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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青原思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原云：廬『陵米作麼價？』」師云：「轉大人劫前之步，弘先民格外之懷，青原老祖可謂垂衣裳而治，千載一時。爭奈者僧志在竊祿，猶然門外趑趄，要知廬陵米價太遠在。今日設有問新東塔：『如何是佛法大意？』但向他道：『暑澹東皋三伏雨，涼生北牖一天風。』」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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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秦山鏡水箇閒人，白鳥青猿意始親，彤管忽傳天外命，重來鬧市強橫身。固知高提祖印、弘闡宗猷，須積功於微塵數劫，能應身於恆河沙界，動靜去來等皓月流空、光分眾水，卷舒出沒同白雲出岫、影遍千山，或住囂塵大剎、或居葑蔀茅堂，事事廓劫外真機、法法揚箇中妙旨，要他類也類他不齊、混也混他不得，所以家聲浩大，門庭不致寂寥。山僧道德既乏純全、施為絕無巧妙，秖學得箇雕蟲小技，將對大眾試之。」遂豎拂子，「新玉板、舊犀椎，木人拍手、野老掀眉，短長任意，縱橫吹卓一下，此般風韻少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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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石霜因僧問：『真身還出世也無？』霜曰：『不出世。』僧曰：『爭奈真身何？』霜曰：『琉璃瓶子口。』」師曰：「石霜玉壺中高歌夜月，閬苑裏坐嘯春風，被者僧輕輕一拶，便乃逐煙火於人間，望僊山若天上。雖然，要見石霜也大難。何故？石女驚回夢，月明在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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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爍石流金，通身白汗。短巷長街，周行踏遍。接官亭深為攢眉，奚家橋甚生憂患。福城寶塔誠，迷津蘭櫂實。暗室明燈，肯作蹶泥委蚹。山僧今晚提持向上風規，要與諸仁同一心眼，同一受用。大家策起眉毛看。」遂擊拂子，「以此得入。乘雲不用覓丹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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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默無為以養志，墮在孤峰頂上；語大暢而隨流，落在鬧市街頭。若謂語默雙遣，神龍困於寒潭；如曰語默全彰，彩鳳縈於金網。山僧有箇倜儻句，舉似大眾。」拍禪床，「世間樂事千般美，爭似清閒一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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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盤山曰：『諸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師曰：「盤山恁麼道，有過秦山者，或顧瞻於留連；有懷楚壁者，或矜持於利害。其或如是出家，誠謂生死流浪。大眾！且道盤山是？東塔是？有檢點得出，實不枉披法服；如辯不得，浮雲知逆旅，白日莫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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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謝眾檀護齋。豎拂子曰：「此是世出世間一切聖人所證底三昧，已拋向諸仁面前了也。惟能達本窮源，則知從上門風如杲日昇天，同一照臨；眾流入海，同一鹹味。不分貴賤賢愚，說甚涇渭清濁？若也得其全體，鬧市紅塵，主賓互換，和光混俗，偏正得宜。整治東魯家風，不借別人手腳；斟酌西來大意，肯惜自己眉毛。有時帝命傍分，化才密運；有時全真養素，文彩不彰。若也顯其大用，把天關捩轉，將大海趯翻，蕩邊邪異徑，示中正坦途，縱橫絕跡無私，逆順皆成方便。奇特果然奇特，淆訛太煞淆訛，待山僧勘破伊。」擊拂子曰：「受囑允在當年，秉衡實惟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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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洋朱檀越同自由、洞明、雪照、復古，鏡清寺請上堂。「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我佛世尊固是一多無礙、舒卷自由，終於功勳邊著倒。須知盡乾坤大地無一物不現寶王剎，盡十方世界無一時不轉妙法輪，稱古不必有，論今不必無，所以恂興者裏水清似鏡、山翠如屏，蘆花颺白、楓葉成丹，妙寶剎境不屬變遷，晚村人語、野艇漁歌，雞鳴月下、犬吠煙中，大法輪音曾無生滅。若當人正眼洞明、岸眉照雪，分曉無惑，不疑佛、不疑祖，不疑古、不疑今，不疑成、不疑壞，能如是，奚待檀那深思遠慮、籌畫經營，然後謂輪奐重新、法輪再轉耶？可令釋迦老子滿面慚惶，山僧亦通身白汗，敢將餘事謾汝諸仁。」拈柱杖，「寶剎現也，還見麼？」卓一下，「法輪轉也，還聞麼？縱使聞見無有錯謬，猶是諸仁自謾。何謂？往來成今古，日月自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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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顯聖埽塔，眾請上堂。「若耶溪把斷要津，涓滴不流；香爐峰橫亙太虛，群山落翠。行如來慈，摧怨破敵，以平等慧陶聖鑄凡，喝水成冰，法法森嚴，蒸砂作飯，人人可飽，非堂頭法兄，安能大暢宗猷、光斯盛業？惟我愚菴先老人有一段真實事，誠切醒人，掉在雲門路上，未見有據實商量，今到祖翁家裏，對家裏人纔好分析。」豎拂子，「從上推此最為尊貴，幾多人紛錯如織，揚古路兮匪遙，傾素懷兮促膝。」擊拂子，「此事分明試甄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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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院纔方半年，出門忽經四月，歸來細問短長，靡不眉毛撕結。所需日用艱難，債負連催累逼，偏愛相聚過冬，要合舊規古轍。般般手裏撮空，事事水中撈月，因斯徹底思量，露盡生平醜拙。惟有大段關心，可對諸仁直說，翻身脫落枕頭，切莫驚人叫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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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不容計較，秖要識得自己。饑即餐，倦即臥，我當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驀豎拂子：「者箇是山僧分上底，如何是諸人自己之事？」良久，擊拂子，「風冷天寒，不勞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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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商量打七，七期已畢。蚤起晏眠，費盡勞力。人人有箇本來面，究竟不識。其實要識也不難。」擲拂子，「慚愧不堪言，宋人遇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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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監寺、知事、知浴、侍者，上堂。「祖胤繁時，能長能久；宗猷奕世，無塞無壅。所賴同心一德者，堪任其重，克耐其艱，上下謙和，高低響應。譬如寶印當空，重重顯妙；金梭夜織，文彩縱橫。不循名，則名飛剎海；無求譽，則譽藹江湖。豈似趙州在東廝頭，呼喚文遠，臭氣薰蒸？設要褫剝一切人鶻臭布衫，俾伊襟期裂破，脫體風流，必須入水，乃見長人。有者道：『此箇事業，談則容易，行實煩難。』據山僧看來，也無易，也無難，弟兄努力忘疲猒，自有春風上畫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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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三三一九，四四十六，恁麼道，人人謂從曠劫來底事極是分明，毫無錯謬，見聞覺知，天真而妙，穿衣喫飯，不用思惟，坐無為床，飲太平酒，其為歡喜無量。及乎道三三不是一九，四四亦非十六，箇箇手腳忙亂，意識紛馳，蓋因瓢笠孤征，雲山萬里，艸鞋底不曾踏著正脈，見人說是亦以為是，見人說非亦以為非，故到臘月三十日，顛倒迷昧，觸緒憂愁，向來貪得小利，如今大事不成也。然則山僧有箇方便，是也無歡喜，不是也無憂愁，又恐諸人不肯聽信，看拄杖出來，善能和會。」拈拄杖卓一下，曰：「一言以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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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長蘆真歇了和尚曰：『處處覓不得，只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曰：『賊身已露。』」師曰：「長蘆老祖揄揚劫外家風，可謂舉逸民欲使天下歸心。然究竟那一處猶屬茫然，不能指示。大眾！要知那一處麼？鯨音一吼驚回夢，牆角梅花總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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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上堂。「纔見賀新年，倏忽元宵節，多時不說禪，舌頭硬似鐵。可怪然燈佛，誘人向光影中鷹頭鶻腦東湧西沒，長者探頭太過，短者視之不及。山僧素所醞藉底，被伊盡情漏洩。且道漏洩箇甚麼？鬧市笙歌夜，畫堂月一檐，若是知音者，吾今不再三。」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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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一向嫌富貴態度，今夜逞冷澹家風，所謂內空、外空、倉廩空、鹽醬空，惟有諸人心地不空；心地若空，敢保及第而歸，一場富貴。一向說廣大境界，今夜談狹小規模，所謂人少、事少、寮舍少、受用少，惟有諸人妄想不少；妄想若少，管取馳求頓息，慶快平生。」拈拄杖，曰：「拄杖子道：『既為長老，當說佛法，提振綱宗。因甚只說閒話？』」卓拄杖，曰：「山僧被拄杖子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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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日暖芳郊，風和紫陌，福城道岸柳眼垂青，村巷竹籬梅花似雪，萬年公子醉舞狂歌，百歲童兒快騎竹馬。據實而論，正是窮子未歸，風塵落魄。所以東塔灶無傳火之薪、罌無鼠耗之粒，欲開箇陳年冷飯舖面，不拘是凡是聖、神來鬼來，總教他高懸缽袋、脫卸艸鞋，永歇馳求，頭本不失。雖曰風冷一堂，卻也意明千古，其奈東廝頭三三兩兩，浴鍋裏擾擾紛紛，訕笑者多，相知者少。試問大眾：笑者笑其何事？知者知箇甚麼？」卓拄杖，曰：「驚蟄時到，雷乃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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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靈雲睹桃花，眼中有眚；香嚴聞擊竹，耳裏無竅。東塔遊人作隊，翔翰成群，或夕或朝，自相喧聒。如何得恰好去？亭午日高春色暖，衡門笑指畫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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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地日月，萬物性情，古無變異，今亦不差。可怪當年胡達摩，萬里重溟，九年面壁，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甚麼處？」良久曰：「雨息天無際，風高樹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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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雜花林裏，日鬧青雞；明月汀前，斜飛白鷺。大家識取本來面目，若到一口氣不來，道箇春光無向背，花枝任短長，堪作甚麼？」豎拂子，「三世諸佛在拂子頭上奮無礙神力，出妙寶音聲，道：『一法諸法宗，諸法一法攝，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既是萬法歸一，究竟一歸何處？』」以拂子劃一劃，「苟違斯義，則同衾以疑。」"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十五，春光過半。風雨洗天，村歌動地。花明曲岸，鳥語深林。機玄曉徑，迥絕今時。句入寒梅，全該劫外。率此而知，標格可見。猶有在背地裏冷言冷語道：『東塔長老鉗錘不妙、鍛鍊不精，無法為人說，無禪與人參，未嘗見其施疾雷閃電之用以啟矇瞶。何也？』」喝一喝，曰：「非曠達宏識，不能明見若此。」"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玉泉皓禪師因僧入室次，有狗子在傍，泉叱一聲，狗子便去。泉曰：『狗子卻會，你卻不會。』」師曰：「玉泉大權柄在掌握，納英靈入彀中，可謂竭盡機思，未免無事生事。者僧恰似飽參底人，雖逢御膳而不願餐，終是不尷不尬，揀點來總與三十棒。其中利害，三十年後有人知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仰山因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仰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曰：『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仰推出枕子。溈山曰：『寂子用劍刃上事。』」師曰：「調高韻古，流出胸襟，洋洋之美，無可為喻。若是劍刃上事，仰山直是未在。或有問山僧：『法身還解說法否？』亦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說得底人在甚麼處？』但曰：『五以天下讓，漢風所以高世。』」"
      },
      {
        "type": "p",
        "text": "上堂。「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卓拄杖，「菩薩聞是法，疑網皆已除。秖如角里街頭紅塵四合，雙溪橋下綠水長流，酒樓上歌聲宛轉，肉店中笑語從容。既無委曲，自不疑惑。現前大眾，如何堪任？」擲拄杖，「達人大觀，馳驟合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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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拈拄杖，曰：「者箇說有，執筌失旨；者箇言無，懷寶迷邦。若要眾德以之繁廣，諸門由是圓通，有藉大眾出來道一句。」良久，曰：「道廣逢人少，村醪見客多。」"
      },
      {
        "type": "p",
        "text": "尼道真、恆修祝師壽，請上堂。「如今者世尊，從生及出家，得道轉法輪，亦以方便說。者些艸料非圖造次，羊鹿情性大小不同，愚智程途短長有異，我看黃面老漢注意設心如是而已。山僧則不然，從生至出家令年五十，水際山巔煙雲開斂，春寒夏熱時令不違，饑來喫飯、倦則高眠，雖示種種大垂平等，別無長處，何可慶？何可讚？獨有發憤奮起者，一櫂修途，不憚驚濤險阻，直抵福城，要觀格外繁華、劫前黼黻，豈可以佛法當人情？」遂豎拂子，曰：「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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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智聞薦母，請上堂。「綠暗紅稀，鳥啼深樹，堂閣洞開，曾無障礙。利根猛達之人橫身直入，則眼所見、足所履，種種諸法悉是本有。處眾生而業海遷流，生死相續，也不曾遺失一毫；在諸佛而法身圓滿，妙用無窮，也不曾增益一釐。東塔尋常有一張大口，也解談天說地、謾漢欺胡，如今秖堪挂壁，敢復有所指示？有箇尼智聞適才問曰：『我母死了燒了，還在裏許受用也無？』山僧但拊掌大笑曰：『真人面前莫說假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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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尼淨鼎請上堂。「畫梁上紫燕喃喃，好音在耳；叢薄間黃鶯碌碌，實意分明。極靈利漢子都作境會，卻言禪可參也、道可悟也，忽春忽夏、或雨或風，長年意識紛飛，終日眉頭攢簇，被諸方肯重時，酌東海以稱尊、極南山而為敬，謂慶無不宜、始終不改，正眼視之，大似無底砂盆，且拈過一邊。山僧父母未生前有則奇特，因緣久祕而不輕意告人，今因石門鼎禪精勤不捨，再三咨決，是事云何？豈得不盡情說與諸仁？」良久，曰：「午上有齋喫，不須叫肚饑。」"
      },
      {
        "type": "p",
        "text": "蔡彼度請上堂。舉：「教中道：『有大智慧人，一念發道心，必成無上尊。』不生疑惑者……」豎拂子，曰：「莫不依憑者箇。所以三世諸佛憑著者箇，塵剎現身，淺深類應；歷代祖師憑著者箇，葉葉傳芳，燈燈相續；天下善知識憑著者箇，抽釘拔楔，逆順皆可；衲子憑著者箇，放捨身命，隨處得宜；現前居士憑著者箇，安住善根，心無退轉；山僧憑著者箇，意不在言，來機亦赴。」擊拂子：「果是具大智慧、疑惑不生者，即者箇也無著處。」擲拂子。"
      },
      {
        "type": "p",
        "text": "佛誕，解制，上堂。卓拄杖曰：「其音和雅，眾響克諧。要迭唱迭和，悠悠古今。肯向者邊那邊，甘受餿餕氣息。即使釋迦老子，不避喪身失命，鑽出頭來說道：『靜而莫動纖塵，動則任窮法界。』恐諸仁未必相信。我有微妙伽陀，於動於靜無所分別，與你說了。言上天台去，行須過五臺。」復卓一下。"
      },
      {
        "type": "p",
        "text": "出隊歸，上堂。「鴛鴦湖邊，無心呼艇去；山陰道上，有伴喚舟還。兩月之中，風雨觀人事之幻，跋涉忘苦身之勞，說箇生死無常、光陰迅速，汝等已是猒聽。憶過錢塘江時，有則奇特因緣舉似大眾：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曹山因僧侍立，山曰：『今日可殺熱。』曰：『是。秖如恁麼熱，向甚麼處迴避？』山曰：『向鑊湯爐炭裏迴避。』曰：『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山曰：『眾苦不能到。』」師曰：「不以世界炎涼易其行止，非因境物遷推違其時候，曹山家法固可經天緯地、貫徹古今，然就中猶有滲漏在。東塔門下又且不然，有問：『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但向他道：『適意自能忘好醜，從來真率見英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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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颯颯秋風撼塔鈴，飄飄梧葉墮空庭，試問參玄湖海客，由來本分可相應？若相應也，日月不離藤笠上，溪山總在艸鞋邊，二六時瀟灑無拘，一切處風流自在；其或未得相應，寺橋話別，旅館尋思，途路波吒，精神浪費。山僧不惜眉毛為汝註破：生平難就緒，兩鬢易成絲。」"
      },
      {
        "type": "p",
        "text": "師誕日，眾弟子送法衣，請上堂。「人人有箇本命元辰，各各有片袈裟地面，皆由自己不知下落，迷正信路、失妙慧門，故嫌短算者謂時速電光、愛長年者欲壽同劫石，簡點來盡屬妄緣，終成隔礙。果有頭腦清楚、洞徹源底，春往秋來、飢餐渴飲，動不違時、靜不失候，舉措消歸自己、縱橫不墮前塵，乃能金刀細剪裁成諸佛乾坤、玉線暗穿緝就列祖榜樣，舒則機機互應、法法該羅，卷則千佛無以傳授、群魔不得聞名。若也舒卷絕跡、彼此忘形，延促均歸一旨、始終匪越剎那。到者裏說箇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猶為賸語。」顧左右，曰：「汝等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我觀久遠猶若今日；如不信，杷柄在山僧手裏再聽處分。」豎拂子，曰：「此箇明明無向背，大家俱是舍那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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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越州東關天華寺請，上堂。「放曠於威音那畔，重自己如泰山，太殺尊貴；淋漓於今世門頭，輕諸聖若鴻毛，猶為狼藉。據實而論，無非村帘醉客規模，未是衲僧全該妙挾。故要擔荷過量事，須得過量人，正偏兼到，情謂俱忘，說中無說路、行中無行跡，總千岐而得旨、攝一切以歸根。一處明，千處萬處騰輝；一機轉，千機萬機相應。如是，則居五山宛在天華，明月在天，隨波影現；住天華不異五山，白雲出岫，無意去來。庶使祖父家聲綿綿不墜，浮幢剎海面面常新。豈可愚頑似某者，言行未出庸流，名實不孚上下？承耆舊檀越謬加推獎，恐令明眼以作笑端。既不容辭謝，感與愧并，敢向真實人說句真實話。」召專使，曰：「還知真實話麼？欲衍嘉猷千載事，同堅鐵石萬年心。」"
      },
      {
        "type": "p",
        "text": "上堂。「夫為長老者，應說些佛法、談些禪道，與諸仁究竟大事因緣，豈可長年碌碌、終日皇皇？非孤笻觸熱而往，則扁舟載月而歸，不惟孤負諸仁，亦乃埋沒自己。當此時也，鴻鴈來賓，豺乃祭獸，菊有黃花，蟄蟲咸俯，世出世間法法成就。山僧今夜少閒，因有舊日風格，特與諸仁說了。」良久，擊拂子，曰：「斯言不渝。」"
      },
      {
        "type": "p",
        "text": "上堂。「蕭蕭黃葉滿庭，颯颯秋風一陣。觸著毛骨俱寒，說與諸人不信。時常冷地思量，實是心焦氣悶。此事久不提持，今朝豈復慳吝。」良久，驀喚大眾，眾回首。師曰：「汝等若勿生疑，決定自知少分。」"
      },
      {
        "type": "p",
        "text": "結制，小參。「五山無語向人傾，聽說先宗舊典型，生死路遙無定止，從今驢腳好消停。所以，過量漢胸中自有文武隆平之制，江南塞北無非本地風光，春熱秋寒總是現成受用，豈肯觀強弱之形、聽三軍之令，向別人面上看氣色冷暖？其或意識奔馳、情緣紛擾，我知你到一口氣不來時，一毫不能假借，不若如今七尺單頭有箇真實名號，各自記取。」"
      },
      {
        "type": "p",
        "text": "復舉：「德山因雪峰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峰曰：『不會。』明日復上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峰於此有省。丹霞淳和尚曰：『德山恁麼道，只知入草求人，不覺通身泥水，只具一隻眼。丹霞則不然，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深深玄妙旨，石女夜懷胎。』」師曰：「仁恕首途，威雄載道，在德山無以過也。手握王綱，口含天憲，惟丹霞所能當之。然則二大老，一箇說有，一箇說無，終被後人檢點。設有問五山：『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但道：『得意當年堪一笑，安心此日在三椽。』」"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良久，曰：「踏過萬疊雲山，看遍五湖煙景。旅亭草店，獨宿高眠；鬧市紅塵，酣歌醉舞。心裏不為是非惑亂，境上不為逆順遷移。究竟論之，正是在人家屋簷下、墻壁邊，東鑽西撞底功幹。堂奧中有天曉不露底風規，未曾窺見。既不辭風雨到五山來，可謂入門矣、陞堂矣。要見堂奧中事，有何難哉？」卓拄杖，曰：「九旬三箇月，放膽好安心。」"
      },
      {
        "type": "p",
        "text": "上堂。「悟底人，好惡長短，一一分明；迷底人，高低上下，頭頭不昧。語不相違，句無向背。此二種人到面前，如何分他是迷是悟？分別得出，許你參學眼正。若分別不來，山僧謾汝去也。」以如意擊案一下，曰：「樊噲闖鴻門。」"
      },
      {
        "type": "p",
        "text": "上堂。「樹密鳥聲和，夜清月色好。達磨會不來，面壁空懊惱。諸人如會得，隨意村醪飲一杯。若理會不來，謫僊去後相知少。」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去？極是十分好語，聽者如風過耳。秖問你：即今在甚麼處？或有承當底，出來將錯就錯，其奈五山未肯點頭在。何故？千里未雄鴻鵠志，一枝喜托是鷦鷯。」"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投子青禪師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僧曰：『相傳底事如何？』子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陽春。』僧曰：『恁麼則入水見長人也。』子曰：『只知荊玉異，那辨楚王心？』僧禮拜，子以拂擊之。」師曰：「展托先猷，恢彰舊業，投子和尚當不後達摩開疆少室、衍祚新豐，綿綿若此。但相傳底事，恐者僧鹵莽承當，似無轉變。山僧今夜分疏不來，明日為眾說破。」"
      },
      {
        "type": "p",
        "text": "上堂。「風霜操其常柄，毀譽任其眾言，笑古人之未能，忘自己之無猒。此山僧三十年前親證法門，今日舉似大眾。」拍案一下，曰：「但自歇狂，莫從他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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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已過去也，何必追思？彌勒猶未來也，不消預慕。正當今日，汝等有智者，切勿生餘疑。且道不疑箇甚麼？我是英雄大丈夫。」"
      },
      {
        "type": "p",
        "text": "上堂。「終日穿衣，不曾挂著寸絲，是凍不殺底樣子；終日喫飯，不曾嚼著粒米，是餓不死底規模。大丈夫不由也。試問諸人：如何是大丈夫事？樂意風塵似故園，江鴻不必傳消息。」"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學人正在迷途，請師一接。』門曰：『道甚麼？』」師曰：「雲門披籬撤棘，示以坦途，可謂為人徹困，看來猶欠一著在。者僧識路茫茫，雖受恩，恐未能存心於必報。設問山僧：『學人正在迷途，請師一接。』向他道：『不接。』『為甚麼不接？』『我若接汝，則東西南北去也。』者僧果是箇知恩達本底，自然平步康莊。山僧恁麼道，也欠一著在。有人簡點得出，許他參學眼正；若簡點不出，朔風正寒，不勞久立。」"
      },
      {
        "type": "p",
        "text": "上堂。「山門頭事，我先分付了也；僧堂裏事，汝已知有了也。十二時中事若何？如商量不下，待山僧為汝指出。」橫拄杖，以手度，曰：「恰好七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曹山因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山曰：『不醫。』僧曰：『為甚麼不醫？』山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師曰：「曹山固有驚人之術，且無絕病之丹。若是山僧，待他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不妨道：『近前來與汝診候。』看他動靜，便好與本分湯頭。敢保者僧出身白汗，輕快生平。雖然，山僧恁麼道，也是對證施方、應病與藥。要見極靈捷效者……」卓拄杖，曰：「庶幾其人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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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錦繡纏於胸中，絲綸舒於掌上。奉重一人，高低應制；權分多士，上下和平。寶鏡堂前，調無絃之瑟；福城道上，響白雪之歌。到者裏，見得世尊拈起底分明無惑，達摩直指底徹底不疑，也只許汝一半。若是那一半，明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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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世諸佛，順水行船。歷代祖師，隨風轉舵。天下老和尚，沙裏尋油，水中取火。五山門下，描不成，畫不就，勿妄宣傳。諸人必有摩天之氣，動地之雄。出來試箇手段。」良久，顧左右曰：「三千去後今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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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廬山化城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鑑曰：『不欲說似人。』僧曰：『為甚卻如此？』鑑曰：『家醜不外揚。』」師曰：「有事不言，貪榮惡辱。蓋化城器量未廣大也。五山家風，設遇其人，好醜盡情播揚，絲毫不敢隱覆。為甚卻如此？總要一切人知有。且道化城是？五山是？出來說得有來由，拄杖子自有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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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錦袍玉食時人所好，垢面髼頭時人所惡，是世間人背寒向暖底意況。致身鬧市不為喧，縱步孤峰不為靜，乃林下人隨腔換調底情懷。衲僧家都道：『我行履處一切是了。』山僧卻言：『不是。』」拈拄杖：「君不見，鄰炊暮煙歇，霜月四檐清。」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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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棒頭上，天迴地轉；一喝下，電卷星馳。德山、臨濟慚皇殺人，向棒喝未施已前開得隻眼，不獨四方決擇之志以酬，亦見少室高風未至寂寥。然則五山門下放過則不可。」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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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英俊若聞，便應洗耳。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老婆舌頭，好說上下。孔夫子且請過一邊。五山者裏，中人以上者也，與三十棒。中人以下者也，與三十棒。何故？欲寬待人之禮，必無是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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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嚴師之教，誨敕丁寧；善友之仁，愛助深厚。無非口傳秘訣，耳度清風。其或東舍拋梭，西鄰織錦，不露絲頭，全彰文彩，尤是幻色虛聲，濟得何事？要生死根前真實受用，惟有一句子最親切。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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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耕織不失其時，溫飽有望。為學能決其志，妙道可臻。據明眼衲僧看來，正是迷悟分疆、雨晴列界，俱墮功勳。如欲大方獨步，變化無窮，須知更有尊貴一路。大眾！要知尊貴一路麼？」良久，豎拂子曰：「木童吹笛慵開口，石女臨風懶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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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從上家猷，昭烈千古。類之不齊，混之不得。誰肯鉤章棘句，獻巧爭奇，刓方為圓，將高就下，喪自己心，瞎將來眼。然而三七功成，無可給賞。我記黃面老人做底古風詩中間一聯最好，借來贈諸仁作犒勞人事。」豎拂子，「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遂擲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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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口談何事，閒多瞌睡濃。黃虀飯飽後，茶喫兩三鍾。若是箇人，在者裏具得隻眼。」良久曰：「笑殺當年缺齒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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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是法甚深奧，少有能信者。老釋迦所談，傲睨天下，輕視後人，全不知日照中天，孰能蔽之？五山從來不作幽隱不耀之事。」驀拈拄杖曰：「是法本現成，那箇不信者？」卓一下曰：「英謨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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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拂子打○相，曰：「彷彿簸箕，依俙木杓。若謂菱花，都來是錯。無底缽盂形不同，穿心碗子名難著。分明與麼道，會得會不得？再聽下箇註腳：人貪玉兔撈滄海，誰信銀蟾在碧天？」復打○相，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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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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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範禪師語錄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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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愃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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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興東塔廣福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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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曰：『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曰：『沙米一齊去。』山曰：『大眾喫箇甚麼？』峰覆卻盆子。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師曰：「雪峰覆卻盆子，洞山不肯其意，激揚者辭無所異，明斷者理有不同。山僧實情告報，膽大者大如須彌，心小者小如芥子。如信不及，再為頌出：賣藥脩琴歸去遲，山風吹盡桂花枝，世間甲子須臾事，逢著仙人莫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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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著子立地搆去，似鶻捉鳩，不資餘力，已是驚群動眾，變態多端。那堪立階級、分貴賤，半前半後、不進不退，向人手裏討活路？」卓拄杖曰：「而今闢開一條活路了也，作麼生造詣？迢遙皆客夢，只尺是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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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以前已為人所棄，何用高談？十五日以後未為眾所知，不必發議。正當十五日，我觀一切普皆平等，以一妙音而可暢演者也。投子賣油、雪峰輥毬，老不識羞，話杷傳來知幾秋？賺後人，天外尋天著甚由？看山僧掉轉船頭，將返黃河天上流。」高聲喚曰：「大眾！風飂飂、冷湫湫，歸堂去了罷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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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就下平高身泛泛，麤言細語口喃喃，大似扶猢猻上樹、祝癩狗生天，不但人憎，自亦可怨，山僧已納敗闕了也。若是真箇衲僧，直是好笑。且道笑箇甚麼？應識故人已凋謝，鴈傳書札與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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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陀誕日，上堂。卓拄杖，曰：「者箇住處，樓臺玉砌，階道金鋪。行樹有濃陰遮蔽，幽禽唱和雅梵音。池泓八德之水，蓮開不謝之花。乃一切人共有田園，卻被彌陀老子僭住其中，受用於此，多劫以來，不肯轉動。今朝是伊降生之日，與他說三句，為諸人拔本。」拈起拄杖，曰：「家業現在，勸君莫疑猜，歸去來。」復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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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札。書中無一言，事事說得著。既無言說，著箇甚麼？」良久曰：「近火徹骨寒，履冰要熱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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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人舉不起底。」豎拂子，曰：「山僧舉了。古人說不來底。」喝一喝，曰：「山僧說了。少室峰前句，石頭路上歌，風外鐘聲，煙中樹影，盡入畫圖，皆堪提唱。山僧語鈍，不敢浪傳，十字街頭等箇人說去。」擊拂子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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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省緣務道作規繩，芙蓉之家法；小參普說為供養，高菴之門風。東塔道場曠謐，路徑閒清，茶飯麤疏，食飲便利。如欲標榜宗猷，可援舊例。」伸手，曰：「因甚喚作手握拳？」曰：「何故卻成拳？」拍案一下，曰：「人心若好，喫水也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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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會巧言令色，有事直頭說出。是處非處，諸人自知；祖意教意，山僧不識。而今抑逼將來，秖得拆籬補壁。」遂欬嗽一聲，曰：「還當得麼？」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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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長連床上悟得底，終是狐疑；草鞋頭邊踏著底，未為潔淨。張飛喝斷霸陵橋，人人道我曉得；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時卻是饅頭。因甚箇箇商量不來？高桐爨下有，鍾子世間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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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在五山已多時，非因常住，緩急躊躇，便與客人會晤清談。然達磨到我東土，心上一段景況，無人描畫得來。而今空閒，不妨一筆寫成。」遂以拂子畫󵋡曰：「世間無拌命人，焉得有此奇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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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同安志和尚因僧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志曰：『目前不現，句後不迷。』僧曰：『向上事如何？』志曰：『迥然不換，標的即乖。』」師曰：「向空劫以前奮藻舒懷，這僧雖為吟想之至，若不是同安老人運自然之妙，有以愛才成務，爭見悟本家風、大體高貴？是則固是，要見向上事，不異隔羅望月，山僧豈可再得顢頇？」良久，云：「天曉石人閒說夢，夜深生得白頭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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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眾集，師連扣齒曰：「正要說佛法，牙齒痛起來了，總被你者些溫六公帶累。」叱之令去。眾退，師喚曰：「且來！且來！」眾回首，師曰：「為聽一言誤，重添萬斛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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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子湖嵒前樹看狗牌，到者心膽鸇驚；東塔門前無物留礙，來者襟懷開爽。雖然，要見子湖則易，要見東塔則難。汝等若不信，試問福城東際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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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欲令汝等智慧明了，所聞諸法悉自開解，不由他悟。」卓拄杖：「此雖好言，秖信一半。何謂？論交世上重黃金，那得英雄甘頫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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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烏藤子有大誓願，能斷一切人疑惑，有疑者出來。」驀喚一僧出，曰：「說你有疑。」僧曰：「水急游魚不敢棲。」師曰：「你賒常住漿粉，為甚不還錢？」僧罔措，師連棒打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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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日，上堂。「人人道盡大地是自己光，光未發時，離聖凡名、絕彼此相，非屬死生變異，豈隨時令推移？但我眼正作得主、把得定便休，何異睦州道底？設使劫前轉步，格外翻身，本懷蚤暢，吾道潛亨，小往大來，神機莫測。岸頭枯柳，青眼將舒；墻角寒梅，紅腮欲放。過客盛談繁祉，逢人加額休祺。如斯展演，在建化門中固可稱尊。要明向上一竅，有箇關捩子須撥轉始得。」遂豎拂子：「大眾！看山僧拂子頭上放百寶無畏光明了也。」乃擊一下：「律灰葭管動，何處不春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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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楊岐會禪師上堂云：『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卻死柴頭，且向無煙火。』」師曰：「老楊岐欲高大聲價，務自標譽，固然賣弄不少，終有些寒酸氣味。山僧竊響猜音，亦效謳吟一頌：夢手攜笻住五山，肅疏風味異人間，簷前炙背身嘗暖，舊日知交絕往還。然則大行祖令畢竟如何？綸鉤不向煙波下，傲殺朱涇一艇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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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時放開白屋多新貴，有時把斷青山少故人。策其進也，眾人皆疲倦；保其退也，此輩甚可憫。不進不退，正是困風霜於多劫，徒勤苦於窮年。試問諸人：如何得高枕無憂去？沙汀寒雨歇，不用製漁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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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擲拂子：「者箇要他何用？翰飛戾天，發言可詠，尚無一箇半箇放在眼上。祖令不以行，宗猷如何闡？莫若棄置為佳。有謂恁麼實是簡徑，或中下根來將何引誘？」喝一喝，「不可謂無慈心三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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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昨夜夢升普光明殿，開示如來秘要之藏，欲令一切人獲難思智、入無疑地。文殊、普賢背地冷笑曰：『莫！莫！』善財童子面前大叫道：『好！好！』觸著拄杖子，各與三十棒。文殊、普賢自知過犯，善財童子心不悅服，突出眾前高聲曰：『我向南方參五十餘員善知識，靡不讚我：「善男子！善哉，善哉！」我因此契悟，特呈所解，不望和尚印證，反將痛棒亂打。當今為長老者，若不斟酌時宜，做好好先生，鬼也沒得來、飯也無處討。』山僧被者小孩子唐突一上，驚醒轉來，心憤憤、悶悠悠，盡思度量解釋不來，有勞大眾轉一語。」良久，呵呵大笑：「到底難謾明眼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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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祖忌日，上堂。「先師翁萬曆丙辰曾在此山佩大鑑靈符，行悟本戰陣，阬陷無數英雄豪傑。屈指春秋忽有五十四載，冤聲未歇，怨氣猶存。山僧忝為後裔，承乏此山，本要理白分清，媲隆專美，言澈肺腸之言、事舒眉目之事。有者道：『既是腳下兒孫種草，如是家風、如是氣質、如是作略、如是仍復攪亂世界、誑惑愚夫，焉得柄綰激揚、慈哀曠濟？』雖然，不可恁麼便休。」驀豎拂子：「散木老人面目現前，燒一爐香、薦一杯茗，讎恨未消，正宜報雪。」乃擊拂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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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用本現成，體無邊表。聖不可傳，賢不能曉。擬商量，遠千里。將開口，隔萬山。有人道得恪好句，大功不宰。其或不然，還憑吹笛聽梅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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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鳴、雪峨送法衣，請上堂。「從上家猷，不在強分條目，廣設筌蹄，多籌深測，斷斷乎循文禮始，可祖胤綿長也。即一絲一縷，稟受剛大，經緯精詳，絲頭不露。今時文彩，全彰劫外。提其綱，千機並赴；挈其領，眾目齊張。弘振古之心，大匡今之志。出以平懷，用之不苟。其不聞天下而傳後世者，人孰信哉？故夫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乃至石頭路上一隊寐語漢，枝枝葉葉、披披搭搭，綺互交錯，相續不斷。吾不敢欺，特申告誡。」舉衣示之，曰：「識尊卑，明貴賤，觀其所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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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喝一喝曰：「厥明伊向，靡妙不研。」拈拄杖曰：「物不震不發，人不激不勇。」卓一下曰：「柔還能邇，孔淑不逆。」召大眾曰：「夜裏捉得烏龜，天明看是白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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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恁麼上來，近事多憂患。恁麼下去，羈心轉更愁。總不恁麼，狹路相逢。殺人不償命底漢，如何迴避？」顧左右曰：「夜深明月到丹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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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聃讀丹經，孔子點周易，釋迦但無為，所以乖名實。輸我衲僧家，渴則飲，饑則食，晝而作，夜而息，一覺睡到天明，問道：更雞啼未啼？日頭出未出？是故於世能為益。大眾！莫秖者便是麼？」良久，曰：「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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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雪嶺六年，思而可知，慮而可解。明星一現，眼不能見，口不能言。從此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彷彷彿彿，淈淈𣸩𣸩，未曾說箇清楚，致使鬼怪成群，充塞世界；妖精作隊，遍滿剎塵。五山勢孤力弱，難以抵敵，不敢褒其可褒、貶其可貶，祇循家禮而盡其心，其餘不足謂也。何以故？春來紫陌上，鶯出畫橋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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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適到園裏，問園頭曰：『地上栽得些甚麼菜蔬？』頭曰：『那邊是白菜，者邊是芥菜。』山僧道：『無陰陽地上栽些甚麼？』頭曰：『且到臨時看。』山僧道：『即今事作麼生？』頭罔測，請各為園頭下一轉語。」眾下語皆不契，師代曰：「不因和尚問，幾乎忘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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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迦葉尊者踏泥次，有沙彌乃問：『尊者何得自為？』者曰：『我若不為，誰為我為？』」師曰：「君嫌我不得閒，我謂君悵忘歸。迦葉與沙彌雖為實語無欺，不顧隔墻有耳。山僧恁麼道，有箇淆訛處，不妨為諸人說破。」乃噓一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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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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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眾護法請上堂。「教中道：『所有三世諸佛法，如來一句能演說。』若論者一句，日月並其照臨，海山同其堅固，草木以之春生夏長，禽魚以之游泳飛騰。淨名老得而能談不二妙旨，龐道玄得而一口吸盡西江。即我福城東際，仁厚興歌；角里街頭，斯文愜望。高低不辨，風月平分；彼此無拘，主賓和唱。亦由者一句子。」拈拄杖曰：「拄杖子在傍，見如是型模，忍俊不禁，極口讚嘆道：『諸佛降生，拔濟有情。歷祖出世，行希有事。所說千句萬句，不如者一句好。』大眾！且道是甚麼句？」卓拄杖曰：「能知世外風猷遠，不覺人間日月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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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寧道舊輿庵，及恭爾、慧犀二侍者祝師壽，同請上堂。「髻綰雙鬟，歡踰格外，是稚小無知之態度；年始半百，髮白齒疏，乃老大無成之過咎。遇物情之得失，當行事之是非，明以責人，昧以恕己，在友能知，非賢莫辨。是故天下人皆唾罵者，謂出群傲種，壞法班頭。今朝狹路相逢，要問我父母未生前是甚形貌？作何事業？無言可對，無理可伸，秖可道箇玉蟾跳入廣寒宮，好笑烏龜鑽破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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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首座、監收、知客、侍者，上堂。「栽培大樹，蓋覆人天，全在金鋤得力。客來須看，賊來須打，總之仍舊家謨。吹一微塵遍十方界，不是目前法；攝大海水入涓滴中，亦非向上事。扇子雖破，犀牛兒在，可笑鹽官外揚家醜，上下和融，稱美不難。其人風雷欬唾皆宜，始為多士。尋常道：佛法在迎賓待客處，在日用施為處。且道即今佛法在甚麼處？同心努力無餘事，揚起真燈照寂寥。」"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門良久曰：『秖者箇帶累殺人。』」師曰：「雲門尋常氣概，如大將統百萬師，虛實縱橫，皆有家法，智不可測，勢莫能犯。說此語話，著甚死急？五山則不然，秖者箇快活殺人。且道雲門是？五山是？」良久：「弭亂可宜千日酒，消貧不用五車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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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唐肅宗皇帝問南陽忠國師曰：『師在曹溪得何法。』忠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曰：『見。』忠曰：『釘釘著，懸挂著。』」師曰：「國師酬對，輕重有衡，語絕滲漏，今古自無等匹，堪為帝者師也。或肅宗皇帝能施返躑之機，敢保國師隱身無地。然則者一片雲，畢竟是曹溪得？不是曹溪得？」良久曰：「石女簪花火裏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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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此歡謂可終，外物始難畢。搖蕩箕濮情，窮年迫憂慄。此是世諦中人，為旅情宦況、世務塵緣所累，不能如箕山濮水高遯幽棲，適時歡樂，終老餘年，未遂所志，故有如斯感詠。然我參玄上士，遠棄父母，瓢笠天涯，風霜切體，險阻驚心，將生死大事視作等閒，妄想紛馳，我人鼓譟，聚而謔笑，遊說無根，論年不省，終歲無慚，把好日子悠悠送過去了，到臘月三十日，不審何以興歌也？有般強項禪流，卻道我自別有風流體段，不隨世節改移。殊不知，正是深村古廟裏，泥塑木雕無轉智大王，有甚用處？若是卷舒自在、逸格變通底漢，便從臘盡開心眼，自見梅花一段情。」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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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三平問大顛：『不用指東話西，請師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平日猶是指東話西。』顛曰：『若是鳳皇兒，不向那邊討。』平禮拜。顛曰：『若不是前語，後話也難圓。』」師曰：「大顛被三平一逼，幾乎塞斷咽喉，不得轉氣。及至思算將來，大似人家欠債多了，到臘月三十日，東邊也來討、西邊也來討，無計遣發，只管撩天。傍觀聽了，直是好笑。今夜設有問五山：『不用指東話西，請師直指。』但道：『秖憑寒漏催殘臘，試聽春風引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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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豎拂子，曰：「此謂普詣一切如來所修具足功德莊嚴境界，有生愛樂能證入者，妙展不從時節，施為豈藉因緣？敬其所尊，酬其所本。九重殿上，視世主無疆之壽；微塵剎內，稱僧園震肅之歌。抑見山僧同諸人登普光明殿，無量法門一音為說，令彼見聞咸生歡喜。更有一事，雖極現成，體絕偏圓，用無向背，對知有人，不妨重舉。庚戌年正月朔旦，恭惟兩班頭首、合山道侶，眉毛常橫眼上，鼻孔不離口邊。」擊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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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十日用心，狂猿羈露柱。二六時努力，烈馬繫枯樁。那裏曉得，村語吳涇月下，漁歌鴛水波中，句句全超劫外，聲聲不落今時。若是箇善達機宜，便合乘時奮迅，如大鵬展翅，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豈肯拘出入，較陰晴，攢眉合眼，作膿包樣子？」喝一喝，曰：「今日風流是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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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上堂。「條風始布，泰運方躋。芒神不辭辛苦，土牛正好拖犁。惟我雲水高流，來者如是來、去者如是去，遊行自在，坦蕩無拘，可稱無事道人。五山寂寥，無物可以慶賞。做得些無米湯團，莫論大小偏圓，如咬嚼得破，百味自然具足。」以拂子劃⊙曰：「歲時荒歉，莫怪空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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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畫閣理絲桐，高堂設廣讌，火樹開銀花，男女競頭看。真大丈夫卻道：『我處處洞明，一一分曉，已到十成絕滲漏處，究竟向上事猶為未了。』致累燃燈佛分身千百億，在長街短巷、鬧市叢中高聲唱曰：『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秖要今日了。』」良久，顧左右曰：「了箇甚麼？佳節元宵正月半，為看人物愛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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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悟、禪聞、智因，同請上堂。「身在纏中，志惟向上，無甚難事，秖將無始時識路衝開、情封裂破，大千剎境原在毫端，一切聖賢咸歸掌握，驀地相逢，者邊那畔遐齡永享、弘願克成。設使或東或西、不疑不信，依舊於情封識路累劫遷延，未有出離。喚甚麼作情封識路？執男女相是、分緇素名是，欲參禪是、求悟道是，從上佛祖、天下知識立正偏、說人境總是向下。五山者裏搪風抵露、任暑經寒，向上向下何暇分疏？為受弟子鼎悟、禪聞、智因殷勤三請，塵劫來事要決擇正在今時。」卓拄杖，曰：「梅花夾竹開多樹，香雪飄來風滿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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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資福伴我和尚訃至，上堂。「自達磨來，震旦踏出一條石頭大路，晝而月朗、夜而日明，所貴有人葺理整治。一切人到者裏，放手踏歌，咸知玉笥深蒼，會見華林掩映。是故資福伴兄和尚，棄儒冠，佩祖印，道行天下，胤布寰中，為法門增氣而有光赫耀。今已往矣，情量未泯者，懷憂戀慕，合有悲號。正眼看來，善知識現身說法處也。剎塵普遍，隱顯全該，來實不生，去時無滅。大眾若信得及，可謂知恩有地；如或不然，嗚呼哀哉！梅花開雨後，香帶淚痕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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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法師小祥，一爾請上堂。「若論教外別傳之道，真如青天白日之下開發陳年秘藏，一一明了，無得而疑。有等參隨禪子，以神機巧思計較商量，強分有漏無漏、木杓笊篱、大乘小乘、錢貫井索，無同異中熾然成異，固時俗之從流，亦當人少變化。惟文老人為說法主，肘後懸雲門古佛之印，舌上有慈恩殺活之鋒，有時垂手接人，赤腳波斯入鬧市；有時轉功就位，夜深白鳥入蘆花。上不負先哲，下不昧己靈，五山口最大，讚之莫能；眼極寬，睹之不及。汝等諸人作麼生鑽仰？風靜磯頭閒釣艇，一天明月萬家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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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赴天華，辭眾，上堂。「欲明今日事，須識古人心；既得古人心，何愁今日事？要識古人心麼？」東邊擊拂子，曰：「者裏是。要明今日事麼？」西邊擊拂子，曰：「者裏是。果能於此克紹得來，居上勤夙夜之心、群下凜奉重之志，恁麼則一動一靜，事事合轍；一語一默，句句超宗。貴賤尊卑，呼來喝去；天人群生，提上挈下。不用多少氣力，若饑便喫飯、渴即飲茶，汝則爽快、我則懷憂，說箇住無住相、行無行名，我誠實語，汝不肯信。更有一句子，日往月來，心不異緣；此之彼之，理無向背。」復擊拂子，曰：「他日歸來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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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顯聖自和尚訃至，上堂。「夜來狂風忽起，萬竹林中散木上吹折一枝，主林神驚惶震恐而告于四天下曰：『我嘗守護，不妄開示，今正是時。為汝等說，見諸如來出世降生、成最正覺、如法化世、入般涅槃，皆如夢中，非凡庸所能測也。』恁麼則我顯聖法兄自和尚出生成道、坐剎樹幢六十餘年，利生事畢，翛然脫化，如返故廬，亦如夢幻，豈常流可以識哉？其尋常行底在諸人眼裏、說底在諸人耳裏，不復再言。但末後箇消息來，東塔不妨舉似諸人。」豎拂子曰：「會麼？識得春光真面目，落紅遍野任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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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自天華，上堂。「昔去腰裝誠未暇，今歸頂笠可隨緣。本懷實意無藏覆，踏雪飛鴻是偶然。雖謂風回千里，事共一家，未免所到勞勞，隨處碌碌。但有一事，不可不知。且道是甚麼事？」良久，顧左右曰：「堆堆十笏軒中坐，舊友相看語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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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夾竹梅開，寒香遠播。隔林鶯囀，春信密傳。靈利漢已知有了，秖是衲僧本分一著，不可認鋀作金。」拈起拂子曰，「者箇可是麼？」擊一下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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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春，上堂。「春來古殿，苔自開花。樹老閒庭，鳥無過跡。乃一般尊貴家風，偏生受人怨悵。諸方此時放行驢腳，五山今日緊捏蛇頭。雖是宛轉隨機，未免謂我扯淡。然則道不可以一時展演，法不可以一義宣傳。怨悵任人怨悵，扯淡憑我扯淡。既肯相伴寂寥，自合同鍋喫飯。鋒芒未兆之事，與諸仁傳箇消息。」卓拄杖，曰：「草鞋不踏紅塵路，省得馳求多苦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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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風暖歌謠，月明嘯傲，醉喫官酒，憨臥官街，乃是天下太平底景象，通人達士不言可知。秖如無腳鐵牛，半夜裏遊行，撞倒前村土地。何故問著十箇，有五雙不知？」良久，曰：「野老不知黃屋貴，愛閒豈為古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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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諸人行住坐臥，還出得釋迦老子鼻孔麼？」眾無語。師代曰：「朝朝夜夜，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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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有擔負向上宗乘底出來，我當兩手分付。」良久曰：「雖無堪任者，亦不可孤負。」遂以拄杖打趁，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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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明本分一著，須是本分衲僧有浩浩落落底心量，自知饑餐渴飲、晝長夜短、愚智如是、古今如是，無疑惑也。於一切處無繫縛、無住著、無所求，於一切時中無一法可得，始與本分相應。雖然恁麼道，又落邊際。畢竟如何？」良久，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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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靈雲睹桃，認賊為子。香嚴擊竹，喚奴作郎。青原垂足，渾忘大禮尊。俱胝豎指，不道擁書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英雄鼎沸長於世，輸卻漁翁一釣竿。」擊拂子曰：「若是大丈夫漢，休！休！佛法不在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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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暖風和，梅散千林之玉，柳垂兩岸之絲。離家遊子向巷陌村田裏肆意狂歌，黃面老人於娑羅雙樹間摩胸告眾。衲僧在長連床上窮研極究，千思萬慮，未得出身之路。大眾！要見世尊紫磨金色之身麼？山僧有箇方便可與諸人揭示：浩蕩春光無覓處，花枝濃澹自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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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向之則觸，背之則離，決無相應之日。若謂一切處不分別，有茶喫茶、有飯喫飯，猶是儱侗顢頇。畢竟如何是本分一著？」良久，喝曰：「若逢百丈海禪，定是耳聾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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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所益唯人，能約唯己；一事有違，萬言無當。黃面老子以有說攝歸無說、無味捏出有味，四十九年德惠如飴，究竟昨日定、今日不定，誤人不少。山僧隨處、隨時、隨人、隨意說箇一定之法，眉橫眼上、鼻在口邊，知有底人，曉窗紅日伸腳打眠；若不信，大家再摸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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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喫粥了也，洗缽盂去。趙州愛客自多忙，活貓兒斬為兩段，南泉論時援故典。東塔者裏，忘形者不嫌枯淡，相愛者如親手足，三餐薄粥，一枕高眠。你道是為人不為人？」拈拄杖曰：「山僧有三十棒自領了，與諸人無分，各請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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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有大法莊嚴，無為福德之門，全無壁落，不屬淺深。向此中跨腳得入，舉步便能動眾，開口自然驚群，真俗無處分別，聖凡安可親疏？譬如日到中天，高山平地咸受照臨，大器小根同承光霽。然此事惟佛與佛乃能究盡，尋常人實難湊泊。今日眾居士陳列如幻之香饈，供養影響之大眾，山僧於無說處有一句說向諸人。」卓拄杖，曰：「如是之事，難中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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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峻極之山，無所不上。莫測之淵，無所不入。視不見色，聽不聞聲。逆順是非，輥作一塊。雖有其事，如同夢中之事。忽然夢醒了，不可錯認定盤星。」卓拄杖曰：「庭花穠豔年年發，堪笑南泉對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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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上堂。「日暖風和寒食天，人家祭埽各紛然。村壚野店多沽酒，爛醉歸來月滿船。惟有衲僧無所事，清茶淡飯，倒臥橫眠。」拈拂子曰：「上根一見，自不在疑。中下之機，尚有方便。」擲拂子曰：「人無害虎心，虎無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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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同安丕和尚看經次，見僧來參，安以衣袖遮卻頭，僧近前作弔慰勢，安放下衣袖，提起經曰：『會麼？』僧以衣袖遮卻頭，安曰：『蒼天，蒼天。』」師曰：「此則因緣，商量者皆言剛腸相若、鐵膽攸同，蓋不知一個偷營、一個劫寨，設心處地都是不良，盡向毬場誇好手，面皮尺厚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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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好景頻移晷，良晨已暮春。野外情無極，此中意轉新。祇者裏見得徹，不用一些子本分草料，自然解黏去縛。若道大盡三十，小盡二十九，擾擾紛紛，啾啾唧唧，忽地撞見達磨時如何？三更紅日上，赤腳唱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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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有時把斷關津，諸人性命在山僧手裏；有時大開門路，山僧性命在諸人手裏。而今把住也不言、放行也莫論，但時光流電、萬境紛紜，薪無填灶、米不充鍋，安危顧慮、緩急持籌，總是門庭邊活計，向上事未曾舉著。大眾！要知向上事麼？心殷去路春難挽，綠暗深叢鳥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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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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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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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炅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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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維那白椎竟，師曰：「先哲得以表章，後賢賴以模範。只恐當世衲子視之惑於流俗，再勞維那註破。」結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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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定，今日不定，黃面老子已曾道過了。而今更為釘樁搖櫓，豈有是哉？」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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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向不為事繁，便是出路。如來禪、祖師意皆棄置而不提，無益而深思，枉勞而日悵，豈不慚惶煞人？秖如碧蘆灣裏白鷺齊飛，黃葉樹頭流鶯其語，作境會者領過一邊，有不將境會底，作箇甚麼眼目？」良久，顧左右：設有，也是官驛裏撮馬糞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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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佛懺會，程美如檀越請上堂。「薰風乍動，夏日初長，綠遍荒郊，紅飛原野。竹引新兒，盡展擎霄之手；梅多青子，各懷調鼎之心。明明是大解脫門、妙莊嚴路，幾多人把手拽伊不肯入？若是知有底，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者，發一言，千門交應；施一機，萬法咸歸。或瞻或禮，無非劫外遠猷；一讚一揚，盡是目前要務。無所不投，無所不契。就中秖有一端，釋迦曾拈拈不出，達磨直指指不清。從上大老窮玄極妙，未稱全提。今日美如檀越特請山僧舉揚，說箇甚麼即得？」卓拄杖曰：「福城有路原非遠，信入何曾隔一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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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弁山且拙和尚訃至，上堂。「為達磨兒孫者，適太平時，受清閒福，坐安樂窩，說自在話，靡不爽心快意。及乎迷惑海中翻卻濟度蘭舟，無明路上失卻光明寶炬，有幾人擔憂顧慮？惟我弁山且和尚，百丈克家子也，雲門超逸孫也。義山闢草，隱顯全該；蒼弁揚旗，正偏兼到。頑鐵成金，大煩陶鑄；三草二木，總屬化機。原從上正大之宗，風馳雷震；辨此中欺罔之謬，日麗星明。垂一令，必存同體之念；行一事，深抱法門之憂。山僧以平日所見所聞、或談或論，莫不以法道為身心、以祖宗為性命，所作已辦，更為諸人末後全提了也，可謂吳江楚水釣盡金鱗，收拾綸竿應去而去，尚肯循情留念。然則東塔今日長歎興哀又為箇甚麼？」良久，顧眾曰：「時當祖道臨秋晚，相對無人話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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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伯英追遠，請上堂。「楓垂丹葉，菊綻黃花，煙浮隔樹，鷺起鄰汀。此一段事，靈山密付底、少林直指底，事同一家，理無二致，人人有分，法法無遺。所以，三世諸佛以之成道利生、歷代祖師以之全機大用、一切眾生以之受生變滅、一切異類以之托化超淪，以至昆蟲草木、品類有情靡不承此尊貴之力，無處不樂太平之音。然則，在諸佛為正遍知、在眾生號性顛倒，其故何也？只緣妄情忽起，迷失本源，生不知來、死不知去，枉受輪轉，無休息時。」豎拂子，「向者裏搆去，人人腳跟下有一條通霄大路從此踏開，天上天下、自西自東，不怖不疑、無拘無束，伶俜莫作天涯客，大夢醒來心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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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大猷，隨機應現。黃葉止啼，一時方便。老胡心性欠融通，九載少林向壁看。」喝一喝：「饒君做造千般，到底無過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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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隱道晴雲和尚訃至，上堂。「妙覺兩三載，滴水成冰；鳳山二十年，坐聽啼鳥。溪深杓柄長，不行今時路；鋤頭三斤鐵，自得古人心。月排夜景，賓主歷然；煙鎖層巒，正偏不立。秋林有語，讀者攢眉；出岫無心，孰不仰羨？忽傳箇消息來，謂已唱還鄉曲子，雖是公案已完、能事畢矣，然未免鴈行落落、清淚潸潸也。大眾！到者裏說箇全放全收，不異啞人猜謎；若言幻生幻滅，還同客夢頻遷。且鳳山和尚端的在甚麼處？」良久，曰：「羚羊蹤跡難尋覓，枉使波旬笑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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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豎拂子：「恁麼來者，清響協滄浪之調；不恁麼者，高明朗太虛之輝。恁麼不恁麼，兩頭截斷，正是朝而不莫，寐者未覺。如何道得恰好句？」擊拂子，「也勝普化搖鈴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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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為生死大事不了，冰懷雪意，越國揚州，千山啼鳥不敢聽著，一路明霞無暇看著，向無門戶處拌命挨入。若不從者裏討箇明白，終為世笑，是以氣憤憤。東塔雖則開門，七事一無所有，勉設筵席，盪青原酒、點趙州茶，大家飲一杯、喫兩醆，聽石女高歌、看木人起舞，忽地摸著眉毛，不可大驚小怪。何故？原是自家本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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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九峰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更問阿誰？』僧曰：『便恁麼承當時如何？』峰曰：『須彌頭更戴須彌。』」師頌曰：「天涯作客未常閒，白首寧親此日還？攢蔟家筵銷旅夢，相看盡是舊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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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客身盡向愁中老，人事都從夢裏看。在世諦固有此事，我衲僧家青菜白飯喫飽了，長連床上伸腳打眠，極是快活，有甚麼愁？佛殿前踞坐，僧堂裏閒話，逢熟識底殷勤意況，見面生者平淡情懷，天翻地覆一總不管，千真萬真何嘗是夢？但悠悠之徒未可與言。」拈拄杖：「是此等人則能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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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父母未生前，月中兔子拜南辰；父母已生後，水底獺兒祭北斗。大眾！要識本來面目麼？波斯騎馬夜吹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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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無始時來，一貧如洗，六為賊媒，劫其家寶，撞著石敢當，連贓拏獲。前村土地聞得，不勝歡喜，急忙到東塔堂中，高聲叫曰：『你者一隊禪和子，不用愁，何必惱？賊已拏了，贓已獲了，知得便了。』拄杖子聽見，劈頭打曰：『知箇甚麼？』他無語，懡㦬而退。大眾！畢竟知箇甚麼？賊是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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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盡大地是衲僧行徑，因甚出身無路？曠劫來事不隔纖塵，何故摸不著？達磨西來，別無意思，唯要人了卻自己。且道自己作麼生了？此三句，有人透得者，鐵壁銀山，七穿八穴，寤寐風雲，唯資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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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劍刃上行，八面玲瓏。針眼裏坐，十分俊俏。看來也是平常伎倆，衲僧親切處道將來。」良久，顧左右：「有眼如盲，有耳如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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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九峰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峰曰：『無心合道。』僧曰：『畢竟如何？』峰曰：『土上覓泥猶自可，波中求水實堪憐。』」師頌曰：「輕言合道貴無心，餉午茶煙透竹林。切訝故人深在望，野雲風雨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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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見鞭影而行，未為良馬；一撥便轉，豈是伶俐人？黃梅盧行者，勤勞踏碓，到底不會。諸人點胸點肋，自謂是了，恐是玄沙道底。山僧為他閒事，動起無明，不是不揣身退，堪憐老未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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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讀古人未見之書，聞古人希有之事，不自知手舞足蹈，技癢難忍。山僧敢為諸人通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卓拄杖，「夜來吹玉笛，曉徑落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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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時垂一言，是非競起；有時施一默，好惡不分。總在葛藤窩裏弄伎倆，坑陷人。山僧有箇出格句子與諸人道了。」乃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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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識得一，萬事齊休。達其源，本懷大暢。」拈拄杖曰：「芻狗一吠，野店先開。金雞三號，夜船到岸。」卓拄杖，「故家風景原無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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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會禪道，罔知祖意。聽板喫飯，閉門憨睡。若要此事相應，須到者般田地。喝！真誠不是小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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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尊不在聖，卑不在凡。遠不在曠劫，近不在今時。」喝一喝：「且道是尊是卑？是劫外是今時？若不會，故人相見少，應簡舊來書。」復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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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魯祖面壁，拙裏衒奇；俱胝豎指，險中弄巧。胡達磨望我震旦有大乘人，跋涉遠來，本欲攛行奪市，豈知此土牙家不容插入，打落當門齒。東塔從來不理舊事，現前事畢竟如何？」顧左右曰：「你們都是在行人，不必說了。歸堂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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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東塔一味平常過日，無有佛法與人說得，眾中大有不甘者。秪如春雨連宵，簷聲不斷，還有趣向也無？若有，雨點子與你道箇甚麼？若無，古人猶道：『一切聲是佛聲。』有人道得諦當，喫粥、喫飯，易地皆然。」良久：「不然，則山僧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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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若舉揚向上宗乘，法堂前草深一丈。古人與麼說話，秖管暢自本懷，不顧傍人冷笑。山僧不惜眉毛，別露箇消息。」卓拄杖，「谷底春雷輕吼動，莫愁天下不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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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悟禪五十生日，徒智覺請上堂。尼問：「知有底，穿衣喫飯；不知有也，穿衣喫飯。未審如何甄別？」師曰：「退後緩緩斟酌。」進曰：「如此轉見淆訛。」師一喝，尼擬議，師曰：「翻卻閒棋局，笑倒爛柯人。」乃曰：「千聖頂𩕳上一著，刀劈不開、風吹不壞，直下便是，擬議不堪。東塔拄杖子箝口多時，智者相諳，餘者罔測。因太平覺上人為本師初度開筵，要發明諸佛秘藏，不惜露箇消息。」卓拄杖：「者裏搆得去，父母未生前，固知乾坤難老；父母既生後，更看歲月長春。施一機，正偏無異路；垂一句，隱顯非別時。猶天鼓聲，悉隨諸天所知之量一一遍應。秖如子湖要打劉鐵磨，諸人知否？閒將仙曲和雲奏，太古希音滿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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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未解髻珠，咸知照明日月。達磨未傳心印，朔望亦自有時。日用頭邊有一句語不落功勳，道得著時，如天馬橫行，佛祖不讓，非止踏殺天下英雄而已。你道是甚麼句？」良久：「四月清和，好生記取。嫩綠成陰，繁紅如綺，又是一番桃李。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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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黃龍贊禪師問僧：『甚處來？』曰：『香林。』龍曰：『在彼住幾時？』曰：『六年。』龍曰：『世尊在雪山六年成無上道，汝在香林六年成箇甚麼？』僧無語，龍曰：『移廚喫飯漢。』」師曰：「者僧一味本分，故受黃龍籠罩；黃龍百般妙用，卻被者僧勘破。當時者僧若是箇漢，待道：『在彼六年成箇甚麼？』但曰：『芻狗吠時天未曉，鐵牛奔吼意常閒。』不然，以坐具劈面便摵。乃見衲僧家捋虎鬚也是本分，敢保黃龍拄杖子定有分付。東塔如此批判，還得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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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山天愚和尚訃至，上堂。「夫宗師家提唱宗乘，激揚大事，彼乎？此乎？無異、無同；鑽之、仰之，有偏、有正。若參學道流無參學眼，逢甜脣美舌，群然趨附；見嚴聲厲色，恝然舍離。要箇知好惡、明去就，全身荷負而不愧者，難得也。須知南山和尚與山僧參同百城、道同石頭、調同雲門、住同西浙，間有不同處者，其恢張古剎，老而益堅，為法求賢，爐錘神妙，道光德色馳耀域中，嗣胤化籌彌盈室內，掀翻劫外條章，屏疊今時齷齪，一副實心冷面，正堪時流榜樣。豈料先我著鞭，調孤韻寡，後進初登，何棲何泊？所以幽衷耿耿，淚下霏霏。哀哀！蘆汀月皎舟橫渡，再棹知來是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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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能休和尚同屠鼎臣、包望蘭、三牌樓眾檀越請上堂。豎拂子，「即此老釋迦橫說豎說，不曾說得清楚；胡達磨直指曲指，不曾指得著落；天下宗匠全提半提，不曾提得妥當；衲僧家東訪西訪，不曾訪得端正。惟許當人夙有光明種子，一旦煥然發現，即同本得，便向紅塵堆裏顯妙神通，鬧市頭邊作大佛事，寶印不彰，文彩全露，方圓任器，宛轉隨機，古來已是稱尊，今時亦以為貴，故如眾河水流入海中，盡同一味，頓亡異相。蓋我一指法姪能公不愛親情，只愛大丈夫漢，為大丈夫事跨入門來，要一彈指頃大事了畢，致東塔慶讚不及，但做得箇無麵餅子，略見主賓，禮云穆穆。」以拂子畫○曰：「佛之心，儒之髓，安於家，出於世，莫言此箇非憑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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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十周忌日，高閒大師恭爾知客，請上堂。「隨緣應用，猶珠在掌；順機出沒，如月印川。惟尊貴人行奇特事，若坐守寒嚴，不動本位，喫現成飯，說自在話，何以仰模慈烈？所謂欲激揚斯大事者，須是超情絕謂之人，唱和同風，尊卑一體，針鋒頭上開無邊世界，藕絲孔裏立百億乾坤，元氣賴於滋培，正宗得以丕顯，法乳可酬，知恩有在。雖然，此是東塔家常禮數，且拈過一邊。何故？或親見老人過底，不待叮嚀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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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華懺滿，謝眾。胡飛濤居士、白蓮止飾師、元在知藏，同請上堂。「種得善根深，逢塵塵不侵，非因塵不染，自是我無心。古人恁麼道，大是富厚有餘，受用無匱，適當昇平之時，故有純禧之象。若祖師意未夢見，在東塔門下道流藉藉、檀越彬彬，到福城者盡是有心，所以得披君子之風，兼被眾師之德，念念無滯，皆是法華三昧；步步超蹤，莫非普賢行徑。橫三豎四，機機相副，撞頭𢾩額，法法全該，雖則隙駒電影，卻也浪靜風恬。道本彌近彌親，誼在無窮無盡，要見始終貫徹，敢不輸情一縷？」遂豎拂子，「木童拍手唱高山，石女含笙和流水，知音若問意如何，鷺鷥飛入蘆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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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醉春風，漁憨朗月。養家一般，生意各別。黃梅五百人，盧行者不會佛法，可得衣缽。」良久，拈拄杖：「自從相識以來，未嘗敢忘疇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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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諸方知識皆有妙用，故能風動一時，名喧八表。和尚冷湫湫地有甚長處？」師云：「久參宿衲，果然高鑑。」僧曰：「某甲今日不著便。」師曰：「鬧處正好插觜。」乃良久，召眾曰：「還識五山鈍叟麼？庭前柏子青青在，世上何人共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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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者箇事，大有人不識端倪在。且識得作麼道？」良久，卓一下：「鬧市總無癡夢到，閒情卻與暮年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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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趙州在東司上喚文遠，遠應諾，州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師云：「臭氣薰人猶不知。頌曰：內逼連忙趨後架，尚有工夫說閒話，春深花事已闌珊，不知多少在亭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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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說三乘十二分教，如將空拳誑小兒。老釋迦雖有父訓母憐之道，未免出盡家醜，好與三十棒。今日且放過。何謂？萍水天涯客，冤讎不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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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隊歸，上堂。「舊歲出門底不必再提，今年歸來底已極分明。知有者，頓拔疑根，通身慶快。據明眼看來，雖則慶快，已涉程途。有一句無出入、無去來，在衲僧分上如何即是？」顧左右，「春光相共惜，無恙故人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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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夏來，頃刻間一月過矣。然黃瓜生，苦菜秀，老樹多陰，涼風在牖，者裏好箇消息，只是無人肯信，所以老趙州一生不雜用心。雲巖在藥山二十年，秪明此事，有謂水牯牛已調馴了，鼻孔不須穿，切忌將錯就錯。你道東塔離離披披有甚利益？」良久：「北窗高臥處，卻有上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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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上堂。「當午令節，世俗風規，讀騷興感，采艾懷人。炊角黍，處處煙清；泛蒲尊，家家沈醉。我東塔門下，桃印靈符用他不著，雄黃蒲酒亦非所宜。無柴少米，粽子不曾裹得；手頭扁短，盛齋不曾整得。若兩眼相看，一味省事，門頭戶底已見寥寥，堂奧中間誰肯跨腳？再斯計較，將無作有，做得一箇鐵酸餡，雖非佳品，咬嚼得破，滋味實是不同。」以拂子畫○相托呈，曰：「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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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懸宇禪人病中耑使請上堂。「西子湖頭脫白，已知松柏耐寒；南屏山下棲遲，直以須彌靠穩。惓惓於山僧，遠近無間；切切於自己，饑渴是懷。二十餘年平坦崎嶇，苦心勞力，生死海遙，尚未到岸。今在沉痾，自知風前燭影、川上月痕，豈能長久？循思水源木本，亦謂恩大難酬，特耑使齎香致敬，要於生死交結處討箇出身活路。古者有言：『大事替你不得，小事你自抵當。』雖是一片婆心，未免舌頭拖地。山僧口門窄隘，煩大眾為他轉一語。」良久，卓拄杖：「但把萬緣俱放下，何愁不到太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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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峰拙嵒和尚訃聞，上堂。「太白峰前，同時作息，獨性傲別，互相不肯。後來溪南山北，相見甚難，知在五磊揚化，聞得以臨濟七事加砒霜、鴆毒和合為藥。凡學者入門，不問為佛法來、為遊山來，俱與一服，要他箇箇廢寢忘餐、放身捨命，絕後再甦，復與痛棒，謂之活命靈丹。諸方沸喧，山僧疑著，每欲詣山頭細說今時利害，略傾契闊之悰，隙駒閃電，遂墮因循，倏焉老大，彼此縈思。適聞箇老漢以法社凋傷之狀，耳不欲聞、眼不耐看，西風一陣秋江起，散手翛然還故鄉，四眾悽愴，山僧驚愕。蓋法門衰落、祖道荒涼，此誠為憂也。若是本色道流，向者裏開正眼，志復勇健，好好看方便。珍重。光陰莫輕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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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者箇不動著時，放在青苔壁邊，寒暑相陵，塳塵封裹，未曾將眼看他。忽提起來，白蘋岸上，紅樹溪頭，百丈偕之玩月，趙州攜之探水，驚蛇出草，打鳳沖霄，隱顯全該，神化莫測。雖然，若是箇中人，決定道箇不必。」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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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金雞唱午夜，芻狗吠天明，識路裏奔馳底，定言正偏兼到；霜飛楓葉下，風靜鷺鷥眠，情塵裏交輥底，決謂人境俱奪。恁麼領略，正是心無一定，事有千差。若有志者，向父母未生前猛著精彩，忽地打破漆桶，可曰：是大丈夫為大丈夫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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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雪峰示眾曰：『盡大地是解脫門，把手拽伊不肯入。』一僧曰：『怪某甲不得。』又僧曰：『用入作麼？』峰便打。」師曰：「二僧標格實是可觀，雪峰拄杖猶不放過。有來由，沒來由，一片剛腸何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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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魯存知藏、方德茂居士請上堂。「法昌在昔開爐日，行腳僧無一箇來；東塔今朝援舊例，禪人百數盡英才。既是英才，必合知機識變，語默不落始終、出入自忘表裏，大藏、小藏已知來處，或長、或短一切隨緣，處處是出身活路、頭頭是自己神通，斯則己躬可辦、信施可消。若更問如何……」豎拂子，「者裏恐難測，此外欲何為？」上堂。「千聖頂𩕳上一著子，非世智辨聰所能求，豈愚癡暗鈍可以得？還他英特之士，旨得言前、機轉量外，光陰固是難駐、寒暑不必驚心。趙州無雲門普打得徹，即是諸人眼睛頭一著子。雖然，不得喚晝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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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慶院智侶、智眉受戒，請上堂。「一切法門，千般萬種。」拈拄杖，「秪要者裏信得極切、悟得徹頭，已知有、未知有，到我根前，如菱花在照，妍醜自分。所以，垂一句可以權衡佛祖，轉一機可以引跂後賢。有時向背情忘，穆若清飆扇物；有時君臣道合，藹如溫旭被人。境風雖大，不能動搖；時節到來，生平志辦。喜大慶有是家傳，同末山騰其路沸，庶不負釋迦老大德苦口叮嚀。」卓拄杖，「此但躬行追閃電，更無餘事論單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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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山大悲懺檀越張、姜、龔同請上堂。「翠擷爐峰，瀾增鑑水，漁歌遠浦，雞唱鄰家，明明是大士慈化要津、的的是當人出身正路，但未曾有箇入處，驚疑者十有八、九，信入者百無二、三。若是當人，從無量劫中於大光明藏裏與普門大士眉毛撕結過來，到今世門頭，隨自己之信樂、任自己之施為，應機發用，各得其宜，所謂佛法、世法也在裏許，祖意、教意也在裏許，慧命、壽命也在裏許，確承先德風裁，實展後人榜樣。」豎拂子，「能行是者，斯文有在，可為釋迦後裔。」擊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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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千方共治一病，是甚麼病？萬機同顯一心，是甚麼心？如識得病根、知得心源，隨儉隨豐，一任年來年去；立志立業，可為有始有終。便知洞山道：『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若是本色道流，豈肯倚他門戶、傍他墻壁？德山入門便棒，精神未改於常；臨濟入門便喝，力量不過如舊。山僧從年頭至年尾，橫瞠白眼，高視青霄，疏慵閒放，樂在其中。忽有箇漢出來道：『和尚恁麼過時，正是蹉跎餐素，潦倒無成。』許是大了當人。或徇情轉換，隨境飄流，到水窮山盡處，能踏出一條通天大路，始稱駿步不羈。」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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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沙曰：『用自己作麼？』」師曰：「玄沙如此酬對，可為風恬浪靜。至治大觀爆竹笙歌太平樂事，雲門道：『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醍醐毒藥，不可不知。』東塔雖到年窮歲盡，不可便與麼休去。罷業忘功無異路，不知今夜幾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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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講法華經畢，書記邃龍河薦祖、澄泉行可、中和老宿、孫瓚琳侍者請上堂。豎拂子：「沒量人以此妙慧開悟眾生，直如麗日當天、春風鼓物，枯梅結子、石筍抽條，一雲所雨隨類均滋，大小根莖扶疏夢就，晴翻麥浪綠遍千畦，風送落花紅鋪滿地，一一明了、箇箇無疑，可謂郢匠登筵、巴人卷舌矣。山僧到者裏不是重扣瓦缶而亂宮商，但有一著也要得知：娑羅塔前箭鋒不讓，半葉舫內肋下還拳。有時氣似冤家，膠粘不上；有時情深父子，刀劈不開。軒騰無忌，見一時龍象之英；逸韻流傳，為五山耆舊之表。此是澄泉尊宿親見清涼老祖底杷柄，中和、行可繼踵接武，家聲規步，奕葉源長，入滅已三十年。今日邃公志切佩其提訓，心甚殷於追思，恐年深日久，山中若絕聞雲門古調，則人間焉得知尊貴宗猷？故要山僧添箇註腳，使後之學者知得古人之心如見古人之面。大眾！秪如道：是生無滅，真滅無生。向甚麼處與諸尊宿相見？」良久：「古路迎陽青靄合，新篁拔地綠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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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湖陸鶴田侍御迎大銅佛入天寧，請就本處，上堂。「水曲村灣，苔封古殿，綠暗紅稀，風光溢目。人人道：老釋迦向者裏六門不掩，四衢絕蹤，月昇夜戶，燕語空梁，雙足跏趺，古今坐斷。殊不知者老漢於諸國土平等隨入，剎剎塵塵無不是他安身立命處。所以，應機出沒，隨智卷舒，二邊不涉，中道不居，千差萬別，逸格變通。有時高低俯視，多士從風；有時賓主抑揚，一言定旨。入天寧極稱尊貴，在檀越大屬福基。秪如道：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言。如何道得恰好句？」卓拄杖，「雖云步轉威音外，慧照仍分秀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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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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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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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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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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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庚戌四月十七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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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秦山鏡水之東、蒿壩曹江之西，有一古剎位在其中，天下傳聞咸知是雲門湛和尚為重興之元祖也。然欲識得其中青山拱峙、綠水匯流，松舞虯鱗、竹拖鳳尾，佛燈偕碧落爭輝、法鼓與潮音交響，必須親到俯視仰瞻，則自然一一明了，不是道聽途言以當生平。果是親履實踐過來底，則諸人己躬大事因緣圓證無疑，山僧跋涉艱辛，銷歸有地。若是芳草天涯、伶俜海角，悠悠泛泛，志無決定者。」驀豎拂子，曰：「若人於現前能信如是法，亦即成正覺，為說無畏法，予福、予緣俱所不逮，仰護法檀越推獎以誠、勤舊執事翊贊以力，四眾咸集法筵、諸山適臨嘉會，山僧敢復蘊藉而不闡揚，特為諸人宣洩去也。」乃擊拂子一下。復舉：「雲門示眾曰：『佛法大殺有，只是舌頭短。』復自曰：『長也。』」師曰：「雲門徒誇口舌短長以為宏略，非有確然不易之理。天童覺曰：『雲門大師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此亦循理以全其制、厲俗以敦舊風，不必取焉。山僧近離鴛渚以赴天華，身雖勞倦、舌不短長，佛法毫無半點，但有一偈舉似大眾：祖翁舊業昭天下，古佛鴻猷播域中，欲唱陽春高曲調，大家手眼放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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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遠山雨過青如滴，石橋空外看何極？一聲幽鳥落亭花，可惜遊人歸未得。」豎拂子：「遊人歸也，我今為汝傳消息。」擊拂子，曰：「達磨大師缺當門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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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冰霜千里犯，風雨四時經。不向板橋顧望，即從茅店徘徊。沒量大人到者裏，未免抑志狐疑，不得暢懷慶快。有奮迅自在底作麼生？」良久，顧左右曰：「若無射虎力，徒說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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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黃龍機禪師偈：『蕭然獨處意沉吟，誰信無絃發妙音。終日法堂唯靜坐，更無人問本來心。』」師曰：「黃龍欲砥江流將洗，時習冷面冰心，知音者少。雖因艱難致感，尚有富家驕態。天華這裏八字無󱫛，兩手撮空，權分諸道，機應千差。非是將死貓頭急以求售，竊願與諸仁共樂太平。亦有偈曰：聽厭寒蛩秋夜吟，敢將一曲唱威音。放開捏聚渾無事，秪要深知此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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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兼謝商淨、珺尼智授法衣齋。「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大眾！洞山老祖將九重密旨特為宣傳了也，喚醒諸子沈酣大夢，令入聖賢所由正門，馳求頓歇，皆使知歸，轉換由人，獨尊在我，這邊那畔施設隨緣，商音羽韻唱和克諧，臺山婆展石火之機，鳥道一千里；劉鐵磨閃電光之眼，白雲幾萬重。更說甚麼玉線暗穿、金針密度，聯絡將來始成片段？如未到者般田地，且從聖僧前問箇訊，向長連床上晝三夜三、東輥西輥，輥到聖凡情盡處、白汗通身時，那箇人縱不能見，識得自己面目也好。」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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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青原思和尚問六祖：『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曾作甚麼來？』思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思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師曰：「行劫前禮樂，振向上紀綱，眷意實隆，許身甚切。此是青原輕車熟路，但惜六祖欠了一著。山僧若在，待道：『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但曰：『有一人未全肯諾在。』如下得此一語，管取青原別有機輪，自然七祖門風愈加廣大。當時既已因循，今日豈可潦草？」良久，曰：「大眾珍重。歸堂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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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自其異者而視之，千途盡異。以一法入一切法，以一切法入一法，自其同者而視之，萬物皆同。我者裏不如是。」拈起拄杖曰：「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且道恁麼是？不恁麼是？」良久曰：「無人知此意，令我憶芭蕉。」遂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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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一大藏教不詮，除此更無方便。悟此成聖，迷此為凡。正偏無異，開合皆宜。山僧不得此，無以穿佛祖鼻孔。諸人不得此，未能慶快生平。然則此箇喚作甚麼。」卓一下曰：「石女腰邊裁兔角，萬事無過此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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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石頭遷禪師因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頭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轉處也無？』頭曰：『長空不礙白雲飛。』」師曰：「道悟與麼問，石頭與麼答，可謂宮中令肅、閫外威嚴，父子機投、君臣道合。龍潭師之而有餘，德山祖之而無慊。若是佛法大意，何曾動著。山僧平居無事，大眾傾誠渴慕，豈可不盡心力？」豎拂子曰：「向後去，切莫道秖者箇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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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此心耿耿誰能道？」曰：「趙州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又作麼生？」師曰：「自古知音不易知。」乃曰：「拖死屍底自不玲瓏，生生埋怨父母未生前，人人有箇本來面，處處逢渠都言不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眼大心雄者知其方便。堪笑老趙州齒不關風，眼花撩亂，卻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寥寥天地放不著邊岸，無夢無想處躲根，東抵西捱，全無轉變，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我知你憤極智窮，終是難辨，一口氣不來，死了燒了一箇主人公，本無位次，豈落階漸？更嫌太殺尊貴。是者老漢因想喫飯穿衣，日用現成公案。試問諸人薦不薦？薦，金烏飛上玉闌干，蝦蟆跳入廣寒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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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七日以前，要你近前來，你又不肯。七日以後，要你退後去，你又不甘。到今日不前不後，奮激不已者，進之慮無新功，退之恐失故步。正如病人患隔日瘧，寒一回、熱一回，未得輕安。山僧有一轉語，要鎖從上佛祖咽喉，使天下衲僧活脫自在。你道是那一轉語？」良久曰：「沙裏無油，麥中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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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沙曰：『是你自己。』雲門曰：『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即曰：『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例得飯喫。』」師曰：「玄沙、雲門垂手接人，極省氣力，最為神妙。只恐者僧兩腳未曾踏著實地，仍被生死波浪之所飄流，無有了日。有僧問山僧：『如何是學人自己？』但曰：『入海泥牛奔似電。』者裏悟去，始好開大口、說大話。不然，日邊路宜振步，年少場任相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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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頭頭得妙，法法無差。」驀顧左右，曰：「今朝有一鄉人趕東關市，左顧右盻，並無好貨。看得箇三腳貓中意，買將歸去。放下來一看，恰是泰戲之山。有獸曰䍶，其狀如羊，一角一目，目在耳後。遂高聲大叫，曰：『阿㖿！阿㖿！』被山僧拄杖子聽見，劈頭一棒，曰：『你是鄉下村人，見箇甚麼也敢大驚小怪？他有箇出身句子，倒也道得好。舉似大眾。』」卓拄杖，曰：「茫茫天下虛尋覓，此物元來本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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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了本覺一心，步步入圓常之路。若逐無明散意，塵塵成生死之輪。」豎拂子曰：「此是本覺一心，那箇是無明散意？」擊拂子曰：「此是無明散意，那箇是本覺一心？渭水不逢垂釣叟，首陽應笑采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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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門問僧：『甚處來？』曰：『江西。』門曰：『江西一隊老漢寐語住也未？』僧無對。」師曰：「雲門秪要垂衣禁殿、息鼓邊庭，折衝妙算未為十全，喜得者僧無侵疆略地之意，乃使韶陽邦國寧泰。大眾且道：山僧恁麼道，意在何處？彼過研窮留念切，自知長短舊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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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市聲浩浩，風冷颼颼。雞啼白晝，犬吠黃昏。一一與諸人示向上路了也。得箇入處底，有三十棒領去山門外自打。未得入頭者，二六時中上來下去，有迴避無迴避。」喝一喝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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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到二七，推車撞壁。無憂尋憂，平地掘溝。佛殿與山門計較來，沒得說。僧堂與廚庫商量底，碗脫丘。露柱言其實不會，燈籠則滿肚虛浮。四天王多分擎拳豎指，憨布袋一味笑不斷頭。獨有天華拄杖子，不識時務，心心要截斷眾流，乃犯眾而出曰：『你者一隊瞌睡漢，攢眉合眼，著甚來繇。』」卓拄杖曰：「者回去也，放下還將放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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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伯英請上堂。「世間有剛正路頭，唯真本雄才最易履踐；出世有省力法門，唯大器上根不難信入。」以拂子畫一畫，「秖要於中分析得來，正偏兼到、殺活並行，橫也、豎也，經之、緯之，該今徹古，遍界盈空，利益於人孜孜無倦，克究於己切切不忘，既銷真俗之名，豈存彼此之相？是知一切聖賢原無板定底格式，所謂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然則向上秘訣不消一捏，為甚如此？霜染多紅樹，山藏秖白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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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愚菴盂和尚晚參次，有僧出禮拜，曰：『求和尚開示。』愚菴曰：『與我移燈臺過來。』僧移過，愚菴便喝。」師曰：「愚菴老人稟直方剛大之氣，向雲門路上唱出新豐曲調，驚得聰者聵、明者盲、語者瘖、行者跛，故往往為醉人所推罵。即如者僧，江西、湖南走得倦了，欲討個安逸所在將養身心，轉使得他手忙腳亂，無所適從，可不吞聲而含恨？設有求天華開示，又作麼生？」良久，曰：「今朝天晚了，來日來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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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泉斬貓兒，天之未喪斯文也。趙州戴草鞋，我知安劉者必勃矣。有般孟浪漢，眼裏未辨青黃，路頭不知遠近，便道此心即堯舜之心，所事乃聖賢之事。秖可半信是言，半疑是跡。」拈起拄杖曰：「苟得此意，貫古今而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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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舉：「洛浦問青峰：『甚處去來？』峰曰：『掃雪來。』浦曰：『雪深多少？』峰曰：『樹上總是。』浦曰：『得即得，向後去住個雪窟定矣。』」師曰：「洛浦精神滿腹，到者裏憨來憨殺人；青峰錦繡撐腸，到者裏朴來朴殺人。總向雪窟裏坐著。如今雪漫漫地，有者謂豐年呈瑞、有者言好境成吟，也不見人掃、也不問深多少，但聽得人互相歎揚、迭為褒美，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你道落在甚麼處？」良久，以拂子指雪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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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願一切眾生與我無異。釋迦老子作如是言。者要結識天下好漢，為相罵底對頭、作相打底敵手。爭柰罕遇其人？山僧連日來氣悶，也要尋箇鬧頭燥皮。一燥皮，不知誰是好手？」良久，顧左右，曰：「量你者些頑皮，到者裏也不敢出手。」拽拄杖打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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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溈山侍百丈入山作務次，丈曰：『將得火來麼？』山曰：『將得來。』丈曰：『在甚麼處？』山於地上拈一莖柴，吹兩吹度與丈，丈曰：『如蟲禦木。』」師曰：「但凡天下事，視之難見，不敢談論。百丈以後語有漏逗，故天下人得而議之，致累溈山，臧否逆順無從定矣。天華結制來已三七日，內外安泰，上下交歡，並無餘事相累。」高聲曰：「大眾久立，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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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釋迦老子既說是同，又言不得，惑亂人不少，好與三十棒。要會一法麼？」豎拂子曰：「者裏是。欲知此事麼？」擊拂子曰：「者裏是。若是通人分上，眼裏也是，耳裏也是，寤時也是，寐時也是。不然，更資一路去也。」乃擲拂子曰：「汝若不取，後必憂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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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陰極陽生，枯木上花枝挺秀；否極泰來，死水裏蝦蟆活跳。空劫以前轉身，不坐千年床榻；今世路頭移步，踏開萬丈門庭。村北村南，歡言相慶；人來人往，和氣藹然。雖則如是，消長任時，精粗由己。故我衲僧家腳下無私、眼中無翳，甚麼處不是分明？甚麼處不是自己？豈肯以勢推移，隨他調度？更須知老釋迦道：『我昔所誓願，今者已滿足，化一切眾生，皆令入佛道。』恁麼，則諸人冰霜苦志、煙水勞心，成佛利生從此成就。如有不信，也不得怨悵別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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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黃龍：『晦機和尚急切相投，請師通信。』龍曰：『火燒裙帶香。』」師曰：「問者若饑渴之思飲嚼，答者憑霄漢以待攀躋。縱使沒量大底，到者裏甚處湊泊，何以解憂？果要者邊那畔放曠隨緣，山僧不妨通箇音信。」良久曰：「歌舞自來忘帝力，精神無限在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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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至，上堂。「化日迎長，慶雲紀瑞，從古至今流布世諦，及未來際無有盡時，總不如山僧煮青菜、喫白飯，釅茶四五盞、瞌睡兩三回，庭前曝背宜詠清閒，室內垂頭不煩絮聒，靜以待陰陽之定，小人自退，復其見天地之心，君子可登，也不問榮枯變異、也不管得失淆訛，向父母未生前說箇暗號，安排不得處打箇合同，表示諸人己躬下一段大事因緣。」以拂子畫一畫，曰：「自今以始，靡祉不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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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每晨曉色未分便喫粥，山問：『作麼生常候得此時喫粥？』峰曰：『瞻星望月。』山曰：『忽遇雲霧靉靆又作麼生？』峰不對。」師曰：「洞山極視下之盛節，雪峰凜奉上之大經，蓋承胤石頭，其遺風餘烈有如是也。後人不解尋流討源，嘵嘵然雄爭奪之路、竊自廣之名，亦已大惑，不必較量。秖如洞山舌頭被雪峰坐斷，還辨得麼？」良久，曰：「日頭出夜半，照耀珊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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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照、洞明送法衣，請上堂。「雪覆萬年松徑，雲遮一帶峰巒，到者裏要箇知去就、識高低，其實難逢。果是洞然明白底，智照無偏，語絕滲漏，一眼看來，原是一分本有家私，曾無始終過患。有般參格子禪底，東摸西摸，枉勞功用，紛紜交錯，如醉若狂，有甚麼氣息？」提起法衣，曰：「秖者固雞足山中放不下，大庾嶺頭提不起，被山僧輕輕提接過來，卷舒自在，長短隨機，簇錦聯翩，紀綱佛祖，條目剛大，號令人天。塵塵契旨，無一塵不是自己威光；法法歸宗，無一法不是自己地面。凡情莫能測度，聖量豈可思惟？不知明眼衲僧云何分析？」卓拄杖，曰：「迢迢劫外封疆遠，黑漆崑崙踏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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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陶祁音、同室施氏請上堂。「如是妙法，諸佛如來過無量劫時乃說之。山僧今日受檀越殷勤之請，可以攀條引例。」遂拈起拄杖曰：「以此能含萬有，萬有不出於此。若眼裏有珠、耳中有竅底，此處彼處全該，世出世間獨得，不用舉一步，遍參法界友，出語蓋天蓋地，吐氣為雨為霖，乃見斯文有在，正法可維，慧命綿長，子孫保之，更說甚麼陸脩靜喫茶、陶淵明愛酒？此段風猷傳不朽，那知琴理在無絃？最好是無生曲子，得意彈時須妙手。」以手作彈琴勢，顧左右曰：「大眾還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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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慶院谷虛、祐儀、師宗、祖機，請上堂。拈拄杖曰：「人人有張口，橫說豎說，不曾說著此事。」卓一下曰：「人人有雙腳，東踏西踏，不曾踏著斯門。劉鐵磨推倒溈山，日麗中天明杲杲；末山尼鈍置灌谿，煙埋古路意悠悠。眾中若有人言：『無固無必，有殺有活。』我也知你是矮子觀場，隨人歡笑，有甚麼準的。其有堅固大志者，無往而不得也。所以寒風緊切，路次迢遙。朝離大慶，暮抵天華。難解難入之門，一踏而入；難識難知之法，一目而知。無有一毫隔礙，無有一點狐疑。即徐徐謂吾曰：『祖翁家業已屬紹隆，向上門風如何展演？』山僧到此分疏不來，巧言不如直道。」遂喝一喝曰：「今日有齋不喫，定是杭州阿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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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樹道者以人，積道者以信。山僧謬為樹道之人，也非是家常籌策，則因坐客長談，與道相違，於信何立？今朝稍覺空閒，與諸人動地驚天，說一回胡達磨氣苦梁王殿、盧行者跳脫黃梅山。畢竟大鬧曹溪路又是甚麼人？」拍案一下，曰：「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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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來一代時教已有人指註了也，祖師千七百則機緣已有人批判了也，諸人本分去處已是頭頭顯露了也，山僧豈敢相謾？時當深冬，天氣和暖如春，大抵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有一事恐不說不知。大眾聽著：世事任他顛倒換，蒙頭衲被照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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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一德菴主，其徒靈如請上堂。「生死涅槃，菩提煩惱。」擊拂子曰：「一擊百雜碎，小家子未識。木中有火，礦裏有金，固是放不開，捏不聚。若出格丈夫領得少分，就在凡庸，即登寶位。身前身後，無不風光；自西自東，隨處安樂。可見此箇門中，求其生死染淨，迷悟去來，原不可得。那論機感即生，緣盡即滅。擾擾紛紛，全無定止。且一德菴主生前標致，一味清奇。末後常光，了然頓現。其靈如轉從山僧邊覓，一似山頭採藻，海底尋針。雖然，不可孤其來意，與汝說箇諦當。」豎拂子曰：「雪飄未減山頭翠，雨過重添竹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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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燈出關，請上堂。「大地是玄關，虛空為鎖鑰，開合不違時，出入何定法？有本領底衲僧到者裏，晝見日、夜見星，奮勇作為、勞倦休息，人境交加、好惡兼到，舉心即錯、動念即乖，縱使蓋覆，蓋覆不來，雖欲顯現，顯現不得。如今打破關、掣開鎖，袈裟裹亂雲、草鞋入鬧市，東西南北自在優游，上下四維誰敢等匹？若到天華門下勘過了，且向一邊立地。何故？漁舟野渡吹橫笛，雪曲蘆灣幾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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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僧曰：『曾到。』州曰：『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麼？』僧曰：『不曾到。』州曰：『喫茶去。』院主曰：『和尚為甚麼曾到也喫茶去？不曾到也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曰：『喫茶去。』」師曰：「趙州古佛展拓家務，游刃成風，尊卑一致，彼此同歡，本欲弘相見親厚之道，卻被院主捉了破綻。」乃呵呵大笑，曰：「大眾！你道笑箇甚麼？我笑百二十歲老趙州，因人碌碌不得安閒，故遺話柄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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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山湛和尚忌日，上堂。「大聖人為向上不傳之祕密而出現於世也，若天地之量化育萬物而無所不行，猶日月之光洞照十虛而無所不到。及乎化事告終，人甚深大，定以海印三昧印眾生心，觀根大小，應機而說，深遠悠長，無有間歇。恁麼，則我師翁示滅以來已四十六年，其動靜寒溫、興居食息，未常與諸人須臾離也。設使信不堅強、疑不消化，山僧擔出師翁舊時拍板、唱出師翁舊時曲譜，令未聞者皆悉得聞。」卓拄杖，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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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拂子曰：「者一著子，釋迦老子拈起後，未曾有人拈著；達磨大師直指後，未曾有人指著。山僧豈是不欲分付？總要待箇時節。今朝臘月初五日，與諸人揭示去也。」擲拂子曰：「斟酌萬殊底，自無錯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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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解制，兼謝文慧眾道侶齋，上堂。「有脩有證，捏目生花；無作無為，迷宗失旨。天南孤客，地北畸人；撥草瞻風，勞筋苦骨。口不亂言，身不苟動；坐斷諸緣而堅執，泯忘一切而守愚。極思慮而未聞獲益，費日月而不見成功。譬如大富長者家子，拋棄本有如意受用，甘自飄零，沿門乞丐。有般漢聞著如此語言，心憤憤、口悱悱，卻道：『淨飯王太子捨王宮往雪山，夜裏睹見明星。還算得麼？』山僧但曰：『錯。』且道：是世尊錯？是山僧錯？是諸人錯？若簡點得出，表裏如一，動靜無二；有馬騎馬，有船坐船。大輅山文慧禪士領一隊善信道侶，謹設伊蒲，竭誠祖餞。如清楚不來，住底住兮去底去，極分明事莫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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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烏鴉鬧亂寒煙，白鷺斜飛細雨。三三兩兩行人，去去來來遊子。若能和會，事同一家。如不了知，對面千里。」擊拂子曰：「此是山僧真實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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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勾踐破吳之節制，燔臺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賞在火也；臨江而鼓之，使民赴水者，賞在水也。祖師策人之號令，為生死而鼓之，使人經危冒險而無顧心者，賞在道也。其說如伊三點，不無優劣。有人撿點得出者，賞一柄龜毛拂子。」良久，無人出。「若然，則山僧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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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波波汲汲成狼藉，銷算分明在今日，若有絲毫理不清，來朝觸緒仍啾唧。道流聚首益關情，大事因緣未了畢，孤身瓢笠百城遊，寒暑推遷任南北。最親父母遠拋離，於師恩厚論年隔，卓異英風漠不聞，情波識浪幾時息？死生若夢路漫漫，不顧雪飛頭上白，生平究竟欲何為？東討西尋徒費力。密意當知在汝邊，放下癡狂本不失，一聲㘞地眼睛開，知燈是火無疑惑。法苑摧殘實可傷，說著石人也淚滴，敢望空群汗血駒，奮威共挽曹溪脈。我慚弱骨不堪支，拊躬循省面常赤，適臨除夜歎浮沉，好是推車撞著壁。賴有先宗標格存，隨家豐儉可憑式，蕭疏風味與君傾，靠倒虛空煩久立。決是諸仁入耳難，珍重歸堂喫茶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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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禾山師陰禪師因僧問：『王子未來登，何人當治化？』山曰：『閫外不行邊塞令，將軍不致太平年。』僧曰：『恁麼則治化之功不當。』山曰：『亦有當。』僧曰：『如何是當？』山曰：『十方國土盡屬於王。』」師曰：「惟上意可能品位群僚，非群僚無以宣傳上意。上下和融，正偏兼到，固宜推重於禾山。欲闡明尊貴一路，終非容易。天華門下，飯香脫粟，羹厭黃虀。舉事無異同之事，用心乃佛祖之心。非大猷不陳於前，有正令必行於外。從年頭至年尾，家風如此。要顯示尊貴一路，極是不難。」良久，顧左右曰：「爐邊話徹生平事，天上遙分曉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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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般若海闊，入之者方悟無邊；法性山高，升之者乃知彌進。茲逢元旦首祚，泰運當隮，寶爐香散，瑞靄騰天，黃閣簾垂，嵩呼震地，妙挾全該，渾忘尊貴，萬機普應，豈坐今時？正恁麼時，十方國土玉燭風高，一切人民光明遂業，我衲僧家放憨林下悅豫時常，水土恩深，檀扉德曼，合酬本願之懷，共助無為之化。而今大眾已入般若海、升法性山，秖如道睿算無疆，如何仰祝？野老一杯復一笑，村童相樂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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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劉子莊保安請上堂。「是法甚深奧，夾竹梅花浮暗香；少有能信者，隔樹黃鸝報好音。及乎道箇現成公案，不假思惟，便將日用尋常底點胸點脅，如獲髻珠，都無實義。大丈夫漢胸襟廣大，機略神奇，向佛未出世、祖不西來時，一拳拳倒百億須彌、一趯趯翻大千剎海，則知造諸惡業是幻、起諸善法是幻，然後入真入俗、無異無同，丹霄獨步、砥柱中流，開示一切、拔濟群生，可令病者瘥、聵者聰，如迷忽悟、如暗得燈，惟此一門最為尊貴。雖然，更有一句子道得來，身心悅豫，慧算無窮。山僧不能言，待拄杖子轉一語。」卓拄杖，曰：「錦繡春如許，憑君子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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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嘗之而無味，視之而無形，不可傳於人。趙州親見南泉鎮州出大蘿蔔，端的將來，猶如馬上看山色、夢中把酒卮，有什麼意味？佛殿前立，僧堂裏行，誰敢謾汝？大家在者裏尋常底如何道？」良久，顧眾曰：「日不知夜，月不知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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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新室，晚參。「繼文之業，立武之功。道吾舞笏，石鞏張弓。若能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卓拄杖曰：「飛閣捲簾圖畫裏，青山無限白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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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烏衣梁上口喃喃，已極分明豈用參？但見春光欲歸去，殘紅遍野問誰諳？老釋迦為大事因緣而出、胡達磨以單傳密印而來，將謂有多少奇特？山僧有一句，只是不舉向諸人。何故？時清自古厭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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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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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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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超卓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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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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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風歇籬下，冬日到階前，其中有一句搆得者，暑往寒來，橫七豎八，端拱無為，自在受用，可為無事人。否則，拄杖子穿了鼻孔。」拈拄杖，卓一下：「張顛醉後此尤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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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橫按拄杖：「大眾！若恁麼去，好跨青雲之步；若不恁麼，枉勞白首之心；或總不恁麼，聲光藹著，大典未申。其間有一箇半箇別有轉身一路，可謂機不墮位，氣概驚群，天華泯權跡而開寶藏，定父子而付家珍。」良久，乃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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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燈關主五十初度，請上堂。「此事如康莊大路，一切人履踐於中而無障礙。以未透玄關者，動輒情境上馳求、識路裏奔逸，思量何門可以進脩？揣度何門可以證入？不墮功勳，便落滲漏。須得如猛虎插翅，向末山頂上飛騰、百草頭邊坐臥，順逆高低，無拘無束；聖凡愚智，誰後誰先？有時捏聚，促無量劫歸瞬息時；有時放開，延剎那頃為無量劫。格外風光，從容可玩；壺中歲月，曆數難該。風儀挺挺，領袖堂堂，自絕偏枯之患，豈有向背之咎？天華有口，說不清楚。設有俊邁衲僧，勘驗得十分諦當，一點不差。」豎拂子，曰：「猶欠者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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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福州牛頭微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微曰：『山畬脫粟飯，野菜澹黃齏。』曰：『忽有上客來，又作麼生？』曰：『喫則從君喫，不喫任東西。』」師曰：「從上遠猷，時人難搆。陽春高唱，罕遇知音。牛頭雖是家禮，是稱款賢有致。在上士或以成歡，中下之根終於難信。設問天華：『如何是和尚家風？』曰：『入世皆因拙，逢人只皺眉。』『忽遇上客來，將何秖待？』『苦茗資三碗，佳言讓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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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栽禾，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釋迦老子見解偏枯。天華寺裏本有祖父田園，塍畦清楚，界畔分明，含十方土，並無虧盈。近來雨水及時，內外同心，努力栽種已畢，所獲秋成之利，人人可得而知。夜來石女唱出巴歌，驚起木人，大聲笑道：『既然皆是，可得用鼓者片唇皮作甚麼？』」卓拄杖，曰：「謂我無能說大義，勞君辛苦願加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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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張弓架箭，難酬向日之殷。疊石般泥，未愜披雲之素。窮玄喪本，體妙失宗，可以廢而不恤。設問諸人自己底事，若道穿衣喫飯，有甚麼難？恁麼會，錯了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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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弁山且拙和尚至，上堂。豎拂子，曰：「者是先師翁用不盡底，至大無垠，不可以測其深廣；最高無上，不可以察其指蹤。但山僧心雖望古、力不從時，致使路盈豐草、殿厚青苔，濫竽承乏，未能恢大宗猷。有般頑賴漢子攢蔟將來，箇箇挺風雲之豪氣、人人堅鐵石之雄心，都道劫外家私咸歸掌握、壺中風月獨暢本懷。及乎輕輕向他道箇未在，情知怨我者多、諒我者少，所喜有大知識忽從苕上觸熱而來，施塵剎之光明、為萬途之津筏，願與諸人洗除情垢、拔斷疑根，於深法中普能利益。只恐根浮力淺者到此沉吟，故我為汝等作箇通事舍人。」乃擊拂子，曰：「遐想多年真手足，雲門一曲奏塤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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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堤楊柳，隔岸桃花。相看不厭，傲殺漁家。喝！恁麼會去，雲巖一路草枯煙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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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顯聖元潔和尚至，上堂。「烈日炎炎，境風浩浩，萬卉焦枯，群生渴注。天華雖有些乾爆爆底，不作麤妙，豐儉隨時。據明眼看來，大似六月獘絮提向十字街頭出賣，孰肯顧著？惟我顯聖和尚元老師兄妙挾全該、正偏兼到，具莫測之鴻慈、有捄時之大力，如一日光千山並照、猶一雲雨大地普滋，枯木被之立見開花、敗種遇之登時擢秀，謂唱新豐而振聵、溯耶水而逆流，此其餘事也。雖然，當知本來尊貴之人不坐尊貴之位始為尊貴，既尊貴之人不歷位次，甚處與他相見？」良久，顧左右曰：「請顯聖和尚能示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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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舉：「清化訥和尚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得不疑惑去？』化曰：『好。』僧曰：『恁麼則得遇於師去也。』化曰：『珍重！』」師曰：「好好先生還他清化，者僧要到無疑惑田地，待三十年後。雖然，用三十年作甚麼？」良久，喝！「半夜蠟人驚破夢，秋煙隨挂水雲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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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曹山霞禪師因僧侍立，山曰：『道者可煞熱。』曰：『是。』乃問：『秪如恁麼熱，向甚麼處迴避？』山曰：『鑊湯爐炭裏迴避。』曰：『鑊湯爐炭裏作麼生迴避？』山曰：『眾苦不能到。』」師曰：「清如秋爽，和若陽春，人情流鬯，今古攸同。曹山道箇鑊湯爐炭裏，眾苦不能到。天下人孰肯信？設有達其源委者，雖謂者邊那邊闡揚無滯、熱處寒處所向皆宜，然要與曹山相見，猶隔遠在。何故？」拍案一下，曰：「此曲秖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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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竇顯和尚示眾曰：『諸人要知真實相為麼？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自然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師曰：「此事非雪竇主張，幾於濩落。子細看來，也秖是嚼飯萎嬰孩。天華則不然，諸人要知真實相為麼？」乃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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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祁季超訃至，上堂。「七十八年能事畢，世緣長揖意無干，沒絃琴上知音少，轉覺秋深祖道寒。諸人還知麼？此我法兄季超居士，先師愛重之子也、法門有力之人也、山僧最契之友也，蓋以金粟身示維摩相，道傳東魯，印佩西來，風高簡素，警悟囂浮，心存溫雅，提獎後賢。立言捄獘，中書君不厭疲勞；攝化隨宜，拄杖子縱橫無礙。有時轉入俗之機，父慈子孝，玉線金針；有時高出世之韻，白鳥煙波，東湧西沒。曾行長老之令，密菴自號久落人間，欲明洞上之燈，嗣胤有人，可徵日後。蓋伊生平諸聖不慕己靈、不重世間，出世一道齊平，故於啟手足時談笑自如，跏趺而逝。到者裏，始知西遯翁昔日雖生，本不曾生；今日雖滅，本不曾滅。」召眾，曰：「既不生，亦不滅，且道居士即今在甚麼處？」良久，曰：「有腳不隨來去轉，鐵牛奔吼意常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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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仰山寂和尚攜拄杖行次，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仰拈向背後曰：『見麼？』僧無語。」師曰：「仰山尋常動有宜、靜有則，是故天下無不同之人、無不同之心。忽被者僧路次一逼，便前遮後揜，極是好笑。天華即不然，待問：『和尚手中是甚麼？』乃拈起拄杖曰：『試辨看。』僧或別有生涯，不妨痛與三十。自當無閒事，相伴老雲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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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誕辰，請上堂。「紅樹山山列畫屏，庭前柏子日青青，真人壽量本無數，趙老何拘百二齡？」拈拄杖，「秖要者箇清頭得去，上至諸佛聖人盡所圓滿，下及蜎飛蠕動無不具周，父母未生前不曾增一絲毫，父母已生後不曾減一些子，垂髫之時穿衣喫飯也是者箇境界，從心之年教子弄孫不踰此段規模，若分白栴檀片片而本香無異，猶布青陽令處處而春色皆同，惟善巧智之所知，有廣大心之所信，是則名曰金剛不壞善巧種智。然於一切諸法種種所緣，求其一相悉不可得，今日張門智廣，古稀慶誕，要說法身慧命兩得綿長，佛事人情一法咸備，山僧到此分剖不來，且阿誰道得？」卓拄杖，「萬年一念已如是，塵劫春秋不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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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要去西關過西，欲到東關向東。市上買賣好做，更無一箇相逢。」拍禪床，「春深滿徑是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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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蕭山弟子智利誕辰，請上堂。豎拂子：「大眾見麼？好幅長生畫圖，不假丹青描繪，天然尊貴，道出常情。但是一類人，眼中惑翳、腳下疑迷，例同花甲譜上摹勘工拙、較計春秋，東看則西、南觀成北，無所定旨。設使有大智底深入此門，進一步踏著向上，一路肯回頭看時，其間峰巒秀異、松柏爭妍，鶴鳴子和、桂馥蘭馨，流長源遠，境界玲瓏，一覽知妙。於是山僧拂子喜躍，不禁𨁝跳上天，招呼南極老人，同聲稱讚：『天普蓋，地普載，劫石有銷，此箇不壞。入世形儀出世心，綠水青山長自在。』」擊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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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一瞬，家風以揚。泰伯三讓，周道以昌。從上來事，固有樣子。須知天華，行徑自別。」良久，顧左右：「風寒雨冷天猶晚，不識行人歸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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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栽耕數十畝荒田，半屬秋登半枉然，衲子競頭倚空室，各言訪道為參禪。既到者裏，計無所施，只有箇海上仙方、壺中秘訣，若肯深信佩服，長年不喫飯可以不饑、終日不穿衣可以不冷，將腰包頂笠高挂壁上，迷悟生死盡情放下，敢保夜夢醒時伸手摸著鼻孔？㘞！原來不在別處。喝！在甚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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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天童咸啟禪師因大德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啟曰：『我者裏一屙便了，有甚麼卓卓的的？』簡曰：『和尚與麼答話，更買草鞋行腳使得。』啟曰：『近前來。』簡近前，啟曰：『老僧如此秖對，過在甚麼處？』簡無對，啟便打。」師曰：「啟和尚高飛霞之調，世寡和矣；簡大德弄明月之珠，人皆仰之。山僧看來，都有些矢尿臭氣。有辨得底，傑異英標於斯可見。更或如何若何，且向矢尿裏輥出來，與你道箇畢竟此中無委曲，時人都是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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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熱鬧法筵，四事豐美；富貴叢席，萬樣精奇。或一千五百結冬過夏，粹然鸞鳳和聲，可鳴諸方冠冕之盛。惟我天華家風冷淡一般，窮酸不屈之士偏愛團聚三飧冷粥，喫者攢眉，空爭餓氣，與此事那得相應？然而事不能已，略將舊日條章可以重申告誡：一者、不得虛空釘橛，平地起堆；二者、不得聚緣內搖，趣外奔逸；三者、不得東司上吐唾，佛殿前欬嗽；四者、不得喫飯嚼破米，飲茶濕卻口。其中有箇消息，為汝略通一線，閒是閒非俱莫管，留些煖氣養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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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全提向上，獨暢本懷，盡大地苔深草茂，偏門別啟，東閣大開，統十方歡歌樂舞，者般器具我用不慣。山僧今日要與諸人相見，說箇甚麼即得？」以拂子擊香案：「若不得此一句，謔浪風流未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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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教中道：『於一物中，各隨其意，所見差別。』」拈拄杖：「山僧喚作拄杖，諸人喚作甚麼？」良久：「不要礙我行路。」遂以拄杖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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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遠從曠劫以至今生，轉加沉墜，愈見昏迷，如衣弊絮入荊棘林，處處留礙。者般說話，傍邊聽了太屈辱生。殊不知大丈夫無固無必，曠劫今生隨緣放浪，生死大事不用安排，漆桶趯穿絕無忌諱。但其中有箇竅，不可不知。你道是甚麼竅？喝！離此別無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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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石頭遷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問取露柱。』曰：『某甲不會。』頭曰：『我更不會。』」師曰：「石頭老祖揄揚萬古微猷，雍容三代禮樂，為人既竭苦心，無不蒙其級引。及被者僧問著，草率應酬，其少室舊章、曹溪遺美於是乎闕焉。設有問天華：『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但曰：『玉人夢破臨風懶，石馬驚回背月明。』且道石頭底、天華底為復是同？是別？若言同，爭柰語有差殊；若言別，未免情存向背。有辨得出，二六時中任運東西；不然，問取堂中第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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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坐禪一七，夙與夜寐，問及己躬，都言不會。東村王老聞之，笑輥在地。且道笑箇甚麼？笑我天華一隊禪和子，好似東關街上白撞底，上來下去、東掏西摸，遇見者皆是些詭貌異形、殺豬剝狗、隅目高眶、威獰虎兕，所貴惟雞鵝、所寶惟米荳，取之以道、用之以時，伸頭縮項無處下手，從朝至暮毫無出息，猶自口喃喃曰：『枉自多辛苦，此事不相應。』山僧拄杖子聽見了，惱將起來，劈頭打曰：『你是箇俗漢，敢向我祖師門下亂說是非、妄談長短那？』王老兒疾走無邊方去也。大眾！從今底事休相問，珍重歸堂且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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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秉拂，上堂。豎拂子：「者箇如大海波瀾，雖攝波入水，波浪不損；或波瀾紛紛而起，湛水無虧，是為一味平等法門，昨日首座已說了也。若欲大小總歸此門，本末咸居正位，山僧敢不為之喝彩？」擊拂子：「合膠續斷絃，須是孤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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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善哉膏梁子，營生浩且博。富貴之家但講底奢華款段，衲僧家未喫飯先嫌淡、未呷酢先苦酸，只說底寂寞情懷。極而論之，總未到真實田地。有雲門胡餅、曹山老酒，還嘗著滋味也未？不然，天華今日作一分供養。」以拂子畫圓相，兩手托呈，曰：「時勢荒歉，略表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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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輥三箇木毬，子湖養一隻㹿狗，說尊貴則並九重深密，論賤用則同草店家風，可惜二大老不明那一竅。如何是那一竅？一石米，一千錢，無所疑惑，莫問南邊與北邊。」擊拂子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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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喝曰：「當時釋迦老子下得者一喝，不致四十九年霜露凄其、風塵落莫；胡達磨下得者一喝，不致毒藥灌心、寒巖冷坐；從上知識、天下大老下得者一喝，不致夢中說夢、謾人自謾；衲僧家下得者一喝，不致生平望空啟告、掘地覓天。或有人出曰：『和尚過患，誰為哀憐？』」復喝曰：「合取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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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在洞山時，山問：『甚處來？』峰曰：『斫槽來。』山曰：『幾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峰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者邊事，如何是那邊事？』峰休去。」師曰：「匯川流於吐納，洞山之曠度也；矢曲折以朝宗，雪峰之精忱也。雖一家和氣，成千古美談。若論那邊事猶未在，山僧可念箇補闕真言。」良久，「玉雞曉唱黃金殿，仙子雲端扣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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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照不離體，用不失機。有時出一言，高古細密。有時垂一句，平淡麤疏。上下交徹，麤細俱融。蜉蝣踏斷金剛脊，白蟻鑽空鐵壁心。」拍案一下。「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久參上士，端的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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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金峰一日拈起枕子謂僧曰：『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和尚喚作甚麼？』峰拈起枕子，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峰曰：『你喚作甚麼？』僧曰：『枕子。』峰曰：『落在金峰窠裏。』」師曰：「大抵世間事皆談笑而成，其襟度豈浮沉可測？衲僧家到者裏，說之容易、行之實難，喚作枕子、不喚枕子，俱墮金峰窠裏。下得箇甚麼語出得金峰窠臼？」良久：「時閒隨意過，日久見情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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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陀誕日，上堂。「境風浩大，世路高低。伶俜遊子，何處依棲？留不住，綠水東流；最迅速，白駒過隙。尋思路絕，計無所施。」豎拂子：「彌陀降生也，卻道有箇極樂地方，清幽勝概。水鳥談玄，樹林成蓋。飯食經行自在，碧沼花開如有待。」以拂子招曰：「善男子，回心好，歸去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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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白日樓頭憨睡，野鳥窗前喚起。尋思都遍無蹤，直是懊悶不已。諸人揀得著時，切莫藏在懷裏。將來呈似山僧，三十烏藤賞你。」顧左右：「我看你也是新羅人喫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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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至，上堂。「以不二相徹見十方，惟一心門統收萬彙。要識不二相麼？」豎拂子：「此箇是。要知一心門麼？」擊拂子：「者裏是。靈利衲僧入得此門、見得諦當，輕輕撥動關捩子，靈機變化，宛轉偏圓，淵猷早暢，祖道大享。一陽動處，先來劫外春光；萬彙蘇時，盡改今時陋轍。更有底向虛空背上翻箇觔斗過來，卻道：『佛未生時，祖不西來。』別有一句子，山僧豈可不與斟酌定當？」復擊拂子：「灰片飛葭管，流鶯沸滿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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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如斯典則，不落名言。情生即一體成異，理融而萬化必彰。能十二時不向凡聖位裏立地，或卷或舒，可尊可貴。」喝一喝：「東關橋下水，依舊向西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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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顯聖，請上堂。「古佛家風、祖宗事業，從本以來巍峨浩大，猶如杲日當天、疾雷震地，十方剎土莫不承此光明、一切異生莫不賴此恩力，況我元兄堂頭寶鏡高懸、妖怪俱遁，靈鋒在握、殺活並行，一語一默咸培根本、一動一靜盡闡大猷，已將此段光明盡情揭示了也。有般漢到者裏，坐守大功、力窮進退，若問路而不行，家鄉轉遠；見至寶而不取，還受貧窮。天華瞻風晉謁，不敢客行主令，秖藉古佛威光與大眾略通一線。」卓拄杖，「化裁妙密天然貴，禮樂還知格外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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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蓮化士請上堂。「密室緊閉，三三兩兩，欲言不言，東覷西覷，實是無可柰何。一日，中門洞開，濟濟楚楚，孟夏漸熱，仲冬嚴寒，總不違時失候，惟倔強底自道：『隨他恁麼，我手段出奇、樂說無礙，曉聽雞鳴、暮歸犬吠，狹路上親見作家，被伊翻轉面皮一拶得箇入處，風以如是、雨以如是，始謂不空過一生。』究竟來，有者是一邊、無者是一邊，設使解絕偏枯、言無滲漏，玉線暗穿、金針密度，纔得箇到家消息。者箇那箇既已知有，山僧何用喃喃喝？好歹都包在裏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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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華者裏有一物，恰是人人少不得。上口輕輕咬嚼時，緊皺眉頭急吐出。不吐出，喪身失命有何極？若吐出，未免過後重相憶。你道是甚麼物？」良久：「橄攬點茶無趣向，甘回齒頰有清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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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溈山問仰山：『即今事且置，古來事作麼生？』仰叉手進前，溈曰：『猶是即今事，古來事作麼生？』仰退後立，溈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禮拜。」師曰：「激揚此道，意無不同，父子酬唱，何者非賢？秖如溈山曰：『汝屈我？我屈汝？』仰山和身倒地，又是甚麼節目？聽取一頌：父子心腸鐵鑄成，進前退後豈柔情？老胡家訓分明在，今古悠悠讀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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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霜白皚皚，朔風凜凜。發心不易，進棹尤難。就中一句，冷煖自知。向上一機，有誰辨得？所以要得此事立成，匪由他術。唯自信而無疑，終不起於餘念。諸人若肯恁麼信得及去，取捨難易，得失有無，一道坦然，萬事了畢。」卓拄杖，「檀波浩大算無涯，究竟皆因此真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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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靈峰正意，少室本懷，因緣未遇，不敢宣傳，時節到來，方堪闡發。天華者裏明朝解制，今夜與諸人說了，腳跟穩當底，長短高低自會料理；礙膺未泮底，旅館煙扉、玄途風景視為泛常，輕心暴棄，恐非是隨緣作主之盛業。若知得，達磨不是祖。」遂擊拂子：「即此亦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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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解制，上堂。「雨勢彌漫，風頭緊峭，萬水冰堅，千山寒色。受餓瞿曇被星光刺破眼睛，罷參衲子趁此時放開懷抱。路近路遠，妙翅搏風；峰北峰南，神蹄逐日。萬境以之互換，多門由是圓通。但山僧僧堂裏痛罵底，切勿記心；佛殿前惡詈底，願無留念。前面若逢舊識人，只將一句分明舉。你道那一句？」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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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空令日月逝，愧無古人度，功名惜未立，青鬢已改素。世間為功名爵位之士，以時光易過，老大無成，其感歎如斯也。我林下人，辭親割愛，依師學道，光陰冉冉，歲月悠悠，行業未純，證悟尚缺，佛祖因緣置之罔問，古今樞要茫乎不知，無明墻岸轉高，識海波濤愈大，將自己一分本有田園染汙於貪嗔境上、荒蕪於聲色堆邊，不曾簡點清楚，開眼受人埋沒，臨到年窮月盡，岐路多端，那得事事無礙？愁憂萬緒，安能法法無差？山僧若仍緘口杜詞，敢道化權未周、事儀不備？」置拂子，「得失是非一時放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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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大陽玄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玄曰：『滿瓶傾不出，大地沒饑人。』」師曰：「玄祖七事豐盈，四緣具足，略露家風，人皆仰止。然雖情理兼到，其柰儉而不奢。天華愁柴少米，移東補西，年年如式，事事隨常，實非受用自在，秖是貧而無諂。今夜或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夜坐山堂無一事，春來庭樹聽鶯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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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堯階晝永，天子令新。諸佛開大自在門，列祖示妙莊嚴路。東村王老猿臂長伸，西舍張婆蛾眉淡掃。山門前合掌，佛殿裏燒香，殷勤禱祝曰：『身躬康泰，家業興隆。順時無累，養德怡神。年芳石女生箇白頭兒子，潦倒木人再娶無舌大孃，團圞到老。』其說無生，妙則甚妙，到底有些俗氣。衲僧家莫別有長處麼？秖笑張公喫私酒，李翁醉倒在街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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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肅眾，上堂。「一器中水，淡性恒然，若投黃連則苦，如下甘草則甜。古人恁麼道：『甜時甜殺，苦時苦殺。』那得有平和日子？天華者裏如一器水，黃連、甘草盡在其中，淡性亦不外，總要他喜甜底知些苦味、喫苦底知些甜味。如是，則十二時中自然風恬浪靜，要與本分相應，向上更有事在。喝！寒暑迭遷，光陰不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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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隊，上堂。「門千戶萬，細語麤言，秖要箇不受惑底人，知得無量劫來不異今日。且道今日事如何？」拈拄杖：「佛法無多斯可託，松筠不為歲寒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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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弁山，請上堂。豎拂子：「此一著子絕無向背、不落正偏，若非金剛眼正、銕石心堅，要使曹溪脈遠、洞水流長，大不容易。所以，華林園箇老漢氣陵今古、度渺滄溟，宗通、說通，力大、用大，奮勇無畏，摧諸異見，迷妄由他，抉真在我。有時尊貴未形，青龍岡上月皎風清；有時主賓互換，花石軒中雷驚電掃；有時劫前運步，垂師表於百城；有時量外施機，振宗猷於三楚。但嚴從立令，格調太高，撥草瞻風，湊泊不上。天華到者裏，適聽大夏之聲已是妙超，情謂扣缶徒勞，恐眾中有未了者，不妨再通箇消息。」擊拂子：「深心祖道扶秋晚，得見真風古不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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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豎拂子：「者些子不是本地風光，亦非衲僧巴鼻，向之即背，近之即離，取而復失，急而復遲。到者裏，千聖拱手無可設施，諸人勞形如何湊泊？」擲拂子，「一憑腳下摸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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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顯聖元和尚訃至，上堂。「法道垂秋，正宗淡薄，狂惑喪心，冥頑鼓翅。佩佛心印、揚化利生者，不啻一絲九鼎，須得大力量人乘誓願來入險惡世，悲心浩大，相與扶持，庶俾洞上之道光大顯著，綿遠悠長。故元和尚願力大，法眼正，為道真，利生切，多利布影，一體分光，摧諸異見，開闢正途。其良工苦心，如大醫王之奇方妙藥盡入手籍，凡一切人秘密之證與不可捄之病，視諸指掌，已暢本懷，不復遺恨。但參學人情謂未超、地位未到，向背猶存、殺活未備，總道生死海未渡、無明山愈高，生疑悔心。有孺子慕。擊拂子者，是元和尚末後為人句子，知恩者善自保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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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好景無限，人人愛著，還看見者箇麼？古今如夢，人人可曉，還夢見者箇麼？」卓一下，「不滿諸人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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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滿天下無口過，終非衲子本懷。行滿天下無怨惡，不是道人步驟。直饒出不由戶，坐不當堂，正眼看來，有甚氣息？畢竟如何？退後！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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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高聲喚曰：「大眾！」眾回首。師曰：「諸人適纔作禮，山僧大喚一聲，若進前未為拔萃，若退後不是超群。或不進前、不退後，正墮在無為必死之地。如何是出身一路？」良久，喝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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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睹桃悟道，靈雲常式。擊竹明心，香嚴陋規。衲僧分上，總用不著。秖如不循規，不蹈式，衲僧分上又作麼生？」良久曰：「口挂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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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衣穿骨露，腳瘦鞋寬，夜樓霜重，曉徑風寒。谷口雲橫，迷巢多鳥，蘿門雪擁，去路尤難。細語麤言，全超不借，有年無德，未許偷安。光陰箭急好生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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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法苑春深，時鳥千枝響韻；祖庭秋晚，寒蛩四野繁音。然則正法無偏，時同人異。究竟出家兒作麼生行履？」豎拂子：「好省多聞苦，看他彼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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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拈拄杖：「登危陟險，萬水千山，朝離村巷，暮宿蘆灣，也只是者箇；高懸斗笠，脫下草鞋，掀翻漆桶，滿面灰塵，推倒須彌，風清八極，也只是者箇；機前著眼，格外翻身，縱星流電卷之威，行陶鑄聖凡之令，也只是者箇。上根利器，欲克明己事，者裏見得諦當，便能高而可援，深而可測，無所不周，無事不畢。」卓拄杖：「是則是，我者裏未敢相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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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紙撚無油，一點便著。好箇洞山，露出馬腳。多少好漢子，到者裏循墻摸壁，不知天曉日暗。倘若有人問天華，只道五更鐘後聽雞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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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夕，上堂。「四時光景，不得一時翫賞。寒蛩聲中，消息既通。梧桐葉上，好語多同。七月七日鵲橋頭，夜半無人相與立。」拈拄杖，曰：「拄杖子聞得恁麼事，不覺大笑。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乃擲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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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鄉村水近多青草，尖觜蚊蟲亂來咬。撲得手酸倦欲眠，撞動晨鐘要起早。參何禪，學何道，不煩惱，卻言好。紹興城裏五文錢，買得柄芭蕉扇打破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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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休心禪人請上堂。「黃葉紛紛落滿溪，白雲橫谷路高低，十方智者咸相聚，捏得頭齊腳不齊。」豎拂子。「若論者些子，極是現成，正去偏來，明投暗合，從來不屬修證，豈可受人抑逼？諸人信得及，身為放捨，志決生平，烽煙永息，天下太平，管取執金鞭而上馬、入御苑而唱歌，有甚麼不風流？有甚麼不自在？若也能方而不能圓、能高而不能下、能出而不能入、能動而不能靜，山僧為諸人再下楔中之楔。今年去年，冥鴻天杪，不覺光陰虛度了，誤賺生平多少？到此時，努力還嫌不早，實情一語報君知，用心不若休心好。」擊拂子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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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寶自在內衣裏，枉著馳求受苦辛。」遂起身抖擻曰：「狼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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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張口挂在東壁上。塵封煙鎖。自春徂夏，再三要開開不來。若秖道無佛無眾生為宗旨，無能化所化為紹隆，如何敢稱老胡後裔。」遂以手作搖船勢。「大眾來，蘆花漁父艇，同泛月明前。」喝。「到了請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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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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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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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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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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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本孝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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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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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古德：『萬境來侵時如何？』德曰：『且坐著。』」師曰：「莫動著，且教坐殺者漢。或有問天華：『萬境來侵時如何？』『野鳥一聲花自落，綠陰高臥北窗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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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用求真，惟須息見。以甚麼為真？喚甚麼作見？花老蜂王逸，春深燕子新。門前逢故客，笑問是何人？忽有箇衲僧出曰：『和尚恁麼道，天下人未肯在。』『是我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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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坦然知浴，請上堂。「古路坦然，如何履踐？霜重風嚴，夜船到岸。為輸一點赤心，說了許多方便。既是自肯承當，不昧絲毫，全無滲漏，理合歸家穩坐，不復思惟籌算。桶裏水、缽裏飯，一任細嚼麤飧，好生無猒。浴鍋頭兩兩三三，總是時人功幹；緇緇素素、辛辛苦苦，不離者邊那畔。迦葉親聞底、達磨不識底，輥作一團，混成一片。如斯之事，無有錯謬，如來明見。山僧看來，秖得一半，還有那一半？」良久：「今年田稻不登，只好隨家豐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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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無可道，禪無可傳。秖有一事，說與高賢。見人喫著青梅子，縱不酸心也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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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是與不是，知與不知，倚墻靠壁漢不堪共語。篤志真參，死心研究，非大丈夫之氣概。請過一邊，秖如師子兒哮吼時如何？」顧左右，「幾乎驚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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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至，上堂。「即賓即主，非短非長。遠山疊翠，流水增瀾。儒者讀《春秋》，善能甄別賢否；道士鍊丹液，自可忘情絕解。衲僧與道伴，交肩過合作麼生？莫言相見易，此歡是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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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見得諦當，捏目生花。未識玄旨，動步便差。恁麼不恁麼，相去非遐，白雲深處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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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金峰示眾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師曰：「金峰與麼答話，正是載馳車塵馬足之道無休歇時。天華當時若在，點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金峰從此移身轉步，敢保如入桃源，見白雲青嶂、雞犬桑麻，使人澹然忘情，不樂故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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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蛇，趙州狗，毒氣薰蒸衝牛斗。山僧昔年親遭一口，如今搔著舊時痛處，自難歇手。你者隊死蝦蟆向甚麼處走？」遂以拄杖打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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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月館霜橋，水村煙市。試問諸人，你故家田地在甚麼處？」以拂子畫一畫：「莫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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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人大事不克成就，山僧日夜坐臥不寧，想得一句要緊佛法與汝說了，不可不聽。」良久：「門外好大風，出入要謹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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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化士，上堂。「此一著子，逆順向背，千變萬化，傳授不得，指示不得，惟大丈夫漢堪任大丈夫事。大眾！要識大丈夫事麼？」豎拂子，「泥水通身不憚勞，撞見知音便舉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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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老子怕是未知，達磨祖師曾言不識。天下大和尚愁兼旅食，面撲風塵，說也說不著，看也看不見。天華掉老婆舌頭，盡情與諸人說了。」良久，欬嗽一聲：「是甚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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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奮大機，發大用，既非古佛徽猷；知好惡，識休咎，豈是衲僧樞要？理隨事變，事逐理融，隨波逐浪漢，烏足道哉？今日三，明日四，冷湫湫地休去歇去，是深村古廟裏無轉智大王，有甚氣息？衲僧分上合作麼生道？百篇詩就惟耽酒，從古風流傲謫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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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嘉州大象喫酒，陝府鐵牛醉倒。乃同張五搆冤，要與趙六相鬧。到我天華者裏，一齊抹過便了。何故？此事不可草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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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上知予拙，此中託汝深，老胡曾面壁，究竟是何心？既非明悟知見而揣摩，豈是世智辨聰可彷彿？透底人，出來通箇消息。」靠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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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為法施主，匪吝家風，有問必從，無疑不決。諸人問訊，山僧合掌，倒腹傾腸，未常吝惜。昨日晴，今日雨，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有何疑可以決？」擊拂子，「其言足以豁人人之迷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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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華曾無岐路與人亂走，亦無一途要人坐守。惟要諸人入門來，知得鍋是鐵鑄、飯是米做，然後我與你道箇面皮尺厚。若也朝三莫四，疑惑轉生。」拈拄杖曰：「拄杖子只好打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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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從請益得出路，應知在家好，悟了須遇人。嗔時多，喜時少，夜裏熟睡，一覺起來，覿面相逢，更無回互。喫粥了也，洗缽盂去。眾生日用而不知，自成顛倒。」喝！「去！去！不復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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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山既不深，莫若在塵市。大丈夫兒去就無固無必，且道塵市中有甚好處？和羅飯、骨董羹喫飽了，好趁船，省走路。」高聲喚曰：「菩薩子但恁麼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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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寒時自寒，熱時自熱。道無橫徑，說甚直捷。驢腳馬腳，行止無拘。我手佛手，取舍自決。固是諸人之能事，且道蟭螟眼裏放夜市做甚買賣？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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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跋涉關山，不遑休息。未了生平，願垂指示。」師曰：「傾蓋在須臾，投分踰疇昔。」曰：「即今事又如何？」師曰：「三五月圓，四五兔缺。」僧罔措。師曰：「天寒日短，且去。」乃曰：「白日裏有箇老鼠子，東跳西跳。萬指叢中，人人視物命如己命，宜乎不能一刀兩段。且貓兒突出時如何？」良久，「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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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久晴不雨，河竭泉枯。根本堅強底未聞改志，焦芽敗種者退屈無疑。」拈拄杖：「好看拄杖子化龍去也，卻道你輩茄子瓠子且莫著忙。我有一雲一雨，普澍大千，種類若干，名色各異。承受得者，改頭換面，轉見精神，乃我常分，不借餘力。不知誰是知恩者？」卓拄杖：「舉世皆迷悶，襟懷此日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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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千說萬說，秖是一句親切。若明得此一句，可以鎖佛祖咽喉，開人天眼目。大眾！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擲拄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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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我不樂，日月如馳，此古有天下者憂天下之憂而發此語也。天華寺裏，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碗，日日如是，不致缺少。諸人久聚，甘苦同之，眉毛橫底、鼻孔豎底我皆識得，量諸人決不錯怪山僧，我亦安心。不然，人生如寄，多憂何為？」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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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欬唾掉臂，總是祖師意；橫七豎八，莫非古佛心？到天華者裏，碾得你骨出，未肯放在。何謂？不見道：新詩貯得滿奚囊，古來盡是窮途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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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龍光：『如何是極則為人處？』光曰：『殷勤囑付後來人。』」師曰：「無文鐵印，沒鼻金針。龍光急要出脫，爭柰分付不著。當時設問天華：『如何是極則為人處？』『舌上青苔三五寸，口邊棘刺兩三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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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見農夫則說田疇闊狹，耕力細微；逢漁父則談煙波浩渺，出沒神奇。達磨門下兒孫，胸中無一點塵，腳下無五色線。佛不是心，心不是佛，那裏有者般事？可笑雲門乾矢橛，梗人齒頰。山僧已道了也，汝等又覓箇甚麼？」遂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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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至，上堂。「正不居正時，偏不坐偏處，有箇關捩子撥得轉，無量義門一齊開演，老梅傳馥，枯木向榮，天時與人事和融，祖意偕物情胥慶，黧奴白牯體候自佳，跛鱉盲龜心神仍暢。衲僧家便道：『陽從鼻孔裏長，陰從腳跟下消，出入無疾，朋來無咎，事無可虞，利有攸往。』作者般見解討甚好衲僧？」以拂子畫一畫，「通得此竅，始謂飽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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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教中道：『若有所求者，不能師子吼。』諸人晝廢飧，夜忘寢，孜孜不倦，汲汲不休，轉求轉遠，轉不相應。望為師子吼，大抵不能出來作金雞報曉一聲看。」拍膝一下，「蕭蕭落葉滿階砌，多半行人在路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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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眼睛頭底，橫亙十方，覷他不著。舌尖上底，豎窮三際，道他不著。天南天北，盡力馳求。冒暑衝寒，潛心尋討。大似欲往長安去，趁了福建船，縱經塵劫，無到家日子。」卓拄杖：「者裏歇得下，好不省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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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一僧出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師曰：「不是，不是。」曰：「請和尚端的。」師曰：「汝既頭角不成，我肯將錯就錯。」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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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因風吹火，用力不多。」豎拂子，「從上大老，天下道流，總要發明者箇。」忽一僧出曰：「殘羹餿飯誰肯喫？」師連棒打趁。僧曰：「和尚伎倆已盡，帶累別人受屈。」師曰：「不見道：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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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密付，達磨單傳。循山采藻，掘地覓天。可惜赤腳波斯，在十字街頭，說五位、論三玄，分秦別楚、顯實開權。只成擔板漢。此事如何舉得全？」拍案一下：「維摩有病孰堪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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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與嵒頭、欽山聚話次，驀指一碗水，山曰：『水清月現。』峰曰：『水清月不現。』嵒頭踢卻水碗而去。」師曰：「三箇漢自謂統裕石頭，流輝天壤，看來也是飯飽弄箸，不知羞恥。若相委悉，不妨作箇脫洒衲僧。雖然，龍樓千里隔，鳳閣五雲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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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頭戴是天，腳踏是地，智士愚夫，那箇不會？若論本分事，不可拏三道五，桶底脫時方始是。」喝一喝：「認著依然還不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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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謂玄沙曰：『備頭陀何不遍參去？』沙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師曰：「良驥嘶風，昂首思奮，被當頭一按，仍跛然伏櫪矣。就中有箇淆訛處，市客誤為垂釣子，唯予知是謝三郎。」"
      },
      {
        "type": "p",
        "text": "立秋，上堂。良久：「肯恁麼去，極是省力。待說箇未入門時，與汝相見了也。堪作甚麼？」拈拄杖：「梧桐葉落盡知秋，莫道參方無所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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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謝正修、黃九圍、李馥初齋。「路途極盡處轉一機，機無不神；塵勞夢醒時發一用，用無不妙。若要顯揚祖意、密闡宗猷，再借檀越新條，行箇古皇舊令。」豎拂子：「此一些子彌滿虛空，諸佛以之開方便門、眾生以之到不退地，其豐功無不包、美德無不備，獨有今辰檀越不墮諸數。何謂也？百官江上夜潮來，過水不曾兩腳溼。」"
      },
      {
        "type": "p",
        "text": "上堂。「會佛法底人，如恒河沙數，拄杖頭上不曾撥著一箇半箇。」一僧出曰：「和尚拄杖子得恁麼短？」師曰：「道者莫非從天台來麼？」曰：「是。」師曰：「踏破幾緉草鞋？」曰：「侍者記得分明。」師曰：「背後底是甚麼？」僧擬議，師便打。曰：「到諸方不可錯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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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雞唱徹，時尚五更。玉犬吠來，天猶未曉。正恁麼時，王未登殿，萬國來朝時如何？金門青靄合，玉闕紫煙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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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裏閒遊，夜間高臥，萬兩黃金，不為浪費。矢志坐禪，深心看教，一滴清水，實是難消。設總不恁麼底，叉手向前，且請過一邊。何故？檀越面前不可謾汝。」"
      },
      {
        "type": "p",
        "text": "上堂。「志歸一處，萬法攸宗。」拈拄杖：「者箇是一，喚甚麼作萬法？者箇是萬法，喚甚麼作一？者裏辨得，無明黑暗不擊而開，煩惱湍流不遏而止，威鳳高翥雲霄，長鯨吸乾大海。或躊躕不決，不得動著絲毫；若動著，敲得你頭破腦裂。為甚如此？」卓拄杖：「家無二主。」"
      },
      {
        "type": "p",
        "text": "上堂。「龍潭吹滅紙燭，德山燒卻骨董，敗壞從上家風，總道伊人作俑。自古到今，是非紛紜，無敢定奪。據山僧看來，其情可原，天皇老漢好與三十棒。大眾知麼？子孫不賢，過由家長。」"
      },
      {
        "type": "p",
        "text": "上堂。「一飲一啄，無推無托。很若砒霜，烈如酖毒。人皆知有，下口則難。縱使吞得吐得，略無一些過患，猶是逐妄流轉，不識好惡。山僧執持糞器往到子所，諸人作箇甚麼趣向？」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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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佳客來到下塵榻。」曰：「學人不會。」師曰：「只因思慕久，相見多歡言。」僧喝，師曰：「尊客在筵，不可無禮。」乃曰：「宗門中事，古今一貫，凡聖同途。動步踏著，開口道著。龐道玄鈍置於馬祖，李刺史折節於藥山。今日檀越到山，是何意旨？青山夢好渾忘世，苦茗杯深不願官。」"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洞山因雪峰問訊次，山曰：『入門須有語，不得道早箇入了也。』峰曰：『某甲無口。』山曰：『無口且從，還我眼來。』峰無語。」師曰：「洞山畫堂高玉食，雪峰密室泛金卮。雲居別前語曰：『待某甲有口即道卻，有口道不得。』長慶別前語曰：『某甲謹退卻，有腳進不得。總為諸人勘過了也。』秖如雪峰無語，且道：是門內？是門外？」良久，曰：「問取雪峰去。」"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深、明二上座淮河岸上行，見魚從網中跳出因緣，頌曰：「途中好景正宜秋，忽訝朋情說舊遊；出網金鱗去不返，敢將艸率報同儔。」"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到者裏說箇甚麼即得？」顧左右：「青苔石路雖滑，黃菊籬邊最幽。」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德山曰：『問則有過，不問猶乖。』有僧纔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纔禮拜，何故便打？』山曰：『待汝開口，堪作甚麼？』」師曰：「臨階一叱，悍臣落膽，敢道德山號令不嚴？鐵騎孤征，霜戈進敵，敢道者僧氣概不勇？然則檢點來，總是戎馬生郊，未到河清海晏。畢竟作麼生識得漢家制度？自不輕笑子卿。」"
      },
      {
        "type": "p",
        "text": "湛和尚忌日，上堂。「最尊最貴，非正非偏，碧玉樓中睹容不易，黃金殿上望影尤難。果若辦得，副海大胸襟、太虛心量，絕無背向，有甚易難？」豎拂子。「大眾！先師翁在山僧拂子頭上現無邊身、說無量義，有憂深慮遠之心，承祖業綿延之厚，從者裏略得少分豁，多生疑悶，獲本有妙明，雖千百世後而旦暮遇之也。其悠悠汎汎、得失在懷者，欲親承告誨，須到彼根前更下一分人事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不落階級，敢求指示。」師曰：「畫樓春畫永，高臥不垂簾。」僧沉吟。師曰：「要會就會，想箇甚麼？」曰：「不會。」師喝。乃曰：「與你闢一條廣闊大路，你不肯走。與你開一箇省力法門，你不肯入。你參過天下知識，一切差別君臣五位、賓主三玄，有背有向、有縱有奪。出來露箇消息，知你猶是遊州獵縣，虛著草鞋底人。休休，縱然道得倜儻，有何用處。」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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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祁文載居士訃至，上堂。「知有此事之人，生死見病既已斷除，權實法藥自合廢棄。故文載居士為國為民，秖有一箇心腸；為法為道，曾無兩樣面孔。濁惡世中平高就下，已稱無我；愚菴室內同聲相應，可為得人。黃粱煮熟，天明芻狗吠雲邊；奕罷仙棋，樵子已歸青嶂外。不獨醯雞蠛蠓無處尋蹤跡，恐天下大老未辨端倪在。山僧與麼舉揚、大眾與麼拱聽，且道明甚麼邊事？生死魔軍俱殺退，此回不負老瞿曇。」"
      },
      {
        "type": "p",
        "text": "上堂。「晨時粥，午時飯。早一刻不得，遲一刻不得。缽盂裏盡有生機，匙箸上絕無回互。求箇知得，飯是米做，四顧寥寥。」一僧曰：「忽若知得時如何？」師曰：「不是餿酸，便是雪淡。」曰：「今日得遇和尚。」師曰：「六窗雖洞開，獼猴喚不醒。」"
      },
      {
        "type": "p",
        "text": "上堂。「牛過窗欞，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天外白雲淡，籬邊黃菊開。無錢沽美酒，唱箇醉蓬萊。」擊拂子：「常住事煩，各請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此道雖樸小，天下不能臣。侯王若能守，萬象將自賓。李伯陽恁麼道，雖謂有權有實，終為自起自倒。天華杜撰得四句，可與諸人點眼：山上波濤湧，虛空駕鐵船。無舌人穩坐，高唱太平年。」"
      },
      {
        "type": "p",
        "text": "上堂。「佛頭邊恣意歡歌，魔宮裏攢眉相向。能說不能行，有何用處？趯翻佛界，震裂魔宮。能做不能當，未為豪傑，總被拄杖子穿卻鼻孔了也。你道拄杖子有何長處？」卓一下，「風涼同緩步，月好共披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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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初同幻如、夢生二戒子請上堂。「入總持妙湛之門，流般若光明之耀，秖貴當人自肯決定，奮大志力，整頓本有，同乎日月，照徹前後。所以入得此門者，把住則文彩不露，放行則大用全彰，孝事父母，撫訓子孫，知身如幻，醒世是夢，棄俗愛家，成佛子住，艱辛不動，毀譽不搖，世出世間宛轉偏圓，千般萬種無不合宜，其至性風標不肯混於常流。然則要合從上大旨，山僧唯笑而已。你道笑箇甚麼？正氣可孚劉鐵磨，目前大路幾人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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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田裏要車水，地上要澆菜，米頭要春碓，屋漏要翻蓋。諸人底事，山僧盡知；山僧底事，諸人不會。」良久：「夜來得箇高枕，一覺睡到天明。」"
      },
      {
        "type": "p",
        "text": "上堂。「湖海交情，天涯旅況。夜月千里，秋風萬家。秖快涼生肘腋，不知葉落梧桐。若是過量人，胸中物淨盡。或彼或此，以空合空。倘不如是，卓拄杖，要作脫洒衲僧，切忌坐在者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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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新豐一曲天下人唱，和尚一曲甚麼人唱？」師曰：「無鼻針兒穿玉線，佳人黑夜繡鴛鴦。」曰：「還許學人和也無？」師曰：「子期去不返，知音復是誰？」僧喝，師曰：「不是腔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春光已過，夏日方長。饑時喫飯，熱處乘涼。或說惟心所現，或說幻有即空。恁麼道，笑殺傍觀。」喝一喝，「落花滿地無人埽，燕子喃喃遶畫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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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瘦竹嚲煙，山樓隔市，梅放疏籬，含香依舊。人人有鼻孔，那箇言無分？釋迦老子道：『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無所乏短。』好與三十棒。為甚如此？不合將常住物私作人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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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人也恁麼，山僧也恁麼，以凡眼觀則凡土有餘，以佛眼觀則佛界無外，天華一多無礙、小大無虧，上白米八十錢一斗，黃瓜茄子十文錢十五斤。雖然，飯籮邊坐底餓殺無數，海水裏浸底渴殺無數，諸人不可不知。」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正覺山頭，世尊悟道，胡言亂語不堪聽。天華寺裏，衲子罷參，逆行順行天莫測。雖則雲騰鳥飛，所向無礙。據實看來，猶是枉涉百城，徒勞千里。山僧有箇祕密法門，從來不敢輕授。今日臨行之際，傳與諸人。步行騎馬上天台，眼望東南過西北。」"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曰：「山上挑柴，田頭車水。」曰：「學人不會。」師曰：「少頃普請，自然有分。」乃曰：「高不在絕頂，低不在平原。說箇普請，大家有分。便去壁邊摸得雙斷鼻草鞋，歡喜不煞。未過石橋，踏斷略彴，被東村王老大笑曰：『你者一隊漢，說得也親切，行得也快便，本分事未夢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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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囊中有至寶，歷劫無遺。不逢親友指示，千萬年秖成窮子。山僧或東或西，忽出忽入，外邊遑遑，勞慮不已。家中七事，一無所有，全不提起。然則色色要用，事事省不來底。當孟秋大盡之日，暑氣漸減，天時微涼，與諸人略為舉示。」以拂子東指曰：「那邊也是。」西指曰：「者邊也是。」放拂子曰：「元來如此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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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曹山寂和尚：『如何是曹山眷屬？』山曰：『白髮連頭戴，頂上一枝花。』」師曰：「得此三昧者，如神龍行雨，電閃雷鳴，千奇百變。然曹山雖是風流賣俏，未免笑倒傍觀。有問：『天華和尚眷屬多少？』『浮雲嶺上三秋幻，明月堂前一笑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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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百丈遭馬祖一喝，耳聾三日；臨濟受黃檗三頓痛棒，冤屈一生。天下有本領底衲僧，遇著有眼睛底知識，只教你休心好，退步好。意在於何？」良久，「山父不貪天下之樂，曾參不慕晉楚之富。」拍禪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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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長安大道，處處可通。惟在自肯，莫問我儂。其志不果者，深思仰羨，覓他路頭不著。」卓拄杖：「直截荷負，何以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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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傾出秘密藏，取用者稀。拋撒如意珠，信受者少。若道犬吠客來，雞鳴天曉，十箇有五雙，不見省動。須是本分道流，死貨自然弄活。」豎拂子，「畢竟其中意若何？」擲下曰：「莫道山僧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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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曰：「田翁不問姓。」曰：「如何是卻來底人？」師曰：「野鳥盡呼名。」乃曰：「入廛尋鬧，退步養恬。中無迷謬，何用指南？所以向去底人，田翁不問姓。卻來底人，野鳥盡呼名。」卓拄杖：「三十棒山僧自領了，與諸人無干，不勞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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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守廓到華嚴因緣，師曰：「華嚴申無敵之威，守廓奏有常之捷。灼見石頭風景不殊，濟北江山如舊。卻被風穴妄傳軍令，洩漏兵機。千載以來，烽煙未息。還有辨得者麼？但知邊塞近，不道馬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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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天寬地闊道人家，飄忽時光是可嗟，有志生平宜勇決，霜濃風急到天華。然未過關東橋一句子道著，便合轉步晝繡故鄉，榮耀無比，慶快生平。若也五步一觀、十步一望，風雨奔騰、安危顧慮，倚彼門墻看人冷煖，那有相應時節？天華事不獲已，依舊時格式畫箇地圈，入佛入魔也在裏許、可凡可聖也在裏許、若內若外也在裏許、不尷不尬也在裏許，信與不信、知與不知，但恁麼去，不得動著。」以拂子畫相曰：「老馬簸箕略異，雲巖寶鏡相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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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知浴坦然、道和，請上堂。「趯倒五須彌，踏翻四大海，中心無所為，呼喚總不采。世間過患，不知為障礙之法；出世勝妙，不肯生好樂之心。過東則巋其束，從西則屹其西，正是三家村裏泥塑大王，有甚巴鼻？若謂青山高臥，不嫌冷靜；塵市橫身，不猒熱鬧。劫外優游，風前歷落，固是英異道流，出群氣概。然則到浴鍋頭，被他喚道喫茶去，不受謾者，能有幾人？古來之說，秖有一句稍有相應。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有書不向寒窗讀，到老空吟恨白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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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王是我侍者，昨夜與人爭論佛法甚鬧，山僧與三十棒趁出了，還有人申救者麼？」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若不上來，幾被謾過此生。」師曰：「追思往事始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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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禪不曾參、道不曾悟，住五六箇破所在，做十六七年長老，大似牽牛上磨。昨夜檀越請說法，夜裏子細思量，無一事可開示、無一字可說得。大眾久立，豈不慚愧？」良久：「肚饑了，喫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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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鄰木和尚訃至，上堂。「石繖峰前，聚頭作息；白雲堆裏，空手行拳。草鞋底踏出千聖骨髓，钁頭邊闡明萬古徽猷。新豐曲子，唱彌高，和彌寡；雲門家法，進以禮，退以義。其祖道壯觀，法門光大，咸謂愚菴有真子也。今白雲和尚撒手而去，同門知己之望既絕，後賢懷慕之心猶深，然不必引古證今，分三別六。」卓拄杖，「法道寂寥，感傷抑鬱者，此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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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紛紛事不省，悶悶終日眠。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卓拄杖：「退後進前無向背，何勞枉費許多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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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知有者，看見不易。若知有也，取用猶難。不是山僧不肯指示，自是諸人無箇入處。」拈拄杖：「知有也，看見也，山僧註破也，那裏是諸人入處？雖然本無門限，用入作麼？」卓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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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恁麼去，傾蓋自同膠漆。不恁麼者，對面已隔雲泥。設使恁麼時不恁麼，不恁麼時卻恁麼，靈利衲僧何處摸索。」擊拂子，「門前多古木，曉夕亂鴉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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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清涼友和尚，立僧上堂。「薝蔔花間，夜眠玉狗；珊瑚樹下，曉唱金雞。一一全該，機機相應，那箇不曾備足？那箇不堪荷負？爭柰寸心多起滅，十指有短長，未免截長補短、移高就低，隨資稟之厚薄、任力量之淺深，絕不以上中下根定其品位。山僧伎倆已盡，無計可施，堂中第一座清涼和尚培風積厚、雅量寬洪，真人天眼目也。若從咨決心疑，必然徹困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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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了底人，看來無有不真實、無有不現成，非因得失而有殊、非為迷悟而致異。若有絲毫許、有錯謬、有矯強，我誓不說向諸人。如有明得底，出來決擇看；未明得也，乘時當自勉，慎勿再蹉跎。」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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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粥後，普請，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喫粥了，洗缽盂去，古人說了也。佛法在甚麼處？趁此天氣好，荳麥宜種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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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極是現成，最為費力。日參夜究，七顛八倒。腳根下有分曉底，自然金針曉貫，玉線暗通，頭頭恰好。若是開眼坐睡者，待我舉示看。」拈拄杖：「還識者箇麼？」良久，擲下，曰：「拄杖子也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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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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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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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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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元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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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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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明、雪照請上堂。「劉鐵磨闖入大溈堂奧，然末山捺下灌谿雲頭，得從上純全，提今時綱要。近來一等大老喚作棄地餿殘、離醇糟粕，有眼不敢覷著、有口不敢談著；豈知雞岫精華、熊峰骨髓，醒人甘露、活命饔飧，無過此也。若能細細嘗之，則見非鹹、非淡，非苦、非甜，非酸、非辣，是為雪山真正美味。到此田地，可稱飽參衲子、絕學高人。據山僧看來，正好喫棒在。何故？要為達磨真苗裔，須是千錘百鍊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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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十年前，見愚菴老人扯下半邊鼻孔，痛恨不休。三十年後，被天下衲子扭落兩莖眉毛，懊悔無已。如今觸著舊時痛處，不覺高聲大喊。你道喊箇甚麼？三伏暑中細嚼冰，十二月裏冷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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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峰菴尼道真請上堂。舉：「淨居尼玄機禪師到雪峰，峰曰：『汝名甚麼？』曰：『玄機。』峰曰：『日織多少？』曰：『寸絲不挂。』遂禮拜，退，纔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尼回首，峰曰：『大好寸絲不挂。』」師曰：「雪峰傳持石頭正脈，仰重者如眾星拱北，歸往者如萬水朝東，到者裏把不住，一味順風撒沙，和羹送飯。淨居箇尼，理直氣壯，心大志剛，只有進前之謀，且無善後之策，總領過一邊。今日道真上人涉江過水而來，蓋是舊時熟識，不復細問蹤由，但其艱苦備嘗，傾心吐膽，言言見旨，句句明宗，秖要一念未生時踢倒界墻，好說終日穿衣，寸絲不挂，終日勞碌，那事無妨？要與淨居同箇轍，青峰珍重舊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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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上天下，或尊或貴。何呂施張，朱秦尤許。十方國土中，大千世界裏，啾啾亂鳴鼓發狂鬧，總是者棚傀儡。」舉拂子：「當初不可得，而今賤如土。」乃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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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於焉得把臂，山犬喜人歸。若有流水詩成，落花夢醒者，出來呈似老僧看。」僧問：「如何是同行不同意？」師曰：「黃金鑄就伍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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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百歲老翁頭不白，箇箇無疑；十八女兒不繫裙，人人不信。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疑也不疑？雲門道：『扇子𨁝跳上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信也不信？」卓拄杖：「三十年年後，悟去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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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識天華境，分明盡在目。門前幾箇山，屋後一叢竹。中有一聯詩，非關文字語言，不屬平上去入。有人讀得來，曹溪文獻可徵，雲門韻譜可續。讀不來，問取東鄰田入叔。」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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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馥初檀越請上堂。「大豪傑人做大豪傑事，必有待而後發，則大機絕回互、大用無忌諱，將龜毛繩子穿卻一切人鼻孔，傍觀者悚然，一切是非毀譽俱著不得。」拈拄杖：「山僧拄杖子，有時為春風和氣，皆可追從；有時為石火電光，無敢湊泊；有時作風流儒者，淵才雅思，振刷綱常；有時作出格道流，顧鑑頻申，揮斥佛祖。」驀打一僧，曰：「者一棒清楚得來、商量得下，入世而無拘、安行而自得。若未得恁麼，乘閒且靠壁，有與定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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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木狗司夜，烏雞踏雪，達人到此，千奇百怪。懵懂禪流，無繩自縛，隨處樂太平，為汝再斟酌。」豎拂子，「葵花向日分千態，菊蕊迎霜共一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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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黃檗見趙州來，便閉卻方丈門。州將把火於法堂內，叫曰：『救火！救火！』檗開門扭住，曰：『道！道！』州曰：『賊過後張弓。』」師曰：「此道賴以宗主，黃檗獨慎其重；明鑑極以秋毫，趙州無出其右。可為縱奪可觀，回互得妙。然一箇主令太嚴，一箇客情過縱，未免縫罅難齊。要諸人自去檢點，山僧不敢說破。何故？信知君日後，開口罵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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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源都寺請上堂。問：「情無向背底，妙密難言。斧劈不開底，請垂方便。」師曰：「深讎厚怨，不共戴天。」進曰：「日居月諸，已見端倪。」師曰：「山僧眉毛長多少。」進曰：「大似無人知。」師曰：「一拶便出。」進曰：「秖如妙密難言，還可借得一轉也無？」師曰：「我拖犁，汝拽耙。」乃曰：「處處田禾熟，家家稻梁肥。獨我天華寺倉廩元舊精空，庫司仍復告匱。一堂禪子甘靜悠悠，兩班頭首勞心碌碌。山僧素性愚鈍，不解借花插戴，假裝好漢。所喜有箇家裏人，具得副真心熱腸。庶事旁午，躬吐握之勞。祖業分明，藉股肱之重。廬陵米價，鎮州蘿蔔，總不論量。秖要碗頭豐盛，席面光鮮，少室真猷不墜，洞山血脈相通。雖則如是，不昧當機，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白髮滿頭稚子態，丹心一點照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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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遠方無處尋，近邊不用覓。打破無字關，事事謾不得。」顧左右：「老趙州甚麼處去也？」良久：「休！休！捉賊不如趕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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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智林生日，請上堂。「通身是手提不起底，豎拂子如今提起；通身是口道不盡底，擊拂子如今道盡。者裏領得些子，如從母胎裏跳出時，㘞地一聲，將無量劫來鬱勃之氣一口歎出，始信道：『頭頂青天，腳踏片地，年登耳順，景在桑榆，空中布彩，鏡裏飛花，莫不皆吾本分風光，隨緣應用。』如是，則父母未生前一句不再生疑，父母已生後一句無復有惑，正當生日一句不可不知。時值小陽天氣好，無影樹頭純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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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七已過，面上塵埃未洗潔淨；三七到來，路頭逼窄轉見淆訛。向被位裏坐守，待悟有志之士不為也。」卓拄杖：「者裏拌得命、忘得身，卷舒朝暮，紙窗一任風吹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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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君臣道合，五鳳樓頭展腳眠。向背不存，萬年床子無心憶。清貧自樂，濁富多憂。生平傲岸，其志不可測。釋迦彌勒，四七二三。」以手握拳曰：「不消一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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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為訪道，道是假名；謂參禪，禪是何物？兩頭俱坐斷，傾盡歲寒心。根性卑劣底，到者裏自生退屈；氣質剛暴底，到者裏頭角太露。要與黃面老人同一受用，山僧為諸人決一策。」良久，「大開正眼仍多累，打失眉毛萬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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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淑安、淡如同胡善人請上堂。「樓頭閒卷疏簾，但有寒風颯颯；天際客來遠棹，聞知喜氣津津。始相見，若屏息停機及取茗飲訖，問些家常、說些淡話，如大海水，人方圓器；猶太虛空，隨大小瓶。旨無二極，趣必同歸。明明暢自己本懷，歷歷是劫前風景。雖然如此，外麤易鑑，不用他疑；內密難窮，惟應親證。且親證箇甚麼？施主有齋，誰敢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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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慶院智耀、德松、德培等受戒，請上堂。「妙道非遐，潛心體之而目擊；至趣不遠，有志得之則甚深。若與麼去，恐有物礙膺，未得消化，是為生死根本。直饒劫外春光徘徊自得，今時風月瀟洒無拘，悟迷俱絕，事理雙融，只可飽食終日，逐色隨聲，要達從上正脈，幾時能搆？」拈起拄杖：「者箇諸佛傳之為大智慧燈，爍破幽暗；歷祖稟之為大海舟楫，普捄沉迷；現前諸人受之為如意寶珠，周濟貧乏。既然如是，沒底缽盂人人自有，無相田衣箇箇具足，是為大慶幸了，山僧敢不為之喝彩？」卓拄杖：「細嘗冰雪能無猒？開到梅花香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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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行腳高人，究此大事。南奔北走，闊狹短長，無不明了。孤村紅樹，三徑寒雲，莫不觸我目也。松鳴幽籟，漁送清歌，莫不快吾心也。行腳事不問你，鬧市裏相見時作麼生？」良久，擊拂子：「千里持來，一擊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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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睡來合眼，醒來搔首。試問諸人，汝還會否？會得，橫七豎八正相應。不會，屋後門前休亂走。」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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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那畔若知高下，日用門頭識得淺深。才好忘功罷業，穩坐家山。一任雲籠孤岫，霧鎖千巖。胸中已絕是非，悉聽風鳴萬籟。眼底不存彼此，何妨浪捲長江。正恁麼時，賓主兩忘，正偏不立，如何舉似？僚佐不令拘禮數，時閒徐步月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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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柯韻悠揚，市聲隱約。朝去暮來，接響互答。小橋流水，悄然如話。謂是拈花微笑之宗，謂是面壁安心之旨，謂是衲僧親切之談。有道得，恰好與你一柄龜毛拂子，差排佛祖。若無人道得，只好留在自用。」拈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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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陀誕日，即達虛老宿生忌，兼薦十周諱日，法柱監院率眾請上堂。拈起拄杖：「大眾見麼？彌陀如來、達虛老師在山僧拄杖頭上坐，千葉寶蓮，眉毛撕結，各說本因也。彌陀如來道：『我是今朝生日後，以出家修行成道，住淨土，發許多大願，一願不圓滿，不取菩提，故有黃金階道、碧玉樓臺、樹林水鳥盡演真常，提攜一切人出離苦趣、同受極樂，住來經無量億劫，家風如舊，尊卑貴賤皆吾眷屬。你那裏坑坎堆阜、雜穢充遍，聚集的是盡十方強漢，以五濁心為究竟，有甚麼好處？』達虛老師道：『我也是今朝生日後，以出家修行訪道，住天華，做許多事業，一事不冠冕，不肯放心，故能佐治道路、式廓禪叢，祥麟彩鳳均獲依棲，開導一切人拔斷貪根、培養福種，別來已有十餘年，條令斬新，緇素大小皆吾子孫。你者裏清淨幽寂、忘懷無事，收錄底是盡大地貧兒，以一佛號為資本，有甚麼奇特？』拄杖子聽見，忍俊不禁，突出眾前曰：『二位尊慈費此唇舌，著甚來由？你彌陀如來開淨土之門極是正當，人人歸仰，也不必再稱尊貴；你達虛老師坐香嚴之舍極是自在，箇箇信服，也不必更誇富麗。其中有箇情節，聽我說明罷了。』」卓拄杖：「盤珠宛轉無痕跡，紅日朝昇暮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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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上行船，垣頭走馬。啞子唱歌，知音實寡。細說與君轉不明，好問東村王大姐。」喝一喝：「此一著近來不直半文，何用之乎者也？放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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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口吻未開，全機敗露。若說箇汝莫搜求，我不孤負達磨門風，有甚好處？離四句，絕百非，太虛空裏鑿箇孔竅。」拍案一下：「功歸蕭相國，氣盡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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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顧左右：「是事為云何？」復良久，拈拄杖：「知是般事便休，免得外邊尋討。」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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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德山密和尚曰：『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事作麼生？』」師曰：「德山老漢半吞半吐，不明不暗，若是天華，乃曰：『僧堂前事所不能知，佛殿後事且不必顧。』懷州牛喫禾，因甚益州馬腹脹？者裏知得，師子掣斷黃金索。不然，江水滔滔，山雲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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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願成佛，莫求作祖。說妙談玄，麻纏紙裹。若有本分，急須嘔吐。曝背簷前，或起或坐。」喝一喝：「男子漢志在四方，豈肯綢繆戀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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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投子因芙蓉楷問：『祖師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麼？』子曰：『汝道寰中天子還假堯舜禹湯也無？』蓉擬進語，子以拂子驀口摵曰：『汝發意來早有三十棒也。』蓉忽開悟，禮拜便行。子曰：『且來，闍黎。』蓉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蓉掩耳而出。」師曰：「天下之事當與天下共之。芙蓉當時見投子道：『寰中天子還假堯舜禹湯也無？』便掩耳而去。可令天下人復聞白雪之高，再睹清風之穆。投子縱有神機，技癢無益。芙蓉既落他彀中，被他調度，欲聚十方世界為鐵，鑄不得一箇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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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四五日不與諸人說著此事，拄杖子皮膚燥癢。此事近來不是難說，要箇分剖底人千中尟一。然山僧豈敢以人廢言？」卓拄杖，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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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梁山觀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從上傳來底事？』山曰：『渡水胡僧無膝褲，背馱梵筴不持經。』」師曰：「先達轉位就功、入泥涉水，要人向者裏全身擔荷，非麤心大膽見得、會得以為是了。且梁山老祖恁麼道，還是明從上底事？為復答者僧話辨別得來？宗本得以勁氣天華，喜其有人檢點不出，冬天寒冷，參退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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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有花必同尋，有月必同賞。衲僧面前來，一點用不著。雖然無用處，且留他在者裏。何謂家無滯貨不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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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礙即種種成異，理融即法法必均。」拈拄杖：「若喚作拄杖，有頭無尾，雖飽無力。不喚作拄杖，有尾無頭，動便費手。道得事理兼到，頭尾相稱，好與拄杖子相見。不然，須臾俱自老，慮幾能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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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七廿一，倚墻靠壁，總恁麼去，有甚氣息？不若翻轉面皮、放開懷抱，一挑土、二般柴，語語默默，盡達磨胸中欲吐底，恐負心衲子顧了者邊、失了那邊，要與佛祖為師，豈是容易？」豎拂子：「君不見？無數行人古路頭，造次經過幾相讓。」擊拂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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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拂子，「盡大地人從者裏消愁解悶，切忌世諦流布。」放拂子，「盡大地人從者裏情斷路絕，莫作佛法商量。不拈不放時道得相應，東閣門前揖上客，西市街頭稱莫逆。不然，山僧為汝通箇消息。」擊拂子，「者裏便是通途，此外別無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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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徐友章居士請上堂。「尊貴天然，不假造作。迷失底一脈相承，如同陌路；悟得底千途運轉，不暫分岐。所以者，一著子貴乎自肯信、自肯承當，生處熟、熟處自生。有時擲去拋來，正好了夢中活計；有時山頭嶺尾，不妨作世外閒人。木樨花發，不可無山谷之笑聲；溺器踏翻，自當有無盡之叫喚。因有如是回互旁參、縱橫不犯之妙密，故有如是八面衝鋒、萬機普應之玲瓏。然則衲僧門下猶有事在，你道有甚麼事？」良久，曰：「家常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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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龐蘊居士先謁石頭，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石頭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後參馬祖，亦如前問，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浩然大徹。」師曰：「二大老醞靈鷲之醇、秉少林之直，鞭笞凡聖、陵鑠古今，此其餘事，但可惜將箇龐老斷送在西江水裏，至今不得出頭。友章居士夜深而到、茗碗而坐，道誼藹然，誠如夙契，不消搖唇動手，自然意氣相投。不與萬法為侶底人，甚麼處不是？」豎拂子：「大眾見麼？前有青山後有竹，相攜同步且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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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河魨羹，鴆毒飯，無上醍醐不肯換。拌身捨命莫生疑，死去活來始解隨機應變。」呈拂子，「和盤托出了也。愛者任君餐，不喫亦從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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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在洞山時，山問：『作甚麼來？』峰曰：『斫槽來。』山曰：『幾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峰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峰休去。」師曰：「與家裏人說家裏事，鉅細分明，是非淨盡。洞山、雪峰，千里芙蓉、一樽竹葉，實為知己難逢。若是那邊事，來朝更問故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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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慈明：『己事未明，以何為驗？』明曰：『玄沙曾見雪峰來。』曰：『意旨如何？』明曰：『一生不出嶺。』」師曰：「慈明不以家規開發後人，惟借別人鼻孔出氣，使者僧有九萬里之程，仍為淹滯，不能奮飛。且天華恁麼道，還有長處也無？雪中王子棹，月下謫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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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坐豐美筵席，唱太平曲子，無不爽心稱快，也是擔板漢。住荊棘叢林，入虎狼群隊，無不戰驚受懼，也是擔板漢。有箇人有時恁麼也是，不恁麼也是，有時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我知你也是擔板漢。」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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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窮子忽歸家，入門盡看見。欲識故園春，桃花開爛熳。更問本來父母面。」良久，「兩重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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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主伴兼明，上下交徹，我不嫌汝不知，汝莫怪我不說，免使後人論得失。」拍禪床：「若是其中人知得，臨濟在黃檗喫三頓棒，大似蒿枝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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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真實人說底話，出聖凡情量；大丈夫行底事，與日月馳輝。是故，有時截斷千差，寒威凜凜；有時放開一路，煖氣炯炯。便見玉墀春度，緹室灰飛，陰霾消去，陽德復來。顧物情積懷斯暢，慶祖道祕密攸宣。天華者裏，洞山果桌懶得掇出掇進，雲門胡餅免得搓圓捏扁，只好喫杯趙州清茶，與真實人說些真實話。」卓拄杖，「花開鐵樹十分妍，焰發寒冰四壁煙，石女曉將雲鬢整，向天長揖祝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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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維那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灼然達磨不曾道著者一句，維那盡力已提持。堪笑老瞿曇，昨日定，今日不定。」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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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真歇老祖道：『我於丹霞先師一掌下伎倆俱盡，覓箇開口處不可得。』此話說來都是肯信。山僧侍愚菴先師二十餘年，提金剛鎚擊碎窠臼，將黑豆子換卻眼睛，痛恨難消，討箇住手時不可得。此事說來孰能辨別？如今信與不信、辨與不辨？霜重風寒，珍重歸堂，各宜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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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臨濟賓主句，在當時皆謂美談；趙州喫茶去，到今日乃為曠典。不知古人垂一機、吐一句，殺活並行、事理俱備，是為少室家風、曹溪正脈，柰天下人覓他來處不著。天華恁麼道，也是臘月扇子只好高閣。何故？有眼不識賓主者最多，有口不得茶喫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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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忌，上堂。「皮髓分了，賸下隻履，殃及兒孫，無所砥止。南北東西，上下彼此，拋明月珠，弄泥彈子。十箇五雙，努目切齒，心不汝欺，言都逆耳。范蠡五湖，莊周一指。」擊拂子，「一曲胡笳，如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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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一句謾天謾地，有一句徹頭徹尾。大悲千手摸不著，淨名一默豈能傳？山僧最不喜人向野狐窟裏蹲踞，不許人向佛祖頭邊坐臥，安肯教壞人家男女？」擲拂子：「此事而今只好拋在垃圾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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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之與祖，請出門外。玄之奧妙，放在壁邊。既不可主賓相穆，有甚麼敲唱？同時諸人盡是高明，山僧一味疏懶。自五更聞鐘而起，洗面燒香，作禮喫滾水，日中三餐，夜裏一息，曾不知時節換寒暑，遷頭飛雪。」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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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殺人刀下，留得性命。活人劍下，鮮血橫流。花街柳巷，機機逸格。肉案酒樓，處處精神。一切法是佛法，一切心是佛心。喝！不信道：合有恁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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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無味之談，塞斷人口。某甲不問，師還答否？」師曰：「言清行濁事，君子所不為。」曰：「千聖所由，無踰於此。」師曰：「三十棒。」曰：「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師曰：「未有參學眼在。」乃拈拄杖卓一下：「莫效張生辨龍鮓，須知鄭子試黿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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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寒風刺骨，嚴霜切肌。知冷煖者，自不蹉過。千聖近傍不得底，山僧無開口處。諸人如何理會？」良久曰：「退身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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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祖忌日，上堂。「無生示生，無滅示滅，逸群上士端不從者裏追思；昔年不去，今日不來，本色英流定不向此間仰止。若道誨敕嚴明，家風浩大，慧焰亙天，支胤繁盛，正是矮子觀場，盲人摸象。要識祖翁真實所在……」喝！「垂手懶提無相印，當風妙挾隱全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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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事事不如人，亂道生平喪本真；骨肉謗疑是讎寇，敢期一曲和陽春？若是本分作家，自不作佛法解會。畢竟如何？」喝！「大蟲不喫生人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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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無口不能道，汝有耳不須聽。適有人從西江來，卻說襄州龐居士領著靈照女，在村頭巷尾高聲叫曰：『生意不濟，不如歸去。』大眾！你道是甚麼生意？有漏笊籬，無漏木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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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迦葉親聞，和心嘔出。無迂而談，無闊而行。悟了底須遇人，若披浮雲而睹青天。不然，且看虛空裏釘箇橛子。」卓拄杖：「天下不可一日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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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曹山辭洞山：『靜久思動。』忙不及閒。洞山曰：『甚麼處去？』曉色東原，夜寒南浦。曹山曰：『不變異處去。』寸心千里，一札十行。洞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英雄肝膽，盡露酒邊。曹山曰：『去亦不變異。』去就分明，古今榜樣。」師曰：「洞山老婆心切，曹山小兒氣驕。視功名猶緒餘之事，顯尊貴乃久遠之條。有人於此知得源頭，如放下千斤擔子，住無住相，正好盤桓；行無行跡，不妨遊戲。不然，再為你下箇注腳：轉步踏翻空劫地，縱橫不離腳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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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脊梁挺起，參黃楊木禪；口門大開，喫白米飯。雍雍美盛一朝，濟濟稱為多士，宛然太平光景，可以坐嘯乾坤。所恨黃面老漢，半夜裏被星光換了眼睛，大驚小怪，帶累兒孫，處處爭喧，家家競鬧，執定死法，無有活變，多少人受他羅籠，不得自在。諸人要跳出窠臼，山僧有箇暗號子傳授你。」以拂子畫⊙云：「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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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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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示眾。「若論此事，猶世間做生意底人相似。其富商大賈，本自寬餘，利能倍入。到近年煞節，從前細細結算將來，一一清楚得去，秖有人負我，曾無我負人，才好豐餚美酒，紅爐熾炭，合家老小歡娛達旦，批評張長李短，論說古今得失，呼盧喝彩，醉舞狂歌，童僕滿前，頤指如意，謂之守歲。若是做經紀生意之人，又折了本，冬殘歲暮，事事不能消繳，色色不能周全，罌無鼠耗之粟，灶無傳火之薪，索逋連催屢逼，妻孥啼饑號寒，顰眉蹙額，長嗟浩歎，蓋本微利薄一至此也。吾出世學道人亦復如是，最初擔參方行腳之本志，要博悟明己事之利息，涉山川，冒寒暑，棄父母，親知識，行門廣大，法海汪洋，作事必誠，履操務實，白汗出過幾身，桶底脫落一番，洞見釋迦心肝，深徹達磨骨髓，孤峰獨宿也得，鬧市橫趨也得，刀山裏匿跡也得，劍樹上安身也得，無絲毫黏染，無一點牽纏，到生死交接之際，謂之臘月三十日，自然徹底風流，無窮變化。或有般漢，半青半黃，似真似假，既不奮決烈遠大之志，不肯受真正宗匠鉗錘，隨流滾滾，業識茫茫，情識冤家，步步不離，境緣債主，重重圍繞，驅逐無方，躲避無路，逮至臘月三十夜算帳時，頭頭不了，債債不清，廬陵米價，不知高低，鎮州蘿蔔，不知貴賤，青州布衫，不知輕重，大乘井索，小乘錢索，不知長短，乾矢橛堆塞胸次，須彌山聳峙面前。更可怨者，閻羅老子，需索飯錢，縮手無措，噬臍莫及，飲食無味，坐臥不安，東也嘖嘖，西也囂囂，直逼拶到萬仞崖前，荊棘林裏，諸佛無計可援，歷祖無術可捄，喜得狹路上遇著資聖長老，善慰他道，不要忙，不妨事，我有大慈悲，有大方便，解汝憂愁，排汝疑悶，長汝銳志，助汝峻機。」以如意畫一⊕相曰：「向者裏搆得舊時缺欠，一筆勾消，來年枉顧，刮目相待，苟或躊躇，父子上山，各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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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眾。「蒲酒三杯下翠樓，石榴花插滿人頭，湘江兩岸煙波闊，看鬥龍舟歸去休。堪笑楚屈原向死水裏浸殺，致成話柄，亙古流傳，惟我林下人自有本色家風，終不肯逐世諦移情、隨時節改步，他方狂鬧、此土晏然，艾虎桃符不必高挂，維虺維蛇無處開口，況且三角粽無米可裹，雄黃酒非其所宜。」以拂子畫一○，曰：「秖將箇雲門胡餅供養大眾，當要奮發大志、鼓起精勤，任你橫咬、豎咬，直咬到計窮力盡、想竭情枯，忽然咬破，不但人人飽腹、箇箇充饑，即曠大劫來事悉在其中，則知三閭大夫不曾浸殺面目，現在汨羅灣裏清風愈烈，設使溺於聞見、坐於心識、拘於取捨、膠於是非，未免被妄情所轉，更聽石頭老祖道：『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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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氣宇擅文武豹略，嘉聲揚佛祖鴻猷，必須頂門有眼，語下無私。不然，十箇有五雙，輥向得失是非裏去。古人面目現在，不知誰是同儔？」遂舉：「欽山、雪峰、嵒頭同到德山，欽乃問：『天皇也與麼道，龍潭也與麼道，未審德山如何道？』德曰：『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擬議，德便打。欽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則是，打我太煞。』嵒頭曰：『汝與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雪竇曰：『諸禪德！欽山置箇問端，甚是奇特，爭柰龍頭蛇尾？「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只得令行一半；令若盡行，嵒頭、雪峰總是涅槃堂裏漢。』」師曰：「德山一向如俊鷹攫兔，不假餘思，及被欽山一逼，進退兩難。若是見機知變，見伊纔跨入門，便與本分草料連棒打趁，不惟作古今榜樣，法社足可觀光，何更待舉天皇、龍潭底看？擬議便打，豈非銕鷂已過新羅，重布縵天網子？雪竇如此激揚，也是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資聖雖也與麼道，眾中也有不甘者，要為古人作主底出來簡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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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慶院安期示眾：「祖道凋零，人心懈怠，欲究生死大事者，總要因地端正，辦一片真實心，立一箇決定志。所起之因若正，所剋之果必大；所操之志若真，所到之地自實。試看釋迦老子捨寶位而高飛，棄尊榮而遠舉，六載雪山忍饑受凍，黑夜裏忽睹明星而悟，乃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在如來謂之智慧德相，在眾生即人人本具圓常之道也。所謂凡聖一道，僧俗一致，貴賤一途，男女一轍。然聖凡、僧俗、貴賤、男女則必有分，謂迷與悟也。其悟底人如遠客還家，如大夢醒，眼所見、耳所聞皆是我本有之物，無纖毫疑惑，是為因地正而獲果大也；其迷底人以妄習覆蔽，埋於愛見坑中，墮於無明網裏，無量劫來流轉生死，改頭換面，以尊易卑，於陞於降，以苦以樂，是為因地不正而招果迂曲也。即此一地，昔是花果之園，今為菩提之苑，當家執事，孜孜不捨，念念不休，搆禪堂，立規矩，鳩道侶，起禪期，希望從中有人識得自己面目，了當生死大事，以酬出家之志，以報莫大之恩也。而欲感果大，有三種心：一者信心，謂信得自己一段大事，與佛祖同一受用，同一出沒，洞無餘欠；二者了生死心，謂既知此事與佛祖無別，當要鎔愛見習，裂無明網，趁此時節，決欲討箇明白；三者精進不退轉心，謂學道人危險莫憂，逆順不顧，如逆水撐船，稍不努力，則退下去矣。如此做工夫，二六時中，一切境上，朝夕也如是，難易也如是，閒忙也如是，寢食也如是，言談也如是，或到思慮不及處，用力不得時，連前三種心一齊打脫也。秖消歎一聲曰：『奇哉！奇哉！此事如此現成，何必涉遠馳求？』到者裏，是謂生死窠臼掀翻，大事因緣了畢，歷劫遠客還家，經年大夢忽醒，不必計較思量，問其是與不是，可謂五更鐘響多驚起，一旦心空始罷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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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示眾。「世界有遷變，日月有晦明，寒暑有往來，草木有榮枯，惟我祖師門下不如是。」豎拂子。「此是無礙大光明藏也。世界於此建立，日月於此運行，寒暑於此和順，草木於此繁茂，諸佛於此轉大法輪，眾生於此成等正覺，衲僧於此放捨身命，是謂人人本具，匪從外得也。蓋謂識情馳騖，妄慮紛飛，耕空言而恣縱矜誇，不痛心於生死流浪，時光甘於唐喪，人心日以退墮，生死根塵益重，輪回坑阱轉深。諸仁一笠天涯，孤身海角，艱險備嘗，欲辦生平，既來者裏相從，決是有志之士。雲門不敢孤負，但要堅實根基，吐盡雜毒，如單鎗獨馬向百萬軍中取勝，方為猛勇丈夫。所以古德見學者稍不相契，則深切告誡曰：『父母生汝身，師友成汝志，無饑寒之逼，無征役之勞。若不堅確精勤成辦道業，他日何面目見父母師友乎？』山僧自幼閱此語，即知有出生死大事，逮剃染披緇，東遊西蕩，參叩尊宿，摸得些影響，自謂已足，不復進求，病患關頭抵敵不過，逆順境上消遣不來。後來見愚菴老人，略知羞恥，不致虛過一生，信知此事非積劫來薰陶純熟，要跳出孃胎，不聆音、不費力，一觸便了，不易得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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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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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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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元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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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欲研究己躬大事因緣，當在缺限。世界事事虛浮，要知虛浮不實，境上或好或惡，皆可以觸發靈機。但令胸次坦蕩，心地潔淨，世間應為者為之，應棄者棄之，七縱八橫，左右逢源，於話頭上切切提撕，辦一片久長心，以悟為期，不得多憂多慮，求其速悟。蓋多憂多慮之念，乃窒塞心地，障蔽道眼，轉求轉遠也。惟在話頭上拌命挨拶，意識途窮，生死路絕，是謂歸家之時，是為穩坐之處。到此時節，胸中種種疑滯，如赫日爍輕冰；古人種種差別，如暴風卷危葉。所以解心上執縛，洗心上濁垢，斬心上稠林，斷心上生死。果然恁麼去，亦無執縛底道理，頭頭本地風光，處處自己面目，日用施為，如水上葫蘆，不捺而圓活也。到者箇境界，猶啞子得夢，說與人不得，舉似人不得，好惡自知。若更有所重，則為鬼窟生涯，野狐涎唾。況此事如白日裏遇物，一見便知真實，別人惑我不得。或謂有奇特事商量，有秘密傳授，將他捶得爛熟，深深掘箇窖坑埋之，免得在世間造妖捏怪，鼓惑後人也。衲子家圓顱方服，世間極為尊貴，出世間最為正氣。若不以生死大事討箇分曉，枉向閻浮國裏行一轉，到末稍頭欠下許多業債，不知到何劫中纔得清楚。是故學此道者，立箇決定志。志若不決定，如聽杓卜聲相似，見人說指東則走過東，見人說指西則走過西。如有決定志，則虛浮不實境上立定腳跟，拏定主宰，自不與之為冤為對，輥出輥入也。願諸仁發精進力，堅猛烈志，必到桶箍斷、大事明為期限。縱有八萬四千魔王在汝六根門頭俟候，僉來惱汝不得其便。抑且般若上無孤負人底道理，能留心在上邊做得純熟，或今生不能成就種子，下得深遠，眼光落地時，不致被惡緣流入異趣，翻箇身轉來，換箇殼漏子，觸著鼓著，自然省力，定是成辦，亦不是別人。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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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岊菴知茶，請示眾。「若論向上一事，聖人不增一絲，凡夫不減一點。及至問著，十人有五雙不知下落。且道過在甚麼處？譬如人人屋簷下有一片田，四至畝步，元是清楚底。只為年代深遠，世界變遷，從無始劫來，業主每更，佃戶頻換，虛文空約，以訛傳訛，以致同業相纏，合離成化，無有了日。釋迦老子道：『我是開天闢地第一箇聖帝明皇。』既欲教育四生，師範三界，則遙鄙窮陬，肥田瘠地，莫非皇土，豈可隨他邊疆混亂，虛實相欺？必須丈量一番，然後豪貴不致隱匿，細民免當空役，纔好多寡分明，貧富均溥。即便頒一道詔書，遍告於天下曰：『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欽命西天四七、東土二三諸祖為量田弓手。諸祖道：『我既遵奉慈旨量田，自然至公無私，不敢作弊。但你們若有匿名虛號、隱田漏稅，當要詳明上司，嚴查深究。』故達磨曰：『我觀東土有大乘根器，堪傳法印，特地航海而來，埽除知解，洗蕩殘妖，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從上老宿乃是造冊小書，唯把量訖之田，依畝數字號編造一箇弓口冊，亦不敢增減釐毫絲忽。此一片田輥圓底應著，其土名謂大圓鏡，南至五陰山，北至六賊田，東至無明大路，西至煩惱官河。故曰：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此事原是本有底，蓋為久遠劫來迷失了，不肯認真照管。如今四至畝步已清楚了，土名田樣已分明了，虛名差號已改正了，寄田躲役已推出了，縱有種種麤惡境界現前，心不怕怖；種種勝妙境界現前，亦不驚異。』即動疏覆旨云：『如是大解脫法，與佛說一大藏教無異無別，無前無後，無古無今，無少無剩。』所以釋迦老子准其奏，批旨下曰：『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大眾！且畢竟那箇是業主？」良久，曰：「今夜是知茶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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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做工夫看箇話頭，如發兵討賊，既已知賊所在，當要急急追上，不可逗留遲緩。行住坐臥、穿衣喫飯處、屙矢放尿處、語言酬對處，潛緝密捕，忽然獲著也。且道賊是那箇？」驀扭住一僧：「莫是你麼？」僧罔措，師將一推，曰：「卻是瞌睡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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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知浴請示眾。「望仙橋把斷要津，南來也不得、北往也不得；芙蓉岸高張銕網，進前亦無能、退後亦無能。果是作得主宰、立定腳跟底漢，去住也如是、寒暑也如是、安危也如是、苦樂也如是，乃至上天堂、入地獄、喫辣棒、受惡罵，一切皆如是。行一事，則揚劫外嘉猷；出一言，則凜寰中風致。斯為參學事畢，到家時節也。設或礙膺物不消、己躬事未辦，趁色力強壯、事業可為之際，不必別求方便，秖要放下身心真為生死，將箇話頭置於胸次、橫在目前，如千尋銕壁，東也撞、西也撞，不管春去秋來、不論晝長夜短、不分是非得失、不計枯淡豐盈、不較迷悟遲速，忽然將鐵壁撞穿，敢保馳求永息，坐享太平。到此田地，雖謂向浴鍋裏全身獨露，入水已見長人，究竟將來只可博些瓜子炒豆、棗子腐乾、條糕燒餅喫喫。要與向上一事相應，須如僧問藥山曰：『學人有疑，請師決。』山曰：『待上堂時來與你決。』至晚，上堂，眾集，山曰：『今日要決疑底僧在甚麼處？』僧出眾而立，山下禪床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卻歸方丈。」師曰：「藥山老漢將墻壁戶牖一齊打開了也，能向裏許拌命挨入，便是大光明藏、便是大解脫場。如若正信不堅、纖疑未盡，歲月送迎無了日，莫教孤負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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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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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藥山久不陞堂，院主白曰：『大眾久思示誨。』山曰：『打鐘著。』眾纔集，山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曰：『和尚既許為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措？』山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曰：「藥山老子駿步不拘、鷹揚無匹，廬陵米上高騰時價、石頭路裏獨擅風流，其尊特稱雄可謂無敵於天下，被箇院主輕輕一言慫恿，便爾隨他調度、和泥合水，究竟院主不滿其欲、大眾有失其望。資聖則不如是，或院主白曰：『大眾久思示誨。』也不論根之大小，一雨普潤；也不定法之半滿，珠玉齊傾。直令箇箇習漏頓除、全身荷負，院主自無絮語憎嫌。然復有隨後曰：『和尚今日所說是甚麼法？』又將何酬對？」良久：「山僧今日勞倦，請西堂為汝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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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激揚諸佛說不到底事，提持諸祖行不盡底令，須是君臣道合、賓主氣和，敲唱雙行更無回互，且什麼人而明如是事？不見昔日洞山與密師伯遊山次，忽見白兔從艸中跳過，密曰：『俊哉！』山曰：『作麼生？』密曰：『大似白衣拜相。』山曰：『老老大大作者箇語話。』密曰：『你又作麼生？』山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師曰：「者箇公案是何意旨？作何理論？田地穩密底見恁麼舉，便知無量劫來事悉在掌握之中，毫無隱晦；流浪日久底聞恁麼事，繁疑窒塞、迷悶重增，豈能湊泊得來？若白衣拜相處會得，即與古人音容相接、律呂相諧，提封九有、撫育四生；若積代簪纓處會得，獨闢繼往開來之要路，佇觀地平天成之雍熙。雖然如是，分明曉了，衲僧分上秖得一半，那一半到明日為汝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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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刈禾，小參。「若論此事到相應處，驗於田事自無差謬，先要般若種子剔揀潔淨，無明稗草不容混雜，御大白牛將祖翁田地深耕淺耖，以待心苗培養，春就群栽、秋來等穫，中間根本未壯、欲習初乾，諸子紛譁，三車並運，才與如來法流水接，加功機務分任得宜，智力耘耡勤勞不猒，真如莖榦挺特標奇，智慧英華開敷擢秀，驀地境風搖蕩，惟恐嘉穗揉傷，忽朝法雨所滋，且喜焦芽載茂，有如是操持、有如是保任，成熟有望、損益無憂，更藉大眾勇猛爭先、艱辛莫避，箇箇奮求珠之心、人人懷得寶之念，不動而運，顆顆登妙覺之場，不行斯到，粒粒入真空之藏，者邊那畔斬斷淆訛，山前屋後不致狼藉，到此時節，萬行高流纔好忘功罷業，五湖衲子須憑任意飽參。雖然恁麼提撕，猶是化門展演，畢竟如何得與此事相應？」良久，曰：「明朝田阪裏，子細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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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刈禾，小參。舉：「地藏問修山主曰：『從甚處來？』主曰：『南方來。』藏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主曰：『商量浩浩。』地藏曰：『爭如我者裏栽田博飯？』主曰：『爭柰三界何？』藏曰：『喚甚麼作三界？』」師曰：「地藏雖則行上治之政，弘至醇之風，猶未達於民情也。殊不知人人為此一片田地，從曠劫來備嘗辛苦，布種不潔、雜穢充繁，農務不時、荒蕪遍野，喫飯不知飯香、飲茶不知茶味，腳板為之走穿、筋骨為之磨斷，雨多恐其沉淪、水少憂其乾燥，太寒則慮根株矬小、過熱則愁莖葉焦枯，至於青黃未決之際，其將有成，若不寬心蓄養，速要暴富登場，終與秀而不實者同一患也。斯藉眾力，盡勿猒勞，時候不違，秋收已畢，不待商量浩浩，自然大事圓成，秖有一人常在田頭地後，不離禁殿重闈。大眾！還識得他麼？」良久，「幾乎錯下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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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愚菴老宿大椿尼對靈，小參。「生而無生，天龍伸出瘦指；滅而不滅，菴主豎起空拳。玉笛橫吹彩鳳鳴，鐵船同泛明湖月。恁麼語話，已是齒不關風，情存向背。」擊拂子。「殊不知，此一片田地常住妙明，周圓不變，求其去來、生死、迷悟了無所得，不謂煩惱是垢濁、不謂菩提惟清淨、不謂生死有分別、不謂涅槃恒寂靜。若是過量人，能在翻身一擲抹過大千，逆順境上莫可遷流，憎愛關頭不為障蔽，隨緣作主到處稱尊。惟大椿老宿夙具金剛正眼，解脫法門處處開拓，操持般若靈鋒，輪轉根株塵塵斬斷，蓋有大慈攝化同事之願，現於柔順如幻色相之身，撫育明俊如瑾之瑛，唯德有鄰如蘭之馥，入世間法如蓮花在水而於一切皆無染著，勵出世道如松柏擎霄而於一切無所疲猒，以不思議力故、以不可壞力故，若威嚴、若慈藹、若熙怡、若愛語，令樂見者發深信心，以如是行而作佛事，攪澄不異、磨涅不痕，是故將欲與世長揖之時，奮然超然、是去非去，政不待假力於無手之人也。因有如是風標，故有如是奇特，誠非世間言語而歎所盡，皆我老人於有為界中示無為法而不滅壞有為之性、於無為界中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相，能以善巧方便演出無量差別音聲，為一切眾生之母說慈善之法、為一切眾生之子說至孝之道、與一切癡翳眾生作大智慧導師、與一切窮露眾生作寶莊嚴樓閣。範上座到者裏意想不得、分疏不下，擬將一滴之水欲增大海波瀾，非謂不知量也，貴要大家知有。且如何是知有底事？秋林一夜雨生涼，黛抹千山倩曉妝，珍重歸源時節好，風飄錦帶藕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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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旨音居士對靈小參。「大道體寬，無易無難，菊芳共賞，山好同看，無生無滅，不去不來，煙籠古徑，月鎖瑤臺。者些子乃從上佛祖出離生死之真三昧，亦無一含靈而不具足，但器識麤浮，根性陋劣，當機罔措，覿面猶迷。若是沒量大人，於無量佛所種諸善根、生淨信者，自然證入無疑也。恭惟悾菴居士旨音楊公，人今而心古，氣正而顏和，得泗水真傳，受靈峰至囑，視榮名同夢鹿，知身世等漚花，醇風厚德，雍穆閭閻，孝友勤儉，啟訓後英。處塵勞不為累，宛如林下閒人；歷險難不為搖，何異山中老衲？人境淆訛，多方攝護，世情錯綜，一致混融，頭頭活潑，種種施為，總不出他一箇善權方便也。昔公於己丑夏歸依先師，問道周旋，山僧得與投契交遊，屈指已二十三年，情忘水乳，淡雅悠長，憂吾法道，念我艱辛，切於同源，徹於心髓，凡一聚會，書牘往來，靡不以己躬大事未得了悟而為咨訣。蓋自信得人人本來具足之道，不假指陳勸示而後能，故其臨終為道之心切切孜孜，益加綿密，剃髮披緇以畢其志，佛聲浩浩，脫化超然，非夙生培植般若種子踏實做將來，焉能有如是操略？且玉樹已見爭奇、宗祊憑其闡奕，信仁人之有後以為喜也。我因知公生於無生中受生、死於無死中受死，於大解脫三昧海中優游自在，不為一法之所留礙，恁麼則世裔道胤綺互延長，淨土娑婆無容拘束。山僧世外友也，不無知己之感，故秋深一棹遠抵蕭山，欲證明居士末後一段公案，到者裏說箇甚麼即得？」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於此開悟。楊悾菴居士問先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騎牛童子赤腳走。』居士於此深省。據實看來，一箇失卻一張口、一箇開得一隻眼，總無倒斷在。諸人或摸索不著，更聽山僧註破：吸盡西江消一口，騎牛童子赤腳走，不知誰是得便宜？醉臥花街看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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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滄溟和尚請為母對靈小參。「劫外淵猷，無二無別；新豐家法，至極至尊。織蒲屨於水邊，無人酬價；提宏綱於鬧市，有法歸宗。將五位以鋪張，隨三根而闡妙，清流遶檻，紅樹當門，機機回互，法法交羅，調不相合，非我知音，刀劈不開，始稱母子。東塔受法姪滿公之請，為徐母智日安人要說箇蜜齊中邊之甜、火等古今之熱，但安人金剛種子夙已結成、般若靈苗今亦增秀，世間、出世事理兼到，身前、身後徹底光輝，詳而驗之，其滿公孝意深衷、敦本扶末可為證矣，更要山僧說箇甚麼？若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者邊、那邊隨緣飲啄，天宮、淨土任意逍遙，猶是世諦儀文，總不若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且道安人在甚麼處？雨餘遠浦歸漁艇，月映蘆汀白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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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雷生薦室，請小參。「萬里長空獨鴈鳴，千嵒落木動秋聲，涅槃堂奧無門限，一任優游自在行。是故，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此雖是信口說、信步行，總要人親到自己故家田地。」豎拂子。「秖者箇是謂一味平等法門，佛祖謂之寂靜妙常、眾生謂之生死根塵、東方謂之妙喜世界、西方謂之極樂家鄉，三界萬法靡不圓攝。所以，張孺人據此法門，事姑嫜以孝、穆鄰里以敬，撫憐赤子，逆順施為，慈仁播美，懿德標奇，醒大夢於長夜、消無明於曠劫。當知五漏幻軀即是金剛正體，於中求其聖凡、男女、生死、去來了不可得。既然如是，還見他立地處麼？金地花鋪青靄合，寶池月映碧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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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慶院具之尼對靈小參。「生從何來？千尋井底飛塵埃；死從何去？十字街頭猛虎踞。者裏見得諦當，無量劫來根深固蒂，生死輪迴一翻翻轉，乃知諸緣未遇之先來實不來、四大分離之後去實不去，修絕異同、證無差別，摧壞一切憎愛大山、安住平等真常妙樂。正眼未開者，喜怒哀樂異端競起，僧俗男女各立門庭，苦猒娑婆欣樂安養，念慮遷流紛然無緒，取捨變化奔逸不休，使自家一片潔白田地上荊棘叢生、葛藤纏繞，轉見昏迷，愈加沉墜。惟具之菴主於諸法性通達明了，成就廣大總持三昧，故到末梢頭上如象王擺脫枷鎖，自在遊行。雖然，若到祖師門下，猶欠一著在。」豎拂子：「誰是生？誰是死？四壁寒香雪色濃，心知不在喃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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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明菴德章尼對靈小參。「風生碧落，雨滴青松，好鳥和鳴，圓音無盡。谿邊石女塞斷耳根，嶺上鐵牛拽回鼻孔，威音那畔風光塵塵顯露，空劫已前面目歷歷全彰。者裏悟去，髻中寶元是現成，衣裏珠從來具足，不起思惟，精操萬行，匪移跬步，參遍百城，一切處放光動地，一切處妙用神通，入生死流不被生死之所淪沒，踞涅槃岸不為涅槃之所留連。雖然，檢點將來猶未是向上一路。」以拂子畫○相曰：「此名金剛圈，亦謂大圓鏡，冥萬化真機，顯千門德相，微細包容，廣大悉備，所以淨土娑婆、諸佛眾生、僧俗男女、尊卑貴賤、有情無情、人非人等總在裏許，若帝網垂珠重重交映，猶秋空片月處處騰輝，恁麼則淨土穢土乃是一途，男身女身會無二相，又何必往無垢世界轉換形貌，正覺始成，強生節目？」喝！「夜半海門紅日上，碧蓮池畔訪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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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秦龍山對靈小參。「鬧市叢中驚人句子，大家有分；醉翁衣裏照世明珠，靡不現成。待寂靜時方能理會，到酒醒時纔可尋思，是埋沒己靈，非達觀人世之謂也。果是生鐵鑄成漢子，冰霜練就心腸，遊於世間如入空聚，為一切事遠離諸相，隨緣本分生涯，到處尋常活計。既為一切事、離一切相，則戴髮者非為俗士、圓顱者不是僧倫，紅塵堆裏即是菩提寂場、維摩室中不異如來寶所；既隨緣活計、到處生涯，則諸佛與眾生一體、涅槃與生死同源，東土與西方無別、清淨與濁垢不殊。惟我龍山居士以此得不壞信、修無垢因，示虛幻家、說真實法，教子以孝、敦友以仁，德孚異類、道藹同人，知生是無生眼，與碧天開霽；識死是不死襟，同夢宅宣猷。推此因地，般若種性宿培深厚，故能委蛻怡然，隨願而往，不言可知。但是臨行掉臂時高唱驚人句子，亂拋照世明珠，見者驚疑、聞者怖懼，孝子殷勤申請，山僧破格入城，特與證明。」豎拂子，「大眾還見麼？」擊一下，「還聞麼？既已聞見分明，則知生是無生、死是不死，且道龍山居士即今在甚麼處？推倒須彌百念休，世間出世更何求？安心穩坐蓮舟上，玉樹流芳看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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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順之對靈小參。「夜雨催花韻廣長，溪山到處水流香，目前盡是歸元路，不用思惟達本鄉。蓋一切眾生到者裏皆一念之迷，淪溺生死海中，恣縱貪、嗔、癡，隨逐身、口、意，起種種攀緣、造種種結業，所以輪迴六道、流轉四生，自從曠劫以至今生，頭出頭沒無有已時，然不知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諸根無實性。恁麼，則關山萬里、憂慮千重，以為功名利祿也是幻，內而見聞覺知、外而根身器界也是幻，離怖畏地到極樂家也是幻，山僧為居士說法也是幻，居士聽山僧說法也是幻。」豎拂子，「惟者箇是金剛，常住不朽。者世界變遷，彼無移易；虛空銷殞，此不沮壞。若也未審端詳，試聽幻人通箇消息，桃紅柳綠皆春色，總在東君自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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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念菴尼對靈小參。「鷺刷前汀羽，蓮開白藕香，雨餘山色好，風細水亭涼。現成家法，不假思惟，觸處分明，原無背向。」拈拂子一畫，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秖要當人入得此門，一一事存函蓋，頭頭理應箭鋒，普攝群情，圓應萬有，偏圓宛轉，活潑無拘，可以覆載天地、可以貫徹古今、可以出離生死、可以坐斷去來、可以融聖凡之名、可以銷男女之相、可以證妙樂之常、可以到無為之地。是故，念菴菴主般若夙培，靈根早鬯，名門托跡，閥閱呈祥，知身世空中電影，視富貴水面漚花，垂老披緇，志願匪懈，求善知識不生猒足，但在疇昔妄念忽生，一真妙體五漏標形，逆順境上青白紛然，憎愛路邊是非交錯，而今世事已周、攀緣已斷、四大幻緣已散、五蘊浮雲已空，父母未生前一段風光正好識取。」擊拂子：「斯門極樂超餘彼，孰謂西方別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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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門楊孺人對靈小參。「諸佛秘密，列祖淵猷，無論聖凡智愚、緇白男女、草木昆蟲、情無情類，皆應有分而不能證得者，為無始以來至於今生，妄情厚如萬疊冰崖，疑根深於千年暗室，致使生死遷訛，昇沉莫測也。有者道：『生必有死，聚必有散，晝必有夜，夢必有覺，捨生趣生而無有滅。』此世人之常見也。有者道：『生則五欲歡娛，萬般適意，命終身壞，氣化清風，肉化為泥，一滅永滅而無有生。』此凡庸之斷見也。殊不知生無生相，故雖生而不常；滅無滅性，故雖滅而不斷。是故釋迦世尊降王宮、往雪山，幻也；成正覺、轉法輪，幻也；坐塵剎、度眾生，幻也；示生死、入涅槃，幻也。是故楊孺人報軀有漏，至性無移，生尊貴家，培彝倫種，厚德成鄰，深仁育物，事上則穆穆恂恂，撫下則諄諄切切，兼能修習善法以求佛道，極其志力，隨所堪任，如斯等事亦皆於夢幻中成辦也。大眾！一切諸法既皆是幻，秖如楊孺人脂粉態除、兒女情斷，如何是金剛常住不朽底？森森玉樹枝枝秀，也勝金沙坐寶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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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門智日對靈小參。「遠山疊疊含青，流水村村映碧，風光盡在目前，何用紛馳求覓？若是得底人，達去來，如春燕赴時、秋鴻適候；了生死，猶晝而夜、自夢而醒，八面玲瓏，絕無向背。所以，諸佛以此風光出世利生、諸人以此風光遠塵離垢、諸人於諸佛光中展其妙用、諸佛於諸人光裏奮其全提，各各無差，彼彼無雜。恁麼，則朱孺人亦據此段風光為男子相也得、作女人身也得、生安養也得、入娑婆也得，逆順施為俱得自在。其或纖疑未遣、餘惑尚存，不妨聽山僧重說偈言：生從何來死何去？金毛師子草裏擂，翻轉虛空背面看，有意氣時添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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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由尼對靈小參。豎拂子。「上至諸佛，下及群生，皆有此事，原無修證，本絕悟迷，聖凡量泯，男女相鎔，極天地而久長，亙古今而輝鑑，但得時中受用，自揚劫外家風。所以自由永菴主夙具金剛不壞之性，示現恬和柔順之身，端本倫常，究心出世，鴻慈導物，至德維時。訓於家，言言藥石；律於己，凜凜冰霜。有時白髮盈頭，與燒菴人賡諧古調；有時田衣挂體，同劉銕磨互唱陽春；有時人境俱忘，千機不借；有時正偏兼到，一切現成。紅塵浩浩，恒奮全提；夢宅悠悠，常說正法。六字洪名，畢生不改，報謝怡然，得大自在。此謂得底人於生死海裏逆順總宜，煩惱場中作大佛事。山僧到者裏，通身是眼也看他不見，通身是口也說他不著。雖然，欲識桃源別有乾坤，須看漁翁通箇消息。」良久，「半夜石人憨睡起，一場好夢與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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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祁門朱孺人對靈小參。「春風和暢，花柳爭妍，紅塵人語，綠樹鶯啼，言言悉具圓常，句句皆談真實，明明標向上機，處處廓歸元路，迷之為生死元首，悟之謂菩提正因。」拈拄杖：「者裏會得，悟迷無異，生死同岐，始終交徹，淨穢該羅，聖凡之相虛無，男女之名寂滅。恁麼則孺人淑順持身，慈仁啟後，夢幻自知，堅心出世，說箇不生不滅、無去無來也得，說箇即心即佛、即妄即真也得。故知孺人六十年前生則未嘗生也，六十年後死亦未嘗死也。正當今日，是生耶？是死耶？百年大夢醒槐陰，就路還家始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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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母趙恭人對靈小參。「盡大地是妙菩提路，無有差別境界；盡十方是大解脫門，無有大小戶牖。諸佛聖人不多一點，蜎飛蝡動不少一絲，無量劫來亦無間隔，秖為一切人根性不等、智識昏迷，有眼不曾覷著、有足不曾踏著，三途六道逐隊淪形、九有四生隨群轉步，以至千萬劫流變遷延無有了期。若是箇信力堅固、正眼洞開者，一眼覷透、一腳跨入，縱橫逆順各得其宜，方為了事漢，乃名到家人。」豎拂子，「還見麼？」擊一下，「還聞麼？若從者裏見得分明、聽得清楚，四聖尊榮夢裏非真，六凡名號鏡中何有？所以，何母趙恭人靈根夙具、淑順維身，向者裏覷得透徹、踏得穩當，隨順世緣、成就世事，上以奉重、下以撫訓，機用千奇、玲瓏八面，到今日塵緣永謝、情境已忘，所有靈光獨耀、本來面目全彰，有箇現成受用底三昧。還知麼？樂邦好景知多少？水滿金沙月滿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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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瓚林奕侍者對靈小參。出「離生死一著，中無委曲，最為簡要，非因假借，不墮功勳，須是識量高古。參學眼正向此中有語話分，與尊貴人有相見分，便識自己本地風光，從來不曾絲毫欠闕。故瓚林侍者夙緣有在，本志未忘，知此一著已極明了，惟人自肯，不由提掖。所以，尊卑愛敬，穆穆可觀，晝夜辛勤，孜孜匪懈。知家中分明古意，細究根源；愛堂裏淡泊真風，渾忘彼此。將謂整飾門頭，支撐戶底，五山競秀，十笏爭奇，責任在爾躬。不道急流轉棹，忙裏抽身，致使尊長為此懷憂，路人因而太息。大眾！到者箇田地，若作有聚有散商量，閃電光中莫非舊識；若作無生無滅理論，杜鵑聲裏盡是生涯。若謂生死涅槃，捏作一塊，遍野花飛，春光有辨；若謂修齡短算，縫罅難齊，冰壺月映，夜色無分。此時若有箇人出來大笑一聲，可使瓚林侍者截斷生死根株，跳出聖凡窠臼。如其不然，待山僧再喚之。」遂高聲曰：「瓚林，瓚林，與君說盡十分話，莫負平生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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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璋、德長薦母，請對靈小參。「空中鳥跡，水底魚蹤，覓即知君不可得。麥中有麵，沙裏無油，自古至今，幾人肯信？說箇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如將極樂意，說與正愁人。」拊案一下，曰：「此是從上不傳之秘密，佛祖未曾開示、從今開示，眾生未曾悟入、從今悟入。所以趙母王孺人亦從者裏信入，於聲色叢中坐臥不留觀聽，紅塵堆裏遊行毫無沾染，生則應物而來，死則隨緣而去，此界他方不隔一塵，男身女相彼此無分。山僧武林轉棹、語水停舟，孝眷慇懃申請為孺人說箇到家消息，銀蟾散彩三秋夜，桂子風吹滿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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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弦菴居士對靈小參。「真三昧海本無出沒，大解脫門豈有去來？不以染淨而有差別，不以真俗而為分岐，所以真人無位，機應普現。相無定相，似寶鏡之對妍媸；形無定形，如光影之任短長。雖如是，普現無邊自在，恒於三昧不起念、不作意也。故弦菴居士大雄叮囑：過來洙泗，淵源流出，為國為民，入泥入水。世境遷訛，歷患難而不變；澄懷有素，隨舒卷而自如。一切不思議事、一切處普現，依幻出生也，花攢上苑；隨幻而滅也，葉落歸根。亦惟常在三昧，不假思惟，無造作也。到者裏，佛法、世法盡情颺下，西方、東方無可拘留，聖位、凡位莫測其端。有傍不甘底出來，為居士指箇品位看。」良久，曰：「鐵馬嘶開空劫夢，金牛踏破故園春，施為不用重斟酌，月上珊瑚樹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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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禪尼薦徒覺初，請對靈小參。「末山頂上，芳草離離；鐵磨堂前，秋風颯颯。你道只待㘞地一聲，管取肅清門徑。故周旋叢林，是非不顧；把關密練，寒暑渾忘。可惜本志未酬，草鞋根斷。」拈拄杖：「者裏一刀兩段便同本得，何慮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卓一下。「此曲調最古，可以繼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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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洞明成菴主對靈小參。豎拂子。「者是光明摩尼寶王，但要人認得真、用得好，無有一法不從者裏出生、無有纖疑不從者裏除斷，聖凡迷悟不能隔礙、生死虛妄無所拘遲，一一順時、一一合妙。所以，洞明成公心志鐵石、貞操松筠，知身夢宅、視世郵亭，裂情愛網、出煩惱家，尋師為道、克敬惟勤，求友同參寸陰寶惜，說真實言、行真實事，閒向修多羅中細細咀嚼，已知黃面老人生平不曾說著一字，後於山僧棒下爆散疑團，將使總持規步綿綿、末山門墻岸岸，說必行到、行必說到，也是最初認得清徹、用得恰好，以不負生平之志，故能臨岐撒手，翛然而逝，不歌行路難也。」以拂子擊案，曰：「山僧今日將他參底、證底、說底、行底一擊粉碎了也，諸仁眼裏看著、耳裏聽著、腳下踏著，惟恐輕心取用秪在皮膚，其真實處還辨得麼？無生番出新豐調，徹見清音正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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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朱四可對靈小參。「一口汲盡西江，半夜踏翻溺器，無毛銕鷂撞破天羅，焦尾大蟲衝開地網。此箇如幻大解脫法門，人人皆能究竟，箇箇可以悟入，秪要生死岸頭立得腳穩，向此門中出沒無拘、遊戲自在也。恭惟四可居士建功立業，為國成家，栽培異類，暖日融融，攝受同人，春風𩖼𩖼，冰霜凜冽處不以為難，水月分明時自以為得，所以再造梵宮，受囑不忘疇昔，歸重知識，傾心已擅當年，有時當機顯露，事絕今時，有時覿面施呈，理超格外，生死為念，垂老不衰，以道為懷，干城有頌，故於啟手啟足之時，笑談自若，委蛻怡然。蓋八十餘年來，宛轉偏圓，縱橫施設，世間出世，能事所畢，如一珠中萬形俱現，如一塵內諸法全彰，亦於此大解脫法中顯大機、發大用也。而此中聖凡迷悟、生死去來、是非得喪、榮辱昇沈總著不得。山僧到者裏，縱有十方虛空之口，能吼無邊法界之音，說其根源，也無交涉。雖然，於著不得處不妨敲𢾩，沒交涉時正好商量，空中石虎從風嘯，水底金烏遶樹飛，金碧畫堂春夢醒，長安雖好不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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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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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道：「我十八上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破家蕩產。」二尊宿那箇有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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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則普天普地寒。因甚塞北河冰凍斷，江南澗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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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那畔承當話作兩橛，者邊行履未是十全。縱橫不犯底句，試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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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亂紅花作錦，深綠草如裀，甚麼人合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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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手裏捏冰，口中吐火。」曰：「畢竟如何？」師曰：「要寒不得寒，要熱不得熱。」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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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道？」師曰：「石版橫鋪。」曰：「意旨如何？」師曰：「往來踏著。」曰：「踏著時如何？」師曰：「放手徐行。」僧無語，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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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你屈膝，我叉手。」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師曰：「一喚回頭，已成孤負。」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師曰：「揭開腦蓋，敲碎髑髏。」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師曰：「野老門前讀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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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乾坤坦蕩。」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天地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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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虛堂深夜月高懸。」「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曉閣淡煙籠古鏡。」「如何是正中來？」師曰：「石人起舞笑顏開。」「如何是兼中至？」師曰：「相逢狹路無迴避。」「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寶印當風無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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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應侍者歸，侍立次，師問曰：「聞溪到秀州有兩路，是否？」者曰：「是。」師曰：「汝從那一路來？」者曰：「從者邊路來。」師曰：「那邊一路如何？」者曰：「今日路上來勞倦，容別日秖對和尚。」師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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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杭州。」師曰：「曾到愚菴麼？」曰：「曾到。」師曰：「見老和尚否？」曰：「見。」師曰：「老和尚有何言句指示汝來？」曰：「夜踏虎林月，晨烹龍井茶。」師曰：「恁麼則老和尚辜負你也。」僧擬議，師曰：「卻是你辜負老和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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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畫閣燈殘午夜天。」「如何是偏中正？」師曰：「鳳棲梧樹秋煙靜。」「如何是正中來？」師曰：「折衝須假臥龍才。」「如何是兼中至？」師曰：「出匣太阿無巧智。」「如何是兼中到？」師曰：「龍吟枯木春風浩。」曰：「正偏五位承師指，向上全提事若何？」師曰：「句好誰開口，詩佳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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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家遠書難得，秋高月倍明。」「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寵渥辭炎漢，綸竿釣富春。」「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霸主到烏江，雲散鳥飛絕。」「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春入百花園，金樽酌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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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搬柴次，僧問曰：「般柴還有佛法也無？」師放下柴，曰：「此是上柏山裏柴，一錢二分一擔。」曰：「向上事又作麼生？」師曰：「乾者自輕，濕者自重。」曰：「忽遇柴空人散時如何？」師曰：「雙足高趺好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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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君？」師曰：「丹詔不須啣彩鳳，萬方悉已戴堯恩。」「如何是臣？」師曰：「金馬高騎離禁殿，霜鋒不動斬癡頑。」「如何是臣向君？」師曰：「赤心常抱調羹夢，白首綸音候九重。」「如何是君視臣？」師曰：「杲日麗天光彩耀，綿綿萬象照無私。」「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虎嘯龍吟無異致，簾垂黃閣奏簫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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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某參萬法歸一，如何得大徹大悟？」師曰：「襪破無根。」僧擬議，師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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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端躬而立，僧罔措。師曰：「你適才問甚麼？」僧理前話，師曰：「劍去久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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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師曰：「亂走作麼？」曰：「特來親近和尚。」師曰：「近前來，與你道。」僧近前，師曰：「還識山僧麼？」僧罔措，師便打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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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得力底句？」師曰：「耳聾眼瞎。」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墮阬落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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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入城次，僧問曰：「如何是城中境？」師曰：「長街短巷。」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上南過北。」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高唱酒樓曲，精分肉店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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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北麗橋北。」曰：「謝和尚指示。」師曰：「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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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三三一九。」曰：「還許學人荷負也無？」師曰：「驢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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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鬧市裏花磚。」曰：「某甲不會。」師曰：「看。」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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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密室中寶？」師曰：「有眼不能辨。」曰：「有眼不能辨時如何？」師曰：「密室中寶。」曰：「某甲欲用時如何？」師拈起拂子曰：「還辨得麼？」僧佇思，師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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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萬機休罷時如何？」師曰：「鴛鴦湖上釣魚船。」曰：「豈無尊貴？」師曰：「明月洲前排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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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百不知百不會底人來，和尚如何款待？」師曰：「不嫌自品俗，何用絕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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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某甲做功夫多年，可謂銳志勞心矣。不得箇入路，乞和尚指示。」師與一掌曰：「向者裏入。」曰：「如何趣向？」師遂起身曰：「莫妨我東行西行。」僧無語，師拽杖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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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三藏言詮，盡是教意。如何是祖意？」師曰：「你不問，山僧幾乎忘卻也。」曰：「乞師垂示。」師曰：「不慎其前，必悔於後。」僧不領旨，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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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勿居空劫，不落今時。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瞎眼老婆挑錦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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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曹溪的旨即不問，洞上家風請師指示。」師曰：「豈是偶然？」曰：「為甚麼如此？」師曰：「酒逢知己飲，花插美人頭。」僧禮拜，師打曰：「不得艸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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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自到資聖，未聞示誨。今請和尚曲垂方便。」師曰：「早上粥，午間飯，何曾少你來？」曰：「爭柰學人群疑未息。」師曰：「三德六味，秖怕你不念。」僧沉吟，師便打。曰：「想箇甚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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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師子吼且止，如何是無畏說？」師曰：「無畏說且止，你作師子吼看。」僧一喝，師曰：「恰是野雞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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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維摩默然，還有道理也無？」師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曰：「恁麼則葛藤去也。」師曰：「你向那裏見維摩？」僧默然。師曰：「放你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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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曰：「連日大雨，秀州城坍去一角，你為何不知？」僧罔測。師喚侍者曰：「拖出者死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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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士問：「道可道，非常道，是甚麼道？」師曰：「青牛去後無人到。」曰：「名可名，非常名，是甚麼名？」師曰：「白鶴騎歸趁月明。」曰：「和尚宗旨，特請舉揚。」師彈指一聲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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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吉安。」師曰：「廬陵米價若何？」曰：「古人道了也。」師曰：「如今作麼生？」僧無語。師曰：「脫空妄語漢。」直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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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蘇州。」師豎拂子曰：「彼中還有者箇麼？」曰：「雖有，不堪呈似。」師曰：「若有，不妨將來。」僧作呈物勢，師便打曰：「滯貨不堪語話，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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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厲聲曰：「你者樣青頭白臉底後生，不思量學好，終日三三兩兩，說長道短作甚麼？」僧面赤無措。師曰：「你適來問甚麼？」僧擬開口，師便與一掌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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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眾集次，曰：「菩薩了法從緣有，不違一切所行道。」拈拄杖：「者箇是法作麼了？」復畫地一下：「者箇是道作麼生行？」良久，起身顧眾曰：「退後些，不得攔人走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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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桑梓何處？」曰：「陝西。」師曰：「幾時離彼中？」曰：「三年。」師曰：「許多艸鞋錢，甚麼人與你還？」僧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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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河邊，見一僧過，問曰：「向甚處去？」曰：「入城去。」師曰：師曰「城門緊閉時如何？」曰：「和尚有何方便？」師一喝曰：「去！」僧便行。師曰：「直饒與麼，秖在半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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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室請益，曰：「某甲做功夫，如在睡夢中過底一般。」師曰：「即今醒也未？」曰：「不敢造次秖對。」師打一拄杖，曰：「向者裏醒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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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蒼苔匝徑青春老。」曰：「某甲不會。」師曰：「紫燕翻簾白日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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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知有底人與甚麼人對談？」師曰：「鬧市裏一箇兩箇。」曰：「所談何事？」師曰：「炎天似烈火，難爍鬢邊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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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總是一派曹源，何故有臨濟曹洞之別？」師曰：「居士昆仲幾位？」士曰：「同胞三人。」師曰：「總是一母所生，何故有兄大弟小之分？」士無語。師曰：「取茶來與居士喫。」士曰：「不消得。」師曰：「隨心玉饌知多少，爭是山泉滋味長？」士恍然而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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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靈嵒山。」師曰：「披雲臺下即不問你，響屣廊前道一句看。」曰：「某甲乍入叢林。」師曰：「你在彼中住幾時？」曰：「一年。」師打曰：「大好乍入叢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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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學人千里遠來，只為大事不明，乞和尚垂慈指示。」師指扁額曰：「者樣大字，你那裏可有人寫得麼？」僧曰：「有。」師曰：「既有，又到者裏討箇甚麼？」僧茫然。師曰：「空將雙鳳管，吹與老聾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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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人人所愛。」曰：「磨後如何？」師曰：「箇箇憎嫌。」曰：「磨與未磨時如何？」師曰：「且莫承虛接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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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資聖境？」師曰：「綠楊春水岸邊漁。」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綸竿無錯餌，終不釣陽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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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到家底人如何將養？」師曰：「飲洋銅，吞銕丸。」曰：「恁麼則鼓腹謳歌去也。」師曰：「快樂應知患更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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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北麗橋頭。」曰：「不會。」師曰：「過東便是。」僧禮拜，師以拄杖挃曰：「不得忘卻者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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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看本來面目，毫無入處，乞師開示。」師引僧出丹墀，曰：「者菊花今年種底，倒也有些意思。」僧曰：「我會也。」師曰：「那箇是本來面目？」曰：「秋來黃菊綻東籬。」師曰：「逐塊漢。」僧一喝而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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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曰：「兩粥一飯。」曰：「其柰雖飽無力。」師咄曰：「者有頭無尾漢，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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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做工夫不得親切，求和尚開示。」師度刀與僧曰：「我要你頭割取來。」僧惶怖無措。師曰：「作麼不親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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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你在那一寮裏住？」曰：「行堂寮。」師曰：「行堂去。」僧便行。師召僧，僧回首。師曰：「青州布衫重七斤，你如何會？」僧無語，師直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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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知有底人向甚處行履？」師曰：「緊峭芒鞋入帝鄉。」曰：「其意如何？」師曰：「自古名高累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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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祖意西來即不問，如何是道出常情一句？」師曰：「猛虎入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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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某甲一向牧牛，只是不得馴伏。」師曰：「近前來，與你道。」僧近前，師扭鼻曰：「者畜生為甚犯人苗稼？」僧無語。師曰：「原來是頭死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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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黃檗來。」師曰：「臨濟喫棒的意作麼生？」曰：「未入門時已對和尚道了也。」師曰：「即今又如何？」僧無語，師直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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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掘土得金時如何？」師曰：「終是不貴。」曰：「何故？」師曰：「為是從門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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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曰：「擬心一絲，伏屍萬里。」「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曰：「不動爪牙，野狐喪膽。」「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師曰：「菱花在掌，妍醜何逃？」「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曰：「白日街頭，啞子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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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滿慈有口莫能宣。」「如何是第二玄？」師曰：「石火穿鍼句未全。」「如何是第三玄？」師曰：「碧湖秋月向人妍。」「如何是第一要？」師曰：「揚眉早已成顛倒。」「如何是第二要？」師曰：「龍泉出匣寒光耀。」「如何是第三要？」師曰：「豐干騎虎寒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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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有理不在高聲。」「如何是第二句？」師曰：「秋風動處鴈南飛。」「如何是第三句？」師曰：「金烏飛上玉闌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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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要出生死，不得箇杷柄，乞和尚指示。」師拈拂子曰：「你要擔將去。」曰：「不敢承當。」師曰：「生死如何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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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在園裏行，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師曰：「挂樹是茄子，倒地是東瓜。」曰：「究竟如何？」師曰：「費我多少鹽醬？」僧不會，師便與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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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煙雨樓上唱山歌。」曰：「某甲還聞也無？」師曰：「你不聞。」曰：「為甚不聞？」師曰：「為你不識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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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幾千里遠來，專為大事因緣。到此多時，毫無影響。」師曰：「莫是山僧孤負你麼？」曰：「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打一棒，僧便作禮。師曰：「你見甚麼道理，便額角著地？」曰：「感恩豈在賜金多？」師曰：「者茅廣漢參堂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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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和尚未見愚菴時如何？」師曰：「金樽有佳客。」曰：「見後如何？」師曰：「秋山無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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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入城，有僧攔街問曰：「鬧市裏還有佛法也無？」師曰：「酒店清虛肉店忙。」曰：「恁麼則頭頭是彌勒也。」師曰：「非汝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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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和尚自受用三昧？」師曰：「日裏遊山倦，夜來高枕眠。」曰：「如何是為人親切處？」師曰：「舌上生荊棘。」曰：「恁麼則學人失望也。」師曰：「近前來，與你商量。」僧應諾，師便打趁。曰：「不堪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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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栽田次，問僧：「者一片田有來多少時也？」曰：「常住底，某甲不知。」師曰：「賴你不知，若知則賣與人也。」傍僧曰：「昔年百丈，今日雲門。」師曰：「多口作麼？」隨與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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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名甚麼？」僧曰：「普照。」師曰：「覆盆之下，為甚黑漫漫地？」曰：「怪某甲不得。」師隨聲打曰：「道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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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遊山次，問僧：「東邊去，西邊去？」曰：「一任縱橫。」師曰：「忽遇大蟲時如何？」曰：「和尚莫恐嚇人。」師打曰：「原來是箇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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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弁山。」師曰：「弁山有何言句示人？」曰：「教學人一念萬年去。」師連棒打曰：「話也不會舉。」僧罔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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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人？」曰：「毘陵。」師曰：「趙州道：『常州有。』有箇甚麼？」曰：「不知。」師曰：「疑是丹山鳳，原來是野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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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曰：「望仙橋與汝說了也，試道看。」僧曰：「適纔猶記得。」師曰：「忘前失後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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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侍立次，師謂曰：「你日後切莫道山僧在者裏。」曰：「和尚著甚麼死急？」師豎拂子曰：「其如者箇何？」曰：「離卻者箇又作麼生？」師以拂子驀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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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眾曰：「更深夜靜事如何？」眾下語，皆不契。代曰：「老鼠翻燈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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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入僧堂，良久，顧左右曰：「實是無事，驚動了，莫怪。」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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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君？」師曰：「位登九五不稱尊。」「如何是臣？」師曰：「夜深騎馬謁金門。」「如何是君視臣？」師曰：「一輪杲日照山河。」「如何是臣奉君？」師曰：「天上星辰皆拱北。」「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龍樓歡笑語聲高。」"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雲門境？」師曰：「煙抹千山黛，風高萬竹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好句無人和，撚鬚自許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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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在山門前坐次，問僧曰：「如何是雲門境？」曰：「青山片片，綠水潺潺。」師曰：「如何是境中人？」曰：「禮拜和尚。」師曰：「如何是人中意？」曰：「明月堂堂。」師曰：「山僧則不然。」僧問：「如何是雲門境？」師曰：「溪深流水靜，山老白雲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長嘯起清風，高談驚宿鳥。」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四海誰人知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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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普請抬灰次，僧問：「昔日百丈開田說大義，雲門今日出坡，還有道理也無？」師曰：「一籮灰，兩人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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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顯聖境？」師曰：「環山流水響潺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面貌可憎，語言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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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類墮？」師曰：「垂楊荒草岸，高臥不憂天。」「如何是隨墮？」師曰：「深村沽美酒，不怕知音多。」「如何是尊貴墮？」師曰：「龍樓燒野火，散髮聽朝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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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曹洞宗？」師曰：「金雞啼曉月朦朧。」「如何是臨濟宗？」師曰：「波斯上廟手擎空。」「如何是雲門宗？」師曰：「路逢狹處電飛紅。」「如何是法眼宗？」師曰：「御街勒馬問樵翁。」「如何是溈仰宗？」師曰：「淨瓶一踢喪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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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二六時中向甚處行履？」師曰：「玉笥峰前。」曰：「意旨如何？」師曰：「東風急，披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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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落正偏，請師指示。」師曰：「上座何得不顧傍觀？」曰：「恁麼則有口不能道也。」師曰：「片語可敵千金，一杯自輕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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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靈藥一劑。」師曰：「試說病源看。」僧一喝，師曰：「虛損發狂，不堪醫治。」直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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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十字街頭讀赦書。」曰：「意旨如何？」師曰：「總要大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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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你腳上為甚有黃泥？」僧曰：「卻被和尚帶累。」師曰：「那裏是帶累處？」僧翹一足，師曰：「念汝遠來，三十棒且待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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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北牖清風透骨涼。」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師曰：「越王臺畔鷓鴣啼。」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師曰：「放開捏聚無回互。」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師曰：「上是青天下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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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普請，回頭見僧隨後，乃曰：「你空手作什麼？」曰：「前面有在。」師曰：「近前來，有句佛法與你說。」僧近前，師豎起扁擔曰：「秖者箇帶累殺人。」曰：「某甲幸無事。」師將扁擔度與。僧擬接，師便打曰：「莫道無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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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維那：「堂中人今日作甚麼？」那曰：「上晝擔肥，下午挑柴。」師曰：「聖僧作甚麼？」那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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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王未登殿時如何？」師曰：「五朝門外嘶金馬。」曰：「登後如何？」師曰：「野老謳歌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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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面上無好顏，室內不張燈。」曰：「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曰：「金盤盛皓月，玉碗貯浮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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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好風搖綠樹，終日不關門。」曰：「還許人插足也無？」師曰：「知時識務，可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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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巡視稻田次，一僧問曰：「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待無人處與你道。」曰：「此處無人也。」師指曰：「者片田肥苗黑，那片田瘦禾黃。」曰：「學人不會。」師曰：「秋後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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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秋風吹斷鷺鷥行。」僧禮拜，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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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某甲參叩多年，未得入處，乞師指示。」師曰：「你曾到香爐峰頂麼？」曰：「不曾。」師曰：「得空去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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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有疑，請和尚一決。」師曰：「鐘不扣不鳴。」曰：「不會。」師曰：「鼓不敲不響。」曰：「意旨如何？」師曰：「飽喫飯了，東語西話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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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師拈拄杖曰：「者箇你那裏喚作什麼？」曰：「和尚合知。」師便打。曰：「念汝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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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明州。」師曰：「布袋和尚近日如何？」曰：「學人不見。」師曰：「在鬧市裏瞌睡，為甚不見？」僧罔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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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辭出山，師曰：「甚處去？」曰：「湖廣。」師曰：「將得山僧去麼？」曰：「趁船錢須和尚還始得。」師豎起拄杖曰：「者箇還當得麼？」僧擬議，師打曰：「去！你不是我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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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頭？」師曰：「白日無行路。」「如何是尾？」師曰：「歸家著弊貂。」「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雖然是駿骨，尤復困鹽車。」「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錦瑟奏珠宮，不入愁人耳。」「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玉驄馳曉日，金殿臥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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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人？」曰：「福建。」師曰：「未過仙霞嶺，山僧與你相見了也，更來作甚麼？」曰：「事不猒精。」師豎拂子曰：「者箇作麼商量？」僧無語。師曰：「掠虛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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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虎丘。」師曰：「曾到千人石上坐麼？」曰：「終日此盤桓。」師曰：「可中亭對你道什麼？」曰：「和尚者裏不敢造次。」師曰：「作家！作家！」僧一喝，師曰：「依舊！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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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禮拜起，師拈拂子一吹，曰：「你還知此事麼？」曰：「已知和尚婆心徹困。」師曰：「切莫亂道。」僧無語，師遂以拂子劈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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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特為此事，千里遠來。緊要法門，乞垂指示。」師拈竹篦曰：「你識得者箇麼？」僧曰：「不敢錯對和尚。」師打一下曰：「饑逢王膳不能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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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埽地次，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與我將糞箕過來。」僧將至，師曰：「如何是你自己？」僧便禮拜。師曰：「見箇甚麼道理？」僧曰：「酬恩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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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到僧堂，問曰：「許多人向甚處去了？」一僧曰：「普請挑柴。」師拈起拄杖曰：「秖者箇無處安置，你為我拗折。」僧曰：「某甲也無著處。」師曰：「一釣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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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麼處去？」曰：「上山挑柴去。」師曰：「將甚麼挑？」僧豎起柴擔。師曰：「者邊有人麼？」曰：「無。」師曰：「那邊有人麼？」曰：「無。」師召僧，僧應諾。師曰：「挑柴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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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在者裏多時，未聞和尚示誨，乞垂開示。」師曰：「你欠少箇甚麼？」僧不審，師與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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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蘇州。」師曰：「我正要問蘇州信，城隍廟裏火發，判官手中失卻筆，還尋得見麼？」僧無語。師曰：「汝不是蘇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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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將展具，師曰：「我已知汝來處，也不必粧腔作勢。」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逢人切莫錯舉。」曰：「雖然，到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師曰：「同心對面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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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久雨，垂問：一曰：「連日大雨，海滿河盈，因甚破沙盆裏一點也無？」鼎尼畣曰：「中不容他。」二曰：「一雨降時，三根普潤，何故道黃瓜茄子栽種不得？」曰：「時至根苗自生。」三日：「雨久嫌雨，晴久怨晴，平懷一句作麼生道？」曰：「熱即言熱，寒即言寒。」四曰：「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是甚麼人明得恁麼事？」曰：「釣漁船上謝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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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新到茶次，問曰：「向在甚處？」曰：「靈隱。」師曰：「大殿蓋完也未？」曰：「畢工了也。」師曰：「其餘作甚麼？」曰：「還有幾處要改造。」師曰：「飛來峰幾時轉向？」僧無語。師曰：「實頭人難得，且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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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落言詮，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誰教你恁麼問？」僧無語。師連棒打曰：「者話墮阿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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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禮拜起，師曰：「過者邊來。」曰：「某甲不是者邊人。」師曰：「那邊句，試道看。」曰：「分疏不下。」師曰：「滿口嚼黃連，猶言不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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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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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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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行恪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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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辨問答機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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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玉笥峰前望，歸雲晚更多。」曰：「此去如何舉似人？」師喚僧，僧應諾。師曰：「但恁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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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生齡多少？」曰：「二十七。」師曰：「真箇二十七那？」曰：「是。」師拊掌大笑。曰：「和尚笑箇甚麼？」師曰：「酒餚席上稱知己，未必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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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谿邊坐，僧問曰：「和尚在者裏思量箇甚麼？」師曰：「為你漆桶不快。」曰：「某甲酬恩無地。」師曰：「羅公照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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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閒行次，僧曰：「平坦路上，和尚要者拄杖作什麼？」師曰：「打狗。」曰：「忽遇佛來時如何？」師曰：「放過則不可。」曰：「某甲來時如何？」師曰：「請過一邊。」曰：「何故？」師曰：「為汝非其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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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杭州。」師曰：「錢塘江裏渡船載你過底人，還具眼麼？」曰：「今日被和尚勘破。」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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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趺坐，行者將小食至，曰：「和尚還喫不？」師曰：「有甚麼饅頭䭔子，一時下將來。」者以碗合取食，便行。師叱曰：「弄虛頭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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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擬作禮，師約住曰：「且莫禮拜，不涉程途，道一句看。」僧喝，師顧左右：「我秖問他一句，他便說上一絡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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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未識本來面目，請師方便。」師曰：「天左旋，地右轉。」曰：「不會。」師曰：「面赤耳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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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汝名甚麼？」曰：「剖玉。」師拈拄杖曰：「試為剖看。」曰：「好手不張名。」師曰：「出去。」僧纔行，師曰：「失卻斧鑿也。」僧回頭，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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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看來無不了了，只是開口不得，過在甚處？」師展兩手曰：「是甚麼？」僧無對，師便打。曰：「好箇了了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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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靈巖。」師曰：「夏在甚處？」曰：「徑山。」師曰：「己躬下事作麼生？」曰：「和尚歸方丈，待某甲說。」師便打。曰：「何得艸艸打人？」師曰：「惟恐停囚長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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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普請次，問僧曰：「甚麼處去？」僧曰：「栽田去。」師曰：「我不問你栽田，問你本分事。」僧曰：「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栽田去。」師曰：「顯聖者裏那有者樣強東西？」曰：「謝和尚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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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纔入門，師展手曰：「是甚麼？」僧轉身便行。師喚僧，僧回頭。師曰：「疑殺人。」便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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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楚中。」師曰：「到者裏多少程途？」曰：「三千里。」師曰：「恁麼來者是甚麼人？」曰：「伏惟和尚起居萬福。」師曰：「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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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曰：「雲深竹徑幽。」「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秋江橫艇無人喚。」「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萬卉春同色，千家月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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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十分孤峭。」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一敗墮地。」曰：「神光斷臂，又為箇甚麼？」師曰：「碧岫閃紅霞。」曰：「秖如達磨道：『與汝安心竟。』如何是安底心？」師曰：「胥江八月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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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和尚法體安否？」師曰：「法體有甚不安？」曰：「山中事纏，不得時時親近。」師曰：「山僧時時在你家裏。」曰：「某甲不信。」師曰：「怪山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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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道？」師曰：「若耶溪。」曰：「某甲不會。」師曰：「此去紹興二十里。」僧擬議，師喝曰：「思量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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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山門外行，侍者問：「某甲參本來面目多年，毫無入處，求和尚指示。」師指曰：「者些樹我看種、看長底。」者曰：「不會。」師曰：「再過幾年，陰森鬱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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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長行不舉步。」曰：「如何是密室中事？」師曰：「推窗看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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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此事人人本具，何故問著不識？」師曰：「誰恁麼問？」僧無語。師咄曰：「好箇人人本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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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偏門一櫂到西興。」曰：「不會。」師曰：「青布包雨傘，上岸似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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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以手拭面曰：「還會麼？」僧作禮，師打一拄杖。又僧如前問，師曰：「不辭向汝道，恐打入鬼窟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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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香爐峰柴挑過幾轉來？」曰：「不曾。」師曰：「普請時挑兩轉來。」曰：「某甲不會。」師曰：「隨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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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二六時中，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求和尚指箇安身立命處。」師曰：「田寮裏種田，柴寮裏砍柴。」曰：「不會。」師曰：「問取過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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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顯聖境？」師曰：「松老擎寒翠，山高入暮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點赤心機不息，滿頭白髮氣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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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離心一著如何參？」師曰：「繡針眼裏打鞦韆。」僧擬議，師與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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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侍者請喫放參飯，師曰：「山僧參也不曾參，喫甚麼飯？」者曰：「雖然，也少和尚一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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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未過關底來，如何相接？」師曰：「古塚路邊燒野火。」曰：「已過關底來，如何通信？」師曰：「博山爐內爇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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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踏破艸鞋赤腳走。」曰：「某甲不會。」師曰：「明日來與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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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上挑柴次，一僧曰：「者裏有虎，速去！」師曰：「不是虎，卻是你。」僧無語。師喝曰：「死畜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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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同居士游山次，士曰：「我在山裏行，聞風吹樹有歷落聲，疑是虎，心生怕怖。」師曰：「是你家裏事，怕箇甚麼？」士擬議，師拊其背曰：「只在者裏思量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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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侍側，師豎起拳曰：「是甚麼？」者忽有契入，便作禮。師曰：「你作佛法會耶？」者曰：「何佛法之有？」師復豎拳曰：「是甚麼？」者曰：「拳頭。」師深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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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某甲到者裏，總無箇入處，求和尚指示。」師曰：「紹興城裏，柴貴米賤。」曰：「不會。」師曰：「此是實語。」僧擬議，師喚侍者曰：「拽出者死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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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你今日那裏起身？」曰：「楓橋。」師曰：「來路遠，且安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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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看雪次，謂僧曰：「好雪。」曰：「好在甚處？」師捏雪團與之。僧擬議，師曰：「飯籮邊餓死者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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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座主來參，問曰：「講何經論？」主曰：「《金剛經》。」師曰：「經中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驀豎拳曰：「者箇是拳頭，如來在甚麼處？」主曰：「某甲不會。」師曰：你甚處人？主曰：「生緣建業，住靜匡廬。」師曰：「五老峰高多少？」主無語。師曰：「遠來辛苦，且將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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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宜興善權。」師曰：「善權近日作甚麼事？」曰：「某甲暫寓，但見人數不多，錢糧淡薄，不作甚麼事。」師曰：「雲門者裏人眾不多，一日三飧，亦不作甚麼事，你來為箇甚麼？」曰：「學人不會。」師曰：「喜得你不會，若會則事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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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知客：「今日多少新到？」曰：「十數人。」師曰：「好好款待著。」曰：「諾。」師曰：「誰知白日有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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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監院侍立次，師曰：「今日甚處去來？」院曰：「城中買貨來。」師曰：「買些何物？」院曰：「但簡要緊底買些。」師豎拂子曰：「還買得者箇麼？」院曰：「王令稍嚴，不敢攙行奪市。」師便打。乃顧謂侍者曰：「你作麼生道？」者曰：「和尚要他何用？」師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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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人？」曰：「江西南昌。」師曰：「汝名甚麼？」曰：「真曉。」師曰：「滕王閣上扁額是甚麼人寫？」曰：「不知。」師遂打一下，曰：「好箇真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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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曰：「金粟。」師曰：「住持為誰？」曰：「弘覺和尚。」師曰：「出門時有甚麼語誡勗汝來？」僧喝，師打。曰：「不得艸艸打人。」師曰：「我要話行。」乃連棒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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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師曰：「汝爭得知？」僧無對。師曰：「不識羞恥漢。」遂以棒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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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致茶次，問僧曰：「向在甚處？」曰：「湖廣神鼎。」師曰：「有多少眾？」曰：「二三百」。師曰：「尋常將何示人？」曰：「某甲不敢妄談時事。」師拈起果子曰：「秖如者箇作麼商量？」曰：「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師曰：「放你三十棒。」僧曰：「謝和尚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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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田中歸，僧問曰：「和尚栽田辛苦麼？」師曰：「隨人起倒，有甚辛苦？」曰：「雖然千人努力，不如一人垂拱。」師曰：「汝則如是，爭柰別人不肯。」曰：「不肯的是誰？」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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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眾曰：「古人道，到處去來，不如者裏。且道者裏有甚好處？」參頭曰：「也知和尚不是好心。」又一僧曰：「家醜不可外揚。」師曰：「原來總不出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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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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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次，問曰：「向來跋涉水雲，如何是到家一句？」師曰：「眼裏觀風景，堂前脫艸鞋。」曰：「此外更有事也無？」師曰：「不會作客，煩勞主人。」僧無對，師拈棒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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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訪一菴主，問曰：「在此住幾時也？」主曰：「不記得。」師曰：「日用事如何？」主曰：「天曉荷鋤出，更深抱枕眠。」師曰：「大好不記得。」主便作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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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早粥次，驀喚曰：「大眾！」眾皆舉首。師曰：「且喫粥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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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堂，問曰：「廚庫山門不問汝，僧堂裏事作麼生？」一僧曰：「某甲經行去。」師曰：「除卻行住坐臥，更道看。」僧一喝，師曰：「又在鬼窟裏作活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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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曰：「某甲楚黃人，因看和尚語錄，有箇入處，特來親近求印證。」師曰：「你曾到此山麼？」曰：「不曾。」師曰：「焉得到者裏？」僧曰：「一路問來。」師曰：「何不求他印證？」僧無語，師便打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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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米頭作禮次，師曰：「汝在者裏住多時了，我有一段事為甚不知？」頭曰：「和尚有甚麼事？」師遂將一隻鞋趯出。頭曰：「若與麼，不如某甲舂米去。」師曰：「你作麼生會？」頭將鞋安於舊處。師曰：「猶未可在。」拈棒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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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你一向作甚麼？」曰：「專為此事。」師拈拄杖曰：「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你如何著力？」僧擬議，師打曰：「石中有火不深信，空向行人問丙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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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侍者侍側，師舉起拂子，者微笑。師曰：「我乃趕蒼蠅，你莫作佛法會。」者無語。師代曰：「作賊人心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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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波浪滔滔，一朝便息時如何？」師曰：「滄洲明月夜，轉櫂聽漁歌。」又：「一任妄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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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門深入即不問，萬機休罷時如何？」師曰：「明月堂前輥繡毬。」又：「日月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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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中間事如何？」師曰：「金雞啼上玉闌干。」又：「早間粥，午間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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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不致光陰虛度？」師曰：「萬事不入耳，北牖聽鶯啼。」又：「行但行，坐但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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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舉了便會，猶存窠臼。如何得脫洒自由去？」師曰：「金毛師子草裏輥。」又：「三十拄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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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未審妄念從何而起？」師曰：「虛空背上金牛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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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曰：「向在那裏住？」僧曰：「紹興城裏。」師曰：「越王臺上鷓鴣啼，明甚麼邊事？」僧擬議，師曰：「思量得起麼？」僧亦無語。師曰：「可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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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特來親近，將何指教？」師曰：「喫早飯也未？」士云：「已喫。」師曰：「近日米價如何？」士曰：「如常。」師曰：「適才入門，見有師僧麼？」士曰：「有。」師曰：「他曾說甚麼？」士曰：「不曾。」師曰：「承指教。」士曰：「莫便是否？」師曰：「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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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和尚尋常極是脫洒，今日何故捏根拄杖？」師曰：「見文王施禮樂，遇桀紂動干戈。」僧曰：「某甲與和尚相見時如何？」師曰：「降將不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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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詣室曰：「和尚不許人胡喝亂喝，某甲作箇和事人。」師曰：「得。」僧一喝便出。師曰：「輸官司底，揮金如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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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曹洞家風即不問，臨濟宗旨請師道。」師曰：「你要我道臨濟宗旨麼？」曰：「是。」師曰：「臨濟有甚麼宗旨？」僧擬議，師拈棒便打。僧曰：「打則打，爭柰有人不肯。」師曰：「我只要打得暢快，那箇要他肯？」復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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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和尚淡薄，如何過日？」師拈拄杖曰：「賴有者箇。」士曰：「應時及節，請道一句。」師便打。士曰：「恁麼則與古人共出一隻手也。」師云：「雖如膠漆，莫知寸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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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赤心一片。」曰：「見後如何？」師曰：「青灰滿頭。」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鼻在口邊，手在袖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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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吳醫士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左脈候左，右脈候右。」士曰：「恁麼便是否？」師曰：「傷風當解肌，欬嗽宜利氣。」士一喝。師曰：「上焦有火，渴飲冷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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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寧波。」師曰：「在天童？在雪竇？」曰：「不敢草鞋輕踏破。」師曰：「爭得到者裏？」曰：「天華老漢，不勘自敗。」師曰：「未信你在。」曰：「真箇那？」師曰：「來路遠，三十棒且待別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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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向上事即不問，行腳事求指示。」師曰：「普請挑柴，與我穿雙草鞋來。」曰：「不會。」師曰：「多年行腳，穿草鞋也不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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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如何是不落今時句？」師曰：「去吾帽，向君笑。」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昔何勇銳，今何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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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隨眾刈禾次，浴頭請浴，師曰：「不浴。」頭再請，師展手曰：「抑逼人作麼？」頭曰：「某甲日後不敢造次。」師以禾鐮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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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纔跨門，師曰：「竹兔杉雞，何因到此？」僧曰：「和尚道甚麼？」師便喝。僧曰：「名聞千里，不如一見。」師曰：「道甚麼？」僧便喝，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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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園頭作禮次，師曰：「近日作甚麼？」頭曰：「東園種白菜，西園種蘿蔔。」師曰：「無陰陽地上種甚麼？」頭曰：「正要請問和尚。」師曰：「不可狼藉常住種子。」頭曰：「諾！諾！珍重！」便出。師顧左右曰：「菜園裏有蟲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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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客侍立次，師曰：「今日有幾新到？」客曰：「俱款待過了。」師曰：「獨坐無尊卑底，何處安置？」客曰：「莫是和尚同參麼？」師曰：「雖然同住，曾不知名。」客一喝，師曰：「好喫二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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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報：「有僧參。」師曰：「山僧勞倦，教明日來。」者曰：「不可孤負來意。」師笑曰：「僧已相見了，侍者還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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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到，纔放行李，便入室問曰：「向上一關，未敢輕扣。到家一事，願請垂示。」師曰：「脫了草鞋好洗腳。」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客寮自在東樓上。」僧便出，師喚曰：「闍黎！」僧回首，師曰：「照顧行李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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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數人參，師問：「甚處來？」曰：「天童。」師曰：「真是天童來底麼？」曰：「是。」師曰：「欲借問天童事，得麼？」曰：「天童有甚麼事？」師曰：「錯。」曰：「學人欲借問和尚事，得麼？」師曰：「山僧有甚麼事？」曰：「錯。」師曰：「一拶便招。」曰：「謝和尚婆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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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今日天冷，你知麼？」曰：「知。」師曰：「但知冷，不知煖。」曰：「和尚還知冷麼？」師曰：「不知。」曰：「為甚不知？」師提起火爐曰：「有者箇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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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樵夫騎玉馬，拍手御街行。」曰：「謝師答話。」師曰：「三千里外聽家音。」"
      },
      {
        "type": "p",
        "text": "師在山門前，僧問：「向上一著，如何示人？」師曰：「樹頭鳥雀鬧啾啾。」曰：「不會。」師曰：「聲聲合著迦葉舞。」"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好歹總隨緣。」曰：「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曰：「有粥喫粥，有飯喫飯。」"
      },
      {
        "type": "p",
        "text": "問：「和尚是愚菴真子否？」師曰：「你見甚麼人道？」曰：「諸方都是恁麼說。」師曰：「道聽塗言大可憐。」曰：「畢竟如何？」師曰：「夜半日紅正當午。」"
      },
      {
        "type": "p",
        "text": "師於山門前立，遇一僧問曰：「和尚在者裏作甚麼？」師曰：「等箇人。」僧曰：「某甲可是麼？」師曰：「冒名竊祿，國有憲章。」僧曰：「相見不相識，千里是同風。」師曰：「請到裏邊喫茶去。」僧喝，師曰：「更與你三文錢買草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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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哉知藏一日詣室中作禮，師豎拂子。哉問：「鷲嶺拈花，頭陀冷笑。福城豎拂，學人不肯。還得麼？」師曰：「新豐未到，寂寥賴此也。」哉曰：「若是有血性底出來，和尚還是別展家猷，為復與他平分風月？」師曰：「盡底掀翻大劫前，好看石頭行路滑。」哉曰：「不是和尚，難為端的。」師喝曰：「端的箇甚麼？」"
      },
      {
        "type": "p",
        "text": "卜士問：「塵緣擾擾，生死未明，乞垂開示。」師曰：「遠推年月，近看日時。」士曰：「祖師門下，再求通箇消息。」師曰：「逢沖莫去朝天子，遇合應來奏帝王。」士曰：「弟子今日如暗得燈。」師曰：「子興才旺，本利無虧。」士一喝。師曰：「出得白虎，又遇螣蛇。」"
      },
      {
        "type": "p",
        "text": "維那一日入室侍立次，師拈拄杖曰：「山僧全得他力，汝作麼生？」那曰：「某甲直是冤家。」師曰：「忽然失腳墮坑時如何？」那曰：「報恩者固當粉骨碎身。」師曰：「跳出死路，撞入深村。」"
      },
      {
        "type": "p",
        "text": "尼洞明問：「依教修行，如臻其極，猶是佛祖邊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師曰：「石人頭戴寶花冠。」曰：「某甲不會。」師曰：「恰好。」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龍頭蛇尾。」又問：「祖意教意，俱是閒名。日用親切句，請師指示。」師曰：「好惡隨眾，冷煖自知。」曰：「莫者便是否？」師曰：「是何言歟？」曰：「畢竟如何？」師起身立曰：「知客請喫齋了，少停來說。」"
      },
      {
        "type": "juan",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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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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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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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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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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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舉：「世尊初降生日，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偃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拈曰：「黃面老子固已誇大而涉險，跛足阿師豈非忠耿而蹈譏？子細檢點將來，二俱皆為不了。何故？不見道：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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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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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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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世尊大排陣勢，文殊疋馬成功，可謂文王為呂望而生，傅說為高宗而出。然哉！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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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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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拈花示眾，迦葉微笑。」"
      },
      {
        "type": "p",
        "text": "拈曰：「諸葛武侯造八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文武皆莫能識，唯桓溫一見而乃知其為常山蛇勢也，其猶迦葉尊者睹拈花而笑破顏面。雖然，且道釋迦老子底裏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自恣日，迦葉欲擯文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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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有令不行，天下之公患也。迦葉能縱其盛威、行其峻法，說甚百千萬億文殊，連老瞿曇也不許存身。若此，不唯為千古叢林增色，亦免得後人揀點，道能說不能行。」"
      },
      {
        "type": "p",
        "text": "舉：「世尊一日坐，見二人舁豬過，問曰：『者箇是甚麼？』人曰：『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曰：『也須問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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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世尊不是知而故問，慣欲平地生波。設使此二人果是雄傑，待問時即進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曇！你是甚麼心行？』敢保有口如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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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睦州示眾曰：『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僧曰：『某甲不與麼道。』州曰：『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
      },
      {
        "type": "p",
        "text": "拈曰：「將纘先王之舊績，擬收天下之逸民，睦州可謂才醇傑異。其柰者僧即將民事以試之，便乃法令寬弛，流而為瑣屑之獘，雖欲捄之無術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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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睦州因雲門敲門，州問：『是誰？』門曰：『某甲。』州開擒住，曰：『道！道！』門擬議，州便推出，曰：『秦時轢𨍏鑽。』遂拶折雲門一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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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睦州忍心害理，雲門雪屈無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鴻鴈來時滿地秋。」"
      },
      {
        "type": "p",
        "text": "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泉於路上劃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曰：『恁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拈曰：「同行不得好伴，未免中道而廢。雲門當時若見，便於圓相中劃一十字，不唯南泉惡心惡行一點也用不著，免使歸宗向裏許蹲坐。麻谷縱有驕佚之態，無處變現。泉曰：『恁麼則不去也。』斯亦自怨，人非與讎。」"
      },
      {
        "type": "p",
        "text": "舉：「天童長翁淨禪師上堂曰：『眼見黃葉落，耳聞孤鴈鳴。且道是甚麼物得與麼靈？咦！溪上秋光分外清。』」"
      },
      {
        "type": "p",
        "text": "拈曰：「黃葉自落，孤鴈自鳴，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者老漢特地作此語話，引得後人逐境飄流，無由止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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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法燈開堂謂眾曰：『山僧本欲跧棲嵒竇，為緣清涼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為他分析。』僧曰：『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燈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曰：『過在甚麼處？』燈曰：『過在我，殃及你。』」"
      },
      {
        "type": "p",
        "text": "拈曰：「法燈口裏冰冷，心頭火熱清涼，有甚不了底公案？此僧或是箇識端倪底漢，出來只消噓一聲歸位，自然氣概驚群。既已隨他呼喚，爭免得道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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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香嚴上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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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上有狼跋之行，下有不遜之名，雖有履德行仁之君子，到此亦安能默乎？要知香嚴弄巧底所在麼？飛觴推逸少，流水歎鐘期。」"
      },
      {
        "type": "p",
        "text": "舉：「玄沙問鏡清曰：『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者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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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管生得行其道，鮑子之力也。今鏡清與麼酬，玄沙與麼道，如何與同氣連枝，得水乳諧合去？鏡清固然佛法未夢見，不知玄沙佛法會夢見也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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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鹿門自覺禪師從芙蓉落髮，久之，一日問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師從此契悟，受囑出世，住大乘。崇寧詔住淨因，後遷鹿門，遂終焉。」"
      },
      {
        "type": "p",
        "text": "拈曰：「父子投機，同心共暢。君臣道合，千載一時。可令鐵鳳翔於千仞，木雞啼出五更。已見制度森然，彝章燦矣。然則胡家曲子，直是罕遇知音。」"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曰：『蓮花。』僧曰：『出水後如何？』門曰：『荷葉。』」"
      },
      {
        "type": "p",
        "text": "拈曰：「桎梏於舊術者，盡將蓮花與荷葉，出水未出水，定奪智門底樞紐。殊不知鳳闕人騎金色馬，御街衝突事尋常。」"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世尊曰：『說定法。』外道曰：『今日說何法？』世尊曰：『說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
      {
        "type": "p",
        "text": "拈曰：「世尊偶然被外道一逼，若櫂輕舠泛江海而遭大風，東漂則西、西激則東，總無倒斷。有人決得他動止者，可謂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
      {
        "type": "p",
        "text": "舉：「青州辨禪師示眾曰：『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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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一等是撒土撒沙，青州猶較奇特。煙霞生口吻，遺世可為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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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舉：「雪峰問僧：『什處去？』僧曰：『普請去。』峰曰：『去。』」"
      },
      {
        "type": "p",
        "text": "拈曰：「雪峰泥水通身，此僧煙塵滿面，輥做一堆，貧而寡恥，末後道箇去，至德廢矣，矜小善亦何益？」"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贊嘆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而去。阿難白佛曰：『外道得何道理，稱贊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拈曰：「統十方世界中，風動塵起，雲騰鳥飛，青黃間錯，艸木鬱蔥。盡說世尊據坐，外道悟去，有甚麼交涉？慶喜不得其情，世尊重激其議。」驀拈拄杖卓一下，曰：「清官難斷家法。」"
      },
      {
        "type": "p",
        "text": "舉：「大名寶禪師示眾曰：『若論此事，如人作針線，幸然針針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卻針，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裏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不好昏悶，打睡拽衣。方就枕時，驀然一劄，曰：「元來在者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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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大名老祖恁麼提持，謂盡美矣，未盡善也。誘人務於針線，困於繩墨，不能如師子王遊行自在。縱使枕頭邊摸得些子，何異認鋀作金？雖然，要向麒麟閣上遊，記取丹宸心一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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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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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文殊敦請，為己亦如為眾；世尊臨岐，勞心不若休心。恁麼則百萬人天莫失望否？」咄曰：「眼裏無筋骨，到老一孤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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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達磨初至，見梁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曰：『不識。』帝不契，磨遂渡江，至魏少林居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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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碧眼老胡將半邊鐵網要獲盡人間猛獸，此計之拙矣。被武帝輕輕趁出箇乳虎，向面前一跳，虧殺連忙道箇不識，得以自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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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王山體禪師示眾曰：『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之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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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蒼梧月冷，丹鳳不棲。古殿苔深，綸音絕聽。且尊貴底事如何委悉？」良久曰：「月夜金雞報五更。」"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仰山曰：『子一夏不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仰曰：『某甲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種。』溈曰：『子今夏不虛過。』仰曰：『和尚今夏作甚麼？』溈曰：『日中一飯，夜後一寢。』仰曰：『和尚今夏也不虛過。』仰山道了吐舌。溈曰：『寂子何得自傷己命？』」"
      },
      {
        "type": "p",
        "text": "拈曰：「父不談子德，子不稽父功，溈仰父子將過夏事特地較量，其賢者之所必嫌也。秖如仰山道了吐舌，溈山謂：『寂子何得自傷己命？』又是甚麼節目？若有知得，許他一夏也不虛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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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勘二菴主。」"
      },
      {
        "type": "p",
        "text": "拈曰：「老趙州風儀，實當諸方武略文雄之備，被菴主豎箇拳頭，便乃俯躬受伊驅使。如有辨得好惡底，出來與趙州相見。」"
      },
      {
        "type": "p",
        "text": "舉：「雪嵒滿禪師參普照，寶照曰：『兄弟年俊，正宜參叩。老僧當年念念常以佛法為事。』嵒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床，握手曰：『作家那！』」"
      },
      {
        "type": "p",
        "text": "拈曰：「普照一副殺豬剝狗底手段，到者裏毫芒力量也用不出，乃低聲下氣道：『作家那？』或待雪嵒恁麼問，便好翻轉面皮，更擬如何痛棒趁出？不惟覈人眼正，抑見石頭路滑。雲門與麼道，也有為人處、也有誤人處，有檢得出許他是作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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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因兩堂首座一日相顧，各下一喝。僧問濟曰：『未審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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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臨濟七事隨身，控制八極。到此能施本分，爪牙便見多士。嘉賓日開東閣，當時既不行，今日殺活權柄落在雲門手裏。」遂一喝，「是賓是主，具眼者試端的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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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石鞏藏禪師昔為獵人，趁鹿從馬祖菴前過，問祖：『還見鹿不？』祖曰：『汝是何人？』師曰：『射獵人。』祖曰：『汝一箭射幾箇？』師曰：『一箭射一箇。』祖曰：『汝不善射。』師曰：『和尚善射不？』祖曰：『我一箭射一群。』師曰：『彼此是生命，何射他一群？』祖曰：『既知如是，何不自射？』師曰：『若教某甲自射，即無下手處。』祖曰：『者漢曠劫無明，今日頓息。』師當時擲下弓箭，投祖出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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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一箭一箇，石鞏之藝精矣；一箭一群，馬駒之技未也。雲門能發一箭，要使大地生靈盡入我彀中。」驀作挽弓勢，曰：「看箭。」復曰：「中的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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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曰：『佛法大煞有，秖是舌頭短。』復自曰：『長也。』天童曰：『雲門雖然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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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素有賢潔之行，必受垢汙之累，雲門之謂歟？後來天童道自起自倒，可見忠言致患，高行招尤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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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魯祖雲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師曰：『汝口在什麼處？』僧曰：『無口。』師曰：『將什麼喫飯？』僧無對。」"
      },
      {
        "type": "p",
        "text": "拈曰：「死水裏撈蝦，紛然皆是；活路上攫兔，漠不相聞。此僧果是箇識休咎底漢，待問：『你口在什麼處？』便將禪床掀倒而去。魯祖縱有全副器械，也無用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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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報恩秀禪師示眾曰：『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更買艸鞋行腳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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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法無固必，轉變在人；路不崎嶇，履踐由己。既然萬松老人重拖泥水，又為什麼總知？碧水東流紅日暮，古來豪傑盡堪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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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勘破臺山婆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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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趙州平昔一條脊梁骨生銕鑄就，為甚向者婆子咽喉下取氣？要知大貴不以威使也，其柰人多於此茫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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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溈山與仰山摘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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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龍眸不瞬，鳳彩躬承，溈仰門墻，聲譽赫奕。可惜後人都向體用上鑽研，遂使話作擔板。且如放子三十棒，其意如何？青醉御園柳，紅簪上苑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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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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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佛性無，孺子唱歌；佛性有，仙人酌酒。我當時若在，要問趙州老子，喚甚麼作狗子？」隨後喝曰：「休寐語。」"
      },
      {
        "type": "p",
        "text": "舉：「雪庭裕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僧曰：『如何是尊貴一路？』師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出蘆花不見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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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者僧雄心見於眉間，當機失於捷疾；裕祖殺活在於掌內，臨事甘於濫觴。」乃良久，顧眾曰：「道了也。還見乳峰點頭麼？」"
      },
      {
        "type": "p",
        "text": "舉：「青原思禪師問石頭：『爾從甚處來？』頭曰：『曹溪。』師拈拂子曰：『曹溪還有者箇麼？』頭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曰：『子莫會到西天不？』頭曰：『若到則有也。』師曰：『未在，更道。』頭曰：『和尚也須道一半，莫全靠某甲？』師曰：『不辭向汝道，恐以後無人承當。』」"
      },
      {
        "type": "p",
        "text": "拈曰：「二大老憲章三代、禮制百王，及乎師資相見，語路交馳，要曹溪一點人事也將不出。且看雲門與祖先莊箇體面。」遂以拂子擲下，曰：「侍者收取。」"
      },
      {
        "type": "p",
        "text": "舉：「石頭遷禪師示眾曰：『言語動用沒交涉。』時藥山在會，乃出曰：『直得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師曰：『者裏針劄不入。』山曰：『者裏如石上栽花。』」"
      },
      {
        "type": "p",
        "text": "拈曰：「玉女拋夜裏金梭，仙子弄雲中銕笛，絲來線去，調古韻高，千載以來，真風肅秩。」顧眾曰：「還端的也未？皓月知心少，春酺拙宦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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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藥山久不陞座。」"
      },
      {
        "type": "p",
        "text": "拈曰：「藥山操其要、治其本，欲有以振刷古今，若利斧析薪，自謂必克也。逮院主疑而紛紜其議，不唯薪不能破，而斧將缺矣。」"
      },
      {
        "type": "p",
        "text": "舉：「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山曰：『待晚間為汝決。』至晚參，山曰：『今日要決疑底僧何在？』僧便出，山下座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卻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拈曰：「無功而賞，無罪而罰，使後人不能無議。然則者僧不戴藥山之恩者，是為棄民。」"
      },
      {
        "type": "p",
        "text": "舉：「靈隱文泰禪師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秖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拈曰：「靈隱老祖如是舉揚，秖可謾他無眼漢子。設遇有伎倆者出曰：『請和尚試拈出看。』管取一場敗闕。雖然，卷帷對月搔霜鬢，仙子不來空倚樓。」"
      },
      {
        "type": "p",
        "text": "舉：「寶應遇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
      {
        "type": "p",
        "text": "拈曰：「龍樓上酣歌，馬廄中頒詔，蓋是寶應慣常底政令。但可惜者僧挂在聲色網裏，積劫無翻身日子。」"
      },
      {
        "type": "p",
        "text": "舉：「天皇道悟禪師問石頭曰：『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箇甚麼？』悟曰：『如何明得？』頭曰：『汝還撮得虛空麼？』悟曰：『與麼則不從今日去也。』頭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悟曰：『某甲不是那邊人。』頭曰：『早知汝來處。』悟曰：『和尚何以贓誣於人？』頭曰：『汝身現在。』悟曰：『雖然，如何示於後人？』頭曰：『汝道阿誰是後人？』悟從此有省。」"
      },
      {
        "type": "p",
        "text": "拈曰：「不有飛筆之能，焉起斯文之墜？石頭、天皇驀地相逢，和樂品題，千載一遇，豈非筆端神妙而斯文有在耶？子細看來，天皇有箇落節處，為成一席歡，竊受終身累。」"
      },
      {
        "type": "p",
        "text": "舉：「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國師曰：『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
      },
      {
        "type": "p",
        "text": "拈曰：「上視下以愛，下事上以敬。有喚有應，無黨無偏。且那裏是辜負處？為愛白蘋風，摵碎碧波月。」"
      },
      {
        "type": "p",
        "text": "舉：「韶山因僧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山曰：『有。』僧曰：『是甚麼句？』山曰：『一片孤雲不露醜。』」"
      },
      {
        "type": "p",
        "text": "拈曰：「宮中密旨，孰敢宣傳？閫外政機，自精經緯。蓋謂韶山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綽然有餘裕也。還知得麼？百歲翁兒頭似雪，三更深話月明前。」"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垂語曰：『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法眼曰：『方便呼為佛。』」"
      },
      {
        "type": "p",
        "text": "拈曰：「荷負重擔，據位為人，語不知貴賤，禮不別尊卑者，多於稻麻竹葦。要得那畔優游，者邊闊步，寶鏡臨臺，妍醜立辨，靈鋒在握，殺活自由，其二尊宿非苟然也，爭柰知恩者少。」"
      },
      {
        "type": "p",
        "text": "舉：「睦州問僧：『近離甚麼處？』僧便喝。州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曰：『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無語。州便打曰：『者掠虛漢。』」"
      },
      {
        "type": "p",
        "text": "拈曰：「睦州丰采，猶大將用兵，有折衝萬里之勇，被箇掌鞭底指虛道實，惜乎不以軍法正之。」"
      },
      {
        "type": "p",
        "text": "舉：「香嚴淳拙文才禪師，一日讀永嘉《證道歌》，豁然契悟，遂入還源之室。」"
      },
      {
        "type": "p",
        "text": "拈曰：「從此摸得鼻孔，未免喚鐘作甕。何謂？拘禮宦游多寂寞，棄官還家亦不惡。」"
      },
      {
        "type": "p",
        "text": "舉：「石梯問侍者：『什麼處去？』者曰：『上堂齋去。』梯曰：『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者曰：『除此之外，別道什麼？』梯曰：『我秖問汝本分事。』者曰：『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梯曰：『不謬為吾侍者。』」"
      },
      {
        "type": "p",
        "text": "拈曰：「石梯散懷疏惡，侍者頑性悍堅，當時翻轉面皮，不致陷身清議。雖然，若是本分事，更參三十年。」"
      },
      {
        "type": "p",
        "text": "舉：「雲嵒晟禪師謂眾曰：『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洞山乃問：『他屋裏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山曰：『爭得與麼多知？』師曰：『日夜不曾眠。』山曰：『問一段事還得麼？』師曰：『道得卻不道。』」"
      },
      {
        "type": "p",
        "text": "拈曰：「心相體信，入出無難，雲嵒固是大人作略。若要高名導世，清白傳家，須是洞山始得。」"
      },
      {
        "type": "p",
        "text": "舉：「龍潭崇信禪師家為餅舖，日以十餅饋天皇，皇每受畢，留一餅返之，曰：『吾惠汝以蔭子孫。』師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來，何以返惠於我？別有旨乎？』於是請問，皇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之，稍悟厥旨，因投出家。」"
      },
      {
        "type": "p",
        "text": "拈曰：「人奢示之以儉，人儉示之以禮。天皇節用愛人之心非不博大也，然為一箇餅子累及龍潭，破家蕩產，亦有不仁者焉。」"
      },
      {
        "type": "p",
        "text": "舉：「松庭子嚴禪師參息菴有省，呈所得於才和尚。才曰：『蠱毒之家水莫嘗。』師曰：『也須吞得吐得，始是好肚皮。』才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在。』師曰：『某甲禮謝和尚。』才曰：『未在。』復以種種差別反覆徵詰，大豁疑礙。」"
      },
      {
        "type": "p",
        "text": "拈曰：「萬菴老人雖是吞得入、吐得出，其柰毒氣深入骨髓了也。後邊又沾一滴，便見毒發悶亂，宛轉於地，致累後人不少。」"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為甚父全不顧？』山曰：『理合如斯。』僧曰：『父子之恩何在？』山曰：『始成父子之恩。』僧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山曰：『刀斧斫不開。』」"
      },
      {
        "type": "p",
        "text": "拈曰：「黃閣浮煙，鞭聲至止；丹宸浸月，天語難聞。金鎖掣開，始得君臣同契；靈樞密運，方能父子一心。到者裏，靈利衲僧作何去就？功大多憂應退讓，身輕有道可歸耕。」"
      },
      {
        "type": "p",
        "text": "舉：「龍潭因德山問：『久向龍潭，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德山遂作禮而退。」"
      },
      {
        "type": "p",
        "text": "拈曰：「周金剛有一拳拳倒黃鶴樓底氣概，何故？一箇笤帚柄向在面前一颺，便乃屈膝歸降，疑殺天下人。」"
      },
      {
        "type": "p",
        "text": "舉：「韓愈文公白大顛曰：『弟子軍州事煩，省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文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三平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
      },
      {
        "type": "p",
        "text": "拈曰：「大顛懼危而修政，三平好勇而弄兵，韓公非理冒榮，是為欺上。且雲門憑何如此判斷？」良久，敲禪床曰：「並是實據。」"
      },
      {
        "type": "p",
        "text": "舉：「凝然了改禪師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還知麼？』」"
      },
      {
        "type": "p",
        "text": "拈曰：「善操舟者，驚濤萬狀，駭浪千奇，蕩漾悠然，不觸兩岸，匪住中流，謂得自在無比三昧，唯凝然老漢以之。」"
      },
      {
        "type": "p",
        "text": "舉：「桐峰菴主，僧問：『和尚者裏忽遇大蟲來時如何？』主便作大蟲吼，僧作怖勢，主大笑。僧曰：『者老賊。』主曰：『爭柰老僧何？』」"
      },
      {
        "type": "p",
        "text": "拈曰：「通身武藝，一點不形，桐峰是作家；滿腹文章，一毫不露，者僧是好漢。然則子細看來，你也笑、我也笑，飲酒以醉為娛，彼此不論錢鈔。」"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因請泰首座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你道過在甚處？』首座曰：『過在動用中。』山便喝，遂令掇退果桌。」"
      },
      {
        "type": "p",
        "text": "拈曰：「職任然後祿之，功樹然後賞之，昭信也。今洞山恁麼道，還是許而不與耶？泰首座恁麼休，還是口欲言而詞喪耶？若有檢點得出，喫果子去。」"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山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
      {
        "type": "p",
        "text": "拈曰：「寒暑難分，正偏混合。月妍晝午，日彩夜央。且向甚麼處與洞山相見？霜重板橋人獨步，風高野渡釣船橫。」"
      },
      {
        "type": "p",
        "text": "舉：「夾山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山曰：『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後問石霜曰：『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回舉似夾山，山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
      {
        "type": "p",
        "text": "拈曰：「夫為此事者，須從空劫以前趯倒繫馬樁兒，卻來今時門頭好輥活潑毬子。若有一絲連纖不盡，豈唯自欺誑，亦欺誑他人。果然夾山有撥亂之謀，石霜有戡定之策。設問雲門時如何？梧桐樹大碧森森，雖有鳳凰不肯顧。」"
      },
      {
        "type": "p",
        "text": "舉：「俱空契斌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
      },
      {
        "type": "p",
        "text": "拈曰：「此僧恁麼問，稽古之榮也。斌祖恁麼答，敦時之盛也。雖然主賓和暢，兼帶協通，要知空劫已前底事，猶隔津在。」"
      },
      {
        "type": "p",
        "text": "舉：「雲居膺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喝曰：『者田庫奴。』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僧喝曰：『者老和尚。』師曰：『元來不會。』僧作舞而出，師曰：『沿臺槃乞兒。』」"
      },
      {
        "type": "p",
        "text": "拈曰：「將長續短，移尊就卑，賓中作主，物外轉機，世皆稱美，事可概見。何以喚為沿臺槃乞兒？含啼送游子，相逢在帝鄉。」"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偃禪師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忽有問，作麼生祇對？』師曰：『大眾退後。』僧曰：『未審過在甚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
      {
        "type": "p",
        "text": "拈曰：「疋馬能馳遠道，者僧固然爽氣；單鎗欲蕩窮陬，雲門卻有雄心。顯聖恁麼檢點，未免使人毛豎。何故？日破月忌，出行不利。」"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初禪師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麼處？』師曰：『湖南報慈。』門曰：『甚時離彼中？』師曰：『八月二十五。』門曰：『放汝三頓棒。』師明日卻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師於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拈曰：「雲門大師衡古今、籠俊傑，直是師王奮迅。及受洞山一逼，便乃斂爪藏牙，殊不顧石頭家風，頓然蕭瑟。惜哉！」"
      },
      {
        "type": "p",
        "text": "舉：「定國無方從禪師，初參龍潭超化有省，後見少室俱空，重加煆煉。一日閱天衣以行者五人俱召實上座因緣，當下大悟，密契五位奧旨。」"
      },
      {
        "type": "p",
        "text": "拈曰：「定國老人過龍潭，喫上一趺，後被俱空者漢捺入爛泥裏，至今爬不起。試看雲門扶他起來。」以拂子擊一下，曰：「相逢一語傾肝膽，何必知音羨子期？」"
      },
      {
        "type": "p",
        "text": "舉：「德山托缽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家裕而氣驕，養尊而志伐，嵒頭不能逃其譏也。苟非德山納忠之量、知人之明，則大事去矣。那裏是昨日與今日不同處？試道看。」"
      },
      {
        "type": "p",
        "text": "舉：「南泉一日兩堂爭貓，泉提起貓曰：『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即斬卻貓兒。晚舉問趙州，州戴艸鞋而出，泉曰：『子若在，救得貓兒。』」"
      },
      {
        "type": "p",
        "text": "拈曰：「平日談兵有萬人之勇，臨時上陣無一箭之能，兩堂僧空言不足恃可知矣。南泉固有制天下之全才，而事不為亂，然一塵不動，共挽三代之淳風，吾以謂趙州之力大也。」"
      },
      {
        "type": "p",
        "text": "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葉召阿難，難應諾。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
      {
        "type": "p",
        "text": "拈曰：「決河放水，不顧有衝突可畏之患，一呼一應，倒卻剎竿，果見波浪滔天，不惟墊溺後人，連自己亦無出身之路。還有捄得者麼？」乃擲下拄杖，曰：「大眾扶起拄杖。」"
      },
      {
        "type": "p",
        "text": "舉：「月舟文載禪師因僧問：『從上法印匪假人傳，秖如神光禮達磨三拜，且道為箇什麼？』師曰：『老僧也理會不出。』僧曰：『和尚是他家裏人，何故理會不出？』師曰：『我若理會得出，與你傳去也。』」"
      },
      {
        "type": "p",
        "text": "拈曰：「月祖舌覆大千界，說遠不能說近；者僧眉蓋五須彌，見近不能見遠。由是展轉使人猜疑道：從來交態尊前美，自古情深別後多。」"
      },
      {
        "type": "p",
        "text": "舉：「高沙彌住菴，雨中來看藥山，山曰：『你來了。』高曰：『是。』山曰：『可煞濕。』高曰：『不打者鼓笛。』雲嵒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山曰：『今日大好曲調。』」"
      },
      {
        "type": "p",
        "text": "拈曰：「要見家門雍肅，須還至禮全彰。藥山老漢為子多情，雲嵒、道吾善能通事，確乎大好曲調。若遇知音，未免一場笑具。」"
      },
      {
        "type": "p",
        "text": "舉：「深、明二上座偕行到淮河，見人牽網，忽有鯉魚於網中跳出。深曰：『俊哉明兄！一似箇衲僧。』明曰：『雖然如此，爭似當初不撞入者網羅好？』深曰：『明兄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
      },
      {
        "type": "p",
        "text": "拈曰：「深公同行，貴求益我者以為友，豈料翻成話柄？明上座若能奮師子全威，不致風塵落魄，行三十里方省。也知薄宦心纔冷，始信浮名誤一生。」"
      },
      {
        "type": "p",
        "text": "舉：「真歇了禪師一日入廚看煮麵次，行人纔舉，忽桶底脫，麵潑於地。眾皆失聲曰：『可惜許！』師曰：『桶底脫，自合歡喜，為甚卻煩惱？』典座曰：『和尚即得。』師曰：『灼然，可惜許一桶麵。』」"
      },
      {
        "type": "p",
        "text": "拈曰：「狼藉常住物，心有所不忍，其僧卻是賢者。見桶底脫，不為補起，反欲贓誣於人，了祖狠毒最深。雲門恁麼判斷，也有人在背後咬齒曰：『可惜許！』」"
      },
      {
        "type": "p",
        "text": "舉：「龍潭問天皇曰：『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是指示？』皇曰：『汝擎茶來，吾與汝接；汝行食來，吾與汝受；汝禮拜時，吾與汝合掌。汝更疑何處不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拈曰：「問者既傾幽素，畣者亦披惠風。秖恁麼瞥地，打失空劫眉毛；不恁麼相應，扭脫今時鼻孔。」顧眾曰：「還知龍潭與天皇合觜處麼？最好雙龍鏡，撲碎御欞前。」"
      },
      {
        "type": "p",
        "text": "舉：「宗鏡大章書禪師受少室請，歎曰：『先師化後三十餘年，洞上宗風幾乎湮沒。前輩有言：「叢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撐拄之，其崩隤跬可須也。」余雖慚薄德，其柰付囑何？』遂住持八載。臨入滅，書偈曰：『宗鏡宗鏡，心法成行。即日圓覺，鏡破宗正。』」"
      },
      {
        "type": "p",
        "text": "拈曰：「大章老子生平將石頭一柄鈯斧子東砍西斫，世上良材靡不受傷。臨末，梢頭一面古鏡不欲留與後人，撲得粉碎。吁！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曰：『踏破草鞋赤腳走。』僧曰：『如何是佛向上事？』門曰：『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拈曰：『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
      {
        "type": "p",
        "text": "拈曰：「智門恁麼應酬，猶帝珠在寶絲網中，交光相羅，重重影現。雪竇更加點綴，便見青黃赤白，間錯紛糅。」"
      },
      {
        "type": "p",
        "text": "舉：「馬祖一日坐次，見南泉行食過，祖問曰：『桶裏是甚麼？』泉曰：『合取口。』」"
      },
      {
        "type": "p",
        "text": "拈曰：「天下治平，故發難端，使民起好戰之心，馬大師有是政也。雖然，要箇知宮中府中為一體者也難得。」"
      },
      {
        "type": "p",
        "text": "舉：「四祖道信大師問三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師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師於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拈曰：「心裏欲高素節，腳頭踏入紅塵，寒堞遙聽吹畫角，清歌忽見落梅花。向者裏入解脫法門，好與一頓棒喫。何也？為是他家常茶飯。」"
      },
      {
        "type": "p",
        "text": "舉：「幻休潤和尚參小山，山舉洞山『我今不是渠』話詰之曰：『既不是渠，畢竟是何人？』休於言下大徹，以偈呈曰：『若要識此人，有箇真消息。無相滿虛空，有形沒蹤跡。曾為佛祖師，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說，更須自入悟門。』休曰：『尚不借緣，從何門入？』山曰：『既不借緣，何為至此？』休曰：『因不借緣，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緣，於意云何？』休曰：『彩鳳翻飛身自在，銕牛奔吼意常閒。』山乃稱善，遂與記莂。」"
      },
      {
        "type": "p",
        "text": "拈曰：「逢緣不借，識得便休，固是大人造詣，其柰於渠我交加處挨脫半邊鼻孔，不得稱為全美。且如何得十成？三月春風鳴古路，萬年公子踏花行。」"
      },
      {
        "type": "p",
        "text": "舉：「大覺念禪師遊達磨面壁石處，忽焉悟入，曰：『五乳峰頭好箇消息，大小石頭塊塊著地。』乃入室，陳所得，潤和尚以從上法印囑累，曰：『無上涅槃心，佛祖相分付。吾今授受時，雲淨峰頭露。』」"
      },
      {
        "type": "p",
        "text": "拈曰：「好箇瀟灑無事人，向面壁石上磕破頂門。無窮憂患，任在一身，此猶小事。帶累腳下兒孫，東也囌嚧㗭唎，西也㗭唎囌嚧，總無了日。」驀卓拄杖曰：「還知麼？大覺老人無恙，全憑者道真言。」"
      },
      {
        "type": "p",
        "text": "舉：「西院勘天平兩錯。」"
      },
      {
        "type": "p",
        "text": "拈曰：「負高世之才，失進取之志，天平尤有累也。信於人素深，而舉事無功，西院豈無憾哉！苟知此，莫將歸老意，重嘆少年行。」"
      },
      {
        "type": "p",
        "text": "舉：「雲門澄和尚因僧問：『祖師禪，如來禪，是同是別？』門曰：『古越是杭州。』僧曰：『與麼則同也。』門曰：『長江分彼此。』」"
      },
      {
        "type": "p",
        "text": "拈曰：「運斤成風者，還他郢匠；動步絕塵者，可蹈大方。雲門老祖具此手腳，若有辨得底，出來好領一頓棒，更參三十年。」"
      },
      {
        "type": "p",
        "text": "舉：「烏臼和尚因玄、紹二上座來參，問曰：『二禪伯發足什麼處？』玄曰：『江西。』臼拈拄杖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機要。』臼曰：『你既不會，後面箇僧秖對看。』紹擬近前，臼亦打。『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
      {
        "type": "p",
        "text": "拈曰：「烏臼心力，猶大禹導橫流赴海，使人悉登熙臺也。其後有竊議者，謂權柄在烏臼掌中，以勢壓人，屈哉！」"
      },
      {
        "type": "p",
        "text": "舉：「鄂州茱萸禪師示眾曰：『你等諸人，莫向虛空裏釘橛。』時有靈虛上座出曰：『虛空是橛。』師便打。靈曰：『莫錯打某甲。』師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拈曰：「一箇任法不任情，一箇任情不任法。若欲從公處斷，各與三十竹篦。如有推勘得出，大慰天下之心。」"
      },
      {
        "type": "p",
        "text": "舉：「愚菴盂和尚上堂：『人人有一坐具地，四至界限分明，無敢侵者。但書券在山僧者裏，今日不妨兩手分付。』豎拂子：『恐後無憑，立此為照。』乃擲下。」"
      },
      {
        "type": "p",
        "text": "拈曰：「強賣別家祖產，不顧功令森嚴，雖或事有所恃，未免輕犯人心。據理判斷，與者受者各與三十拄杖。何也？雲門者裏，賞罰分明。」"
      },
      {
        "type": "p",
        "text": "舉：「長慶稜禪師拈拄杖曰：『識得者箇，一生參學事畢。』雲門偃曰：『識得者箇，為甚不住？』」"
      },
      {
        "type": "p",
        "text": "拈曰：「識得者箇便休，有抱火措積薪之憂；識得者箇不住，有斷事乖枉直之效。揣其根元，總未是十全之美。」卓拄杖，「識得者箇，不但好登山，亦可打顛狗。」"
      },
      {
        "type": "p",
        "text": "舉：「乾峰和尚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乾峰曰：『明日不得普請。』」"
      },
      {
        "type": "p",
        "text": "拈曰：「視大地如戶庭，乾峰特展嘉猷；恤庶民如一家，雲門固非小補。雖是氣分相符，然秖可以理推，不可以智測。」"
      },
      {
        "type": "p",
        "text": "舉：「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後大溈秀曰：『可惜者僧認他口頭聲色以當平生，不知自己光明蓋天蓋地。』」"
      },
      {
        "type": "p",
        "text": "拈曰：「不任於物，不囿於器，大丈夫能事也。當時會通，聞得佛法，我者裏亦有少許。遂一喝便行。不惟鳥窠智終天地，辨解連環，無用於世，千載下亦免人檢點。雖然，雲門恁麼道，可謂美人已去傷我心。」"
      },
      {
        "type": "p",
        "text": "舉：「興化擯克賓維那。」"
      },
      {
        "type": "p",
        "text": "拈曰：「興化凜其威、嚴其令，家欲之齊、子欲之孝，天下不敢議也。克賓屈於心、全於節，擔負正法眼藏、丕顯臨濟宗風，天下人莫能過也。然只可與有智者知，不可與無智者說。」"
      },
      {
        "type": "p",
        "text": "舉：「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曰：『面前是虎。』沙曰：『是汝阿虎。』歸院乃問：『適來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閻浮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出陰界。』」"
      },
      {
        "type": "p",
        "text": "拈曰：「步步超過佛祖，法法透出聲色。聖見不存，凡情不繫。無為無事，自由自在。其柰面前，端的是虎。秖如和泥合水，隨聲逐色底，畢竟喚作甚麼？」拈拄杖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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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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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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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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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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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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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墮地聲雄搖帝闕，衝入氣焰撼乾坤。雲門精藝雖無敵，到底難消斧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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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睹星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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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雪嶺六年，蛛絲纏額。霜天半夜，寒清入骨。若說睹明星，誑人猶未歇。吞吐江山盡偉哉，阿誰肯受眼中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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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綸綍封章出御樓，克謀借箸有留侯。不因鑄印復銷印，六國烽煙正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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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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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臘盡孤山飛玉蝶，春回兩岸碧桃森。湖心夜月無人共，獨把綸竿釣柳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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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難問迦葉曰：「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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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飲光簪纓，慶喜衣繡。鶺令相呼，塤篪迭奏。門前倒卻剎竿，家裏鑿開蟻竇。天倫從此隔雲泥，翻轉面皮不是舊。殃害兒孫，無術可捄。路頭闊狹，東西馳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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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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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不登曠劫黃金殿，豈坐今時白玉床。簾外轉身明月夜，瑤琴獨自理宮商。」"
      },
      {
        "type": "p",
        "text": "廣德延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德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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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漢臣封事猒長安，遙謝金扉已挂冠。清嘯一聲茅屋下，五更無夢倚朱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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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平從漪到西院，思明以兩錯勘之，留過夏平當時便行因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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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騁掣電機，肆懸河辨。當局運籌，鮮能不亂。難雪文人刻鵠譏，豈磨壯士屠龍悍。天平老興已翩，西院心灰落得眠。錯錯，一任春風叫杜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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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因青原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曰：「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原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曰：「盡從者裏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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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有消息，秦主割城；無消息，相如獻璧。大藏小藏何處來？敢問達磨道不識。白石粼粼，青山歷歷。趯得龍宮盡底翻，陳年糟瓮齊搬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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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因石頭問出嶺因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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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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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因僧問：「如何是解脫？」曰：「誰縛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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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羈宦夜長眠不穩，高堂日暮意難忘。雞聲喚醒鄉關夢，陶令歸來菊正黃。」"
      },
      {
        "type": "p",
        "text": "石頭遷禪師參青原，原問：「子何方來？」師曰：「曹谿。」曰：「將得甚麼來？」師曰：「未到曹谿亦不失。」曰：「若恁麼，用去曹谿作甚麼？」師曰：「若不到曹谿，爭知不失？」師曰：「曹谿大師還識和尚否？」原曰：「汝今識我否？」師曰：「識又爭能識得？」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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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方朔偷將一顆桃，自言仙種錦來包。今時盡被行人踏，合水和泥作燕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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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山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山曰：「擊動乾坤鼓，時人聽不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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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虛空鼓響日闐闐，聽者猶風過耳邊。春色盡行花下路，幾時得遂鴈歸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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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見梁武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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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廓然無聖，第一義諦。萬里深情，一談喪氣。慷慨捐沉璧之虞，嚴猛割斷金之義。駕長江兮鳧怨鷗驚，適嵩少兮風清月霽。斷絃更續待鸞膠，葉布芬披有丹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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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九年面壁，二祖斷臂安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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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一觸龍顏離禁殿，九年銕脊豎嵩山；雪中不得神光信，歸興難同野鶴閒。」"
      },
      {
        "type": "p",
        "text": "藥山惟儼禪師在石頭會下坐次，石頭曰：「汝在者裏作箇甚麼？」師曰：「一物也不為。」曰：「恁麼即閒坐也。」師曰：「閒坐即為也。」曰：「子道不為，又不為箇甚麼？」師曰：「千聖亦不識。」頭乃作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秖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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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閒是閒非俱不理，坐來坐去幾時休？報秋一片青梧葉，飛入深宮起暮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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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因婆子請轉藏。"
      },
      {
        "type": "p",
        "text": "頌曰：「趙州肝膽方硃赤，婆子眼睛比電光，五軸五千消一轉，滿傾山院菊花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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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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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老漁坐倚嘯乾坤，躍浪金鱗出海門。天畔一聲歸去笛，解衣磐礡共傾樽。」"
      },
      {
        "type": "p",
        "text": "天皇道悟禪師謁石頭，問：「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箇甚麼？」師曰：「如何明得？」曰：「汝還撮得虛空麼？」師曰：「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師曰：「道悟不是那邊人。」曰：「我早知汝來處也。」師曰：「師何以贓誣於人？」曰：「汝身現在。」師曰：「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曰：「汝道誰是後人？」師從此頓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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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不從今日去，豈是那邊人。街頭石老虎，產下玉麒麟。說與波斯渾不信，崑崙認得是前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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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鳥窠禪師吹布毛。"
      },
      {
        "type": "p",
        "text": "頌曰：「鳥窠吹起布毛，侍者解下腰包，但見梅花鬥雪，誰知松柏擎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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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流年冉嘆長更，泥首深言去住情。吹落布毛成底事，當時便不向南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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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潭因投出家。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至別無聖解」止。"
      },
      {
        "type": "p",
        "text": "頌曰：「瑩籠羈身旅夢奢，禁園鶯喚便思家。鳴珂寶馬歸來日，二月春山盡是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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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因僧來參次，遂以手指簾，尋有二僧同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頌曰：「青桐一葉墮明樓，雙鴈南飛海上游。得失惟論千古事，何人能識漢宮秋。」"
      },
      {
        "type": "p",
        "text": "藥山久不陞座。"
      },
      {
        "type": "p",
        "text": "頌曰：「水雲渴望入深山，聽得鐘鳴空復還；艸本盡情拈出了，顛癇猶道藥翁慳。」"
      },
      {
        "type": "p",
        "text": "藥山造石頭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因緣。」"
      },
      {
        "type": "p",
        "text": "頌曰：「箕山高枕看浮雲，千古清標獨讓君。秖為溪邊多洗耳，是非到底不能分。」"
      },
      {
        "type": "p",
        "text": "舍利弗問天女轉身因緣。"
      },
      {
        "type": "p",
        "text": "頌曰：「逸志飛騰擁玉扉，改形猶落箭鋒機。錦燈御苑風吹滅，五鳳樓前踏月歸。」"
      },
      {
        "type": "p",
        "text": "雲巖晟禪師因僧問：「和尚在百丈二十年，為甚麼不續心燈？」師曰：「頭上寶華冠。」曰：「頭上寶花冠意旨如何？」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後僧舉問九峰：「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峰曰：「卻憶洞上之言。」"
      },
      {
        "type": "p",
        "text": "頌曰：「玉階青暖碧苔封，寶閣簾垂禮數慵。多見鳳皇池上客，醉歌輦路步從容。」"
      },
      {
        "type": "p",
        "text": "疏山造壽塔。"
      },
      {
        "type": "p",
        "text": "頌曰：「窣堵凌雲古路邊，松聲月色共爭妍。豈知坐穴非真脈，紛惹行人嘆可憐。」"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頌曰：「一曲涼州金石清，邊風蕭颯動江城。坐中有老沙場客，橫笛休吹塞上聲。」"
      },
      {
        "type": "p",
        "text": "鹿門自覺禪師問芙蓉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
      },
      {
        "type": "p",
        "text": "頌曰：「秋山紅樹滿溪津，猶向秋風別故人。一曲離歌天欲曉，蘆灣月好白鷗親。」"
      },
      {
        "type": "p",
        "text": "湖南秖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纔見僧來參，便曰：「魔來也。」以劍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言。僧問：「十二年前為甚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甚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
      {
        "type": "p",
        "text": "頌曰：「潛心克復古皇猷，豪俠飛揚十二秋。高鳥良弓俱不見，邊邪無計瞰神州。」"
      },
      {
        "type": "p",
        "text":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未出家時，住寺前為餅舖，每日供餅十枚上天皇。皇受已，卻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師因悟入，遂投出家。"
      },
      {
        "type": "p",
        "text": "頌曰：「金翅搏風，玉蹄絕絆。平地拋家，長空撮電。欲天皇嘔盡血心，逼德山匆折扁擔。眾多之吻，無謂而斷。扯過東鄰，拽上西岸。不識是何觜面？子細看，恰是當年賣餅漢。」"
      },
      {
        "type": "p",
        "text": "漸源侍道吾往檀越家弔慰云云。"
      },
      {
        "type": "p",
        "text": "頌曰：「怨深細意實難忘，特地持鍬到石霜。靈骨依然無覓處，悔遲不作好兒郎。」"
      },
      {
        "type": "p",
        "text": "洞山良价悟本禪師，因供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秖者是，莫便是否？」師曰：「是。」曰：「意旨如何？」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
      },
      {
        "type": "p",
        "text": "頌曰：「層闈禁殿紫雲攢，孰敢凝眸攬轡看。夜半木人傳密旨，御堤花蔟擁朝官。」"
      },
      {
        "type": "p",
        "text": "洞山守初禪師參雲門。"
      },
      {
        "type": "p",
        "text": "頌曰：「細說行藏意正投，烏藤三頓事何由？雲門飯袋成遺恨，報得讎來鬢已秋。」"
      },
      {
        "type": "p",
        "text": "洞山辭雲嵒，嵒曰：「自此一別，難得與汝相見。」山曰：「不然，自此一別，難得與和尚不相見。」"
      },
      {
        "type": "p",
        "text": "頌曰：「畫閣森沈霜月冷，緘書無路到丹墀。論交欲洩生平意，豈在秋風鴈度時。」"
      },
      {
        "type": "p",
        "text": "趙州勘臺山婆子話。"
      },
      {
        "type": "p",
        "text": "頌曰：「婆子弄兵當大路，趙州敵勝見天心。春深盡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
      },
      {
        "type": "p",
        "text": "「烈女乘春倚畫屏，胡笳吹起動秋聲。漢宮更說明妃事，不是情人也淚盈。」"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
      {
        "type": "p",
        "text": "頌曰：「蘆灣碧水釣船橫，獨酌瀟湘看月明。露滴芙蓉人跡杳，吹簫夜半不知名。」"
      },
      {
        "type": "p",
        "text": "洞山解夏上堂曰：「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良久曰：「秖如萬里無寸艸處又作麼生？」顧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須枯木花開始與他合。」有僧舉似石霜，霜曰：「出門便是艸。」師曰：「大唐國裏能有幾人？」"
      },
      {
        "type": "p",
        "text": "頌曰：「室內秋初苔蔟蔟，門前夏末艸茸茸，欲行海闊天空路，霧鎖層巒暮靄中。」"
      },
      {
        "type": "p",
        "text": "雲居膺禪師因洞山問：「甚處去來？」師曰：「蹋山來。」曰：「那箇山堪住？」師曰：「那箇山不堪住？」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卻。」師曰：「不然。」曰：「恁麼子得箇入路？」師曰：「無路。」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也。」山乃曰：「此子已後千萬人把不住去在。」"
      },
      {
        "type": "p",
        "text": "頌曰：「陶令北窗臥，誰有不思慕。赤手挽銀河，丹心生鐵鑄。雖然坐遍剎塵，究竟不移寸步。狹路欣逢舊識人，青眼相看還如故。」"
      },
      {
        "type": "p",
        "text": "仰山插鍬。"
      },
      {
        "type": "p",
        "text": "頌曰：「仙子無家野興便，金臺菊放粉墻邊，鳥飛雲散天如洗，相對青山夜月圓。」"
      },
      {
        "type": "p",
        "text": "黃檗一日捧缽向南泉位裏坐，泉曰：「長老甚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遂過本位。"
      },
      {
        "type": "p",
        "text": "頌曰：「作客愁多似轉篷，春殘始歎落花紅。劉黃下第還鄉去，羞見家中舊主翁。」"
      },
      {
        "type": "p",
        "text": "洞山因過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
      {
        "type": "p",
        "text": "頌曰：「多年蓬累臥深雲，金管銀簫醉裏聞。秋色重遊山下路，白蘋岸渚得逢君。」"
      },
      {
        "type": "p",
        "text": "雪峰存禪師參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
      {
        "type": "p",
        "text": "頌曰：「當年壯志記無違，老大方知前事非。載上鼇山看飛雪，去時騎馬步行歸。」"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四山相逼時如何？」州曰：「無路是趙州。」"
      },
      {
        "type": "p",
        "text": "頌曰：「趙州無路是通津，紫陌鶯啼楊柳春。身在畫樓拚獨醉，肯令塞外有煙塵。」"
      },
      {
        "type": "p",
        "text": "槃山一日出門，見人舁喪，歌郎振鈴曰：「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師睹之，忽然省悟。"
      },
      {
        "type": "p",
        "text": "頌曰：「聽得街頭楚些悲，生涯喪盡有誰知。靈魂去住無消息，日日紅輪照兩眉。」"
      },
      {
        "type": "p",
        "text": "同安道丕禪師因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藕絲牽大象。」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鐵鎖鎖石牛。」"
      },
      {
        "type": "p",
        "text": "頌曰：「青山流水遶東西，綠樹青猿款款啼。兩岸桃花逢故老，分明畫出武陵溪。」"
      },
      {
        "type": "p",
        "text": "槃山示眾曰：「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曰：「光境未忘，復是何物？」"
      },
      {
        "type": "p",
        "text": "頌曰：「嵒上青猿心太熱，腸斷聲聲啼不歇，後夜山僧入定深，聞若不聞山有月。」"
      },
      {
        "type": "p",
        "text":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示眾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絛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條絛三十文？」師曰：「打與。」自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頌曰：「草閣舊廬風上古，花枝長短彌春戶。行人欲識老夫心，日出海門夜將午。南山雲，北山雨，此去煩君細細吐。」"
      },
      {
        "type": "p",
        "text": "大梅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曰：「西來無意。」鹽官聞之，乃曰：「一箇棺材，兩箇死漢。」玄沙曰：「鹽官是作家。」雪竇曰：「三箇也有。」"
      },
      {
        "type": "p",
        "text": "頌曰：「舌上龍泉劈面揮，屍橫遍野曝斜暉。只知櫬狹難藏掩，愁看征人淚濕衣。」"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山曰：「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山曰：「月落後相見。」"
      },
      {
        "type": "p",
        "text": "頌曰：「炯炯秋蟾映碧空，行人到此尚從容。孤峰月落時相見，始信雲嵒路路通。」"
      },
      {
        "type": "p",
        "text": "洪州同安志禪師，因丕和尚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舉，無有對者。師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丕曰：「須是者驢漢始得。」"
      },
      {
        "type": "p",
        "text": "頌曰：「紅樹山山入暮秋，綸竿收拾錦江頭。樽前與子丁寧殺，只說漁簑勝白裘。」"
      },
      {
        "type": "p",
        "text": "神山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師曰：「把針。」洞曰：「把針事作麼生？」師曰：「針針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者箇語話，豈有與麼功夫？」師曰：「長老又作麼生？」洞曰：「如大地火發底道理。」"
      },
      {
        "type": "p",
        "text": "頌曰：「畫樓人獨按金針，疏密傍觀眼最親。大地火燒無二說，濁醪雞黍惠同心。」"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兒，趙州戴草鞋。"
      },
      {
        "type": "p",
        "text": "頌曰：「長安路出漢江邊，風捲黃沙蔽遠天。漸聽仙人吹鳳笛，掀髯重賀太平年。」"
      },
      {
        "type": "p",
        "text": "香林遠禪師，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
      {
        "type": "p",
        "text": "頌曰：「水飲溪流獨愛清，是非怕見少同盟。南來使客青霄下，野燒相看慰遠情。」"
      },
      {
        "type": "p",
        "text": "臨濟問院主：「甚處來？」曰：「州中糴黃米來。」濟曰：「糴得盡麼？」曰：「糴得盡。」濟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糴得者箇麼？」主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濟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
      },
      {
        "type": "p",
        "text": "頌曰：「黃粱糴盡語分明，臨濟猶嫌價不平，攪得渾家心落落，致今說著恨添聲。」"
      },
      {
        "type": "p",
        "text": "仰山隨溈山遊山，到磐石上坐。仰侍立次，忽鴉街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過，呈似溈。溈曰：「子甚處得來？」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曰：「汝也不得無分。」即分半與仰。"
      },
      {
        "type": "p",
        "text": "頌曰：「深山裏遊，盤石上坐。鴉銜紅柿來，細問得何所。剖而分食，甜如蜜果。父子綢繆一段情，秋生玉樹青煙鎖。」"
      },
      {
        "type": "p",
        "text": "羅漢院桂琛禪師。一日，玄沙問：「三界唯心，汝作麼生會？」師指椅子曰：「和尚喚者箇作甚麼？」曰：「椅子。」師曰：「和尚不會三界唯心？」曰：「我喚者箇作竹木，汝喚作甚麼？」師曰：「桂琛亦喚作竹木。」曰：「盡大地覓一箇會佛法底人不可得。」師自爾愈加激勵。"
      },
      {
        "type": "p",
        "text": "頌曰：「竹木佳，椅子好，兩箇漢，自紛擾。既惜山君勞，當知工輸巧。石頭路滑古今同，從來佛法何曾曉？」"
      },
      {
        "type": "p",
        "text": "梁山緣觀禪師因僧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師曰：「識得不為冤。」曰：「識後如何？」師曰：「貶向無生國裏。」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死水不藏龍。」曰：「如何是活水龍？」師曰：「興波不作浪。」曰：「忽遇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下座，把住曰：「莫教打濕老僧袈裟角。」"
      },
      {
        "type": "p",
        "text": "頌曰：「賊是家親，理絕回互。要見太平，更須勘過。應知活水龍，奮迅乃常度。堪笑老梁山，上堂成破句。」"
      },
      {
        "type": "p",
        "text": "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
      },
      {
        "type": "p",
        "text": "頌曰：「偶隨鷗鳥恣閒行，踏月因過翡翠亭。寂寂禁垣人不語，金鐘玉殿響丁丁。」"
      },
      {
        "type": "p",
        "text": "仰山住東平時，溈山令僧送書并鏡與師。師上堂，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即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師撲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頌曰：「溈山古鏡，東平巧手。一撲粉碎，百怪驚走。師資水乳，有理難分。龍象躋蹌，無緣啟口。人間擾擾是非生，紛紛逐隊爭妍醜。」"
      },
      {
        "type": "p",
        "text": "刺史陳操尚書問睦州：「看甚麼經？」州曰：「《金剛般若經》。」操曰：「六朝翻譯師看底是第幾朝？」師拈起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
      {
        "type": "p",
        "text": "頌曰：「六朝景物誇奇妙，宦夢難消空倚笑。皓月扁舟讓老漁，雪歌翻作滄浪調。」"
      },
      {
        "type": "p",
        "text": "藥山惟儼禪師因道吾、雲嵒侍立次，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吾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嵒：「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嵒曰：「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頌曰：「三鳥翩翩海上來，一雙飛去入瑤臺。可憐殺羽空山裏，獨立寒枝怨野梅。」"
      },
      {
        "type": "p",
        "text": "南陽萬安松庭嚴禪師，首參息菴有省，復於淳拙處舉所得質之，拙曰：「子不聞蠱毒之家水莫嘗否？」師曰：「也須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拙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曰：「謝和尚記莂。」拙復以寶鏡三昧徵之，大豁疑礙。"
      },
      {
        "type": "p",
        "text": "頌曰：「於彼於此，金針玉線。海嶽夷平，鶤鵬化變。薦不薦，但見花開滿洛陽，不道春風在梁苑。」"
      },
      {
        "type": "p",
        "text": "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曰：「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
      },
      {
        "type": "p",
        "text": "頌曰：「灶冷無煙尋野火，夜寒沒被蓋簑衣。渾家寂寞難消遣，更買窮愁一擔歸。」"
      },
      {
        "type": "p",
        "text": "藥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曰：「把將那箇來。」師乃休去。"
      },
      {
        "type": "p",
        "text": "頌曰：「昨夜星光照濕泥，五更依舊雨凄凄，人心懊惱難窺測，說道東方卻在西。」"
      },
      {
        "type": "p",
        "text": "凝然改禪師。一日，嚴舉月印示眾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箇鹵莽禪和，到者裏如何透得？」師曰：「者箇莫是背觸不得底意麼？」嚴曰：「笑破山僧口。」師罔措。嚴曰：「你在鬼窟裏討甚碗那？」師愈不安。一日，嚴上堂，大悟。"
      },
      {
        "type": "p",
        "text": "頌曰：「霜染楓林鋪蜀錦，月明仙子快秋筵。當風一曲華胥引，驚動玉人夜不眠。」"
      },
      {
        "type": "p",
        "text": "趙州勘二菴主。"
      },
      {
        "type": "p",
        "text": "頌曰：「捨項依劉心一片，光昭竹帛事何疑。將軍別有奇韜略，不是其中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雪峰一日登座，召眾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曰：「向者裏會取。」"
      },
      {
        "type": "p",
        "text": "頌曰：「看遍東西興欲窮，烏藤猶賴與爭雄。花殘洞口春陰暮，仙子何勞降玉宮。」"
      },
      {
        "type": "p",
        "text": "藥山首謁石頭後到馬祖因緣。"
      },
      {
        "type": "p",
        "text": "頌曰：「萬事無心一釣竿，三公不換此江山。當初誤識劉文叔，惹起虛名滿世間。」"
      },
      {
        "type": "p",
        "text": "俱空斌禪師參凝然，求示心要。然曰：「達磨未來時，你作麼生參？」師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豁然大悟，徑回侍立次，身甚戰慄。然曰：「契斌參得禪也，何驚疑之有？」師曰：「某甲今日到此，如在紅爐中拾得一片冰相似。」然曰：「洞山一宗，密在爾躬矣。」"
      },
      {
        "type": "p",
        "text": "頌曰：「曠劫綢繆一段情，相逢驀地語難傾。不堪離恨重攜手，竹葉村酤送我行。」"
      },
      {
        "type": "p",
        "text": "洛浦因龐居士禮拜，起曰：「仲夏毒熱，孟冬薄寒。」師曰：「莫錯。」曰：「龐公年老。」師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曰：「患聾作麼？」師曰：「放你三十棒。」曰：「啞卻我口，塞卻你眼。」"
      },
      {
        "type": "p",
        "text": "頌曰：「寒熱逼人容易老，風流宜法晉儀形。世情偏似西風惡，觸著登時百病生。」"
      },
      {
        "type": "p",
        "text": "興化在三聖會裏為首座，後於大覺言下頓悟。至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
      {
        "type": "p",
        "text": "頌曰：「春殘花落錦千層，白晝黃鸝隔樹鳴，只恐行人聽未足，憑欄猶說故園情。」"
      },
      {
        "type": "p",
        "text": "無方從禪師參俱空，空曰：「子曾參何人來？」師曰：「少室山前風悄然。」曰：「因甚一花開五葉？」師曰：「沒孔鐵鎚百雜碎。」曰：「掠虛頭作麼？」師曰：「某甲見盡天下人秖解掠實，無一人掠虛者。」曰：「不打自招。」師曰：「老和尚慣用底，不妨勘破。」"
      },
      {
        "type": "p",
        "text": "頌曰：「青天激電，紅焰翻波，不樂清徵，愛唱山歌。擾擾是新豐，勞勞予如何？所恨悄然風韻一以變，所望五乳峰高橫嵯峨。」"
      },
      {
        "type": "p",
        "text": "無業示眾曰：「若有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曰：「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會。」"
      },
      {
        "type": "p",
        "text": "頌曰：「孤山臘盡白皚皚，映水梅花兩岸開。處士當年怡樂日，黃昏燕罷去還來。」"
      },
      {
        "type": "p",
        "text": "婆子燒菴。"
      },
      {
        "type": "p",
        "text": "頌曰：「寒嵒春暖路頭分，巷陌歌謠異白雲。日暮醉歸人漸少，殘霞滿樹錦成文。」"
      },
      {
        "type": "p",
        "text": "月舟載禪師掩關，閱《萬松錄》有省，乃曰：「洞上宗風，有織錦迴文之功，非鍼線細密，盤旋回互，不犯當頭者，斷不敢主之。」既而幡然出關，參無方，得大了悟。"
      },
      {
        "type": "p",
        "text": "頌曰：「路邊拾得松毛刺，叫賣江西好琢針，不是繡工能辨別，一生誤賺此身心。」"
      },
      {
        "type": "p",
        "text": "德山見龍潭。"
      },
      {
        "type": "p",
        "text": "頌曰：「侍立更深門外黑，紙燈吹滅曉光赤，烈燄堆將瞢董燒，滄海抒乾無一滴。浩氣凜然，剛毅不失，龍潭漲起秋濤，好看千峰寒色。」"
      },
      {
        "type": "p",
        "text": "德山見僧入門便棒。"
      },
      {
        "type": "p",
        "text": "頌曰：「一生俠氣最難平，垂老猶堪作宦行，不惜黃金曾結客，幾人肝膽論交情。」"
      },
      {
        "type": "p",
        "text": "寶壽石雨方禪師，初閱《楞嚴》，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處，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後因病，值雲門上堂曰：「放下著。」師通身慶快，呈偈有：「會得竿頭舒卷意，放生原是釣來魚。」門痛加呵斥，後聞僧舉大慧剝荔枝話，遽豁然軒渠一笑。"
      },
      {
        "type": "p",
        "text": "頌曰：「世界身心輥一團，微吟愛客上危灘。釣來放去清風遠，慶喜徒勞倒剎竿。」"
      },
      {
        "type": "p",
        "text": "愚菴三宜盂和尚參雲門，聞上堂，高聲曰：「放下著！」師不覺掀眉一笑。門問：「懷州牛喫禾，為甚麼益州馬腹脹？」師曰：「問取露柱。」曰：「秖如樹倒藤枯，畢竟句歸何處？」師曰：「長江翻白浪。」曰：「尚疑你在。」師遂呈偈曰：「石傘峰前玉一溪，逢源那說動舟迷？落花無限春山暮，得路還家聽鳥啼。」"
      },
      {
        "type": "p",
        "text": "頌曰：「玉尺冰壺世莫儔，更何餘物顯家猷？秖將一片爐峰雪，洗盡煙嵐入海流。」"
      },
      {
        "type": "p",
        "text": "瀛山雪關誾禪師，參博山，事槽廠，因見磨鼻拽脫，忽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碎也無妨。」一日，山令首眾問：「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曰：「還假照鑑也無？」師曰：「君不見。」山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
      },
      {
        "type": "p",
        "text": "頌曰：「盧生賣藥，悔氣撞著。磨鼻拽開，舌頭碎嚼。君不見博山爐內火星飛，大海魚龍盡燒殺。」"
      },
      {
        "type": "p",
        "text": "為霖霈禪師，一日，鼓山落堂，舉馬祖一口吸盡西江話曰：「此語即道得八成，還有道得十成者麼？」師進曰：「某盡力只道得八成。」山乃呵出。師一夜不安，至四鼓方捲簾，豁然大徹。次早，上方丈曰：「某今日有箇十成語舉似和尚。」山曰：「汝作麼生？」師乃背身叉手向前曰：「請和尚鑑。」山曰：「好與七藤條。」師禮謝，山曰：「吾之法眼盡在汝躬，善自護持。」"
      },
      {
        "type": "p",
        "text": "頌曰：「好語十成道不難，傷心事在捲簾看。閒敲石鼓消遺恨，鐵漢聞風亦膽寒。」"
      },
      {
        "type": "p",
        "text": "玄沙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唯白紙三張，問僧曰：「會麼？」曰：「不會。」峰曰：「不見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玄沙，沙曰：「者老和尚錯過也不知。」"
      },
      {
        "type": "p",
        "text": "頌曰：「玄沙白紙三張，雪峰惡心一片。傍觀焉得親疏，骨肉自相擾亂。茫然江上遊鱗，蹉過山頭老漢。曉日射危巔，秋光媚斷岸。」"
      },
      {
        "type": "p",
        "text": "洞山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座曰：「過在動用中。」洞喚侍者掇退果桌。"
      },
      {
        "type": "p",
        "text": "頌曰：「掇退茶筵戰一頭，洞山謀略暗輸籌。果珍雖未沾牙齒，自古青簑勝墨裘。」"
      },
      {
        "type": "p",
        "text": "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曰：「前面是虎。」沙曰：「是汝阿虎。」歸院，龍乃問：「適來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閻浮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出陰界。」"
      },
      {
        "type": "p",
        "text": "頌曰：「白額當途利爪牙，善降深愛老玄沙。風聲秋色山前路，行客紛紛亂晚霞。」"
      },
      {
        "type": "p",
        "text": "西園曇藏禪師自燒浴。"
      },
      {
        "type": "p",
        "text": "頌曰：「卜得仙嵒隱興長，芳辰忽已換春光。秋風紅葉飄無盡，遊子深尋話夕陽。」"
      },
      {
        "type": "p",
        "text": "龍潭未出家時，為餅舖，住在寺前。每日將餅上天皇，皇受已，卻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言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潭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
      {
        "type": "p",
        "text": "頌曰：「餽餅十枚，返惠一箇，過後思量，轉成滯貨。天皇老，已勘破，博得伽黎搭半肩，看來原是遮羞布。」"
      },
      {
        "type": "p",
        "text": "溈山與仰山摘茶。"
      },
      {
        "type": "p",
        "text": "頌曰：「百花三月上林開，花裏相逢醉一杯。彼此含情說不盡，塞鴻飛去又飛來。」"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
      },
      {
        "type": "p",
        "text": "頌曰：「桃花開遍柳成陰，誤我春光轉憶深。不識西泠舊知己，畫船幾箇在湖心。」"
      },
      {
        "type": "p",
        "text": "傅大士頂冠見武帝因緣。"
      },
      {
        "type": "p",
        "text": "頌曰：「一無成，三不就，面對君王，事難遮覆。笑端從此落人間，得到驢年也依舊。」"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曰：「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
      {
        "type": "p",
        "text": "頌曰：「晝明夜暗人人曉，觸著舌頭胡亂掃。鎮州蘿蔔太誇張，何曾見得南泉老。」"
      },
      {
        "type": "p",
        "text": "鴈過長空，影沉寒水話。"
      },
      {
        "type": "p",
        "text": "頌曰：「一聲秋鴈過長空，驚起憨眠簑笠翁。目送殘雲歸遠岫，高飛玉兔上梧桐。」"
      },
      {
        "type": "p",
        "text": "僧問葉縣：「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縣曰：「鬧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縣曰：「普請眾人看。」"
      },
      {
        "type": "p",
        "text": "頌曰：「鬧市叢中輥繡毬，紅塵不顧撲人頭。熱時何必真甘露，止得渴來即便休。」"
      },
      {
        "type": "p",
        "text": "僧問正法眼，密菴答破沙盆。"
      },
      {
        "type": "p",
        "text": "頌曰：「正法眼曾無此語，破沙盆豈有斯言？一生酖酒難消恨，踏月穿花過遠村。」"
      },
      {
        "type": "p",
        "text": "唐太宗喫蛤蜊因緣。"
      },
      {
        "type": "p",
        "text": "頌曰：「已拌客夢衝泥水，誤逐人情上御筵。契合君王雖寵冠，難逃沸釜一番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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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大夫問南泉鐫佛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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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一邊持送一邊酬，貴顯尋常禮數周。濃睡不知春已去，殘紅落在釣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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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梅傳衣與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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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樵斧丟開來踏碓，倩題不避鴈行高。急篩熟米將南返，秉燭三更話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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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見桃花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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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歲歲桃花開爛熳，箇箇抬頭能看見。惱殺靈雲氣不豪，愁中錯認佳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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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顛擯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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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一同扣齒，異樣風生。首座真英雄，臨難不苟免。韓公固壯士，當鋒尤戰驚。欺心做盡千般計，到底春秋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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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謂仰山曰：「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甚麼邊事？」仰空中畫一畫，溈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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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天壤至親惟父子，相逢動輒有機心。果能畫斷無餘罅，不致煙波沸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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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南泉：「師歸丈室將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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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相逢月下是瑤臺，藉艸清樽連夜開；明日酒醒應滿地，空令饑鶴啄莓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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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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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玉闕金扉臥病人，綸音尤降九重門。老醫火急求丹藥，誰道砒霜是返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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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風流公子衣貂裘，寂寞佳人坐翠樓。有酒不辭千日醉，無錢常帶一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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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俱胝豎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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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俱胝豎指，大鵬展翼。背負青天，聲揚八極。至尊不以九五為榮，至勇不以血氣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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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問：「那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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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醉遊畫舫傷春暮，夢入蟾宮語夜深。醉醒夢回無一事，碧天皓月在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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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鄂渚蕭條風雨秋，扣舷舞櫂攪眠鷗。好心救得婆兒子，敢保長江水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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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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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殿月明傳密旨，玉驄曙跨已千官，山河百億皆歸化，嵒穴欣霑雨露寬。主中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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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世功名不足憑，蓴鱸味美正秋清此身雖在家園裏，治亂難忘北闕情。賓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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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印不彰全至化，丹墀人靜月朦朧九重深密無綸旨，孰敢凝眸望聖容。主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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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衣獘年深動客塵，霜毛雪鬢不由人，相逢莫說窮途事，風雨蕭蕭夢裏身。賓中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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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君臣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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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絪縕瑞氣靄金門，不動龍顏仰至尊一片皇風歌萬國，雍熙休復問堯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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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簡分符五鳳前，威名蕩寇更加鞭論功不羨宸臺躍，大樹風標奕世傳。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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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吁食長懸鉅鹿心，後宮每誦百官箴緝熙治業高踰舜，野老風淳只笑吟。君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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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心耀日傾葵素，白首依時拱聖明月夜紛馳朝帝闕，嵩呼盡聽曉雞鳴。臣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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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天一碧御河秋，鳳舞鸞歌燕玉樓門掩六宮清晝永，楓林獨有紫煙浮。君臣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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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半衫半履混塵沙，春暖花飛玩歲華，盡日優游芳艸地，長安雖好不思家。類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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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戴角擎頭入市廛，納些隨分此生緣，溪山不辨東西路，柳陌花街露地眠。披毛戴角，隨類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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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夜相攜登畫閣，一樽同飲看浮雲漁陽烽火家亡後，候鴈音書久不聞。隨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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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細轉金鶯寒翠裏，晴飛玉蝶晚香中，從容循歷長春苑，盡是風流舊主翁。見色聞聲，隨處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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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降王宮原貴異，何須御極更稱尊，錦衣玉食尋常事，絕品佳名不要論。尊貴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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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禁黃扉日洞開，外人豈敢上瑤階？自來懶坐琉璃殿，免得尊卑強接陪。禮絕百僚，尊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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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種滲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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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功就心猶戀帝京，羽書古塞又徵兵，黃沙漠漠鳴刁斗，未動先憂路不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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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負珠璣富有身，世間眼底總無人，最酖玄石濃芬酒，只愛長眠不顧春。機不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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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鉅野莫聞神駿踏，汙池寧有活龍蟠？欲行絕壁圍千仞，空把愁眉暗裏攢。墮在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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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英才淪草野，域中無術展經綸，高騰縱有青雲路，未肯虛心蹈古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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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每事稱情然重諾，片言拂意竟寒盟，胸中不化炎涼態，世上難消毀譽情。滯在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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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遠岫層陰白月天，空明坐守認青氈，不知犀枕皆方正，秖解臨墻見一邊。見處偏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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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倚墻靠壁作規模，空裏行拳便欲輸，劫外家私不解使，千般寶石總非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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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秖知擷翠秘書囊，不識東君面短長，別有靈機花外轉，春風自古到嵒房。究妙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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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擅周旋閣兩邊，枯樁繫馬實堪憐，毬場活潑有餘態，偏逐玄途問劫前。機昧終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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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點名心銷未得，經年宦跡老風霜，三春淑景還留住，神燕何時到故鄉。濁智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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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正偏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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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中偏，紫殿重幃鎖翠煙。桂轂丹墀留素影，玉人夢破五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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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偏中正，雨過遠山明似鏡。煙艇蘆灣夜未央，漁歌歸去江天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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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中來，石女停機下玉階。不向劫前誇獨步，穿雲臥月任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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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兼中至，秋逕馬嘶紅葉醉。子貢相逢老仲尼，吐盡甘言無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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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兼中到，雪屋蘿門俱不蹈，銕馬揮鞭驟碧霄，靈蹤電激看圓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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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花五葉圖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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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蹝步出言無轉變，青宮惡得長留戀？子夜踰城尋不見。雪山畔，六年冰檗吞將猒，銀河星燦頭才按。挂弊遄來遊鹿苑，分形塵剎空籌算。拈花倩，迦葉門前荊棘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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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竭國中產英秀，毘婆會裏寒香透，飲光身是金珠甃。袈裟覆，步武繩繩接靈鷲。鶉衣陶缽形枯瘦，正法眼藏訛傳謬，多子塔前尤漏逗。雞足岫，謖謖松風戛清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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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筍崇班胤剎帝，瑩然妙相佛無異，閱鍊巾瓶心不媿。奇特事，拾得蚊眉大火聚。剎干倒卻煙波沸，博達多聞還鈍置，傳持法藏水投器。騰身逝，天邊挨落鶤鵬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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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潔淨地生靈瑞艸，聖人降跡符斯兆，青林枝挂日輪杲。火龍討，梵宮建出擎雲表。我但髮白心非晶，箕裘密印傳家寶，象白山中躲得好。鶯啼曉，折摧憍慢慈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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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穴逃身誇駿骨，桓桓正氣鍾摩突，三屍拋向波旬窟。神力竭，謳歌同翫玉壺月。化機契洽籌盈室，香眾挾複遭顛蹶，臨行句子尤直截。山河說，晝夜熾然無間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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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鵬翼展青霄外，真量慧聞金日佩，披緇豈為戀皮袋。法無礙，寒泉玉迸溟瀛派。同學細陳疇昔話，步趨響接梵天籟，弘猷葉葉崢衡岱。八千輩，支離累劫徒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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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壑虯藏霞蔚影，千鈞祖道絲懸鼎，雉堞雲蒸金色炯。商飆冷，藻鑑逸人鬧市等。我心自來往無境，觸器傾翻猶不肯，寐言賢劫重追省。孤峰頂，大地撮來做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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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閈聲華感鳳翔，踏紅吟嘯若為狂，誤竊彌遮鉤餌香。謾珍藏，砒霜活命競傳方。義無論處電飛光，逼得虛空插翅忙。慈心出，定短曹墻整紀綱，毘耶城裏舊宮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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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鋒銛捷人無敵，甘露味霑繹疇音，化風聳被提伽國。毘舍宅，白光徵有大乘客，心親道合言何直？步移蹋斷金牛脊，秋高葉落萬山赤。最相惜，一偈蘸乾滄海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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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淵默春光過五十，飛鳴便爾雷驚蟄，親愛頓忘休再憶。道非得，一拳打倒空王壁。中印遙臨垂化跡，青山綠水皆相識，香蓋子來登峻秩。還鄉笛，梅花吹落江天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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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周花甲號難生，白象馱珠到艸楹，僊翁曾識器連城。逸氣崢，驚起春眠柳底鶯。貞操稜稜無睡程，塵埃榻上走蒼蠅，華氏偶臨頌德星。不留情，掉臂依還舊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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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嶂霧深玄豹隱，胸中繡織天孫錦，電走神機誠克允。風致敏，來住非心曾發哂。地變黃金法標準，馬頭截角吹毛凜，化絃迭奏清江引。濟群品，花敷覺苑春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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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既不識履先瘦，木頭鋸解駒方驟，騰踏獨超山澤狖。願無謬，裸國翩翩盡衣繡。九鼎聲名未寫售，波羅柰已龍蛇湊，法雨滂沱拔英秀。歸時候，夜半日輪紅潑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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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星換斗誇神術，玉麈輕揮便屈膝，三千眷屬齊逃出。異論畢，幻海乾枯性海碧。權勢門墻嬾駐蹕，石窟老人來謝益。奇傑為，探危不恤誰同陟？龍樹森森瞻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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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疊嶂潛蹤大樹陰，至尊徽渥契傳心，綠野逍遙空古今。印度臨，法施先挑我慢針。龍𪻱煥發響琅琳，立論搜窮外道襟，月輪塵剎炯高岑。惠澤深，震旦清輝滿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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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性虛明還自縛，銷空福業虎生角，幻術銕鞭俱打落，門跨腳針投缽水。欣然諾，巴連異教深民瘼，掣起長幡盡錯愕，雄辨風高動鈴閣。身光焯，獅行豈帶黃金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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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耳園生談般若，未明理驗不虛假，橋梓豐肴八十夏。塵鞅捨，道成無我何淵雅。梵宮香飯手擎下，凡聖同飧眾復訝，森羅重煆紅爐冶。甘露灑，難提昭代知音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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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無動相金埋井，我欲師仁冠再整，青闈玉葉增堯景。囊錐穎，天光燭破無明阱。坦路徐行霜月冷，懸嵒石堀文彪炳，嗣續祖燈聯骨鯁。群迷拯，娑羅王復呼歸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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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矞雲盤結青螺際，金毛跳躑野狐隊，機利劍鋒擅百歲。諸佛慧，寶鏡晶瑩絕瑕翳。殿角鈴揚第一義，銕眼銅睛都不會，化雨霏霏灑枯柢。起衰弊，心地花香垂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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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操玉立道斯存，扣戶無人解躲根，啟扉方得敘寒溫。酌靈源，月邦經緯又乾坤。高握金鞭萬象奔，天階奚止導師尊，灼灼紅蓮綻面門。古調翻，老婆嚼飯與誰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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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襟懷宇闊秋蟾朗，慧韻風梳空劫響，無生話到窮途上。豪氣爽，鳳雛不戀梧陰廣。慈月呈輝羅閱壤，嘉聲海印恒斯仰，金翅煙橫來撞網。回頭想，天岸雲飛一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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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日懷藏熙世傑，應真竦避法身佛，光度及門維輔哲。雙珠熠，芻尼踏落靈峰雪。式衡梵行秋霜烈，月淨端儀遭七劫，責躬始證甘露滅。聯譜牒，斷絃恰得鸞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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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萼連自在拋麟璽，得度鸞坡迎倒屣，鏗鏗剖析浮圖理。焚香語，勒那寶印遙空禮。潛龍聰慧咨終始，五百劫來生玅喜，栴檀槌扣蒲牢齒。蓬蒿矢，射中林間白鶴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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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彌拆卻舊山瓢，聚落遊行幻惑消，深林鬱密九霜翹。別峰招，紫宸出沒雨花飄。無畏海中縱法橈，參臨緋素示同條，師子騰驤格調超。聽鳴皋，鈍翎脫賺半千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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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上灘頭見鶴師，非心求道搆何奇？五眾情枯便解頤。毒手施，奪得珠還奠鼎彝。生死涅槃碎一錘，箭鋒豈肯讓魔廝？臂落王旋悔亦遲。慰吾私，婆舍男兒最白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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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靈丰骨逼人寒，照世明珠展自拳，雅逢嘉勝每優賢，竹筋鞭攪空默論，暗流涎。汪洋化冶啟南天，嫉熾靡傷毒藥鮮，金襴火試愈新妍，號子傳密多肩重，強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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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墀肇胤玉珊珊，慧眼天空降聖鑾，殆扶祖道受拘攣。夢初殘，羯磨震動古仙壇。堅固宮墻瑞氣𩆓，山還梵志頂頭安，嗣繼童尋瓔珞冠。往事看弘法，於今較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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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劫萍分閭里煢，丐求招得不輕名，世隘惟多嘯傲聲。相倒傾，光芒神物起豐城。殷勤香至寶珠呈，智者隨拈鑒碩英，菩提果樹兩邊榮。吾道崢，一對黃鸝各自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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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盡南天爛葛藤，指麾東震汎重溟，譽浹金章達帝庭。聖諦徵，廓然不識便零星。一葦長江屆雒城，賸栽嫩桂奕仙枰，雪鼎寧馨志可銘。避煙腥，隻鞋脫落話郵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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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道薪傳係靈瑞，五峰秀拔頭中刺，家產蕩空有腹笥。銀花墜，少林葩發香初媚。弼化方思購良驥，俟酬宿累我何避，淫肆韜光年晚事。無心治，始悔從前落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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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言名姓混人間，風恙纏綿鬢已斑，埽空罪性懺無端。法僧嫺，挺身任重背擎山。祖運駢繁百六艱，低回十載皖公跧，學翥驅烏度珮環。羅浮還，浩歌一曲綠蘿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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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風卓卓擅心宗，縛汝無人駛電蹤，纖毫不盡尚磨礱。道斯忡，枕榻高懸六十冬。拔斷黃梅路口松，詔書三卻白雲叢，驚飛花鳥破頭峰。興未窮，臥後翻身又打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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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戛漢松栽梅嶺麓，空群驥產周家腹，皓首能為蒼鬢錄。濁港浴肌體，鮮明道所屬。再到破山梅子熟，仁兒又種曹溪玉，麟角咸推神秀獨。碓坊續畫得，東山圖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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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瑩姿爽拔采樵人，聽讀金剛便棄親，黃梅負石但書紳。一偈陳，糠中篩熟米如銀。半夜撩衣竟脫身，風幡猶去惹煙塵，落䰂重描法性真。毒鼓新，晦冥赤縣盡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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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溪偉步推先覺，聖諦無為階不落。誕生焉，坐空王閣東風惡。金鳳肯耽梧翠泊，壁底籬根有麟角。須憑鈯斧開南嶽，越格兒孫任騰踏。鎮浮薄，廬陵米價遼天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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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齡然諾氣吞牛，消息領南藏裏收，衡山盤石著鴻猷。肇論休，聖人無己道方優。夢躍乘龜性海浮，儼魚匍匐上金鉤，悟得心宗是木頭。㼾磚投，稽天洪浪衍龍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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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面月面，是佛非佛，讖應金雞，燈照暗室。輪蹄踏殺人，英雄俱負屈。噫！藏頭白，海頭黑，千古萬古深相憶。澧州藥山弘道惟儼禪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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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餅三乘不療饑，揚眉撞破銕牛機，脫盡皮膚山可依。繞嵒扉，石上花栽春自肥。榮枯何礙白雲飛？至寶埋藏諂曲闈，休糧方子送僧歸。藥嶠巍，一聲清嘯動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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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痛鼻頭，喝聾耳竅。適來堪哭，如今好笑。踢翻野狐窟，日麗於宵；活陷赤鬚鬍，怨聲載道。制禮樂兮，追三代之雍容；坐雄峰兮，竦萬山之巍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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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棱棱古貌，肅肅神丰。謂己腳跟不穩，中人毒氣尤凶。觸著石頭，和心嘔出。據坐天皇，盡力折衝。除暗之寶炬，破夜之霜鐘。從上相承無底事，潮騰汐沸起蟠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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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峰喫盡淡鹹味，藥岫高翔猶俗氣，鳳團自煮從人嗜。屋裏事，日夜不勞閒算計。大悲手眼通身是，古佛添香居何處？金毛翻躑爪牙利。一月霽，長空影落千江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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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灰裏撥火，死柴頭發亮。傲然趯到淨瓶，贏得好山放浪。撼門而大用斯彰，原夢而禿鶖尤當。喫飯奉羹，父謙子讓。轉暗機兮嬌鳥啼花，唱圓相兮佳人猒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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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餅攜歸，千殃隨至。割鬚棄袍，拋戈偃幟。已到力盡計窮，方解保任此事。格外句有口莫宣，髻中珠無功賞賜。顛倒英雄，滅裂儀制。如斯劣別，爭怪得紛然欲強你。辭卻石頭墳，插入馬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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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同項羽拔山之力，威等商鞅立法之嚴。買餅點心，黏住脣吻。紙燭吹滅，磕碎額尖。多嗔少喜，有醬無鹽。佛祖漫遭詬罵，人天烏得窺瞻。惡習相傳難洗濯，世間無有不憎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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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徙南溟英獨邁，風培九萬程摩背。親見作家有語在，把茆蓋思大果然。佛不愛天神，無路擎香餲。蜀錦鋪花雲靉靆，新豐領袖表尊貴。滲漏誡五葉，儀刑瞻泰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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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大覺一錐，納盡敗缺；見滹沱片語，結就相知。嚴克賓之刑，冤聲動地；別君王之寶，價踴驚時。自知行說兩難得，木柺丟開步玉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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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德山為冶為型，友巖頭以直以諒。舌底馳旱地疾雷，胸中捲際天洪浪。輥木毬子兒戲出奇，弄鱉鼻蛇毒流異樣。敗壞廬陵家風，總是者廝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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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不梳，面不洗。吐赤誠，流清泚。投崖饑虎，孰辨其蹤。無觜老鴉，莫測其底。為富不仁矣，為仁不富矣。十字街頭吹尺八，悄悄佳人心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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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開睦州門，拶折自家足，忍痛無處雪冤，枉把眉頭攢蔟。一語脫象骨，項上銕枷；千古瞻韶陽，路邊清旭。胡餅價高，神機掌握，款將屎橛當珍羞，契合主賓三尺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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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藏繡谷春恒絢，肘挂靈符氣雄悍，聲騰物外雕蟲憚。者驢漢，多子塔前曾法戰。夜明簾捲空王殿，環珮謳歌恣舞抃，逢渠豈在今時岸。恢祖案，風輥金毬翻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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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出鏡清彌天之網，誤入寶應烈焰之爐。就鍛六年，忘寒忘暑；單丁八載，自卷自舒。施訝人機，銕馬驟青霄之路；唱無韻曲，木雞啼深夜之衢。大風憂止頻垂淚，傾盡家私標懿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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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尖踢破同安頂，鼻孔掀開棲鳳嶺，懸機鶴嬾翹松冷。家賊剄，玉鞭擊碎無生阱。正法眼藏南華景，胡僧徒泛流沙艇，曲高須和難逢郢。相重肯，灰裏邈真紅焰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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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經而誦，逸鳥銜花；拂袖而出，野鬼飛沙。密練韜光，閒心懶撥爐中火；擒下艸賊，好手肯從世上誇？日輪難並照，重來小釋迦。調高濟北，獨賢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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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奮跡誤鐫碑上語，叢林謨烈紛無已，秦鏡胸嵌照邪詭。宗可倚，谷應猿啼暮煙紫。鷺鷥驚起蘆花裏，寶印當風錦縫啟，託遠囿麟傳法乳。一皮履，兒孫踏出盈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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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窮卷席，放捨身命，鼎絲任重，豈久安眠？嚴整三玄甲冑，縱揮十智戈鋋。大器堪成，俛受胡僧激勸；閒神遠送，秖燒幾陌紙錢。呵呵呵！停鉏傾麥飯，知音少，負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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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銷落礙膺片石，原知一切現成。敞甘露之門庭，清涼溥挹；大唯心之爐韝，猛焰高騰。道宣御殿，化被金陵。泥鰍並上瑤臺舞，法眼恒懸杲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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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遠三祗不足戀，凱歌唱罷忠腸斷，夢協青鷹炳圓鑒。雲頭按，玄機吐盡吞酸餡。嗜臥圓通疏侶伴，須彌卓立虛空顫，缾盂莫挂孤村店。威音箭，射透重圍風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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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潑水匪驚心，詬詈不挂目。荷負等海鰲，俊逸同野鹿。略伸白拈手腳，踏開楊李之門；忽露師子爪牙，推倒神鼎之屋。橫吹笛兮鳥散雲飛，閒按劍兮神號鬼哭。因謂之世間無比倔強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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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陽道隱辭仙牘，海會橫衝曾囓鏃，提鞋挈杖誇英獨。胡家曲，木雞夜半啼雲麓。繩床剝爛門風矗，謝紫致招天子歜，翻頭作尾何拘束。臨行囑，冰河焰起乾坤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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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弼石霜棗心愈赤，樞法苑葵悃尤丹。語下知得此事，胸中爆散疑團。路長騎馬，政大崇寬。惟愛噇眠禪不會，兒孫滿地鬧無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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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梭錦織天孫絢，眉劍當鋒鮮血濺，木雞夜半啼天岸。深遐睠，靴頭踢綻蜘蛛線。濟時銕缽盛貓飯，門戶豁開圖短販，淨因鹿苑何妨礙？狂瀾扞，紅爐雪舞金燈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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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價明珠一笑休，莖茆何復現瓊樓，此心耿耿惜金甌。媲先哲，勵下秋，白雲高調響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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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頭脫餌便收綸，恪素風高韻絕鄰，滔天見浪砥燕秦。誑謔人，鋀石佯為無價珍。蕩除魔孽轉精神，品類俱輸肺腑春，到頭采汲自相循。攬回輪，夜明簾挂月鉤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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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驥群空北，鵬翼圖南，扣浮山礙膺未散，見白雲槽廠始甘。亞兩隻眼，遇物似瞎；開一張口，無事可談。獨木橋橫春水闊，銕旗銕鼓惹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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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頭汗出鴻秋斷，竹閣夢回鶯曉喚，從前醜拙通身現。逞神變，磁州餅打青州麵。輪王寶藏輕售衒，穴鼻針忙穿玉線，超超步武聯嵩巘。春風爛，靈枝秀出擎天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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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雞啼破午煙，錦帳喚回春夢。冷煖惟自深知，悲樂孰與相共。允標西川藞苴之名，掩蔽柬山赫奕之誦。滅正法，看大用。倒騎佛殿出山門，獨唱巴歌來彩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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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己玉山光照曜，事師冰履心危峭，懿績香林班厥蹈。雲鶴調，刷羽高飛驚海嶠。一拳捏碎虛空竅，師子花叢恣𨁝跳，機輪不觸今時道。家聲浩，當途坐斷寒猿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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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銛利于舌，柔易於躬。謁長蘆銜杯嘯月，遇昭覺解帶吟風。睡虎轉側，逸獸斂容。腥羶纔露，蠅螘攢叢。維今曰古，獨踞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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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走風雷眼界空，跨陵佛祖氣如虹，藥病相攻伎已窮。愧獅蟲，令猷穆穆凜維躬。罏鞴弘施勵下風，英靈納款笑談中，坐看蓮花臘月紅。素秋恫，洞上卑絲負鼎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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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丘山上倒戈卸甲，伸手秖堪曳白；金輪峰頂喫飯著衣，開口只好談空。甘露門惟其藉重，狗肉舖抑以增崇？穿艸鞋住院，何礙乎踢踏？愧蚖蛇戀窟，提策乎瞶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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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噓直醒捐豪素，勝默凄凄猶蹇步，大明一睹消凝冱。聲馳騖，徘徊紫殿知無度。跨驢索賣閑家具，截斷重重偏正路，鞭笞萬象俱驚仆。洞雲布，從容終古松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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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膽量出群，聲容差異，密裏砒霜，飯中毒刺。一經明果汰淘，好惡毫無隱避，正法眼視作泥丸，破沙盆證成美器。七剎宣猷，九重闡秘，銕船無底要人撐，世上杜蠻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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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遷喬黃鳥翀霄勁，古佛讖為師子競，翻腔調轉長松徑。小兒聖，不移跬步烽煙靜。對禁歡騰崇辨正，斯煌石火青天迸，後俊琢磨繩祖令。漁歌聽，蘆花雪皎眉梢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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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懶事豐屋，雅愜破菴。落花堆砌，皓月臨檐。鼎彝濟北，曠道司南。冤家相遇，趨入鬧籃。風吹水上，紋絢自纖。非心非佛，前三後三。欲識渠面，普請仰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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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藤艸履大行邁，義海鑠乾保未在，整衣重向雲峰拜。雪師會，家私籍沒猶廝賴。腳尖一趯須彌壞，塵劫事都輕發賣，高眠錫閣觀成敗。人見怪，歍伊超過毘盧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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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底是誰？禪是何物？縛住胡猻，六窗靜謐。要知秋熱春寒，重揀陳年曆日。金縷之衣特賜，弘宣鳳闕黃麻；禁庭之詔駢膺，實出龍樓丹筆。石梁橋上說歸期，御愛峰前吹觱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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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碧丰神藻繡腑，金刀口角裁春譜，捉敗文公桴凱鼓。嗤畫虎，嵩岫彬彬山豹舞。道豐德洽彌宸戶，致出綸音無處躲，退藏白馬方先古。的的旨，花扶月影松窗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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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稜夙具，剛骨生成。拌痴獃罔知鼻直，觸古柏識得眼橫。向九閽放潑天穢氣，踞六剎引逐臭青蠅。紛紛狂鬧，隱隱雷鳴，毘盧界內幾時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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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鷺瞵蟾沬神斯差，逼得法身成幻化，抗稜弘辨如瓴瀉。龍門暇，鑽研故紙饒三夏。恬莫終南世擬謝，祖庭荷負催星駕，傑閣吞雲重搆架。擔輕卸，清風明月香嚴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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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歕如虹蜺，心硬似銕石。既離密印，半人之處必遊；未奏禹功，三過其門不入。深夜推落枕頭，邊塞烽煙永息。門風孤峭，孰敢探歷？江南江北聽遺謠，嵯峨盡道西峰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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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蘊真揚烈脫樊籠，博辨鋒摧內外宗，雕鏤萬物轉玲瓏。罷折衝，超群師子話憧憧。煙扉撞動法王鐘，無翼名飛達九重，朝臣不禮類耕農。睹雍容，乳嶂春繁桃李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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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流泉，喪失影子；扣死關，痛棒自取。一肩擔古佛之名，寸舌卷銀河之水。竹篦蒞事，鬼怕神愁；幻住隨緣，煙村月渚。大功著而弗居，天書聘而不起。咦！都道本中峰，元來卻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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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濯足嵩灘機轆轆，齠齡遐奮己躬勗，鬼窟掀翻離背觸。還相續，松膏焰接神光燭。取則言中不我錄，明宗格外談心曲，花看洛陽人似玉。挂羚足，瑤階月晒層苔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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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垣山矯跡踏秋嶺，瑞艸削除無相頂，碧潭攪碎蟾蜍影。愁襟整，疑氛一觸秦槐省。蕩平空劫風頭猛，獨拔當時神益穎，烏龜向火言途梗。推匠郢，麒麟玉琢從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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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除佛跡，擒下南泉。明珠匪貴，深躍龍淵。鄧尉現瓊樓，藏盡吳天之月；澤湖鼓蘭櫂，浩歸坰野之賢。赫兮喧兮，庶不愧楊岐之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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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風飄逐入龍潭，翻浪騰沙氣未甘，迢遙復困水雲酣。少室參，低頭各自打鄉談。掠虛滯貨滿肩擔，郟鄏紛紜陷好男，虎穴狐窩盡意探。絕連纖，金雞樓上鼓聲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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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玉符，鳴金鼓，劫寨毀營，阬佛陷祖。振古猷與世抗衡，摶香雪逼人嚥吐。貌斯恭，步斯武，雍雍續得滹沱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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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鴻每壯長天翅，脫白萬安仍掉臂，問津明聖瑩三聚。門還閉，回文錦織春岡麗。比來方遂題橋志，九鼎一絲誠爾繫，雲龍風虎渾閒事。煙霞寄，三十六峰常潑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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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蔔會切，殺人何難。虛空撲落地，旭日上雕欄。跧伏安谿，心形枯槁。沸騰域內，墻岸巑岏。曾知炎路尋頭客，誰解翹思慕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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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心儒圃挾雲孤，厥謂空門有寶符，室投虛白幻情枯。任橫趨，碧落衝開四壁無。展拓嵩山舊畫圖，飽人毒藥當醍醐，不斷冤聲匝地呼。鏡破乎，爛熳春風唱鷓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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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受萬峰踢踏，重討東明滋味。琉璃燈下，睡眼揭開。巧說異端，知無實義。願海泛慈舟，歉歲挺嘉穗。一碧洞庭秋，千載凜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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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帳夢殘衣一振，翹煙宿霧千山進，欲捺胡盧死水浸。心頭悶，菱花撲碎蚩尤遁。鐵牛奔吼須彌震，滹沱玄要俱排擯，高撐門戶挽秋運。不本分，按指聲光隨海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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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如刀刈，眉似火燒。菱花一睹，妍醜難逃。堪笑魚腸最利，倒持刮剔英豪。玄武湖邊閒震吼，高峰頂上起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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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侶孤鸞翔古道，乳峰錯足行荒草，頑石崢嶸俱靠倒。便宜討，金錢換得酸梨棗。慧眼揭開紅日杲，流輝於越稽山曉，仍雲葉葉擎天表。匡廬老，狹路殘紅胡亂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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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渤口門，劍鋒齦齒。齧除狐穴之藤，吸盡蹄涔之水。驅石虎亂嘯嵒前，鞭泥牛深耕海底。惠之清兮未聞，跖之孽兮有此。地北與天南，叫屈紛無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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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帶煙霞滄海度，無明焰發天荒破，雪曲調高疇敢和。全不顧，颶風浪卷孤舟渡。箭鋒毒向雲門吐，妙喜鼠粘橫指註，篤躬重整石頭路。逞家富，玉笥峰前風滿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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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嘶金勒馬，夢破玉樓人。無聞從茲騰沸，華山望轉嶙峋。出匣龍泉飛雪刃，剜心劈腹太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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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昂獨步雲門路，高唱鷓鴣絕回互，秤鎚落井無私顧。春彌露，理鋤化鹿川爭赴。樵徑風清留不住，鴛湖月皎恢家務，砥捍狂流鷹攫兔。織屨暮，六橋閒適隨鷗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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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陽闊步，鯤化一朝；關嶺梳翎，烏啼半夜。單絲繫鼎，允荷厥躬；八面當鋒，坐膺柳榭。仰見紅爐彩鳳翔，沙盆無底重增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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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得化龍杖子，放行捕鼠貓兒。接千嵒命脈，恢列祖綱維。爐以大哉，糠秕皆為陶鑄；霖其作矣，艸木盡有榮施。禹門獨踞兮浪高春水，金鱗燒尾兮雷送天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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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絲兮短髮，銕橛兮硬肩，銅棺山一聲秖可自嘆，賣柴漢千聖誰敢爭先？弄黃檗之旗鼓，驚時駭俗；大荊溪之家業，赤手空拳。夜昧而復旦，月缺而重圓，真丹多氣焰，太白一燈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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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處語言古怪，雲門跛師要捶你，危亡莫測。歇手時作事蹺蹊，迦葉老兒要笑你，是非難明。以此兩段，概見生平。那更堪塵剎內臥不安枕，風雨中衣不蔽形。含尤忍垢，激濁揚清。謂提劫前慧命，能衍向上宗乘。致使四天王心心不捨、眼眼相睜，卻道我多年未曾說著一字。難陀自有通人愛，翻轉缽盂盡底傾。二尊者侍側，四天王立於後，阿難以缽作傾水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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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山睹星未真，鷲嶺拈花不實。正法眼既已訛傳，涅槃心有誰辨的？竺國徽音振古今，震旦家聲響金石。異無兩，同非一，明明是箇白拈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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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極悲心恣意遊，時逢五濁皺眉頭，生涯缽裏無麤細，隨分些些過也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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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覺山前愁入骨，明星夜裏笑驚人，瘦形肯復埋青嶂，弊垢何消挂著身。出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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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雪披霜五六年，面如黃蠟骨如椽，不從星夜翻花眼，那得羞慚卸半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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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金輪同弊屣，視身世猶飛埃。雪巔有路，豈憚崔嵬。枯坐六年，巧技窮矣。明星一見，連歎奇哉。衷情無處說，乘與下山來。歷遍剎海，傾盡心懷。不得然燈些子物，深知空口向人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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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上乾坤，壺中日月，今古不移，孰敢批竊？花下撩人，甕裏取蝎，遇杜多翁，微笑而訣。將謂流通正法眼，誰知殃禍無休歇？更謂伊是傳燈之始祖，定類乎獻璞者雙足遭刖。迦葉侍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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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剎擔將滯貨遊，臨街若箇肯抬眸？白雲路口逢迦葉，只得微微一笑休。身為床座，天帝何求？茶香竹屋深相憶，月在松梢煙在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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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出皇宮，遠上雪嶺，星光刺眼，大夢忽醒。不肯含忍，攪得世界翻去覆來；愛說是非，致使眾生離鄉背井。到處話柄流傳，尊貴自道無並，所以要打殺與狗子喫，爭得老雲門性氣麤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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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累雖多，道不恒一。不常不住，非今非昔。十世屠牛，心不動惻。一朝颺刀，位齊千佛。愚者迷茫，狂者輕忽。我作贊辭，長空杲日。式昭後人，永尊無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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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辭玉闕，榮謝金輪。山花莊面，陸藕成裀。為四生父，現十界身。慈雲靉靉，法雨津津。欣欣草木，郁郁同春。肩隨武接，化普剎塵。方天譬地，恩澤無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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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技能將歲月留，殷勤垂手導迷流。誠言說盡西方樂，若箇欣然肯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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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見異同，我願端正。語默商量，彼此相稱。以最圓融神妙之方，起擔板漢必死之病。罔分多智多愚，莫論是凡是聖。不憚修途自肯來，遙垂金臂開三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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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願弘深匪憚勞，喚人不去可心焦。茫茫濁世情難已，終日臨風把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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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雨騎牛鬧市行，願門十二語傾囊。欲求種種皆能與，不獨仁高大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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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稱不踞廣嚴城，風雨騎牛到處行，妙藥現前人不信，願門二六苦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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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跡現廣嚴城，慈仁遍五濁。眾生病痛多，夢寐思救拔。牛背橫身說妙方，真藥現前都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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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雄良弼，古佛型模，毘耶問疾，鈍置維摩。拈玻璃盞，文喜遭誣，人其愚蔽，我以智敷。赤心用盡，知恩誰與？惟師子兒，為法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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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文殊，萬里白雲；無是文殊，寸釘入木。至尊無上，可為七佛範模；大智非名，堪作眾生眼目。前三後三數已彰，雪歌唱罷何人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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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月印晴川為大智，以水瀉慧瓶為辨才。入市垂鉤，攜含生隨心鼓鑄；助佛揚化，將春風任意剪裁。青天閃電，旱地奔雷。雜毒攪成無上味，流芳一種是平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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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毛孔裏稱雄，萬行門中班首。經危涉險匪辭，水次山邊亂走。曉風吹上峨嵋，是非落在人口。掀翻海岳無知音，看你何時得歇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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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春鋪錦繡，長空月印江湖。自道萬行嚴飾，誰知一法原無。青眸無處用，玉軸有深娛。要向微塵裏說到行到，且就象王身畫樣起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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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同雲普，形若月臨。履危蹈險，山高水深。佛以作則，祖以為箴。象非湔拭，體潤逾琛。水既不洗，垢亦不侵。大士所乘，而適化隨類；惟凡愚罔測，而睹影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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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海先鋒，行門領袖。東去西去，好惡自知。明來暗來，高低普就。霜摧萬木兮體用雙忘，黛抹千山兮龍蛇奔湊。十方界內奮雄機，一毛孔中恢宇宙。噫，宜其頭斯髼，面斯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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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可瞻，地厚非藐，惟菩薩心，是莫能曉。手臂縱橫，施為恰好，矢志攸深，恒忘饑飽。憫彼眾生，情想顛倒，一旦昏迷，萬狀奇巧。患難疾呼，應念斧藻，虛空有邊，我願未了。日上珊瑚，清輝杲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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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有慈悲債未還，遍將形影落人間，眾生業海方騰沸，散髮顰眉夢不閒。披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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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石為座，以慈為家，思拔眾苦，風雨橫斜。紛馳失路，數等恒沙，癡狂不醒，打艸驚蛇。善財未回，匪陳棗瓜，曾見未見，均坐喫茶。任毀任譽，我無怨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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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逐秋風千種韻，影隨皓月百川馳。婆心憶子行吟處，此段情懷說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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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濟迷流願無懈，剎塵露現百千態。涉險逢艱亦耐煩，為緣少了慈悲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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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誓願重重，婆心片片。眾生苦深，我何閒翫。趺坐白蓮，示以方便。匪冤匪讎，任欣任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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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山煙島任橫身，寒暑俱忘撲面塵，此物新鮮難著價，長街高喚不逢人。魚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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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寶蓮花，低眉深想。人有智愚，我無偏黨。慈力或窮，悲心猶廣。海印發光，青天月朗。可笑善財，隔靴抓痒。是與不是，遙空合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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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體湛如寶月，赴機影落長川。莫問西洋南海，須知垣隔聲傳。酬願隨普門而適化，眾生聽一缽以談玄。一一根妙，一一功圓。想是閻浮債欠重，彈指稱名總現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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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塵塵匿跡，剎剎現形。毀譽不移，寵辱非驚。操慈悲之柄，懸救苦之旌。是以佛祖隨其俯仰，昆蟲悉受含育。若冠天履地者，焉得不承其化而暢快生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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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陀嵒上聞名，常向人間遊戲，天邊有月流輝，水面無風自麗。欲將夙願深酬，若箇真心相契，要空世界眾生，且待虛空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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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剎風高，眾生心劣。多般好意，結成切骨冤讎；一副慈容，耐盡時人冷熱。自謂言滿天下，跡遍寰區，而度盡有情；誰想道將尊就卑，與世茫茫，納盡生平之敗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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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神雄毅，應現非常。一缽生意，歷遍瀟湘。闡提之家，偏解亂闖。險惡之處，如蹈康莊。引得人若油入麵，取捨難忘。明明是箇活賊觜臉，更說甚麼慈悲肺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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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願重重，慈心片片，好惡短長，隨機影現。寥寥知音，紛紛讎怨，儼坐思惟，雙眸閃電。此段深情說向誰，灘頭紅蓼秋雲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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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用門風互換，眾生氣分相投；虎穴魔宮俱往，窮陬絕島皆遊。償己身中舊債，將人誘上慈舟；到處遍尋知己，獨伊童子點頭。有善財作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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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圓通處，箇箇欣聞；入濁世時，人人喜見。高明而溥應，一月千江；博大而均和，神頭鬼面。肝腸冷暖要深知，試問童真有方便。有韋馱立於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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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慈力等山，威雄若電。除貪嗔癡愛之的胤，匪假霜鋒；為自在無畏之法檀，豈資巧辨。於心既無為，於法同夢幻。此話剎海流行，聞名不如見面。降貪嗔癡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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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艸頭邊，示圓通境；萬花叢裏，現自在身。運大悲輪，指五濁沈迷之路；以如意寶，遂群生所願之親。杲日麗天，無幽不照；慈風遍野，有物皆春。昇之深信油入麵，自古求仁而得仁。手執如意寶輪。沈昇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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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赴群機，長空秋月。慈容悲容，塵說剎說。一缽生涯濟大千，隨心自在度人訣。手中持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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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應分身得自由，大悲有願導迷流。異途同轍忘回互，更愛春風一缽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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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手非偏，處尊非正。如月之臨，若川之映。隔垣而聽，隨機而應。拔濟為心，慈悲成性。賣盡家風，撲碎古鏡。五濁揚聲，一場話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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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風最薄，古道難論，澄思深想，若箇知恩。慈流雲影，悲現月痕，高下赴感，故號普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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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濁世中，慈風習習；千江波上，月影重重。雖險途之多歷，實粹器之難逢。欲似善財常覿面，須從格外辨來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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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針密度，玉線暗穿，慈容幻出，勝妙現圓。瞳澄紺海，足䠍寶蓮，隨機赴感，皓月臨川。非留非礙，而愚而賢，有求皆遂，正等無偏。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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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你春風笑面，與俗同塵；不重你靠著布袋，橫街長臥。不重你捨天宮快樂，而受濁世之煎酸；不重你隨呼隨應，任凡愚而悲歡唱和。惟其是非錯誤，毀謗紛然，毫不驚心，無所怨惡。我秖重你者箇肚皮寬大，非醉非癡，罔測行止；是凡是聖，孰辨端倪？履險道，躡波濤，露盡醜態；臥長街，枕布袋，逞盡家私。逢人一味咍咍笑，欲返天宮知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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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天地，濛濛煙雨。樂既無窮，笑何有止。是癡是狂皆已知，或聖或凡莫可指。聞說兜率宮中走卻夜不收，尋逐將來不知是你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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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身非家，卓錐無地。自笑為歡，世嫌謂醉。歸期未約，且輕塵劫之憂；旅夢正賒，難免三界之累。其尊忘大人形骸，所詣等小兒嬉戲。得樂處，且零碎樂些；莫到龍華，懊悶時追想不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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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號求名，今諡布袋；鬧市深村，放憨假聵。聞譽而大笑即休，受毀而片言不對；些小一箇肚皮，好惡包容無外。背後揩開眼睛，看者道人叵耐。咦！只恐將來輪你到龍華會上飲淡吞酸，未必有如今之優游自在。蔣道人揩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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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墻推倒絕無形，盡日溪山把臂行，究到情忘談骨內，眉毛原是一般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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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重殿上，猜謎不著；五乳峰前，懊悶非常。絕知絕解，冤讎易結；分皮分髓，家醜難藏。東風不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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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眼視人，素性忤物。梁主對酬，總道不識。折蘆江上定行蹤，五乳峰頭戀層碧。一雙皮履盡攜歸，焉得兒孫受冤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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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涉海濤，覓大乘器。闖入皇宮，一場笑具。踏蘆過江，長風斯濟。默坐嵩山，誘人斷臂。毒流兒孫，剎塵無際。東遊傾慕大乘客，纔見蕭梁道不識。過江涉魏意徬徨，挨到嵩山便面壁。毒藥頻遭不肯休，抑逼神光立深雪。剛分皮髓即思歸，剩得舊皮鞋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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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跡降婺州，身遊帝里。三法不成，一義何取。孰謂妙辨無窮，醒尺一鳴而已。攪得世間，鼎沸波騰。貝錦飛流，如風過耳。非從莊嚴劫內，混合主賓。爭向他光影中，自倒自起。有七佛放光，接引大士，影現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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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將烈火並炎，骨與金剛同壞。法王家裏功臣，癡愛門中屠獪。脫空語瀉飛濤，嫚罵聲高叵耐。德山耿赤匪渝，師子爪牙利快。福堂賣盡風流，二十竹篦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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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行御街，暢懷金闕。甘露流長，石頭路闊。陵滅偏正宏規，拍翻玄要古穴。欬唾掉臂，共碧眼翁較其步趨；細語麤言，與黃面漢合其符節。龍樓集耀，洞上燈兮濟下燈；蟾窟增光，雲門月兮嵩庭月。爭柰撞著沒智村夫，詾詾諀諀，只得輕輕向伊道：熨斗煎茶銚不同，簸箕量米升無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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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若蟾豐，聲為鯨吼。打破宗鏡相見，何處更分妍醜。目從霄漢視，懶聞報午金雞。手向御街垂，驚起夜眠玉狗。肅達磨電卷風猷，致英俊離窠脫臼。咦，威音那畔訪知音，有曾親見此翁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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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覺慈舟念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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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遊教海，知非實義，迺見幻師，水乳投契。面壁嵒前，石頭著地，慧命在躬，欽仰遺制。惔怕無為，夷險明志，援捄沈迷，寧容假寐？化軌密移，大鵬展翅，揚洞上舲，樹法中幟。虛空可銷，日月易位，吾祖儼然，終無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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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綸著昔，慈譽彌紘。禪河作楫，淨土主盟。聽譙鼓於東昌，魔佛空爭一笑。操化權於西浙，鈍頑咸受磨瑩。篤溫恭而厲輕佻，美規制而嚴盜名。慧命以祚，世道以禎。儼容可仰，遺韻誰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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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和易識，心事難評。誘人穿窬，齊之嚴刑。臨濟德山，不挂眼上；醯雞蠛蠓，豈與爭衡。推紅日夜裏出，驅白月晝中明。彫凡材而藻飾，繩曲轅而直行。不有感德之美，惟聞謗詈之聲。嗚呼！不動聲氣而起大陽之道者三千年，始見黃河一度清。中明菴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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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法自在，為道司盟。騁捷疾之機，空山雷震；弘無畏之辨，清晝籟鳴。獎窮子還家，寶聚揭開而珍奇委積；勵困魚翀舉，禹門摯斷而波浪掀騰。搆得著底，聞風屈膝；搆不著底，異見橫生。總知門戶如天闊，好惡相馳萬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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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水汪洋，秦峰屴崱。欲標其體貌，猶大海之一滴。觸機則鳥道絕蹤，舉步則魔宮震圻。切於捄獘，談吐詵詵。峻於德形，聲光秩秩。彼以毒攻，我以慈迪。以不爭為金剛幢，是故天下也無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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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誕生匪混嘗流，穎悟猶能卓異。受記於隱峰，謂至道是以可徵；佩印於大覺，為慧命斯焉有繼。一燈破長夜之冥冥，四眾起沈酣之昧昧。然則惟知其一，不知其二。盡說優曇花再蕃，我言荊棘重栽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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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快如矢，腸直如弦。譏孔子不識字，貶達磨不會禪。有出息門頭，遣石人塞路。無陰陽地上，栽鐵樹參天。卷舒愈巧，神宇尤淵。虛空可爛壞，山海可變遷。信夫！祖乎！道乎！逮百千萬億劫，向爐峰斫額而望餘光者，面目儼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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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貌堂堂，謙躬穆穆，道契慈舟，花開藥木。風行兩浙，殄雜種之殘妖；草偃八方，蕩化城之陋屋。蓋為從然燈世說過頭話，乃欲於後五百歲時，將老洞山混不得，類不齊之家法，橫以指注，豎以恢張，子子相承，孫孫相續，使南蠻北狄，東魯西竺，戴日戴星，靡不來歸，無思不服。咄！莫便是此漢能事麼？噓一聲曰：六六依然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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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如塵土合成，心似太虛寬廓，佛祖不敢傍觀，魔孽聞名驚愕。一物不將來，總教放下；寸絲不挂者，盡情披剝。結得冤多無處藏，猊林菴好長擔閣。猊林菴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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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生越國，大願斯乘。直暢本懷，小知難信。非語非默，將洞山正脈宣傳；不動不搖，以鷲嶺真宗自任。金針挑夜裏無繡之文，玉笛吹劫前離聞之韻。分偏分正，一總蕩除；立異立同，二俱排擯。閒豁雙眸閃電光，四方八面皆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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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操簡素，領眾嶠歸須彌為一山；宇量寬洪，導支流入大海為同味。憂深法道，高先哲痛哭之聲；竭盡苦心，受後人餿酸之氣。然微師翁出現於世，震獅子無畏之音，則三界茫茫，四生憒憒，亦安得知夫向上不傳之秘要，有如是之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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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容有差，鼻孔無異。匪憑綺榭彫欄，惟慣撮空捏喻。爭廬陵米價，聲震於天；鼓鑑水波濤，流遍於地。處處為雨為霖，事事同心同志。荻洲煙渚，響洽成音；大器小根，澤均溥被。法胤斯蕃，鼎足而峙。聚首團圞，既謂是夙世冤家；惹禍招殃，終不肯違其本誓。百丈雪獨園體同幀，法聚洲姪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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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正而剛，氣雄而壯，願以夙承，深於醞釀。觸之豁若嵒崩，見之銷其迷妄，壞達磨直指之宗，揭釋迦秘要之藏。蓋天蓋地，流出胸中；冠古冠今，不求紙上。路逢達道者，閃電疾馳；室遇負恩人，春風浩蕩。若夫化高日朗，德重山王，人無得而名焉，但稱之曰恢弘洞上嘉猷，而為雲門鼻祖能說能行、已尊已蹈之散木大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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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有聖凡等視之廣，心有太虛容納之寬。見隱峰時，便知噇飯能飽；入清涼室，已識蹈火非寒。誓願大釋迦三千年慧燈之焰，笑談砥洞山數百載流逸之瀾。所以波旬觸之膽喪，神鬼聞之眉攢。阿呵呵！若逢拔萃真豪傑，恩怨將分總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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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量廣大等虛空，齒牙剛利踰劍鋒，不會禪道孰肯信？但云放下恥雕蟲。巨闢昏衢瞻朗霽，古佛重來日再中，雲嵒路次剪荊棘，悠悠坐笑起新豐。欲人春入千花塢，掀翻海岳示圓同，致使聞見皆驚異，世間無比誰為雄？話柄流傳絕意味，玉狗高眠薝蔔叢，散木枝繁多挺特，盡未來際摩蒼穹。戊申元日題存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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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頭壓殺人，腳尖踢破地。欲挽東去清流，不管西來祖意。挾帶挾路，肅大鑒百世之宏綱；通宗通途，凜悟本千秋之正氣。禮制尊前，曠慈起獘。浙水閩山，龍游雲際。只因無法與人傳，到處兒孫如鼎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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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門恢洞山家業，咸瞻朗夜之輝；愚菴增鑑水波瀾，盡偃風行之草。予何人焉？亦濫統紹，唱巴謠而亂郢歌，流閒名而喧世表。伊兮不疑，品兮恰好，概性氣若雷同，顧門庭無善巧。既影落幻場，則一任我說我長，爾愁爾惱。咦！祖父不將秘訣傳，團圞冤結知誰曉？愚菴、蔗菴同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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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斑斕，心中寬廣，絕跡埽蹤，舉直措枉。延慧祚於新豐，唱雪歌於越壤。廓石頭路，鍾奕葉之綿；獎金粟山，歸四方之仰。曾無佛法當人情，故多毀謗為供養。因而子子孫孫，紛紛攘攘。嘯野英奇果軼群，卷舒珍重成標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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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州夏郵卒，口似血盆；陽羨蔣樵夫，膽如天大。排五位陣圖，扎三玄營寨。佛祖不敢出頭，魔邪全家受害。與虛空同函蓋，出言不離尋常中。將日月為真燈，轉步便超空劫外。其劣解小知，焉能和會。若不是沈大伯顧一哥為王前驅，爭見得隱顯俱該，塵塵三昧。天童悟同幀，有達勤舊、道源孝公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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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同太虛，目無凡聖，示幻而居，隨緣而應。起悟本法幢，行少林正令，自玉笥而過福城，闢清涼久荒之路徑。鴻慈攝化在忘機，千古流傳成話柄。幻居菴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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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輪捷疾，辭翰縱橫。雨霖方潤，山嶽踰崢。緝禹門相承之業，傳太白無畏之燈。金毛獅子，隨地而吼；玉牙香象，截流而行。身非身，燭慈光於衢室；相非相，霏甘露於宸庭。峨峨莫睹，蕩蕩難名。儗是嶺南獦獠，倚為濟北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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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湖水浩渺，大雄峰嶙峋。比此老漢機用膽量，猶十方界之一微塵。王侯誠服兮百川赴壑，龍象歸心兮萬物乘春。垂偏即正，入俗全真。佛祖未容窺一半，凡庸昧劣見何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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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魚放生，燒山覓虎。閩水錢江，夜深日午。撫廢器藹藹春風，接大根桓桓威武。龍門大啟，雷動一時；佛日洗清，輝騰千古。此非獨是洞上金鎞，實為法中之神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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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可拔山，氣能蓋世。里巷鑼鳴，耳根蟲蠹。夜半捉得金烏，日中勘時玉兔。張國慶自響之琴，作雲門無言之賦。奪食驅耕，雄毅不顧。要知伊面目短長，斫額看江流逆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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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可以星緯知，地遠可以山川畫，維此阿師，莫能端的。行雲門令，忘至尊之形；賣投子油，奪時價之席。適化非適化，澤被三根；為人不為人，原無一物。有謂其德之彰兮，春風浩浩；道之大兮，杲日昭昭。總是常情妄測，畢竟如何見他真實？蓮向火中生，石從空裏立。吼山德彰靜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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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雄膽壯，氣悍骨剛。奮迅具遊龍之自在，出沒有猛虎之超驤。恒謂私窟，恥蚖留戀；數居大剎，狎鷺翱翔。甘露傾四海五湖之澤，滋充騰三草二木之芳；與邪外血戰於野，恢域中佛日以光。雖為仇讎載道、怨恨彌疆，可無憾為法門之魁將，而配享乎列祖之堂也。存於顯聖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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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膽狼心，神頭鬼面。能好能惡，雖佛祖不少容；維德維仁，傾人天所仰羨。闢先哲中正之途，銷後昆邊邪之見。大根利器，信之不驚；淺見寡知，定罵之為。藥山路上，有此異常強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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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辨似懸河，牙如利劍。二十而志道不疑，四十而化光斯爛。俎豆式少室之元規，陶鑄勞雲門於宵旰。擢獘帚上瑤壇，策醯雞翔天岸。方其織屨盡恭，抑以砥頑礪懦。忘機鷗鶩同群，濯足滄浪何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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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販砂盆於苕溪岸畔，投針芥於寶鏡堂中。狠毒聲名，可碎山竭海；生機神變，能噓氣成虹。般般差異，段段不同。得旨未超言象外，見聞毀譽總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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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方有太陽嚴重，豪爽稟慈明操持。逼殺趙州狗子，救活南泉貓兒。愚為罔測，聖所未知。既不循情蹈俗，豈容高枕垂帷。從玉笥而赴胥江鴛水，肯以勢位膠固而優游繫羈。我謂是蕩空魔孽冤家主，不識諸仁喚作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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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曹溪，千波是水，古道絕聞，時習日詭。有謂臨濟以棒喝明宗，有謂洞山以語句定旨，惟獨此漢憤怨不平，努目切齒，力填塞憎愛之坑，乃衝開我慢之壘，握靈鋒殺活隨宜，示盤珠轉圓皆美，是故惹得叢林擾擾紛紛，謂絕羈絆於者邊那畔揖讓中禮。子細看來，伎倆也只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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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性若疾雷，震驚四野；深衷猶巨海，容受百川。大善繼善述之猷，不假餘力；纘乃祖乃父之緒，允於自便。咸謂厚載惟地，溥覆為天。孰知夫師出而匡時，入而救弊，推誠以循其本，人無得而稱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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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如來十力之弓，發雲門無鏃之箭。侯王睹影意銷，龍象聞名膽戰。至性與千聖冥符，恭儉乃一生所願。有心無心，曾見未見，觸著通身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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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斷情忘，風磨雲蕩。批其鱗骨髓俱枯，中其毒魂膽皆喪。挺一身高唱巴歌，翻七祖舊時波浪。黃葉曾為止啼，白日挑燈照亮。無可名，無可狀，箇是洞山价祖二十八世慣戰魔軍之法將，乃淨範本師，即姑蘇朱明寺開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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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毛原在眼邊，鼻孔匪離口畔。惟坦一種平懷，肯作萬般方便。自化山而入雲門，峻爐冶於汞禪巧偽之秋；從西浙而過東吳，提要旨於嫉焰交飛之岸。絕跡處不容佛祖閒窺，和光時卻與鳧鷖同翫。識不識，見非見，肅穆彤墀散紫煙，彩生日月懸青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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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實難名，狠惡無上。斷人命根，襟懷愈暢。重重施設，總忘形貌短長。歷歷開張，何有是非得喪。背捨茫茫不識渠，焉知濁世優曇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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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門山，金師吼；胥江岸，玉鷺翔。烈性如疾雷震擊，忘懷若秋水汪洋；不蹈佛祖繩墨，慣拆人我籬墻。輕視美玗，謂是怪石；敦琢詭木，可作棟梁。是者枚淈𣸩阿師，供養不拘燒柏子，免教沉速買諸方。盛澤柏子菴若水禪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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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概相同胡碧眼，心情不異老雲門。平高就下人無識，瀟洒風流道益尊。悲濟自忘霜雪鬢，慈臨寧惜水泥村。永菴莫負深深意，畫策如何可報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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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尊先覺，藐視後英。白眼唯兩箇，黑鬚無一莖。初不相識，謂其惡毒。若焉見面，極是坦平。顧法門十分緊峭，撐石傘百倍崢嶸。然如此看來，狂瀾賴砥。便恁麼休去，至道難名。曾知佛祖無由測，獨許丹青畫得成。覺初尼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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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道難名，大言無當。盡自剛強，伐人塚壙。是聖是凡，不放眼中；呼馬呼牛，豈在心上。閒時劈二作三，忙時指朔為望。毫沒一點面情，焉逃百世譏謗。珍饈美味，無可獻陳。洋洞鐵丸，有得供養。非是雲門小廝，孰敢如斯衝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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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化鹿，入雲門。雷驚蟄戶，雨潤苗根。唯肯人吞旃齧雪，不許人向煖就溫。縱閃電機，不容眨眼；施險崖句，截斷腳根。苦口之藥誰飲？逆耳之語自言。世間共疾，天下同冤。何谷虛因而獨以戴恩？谷虛尼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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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兮日月高懸，心兮太虛寬廣。纘真歇浩蕩之猷，撒長翁彌天之網。要墻壁瓦礫，悉奮全提；逼蚯蚓蝦蟆，並談向上。逸樂非假為，至性無伴黨。盡謂伊四維八方，微塵剎海，其德之流行，若置郵而傳命。殊不知所見秖得一斑，其餘未容鑽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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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缾匋破沙盆，雲門乾矢橛，遇貴則價莫敢酬，逢賤則名不可說。問佛祖秘要，總言寐語尤未醒；咨大統綱宗，秖道吾常於此切。餽珍饈，叫怨苦；飲洋銅，稱歡悅。人皆謂渠有德山橫行之本事，孰知納盡生平之敗闕？其中亦有可愛可親、可優可劣，恐有察秋毫之明者，自難以細審甄別。咄！瓦鼎燒香，銀碗盛雪，與麼供養，庶幾吾人瞻仰而不怕甕中走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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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有慈嚴，言無遮障。胸中藏高峰百萬仞之煙巒，舌底湧明湖三千頃之波浪。露腥羶兮蠅螘紛趨，啟爐韝兮神鬼惆悵。既不受乎尊卑之拘，是豈免乎愚頑之謗？依稀是丁二官，彷彿愚菴和尚。皓月橫空著眼看，寒光不在花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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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蒸不壞，風刮益明。步趨闊綽，緇白沸騰。佛祖罔測，凡聖難名。峻機一觸，石裂千層。往古稀有，間世出興。吳山之翠，錢江之澄。以鑑以式，億萬斯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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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絢丹霞，髮飄白雪。任龍任蛇，橫說豎說。開合無常，谷響不竭。鋒利劍牙，德山等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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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不諂曲，面無慚色。不近人情，寧與物飾。明湖水澄，鳧鷖自適。大道斯彰，昭然杲日。睹見莫別生疑，即是愚菴老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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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世杲日，濟海蘭舟，派疏雞岫，道統石頭。暢雲門之本懷，弘辨匪涉於口；有芙蓉之遠調，得喪奚挂於眸？憫焦種之日弛，注甘露而擢其挺秀；愪逸鱗之涔陷，震怒雷而激以天游。翻瓦礫而為寶所，棄之直土苴塵垢。豈玩蛇之戀窟，營營以謀？故其退身剛烈，御物溫柔。豁開正眼者，自識渠是優曇現瑞；毒螫於心者，嗟而為不解之冤讎。斯固至人出而道彌高、嫉益熾，理所恒然，不與較籌。小子薰沐而贊，雖大海中之一滴，庶幾乎後進之英。瞻仰騰奮，以勗下秋。欲問是何家宗匠？秀州萬壽開山祖，清飆撼動滿閻浮。存於檇李萬壽，即古資聖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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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舌神鋒，通身利劍，動手便乃傷人，出言無容轉變。行吾之正令，任群情好惡而莫辭；振古之大綱，雖百倍艱危而無倦。孰不深讎？誰不致怨？秖應埋向山無重數、水無重數，朝想不逢、暮思不見，如何倩奇巧丹青，畫出者團圞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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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根湧四溟波浪，口門響入辨洪音。施丹霞劈佛之手，甘達磨受毒之心。枯木嵒前問路底，一狀領過；電光影裏翻身底，百計搜尋。者邊也不住，那邊也不住，走殺納僧無數；祖意也掃蕩，教意也掃蕩，輕棄先聖遺箴。種種惡端藏不得，且留話柄在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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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無畏幢，示光明藏。善巧方便擊迷妄，夢醒眼開辨捷機。思誘正因，魂飛膽喪。為緣蘊藉全無，致使騰疑生謗。若有一點人情，龍潭送餅供養。天皇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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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裏木樨香，湖中秋月好，堤上看浮雲，樹邊聽啼鳥。有問祖師意，無事生煩惱，抑逼強惺惺，開口便艸艸。愛月故眠遲，惜花長起早，謂此見得愚菴，脫賺平生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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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山罵祖，心腸不足為狠；丹霞劈佛，手段未可稱強。唯此老漢，烈性難當，驅蚊蚋將百億須彌推倒，遣螔蝓撮大千世界收藏。如是言行奇怪，英禪者反珍敬之，謂能孝於親，慈於人，砥障狂瀾，恢弘祖道，五濁惡世希有之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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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落晴空，贊師之真，毫無一些意思；白雪陽春，贊師之道，全沒半點滋味。贊歎枉勞，訕謗不必，正是不分涇渭。豈言傳達磨心宗，佩洞山寶印，化之廣，德之備，天普蓋，地普擎，海普涵，春普育，大似瞎驢趁隊。究竟如何？篾籃盛水網兜風，此事古今無異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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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震似吼鯨音，顧盻如耽虎視。未脫白舒卷絕倫，既披緇縱橫無忌。神千聖殺活之鋒，洗五宗塳𡋯之氣。八樹法幢，群魔偃幟。聲光直射古皇前，孰謂西來更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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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手鬧叢，橫身宇宙。搏霧塞空，綰雲補竇。一言一句，聽者發狂。或怒或嗔，見者驚仆。雜毒熏蒸，人固不知。罪犯彌天，佛亦難捄。如何有志丈夫，追隨不肯去，感慕而不休，紛紛落在他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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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可名，德無所表。喫二時粥飯，逐隊隨群；結累世冤讎，只多不少。人人謂其賦性太剛強，而作為劣別，確是雲門種艸，也是囫圇吞箇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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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自封疆，猶頑石之摩空；斷人情見，如沸湯之澆雪。化周東西南北，身邊不蓄一文；包含好惡是非，心裏常懷寸熱。嗚呼！實究竟到此箇時節。信乎！白鷺灘，清宵月，三三兩兩步從容，深服本師之妙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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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等虛空而無遮障，身同魚鳥而不繫留。笑蜣蜋轉丸，以隨緣明志；惜金甌美器，乃竊為悲秋。狹路相逢陶刺史，卻攜手高聲唱言：風颼颼，意悠悠，官路飄零何日休？試問功名甚處，年年惟見水邊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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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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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捐貲助刻弟子芳名\n　智䚮銀捌錢　智煚銀參兩　　智宸銀貳兩\n　智崙錢壹千　智頫銀伍兩　　智昂銀貳兩\n　行讓銀壹兩　扶朗銀壹兩　　芳林銀伍錢\n　覺球錢伍百　悟玄銀貳兩伍錢續奕銀壹兩伍錢\n　智愃銀貳兩　智源銀參錢參分道軫性󱹂海碧共\n　錢參千　　　淨因錢壹千　　淨鼎銀貳十兩\n　智成錢貳千　智眉錢伍千　　智林銀壹兩\n　智潤銀伍兩　智明銀貳拾兩　智聞銀拾貳兩\n　智授領弟子行懿錢伍千　　　智得錢三百\n　宗佩銀肆錢　微遠米壹石　　屠鼎臣居士銀伍錢\n　王門陸氏銀兩　陶門史氏錢一千寂成銀壹兩\n　鍾門王氏銀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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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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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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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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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愚菴老和尚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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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劫今時，全家籍沒。五位三玄，不存毫忽。人天猶大旱之望雲雷，龍象若迷津之觸船筏。的的胸襟流出，往往不將為事。宜爾子孫具大海之口，無繇分析。咄！一任長年挂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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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來行處不行，時人作底不作。見經常美器，無半句好言。擢芻狗棄材，則多方相顧。未出門先勘破，謂趙州是笨貨。似者般無賴阿師，與道既不相應，定入生死輪迴。輥到盡未來際，其惡聲尤然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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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青山，隨客去；臨綠水，喚人來。現成公案，不須尋討；生機圓妙，何用安排？南山鱉鼻蛇，橫拈倒弄；東海赤梢鯉，飲氣曝腮。笑雪峰甘心擔項上銕枷，當年能不俊哉？咦！自身陷入不深省，偏說杭州是阿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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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渠忤時絕物，相見卻也和融；道他弘慈攝化，觸著則如大蟲。縱格外神機，唯隨宜而厲俗；操從上法柄，不挾勢以鼓聾。謦欬笑談，活埋龍象；揚眉瞬目，賺殺英雄。無繩無墨人難測，佛祖從來立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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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怪心胸，蹊蹺面貌，無股肱而到處稱尊，任瀟灑而隨腔換調，點野狐涎成無上醍醐，撮狂狗糞當格外香料，致令後代兒孫箇箇頭搖尾髚，道此便是竺土大仙東西密付的祖意，教意同燈相照，白日裏將人欺，黑山下作鬼叫，如今早見狼藉，久後去剎剎爭雄、塵塵鼓鬧，七花八裂之殃，免不得謂愚菴老子所出之惡少，敢復對兩峰長歎，付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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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不為多，一不嫌少。分析參差，受用恰好。天地依之轉旋，晝夜由之明曉。致使四方龍象，聞風而驚，睹影而服者，處處不相捨離，若螣蛇之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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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近二十年，想起實可懊。西來大意，不教我參；北斗藏身，不向我道。說不來底，要我說來；行不到底，要我行到。及問綱宗旨趣，不是熱罵，便是冷笑。今日要人撐潑天門戶，搜窮枵腹枯腸，只得直言相告：鸞皇種性多仁，梟獍生成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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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裏喃喃，心中惴惴。欲爐峰疊翠，望聳一時。使洞水長清，美流萬世。唱白雪歌，可以高，可以低；喝廬陵米，不作賤，不作貴。試問圓禪，你如何會？仁者見之謂仁，智者見之謂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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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箇山翁，誠為異差。天崩無憂，地裂不怕。紙上描來卻似真，眼中看去渾非假。高挂虛堂莫隱藏，繇人贊歎繇人罵。乃拊掌曰：「當年性氣不容情，今日流傳成話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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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鏡堂中，分妍析醜。夜明簾外，從西過東。惟自己將水洗水，要別人拏空塞空。但看一樁錯謬，莫問萬事玲瓏。說不像，畫難工。雖然不得已，尊為達磨三十八世匡扶大法之祖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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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無明流，住妄想境。射雲門之毒，有意無意盡遭殃；說脫空之言，千人萬人俱弗醒。不將上古為猷，偏與今時作梗。所以撞著惡冤家，鼻繩受制苦求饒，世出世間那箇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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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犢子新生不怕虎，事事爭先欲跨古，鞭笞佛祖總無慚，垂老惡形沒處躲。淡抹輕描宛似真，細看仰瞻猶未妥，渠儂面目要全窺，日上扶桑夜當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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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事事，賢者謂其剛大；惟恂恂，智者謂其中和。有時放曠不拘，肘後懸當風之印；有時堅密不動，口邊擲織錦之梭。到者裏我卻不能測度，敢問昭公辨看是甚麼？乃彈指一下曰：「唵囌嚕唏唎娑婆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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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顛八倒，斷巷絕鄰。洞山三斤麻，絞乾見浪。曹源一滴水，洗盡情塵。斥涅槃妙心，祭閒神殘物。以山河大地，為自己家珍。誇道施恩無極，那知愛人不親。若謂愚菴老漢，只消如此贊歎，認著依前猶隔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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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此事，無指示。燕坐為著實提持，痛罵當慈悲法施。訐露釋迦醜拙，千古未聞；暴揚彌勒過愆，無所不至。其世智辨聰，大膽庸夫，到渠根前，靡不藏鋒斂翅。如今撞著對頭，拖過南嶽，拽上天台，敢曰真人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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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聖開山，明湖織屨，將黑豆換人眼睛，以無求定吾宗旨。紅蓼灘，白鷗渚，盟在於心；懸羊頭，賣狗肉，風來過耳。若夫東西密付，脈脈相承，以至千七百箇老鈍漢底家私，不直一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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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門以馳競稱尊，師獨愛退休為上。時賢以廣陜分岐，師則示平等心量。慈楫櫂於中流，獘病救於道喪。使德山氣質猶雄，將雲門家風破蕩。斷人命根，凡聖莫遺。暢自本懷，佛祖不讓。宜若差異眾生，聞者驚疑，見者嫌謗。丹青粉繪轉淆訛，竊比虛空略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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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洞上宗，佩雲門印，忽卷忽舒，半疑半信。蕩野狐窟而唯炯雙眸，樹金剛幢而不搖三寸，神見神驚鬼亦愁，獨許悟禪敢親近。悟禪尼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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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笥峰前，呵佛罵祖；金牛湖上，作啞妝聾。排群邪，無謙讓；摧眾辨，少含容。深信者，高山仰止；淺見者，毀謗成風。吁！種種淆訛難定奪，且同杲日挂長空。止謙禪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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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上奔雷，目中閃電；一句截流，萬機回換。散而六合慈雲，卷而獨行無伴。惡口罵人，謂我誓願：宇宙雖寬，甚處著得你來？秖宜松間石上，俯而視、坐而倚，徜徉玩月語溪畔。月溪禪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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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散木垂陰之時，而生此倔疆枝幹，負懸絲慧命，式俎豆於鷲嶺熊峰。其洞山祖翁，面目儼在，古聖今賢，類之莫齊，萬別千差，毀之不采。雲門室中五六年，明聖湖頭十七載，問祖意教意，輾得骨露皮穿。若謂以心印心，盡是謾神鬩鬼，至今隱恨填胸，深冤難解。向之則厭，背之則餒，所以行蹤南北西東，形影不相離捨。忽然磕著舊時痛處，禁不得高聲叫云：「悔！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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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原授石頭住山鈯斧，黃檗容臨濟倒捋虎鬚，偏渠一生執拗，不與千聖同途。平川不肯利涉，險路最愛橫趨，器識自雄者叱為眼裏刺，機智毫無者視作髻中珠，直欲人人蕩空家業、脫盡皮膚，奚翅諸佛俱遭抑逼、列祖咸被擨揄？猶自吳地尋思、越山坐想，不知銜恩者孰也？受冤者誰乎？噫嘻！莫怪我褊淺狹劣，立處孤危，負懸絲之命脈，憂深慮遠，恆扼腕而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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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箇癡獃，全無拘束，指火為冰，拗直作曲，事事異乎常流，著著變於棋局。化鹿山中見面日，惡氣衝人；金牛湖上聚首時，和光混俗。說甚父子投機，大似冤家攢簇，江北江南，任怨任讟。師惟去住本翛然，我則孤危免相續，臨風坐石聽叮嚀，得休來伴居嵒谷。并師同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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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性不移，忘懷自適。日中一餐，夜後一息。高洞上最耀之燈，厚世間先春之德。祖道藉以坦平，綱宗賴而整飾。正法門倒置之倫，蕩庸流淺隘之習。曉鶯啼在綠楊煙，陌路悠悠人未識。道曉悅禪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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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鹿山裏栽田叟，強項古來所未有；砥澆情分不容辭，當風寶印懸於肘。正法垂秋悲痛深，掞藻時賢空雙手；家聲赫奕蓋諸方，雲籠皓月獅子吼。短策孤舟隨處尊，鐵鑄心肝血盆口；明明遍界不曾藏，謂此是也成窠臼。疑殺滔滔天下人，殃及子孫最難剖時也霖禪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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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蝎口傷人，不將為事；慈心育物，博爾難名。貴買瓶匋破沙盆，行行奪價；賤賣雲門乾矢橛，步步爭衡。郢上陽春，從來寡和；世間彩鳳，咸式以鳴。君不見二三四七俱驚訝，九曲黃河此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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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唱新豐，調翻舊案，韻高煙雨樓前，響徹石頭城畔。敢退讓則跡遠塵囂，匯異同則力能砥捍，統萬化謂至道之尊，形群品稱鴻慈之曼，此皆被恩承訓者妄測涯岸。其惟獅蟲自囓，法社堪虞，面以憔悴，髮以白皚，乃是伊苦心一片。金陵衍乘禪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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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非遠人情而冷，憂實因祖道而深，從來無禪說得，惟將諸毒含心。毒氣現時，一味冤親平等；怨聲起處，渾家異口同音。師風欲行古法，運薄在今，猶望歲寒竹裏坐，石床倚作水龍吟。竹林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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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金沙，斷除髑髏前妄想；入玉笥，揀得火聚裏眉毛。謂天上天下，獨尊惟我；乃提綱挈領，肅若霜標。因堅忍在躬，衝開一切迷頑之煙島；以鴻慈遇物，騰湧大千剎海之波濤。決憍慢墻垣，毫力不借；撤正偏戶牖，八臂匪勞。故吳山傾慕、越地興謠，實猶爭本圓照而為之師者。擾擾紛紛無砥止，順風聽響浙江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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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情特達，懷抱寬洪。丹青巧思，描畫難工。撫愚頑多般安忍，攫龍象獨擅稱雄。痛古道封於耿介，乃至德溢而渾融。任毀譽遍界，猶雲月行。空善示迷，方歸正轍。惟千古之上有如是知識，然未聞沸諠若此之憧憧。願其未歇，興亦未終。更將碧眼藏眉底，閩地佳山看不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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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惟任重，凜芙蓉弘法之謨；力為砥澆，銷諸方分河之見。揚新豐遍地之家聲，高雲門極天之墻岸。晴空響霹靂，直令膽喪妖狐；黑夜繡鴛鴦，豈用針穿玉線？恆追昔慨今，未嘗不扼腕攢眉。乃傷夫假我販沽，時衰道變，故至親骨肉嫉惡若仇讎，矧佛祖人天敢測其涯畔？譆！寰中獨據自如如，恣爾後賢誰覿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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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平懷，諸緣絕絆。舌上有殺活之鋒，眼中無聖凡之見。高太陽之照，碧落爭輝；壯雲門之猷，赤心獨擅。十剎春風白髮年，六橋秋月孤舟岸。差排佛祖，令肅嚴霜。為法心雄，語如劈箭。人天愛而親，波旬憎而怨。是故秪好聞名，不可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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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捄時多熱心，為法無情面。千聖睹影而驚，群賢聞名而顫。我所師，若有違；君久事，誠不厭。猶謂優曇瑞世開，調轉胡笳響碧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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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野金毛，嘯風石虎。雄利生心，熾無明火。誓扶正法，人皆為寇讎；欲砥狂瀾，孰不稱怨苦。樂山樂水，暢盡本懷；是親是疏，傾以肺腑。繼武雲門有克家，須識箇愚菴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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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捄時妙藥，活命靈符。細以應細，麤以應麤。分崆峒之明燈，照徹幽奧；增鑑水之波浪，普潤焦枯。踏翻聖凡深窟，趯倒魔孽紅爐。飄飄若孤舟不繫，耿耿以法道為㥚。舉世間儔疏侶絕，兜率院弟應兄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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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弁山脈，續洞上燈，爪牙捷疾，行解精瑩。馳求冰冷，貴勢羽輕，九逵布譽，一片熱情。色養盡禮，至性天成，壎箎雅奏，難弟難兄。道林鬱鬱，後彥錚錚，不待描畫，面目分明。以揆法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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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霜面孔，皓月丰神。未測其端，謂難湊泊；若窺其奧，如飲醪醇。金粟山中，橫機不讓；雲門室內，受屈無伸。慕嬾瓚之遺芳，萬緣不顧；效龍山之遠遯，一缽隨身。見時習日移，握拳透掌；痛古風絕響，囓齒穿斷。三十年後，為兄雪憤聲冤者，賴有昶公邈得其真。曉㟶昶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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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潤崑岡之玉，骨堅麗水之金。承愚菴之記莂，見佛日已披襟。懸肘後靈符，千妖斯遁；朗胸中寶鏡，諸累無侵。出為春雨，處作時箴。三伏賣松風，少能酬價；九秋邀明月，堪與盟心。若欲識渠休再問，石頭路上指南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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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拋撇楚山雲，撈摝吳水月，參寶壽而氣高，見愚菴而心折。遇物披杲雪之懷，赴機掉靈鋒之舌，直將諸聖揶揄，豈畏千魔衝突？噫！世衰矣！道獘矣！何假端詳而細說？斯人也，乃吾同門，是法中之傑，維猶子靈公，宜珍重秘韜，切忌等閒輕洩。靈岳統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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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峰前分路，鴛鴦湖畔重逢，挹其丰骨，儼乎舊容。賣八閩松風，無人酬價；劫三山營寨，自喜衝鋒。入天界室，歌謠相續；連大好山，脈絡疏通。樂澹忘水邊破屋，慎潛躍雲外孤節。是所以溪深杓柄長，來機亦赴；钁頭三斤銕，盡顯綱宗。抑何必登曲彔、搖麈尾、圖熱鬧，謂之禮樂雍雍？臨行翻𨁝跳，踵躅有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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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華達虛耆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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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緣蒿壩，脫白雲門，望之則厲，即之也溫。扶天華之古剎，同德同心；整石頭之大路，忘曉忘昏。為眾無欺，安危獨任，治身有法，冰檗自吞。是故被其慈風者，山高而仰；戴其至德者，人傑而尊。有此昭昭功業，秩秩兒孫，千載而後，孰曰非叢林之柱石，溯耶水之淵源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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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無長物，手握明珠。謙光照人，澹漠自娛。此道不忘研究，出語脫盡皮膚。松貞而交友，秋霜而誨徒。不愧雲棲裔，家聲正不殊。十五年前看道貌，從心還是舊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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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緣東浙，遯跡西湖。踵雲棲之後塵，香清蓮沼；篤愚菴之最契，操挾松孤。三十年，雙眸炯盱碧漢；二六時，片雪飛向紅爐。參方者臨門，脫其拖泥之屨；情封者扣戶，示以走盤之珠。慈惠等濟，真俗咸孚。韶陽言普，趙州道無。爭如我貝多，不顧湛寂，跏趺坐斷白鶴峰，縱橫如意而聲滿寰區。識不識？莫躊躇！這是南山老尊宿，抑以規持末學之良模。慈渡濟禪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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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哉此漢，莫測端倪。世有險峻，渠無高低。受業天寧，纖毫不顧。情投雲水，雙手提攜。有寶壽之慈和，一旦拋撇；遭愚菴之惡辣，偏欲攀躋。白地上誘人犯法，憑空裏與賊過梯。擬贊則增纇，加毀則無稽。別有些兒好處，堪佩服而品題。笠挂杖頭橫膝上，愛閒日日聽朝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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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豐者豈藉於位重，道粹者不湎於時求。昔者雲棲真寂，以簡素之道，化斯末葉，猶驚蟄之雷響，遏閻浮欹哉。妙明禪師能振其猷，不媿為蓮沼之的胤，乃運載惑海之蘭舟。水邊活計，林下優游，心同皓月，身若輕鷗。平生標致略相似，香萃風飄滿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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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藹同春風而布大野，萬物以此育焉；道義並高山而聳層霄，四方莫不睹者。若其操縱得宜，賢愚等視，觸虛舟不怒，經󵎸瓦不怨，以柔和善順而入於遊戲大解脫門。咦！匪夷所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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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挂晴霞，襟懷秋水。偭白眼儔，聽黃鶯語。藐聲譽而動若鴻飛，鼓逸志而怒猶鵬徙。道如謀合，搜尋百草頭邊；誼以均持，突出萬人叢裏。賞流泉之韻，調與誰鄰；短駢巧之風，藹同花墅。彭蠡灣頭，響徹夜濤；野鶩林禽，毅然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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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苔生舌上，茆塞胸次；德輶鴻毛，智窮鼠技。三喚三應，青白不分；半吞半吐，語言無味。生同里，不近鄉情；扣祖關，惟深詬詈。逆其性，谷吼雷鳴；適其意，風清月霽。以之為人天師，則深毀；以之為乾矢橛，則過譽。者樣人如何做得？玉笥親孫，愚菴後裔，應侍者擔取去，懸向盛澤灘頭，好聽煙波鼎沸。谷鳴應侍者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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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池沼，能演法音。墻壁瓦礫，皆生光耀。獨有者廝，全無孔竅。摶撮土欲障撼地之瀾，捏寸繩擬放翀天之鷂。仰先哲則多慚，撫後昆則致誚。詵公繪之，何所欣樂。異時若展開，大蟲戴紙帽，驚人亦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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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陰不貴，尺璧非寶。參禪不悟，聽教不曉。涓滴不洩處，貧恨一身多；和光同塵時，富嫌千口少。逼佛祖活陷泥犁，誘黧奴成無上道。此話傳播諸方，天下人盡笑倒。玉笥處處皆英才，獨你如喪家之狗，東吠西嗥，仇而疾之者，紛紛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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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道無變通，稟資亦椎魯；坳堂上行舟，螫瓮裏蹲坐。眼如達磨見梁皇，氣似將軍射石虎。真實相為，謂其少謙和；脫略商量，謂其太剛果。明明薄福形儀，人人怕來合火。益公請圖，何以取我？或有些子，毀贊皆可。默時蜀錦花鋪，語時燈心銕裹；更有一句好流傳，五五原來二十五。果謙益副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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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頭無骨，耳朵無竅。佛法不知，只會亂道。謗雲門謂是乾矢橛，薄愚菴喚作無毛鷂。到閩山，遇見謝三郎，定罵言：「不奉非輔，不順非孝。」以莊侍者，你當為我證之。曰：「雲門兒孫，獨此不肖。」以莊侍者歸閩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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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雪峰蛇，開雲門口。或說定法，甲乙丙丁；有說不定，子午卯酉。趁起石虎橫行，喝住金烏倒走，看看星散雲飛，嘮嘮指槐罵柳，自道一副熱腸，傍觀百般露醜。璋侍者！不必細沉吟，書諸紳，懸於肘，他日逢人為舉揚，秪言箇兩兩不成雙，三三亦非九，庶幾汝我不相孤負。璋侍者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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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詣弁山，泥中踏著毒刺；後到玉笥，火裏揀得寒冰。廿載將白雲冷看，一身同紅葉秋騰。嘔出祖師心，絕無慚耿；剔瞎人天眼，何有哀矜。作事機先敗露，謀為陣後興兵。善善惡惡，脈脈繩繩。敢問你是為誰？非大鑑之真種，即弘覺之雲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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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鑿山透海，煉石補天。別箇皆誇巧妙，此漢獨抱愚顓。虹橋上誘人拍鞠，蹄涔裏慣自行船。因入深村，敲碎乞兒飯碗；驀行鬧市，闖散狂客酒筵。岫雲飛白，岩桂奏妍。難辨析，無背面。咦！見了更參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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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酖酒殺人，砒霜殞命。以此較量，很惡尤勁。放白鶴出銀籠，擒猛虎入錦阱。觀其默平地浪翻，聽其語青天火迸。不坐尊貴之樓，勿行正偏之令。便擔去塵埋鼠咬裏臭穢，拭瘡膿有甚杷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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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全虧，行解總缺。任重福輕，露盡醜拙。佳話不曾世上傳，麤言頻在口頭說。篾籃盛水，笊籬撈月。志不休，意不歇，終日奔忙。此一片屈曲衷腸，看你到幾時對人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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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聞雷驚碎膽，雲門遭𨈀喪家珍。遠翥潛蹤，情尤不可。拌命攝級，所恃無鄰。為人轉生迂拙，鬢絲日覺增新。百年過半不深省，是你癡獃無比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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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如新卷葉，眼如葡萄朵。佛到不為情，魔來反合火。無心言語斷人腸，實意操持與道左。花巧崇時，膠漆非古。舐蜜厭甜，食茶嫌苦。謀略既不足以周身，敢謂撐祖父潑天之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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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寐則夢馳，寤則心想。時好乃違，虛名徒攘。履至難坦然不驚，遇無事悒乎抱怏。自己尚是冤家，豈望後人思仰。慰我者多深埋糞壤，羽短毛長任磨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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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問西來大意，向道東方日出。推究從上古錐，如此瞎驢無匹。肅彼千官，舞其八佾。德有所慚，志不可必，棄置路傍亦何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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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匡廬夢，做已深。雲門債，還未了。求人心念是肫肫，謂我禮儀非皎皎。獎借無古松，傳譒惟小草。莫憂愁，休煩惱。當過差徭三載時，春風隨路聽啼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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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頑無以制，愚不可及。言裏傷人，暗中抽骨。提祖印，將方木投圓竅；操化權，掬滄海入涓滴。門前山深水寒，天際日昇月沒。啐啄同時，古今不易。偏要排老達磨，聽而不聞，視而不識。若如此為人，未免道箇呆頭，枉費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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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世背道，匪忠也；棄親遠師，非孝也；偕時躁競，無節也；盜名竊位，不義也。灰冷意智，恥當車以怒蜋；捩轉面皮，判先覺為野馬。好不見揚，罪亦難寫。且挂長隄綠樹枝，一任風吹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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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菴會下人，盡是法中傑。唯此媿野謀，踽涼類跛鱉。捏餬餅轉作饅頭，指精金化為頑鐵。臥冰匪謂寒，蹈火不言熱。一朝相見閻羅王，兩同心奏西江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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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髮飄秋雪，面染暮霞。茫茫業識，滾滾塵沙。麈尾輕搖明祖意，馬蹄亂踏惱人家。只恐世間容不得，好從萬山堆裏忘緣兀坐，且消受些天皇餅、趙州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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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頭能說法，土塊解放光，唯有蔗菴老，作事盡脫腔。乍喜乍嗔，仙露抹春山之黛；忽彼忽此，和風聯野鷺之行。喜嗔情絕，彼此形忘，中九下七，如何贊揚？幾處隨人乾打鬨，曾無片語到諸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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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不驚人，才式誦帚。卻步上危坡，面南觀北斗。欲大嵩少之門，氣竦雙眸；擬決當今之滯，患惟隻手。然則要蕃衍宗猷，琢磨瓊玖，且待三十年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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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絕尊卑易，情均上下難，不能東掣西掣，豈得言端語端？相偕愛踏月華白，獨嘯寧怕風色寒？此日自為無檢束，過後誰將冷眼看？阿呵呵！者樣滯貨秪合拋向千尋濁水，聽渠落魄五湖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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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此是蔗菴，雲裏遠山不露；謂此非蔗菴，水上閒鷗相顧。鬧市樓頭聽管絃，自哂多生始遭遇。有問：夫子之道為忠恕，雲門之道如何指註？大洋海底火燒天，盤陀石上無根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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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之非為榮，毀之不謂恥。相見萬仞崖前，推人一踏到底。玄要總不商量，偏正何曾說起。詆佛祖為飛埃，視蛇虺如赤子。若此而欲提封九有、控制八紘，豈有此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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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事遲疑，發言鄙陋。心非因少鹽醬而愁，面不為無茶飯而瘦。續慧命固負熱腸，競澆風自知妄謬。種種如幻出生，著著受人指詬。地爐邊話徹，主賓峻厥祖。胄子細看來，依舊依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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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順中做好生涯，色聲裏擴充眼耳。入魔宮，抉魔籓，探虎穴，獲虎子。自謂其志不欺，孰信其言如矢？欲閑祖父之道，復玷辱於祖父；欲敦兄弟之情，反遺猜疑於兄弟。皇皇一生，滔滔奚砥？故反求諸己而已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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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不通方，語無可聽。生緣松陵，曾負德於劬勞；受業雙林，終孤恩於規正。欲跳出險惡墻垣，反墜入是非坑阱。救己無門，利人何徑？踽踽涼涼，蹭蹭蹬蹬。越艇吳歈一片心，秋水明蟾兩相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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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廛意勤勤，見人水漉漉。知識有此洪規，不肯依他條目。栽田博飯，甘地藏清寥；謝事省緣，佩天寧教育。獨怡石上看蜚鴻，更愛溪邊結茅屋。丹桂風搖萬樹金，青山月皎一團玉。呵呵！讓之有餘，爭之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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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坐驛馬，宮在磨蝎。水碧山青，東衝西突。主賓互換，拉樵子於古路秋煙；唱和同時，環漁翁於平湖夜月。涅槃心既蕩除，正法眼亦喪滅。雲跡未能，泥形不屑。縱使衍慧命於塵剎無疆，有甚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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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身行寡，應世緣微，驅象龍致雨，摶畫餅充飢。事碌碌而紛然，罔解恢弘法印；力兢兢而竭矣，不能撥正化機。謂有繩墨，強石人受敕；最無分曉，要浪子賦歸。將排上列祖之席，恐難免千載之譏。爭如灑落無拘，綠樹中聽黃鸝細語，清溪外隨白鷺低飛。存顯聖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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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鈍鳥翻風，狂猿捉月。役役不休，栖栖不歇。白地上掘窖埋人，黑夜裏開門引賊。即今已是神見神驚，鬼遭鬼蹶。又何待日後怨切於心，恨入於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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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界非霸，聲疆何保。衣取禦寒，食無求飽。逐念紛飛，隨緣顛倒。遊太虛中不為寬，坐微塵裏匪謂小。一毫佛法沒相干，天豈容伊世上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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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間風色，溪上月華，逢緣不借，怡悅無差。但不應冒住持之任，排神鬼之衙，吐德山口中怨氣，擔雪峰項上銕枷。雖是自作自受，不敢短歎長嗟，終使人道：當斯世而有斯人出，踏得乾坤如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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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山嵯峨，慢幢高豎。絕無悟本豪雄，偏合風顛隊夥。大樹大皮纏，小樹小皮裹。瓊花園裏，策馬長驅。惡趣門前，結廬深躲。紫燕語嬌，黃鸝韻嫵。飽噇閒聽，無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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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似兜羅綿，軟如純鋼銕，向上機莫能知，末後句無可說，一味順風撒沙，多見受冤難雪。業兮山翠層層，累兮江波滑滑，是與非、失與得，且到閻老面前一并歸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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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爐裏可出沒，白刃上能撮摩。唯此活落漢，親近轉淆訛。兩手提得起底，輕心按過。一毫說不上底，巨力刮磨。卞璧喝成燕石，巴音翻作郢歌。眼中刺，法中魔，豈獨謂成人者少，敗人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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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摑須彌粉碎，吸大海枯乾，未進思退，一曝十寒。謂有準繩，春風酡面；為沒定據，生銕鑄肝。成佛作祖，自知無分；呼牛喚馬，孰可著銜？畢竟是箇甚麼？十字街頭活賊，三更月下巡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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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山塞海，背實蹈虛。不食空王爵祿，安假鴻雁傳書。喚十方作驢，謂龍門有心無膽；配萬物為馬，笑莊生少智多愚。及至問著你，有何伎倆。強撦趙州來蓋覆，為言東壁挂胡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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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緣木求魚，提籃取水。無句是單傳，有言非直指。搖白拂謂是鷲嶺花，垂清涎當作熊峰髓。月下敲不二之門，燈前論一貫之旨。冷煖惟自所知，話柄挂人唇齒。毀決定深，譽未必美。三界混融，一生知己。藹藹悾菴翁，翩翩鴻跡子。悾菴即楊旨音居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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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名若磨盤空裏走，競譽如雲中獅子吼。四生慧命不顧目前，歷祖憲章拋向腦後。在資聖指白說黃來，雲門捉襟露肘開。罪古人謂蛇鑽入竹筒，焉知自己蝦跳何曾出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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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多寒色，竅不玲瓏。歸功無至大之業，悅時少阿順之容。俊哲排肩，見猶未見；英乂接踵，逢若不逢。胼拇之譽，太虛充滿；噬臍之歎，滄海難窮。始謂埋沒自己，終以帶累先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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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瞠開兩箇看雲眼，生就一條齧檗心，險惡道途行遍了，無才苦硬住叢林。罵雨罵風，情懷倍很；耐寒耐熱，旨趣難尋。流水靜，落花深，危坐終朝閒屈指，沒韻詩成孰共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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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道未能精操密練，厲行未能雪杲冰瑩，對機未能雷揮電埽，出言未能玉振金聲。兔角杖也勿捏，龜毛拂也勿橫。冷冷落落，崢崢嶸嶸。雲門麟鳳充寰宇，不信頑嚚有此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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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南北之人，浮定有無之跡。或時與惡趣對門，或時與天宮隔壁。發群生願，不逗群生機；穿如來衣，不入如來室。贊之徒勞，毀之何必。冤家處處得逢渠，莫問親疏成兩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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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岐、左慈明勞役一生，汝亦輔山僧馳求三載。飽眾多之腹，用谷量雲；遂無厭之心，授卮酌海。理與事越，風集竅鳴；言與行符，日久話在。雲門曲和換新腔，打鼓當陽齊喝彩。應監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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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若繁蕉，髮同衰柳。人善力揚，己過弗剖。思退檢則撫物外疏，欲進求則循省內負。不顧無常，符到便走。豈非為五濁惡世，而生此剛強之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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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兀枯椿，心炎熾火。談忠孝於大舜為未侔，競勢利在庸夫實不數。挺立每爭曹溪之正傳，高標欲跨洞山之英武。遺玷於師，沽名於祖。嗚呼！儼吏曹竊法，以絡天下之貨財。焉得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出而萬物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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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名慈祥，見面嫚侮，無端乃發長吁，有語不肯輕吐。辨覈古今，剪除情想稠林；咨決大事，蕩盡是非城府。嫉者多、毀者普，別處容你不得，秪可與文殊堂裏萬菩薩歡則同歡、苦則同苦，庶幾長年好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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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行恂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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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質未生，聖凡誰號？爆裂龜文，吉凶斯兆。臣奉君以忠，子順父為孝。聲聲歎人事之非，切切閑師資之道。如天之高，如日之照。曾知此箇法門，雖列祖傳持，諸佛說到，亦乃紹洞山二十九世雲門淨範為則之秘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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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裏摘狂花，水中捉漚泡，絕非虛妄生涯，實是本分艸料。金剛劍倒捏橫揮，銕圍山摧嵬落峭，量體裁衣，相頭賣帽，面貌易描，真假難肖。若耶溪上秋風高，轉使行人悚毛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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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庸常僧，倔強漢，蹈輕冰，臨大戰。珠能照乘，悉把撒開；路可通霄，盡將塞斷。歸仁之士，望影而休；負笈之徒，聞風而倦。縱使巧其機，神其算，敞其筵，豐其宴，也只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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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知識說禪圓活，有宗師行道靈變。獨此沒智村夫，萬牛拖拽不轉。及時而辦，竹竿撈水底月痕；稱意所需，紙撚取石中火焰。至勞無功，至神莫斷。後朝相見閻王，毫髮難逃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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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愚庵師囑，踞雲門祖庭。烏藤趁顛狗，白拂趕蒼蠅。毒害傷人，非是不知，知而故犯；慈悲育物，非是不曉，曉而勿能。先賢凋謝，後俊無憑。若以此作規式，唯多錯謬；不以此為準的，轉不相應。坐看南北競頭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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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自勵倩人輔勉，作住持於事無補。心心欲與後昆為型，步步欲與前哲繼武。迺知滄海浩瀚，匪資涓滴增波；曾謂泰山嶙峋，不待一塵崇土。願如是弘深，言如是莽鹵。或面壁任冰霜，或住山冒風雨。堪為道中盟，法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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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軀止六尺，想逐千途。願空憍慢壘，而振禮為憮；願高揖讓門，而弘道遠孚。願執龜毛繩，制追風鐵馬；願張兔絲網，捉泛海玉鳧。但恐老將至，鬢將皤，力斯匱，行斯蕪。堪埋泉石蚤為計，何掇鄙庸上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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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脫達磨鼻孔，踏開古佛頂門。紅紫紛紜，隨眼而過；是非錯綜，肆口而言。未跨船舷底，斷其性命；已陞堂奧底，截其腳跟。或謂仇敵，或謂至恩。塵世茫茫皆罔測，從頭分析在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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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我是渠，遭他惑亂；謂渠是我，還是欺謾。即我即渠，口中說食終不飽；非渠非我，身上穿衣方免寒。四邊門路皆關殺，一箇閒名何處安。有處安，風靜鷺眠春水嶼，夜深月照玉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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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儗鳳無翅，比龍無鱗。求今不求古，宜假不宜真。不與三賢同軌，不與十地為鄰。腳根未牢時，被仲尼喪家之誚；脊梁靠穩處，緘魯祖面壁之脣。夕以自惕，日以自珍。我昔險成擔版漢，勸君莫作守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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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蚩蚩如眠蠶，閒閒如立鷺。懶示趙州無，不作雲門顧。千人萬人說不到處，說一句天清地寧；千人萬人行不來時，行一端神驚鬼仆。所以聽於愛憎之途，而考其正意，如怨如訴，如泣如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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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揣行乏普賢之至純，垂慈微觀音之懇惻。安上無坦坦卑容，惠下少顒顒悅色。素所愛育者，臨事則高蜚；未受陶鎔者，隨緣而湊集。善莫稱揚，惡不歎惜。蓋謂從曠大劫來，點牛油燭，燒狗糞香，修好供養。如斯狹路相逢，應以冤報冤，直報直。此段深情惟自知，豈是丹青畫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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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道昭於目前，靈符懸於肘後。不彰萬古徽猷，惟弄半片瓦缶。人憂慧命，有層臺累卵之危；自視法門，有煉石補天之手。咦，心量細於芥子，緣位輕於弊帚。敢開如許大口，非酌癡泉，定飲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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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崔巍，水清淺。視青霄，瞠白眼。不會禪，擔片版。即是渠，休更辨。擬追思，千里遠。毅禪人，應自勉。謀事忠，發言簡。心莫欺，行莫舛。神出沒，妙舒卷。要久長，當含緩。遇蔗菴，討甚碗。形相忘，道斯顯。洞上宗，此蕃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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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撫人不苟，而恩孰可銜？立身無私，而事多脫紐。和合則水乳之盟，乖違則嫌謗之首。蓋滔滔世波，惟誙誙自守。恐如此差異匪才，欲望其道之大，德之行，物之親，位之久，雖為勞神辦志，終是虛文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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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常喝散流雲跡，夜深喚出扶桑日，花落嵒前鳥不銜，勞倦則眠饑即食。唯要識範為則麼？法中罪魁，世上惡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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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幻軀，明明夢宅，結習紛綸，津心荒逸。深衷久佇，可疏萬派壅河；時軌難齊，強逐四衢長陌。是欲秉智炬，破暗室，櫂慧舟，拯淪溺。信之若人，妄想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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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玉立珠輝之行，尟文經武緯之才，師吼謬推於法席，驚時徒擊於狂雷。觀機逗教，潑水撒灰，箇箇怨入骨矣，人人語歎奇哉。因長想，拽孤笻，穿草屨，春風秋月，南嶽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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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芻狗司夜，木雞報曉。蚯蚓唱歌，蝦蟆談道。何者頑皮，虛遊世表。有佛無佛，不許人住。即心非心，莫與我擾。謂救病調劑無靈，謂賑饑說食不飽。或問向上全提，酬對於中潦草。三片四片白雲，一聲兩聲黃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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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雞岫之脈以暢懷，決洞水之流以盈壑，非無願也；銷近時之媢嫉以協恭，振古世之熙皞以和衷，非無心也；弘祖道於雍雍，大師門於濟濟，非無志也；育英才而誘成業，斲美材以資股肱，非無意也。其如風靡人譎，所以心灰意冷。故世之諡吾曰椎魯朴鈍獃老癡子為實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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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容憔悴，志氣灰頹，不是缽中少飯，亦非灶裏無柴。枉披先佛田衣，乏弘濟之功業；忝為雲門苗裔，成凶暴之禍胎。仰而戴天，俛而履地，負罪深矣！寧不恧然慚、愕然畏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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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繖峰爭嵩少之雄，大而獅子象王，小而蜎蜚蝡動，皆所出也；鑑湖水翻曹溪之浪，巨而蛟龍黿鼉，細而魚蝦蚌蜆，盡從育焉。極聖凡而普攝，亙古今而不遷。可怪吳下阿蒙，心戚戚，口喃喃，謂祖庭寥落，法道仆顛，無力揮戈回白日，長思春水伴鷗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中僭稱法王，人中妄號人傑，閒少忙多，緣寡謀拙，傷時嗔毒，縱行迷俗，麤言橫說。然則與世不殊，類庸無別，何故聞見驚異，畏之如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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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指爪剺破虛空，腳尖趯翻大地。逃蹤匿影無能，降禍生災罔喻。針枯骨作龍吟，吹布毛為法施。三世如來授職提缾，歷代祖師分司埽廁。獨許侍者參得禪，日與麤拳長罵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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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是真是假，非威非慈。未知往行前言，而欲砥澆息諍；不識典章制度，嘗思救獘匡時。或席天幕地，搓繩縛野鬼；或逞歡適性，嚼飯餧嬰兒。以此行止，焉得法侶明賢，傾服膺之禮；豕心獸面，洗矯抗之姿。所以聞而多惑，見者生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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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氣等惡神，骨非彥聖。視職以耳，匪納忠言；聽司以目，不遠諂佞。觀其語默，皆為顛狂失心；揆其本跡，俱乃驚怖殞命。既自墮落深坑，誘人墜入險阱。噫！禪德至孝頗軼群，何復隨流事梟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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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托跡幻場，實隙駒難駐；蹈時應物，同繫鳥暫留。三令五申，濫廁雲門之化統；一呼百諾，孰窺悟本之家猷？秪可喫飽飯，上高樓，倦來欲睡，摸箇枕頭。若問向上的事，休休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憑累茫茫，過時默默。事上無畏敬之條，撫下少楷訓之則。誓危墊而力援，笑蜉蝣以聳翼。竊服濫吹，盜名背實。其猶沿山野梨，編籬枸橘。縱爾取之嗜之，敢保一場酸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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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教海未游，禪河妄櫂。外德不圓，內行匪峭。取之于心，千牢萬穩。即之於事，七顛八倒。忘恩忘義，不悌不孝。曹洞生此杜蠻，雲門有是惡少。自將罪款供呈，免得閻羅考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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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道不憂，脣牙似鐵。終日偷安，謂為人切。逼石虎，過虹橋。策木馬，追電轍。六塵交輥，猶言提向上之綱；八苦循環，強辨是隨緣之訣。獅子吼，野干鳴。有所談，無畏說。歇歇曾知，巧未能勝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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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胸襟愈冷，話柄轉長。難於語默，聽於閒忙。非絕塵之駿逸，徒蹩躠於康莊。等其橫豎，和泥合水；極其小大，刓圓為方。是所以時慚而刻愧者，於法自在，我為法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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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無牙老虎，洩香陳麝。見面則怡，聞名若怕。既忘饑餒，寧舍晝夜。恬惔守中，平等御下。事涉玲瓏，語絕縫罅。臨功不宰，遇過惟赦。喫浙江米，還廬陵價。眼前受冤，日後痛罵。我是無嗔，汝莫生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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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至性不存，侮嫚作俑。壞先佛化門，伐空王古塚。證臨濟是忤逆班頭，揭洞山為少林傲種。毀不為忡，贊不為寵。者等漢應埋於千丈深坑，其必待以自盡。何復染貌圖形，許伊在萬物熙然之世，攪得山搖地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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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漏瓢取水潑野火，蘸唾粘塵築墻堵。長年疏散沒遮攔，只說家風跨前古。阿呵呵，甘草甜，黃連苦。怨兮慕兮兩俱忘，白雲影裏青山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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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開大口，喫死飯，耕空言，何利益？濟世匪才，守土非職，總忘法道替隆，不管祖庭得失，謝遙羨於熊蹯，受餘訕于雞肋。若將撐無底船，迎萬人敵，汝應當自展神通，莫被者癡獃所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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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渠即是我，繩上添蛇。我不是渠，波外求水。從古天覆地擎，如今晝行夜止。一朝聒譟，踏殺木羊兒。六戶悄然，放出紙鷂子。孰辨端倪，誰定的旨。且喚作蔗菴禿丁，人面桃花略相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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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幼知向方，長無成業。心違重愛，虛擲寸陰。足蹈空門，累增永劫。維世道無一簣之功，為己躬贏半頭之雪。晴適閒鷗，春翻夢蝶。信若不行，莫如弗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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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瞥喜瞥嗔，炎天飛雹。或語或默，寒谷奔雷。笑釋迦是已灰之木，謂彌勒乃未燒之坏。咄，你有甚長處，漁唱蘆灣秋雁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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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妙境在眼非見，佳音屬耳無聞。每從北山下雨，長向南山起雲。搜盡碓坊獘病，埽除玉笥功勳。三尺遊絲，強石女織成蜀錦；一枝蒿矢，遣土兵射退秦軍。總道伎倆止此，其如勝負難分。便恁麼去，驢叢驢隊，馬愛馬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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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漢本無根基，焉可形容比賽。既落夢幻戲場，妍醜搏量何礙。行藏淡漠，儼同燕子低飛；膽氣粗豪，不異屠兒魁獪。莫教理白分清，自見時和道泰。懷中若更有疑，問取東村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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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譬石非堅，喻綿非軟，比水非清，例火非煖。捨此四條活路，若道如何舒卷？千般委曲周旋，猶謂賢愚不辨。德大則怡，福微斯赧，所以長合掌低頭，細把髭鬚來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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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頭忘尾，指西遺東。閉門救火，穴土出空。尊貴位中，不肯住腳。鬧市叢裏，懶與曲躬。一箇泥丸，要打盡蜚天俊鳥；半邊破網，欲兜盡過樹猛風。喚犬吠驢鳴，桃紅柳綠，總是佛法大意。恐如此杜撰行事，不惟勞而無益，深歎迂人敗乃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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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道郵吏，三界傭民，未完宿債，莫問艱辛。撐祖父門庭，少止沸殄魔之威德；為人天眼目，無大權化物之慈仁。欲描我拙傳我真，則增汝累塞如津。後來懸挂重思想，撦碎燒灰任爾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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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松陵，不識吳地鄉談；住雲門，不諳越山風景。死貓兒，當街賣；破草鞋，頭上頂。有時鬚長髮短，不異摸魚李四翁；有時辣手麤拳，宛同剝狗張三省。欲思道之維時、德之伏懭、眾之森嚴、禮之齊整，待到驢年，寐語未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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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笠澤湖一吸吸乾，玉笥山一踏踏倒，為憐無地可埋藏，特來資聖尋煩惱。貶虛空不大，褒微塵不小，接絕群之駿，恆把面皮翻轉；見沒尾之狐，惟將牙齒緊咬。摘瑕多，懷惠少，錯思量，欠老到，有充饑渴望纖毫，傾出明珠一栲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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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麤類田舍翁，氣浮同市井客。死句活句，罔辨根元。全提半提，焉知準則。四海禪流，不謬參尋。腳未跨門，咸遭誑惑。道真不真，是即非即。舉世無人識得渠，少室老胡空覷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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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靜春和白晝長，綠陰獨坐細思量，石頭路上風猶古，祖父園中艸欲荒。利己勤心非勇銳，為人氣力少強梁，化門雖啟慚甘露，家法嚴明可不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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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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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拙于機籌，隘于見量。無解黏去縛之功能，有喪本失真之狂妄。娓娓誘其後昆，紛紛獎其宗尚。分明是諸方讎人，如何為一代郢匠。相逢狹路不相饒，惡名萬古垂霄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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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層層，白雲片片。地厚天高，晝明夜暗。有形有相，一筆可描；無影無蹤，千眼難見。若還格外丈夫，決不看他觜面。驍果敗秦，元首隆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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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眼見明，閉眼見暗。公案千差，吾道一貫。若恁麼解會，深窖埋人；不恁麼商量，晴沙落雁；恁麼不恁麼，二邊俱截斷，平懷亦剷除。且如何批判？玉鷺低翔夜月高，金烏飛入上林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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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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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實求名，離形索影。思慮未周，恥辱已等。住持缺三種力，千聖莫能扶；操道存一點私，萬夫推不醒。何似幻住浮蹤，朱涇泛艇。相呼相諾日悠悠，我肯只嫌你不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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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親無疏，不嗔不喜，變化俄生，惡毒無比。情識路禁止不通，聰明資刮削到底。悟佛知見，總謂假名；荷負宗乘，皆為剩語。苟以為傳曹溪藥嶠之命燈，而號雲門治化之孫子，恐其非也，乃為起禍生災，十字街頭白晝攫金之活賊，庶不謬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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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比珍奇，貴踰土塊。與人斷盡命根，自未洞明心地。如來無禪，祖師無意。月西俱西，日麗則麗。隨病受藥之權，循器定空之喻。試問英賢，會也不會。要期妙翅搏風，切莫瞎驢趁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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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賣油老子之骯髒，無射虎將軍之銛鋒。都謂作唱道知識，孰料是亂世元兇。路逢王彥博，決不肯相容。要問西來旨訣，燒香作禮至恭。笑殺嵩山缺齒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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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町畦，離背面，聽不聞，覷不見。心怨則推瞿曇入火坑，情怡則扶胡猻上金殿。論罰無鄭聲之淫，據賞有周雅之亂。明眼高流，如何定案？呵呵！吾無諂曲，此道一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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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夤緣一味蕭條，提正令十分雄壯。籌室充繁人所欣，門庭巧設我多讓。既總不相當，別有何醞釀。懶施臨濟喝，慵捏德山棒。愛搖木鐸紫陌風塵，喜放輕舠白蘋煙浪。寥寥莫謂無知音。華亭尊宿普化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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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拏同野馬，奮躑類猿狙。未識胡達磨之道，罔讀孔仲尼之書。力不費而毀六群墻塹，口不言而換七眾門閭。惟難測者眉毛翦翦，最易明者心境如如。一片閒情無處著，高山來釣放生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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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石定輕重，古鏡分妍醜，一法若參差，萬物失綱紐。惟此生白強，長年顛倒走，碾須彌為微塵，喚驢腳作佛手，縱使虛空消殞時，無底合盤傳不朽。聖莫能識，汝曾知否？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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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身是眼見猶難，通身是口讚不及，丹青絕不假思惟，闊狹短長齊畫出。逞公子風流，費老婆脣舌，銕枷纔脫秀州，糞器重擔越國。真與不真，識與不識，看鷺水邊飛，得來花底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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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綿綿纏纏，鄙鄙嗇嗇。玩弄三毒蛇，窩藏六門賊。欲動欲靜似雷奔，或散或聚如電掣。帶累祖父，狼藉本分家私；殃害兒孫，攪亂現成途轍。有問者漢實情，未到中年齒缺。大嚼虛空嘔出些，炎天飛作千嵒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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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鬥並木雞，鳴非金鳳。縛鬼芒繩，出蛆糟甕。不能機外轉機，惟向夢中說夢。丹桂從雲門而飄馥，浮譽空馳；白手撐石繖以垂陰，虛名幻動。未曾正眼視人，敢望佳肴進貢。負糞蜣蜋無厭情，怒罵家風壞曹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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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鍋煮飯，木杓舀泉。饑餐渴飲，兀坐橫眠。深山有如是寬舒，鑽頭無縫罅。鬧籃有如是逼窄，插足甚蹁躚。不是自己顛倒，亦非別人抽牽。浪蕩野牛償宿債，落花風雨總相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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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油沙裏，聽水爐中。硃砂畫月，度尺量空。方且爭步趨於奇詭，堅好惡於異同。心則洞明無方，恢廓家業。義雖激切，弗能延攬。英雄眼突，穴頭髼鬆。可溫可厲，作啞作聾。拍檀板，歌雪曲，日出西方夜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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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上事，二聽絕聞；格外機，五眼莫睹。參遍世間知識，靡不指東話西；多見天下英靈，盡是釘樁搖櫓。因此，于秀州路，怨氣直沖；在石繖峰，惡聲亂吐。出師門，嫚罵師；踞祖室，反蔑祖。秪望山水裏稱其豪雄、漁樵中肆其威武，誰想不義丹青將面貌短長畫出，無處藏、無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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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行不行，欲止不止。無一法與人，唯杜蠻作主。雲門乾矢橛畢竟非伊，晴沙白鷺鷥完全是你。鞭鐵牛耕空劫田園，牽石虎入長安鬧市。心兮日勞，功兮日弛。開眼明明落陷阬，千手大悲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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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窠吹布毛，可斷會通妄想；龍潭度紙燭，即燒德嶠葛藤。何爾笨漢，一無可憑。既荒出世之道，竟無涉俗之能。利路多方，畏而縮手；豪門大敞，懶以鞠躬。逢蠢蠢迷生，顏溫冬旭；見稜稜英士，氣肅寒冰。致怨如食中砒鴆，貽譏猶席上臭蠅。匪求愛不須憎，但將埋向糞埽堆裏，到虛空銷殞時，緩緩放他出來，隨類赴機，喫些餿酸冷熱。竊敢當仁不讓，始謂相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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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參數員知識，曾經九上三登；飽廿載風霜，知得眼橫鼻直。絕無飾己體裁，非有為人奇術。熾無明焰，處處相炎；入生死流，塵塵混跡。冒如是虛名，負如是實累。己我心痗，而悔恨靡及。何有志之士，自遠而至，忘年而依，種種認之，為模作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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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度非嚴，四緣式準。未餓而餐，不宵而寢。時張馬觜，或咨向上旨訣，惟道罷休；日󳰲驢脣，有問格外風規，總言不審。隘於含容，恣於剛很。活突眼珠，掀昂鼻枕。千般醜陋已生成，何必塗脂重抹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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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短髮垂垂，癡腸縷縷。獨立乾坤，不求伴侶。弘道則忽慢不勤，操志則冥頑無比。妄欲徵曹溪文獻，而發米顛之狂。竊思大雲門譜燈，而直明教之矢。取悅非鸞鳳和鳴，所適唯虎狼行履。疾毀愈多，咒罵不死。閒名已著乎北燕南越，賢禪猶不知，而更問其底裏。此是曹洞家裏罪人，愚菴室中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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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不足稽，美無可譒。惟喫惟屙，隨坐隨臥。遠呈蓋世奇珍，喝作陳年滯貨。喚木童吹雲外之簫，要石女拽磎邊之磨。問西來意，咄咄書空。遇脫腔歌，欣欣唱和。祖父有廣博門風，不能徹底施為。偏愛踏月尋秋，驚起東村王大。所以比較推窮，天上天下最沒傝󳱥者，是你第一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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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為業繫，起滅同漚。南柯蟻穴，入夢來遊。前醜後妍，鏡鏡相照。者邊那畔，法法全周。放之山嵒，春和而藹；置之最祉，秋晚而愁。尊貴不處，顛倒隨流。活計赤貧無滲漏，真為芙蓉大祖二十二葉之孫子，亦乃敗雲門祖胄之魁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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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窮海角，跡遍天涯。自知無道可悟，即便退步還家。盟心一泓秋水，愜意萬樹晴霞。謂非法苑祥麟，斯言不謬；謂是雲門種草，此說無差。擬欲居正位，顯宗猷，超時調口巴巴。欸單絲難繡錦，兩鬢糝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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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氣革囊，受辛搗臼。大旱空雷，瑤筵瓦缶。好處不見褒揚，惡物惟聞詈敺。平地趁狗跳墻，懸崖逼人撒手。意悠悠若出谷之雲，心落落如斷絲之藕。已經萬怨千憎，說甚提衡四生九有。此是你自取之禍，而不必滌瑕洗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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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髮有點雪之斑，面帶寒霞之色。為雲門嫡胤，無化行天下之道；稱愚菴真子，缺春到人間之德。將扶持法運，而氣或自雄；欲振祖綱，而志與誰匹？實愧虛名已浪傳，奚辭再語為憑軾？一任諝子持歸，和霧懸空，堆塵挂壁。有問渠是阿誰？秪消道箇不識。語浪諝知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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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雲門翼贊三春，曹山親依兩夏，好語不見褒揚，惡棒無因亂打，直鉤終不釣蝦蟆，義斷情忘真亦假。碧公既自有英聲，抑以超逸絕塵，何復將陋形濃抹淡寫？別有高標繼祖翁，此心非我能知也。碧空曙監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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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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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裏有碧天之空曠，聖階凡級誰分？腳下無紅線之繫留，吳地越山莫問。調御龍象，其道德全虧；勞事巾瓶，而寒暑不慍。將北斗換南辰，嚴冷顏為慈訓，固宜竺土大仙心，密付聯芳待神駿。竺仙宸侍者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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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著為人，不愜人意；步步退已，靡益己躬。有長處者，激以雷電；忘恩義者，穆以春風。般般顛倒，種種朦朧，陵滅愚菴家猷，話已行遍天下。重將渠淡妝濃抹，豈再想門庭熱鬧？風從虎，雲從龍。靡已禪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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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山頭，越山尾，壞衲破瓢，衝寒暑，同住已多時，不容吐一語。思歸畫此陋形，切莫當陽挂起，恐被傍觀詬罵，連你也在裏許。湖廣當陽楚容一禪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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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非金馬神蹄，向諸方傲倪衝突；無玉堂俊骨，與列祖奪席抗衡。傳洞上燈，不恢張石頭基業；衍雲門派，恆藐忽古佛宗猷。負須彌，莫嫌重；肩蠅翼，匪為輕。撥虛空，尋針縫罅；將黑豆，換人眼睛。般般悖理，種種違情。祖父家私俱喪盡，敢稱弘道利群生？配入祖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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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不能青雲矯矯，口不能白雪霏霏，勞寸心夙夜不寐，懷先哲與道自違。既已隨群而逐隊，敢言今是而昨非？布毛吹起成何事？流落人間遍地飛。雪峨侍者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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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性直謂剛很，情和嫌柔軟。好惡既由人，是非不須辨。無鹽無醬，我惟薄福住雲門；任怨任勞，汝亦悔氣來合伴。已欣青松亭亭，白雲冉冉。山高曰岊，絕囂而絕塵；草舍為菴，自居亦自勉。庶幾云清不加澂，濁不能染。岊菴副寺侍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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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兮不扳，低兮匪即。祖意教意，有口說不來；好言惡言，有耳聽不入。技淺涉而愧心，擔重負而慚德。白雲堆裏，廬問懶殘；黃菊籬邊，句吟彭澤。蓮禪檢點自生平，定應笑我無出息。蓮生俱禪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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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要說禪，禪不曾參；欲行道，道不曾悟。屬耳猒是非之聲，舉足亂聖賢之步；猜疑者謗詈橫生，深信者雅愛相顧。被人逼到五山，生平醜拙俱露；因道誼藹然者，穆穆來峰。致我頻過，坐談其故；實意全機向上酬，一笻天外無回互。聖機侍者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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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癡頑署號，遲笨成名。從曹山而至五山，腳跟不穩；欲省事而轉多事，懊惱徒增。琅玕下等人不來，舉步過環碧，坐談喫茗，長嘯一聲，遂喚曰：「瓚林瓚林，善自保護，不待三十年後，此話大行。」瓚林侍者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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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氣硬心高，眼深鼻大。道德總荒蕪，言行豈相顧。問家常緩急，半合半開；論時事安危，不隱不露。我爾皆苦辛，好惡免告訴。既同業報自難逃，要咬陳薑呷酸酢。不露印副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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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髮稠霜莖，形同孤鶩，操道茫茫，隨時碌碌。資聖雲門八九載，虛擔為法之名；福城天華六七年，實負代庖之恧。恩多者盡作冤讎，情忘者皆成骨肉，遙羨懶殘煨芋香，徘徊月下清吟獨。者般愚鈍漢，合向白雲深處埋，如何謬傳洞上之宗，而竊位五山，妄稱尊宿？存於東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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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栽田博飯，曹山平陸。電室蜃樓，幻居夢宿。陵滅面壁宗風，倒置愚菴機軸。我在雲門萬事艱，汝現大悲千手目。頭也正，尾也正，何須格外覓知音。恩于斯，怨于斯，伊蘭秀茝同芬馥。莫問心燈是幾多，花前一笑堪相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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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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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矢直為懷，太虛比量。以之事師求友，必敬必誠；以之律己誨徒，不欺不誑。師則深信無疑，友則憎嫌匪諒。思法門振綱肅紀，有志無能；痛倫理反古異常，識時都讓。酒顛發于曹山，氣分絕于龍象。因茲鷺浦趁晴，鷗灘放浪，坐聽流言過耳邊，醜陋端嚴皆幻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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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松陵棄親，苕溪薙染，煙水浪遊，光陰荏苒。悟本燈傳，愚菴緒纘，法會數陳，名實一款。賣狗懸羊，虛空釘扁，跂古德慚，媲今道赧。定力輕微，業風旋轉，舌上苔生，鬢邊霜糝。簡點平生，彌天過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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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年未半百，髮白齒搖，身似野鷗，心灰意冷。是廬陵後裔，不能大廬陵之門戶；為愚菴先鋒，無力奠愚菴之彝鼎。羅張旂猷，擬勗下秋，猶以短綆而汲深井。簡點生平，惟多慚耿。密意明明在汝邊，宜自愛，宜自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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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有時而寧，地有時而息。此漢何茫茫，論年無定跡。謂欲陶聖鑄凡，不願得寸為尺。生平志趣，惟任直鉤。幻影隨身，忽南轉北。智明禪者，以我歷盡艱辛，將辦己躬，倩人繪斯陋質。真與不真，總挂東壁。有問題言在幾時，正是戊申元旦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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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有機軸，行無準繩。燕默時，不入那伽大定；揮霍處，非圖熱鬧門庭。逼五障人，疾得成佛；勒千里驥，未許奔騰。一般淡漠，別開時路；三間茆屋，堪大祖燈。其不欺心，故無罪過；以質直性，致有嫌憎。扶何法運？扯甚葛藤？數峰明月夜當午，輸與山僧總不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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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滿面愁，半頭雪，謂行道，徒苦辛，欲為人，空嘔血。天不高，地不厚，誑惑後賢；風可繫，海可乾，平欺先哲。非怨逢五濁惡世，而歎正法陵遲，秪惱不義之丹青，將醜陋形容畫出，而與天下英彥爭衡，使我無由分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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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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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斯明，水斯瀏；松可盟，石可友。欲隱遯，少羚羊挂角之緣；謂利生，無老虎攫人之手。雖云有語向誰傾，只好攢眉而低首。西泠路，甚寂寥；新豐吟，孰勤口？痛哭法門種種情，谷鳴親近還知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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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東馳西逐，月移雲駛。撫訓徒子，而徒子視為寇讎；周旋同儔，而同儔恨入骨髓。有時縮在三家村裏，指摘紛紜；有時放在十字街頭，猜疑並起。至親骨肉尚如此，陌路人那有好顏待你？月儔禪人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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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出言不善委曲，開口撞倒泰山。煩惱路邊裁，三毒荊棘；無明場上放，一味癡頑。若將打殺了，狗也不要喫，說甚人天罔測，佛祖難攀？三山禪人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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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已灰寒，形漸衰老；夜嫌睡遲，朝怕起早。鬥劣不鬥勝，傲殺古人；貪懶復貪閒，豈知祖道？千斤擔子閣誰肩？堂前日見生青草。古堂禪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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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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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饑怨飯遲，臥嫌夜迫。虛妄之媒，散亂之賊。居靜室，春去秋來；住叢林，有名無實。或者道：如行空之月，處處分輝；輥盤之珠，塵塵絕跡。也是念佛一聲，漱口三日。日輝禪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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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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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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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源流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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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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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始祖釋迦牟尼佛，姓剎利，父淨飯王，母摩耶。周昭王甲寅四月八日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目顧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十九歲，踰城往雪山。六年十二月八日，睹明星，悟道說法。四十九年後，以拈花示眾，惟迦葉微笑。佛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共汝，當護持傳化，無令斷絕。」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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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降生日，語太直，天上天下無等匹。黃屋青宮那肯住，雪巘高寒何怨惡。忽見明星失眼睛，皇皇七七無尋處。生平心事剎塵中，能得知音理絲桐。我適拈花，飲光一笑。已揚家醜累兒孫，敢謂法門稱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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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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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出家修杜多行，佛於眾中稱歎第一。後因拈花因緣付法焉。一日，因阿難問：「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祖召阿難，阿難應諾。祖曰：「倒卻門前剎干著。」自念衰老，欲入定於雞足山，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付法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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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印首佩，夙興夜寐。行篤杜多，於古尤愧。更問別傳，倒卻剎干。翼翼濟濟，流化五天。君不見雞足山頭一碗燈，四照毫光日月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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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祖阿難尊者，如來從弟也。多聞博達，智慧無礙。於恆河中流，將入寂滅。念先所度脫五百弟子，悉皆來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迦葉付我。我今將滅，用傳於汝。當聽偈曰：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記，汝當罽賓敷宣大法。」言已，入風輪奮迅三昧，而分身四分，各造塔而供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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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海深無底，我是如來弟。負重長相思，轉託須同體。殃及故無窮，有口不輕啟。憶子子應知，諒我我無私。酬恩時，一歌一舞何差池。"
      },
      {
        "type": "p",
        "text":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姓毘舍多，摩突羅國人。在胎六年而生，出家證道。化緣既久，思付正法，於吒利國得優波鞠多，以為給侍。祖因問曰：「汝年幾耶？」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鞠多曰：「我身十七，性非十七。」祖知是法器，而以法眼付囑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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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髮自可白心不白，半夜翻身看日出。身是十七，性非十七。俊鶻捎空，肖翹罔測。言有多少，道無古今。六載孃胎中毒深，不識時人知不知，威音那畔即如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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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祖優波鞠多尊者，吒利國人，姓首陀。十七出家，二十證果。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室。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充滿其間。最後有一長者子，名香眾，禮祖求出家。祖曰：「汝身出家？心出家？」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祖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因為剃度受具，名提多迦。且告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於我。今復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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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度最繁籌滿室，龍象奔騰非一一。東君愛客不告疲，金樽酌醴成相知。金刀纔斷青絲髻，聖種將隆烏容辭。汝面前無我，我面前無汝，拍拍高山與流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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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國人，初名香眾。生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遇鞠多傳法。後行化中印度。彼有僊名彌遮迦，昔與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僊，授僊法。祖則修習禪那，報分六劫。以夙緣故，捨邪歸正，率眾求解脫。祖即度之，其眾亦俱發心出家。祖以正法付之。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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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日流光照一切，信是至人以出世。長安古路直如弦，何謂同參南北天？緬想舊時言固在，脫白彬彬形不改。奪得錦標氣自若，要月攜樽花下酌。大僊心，心已了，一曲高歌歸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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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彌遮迦尊者既得法已，遊化至北天竺國，於闤闠間遇一人，手持酒器，逆而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非我。」彼即置器禮祖，自稱名婆須密，願加度脫。祖即與披剃，授具付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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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受也，累將始。沽酒人，逢鬧市。曰往曰來勞寸心，觸淨交鋒難為音。莫言雲漢冥鴻杳，天竺清風冠古今。西東競者，芳烈存也。"
      },
      {
        "type": "p",
        "text": "七祖婆須密尊者，北天竺國人。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遇遮迦受法，行化至摩羅國。有智者佛陀難提，索祖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祖義勝，心欽服，願求道霑甘露。祖付法說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
      },
      {
        "type": "p",
        "text": "里閈吟嘯，陽春古調。人皆謂狂，我夢斯覺。殺人活人不用刀，舌上龍泉利吹毛。虛空背上橫身臥，看雲眼睛方始高。擷蓼花，釀蜜果，食以甘，噉以苦，無可不可。"
      },
      {
        "type": "p",
        "text": "八祖佛馱難提尊者，迦摩羅國人，姓瞿曇。適提伽國毘舍羅長者家，見舍上有白光上騰，知有至人。長者作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說，真我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與非離。」伏馱聞偈，便行七步，投佛出家。付法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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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年貌非稚小，為法不惜老，風塵漠漠提伽走，驚動金毛獅子吼，試看誰續牟尼後？口不語，足不履，五十年昂昂默默箇獃子。"
      },
      {
        "type": "p",
        "text": "九祖伏馱密多尊者，提伽國人，姓毗舍羅。受囑已，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蓋，攜一子，以處胎六十年，因名難生。禮祖曰：「曾有一僊，謂此兒骨相非常，當為法器，今命出家。」祖與剃髮授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舍利現前，自此精進忘疲。祖付法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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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印度，香蓋高風真可慕，有兒難生堪作務。憶子，尚有記，骨相非常真法器，克紹家猷謂有人，踏翻大地無纖塵。君不見，靈峰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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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祖脅尊者，本名難生，投九祖，執侍左右，脅不至席，因號焉。至華氐國，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乃付法焉。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實法，無行亦無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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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欲明大事餘不顧，一任春光換幾度，精進幢高不可攀，六師怖走無門。樹下相逢話一片，借手行拳自慣便，延睇長林心且勞，秋葉紛紛落亭院。諸佛既非是，何以夢破玉人而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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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華氐國人，姓瞿曇。得法已，尋詣波羅奈國。有馬鳴大士作禮而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問曰：「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馬鳴卻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祖因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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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欲識佛是不識者，萬頃波濤舌上瀉。鋸義木義涉間關，一篇無韻詩繇寫。向上事非難易見，谿群疑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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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二祖馬鳴尊者，波羅奈國人，以有作無作諸功德最為殊勝，故亦名功勝。受法已，於華氐國宣化，忽有魔來與祖較力，即震伏之，魔遂現形懺悔。祖問：「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為性海？我未常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毘聞已，遂發信心。祖付法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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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力回天，轉地轂。魔焰銷，祖燈續。千門萬戶春風吹，此心可以報先師。先師知，寬懷抱。一花榮，千枝好。性海汝還化得無。拾取流雲上，畫圖爭得似。移家住在海門東，三更先看日頭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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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華氐國人，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祖訪之，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我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乘否？」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我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祖為剃度而付法。偈曰：「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
      {
        "type": "p",
        "text": "山南山北取次行，有大樹王來前迎。誰堪龍蟒入深處，秖望賢者繼真乘。心頭事以洩，面上火以熱。隱顯法既傳，芧檐坐秋月。回頭試間馬鳴老，大鵬豈是尋常。"
      },
      {
        "type": "p",
        "text": "十四祖龍樹尊者，旺化南印度，彼國人多信福業，祖為說法，遞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徒言佛性，誰能睹之？」時有迦那提婆來謁，將及門，祖先遣侍者以滿缽水置於座前，提婆見之，即以一鍼投之而進。祖後造智度等論垂世，以法眼付提婆，偈曰：「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嗔亦無喜。」"
      },
      {
        "type": "p",
        "text": "福海洪深，慢山聳峭，佛性咨疑廣狹焉。到明蟾影裏聽追風，神駿原非凡格調。鍼芥投，水乳合，天下紛紛徒嗑𧪦。胡家曲子琴無絃，白雪聲高遍塵剎。"
      },
      {
        "type": "p",
        "text":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國人，姓毘舍羅。得法後，至迦毘羅國。彼有長者名梵摩，淨德園樹生耳如菌，味甚美，與子羅睺羅多取食，經八十年。蓋昔供養一比丘，以道眼不明，虛霑信施，今為樹菌以酬報。祖為說其因緣，長者嘆服，以其子羅睺羅多隨祖出家。祖曰：「昔如來有記，第二五百年，此子當為大教主。」即與剃度。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執長幡入彼眾中。彼問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眾夙聞祖名，咸悔過歸伏。祖隨告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
      {
        "type": "p",
        "text": "彼有良賤心，我無前後步。一旦絕干戈，枯瘁灑甘露。園中菌子不生時，此回入室可勿疑。林有陰，樹有葉。行路人，不苦熱。"
      },
      {
        "type": "p",
        "text":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迦毘羅國人。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寶莊嚴，王之子號僧伽難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領徒泝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難提從定起，祖問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以偈答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言已，即以大法囑付。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
      },
      {
        "type": "p",
        "text": "溯河源，聖者出。伺定起，三七日。金井滔滔論不窮，風動落花紅滿室。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孫陽若不逢，孰能御良馬。豈不見，一光照，弟所誄。或不知，有禪史，天長地久無終始。"
      },
      {
        "type": "p",
        "text":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室羅筏城寶莊嚴王子也。行化摩提國，歷山谷間，至一峰下。時山舍有一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耶？」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其父令隨祖出家，祖為名伽耶舍多。後復因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我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花果亦復爾。」"
      },
      {
        "type": "p",
        "text": "棄王宮，若弊屣，十年燕坐深山裏。水入水，空合空，法乳未酬心忡忡。適摩提，始行化。百歲童，出茅舍。掣電機，不少借。風吹殿角鈴，重來布葛藤。大圓鏡本絕瑕翳，佛祖閒名安何處。花芳春苑，果熟秋枝。繼我道者，非子而誰。"
      },
      {
        "type": "p",
        "text":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國人。經大月氐國鳩摩羅多之舍，祖將入，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羅多一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答無者誰？」羅多聞已，遂發宿智。祖以付法眼，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
      {
        "type": "p",
        "text": "荷負大事，金甌自視。小試輕售，非我所志。道路悠悠秋復春，飫飽風煙誰苦辛。一聞如來種，心神甚驚恐。轉身閉卻門，丈夫亦剛勇。室內對人夢中語，不想鄰家聽有耳。得意失意何疑哉，報讎報恩皆在此。"
      },
      {
        "type": "p",
        "text":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大月氐國婆羅門之子也。適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之故。祖答以善惡有三時報。夜多頓釋所疑。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聞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領旨，即發宿慧。祖為剃染，而告之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付法眼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
      {
        "type": "p",
        "text": "紹祖位，肯耽名與利。為道惜，不愁天地窄。綠水迢迢，青山宛宛，吾來豈是誇遊衍。相逢奇男子，自號闍夜多。幽懷舒以暢，大夢醒南柯。眼上眉橫如舊日，深夜不須良久立。"
      },
      {
        "type": "p",
        "text":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者，惟尚辨論。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為，為眾所歸。祖欲度之，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可？」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祖告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遂付法眼。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
      {
        "type": "p",
        "text": "稅駕羅閱城，法雨滂沱傾。未得者得，未聞者聞，三艸二木俱欣欣。示苦行，出谿徑，言下無生彈指證。君不見，時鳥候蟲，繁音成陣，神駿追風，千里一瞬。"
      },
      {
        "type": "p",
        "text": "二十一祖婆修槃頭尊者，羅閱城人。行化至那提國，王常自在問曰：「羅閱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會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挐羅乃其一。吾雖德薄，敢當其一。」時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巨萬逼城。」祖曰：「挐羅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挐羅出城，向象大喝，城為震動，象皆顛仆馳散。於是王大驚信，命挐羅投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
      {
        "type": "p",
        "text": "君王問土風，山僧說真實，三佛出興汝未知，二師化導我當一。而子英明世無樣，震威喝下馴狂象，繡幕錦幃非所留，秖願心燈亙古亮。心燈續，光四燭，同唱鄉歌品絲竹。"
      },
      {
        "type": "p",
        "text": "二十二祖摩挐羅尊者，姓剎帝利，常自在王之子也。弘化月氐國，有鶴勒那堪為法器，躬往化之，迎祖而問曰：「我昔何緣而感鶴眾？」祖曰：「汝第五劫中為比丘，赴龍宮會，諸弟子欲隨汝，觀眾中無堪任供養者。時諸弟子曰：『師常說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今既不然，何聖之有？』汝即會同赴，坐是濫食，報為羽族，以故至今相隨。」遂問祖：「以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乃付法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
      {
        "type": "p",
        "text": "劫外真丹傳已久，僊子不逢頻搔首。羽客聯翩來白雲，者番出脫陳窠臼。當年同赴龍王燕，今日追隨不勝眷。肘後既將組綬懸，拔生敢說有疲猒。尊貴以謨苔滿庭除，生平以符雪飛紅爐。"
      },
      {
        "type": "p",
        "text":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月支國人。中印度師子比丘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囑於汝，善自護持。」說付法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乃密示嬰難之由而歸。"
      },
      {
        "type": "p",
        "text": "主伴參隨，若形與影。詰其根元，始發深省。寒暑於日馳，艱心故勿辭。問為誰家事，中印師子兒。師子兒，既相值。荒草裏，全身入。連忙斬斷葛藤，已是參天荊棘。的的意，莫輕玩。五十年，請再看。"
      },
      {
        "type": "p",
        "text":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中印度人。求法嗣於罽賓國，遇一長者，引一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終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長者令之出家，以前緣故，復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付囑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生即知見，知見即於今。」祖說偈已，復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斯多受教，乃抵南天。"
      },
      {
        "type": "p",
        "text": "靈符肘懸，勿妄宣傅。悠悠適廣莫，四望無火煙。頗憶寧馨不可得，入眼憂虞常惻惻。有子持珠曾不露，一逢知己便親付。尊兮貴兮不知價，古兮今兮光照夜。承前謝鶴師，勁後賴婆舍。"
      },
      {
        "type": "p",
        "text":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師子祖囑，獨邁南天，潛隱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長曰德勝，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勝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說，欲抑祖。密多諫，德勝囚之，乃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禮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密多曰：「不為俗事。」祖曰：「當為何事？」密多曰：「當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生。」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
      },
      {
        "type": "p",
        "text": "欽師臨難不苟免，繄我巖跧脈可衍。纔音嫉韻動黃扉，金襴火試彌光輝。魔外風波有銷歇，慧日明明無圓缺。求賢既得賢，祖胤以綿綿為惜。下秋抱深耿盤桓，敢說桂花冷。"
      },
      {
        "type": "p",
        "text":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度之王子也。行化至東印度，王堅固敬信於祖，祖曰：「王國有聖，當繼我法。」時國中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稱瓔珞，人遂呼為瓔珞童子。丐行閭里，有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祖與王同車而出，瓔珞稽首於前，祖曰：「汝憶往事否？」曰：「我於往劫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羅。」祖即以昔因，乃名般若修多羅。付法眼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
      },
      {
        "type": "p",
        "text": "天路長，規步詳。矯逸翅，摩穹蒼。邪氣從茲短，正法於是昌。豐城吐耀有神物，不遇張華那能識。無頭無尾錯流傳，盡大地人俱受屈。屈不受，何處走。玉蝶火中飛，金牛雲外吼。"
      },
      {
        "type": "p",
        "text":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東印度人。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寶珠，祖即取試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二王子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明；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祖嘆其辨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時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猒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達大法，乃名菩提達摩，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我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
      },
      {
        "type": "p",
        "text": "混世無知名，負重賴有盟。香至示誠以珠獻，直為照世踰長庚。般若富千官，故多克家子，東西留清輝，雅志無彼此，千聖不能傳，一句在汝邊。"
      },
      {
        "type": "p",
        "text": "二十八祖菩提達摩大師，南天竺國香至王之子，受般若多羅囑讖。行化時，至觀此土有大乘器，遠泛重溟，三周寒暑，於梁普通七年庚子達南海。廣州刺史表聞武帝，帝遣使齎詔迎至金陵。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機不契，遂渡江，北至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測。慧可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命門人曰：「汝等各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我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我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我骨。」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我髓。」遂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尊者，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袈裟以表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馳遠途，涉寒暑。抵震旦，見君王。不相契，便過岸。少室風，坐九年，神光一臂擎青天。齒缺語不諧，整理舊皮鞋。好循來者路，可明去矣懷。"
      },
      {
        "type": "p",
        "text": "二十九祖。大祖慧可大師，武牢人，姬氏子。從初祖得法，遍求法嗣。三祖為居士時，年踰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遂為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
      },
      {
        "type": "p",
        "text": "胸中廣博如淵海，筆上開花生五彩。覓心無得始安心，勤苦多聞乃自悔。窮罪性，無所定。伽陀藥，匪治病。草頭方，恰對證。居士好，落髮應該蚤。璀璨琳球姿，實是吾家寶。辨和事，射工利。翟邑侯，何意思。君不見唱罷生平快活歌，長安風月還如舊。"
      },
      {
        "type": "p",
        "text": "三十祖鑒智僧璨大師，不知何許人。以白衣從二祖得法，隱𤾂公山，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有道信沙彌，年始十四，禮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服勞九載，屢試玄微，知其緣熟，乃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
      },
      {
        "type": "p",
        "text": "𤾂公巉巖誠不惡，遯世無憂然自諾。利生標致钁頭邊，肯為短販入城郭。將求正器無乃遲，氣同鴻鵠有沙彌。時哲紛紛盡棋局，孰堪向上行風俗。司空山綽有餘閒，白雲流水非人間。"
      },
      {
        "type": "p",
        "text": "三十一祖大醫道信大師，姓司馬氏。受法已，脅不至席者六十年。後住蘄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姓。」祖曰：「汝無姓耶？」曰：「姓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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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人縛，當年不道酬機錯，有累受，今日纔知事掣肘。破頭山峭，黃梅路浩。龍象望崖不敢登，小兒饒舌非常調。我不知諓不知賢，但聽夜半日高奏管絃，御路飛聲徹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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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二祖大滿弘忍大師，蘄州黃梅人。前身為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於破頭山。六祖時為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問曰：「汝自何來？」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曰：「惟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令隨眾作務，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祖曰：「者獦獠性太利，著槽廠去。」盧便禮拜，入碓坊。經八月，祖一日令眾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於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乃讚歎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念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於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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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上種松竹，水邊求託宿，致使周家渾不睦。將知秘密不可傳，惟奏無絃琴一曲。續續彈，切切思，如激碓坊舂米志，似說威音那畔事。無姓兒，老樵夫，兩心相對意相符，不識眾人還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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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三祖大鑑惠能大師。嶺南姓盧，負薪過市中，聞客讀《金剛經》而感悟。後謁黃梅，佩其法印，弘化曹溪。因青原思來參，問曰：「當何所務，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來？」思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思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令首眾。祖為眾說付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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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根性太利，槽廠安置。片語倩人題壁上，攸行攸止情何狀。米白尚未篩，皓月在丹墀。胡笳忽吹動，問艇長江湄。曹溪有路只管去，波翻浪倒不須慮。幽暗途，麗清旭。枯槁株，法雨沐。相思歌，有人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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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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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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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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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源流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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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四祖青原弘濟行思禪師，吉州安城劉氏子，得法於曹溪。石頭遷來參，師問曰：「子何方來？」曰：「曹溪來。」師曰：「將得甚麼來？」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師曰：「若恁麼，用去曹溪作什麼？」曰：「若不到曹溪，爭知不失？」又問：「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否？」師曰：「汝今識我否？」曰：「識又爭能識得？」師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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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懶坐琉璃殿，肯復落階漸。不挂夜明簾，孰敢來相見。追風直向曹溪入，法戰開疆推第一。歸心尋到曹溪灣，吾道大行青原山。俎豆森嚴承少室，胄胤棋布聯星班。石頭路，無迂曲。有所思，將安屬。眾角多，一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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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世，南嶽石頭無際希遷禪師。端州高安陳氏子。謁青原得法，後住南嶽之石頭庵。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師曰：「會佛法人得。」曰：「師還得否？」師曰：「不得。」曰：「為甚麼不得？」師曰：「我不會佛法。」惟儼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嘗聞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師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儼罔措。後參馬祖，於言下契悟，遂返石頭。一日在石上坐，師問曰：「汝在者裏作麼？」曰：「一物不為。」師曰：「恁麼則閒坐也。」曰：「若閒坐則有為也。」師曰：「汝道不為箇甚麼？」曰：「千聖亦不識。」師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秖麼行，自古上賢猶未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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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然燈既無授，能仁豈得受。嵩庭分皮髓，枉自揚家醜。疇昔知交稱無恙，豪華意氣不相讓。相見開襟說往年，不覺身遊在蓬閬。天皇以無慍，饋餅有崇信。藥嶠以剛正，芳烈有曇晟。石頭路滑還知麼，石女臨風為爾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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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三世，澧州藥山弘道惟儼禪師。絳州，姓韓。雲巖侍立次，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曰：「枯者是，榮者是？」巖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澹去。」又問道吾：「枯者是，榮者是？」吾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彌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又一日，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巖曰：「喚他來作甚麼？」師曰：「我有箇折腳鐺子，要他提上挈下。」巖曰：「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休去。臨順世，叫曰：「法堂倒，法堂倒。」眾皆持柱撐之，師舉手曰：「子不會我意。」遂告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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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桂郁石頭階，天香馬祖室。清醑傾杯秋月高，酣歌一曲太平客。好花石上栽，寒冰火裏結。自得展生平，難與時流說。君不見蚊子上鐵牛，夜半玉人獨倚樓，欲語不語兮其意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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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四世，潭州雲巖無住曇晟禪師。鍾陵建昌人。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乞師眼睛得麼？」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曰：「良价無。」師曰：「設有，向甚麼處著？」山無語。師曰：「乞眼底是眼否？」山曰：「非眼。」師喝出，於無情說法，言下有省。欲辭去，臨行問曰：「百年後忽有人問：還邈得真否？如何抵對？」師曰：「秖者是。」山良久，師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山猶涉疑，後因過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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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事雄峰，一身俗氣。俄登藥山，風搏妙翅。懷中有寶鏡，蚩尤無遯徑。生平自負伯牙徽，天下茫茫和者稀。百堵斯作，之子於垣。維日維月，維芷維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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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五世，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因雲巖營齋，僧問：「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師曰：「雖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甚麼？」師曰：「爭敢違背他？」曰：「和尚初見南泉，為甚麼卻與雲巖設齋？」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秖重他不為我說破。」曰：「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曰：「半肯半不肯。」曰：「為甚麼不全肯？」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雲居侍立次，師問：「汝名甚麼？」曰：「道膺。」師曰：「向上更道。」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師曰：「與老僧秖對道吾底語一般。」又問：「大闡提人作五逆罪，孝養何在？」曰：「始成孝養。」自爾許為室中領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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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始登南泉堂，玉蹄試踏碎冰霜；載叩溈山室，逸駿驕嘶芳艸碧。無情說法將焉剖？洗心還向雲巖走，流水潺湲邈得真，正偏宛轉環樞紐。半肯半不肯，密語人不知，雖為至尊羨，終以負先師。新豐闢野土，家猷衍千古，禁殿鎖青苔，當途嘯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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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六世，洪州弘覺道膺禪師。隨洞山渡水次，山問：「水深多少？」師曰：「不溼。」山曰：「麤人。」師曰：「請師道。」山曰：「不乾。」僧問：「有人衣錦繡入來見和尚後，為甚寸絲不挂？」師曰：「直得琉璃殿上行，撲倒也須粉碎。」上堂：「如人將三貫錢買箇獵狗，秖解尋得有蹤跡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蹤跡，氣息也無。」僧曰：「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後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蹤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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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克家非一定。五逆心，闡提性，垂竿古岸自東西，萬頃蘆花類不齊。一諾重，千金賤，琉璃殿上行，故人情不見。挂角羚羊無氣息，獵犬尋蹤徒費力。豈不知劫外橫身吹玉笛，六六元來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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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七世，洪州鳳棲山同安道丕禪師。新到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還知同安者裏風雲體道、花檻璇璣麼？」曰：「知。」師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師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劍。」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舉，未有對者。志首座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師曰：「須是者驢漢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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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佳人醉，朱顏酡。激郢調，唱吳歌。龍虎風雲在此日，瑤臺竹榭花狼藉。甲冑未施露賊身，樵父徒誇書劍客。多子塔邊，五乳峰前，鄉談滿口，示彼別傳。丕顯哉，文王謨。丕承哉，武王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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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八世，洪州同安志禪師。僧參，問：「二機不到處如何舉唱？」師曰：「偏處不逢，玄中不失。」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師曰：「目前不現，句後不迷。」曰：「向上事如何？」師曰：「迥然不換，標的即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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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閣簾前月當午，太平一曲千官舞。今時何時願不違，驢漢原來白額虎。向上酬機屈己躬，偏處逢渠渠不逢。夜半御街騎玉馬，金鞭指顧皆春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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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九世，鼎州梁山緣觀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益陽水急魚行澀，白鹿松高鳥泊難。」又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寰中天子，塞外將軍。」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朗月當空，室中暗坐。」將滅，示偈曰：「紅焰藏我身，何須塔用新？有人相肯重，灰裏邈全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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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家風，絕偏正，木童呼，石女應。鈍鳥怨松高，逸鱗嫌水急，此意無覆藏，孰能說得出？便恁麼去也，一二三四五，甘艸性本甜，黃連味元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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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世，郢州太陽警玄禪師。初到梁山，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山指觀音曰：「者箇是吳處士畫的。」師擬進語，山急索曰：「者箇是有相底，那箇是無相底？」師有省，遂作禮。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道則不辭，恐上紙筆。」山笑曰：「此語上碑去在。」師呈偈曰：「我昔初機學道迷，萬水千山覓見知；明今辯古終難會，直說無心轉更疑。蒙師點出秦時鏡，照見父母未生時；如今覺了何所得？夜放烏雞帶雪飛。」山即以洞上法印記莂焉。師念先德付授之重，足不越閫、脅不至席者八十年，法嗣已十四人，恐無可繼其道者，遂作偈并皮履、直裰，託浮山遠公使為求法胤，後即投子青繼其統。偈曰：「楊廣山頭艸，憑君待價焞；異苗翻茂處，深密固靈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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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負笈到梁山，咨叩無相底。千山萬水心，好傳碑上語。挺身利涉排雲出，撒手那邊人不識。慧命絲懸九鼎時，垂涕拊膺恆悒悒。脅不觸床，足不踰閫。八十春秋，克家思忖。君不見浮山承旨剔真燈，天長地久騰青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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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一世，投子義青禪師。稚齡穎異，往妙相寺試經得度，棄講肆遊禪席。圓鑑令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經三載，一日問曰：「汝記得話頭麼？」師擬對，鑑掩其口，師即開悟，遂禮拜。鑑曰：「汝妙悟玄機耶？」師曰：「設有，也須吐卻。」時資侍者在旁曰：「青華嚴今日如病得汗。」師回顧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嘔。」復經三載，鑑時出洞上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太陽頂相皮履直，囑曰：「代我風，無久滯此，宜善護持。」遂書偈送曰：「須彌立太虛，日月輔而峰漸倚他，白雲方改變。少林風起藂，曹溪洞簾捲，金鳳宿龍巢，宸苔豈車碾。令依圓通秀，後初住白雲。」次投子而終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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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玅悟，急須吐，多士眼中空佛祖。入圓通，秖瞌睡，不顧堂頭爪牙利。握手相歡傀儡場，郢陽脈脈引流長。生機一路誰能睹？鐵牛對對臨風舞。謝白雲，駐投子，久謠吟，無終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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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二世，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沂州沂水人，性剛勁孤硬。謁投子，問曰：「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也無？」子曰：「汝道寰中敕，還假堯舜禹湯也無？」師欲進語，子以拂子摵師口曰：「汝發意來時，早有三十棒也。」師即開悟，禮拜便行。子曰：「且來。」師亦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師以手掩耳。說法九會，大振洞上之風。徽宗崇寧三年，有詔住東京淨因。大觀元年冬，移住天寧。以不受恩牒，受罰遣責。明年，敕放令自便，菴於芙蓉湖中。政和八年五月十四日，無疾而化。預書偈付侍者曰：「吾年七十六，世緣今已足。生不愛天堂，死不怕地獄。撒手橫身三界外，騰騰任運何拘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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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束髮盛年，孤硬無敵，纔到投子，便屈兩膝。未發意時先喫棒，免得草鞋費幾緉，家嘗茶飯正堪餐，一輪秋月梧桐上。竊冒寵榮恩固深，我違重誓愧古今，被逮遠行無不可，塵塵剎剎盡知音。芙蓉有菴，虛空邊岸，和尚家風，眾人皆見。"
      },
      {
        "type": "p",
        "text": "青原第十三世，襄州鹿門自覺禪師。從芙蓉楷和尚落髮，親依久之。一日，問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芙蓉曰：「木雞啼夜半，銕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師從此契悟，承印可。出世住大乘崇寧，詔住淨因，後遷鹿門。上堂曰：「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無，無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難容？」示眾曰：「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箇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嘗無間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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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終日偷安，長年嬾散。撞見芙蓉，橫擔片板。牛角無，兔角有，惟自暢本懷，古佛難開口。至尊顧笑在丹墀。安邦定國長相思，更問苦心愛者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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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四世，青州希辨禪師。參鹿門，問：「如何是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門曰：「汝被一卷經遮卻也。」師擬對，門搖手曰：「不快漆桶去！」師于是悟入，受記莂後，門使見芙蓉。宣和間，出住青州天寧，次補萬壽。上堂曰：「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皇統戊辰年十二月十二日，親書塔記，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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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傷心語，豈在多，一言入骨恨不磨。便宜事，須及蚤，容鬢蹉跎何處討。句後聲前，埽蹤絕跡。窠臼踢翻空劫前，夜半扶桑吐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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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五世，磁州大名寶禪師。參青州，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州曰：「昨日有人恁麼問，打出去也。」師曰：「今日又如何？」州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癢？」師禮拜，州曰：「可惜許，棒折也！」師因水乳契合。住後，上堂曰：「輪王寶藏，如赤窮底人；酒店腰帶，如大富底事。掉轉身來，撞著沒面目漢，要拳便拳，要踢便踢。還知我洞上家風，別有擒虎頭、收虎尾底宗旨麼？」玉大徹，夜行，不知天已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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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月速若飛，襟懷抱耿耿。雞鳴達四鄰，客子夢方醒。說窮說富獨何心，當時世出為雨霖。此道先賢誰不愛，令人輕視重黃金。我酒既旨，我菊既英，風流肯讓陶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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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六世，太原王山體禪師。因侍大名次，見野雀於生臺上啄食，乃拍手，雀飛去，名於師背上打一掌，師驚顧，名曰：「若是雀子，我負你；不是雀子，你負我。」師罔措，名曰：「幸是可憐生，互相孤負去。」師乃豁然證悟。住王山，上堂曰：「還有衝流度刃者麼？」一僧出，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師曰：「未得一場榮，先刖兩脛足。」曰：「也知和尚慣用此機。」師曰：「罪不重科。」僧擬議，師便打，僧吐舌，師曰：「棺材裏瞠眼。」僧珍重，便出，師曰：「似者等行腳有甚麼交涉？」乃曰：「同安老祖道：『孤峰迥秀，不挂煙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衲僧家到者裏，劍甲未施，賊身已敗，豈不屈辱先宗？王山今日若不捉敗此僧，則我少室一宗幾至掃地。」喝一喝：「逢人不得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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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雀子，已飛舉。你負我，我負你，不虞平地波濤起。始信嚴陵坐釣臺，江閣垂綸應有以。何似有收有放，無背無向。一樽坐論堯時天，佛祖相將為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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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七世，磁州大名雪巖慧滿禪師。先參普照有省，後謁王山大徹，受印可，即繼踵住持。上堂，舉洞山初秋夏末因緣畢，曰：「三箇老漢雖然異口同音，未免撞頭磕額。何也？一人大開口了合不得，一人高抬腳了放不下，一人緊閉門了出不去。王山即不然，遍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塵；在一微塵非內，遍十方界。秖者一微塵許，也須及盡不可得，向那裏安門入草？還會麼？休侵洞嶺初秋艸，請看疏山臘月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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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普照十分緊峭，參王山一味癡頑。藥病俱捐不我瞞，內外和融珠走盤。高我歌惟白雪，森我舞以八佾。莫問此心誰可傳，明明杲日長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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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八世，燕京萬松行秀禪師。始參萬壽勝默和尚，令看長沙轉自己歸山河大地話，半載全無由入。默曰：「我只願你遲會。」師忽有省。復看玄沙未徹話，請益巖。巖曰：「待汝頭生角腳，手生出爪牙來，然後討棒喫。」一日，偶見雞飛鳴，乃大悟曰：「今日不惟捉敗玄沙老虎，亦捉敗岑大蟲也。」巖曰：「不怕我笑你那！」住中都萬壽，示眾曰：「踢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虛空粉碎。嚴從立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問：「向道：莫去歸來背父。如何得不背父去？」師曰：「切忌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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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壯游心，曾激烈。一聽野人言，半載心路絕。琅玕樹下金雞舞，撞著冤家無處躲。玄沙老虎岑大蟲，生擒活捉不須弩。大地踢翻，海水無滴。立我烝民，莫匪爾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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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九世，西京雪庭福裕禪師。其幼資英敏，鄉里以聖小兒稱之。參萬松，松問：「從何處得箇消息便恁麼來？」師曰：「老老大大向學人納敗闕作麼？」松曰：「老僧過在何處？」師曰：「學人且禮拜，暫為和尚蓋覆卻。」松大喜，遂為印可。屢膺詔為國開堂，乃賜光宗正辨之號。住萬壽，問僧：「面壁石有人看見達磨影者麼？」曰：「今日幸遇和尚。」師曰：「拄杖子今日幸遇上座，乞供養他一頓。」遂打三棒。僧曰：「恩大難酬。」師擲拄杖曰：「脹殺懷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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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穿衣，饑喫飯，朝朝暮暮不曾間。家資籍沒欲恨誰，長歌御苑風顛漢。木人運步，玉女謳吟。天曉不露，夜半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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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歷遍門牆，便小天下，歸遲靈隱，面赤驚訝，捉敗老賊始心開，風和春暖好徘徊。大徹投機一句子，鐵牛吐出玉麟來。滑滑泉聲，溶溶月色。西來祖意，決擇明白。扶桑依舊海東邊，相逢何用話疇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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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二世，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嘗讀永嘉《證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之句，因契悟。乃謁還源，呈所解。源曰：「秖如道『君不見』，是指阿誰？」師曰：「覿面相呈，更無回互。」源曰：「墮坑落塹漢作恁麼語話？」師曰：「和尚作麼生？」源曰：「汝口聻？」師曰：「勘破了也。」源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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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皆說桃源非人境，甘靜逃名若箇肯。一朝深入無還心，石懶雲癡俱喚醒。覿面事，絕回互。既勘破，不消顧。萬年藤纏古樹枝，百千億劫同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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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三世，南陽萬安松庭子嚴禪師。初參息菴有省，復以所得親質香嚴，嚴曰：「子不聞蠱毒之家水莫嘗耶？」師曰：「也須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嚴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曰：「謝和尚印可。」嚴曰：「未在。」更以淆訛徵辨，大豁疑礙，遂付以洞上宗旨，有「五乳峰頭師子子，光前耀後自超群」之句。住後，上堂曰：「我不學諸方說禪，浩浩魔魅人家男女。」僧問：「達磨面壁時如何？」師曰：「者便是浩浩底禍胎也。」曰：「如何得勦絕去？」師曰：「倒搓芒繩縛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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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始息菴，深自諾。叩香嚴，轉驚愕。經游蠱毒家，有水便當茶。能吞復能吐，味美向人誇。且莫誇，卻堪惜。雙桂陰森憶少林，風高秋老花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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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四世，凝然了改禪師。侍松庭，聞舉月印示眾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鹵莽禪和，到者裏如何透得？」師曰：「者箇莫是背觸不得底意麼？」庭曰：「笑破山僧口。」師罔措。庭曰：「你在鬼窟裏討甚麼碗？」師愈不安。一日，聞庭上堂，浩然大徹。會祖庭虛席，合山敦請，師力辭，不得已而赴。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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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縈羈旅懷，感遇非但一。鬼窟盡掀翻，傲睨藐今昔。看此時，是甚時，千鈞祖道誠懸絲。赤班蛇橫拈倒弄，青霄鶴東去西馳。分明格外神僊訣，若問庸人那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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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五世，俱空斌禪師。參凝然，求示心要。然曰：「達磨未來時，你作麼生參？」師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有省，回侍立次，身甚戰慄。然曰：「契斌參得禪也，洞上一宗密在爾躬，何以驚疑？」師豁然而悟，曰：「某甲今日如在紅爐中拾得一片雪相似。」然頷之，遂授洞上法印。住後，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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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脩途客久吁艱阻，相見蒼茫問鄉土。槐陰顧笑莫能儔，跌落虛空叫石虎。片雪紅爐揀得時，散作霏霏天上雨。正脈疏通空劫前，好看烏龜來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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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六世，定國無方可從禪師。參俱空斌和尚，空問：「子曾見何人來？」曰：「少室山前風悄然。」空曰：「因甚一花開五葉？」師曰：「沒孔鐵鎚百雜碎。」空曰：「掠虛頭作麼？」師曰：「某甲見盡天下人只解掠實，無一人掠虛者。」空曰：「不打自招。」師曰：「老和尚慣用底，不妨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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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左顧右盼，謂若無人。祖山風悄，宛轉機輪。彼蹈實，我拉虛。柄殺活，任卷舒。矢心傾膽長如此，為報平安書一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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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七世，月舟文載禪師。於趙州柏樹子話有契，入後掩關，閱古德機緣淆訛處，若面牆。久之，忽大悟而歎曰：「曹洞宗風大播天下，有織錦迴文之工，非鍼線細密、盤旋回互、不觸當頭者，不能與伊作主也。」遂參無方，通所悟，受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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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親落落，友靡靡。趙州老，遘何奇。生平契合無更有，花邊相勸一杯酒。躊躇古昔思愈深，推倒面牆隨意走。君不見，石女登機，金梭密扣。暗去明來，綱珠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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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八世，宗鏡大章宗書禪師。聞月舟道望，往依焉。一日侍立次，舟問：「文殊為甚出女子定不得？」師曰：「別意寸心違。」曰：「罔明何故便出得女子定？」師曰：「相知一諾重。」曰：「你見解秖如此那？」師擬對，舟便喝。師尤涉疑，入室請益，經八載始大悟，蒙付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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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諾殷殷，寸心翼翼，或升之堂，或入之室。鈍置八年曾不審，忽夜翻身摸著枕，隔壁敲床叫阿㖿，無盡虛空俱銷殞。訏謨定命，扶捄自許，于時言言，于時語語。五乳峰前看月華，皇皇穆穆是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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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九世，西京幻休大千常潤禪師。始閱修多羅，有所警發，後參小山，聞舉洞山「我今不是渠」，師於言下領悟，以偈呈小山曰：「若要識此人，有箇真消息，無相滿虛空，有形沒蹤跡。曾為佛祖師，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說，須自入悟門。」師曰：「當不借緣，從何門入？」山曰：「既不借緣，何為至此？」師曰：「因不借緣，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緣，於意云何？」師曰：「彩鳳翻飛身自在，鐵牛奔吼意常閒。」山許是克家種艸，即以洞上法印付之，略曰：「定作人天主，當思少室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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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海量沙，循山採藻，心志徒勞何日了。一朝撲碎古菱花，妍醜分明都自曉。橫身鬧市邊，垂手撫八埏。杖頭風月本無價，奮肆施為緣不借。少室始基永勿移，新豐振古洵如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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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三十世，燕京大覺寺慈舟方念禪師。參幻休和尚，一見便問：「甚處來？」師曰：「北方。」休曰：「北方道法與此方何如？」師曰：「水分千派，流出一源。」休見其語異，命充堂司。一日，遊初祖面壁處，豁然契悟，曰：「五乳峰前好箇消息，大小石頭塊塊著地。」以偈呈休，遂印可付法。偈曰：「無上涅槃心，佛祖相傳付。吾今授受時，雲淨峰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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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感蕭晨尋哲匠，機觸箭鋒不少讓，乳峰石上連歌唱。錯寫伽陀誤此生，改頭換面任呼名。白雲問我將何行，甘露門高啟南北。非心非法情難測，但見山山添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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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三十一世，雲門顯聖湛然圓澄禪師。白衣時見隱峰，令參念佛是誰話，三晝夜有省。投天荒山妙峰和尚薙髮，後聞僧誦傅大士法身偈及乾峰舉一不舉二話，乃大悟。時大覺和尚寓止風塗，師往參，覺一見便問：「止風塗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滄海遙時如何？」師曰：「月穿滄海破，波斯不展眉。」覺復以洞上宗旨詰之，師酬以偈曰：「五位君臣切要知，箇中何必待思惟，石女慣弄無鍼線，木偶能提化外機。井底紅塵騰靄靄，山頭白浪滾飛飛，誕生本是無功用，不覺天然得帝畿。」大覺許為室中領袖，而印證曰：「汝後開兩片皮，截斷天下人舌頭去在。」付法偈曰：「曹源一滴水，佛祖相分付，至今授受時，大地為甘露。咄！五乳峰頭無鏃箭，射得南方半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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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鵬鳥，展金翅，萬里扶搖勢必至。破天荒，翻地軸，杜宇聲中春夢熟。細切雲門餅，喚喫洞山茗。午夜霧氣濃，孤峰不露頂。百世上收闕文，千載下流餘韻，豈謂森羅同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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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三十二世，秀州資聖三宜明盂禪師。弱冠即知有生死大事，遍參知識皆許可，惟不自肯。閱古德語，如獲故物。憨山譽之於眾曰：「新生犢子不怕虎。」一夕，旅中觸香桌，有契悟。參雲門澄和尚，聞上堂震聲曰：「放下。」師為一驚，永息疑情。入室呈所悟，門問曰：「懷州牛喫禾，為甚益州馬腹脹？」師曰：「問取露柱去。」門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秖如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曰：「長江翻白浪。」門遂證之，以洞上法印囑累。偈曰：「夢裏參知識，休作幻字解。逢人莫問誰，磕碎虛空界。始開法雲門十坐道場，築愚菴於西湖，度母出世而為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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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目無今古，氣陵英武。犢子新生，曾不怕虎。秋夜蕭蕭梁月照，迢迢旅夢蘧然覺。兩手挐空伸出來，佛與眾生埋一窖。登玉笥，謝化鹿。心十年，聲一曲。人皆有母，我豈無遺。聖湖流遠，孺慕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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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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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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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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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釋迦文佛及二尊者開光。舉筆曰：「秪者著子，乃我如來四十九年無因宣示，三百餘會曾未激揚，靈鷲山中將欲特拈賣弄，卻被飲光破顏冷笑，累及慶喜剎竿倒地。由是借空托彩，據幻標真，任機立號，應物成名，法無定器，慈不以緣。色現紫金，五濁昇中天杲日；化周群有，十虛橫斷岸孤舟。或隱或顯，時止時行，芳流同鑑水悠長，靈胄與爐峰綿亙。其奈有者遮障既深，情封益厚，色相上分別好醜，形容間計較短長，不困於長途，則惑於岐路也。今日看黃面老人重整劫外風規，斬新寰中條令，要使盡大地人見而悉皆證悟。」復舉筆曰：「大眾見麼？」遂點眼曰：「海底珊瑚枝上月，清光萬古照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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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人智綱誕辰，塑釋迦佛開光。「有一段無畏百寶光明，不獨黃面老人富於德本、廣大施為，即一切眾生靡不周該而卷舒悉備，可與日月同一照臨、可與天地同一久長。秪為時人貴耳賤目，未免微細揣摩、精詳雕繪，然後道十身靈相遍界不藏、萬德慈容全彰妙好，成就一切無上善根、圓滿一切無漏智慧，壽算永衍、風采維新，已是眼中著屑了也。大眾！還見釋迦老子麼？不然，東塔再為點破。」點眼，曰：「五山剎境看無盡，一點清光照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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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三大士開光。「碧天月落，有水皆臨；大地春來，無花不豔。上與諸佛如來同一慈力，下與六道眾生同一悲仰。赴感塵剎不為勞，應接群生匪謂猒。求子者與子，求三昧者與三昧，求長壽者與長壽，求智慧者與智慧。因有如是大誓，故能如是輸心。然則猶是隨人歡愛，任物妍媸。當知形名未兆之前，彩畫不該之表。清淨目中，本有寶光，亙古亙今，無欠無餘。大眾還見麼？輝騰雄萬古，日照正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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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賢大士開光。「萬紫千紅，全彰相好。遠山列岫，盡現眉稜。花街路廣，處處暢為法襟懷。歌館調高，曲曲成願王韻度。有時以一毛孔裏，顯示無邊剎海，要與人平分風月。有時將百億須彌，含攝一毛孔內，總不知世事浮雲。萬行門中，惟推元首。雜花筵上，獨讓克家。子細看來，猶為舊時雨雨風風，弘濟焦勞之面孔。」舉筆曰：「大眾！此是他騰煥古今，爍破天下一段眼光。時人雖如是信，如是見，大似隔羅望月，盡屬朦朧。若欲親見一回，待山僧簇新點出。」遂點睛曰：「珊瑚籠杲日，銀漢炯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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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開光。「炳靈天上，遊戲人間，黃金鑄面，遠山作眉，為古佛先聲，實法王良輔，量同海納，匪倦經營，力等山擎，功高吾道，此猶是空谷之應聲，太虛之現影。須知正法眼中無礙寶光，重重涉入，剎剎交羅，只為無人點出，所以疑是疑非，說難說易。今日杷柄既落山僧手裏，秪憑一點真精彩，照顧叢林眼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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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懸鐘版。「施劫前未兆之機，縱橫蓋代；垂教外別傳之句，格調超倫。剛大堪中流砥柱，醇全式後俊良模。所以，靜則秋霜凜冽，徑塞群邪；動則春日融和，路開眾正。惟祖令當行，雖貴星移斗換；若家聲克穆，必須浪靜風恬。有謂匪行異類，不墮常途，也知盡落他彀中。因甚如此？」擊鐘版一下，「一聲敲徹，響震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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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塔移鐘版入新僧堂。「聲前有句，杲日麗明，格外垂機，疾雷震響。為禮為樂，允作群生極軌；或動或靜，式昭列聖洪模。以舊維新，風光本有；移前轉後，家法現成。所以放行時萬流仰鏡，把住處五眼莫窺。若總不恁麼底，別有出身之路，許為龍騰象踏，放曠隨緣。設或依倚將來，未免聽他調度。」遂擊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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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試鐘。「鑄頑鈍於萬煆爐中，融真妄於千差境上，故得妙體如如，聲光秩秩，有口通身，無緣不應。相逢作者，大用纔彰，遇著知音，洪音始唱。」遂擊鐘一下，云：「大眾！還是聲到耳邊，為復耳往聲處？者裏決得端倪，長劫大夢直下喚醒，無始情塵應時銷落，便見釋迦老人、慶喜尊者飲氣吞聲，一場敗闕。脫或疑念相持，且聽鯨音再吼。」復擊鐘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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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體如啟關。「三載灰頭土面，一切離聞絕見，窗前白日頻移，門外青山非變。因緣時節到來，金鎖玄關掣斷，心墉推倒靡存，性地踏翻無限。者邊那畔休論，佛手驢腳齊現，隨語隨默，種種神通，或卷或舒，頭頭方便，自己與萬法混融，萬法與自己互換。恐有人未能言外知歸，試為汝放出關中主看。」遂以拄杖擊開關戶，「一蹋衡門兩扇開，五色祥麟步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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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燈封關。「百城飽歷風霜，枉勞自己身心；千里賣卻布單，徒博他人冷笑。蓋己躬下有一段大事因緣，天地不能覆載、日月不能並明、佛祖不能唱演、人天不能窺覷，惟在當人諸緣外息、所證內忘，使得十二時辰不被十二時辰使，黑夜裏摸著枕頭、寒灰裏撥出火種，秪消開顏微笑。龍女不往南方，成佛多時；善財未參知識，功行早圓。可謂不費心力，坐致太平。是則是，有一人未全肯諾，淆訛在甚麼處？垢面剋成千日志，施為始得萬機閒。」　開關。「昔從者裏入，喫飯知為飽；今從者裏出，著衣謂不寒。然則說箇入、說箇出，猶是舊時氣息。要明今日事麼？四面無門不自便，寒灰枯木已三年，從今掣斷無鬚鎖，有路何妨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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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爾木揜關。「居孤峰頂恆沸騰騰，決無空過底日子；在鬧市中常靜悄悄，豈有虛棄底時光？盡大地是自己，出尚無門，入於何路？若能如是信、如是證，於一食時經五十小劫、於一夢頃歷百億春秋，更無纖塵而為障礙。如必要期限三年、時延千日，向甕牖裏翻箇觔斗出來，始道從今不受人謾，直須是非毀譽不挂心頭、得失有無拋在腦後，只消一句當天，自然千差絕跡。大眾！且道是那一句？饑餐渴飲皆由己，春熱秋寒莫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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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慧封關。「石室茅茨，真風壁立，水邊林下，祖意分明。今時人秪解春路踏紅，秋山踐碧，不拘佛界，不滯魔宮，自以為能事畢矣。殊不知本色道流，正因出家、正因行腳、正因毘贊、正因退藏，須向者裏明白一下，則百城煙水，一室全收，把住封疆，諸塵坐斷，一切處自然尊貴，一切事自然圓成。我有一句與君斟酌：三年過後開門出，青眼還將識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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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機封關。「即俗即真，竹是舊年筍；無縛無脫，梅開今歲花。者箇悟得諦當，剛大立身，正因出世，行惟自行、止惟自止，不由人排遣。如是，則銕磨家風卷舒無異，末山煙月憑驟原同，可以鎖斷佛祖咽喉，那怕無舌人不解語？既然世有良馬，山僧不惜一鞭。」良久，曰：「三年傳此令，千古妙高峰。」　開關。「當年堅仞門墻，不是埋蹤絕跡；今朝豁開戶牖，亦非逐浪隨波。其中的旨，山僧已自道了。若是祖師格外之機，待關中主出，分明舉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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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大覺念祖塔。「乳峰嚆矢，雲門射的。宿世冤家，同門出入。道箇人有南北，法無彼此。水分千派，流出一源。重整雞岫綱宗，荷負石頭命脈。雖是冷面熱腸，未免春行冬令。惹得兒孫鬧不休，頻來擾攘渾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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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顯聖開山湛祖塔。「道無可比，德無可名，法無恆軌，夜半日明，劍戟齒牙橫吞佛祖，鴆砒心膽毒害諸方，致出一隊兒孫，大寶王剎處處雄蟠，弘濟要津頭頭把斷，逢橋拆橋、遇路塞路，欲盡大地人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獨有範孫冥頑不振、砥操無方，到者裏也只得撮土為香、撩雲作供，陳於無縫塔前，以盡追遠之誠。大眾！秖如山兮蒼蒼、水兮湯湯，不是淨妙身、亦非廣長舌，且向甚處見先師翁面目？」炷香。「月下金雞報五更，石頭路闊雲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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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埽澄祖塔。「畫圖一幅雲門裏，禮樂千秋化育中。萬籟熾談無間歇，郢陽韻戛舊家風。」顧眾曰：「開山和尚來也。鳥啼春樹碧，花發映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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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埽湛祖塔。「藏身北斗，坐嘯南辰。四十年來，風清月朗。大千界內，天成地平。今朝燒一瓣香，奠一甌茗，所貴此話大行。若說道大與環景長輝，德備同陽春布澤。難忘至意，圖報私恩。切莫將太虛面上，畫彩增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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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訃至，設供。「當年你逼我入地無門，今朝我教你上天無路，非為恩大難酬，卻是冤家相對。然則不奉非輔，不順非孝，如今恁麼揄揚，且道意在於何？豈不見向道：莫去歸來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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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先愚菴和尚塔。「纔掩虛空無縫戶，廓開玉笥古明堂，無絃琴上輕彈指，流水高山韻轉長。若是知音底，以此顯正法眼，不須文彩重彰，恐有未聞者，白雲青嶂裏，再爇一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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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木主入祖堂。「道統承先，風規啟後，真性妙用，不假餘思。舉足動地，展手擎天，猛虎當途，神龍出海。此猶是接物利生邊事，還知先師真實處麼？石人半夜語，莫使外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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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先愚菴和尚塔。「酬恩三轉語，稱冤不已，肯諾不得，全塵埃亙天，未若銀碗盛雪，玉鷺擎杯，貧而好禮者也。」炷香曰：「日彩夜央紅海面，珊瑚樹下唱金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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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忌。「炯捄時之明誨，語激驚天；勒為法之苦辭，聲雄震地。王大伯結怨在前，鄭二哥譏評於後。曹山今日擬違背他，恐逐時趨；欲奉重他，卻循舊例。若獻洞山茶，奉雲門餅，猶是尋常禮貌。畢竟如何？一盤酖毒甘香果，今古酬恩是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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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三年前煙波鼎沸，三年後天地清寧。正當今日，我老和尚舌現廣長，說雄無畏。木雞啼夜半，芻狗吠天明，都道是郢上歌、雲門曲，唱彌高，和彌徹。爭奈有肯諾不全，過在甚處？盡解正音，紹續到底，飲水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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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忌。「雲門撾塗毒鼓，斷我命根；福城燒無價香，熏你鼻孔。列祖本懷盡將敗露，一生心事幾箇能知？既無知者，則無恩可報，無德可酬。今朝盡肅肅之儀，殫穆穆之禮，又圖箇甚麼？震海潮音同舊日，人天慟哭四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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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忌。「恃其所長者必敗，樂其所安者必危。山僧在先師會下，無念尚虞滯跡，有佛亦不願為，豈肯恃其所長，樂其所安？所以年年此日，燒香盡禮。有謂如是，則矜高而自伐，輕忽而孤恩，許他傍觀眼正。何故？處處月圓排夜色，家家日照有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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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忌。「天維不高，地維不厚，從上沒字碑會不難讀，劫前太古曲自有知音，唯有愚菴箇生查子，唱來全無縫罅，和者最難入頭。山僧二十年來欲開口不可得，所以一年一度燒香，蓋是家常茶飯，當時違背稱焉敢，此日悠悠始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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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忌。「機若投時，砒霜可以活命；心無合處，甘露亦能殺人。所以一切人恨入骨髓，怵然驚異。但八年前有則因緣，簡易無疑，幽遠莫測，多少人胡亂鑽研，妄援矜式。今日天華借常住杯盤，說箇太古深情，且道先師之意何似？」炷香曰：「循本而思，知尊可畏，孰敢外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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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忌。「銀碗盛雪，石女獻歌，總非至尊家禮。陳其宗器，薦其時食，猶為世諦故常。天華不援故例，匪襲時條，心香一炷年年爇，若謂酬恩違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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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忌。「未離苕溪，眼裏有筋。既入雲門，鼻孔垂下。新豐吟唱，高而寡和。本分事日，用而不知。欺胡謾漢，討盡便宜。載詠添愁，追思何必。今日不得已，向諸人披肝吐露。」卓拄杖。「霜落早紅烏柏樹，鴈來秋老白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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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菴和尚十周忌。「昔日無人識得渠，今朝翻覆憶何如？不傳綸旨威音外，知向誰家作馬驢？大眾！還知得老人落處麼？有時一音普被，寶鏡堂前雲輳；有時功位不拘，夜明簾外霜濃。當法運拊髀之秋，安危注意之日，慨時習正囂，愛雲門放下，伎倆既盡，心事已休，東塔獻茗燒香，自有冤對。別轉一途，如何收拾？」卓拄杖，「一箇閒名空作鬧，十年淵默始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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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歷然和尚塔。「虛空拔得無根樹，栽向梅山裊煙霧，龍泉舌上斬癡頑，今古英雄能幾箇？若有同風合調者，皆隨我道。」遂炷香。「初來人事，莫怪空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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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弁山久和尚塔。「嘯月臺邊獻策，面斥我謬；華林園裏披芬，情厚天倫。雖同鴈陣驚秋，實愧漁歌唱晚，有蘊在中，敢此傾洩？謹備辦香杯茗，致陳無縫塔前，不圖以德報德，唯在以直報直。」卓拄杖，「伏惟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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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花唯岑和尚訃至，設奠。「峽山唱無聲之曲，雲門高自響之歌。非愛鏗鏘雅調，實為休戚相關。大眾！峽山和尚來也。一天風色緊，四野稻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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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涼三疾和尚設供。「越山毓潤，驥逸空群；萬竹凝華，鳳鳴絕侶。廬陵米價湧連天，鈯斧子光芒射斗。所以屬望於吾兄者，典型斯存，老成有在。砥狂瀾，起衰弊，撾塗毒鼓，膽喪妖狐，開甘露門，清涼遍地。何乃移步太忙，香水海頃刻踏翻；轉身甚急，金剛山一時靠倒。致使白鶴吟風盡成愁韻，青松掩露總是淚痕。山僧今日掬三箬之水以為觴，擷五峰之翠以為奠，欲雪同條之恨，且又如何叫屈？」良久。「不慚嗣胤烈，深惜雁行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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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覺爾衡和尚設供。「挽雲門弓，發化山箭，桐汭岸邊射得半箇聖人，大火聚裏倒栽無影大樹，蕩除空劫家私，翻轉今時鐵案。有者道剛毅所鍾，或謂之利人方便，總是九重之閫未登，妄以尊貴之旨遙斷。山僧今日親歷影堂，聲容儼覿，山泉借酹表同門，莫道相逢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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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蕃光和尚塔。「昔年相見，金雞報鄰家之曉；今日相逢，玉鷺宿蘆灣之月。惟其祖庭薄蝕，事切捄焚，煦嫗萬物，不愧化工，是故緬想風神，描畫不就。若以苕溪水擬其波瀾、蒼弁峰比其高峙，豈不深相孤負？大眾且道：畢竟向那裏辨吾金仙和尚端倪？爭愛優曇時一現，陰涼大樹已擎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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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元木大師塔。「雲門一曲，陽春白雪，調合聲諧，兄惟偉傑。碓嘴花生，石頭路闊，霜落鐘鳴，夢回蝴蝶。既倦津梁，猿鳥凄絕，貽厥孫謀，靈骨昭晰。致奠必躬，黃梅時節，蘭味寧忘，杯茗是設。挹湖之光，析檀之屑，欲報同風，我胸以洩。載詠載思，不禁嗚咽。」顧左右：「休嗚咽，堪笑悅，秋深山谷桂枝黃，遍野香風吹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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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量來雲和尚訃至，設供。「克任大法，須是其人。得賢峰之符信、揚南劍之令猷，化跡蕭然，似鳥行空；應身無量，如月入水。功勳不墮，明暗雙彰，直得百花嵒起舞、靈源洞謳歌，何期最勝幢一朝傾仆、大樹王忽地摧殘？佛祖哀愁，群邪慶悅，且道資聖將何追悼？夏至前，端陽後，花落空山，猿啼白晝，一盞新泉千里情，莫言相見不如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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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雲松和尚訃至，設供。「吳山峻峭，鑑水汪洋，暑往寒來，魚沉雁杳。適纔夾山和尚特地傳箇消息來，乃謂濟人舟已到岸了、還鄉曲已唱了，其奈四眾哀號無已、六群踴躍不勝，有箇末後句子要雲門為眾舉揚，使未聞者聞、未見者見、未證者證、未安者安。」卓拄杖，曰：「風急鳥啼千樹月，夜寒猿叫一天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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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蓮大師揜龕。「霜花一夜灑晴空，血染江楓處處紅，誰道南山凋玉樹，歸鴉腸斷唳秋風。嗚呼！我棲真法兄宗蓮大師，雍雍如天上祥鸞，逸志如水邊野鶩，離受業冥鴻千里處，叢林寒谷皆春，唐公嶺上臨流洗耳，雲門路裏負屈搥胸，冰雪為心，追蹤先哲，慈和是性，提獎後賢，利己而利人，全然包裹，出世不出世，無可無不可，今朝更擬問淆訛，截鐵之言重為舉。」遂掩龕曰：「煙鎖丹墀獨掩門，高樓一曲梅花譜。」　起龕。「滿灘紅蓼曙，兩岸白蘋風，有杖探深淺，寧論西復東，未有長行而不住，亦無長住而不行，既然舒嘯無心，何妨因行掉臂，請向劫前行一步，天南天北許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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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來也蕭然，去也蕭然，人情難湊泊，住處總隨緣。有時捏聚，一毛頭上能含剎境；有時揮灑，搕𢶍堆頭盡撒驪珠。撮空花結成蜜果，邀陽燄爛煮浮漚。所以，若智、若愚，或聞、或見，箇箇心裏竊有所疑。蓋為者漢具大人相，不驕、不傲，不矜、不伐，平昔不肯輕洩，斯藉烏芻瑟摩之神力而為大眾傾倒。」舉火炬，曰：「大眾看看，光前耀後無多子，一箇柴頭撼地紅。」　入塔。「水落石頭見，正體無迴換，一一塵剎中，頭頭皆方便。唯此壺中世界非常，劫外風規迥異，寒暑總無干涉，壞成豈有變遷？萬境森圍，侵擾不得；一門深入，佛祖罔窺。龍樓玉磬停聲，鳳閣銀簫止響，且甚麼人合住其中？」掩塔戶，曰：「玉女年尊懶畫眉，悠然獨坐廣寒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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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唯岑和尚木主入祖堂。「釋迦排上牛欄，達磨趁入馬廄。絕非人擁人推，盡是自作自受。」捧木主曰：「惟有者漢，北斗裏不喜藏身，東山上懶於馳驟。地不能載，天不能覆。且道歸在那裏？」喝一喝曰：「此中一句無私，日上三更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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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愚和尚訃至，設供。「撮電光照人妍醜，敲石火爛煮虛空。蓋為作事蹊蹺，所以神人怕怖。惟兄與弟，雖則同條生，卻不同條死。有句實情語言，莫嫌當面唐突。一陣兩陣寒風急，千山萬山落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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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遷大椿壽菴主龕，過雲門封塔。「明聖湖頭，事葬盡禮，先師至性，世已共知。雲門山裏，宅兆重卜，赤敷之心，人所同見。一去一就，兩處絕淆訛；一開一閉，諸法無回互。所以大千同一真如，正體原無出沒。如是則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形。但是大椿菴主有箇深深處，也要大家同知同見。」良久，「月影移央號令分，輪王不坐琉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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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文法師掩龕。「陽春唱徹本翛然，血染春花泣杜鵑，向上不傳親說破，蘆汀月皎鷺鷥眠。恭惟文老法師誕毓嘉禾之秀，親承古佛之猷，佩雲門寶印，萬有全彰；弘慈恩要津，三根並進。如說而如行，薝蔔林中播其遐馥；隱此而顯彼，真如塔上廓其浩心。或化不定方，縱橫毀譽靡不由他；或道無不在，愚智親疏俱承陶鍊。或應折伏者，剛正之言銛如利劍；或當攝受者，慈悲之氣藹若春風。固應慧照無窮，其奈化緣已畢？嗚呼！哲人往矣，古道危矣，問津無地矣，歎恨無及矣。但老人生平有箇道不盡底句子，今特分付大眾當如是知。」掩龕曰：「簾垂黃閣尊無極，格外家聲倍舊時。」　懸真。「鏡裏音容近而可見，空中相貌切而常知。其或道箇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其真，都是茫茫過去，不敢抬頭而與天下人為師為匠者……」遂展真曰：「敢道者箇不是？」　舉火。「當處出生，隨處入滅，銕馬嘶風，泥牛吼月，闡揚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苟非盤根錯節，豈能緯地經天？所以掖幼童出火宅，獎迷客蹈通衢，薝蔔風遍界飄香，多寶塔從空顯現，逢寒暑而必行，當雷霆而不避。自謂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者，諸人不委。」舉火炬曰：「此真如老人出世因緣、利生事業，已對諸人傾盡。或有未獲親聞，可再聽最後開示。」擲下曰：「要與兒孫留好樣，一堆火聚長優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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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壽梵則和尚訃至，設供。卓拄杖：「此是梵則法兄最後為人底句子，諸仁若信得及，永絕馳求，得大安隱；若也未達根元，天華為汝重布葛藤也。七十二賢峰俄顰翠黛，無邊大法海忽下慈帆，人天興失怙之悲，慧命深鼎絲之慮，閒林以秋風響動，雁陣則霜冷聲飛，露流松檟潸潸淚，雨灑黃花點點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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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瑪瑙雲屏火。「多年相與最忘形，休戚攸同骨肉情，一種風規傳不朽，豈搏幻影愧生平？況衣內明珠本有光耀，隨上下現形，任青黃映色，門門獨露圓常，處處全彰至體，今日可謂話頭已圓，所作皆辦。但臨行時有一段事深相委託，要我舉揚，且道是甚麼事？」舉火炬，「一莖茅上飛紅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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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音老宿封龕。「三十年影不離山，十二時情不附物，鋒芒不露，放曠隨緣，天墜不以為憂，地傾不以為慮。無作而作，翻荒嵒成寶林；不言而言，化癡狂為純粹。所以，聲光藹著，如旭日當軒；道味悠長，若寒泉徹骨。既知世緣已畢，便乃委蛻安然。此是德音老尊宿生平實據，一絲毫也動他不得，秪有箇藏身底妙訣與大眾略通一線。」遂掩龕，曰：「玉戶垂簾排夜色，楓林霜染不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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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言法師入塔。「玉笥山下祥麟，法苑林中猛虎，咆哮跳躍驚人，趯起須彌倒舞。抑且行儗冰瑩，志存拔濟，非化為化，將盈宇內，無說示說，已遍寰中。惜世緣早猒，乃津梁是疲，此言法師生平導利之涯略也。如今漁舟到岸，葉落歸根，且道他立地在甚麼處？窄徑霜濃人跡杳，蘆汀風定鷺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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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佛畫空老師掩龕。「連夜雨消三徑暑，碧梧風動一天涼，長鯨一吸海波盡，會見蒼龍入異鄉。恭惟畫空老師濟河巨筏，照世菱花，芳軌踵於真寂，苕溪擅金鱗躍網之奇；佳聲振於嘉禾，梅里聳野鶴翹松之望。其操也，胸襟冰雪；其和也，懷抱陽春。肅以秉躬，石佛盡為斂跡；慈以利物，路人靡不傾心。若夫搖木鐸於柳巷花街，放綸竿於蘆汀蓼渚，朝跨揚州俊鶴，暮騎陝府銕牛，拏空塞空，將錯就錯，非其不能，是不為也。斯則繩床高挂，拄杖橫拋，啟訓之緣既畢，涅槃之岸已趨。秖有一句子，諸佛未曾詮顯，歷祖不能提持，老師六十八年秘而不揚，今日落在資聖手裏，試為大眾揭露去也。簾垂得坐平常地，百鳥銜花無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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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萃慈生禪師封龕。「三十七年鹿隱蕉，此番袖手看雲高，玄沙不度飛鳶嶺，萬古清風匝地飄。此蓋慈公平素馳騁有端，故同志之感有如此幽深；寬弘待物無私，故欣味之思有如是彌切。有忘情絕謂之襟懷，故有來去無拘之脫灑。正恁麼時，萬機俱寢息，獨坐無尊卑，此後且向甚處相見？夜明簾外風聲悄，金殿誰焚柏子香？」　舉火。「竹橋頭，秋雨瀟瀟；楊柳岸，寒雲漠漠。達其源，通身慶快；得其旨，滿目生涯。唯其挺以秀姿、操以恬智，和藹潛歸春岫，根莖盡受其榮；寒蟾懸映長空，波水皆流其耀。日居月諸底事，將以剛猛加鞭，期載哲來翔，何斯人遽逝？所以村南溪北，維緇若素，發中之感，此是靡他。謂寒山子歸太早，論年忘卻來時道，留箇末後句，我今為君了。」擲火炬。「無毛銕鷂火中飛，光彩十分看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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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錢石諧童子火。舉火炬曰：「大眾看看，者是石諧童子驚人句也。於斯識得根源，全身擔荷，便能志樂堅固，如金剛不可沮壞，與世相羊，隨機應變，振古道，獎澆浮，入世可以治國齊家，出世可以成佛作祖。其或未盡端詳，更看花鋪錦上。昔日恁麼來，大地震谷底春雷；今朝恁麼去，遍地湛晴空秋霽。去來隨分納些些，好箇西來活祖意。此惟石諧童子克性純真，自天而縱，靈鋒出匣，殺活隨時，智鑑在躬，森羅無避。搉其稚齡，坐必跏趺，脊骨純鋼鑄就；異其藻飾，語為拔萃，舌根錦繡堆成。取之於心，挽綱常可唾手；即之於事，視佛祖猶飛埃。所以鄰里望之，是杲杲珠林；箕裘倚之，為珊珊玉樹。豈謂酬機敏速，歸轍難遲？顯修短之時，原是夢中日月；標聚散之境，均同水上鳧鷖。吉祥知止，報謝怡然，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山僧亦復何言哉？但作短賦以送行，有期汝再來於爽溪岸畔，把臂聽流水潺湲，吾當重宣試聽之。抱麟閣之志兮攸關道裔，摧玉樹之幹兮愾焉哀些。寒風飀兮飄揚衣袂，紅葉飛兮日辰妍麗。騰樂邦兮家莫久住，憫濁世兮昔曾有誓。不去不來兮真人無位，逆流順流兮自在三昧。銕鷂翻身兮翱翔火聚，歸去來兮好歸去。」擲火炬，「切記切記。」　入塔。「歷煙水無窮，遇知音有數。深入勝熱公之堂奧，脫盡皮膚；敲開阿逸多之閣門，全彰剎境。毛孔中量容太虛之寬，骨節裏響諧金石之韻。縱橫得妙，體絕廉纖，方許汝親到不疑之地，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藏天下於天下。」提起骨襯曰：「且道者箇藏在何處？無縫團團晏坐時，銀鉤月挂珊瑚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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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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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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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休法姪衣缽入塔。「花前一笑始親承，奕世傳來繼祖燈，魔外欣思曾未許，謂言名實要相應。唯我曹溪法姪大休禪師，寶壽真苗，象田嘉穗，氣挺風雲，有卷有舒，身為船筏，以津以濟。平地上輸機，天花散彩；荊棘中移步，密印全彰。方恂恂以接後賢，白蓮之風播而匝地；乃兢兢以深遠略，曹溪之水決而滔天。正宜應物如春，豈謂化絃改調？」呈起衣缽曰：「此是他一生來憑著者箇，展千佛無作之機，啟列祖不傳之妙，爭之不得，讓之有餘。雖恁麼流傳將去，至未來際而無已日，然難免其後人以為實法所綴。山僧今日有一言，且為大眾蓋覆去，不循雞足高擎例，定隱安藏振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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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大道在腳下，踏著處無可拘遲；好景在眼前，受用時有甚留礙？所以大人境界如珠輥盤，宛轉偏圓，無往不適。」以拄杖擊龕，曰：「密移一步超空劫，無限風光指顧中。」　入塔。「生年七十九，未曾劈二作三；日用本現成，亦不分長別短。平治自己田園，靡不從心運轉。寶坊幻出，深期主伴相參；剎境莊嚴，所貴隨家豐儉。律己，則秋霜凜冽；為人，則春日溫和。兜率宮中既無夢想，極樂國中已猒驅馳。秖如泥牛吼海、銕鷂摩霄，且道不動尊端居何處？玉雞侵曉啼花外，大慶徽音振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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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訛知客起龕。以拄杖擊龕，曰：「識得者箇消息，寸步不移，行藏已定，一念未起，去就無私，截生死流，出煩惱海，事無三頭兩緒，用有千變萬化。如或不然，一聲大笑出門去，徹底風流在五湖。」　舉火。「畢志倚叢林，深心佐法苑，有實則有名，任勞必任怨。舌頭快似刀，觸處命根斷，剛柔略不均，好惡總相半。一箇無明窩，曠劫不移換，今入大紅爐，纔脫始終患。更有一段事，為君通一線。」以火炬打圓相，「此是真人本來面。」　入塔。「火聚裏鍛煉不銷，輪鎚下敲擊不碎，者邊那畔不相應，更嫌懶入時流隊。畢竟歸著甚處？」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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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愚老宿起棺。「大通智勝如來，遷坐始成正覺；妙峰頂上高流，轉步方可赴機。而況深紅遍野，淺綠盈郊，者邊那畔，隨處稱尊。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路頭在甚麼處？細草繁花香冉冉，桃溪柳陌曉融融。」舉火。「福城東際，旭日憧憧；冷水灣頭，春風藹藹。聖凡本是同途，迷悟原無異致，為施設格外門庭，遂打失娘生鼻孔。諸佛出身處雖為不錯商量，東山水上行未是十分親切。」舉火炬。「者著子釋迦辯析難明，達磨究竟不識，省愚老宿備而行已，周以及人，以平等慈力，隨上下機宜，一生一死，皓月行空，身後身前，放光動地。山僧雖然經遊假道，旅次匆忙，不妨借勝熱翁廣大辯才，說箇無礙三昧。」乃擲火炬。「火中紙鷂翻身，月下金雞報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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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彰尼掩龕。拈拄杖：「此一著子，貫徹始終，迥超情謂，妙絕功勳，培養於曠大劫前，成熟於無量佛所，大千俱壞，本不動搖，諸相推遷，根無變異，故名般若旌幢，堅固寶藏。從上佛祖傳授無門，一切眾生希求不得，惟德彰菴主憑著此一著子，離生死宅，出煩惱家，乘正法船，到涅槃岸。是故七十七年來，棄捨世榮，棲遲林麓，俗塵早洗，知識遍參，追蹤先哲，真智恆存，提訓後賢，深慈密布。古柏庭前，究竟己躬大事；虯枝閣下，全彰本有家風。其如幻出生也，賓鴻來而應候；其隨緣入滅也，玄鳥去不違時。所以道：真人離相，無去無來，以願力故，遊於世間。敢問大眾：今則願力已酬，世緣已謝，且道他端的在甚麼處？風冷秋山丹桂老，夜深吹綻月中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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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詹雲法師掩龕。「年窮歲盡時，梅花飛白雪，向上不傳機，囫圇都漏洩。我詹雲法師，餘不溪邊踏翻皓月，鴛鴦湖上占盡風光，慈腸愛物，溫語如春，實意為人，直言如矢，所謂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因其生平有如是造詣，故臨行有如是快捷。生耶？死耶？俱不可道，但倒跨空中石虎，驚動海底泥牛，見者聞者未免懷疑，要東塔說箇根元在甚麼處？門掩長春無住相，諸天何路散花來？」　起龕。「旅舍幽閒，無住而住，春光明媚，不行而行，去就固然不苟，到底要人證明。」以拄杖擊龕，曰：「請起。」　舉火。「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演出梅花曲調；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全彰無位真人。是僧？是俗？若智？若愚？或蒙授記，或得出纏，仔細看來，能開人眼，亦換人眼，要知他真實為人處，只在如今看取。」擲火炬：「勝熱風高冠今昔，南湖水底火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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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悟尼起龕。「多年鈍置成窠臼，目前古路苔封厚，此云尋常異舊時，塵塵剎剎獅子吼。」　舉火。「風吹樹響，雨過天晴，高來高應，低處低平，究己躬之本有，接無著之真宗，功業著於生前，芳聲遺於身後，言之則易，行之則難。汝徒鼎悟禪，有箇無難無易底句，要山僧為你舉揚。」擲火炬。「翻身火聚如冰煖，撲鼻梅花鬥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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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德尼掩龕。「三吳人住浙東菴，萬事漚花作指南，喪盡家私無半點，到頭不改是鄉談。蓋惟一德老菴主，諸佛正遍知海，自己可識淺深；六和真實家風，別人未知高下。肘後佩靈符，當是非錯綜而不動不移；用中懸寶鏡，任妍醜紛紜而無留無礙。茲值仲冬嚴寒之際，適逢千差坐斷之時，全身放下來，不管青苔生古殿；雙足跏趺處，隨他黃葉墮空庭。此又是極現成底佛法、最直捷底路徑，現在大眾已是親見親聞，他更有箇安心法子，不可不知。棹轉蘆灣風月靜，簾垂層閣鳥聲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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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覺尼掩龕。「一切諸法，悉如夢幻，妄想本空，塵境自寂。謂其生，雨過不妨花片片；道是死，春來好看燕飛飛。所以生身閨閣，踏腳名門，苦樂安危，靡不經歷。著如來衣，成佛子住，既無緣起，不有緣滅。在大覺分中，可謂驚世霜鐘，無塵完璧，始終操行，皆為正因。生平大事已了畢也，要到末後牢關，更有一轉：晝掩衡門春闃寂，花飛一任滿階前。」　起龕。「舊時行徑，已是分明，本有風光，不從人得。雖則要止便止，要行便行，若非山僧指南，終是惑南為北。」以拄杖擊龕一下。　入塔。「最上一路，密不通風；此中一門，渾無縫罅。千聖莫能窺測，萬靈不敢希求，是以想念於時，興感於世。今日大覺既已到者裏，安置向甚麼處？月圓當戶垂簾子，坐斷威音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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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堂侍者火。「煙水參尋自遠過，巾瓶半載病時多。命根子斷還鄉去，慶快生平事若何。」擲火炬。「烈焰堆中飛彩鳳，鳥窠不用布毛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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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克念庫頭火。「我與汝剃除鬚髮，汝為我出賣生薑。從人之情，是非兼到；克己之念，時候不違。今朝消算清楚，我和汝兩不相虧。然到命根斷處，尚有箇口訣，我可傳汝：大冶紅爐雪片飛，生平慶快無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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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正修禪師起龕。「生於歙，死於越，心已安，意已休，十方坦蕩，一句截流，春光處處堪行樂，不必沉吟問路頭。」　舉火。「天都生枝，天華結果，種種修持，事事端正，增一點則失其真，減一絲則非其志，知君底事已分明，我亦不妨重指註。」擲火炬，曰：「看火。」　入塔。「火出木盡，灰飛煙滅，粉碎髑髏，銀碗盛雪，得旨歸根，是甚時節？紅日三更照海門，是非莫聽傍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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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勤尼入塔。「人人有箇安身處，從古到今，不動不移，同彼同此，尚無染淨之殊，豈有男女之異？若是皮膚脫盡底，玉骨珊珊；髑髏粉碎時，春風浩浩。自然一到一切到，一成一切成。其奈時人不識，山僧特為提撕。」遂放下骨襯。「雨過花時候，春風滿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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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雲尼入塔。「清風菴脫離殼漏子，天華寺居安樂家鄉，其生平志略已謂無慚，所作事業人皆仰之。今日到者裏更有甚麼事？重重紅樹珊珊竹，箇裏風光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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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等觀和尚起龕。「大道體寬，無易無難，神機宛轉，萬種千般，雖是後人想遺愛，相知不在久盤桓。」　舉火。「我愚菴老人生平用不盡一著子，一切人攀陪莫及，鑽仰徒然，惟等觀法兄一肩擔荷，掇出威音那畔，狼藉百草頭邊，縱橫幻境，藹若春風，尊貴勿居，閒同秋水，有時電閃晴空應機而發，有時慈雲法雨隨類而周，直得笠澤湖煙波鼎沸，妙寶塔舞蹈稱奇，在急流中既已當頭坐斷，向火焰裏正好大奮全提，克家有子，於中無慍。」舉火炬。「此道神光貫牛斗，法門寒冷不須愁。」　入塔。「唱雲門曲，白雪飛花，敞慈雲門，清風偃草，向來總道施機先，妙用操從上鑪錘，就鍛者規模鎔盡，入室者英器式傳，正偏曾不安排，箇般伎倆在等兄分上，只當餘事妙其間也，則能出處同源，必如是也，乃見兒孫得力。湘南潭北已極分明，葉落歸根載容注腳，蘆花月映當門處，無縫明窺是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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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鳳山晴和尚舉火。「沒量大人者，立言如鐵石，滲漏絕無；行事如日月，隱顯全該。故我鳳山法兄一生孤硬、四壁蕭然，有時嘔心徹骨，切切唯言毋自欺；有時截鐵斬釘，諄諄只說住山好。化鹿山頭放眼，千峰寒色；桐水岸邊矢心，一味古風。棲鳳山二十載，目瞠雲漢、手撮虛空，石頭鈯斧轉見鋒芒，愚菴家法愈加嚴整。所以，兒孫得力，室內閒閒；錦織金梭，絲頭井井。然則其道嵯峨，勞心夢寐如老人，幾人不慚荷負？力砥囂浮如吾兄，幾兄津梁忽疲？後昆何倚？」舉火炬。「尚遺者一著子，向大眾面門上放大光明、耳根下震大雷音，總要諸仁箇箇知有去。且知有箇甚麼？從前高調無人和，火後莖茆展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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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思以禪師起龕。「坐斷古風十五年，源頭來自乳峰前，從今移步思無倦，一道春光處處圓。」　同守菴舉火。「二由一有，一亦莫守，金烏善飛，玉兔解走。當年同燈作息，有尊有卑；此日合火還鄉，無先無後。明知箇事，如開藏取寶，一切現成，卻道陳年舊案全提不起。因未得轉身，一路枯木巖前，致留觀聽；草菴門外，尚屬躊躇。而今觸處皆真，隨緣便了，神光閃爍無回互，驚出雙雙彩鳳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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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萃妙明老宿掩龕。「修無相無願三昧，而慈悲不捨眾生，唯地上聖人得殊勝慧，曲垂方便，提獎一切者也。故我香萃妙明老師，生平也秪有一副慈悲利人之心腸，所以一動一靜，願輪運於懷中；一言一默，慈柄操於掌上。有時不許夜行，塵塵絕跡；有時投明而到，法法圓成。緇素因而感佩，法胤以此森嚴，與地上高流同一規步，可謂無憾矣。而今慈範已停，所作皆息，一門深掩無標的，晏坐優游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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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子乾州司馬木主入功德林。「扶挽世風，垂其青眼；干城法苑，見其赤心。以不世出之哲，不礙隨緣；事有可為之人，何妨正性？奮身博濟時，猶花開錦上；平懷常實處，如月在長空。一周一切周，一用一切用。者般說話，尤是世情故常，非道人之相為也。且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千差坐斷，一句流芳。作麼生道？踏著此中田地穩，更無天上與人間。」遂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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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峰房振宗、慈霖、如石、中朗四亡僧火。「不變是體，隨緣為用，示生示滅，百發百中。生平質朴，遇物溫和，振宗老宿得其真體。應彼雖殊，我心恒一，慈霖禪師有其妙用。所以，或長或短，收歸夢宅；是好是惡，屏疊幻場。得鶴林不傳秘訣，堂前常挂水雲包，扶清涼久破砂盆，腳下不辭風雪路。為人亦如為己，般般必仰先猷；受益全在受虧，諄諄乃梯後進。故春融秋肅之間，皆切磋琢磨之地，祖祖孫孫，趨趨步步，用底苦心，作底事業，于緇于素，共知共見。如石堅剛，一毫搖動不得；如鏡中朗，一絲揜蔽不得。」舉火炬，「獨有箇事未曾倒斷，山僧乘時一一點明。」遂擲下。「一毛頭上神光現，徹底施為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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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指菴履常禪師起龕。「法無定相，大道坦平，百般妙用，一句分明，千手大悲攔不住，鐵牛無腳也須行。」　舉火。「萬物一馬，天地一指，斗轉星移，本不動此。故惟履常師兄，論年汲汲，披厥凄風，終日皇皇，捱其冷雨。有時親疏絕跡，木人盡帶愁顏；有時逆順同歸，虛空橫開笑口。自謂如入海採寶，先求如意，可以到處稱尊，隨方受用。若必待腦後迸出神光，胸次始為開豁，則東塔有一轉語。」擲火炬，「火到松根知煖意，堅冰厚凍也銷融。」　入塔。「深冬殘雪盡，村路早梅開，者裏得箇入處，雖則拈得來、放得下，猶是平田淺草、合水和泥，要作脫灑道人，直下全機截斷。果爾脫盡皮膚，自然頭正尾正，纔好與家裏人說家裏話。」以杖擊塔三下。「箇裏不須愁出入，雲中犬吠是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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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生法姪掩龕。「虛空背上，慣打鞦韆；夢幻場中，漫搖木鐸。惟我誕生法姪，自有斟酌，不作者般行徑。所以出象田門，水銀無假；絕孤鴻侶，造詣皆真。有時放身林下，盧仝月蝕詩讀到三更；有時偕友水邊，雲門太古曲唱高一調。若謂雨花堂青苔未埽，須彌座曉霧尚攢，何殊墨上添煤，可拈過也？寬懷此日且高坐，閒看秋林黃葉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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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居了蘊耆舊起龕。「一著既了，五蘊即空，頭頭無礙，法法圓通，如今移步出門去，一片秋光在眼中。」　舉火。拈火炬：「者箇杷柄，我了蘊師兄一生憑此和氣待人，方春大地精嚴，立己片雪紅爐，僧俗心悅而誠服，慈大可尊：遠近感慕而不休，德純為重，其志於至公之道，雖臨終不敢輕忽。幻居屋數間，破蒲團一箇，委託後賢已是極妥，今日眾大檀越、諸山尊宿團圞聚會，共作證明，者箇杷柄也要放箇著處。」遂擲下。「大光明藏絕邊涯，出沒卷舒無不可。」　入塔。「本分事，閒時做得徹頭徹尾，到臨時受用才得省力，故放開時，目前指出千般有絕滲漏處，卻道其中一也無，有句無句抹過一邊，此中若了無餘事，門外蒼苔任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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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齋入塔。「山中或有事，即喚石齋來。平常心是道，說著便疑猜。從無量劫中，幻生幻滅，不知真際所詣。如今到了，不用疑，不用猜。碧天月滿秋剛半，遠浦雲衝白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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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密行尼請為母塔前法語。「恩思罔極，密行叵測，日煖冰融，山光水碧。老釋迦夜裏被明星刺破眼睛，卻言一切眾生皆具，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山僧道：既人人本具，要證便證，有甚麼執？」卓拄杖：「箇中無背面，何處不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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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目耆舊封龕。「大道無形，至誠可表，三十年風霜勿厭，一切事果決無疑。或逆或順，心內如如；是短是長，目前了了。憂慮實為叢林，蕭條乃見行李。自信得抱道之人，匡扶法社，毘贊宗猷，任勞任怨，有所不免，惟志願堅固者能之。幻緣既盡，來去翛然，如君標格今時少，門掩春風且放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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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蓮嗣法門人弘持願上座，請為先師太敬之璸禪師對靈法語。云：「門前屋後稻花香，劫外風光已盡彰，一曲還鄉秋日好，白蓮風靜水亭涼。若論此段風光，上至諸佛聖人，下及蜎飛蠕動，情無情等皆有分，非是佛向上人獨得之家私也。恭惟敬之老宿之靈，素性淡如秋水，凝神屹若寒巖，戒肅如霜，德溫似旭，培訓後俊，不愧初心。一生得力處，世路紛紜莫問渠；萬事自甘休，人情翻覆非關我。是非同異消歸一念，冤親憎愛腦合一心。有時小艇苕溪閒野鶩，有時一笻鴛水捷若飛鴻。真寂高耆舊之名，白蓮重尊宿之望，以其卷舒與奪任意縱橫，故於生死去來絕無拘礙。雖然，究竟到極則處更有商量在，且道商量箇甚麼？」卓拄杖，云：「聖凡彼此無分別，把手同行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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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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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本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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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說法三百餘會，王化恆河沙數剎土，廓善權之路，弘濟益之津，比三界為一家，視四生為一子，曾不以牛羊眼觀眾生。噫嘻！眼界何其寬廣？胸襟何其闊大也？後人不識大同無我之風，堅執井蛙淺隘之量，乃謂爾是臨濟，我是曹洞，鄰比吳越，至親仇讎，何以化世俗，去貢高，離我相乎？追思馬祖爐中受煆，石頭家裏傳燈，以洞山之敏學，為臨濟之克家，意誼和藹，乃若是哉！夫世之矯枉是務，媢嫉自矜者，斯不可與交耳！況仁人具純誠救弊之心，匪德全而量包之，加以讚美，不存爾汝，則爭鬥之風曷息？而同異之情曷捐？又何以啟迪嗣良，標幟後勁耶？故處世當我禮於人，不責人禮於我，便是超群拔萃之儔。以此獎俗，俗無不淳；以此行道，道無不達。則無量法門擎在掌中，四海波濤吸入毛孔，誠為不難，尚有宗風而不大振者哉？在後之賢智眼明者力行，而質諸叢林之荷法大老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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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清節孤標，應以甘貧恬守，不得諂諛趨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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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老行道，每不耐清苦而降志；學者為道，每不甘澹泊而易心。所以欲戀名固位者，諂媚馳求，無近名之善，遺遠誚之悲，祖道由之陵夷，化門由之衰弱，古人恆為歎息而不能已者，此也。雪山老比丘棄萬乘之尊，忍凍餒、囓冰檗，遂為三界師、四生父，無礙為用、無畏為尊，洪仁累德，迄茲不磨。曹溪踏碓翁本是樵夫，佩黃梅法印，衍達磨心宗，王臣不理，天書不采，而至道彌彰，美德彌備，歷有然也。蓋世遠代崇，雖不能面承誨敕，試景遺休，猶洋洋乎如在几席。所以抱道之士，有力則畢殫為法之功，無緣則襲跡西山之趣，清風望重，本色譽高，何入不自得也？奴顏婢膝，徒供諛媚，已為有識者竊笑矣。吾家苗裔，其有門庭相勝，熱鬧效顰，納誕貢欺，務得患失，汲汲營營，啟壞法之端者，是為法門罪人。鳴鼓攻之，慎勿護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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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崇事服食，宜以簡素邁古，不得奢侈恣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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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垂老不肯住院，隱山至死不欲見人，玄泰上座麤布終身，香林禪師紙襖挂體，扁擔以橡栗為食，大梅製荷葉為衣，惟政橘皮湯止渴，懶瓚糞火芋充饑，真淨以舒王齋嚫素縑，嫌其華麗卻之終不用，投子令人辦米同煮共餐。是數老於法社為千古榜樣，蓋欲使求脫生死者休心息念、斷絕攀緣耳，豈今人不可以為鑑？每見近日長老既不能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以博清虛之益，乃廣求玩器、盛事服飾，出則扃鐍、入則羅列，食必求精、器必尋美，左右僕僕如豪門之廝役，甚至光梳頭髮、緊峭紅鞋，腰繫鱔骨絛、手捏龍頭杖，莊點江湖、衒耀耳目，從者則稱此是某處大和尚、自矜則謂我是某宗正傳，愚夫愚婦望而匍匐敬為古佛降臨，不知遇明眼人唾為白日妖精出現矣。吾雲門家法向惟真誠簡素、流芳播美，其有前項循名背實之徒闖筵混譜，即時擯黜，免使簞瓢陋巷之君子謗我佛法中多此妖邪也，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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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陶鎔後進，所貴慈柔寬裕，不得任意驅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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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方衲子遠離父母之側，千里奔馳，問道知識之前，是知識即父母也。試觀天地將欲栽成萬物，先以春風和氣鼓其姿胎，既以秋霜嚴威肅其成效，若寒暑違時，雨露爽節，則萬物安能鬯茂乎？故衲子最先造就，須為異日法門正器，亦必春風以鼓之，秋霜以肅之，始得成材。不然，則經春隨萎，望秋先零，何貴師長也哉？所以知識視衲子為真子，衲子敬知識猶父母，導以慈柔，厲以威嚴，智者策其成，鈍者撫其進，老者恤其寒溫，病者濟其藥餌，有一善為之揄揚，有一過令之洗濯，淺窄者寬仁以廣之，暴戾者和順以收之，如此提撕，如此涵育，其不成材者幾希。昔黃龍南器量深厚，不為事物所遷，平生無矯飾，門弟子有終身不見喜怒者，雖走使致力之輩，一以誠待之，故能起臨濟之道於笑談之頃。舜老夫室中，炙燈灑埽，躬自為之，謂寒暄不定，起止無常，不欲終勞於人也。奈何今之長老，視學者猶怨對，不問饑寒，莫省勞苦，驅使如奴隸，呵斥如狗彘，無故笞辱，稱意嫚罵，應拂以春風者反降之秋霜，應厲以嚴威者復與之和氣，憎而不詳其善蹟，愛而莫審其惡源，毋乃謬歟！惜乎近時衲子無真實心，習輕狂而多憯刻，尚猜忌而少節文，聞過不即改，見賢不思齊，佚逸縱橫，切磋罔受，語忤則荊棘蔓於胸前，機違則劍戟鳴於臍上，又何其自甘心而陷於禽獸之倫，棄其始志也耶！故望有志入道者，當挺身拯獘，寬厚毓賢，庶幾無愧古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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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保身全德，惟在謙恭盡禮，不得倨傲招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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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見得法者，自謂是大善知識矣。凡詣客館、旅亭、神堂、鬼廟，坐必移向南，稱必曰山僧。士大夫晉謁，不論其邪正高卑，強之稽首。師僧來見，不問其盛德高年，久參宿學，據位受禮，及與之盤桓者，識其知見偏僻，行業荒疏，竟庸流之勿若。由是被人驅逐而徂者有之，捶撻而遁者有之，不亦辱宗門而羞當世之大人耶？原其所由，蓋謂心麤器劣，未能虛承師友之訓，故至於斯。昔之高名尊宿，往往有不能謙下，及好譏議人短長，累嬰大患者。雖其名高則累重，功大則嫉深，然所以致禍之由，皆起於倨傲也。今與士大夫及名德尊宿相見，何妨主賓昭穆，列坐晤談？其或果具問道之誠，而有尊師之誼，再為轉機，亦何不可？古云：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豈必以南面之位為尊哉？理皎然也。吾宗有尊卑之定禮，上下名分，無可移易。或他宗名德尊宿，以道義枉顧相訪，當從法門為重，致敬盡禮，莫膠門戶，乖於大雄，則合於古人尊賢尚德之高致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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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居位激揚，要在開豁正見，不得廉纖湊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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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德以大事了達之後，孤峰絕頂、石室茆茨隱遯過時，曾無住持事。間有雲水跂慕來咨詢者，偶於石火電光裏垂一機、露一句，穩實平坦，毫無造作，與學者拔盡貪釘、抽盡吝楔，直使脫皮換骨，頓悟佛之知見而後已也。逮百丈以後，始有叢林行住持事，而居位提持猶純以向上一路示之直捷根源，不許人坐於識情坑子裏作鬼家活計，如殿裏底青州布衫、廬陵米價、曹山顛酒、雪峰輥毬、禾山打鼓、溪深杓柄長、鋤頭三斤銕。洞山曰：「我常於此切。」是數端者，所謂如塗毒鼓聲，遠近聞者皆喪；如清涼池，使人能除熱惱；如大火聚，使人不得湊泊。蓋上古法幢大半於深山窮谷，而尊宿亦刀耕火種無求於世，故為人激揚此事，長說短說、正按傍提，俱中律呂、盡合古轍，豈似今時城隍裏趁熱鬧？其上堂小參，多人情修飾，麗言綺語周全世諦，未嘗見為學者略一向上提持，古風其埽地也歟？後之登曲彔木床欲代佛揚化者，當如師子吼作無畏說，驚散狐狼野干之群，揮金剛王寶劍，掀倒無明窠臼，把學者心識路頭一時塞殺。彼或是箇人，能於其間尋出一條通霄大路，當下直詣如來不動地位，此謂之徹悟見道，方敢曰移天轉地、殺人活人，斯為長老者之作略出格也。然時難獨異，免不得周全人情世諦，秖將一二語便帶過去，無斧鑿痕跡，是為善說法要。雖然，非徹法源底深蓄厚養，於干戈叢裏血戰一回，欲得大自在，恐難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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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詳求嗣胤，從上慧命攸關，不得妄授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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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醍醐，上味也，非琉璃瓶貯之，則器為之裂，而醍醐亦終棄於地而為穢物。無上妙道，醍醐也，傳非其人，是貯不以琉璃缾也，能不懼夫終棄於地乎？惟儆惟慎，毋容忽也。蓋菩提達磨觀我東土有大乘根器人，可以載道，航海而來，臨危不懼、受毒不傷，直以雞岫一脈委付神光，以至曹溪踏碓老翁衍而為二派：曰青原，曰南嶽。青原得石頭而正宗丕著，南嶽得馬祖而大用斯彰，其風規亦可概見矣。故大陽玄祖已嗣八人，而復託浮山遠公為求法器，遂得投子青洞山一脈，迺綿亙繁衍，以至雲門師翁示現，大振新豐之道，王化於浙東。時大江以南，人人耳裏始聞得有少林直指之道，謂吾本有之一大事因緣也，則親依者雲龍風虎，皆一時英雄豪傑之士。然繼其傳者有數幾人，尚多赤梢鯉魚，寧聽其搖頭擺尾向南方去者為無限。今雲門兒孫雖已偏地，猶未免金鋀相混，每恐衰夷猶是漸也，以故欽服先輩授受之際，法眼何其精哉！古人十年、二十年相依扣擊，尚曰：「某甲何人，敢言住山？某甲何人，敢當此記莂？」然今時人心志陋劣，不重三學，匪勤六度，縱或聰明，雖可心術乖舛，非素經陶鍊不可。草草授非器而致累遺悔於後，莫若謹於先，以須琉璃瓶而寶此醍醐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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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聖時遙，人心日劣，挾複參尋之士，本為大事因緣，而梯山涉水、冒暑經寒，及乎到處，惟愛優容軟款，不就本色爐鞴煆鍊，盡向斷常阬子裏埋過一生。縱得一知半見，從幻殼上捏怪、心識裏摶量，忽朝拶到涅槃堂裏，破床敗簣、孤燈獨照，纔將平昔學得底微細揣摩，毫無用處。蓋無他故，皆以沽名要譽，而野狐窠窟不曾擊碎也。今特告諸賢：衲緬離鄉黨，遠挈瓢囊，入叢林、親知識，必以生死大事為懷，操銕石心、辦真實志，端在自己推求，別人不能相代。二六時中、好惡境上，驀然踏著自家要路，不妨瀝膽披陳，是則與汝決擇，非則與汝蕩除。果到大休大歇之地，雲門不待汝開口動舌，即為稱賀曰：「且喜上座大事了畢。」那時一任孤峰頂上呵佛罵祖，不為分外。如斯而報父母撫育之恩、酬師友獎提之德，總不難也。苟未到此境界，務要踏實做去，命根自有斷時。若謬生穿鑿、妄意馳求，貼肉汗衫愈脫不下，無明習漏轉見幽深。然此事在聲色語言上不可求，離聲色語言外不可得，貴乎自肯，不借他力，到此便超生死始終之患。或於差別機緣，相似配合，光影門頭，牢牢認定，生滅居懷、喜怒著面。據實而論，總是棄舍金寶，擔負瓦礫，究竟是自相欺誑，徒役身心，逆順境上打疊不過，生死根前無可濟事。是故切須厲志研窮、潛心體究，真實履踐、審細參詳，其正知見不生退屈，則久之自有徹透之日，與釋迦老子作種草，豈可輕小結裹耶？如有擎拳豎指，胡言亂喝，拂袖便行，作種種惡態，或以猖狂而自恃，或以多語為尊貴，勘其見地茫然，視其起坐乖戾，如斯之類，是謂謗法亂群。若阿容縱意，則彼此造地獄業，皆無利益。欲草鞋生翼，扁擔橫肩，姑聽之，我不敢強謂省事之為快也。間有打破漆桶，撞倒露柱，摸著鼻孔，拾得眉毛，卻請不時入室，傾心吐露，拄杖子自能定其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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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神廟時，達磨一宗幾泯滅無聞矣。散木師翁乘願再來，實古佛行事，雅量寬宏，道大德全，於同源異派見一善一德，極口讚揚，而亦以謙卑退讓。不如是，洞上一宗何由振乎？所以雲門會下無禪道可傳、無大法小法與人來者，只教放下，並不許栽他頭角也。驀地裏搆得著，如晝錦還故鄉，千萬人中不過幾人而已。有以得失相馳、識情測度、生滅填胸、是非挂口，知其終不可以為種草、不堪受鉗錘者，益遜其言、卑其色以教誨之，尚有望乎成大器。吁！大人眼界、古佛心境，待人如此其廣，謂可思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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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禪師嘗曰：「我與翠巖悅在福昌時，適病寒，服藥出汗。悅從禪侶遍借被，咸無焉。有紙衾者，皆以衰老亦可數。」悅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夫今時壯盛者，皆豐其衣、美其食，而謀道之志浸荒。其老大而不之省，豈人之非古，而道之有獘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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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學者之大，莫尚於氣節心術，而氣節尤本於心術。何則？有誠與偽也。誠則久而日臻其盛，偽則矯而日見其衰矣。昔暹道者，受雪竇獎訓飾羽之惠最久，將舉住金鵝，而暹公不欲赴，乃潛書二偈於室中遁去。後嗣德山遠，山下婆子聞之即詬詈，氣節之謂何？平侍者，承太陽玄栽培撫育之恩實深，樂為背恩負義之事，後竟填於虎口，心術之謂何？噫！二公之馳譽於禪叢法社，莫不以雄偉之器許之，然自恃而背恩，趨豔而改節，昭昭竹帛，殆不免明眼之譏，是以誠與偽可辨不妄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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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學者操心礪志，期證妙道，猶攷信於言行，學問雖淺，然品質之粹可知也。紫柏大師氣岸高古，骨格純鋼，嚴門下人如疾雷閃電，難湊泊者。有英靈禪學，乃試之於位，履歷既詳，顛危不懼，然後許其入室，垂以訓誨，佛祖正脈授於人若斯之慎也。三平為大顛侍者，因韓文公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一語。」顛良久，公罔措，三平乃敲禪床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曰：「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既見其侍者，亦知其和尚門庭。此二尊宿可謂德博而緣厚，師嚴而道尊，故下令如流水之原，悉順眾心，上下能相親也。蔗菴見古道傾危，欲一意匡扶以效愚衷，然道慚德薄，力不從心，餘不暇論，即侍寮約數條以輪直日，乃怠翫不遵。會客時，召之不至，似謂立於左右有恥辱也；強其所不欲，則謂慘礉少恩而生怨惡矣。曾聞石屋云：「施為盡有不如意，只得消歸自己休。」余恆事斯語，得省憂悶，不為無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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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人遷故也，親者號踊哭泣，疏者驚訝歎傷。然人於世間，生死亦常事，富貴貧賤，男女僧俗，從古到今，無能免者，其感傷歎息何哉？為虛生於世間，而不明於道，三途六趣，未測其往也。叢林中每見送亡僧者，肆志蕩然，談笑戲謔，恬然無憂戚，習以成風，欲佛法不湮沒，烏可得耶？古德云：「亡僧面前，觸目菩提。」此語絕無人舉著，即舉起，皆輕輕放過。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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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大藏故紙，不是瞿曇說底；千七百葛藤，亦非祖師傳底。以箇些子，累得天下人橫也不是、豎也不是，陜路上更被人推落萬仞懸崖，直得筋斷骨折，緩緩地蘇醒將來，尤道我因此出一身白汗，慶快平生。到雲門會下，猶是官驛裏撮馬糞底漢，未為奇也。欲紹此箇大事，須硬著脊梁骨，把疑團子放在胸中，勇於自信、任於安危。有朝卷起簾來，看見屋頭山色，秖有㘞地曰：「是吾本有之物。」豈復辨其是與不是耶？此謂之過關者，不必從關吏問可否。其或於坦途上自生窒礙，萌好惡之端、乖動靜之相，非特受關吏盤訐，而自無出身之路，不見我雲門關裏妙密之事也。故預約法數章，以作攻玉之石，惟仁者慎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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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石師伯者，天下之大人也，何得而知之？始吾於崇禎壬午秋往寶壽見之，睨其動止，翩翩欲仙，瞻其形儀，彬彬尚雅，世所未見者。逮閱其全錄，妙唱非干於舌，全提不借於言，燎天灼地，鑄聖鎔凡，相與戮力而扶洞上將仆之宗。概其布事行令，嚴肅而寬餘，使一切人可親而可畏，即吮毫揮紙，亦別有一種宕肆韻致，是為天下之大人謂不謬。蓋若人逝矣，豈復有哉？因三復而置卷長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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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尊宿提唱舉揚，其言句遍滿寰區，然非困於重遲，則務於輕巧，非涉于纖穠，則固於鄙俗，皆不能脫略窠臼，而遊自在中道也。獨夫古南語錄，平淡而雅麗，簡古而精到，無論久參初學，目之便曉，然非見道卓絕，純素任真，其應機說法，不易到此田地。若謂其從事翰墨，工於詩文，則失卻一隻眼也。蓋是天童真子，此其淵源所自明矣。因讀其語，乃喟然曰：「不獲親依席末，躬聽舉揚，而為歎慕之不已。」故為譬曰：如曠劫饑人，將無沙米作清淨飯，愈食而愈不猒，恐世人鮮有知味者。甲辰閏月日，雲門某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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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既有嚴訓，師亦有良謨。世事甚浩博，智力難與俱。隨緣是宗趣，矯飾非宏圖。捨己以逐物，拾礫而拋瑜。營營愧青蠅，寥寥無白駒。運無百齡值，空懷萬劫餘。法門最廣大，無以同異區。服人惟至德，無以好惡拘。上下存謙厚，聰鈍匪一途。劣機莫峻拒，韙器豈用呼。於心無諂曲，於道何疾徐。先輩漸凋落，後賢將焉趨。不弘二利心，何貴千金珠。拊躬而循省，孰謂非濫竽。疏慵而逸佚，何以慰頭顱。朝思而夕惕，斯銘聊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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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崇化，省緣嚴告。雲門勵賢，放下為要。振獘典謨，曦鏡並照。標格嵒嵒，家聲浩浩。半瓶若搖，識者致笑。夏蟲亂鳴，聽者增悼。緊自箴歟，宜端履操。法海汪洋，道山峻峭。約量而充，隨力而到。美器珍筵，漏卮棄隩。慧命懸絲，冰雪惟劭。事帶纖疑，風號萬竅。羨巧沽譽，正人匪蹈。厚德殊恩，擬何酬報。若頑若愚，似矯似傲。與世茫茫，罪貽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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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峰死關，終身韜晦。幻住活埋，珠保絕纇。扶顛勁志，積厚始邁。一語流傳，千古無配。青蠅慕羶，唾溺則敗。飛蛾赴焰，憔悴可待。故爾勗焉，夙夜靡懈。電影薄軀，空花世界。寒暑交攻，日月相代。瞬息不來，尊卑異態。先聖諄諄，後人憒憒。鷦鷯借枝，毋論仄隘。萍託雲浮，蹤跡何礙。守朴從真，釋尊遺誨。于出于處，審利審害。略書概言，自警自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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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非英敏，氣不豪雄。傳燈濫冒，有玷祖翁。茫茫業識，寸陰誰惜。纔得知非，齒搖髮白。緣位忖量，輕於弊帚。住持福城，捉襟露肘。正因衲子，有志相親。均嘗甘苦，培養元真。隙駒電影，豈羨久長。榮枯成壞，一味家常。關心慧命，此中耿耿。身輕匪知，累重不省。同異封疆，好惡紛競。伐木傷枝，法苑斯怲。軫念切思，世衰道弊。寥寥古人，滔滔時銳。隨流於昔，老大惺惺。驚天動地，深愧無能。嫉忌風高，我慢山峭。無諍息囂，吾宗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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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化作賊，臨濟饒舌。心不負人，為巧成拙。須彌粉碎，虛空落地。迷悟淺深，是非毀譽。惟大死翁，纖芥投鋒。日杲夜半，消息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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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本浮漚，世維夢幻。秋葉待霜，夜船到岸。髮白齒落，隙駒閃電。閒嘗靜思，誰之過患。虛棄光陰，循情流轉。進德無勇，噬臍可歎。不加報勤，生平何辦。檢身醒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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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同跛鱉，拙似山鳩，荷負綿力，竊位隨流。人情非古，法苑凋秋，鶩名致累，蹈實招。恆發深省，有愧先猷，化城寶坊，咸謝為籌。老之將至，應以退休。不赴別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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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離同異，道絕是非，先哲雅量，千古流輝。焚香默坐，不負來機，主賓歷然，別傳是依。訓言勗我，佩如渴饑，世諦聒喿，法屬怨誹。登時揖退，情願久違。謹謝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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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上關心，慧命干係。英特堪任，匪器斯墜。入室分燈，酬恩為志。投子鷹揚，雲門起弊。大道復彰，正宗有繼。梟獍嚚嚚，鳳皇翽翽。予莫能知，瞻彼所契。授囑可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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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聖入廛，四生仰化。安樂貽謀，後賢斯藉。尼院不登，難尋謗罅。息世譏嫌，至寶無價。孰謂是法，本無高下。縱到平懷，自救不暇。佛事齋筵，概以辭謝。不履尼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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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湖秋水是吾家，響接雲門路不遐。信得歲寒松有操，鏗然古調向人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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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埋拙本初心，豈謂虛名累到今。鴛水擔肩能脫卸，長廊風葉揀秋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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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顱堆雪漸龍鍾，蜃閣無能坐懶慵。業債此時還得盡，歸來相對惜衰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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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世境實淆訛，廚冷室空累汝多，從上我知無定法，化龍杖子縱橫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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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庭浩大讓師翁，旗閃大華四面紅。腳下兒孫皆傑出，慚余無力顯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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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旦寅，語言動輒少機輪。微妙百千俱抹過，黧奴白牯盡生嗔。不求富，豈嫌貧，舖子臨街逐日新，暗地思量真好笑，黑漆皮燈要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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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卯，箇樣清閒無處討。古路坦平過客希，室內紅塵長不埽。聽綠樹，啼黃鳥，聲聲說與知音道。照乘明珠在眼前，免得區區問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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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時辰，笊篱木杓盡翻身。瓦缽香糜䭚箇飽，家活從前說向人。利名路，佛祖嗔，青嶂白雲是舊鄰。公候門第慵趨謁，留取精神益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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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中巳，此事賢愚定自委。鈍𤜙無福守林泉，驀鼻牽來入鬧市。大官人，老居士，酬應稍遲便不喜。如斯拋擲好光陰，曷曾達得空門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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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南午，滿堂雲水鳴齋鼓。紛紜五味美諸方，冷飯鹹虀難落肚。瓔珞糜，橡栗脯，不識古人義何取？若問全提向上關，一箇拳頭當面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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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昳未，欲返神駒無巧計。多聞閭巷賣花聲，不見叢林增道氣。競高低，立同異，豈是靈峰真苗裔？六窗虛靜一甌茶，誰管世波如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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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時申，魔佛同躔輥六塵。為憐積劫飄零客，未得歸家問路頻。縱相遇，若不仁，救焚手也無處伸。銕牛入海難尋跡，嗟怨時常罵四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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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入西，胸中冤恨難分剖。細簡空囊一物無，使得山河顛倒走。善不揚，惡不朽，銕脊金毛喚作狗。象龍逐隊進門來，相知豈在千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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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戌，幻影浮光俱屏跡。壁根觸著赤斑蛇，直欲咬人到見骨。枉施勞，空歎息，漫數疏鐘送白日。味道英靈亦可知，少林堂奧生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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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亥，精進不生多懈怠。深繹雪山老比丘，六年徒把冰霜耐。樂輕安，恣皮袋，纖暖高眠何罣礙。一語參差起怒雷，當時牢扎無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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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子，萬樣無如熟睡美。隔壁人談夢裏情，喚醒許多閒道理。每捫懷，難啟齒，從上祖風提不起。心念紛飛正未停，始悔披緇靡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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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鳴丑，忽聞鐘響忙搓手。不起繩床問阿誰？看來徒自揚家醜。一爐香，三稽首，世間禮法何曾有？紹續瞿曇後可慚，任從喚作癡獃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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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髻綰頭心揖北堂，諸鄰指顧淚沾裳。老親家裏悲傷切，遊子天邊去路長。問學于時曾有志，謀生在世豈無方。欲將己事求明白，罔極深恩棄道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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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務塵緣冷似冰，更推因地果相應，披緇若不隨流俗，落䰂何難作好僧？弊屣輕榮追悉達，風旛擅議想盧能，從茲體被柔和鎧，矯猾波旬盡服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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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倚長松聳太清，人能弘道遠求盟。伶俜秋雨惟三省，宛轉春風慎百城。鮑叔情殷成管子，義存雪阻喚師兄。世間出世論功業，靡不承流藉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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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古敏不辭勞，賦性愚頑惜我曹。出世每聞家業大，入廛多羨行門高。心燈譜上存冠冕，冰雪業中見節操。耽懶情悠當憤激，恐人譏虎類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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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魯成賢理自如，深知習氣最難除。束身快入南山室，得意幽尋西竺閭。制度擬追三代禮，精微尤勝百王書。乘蘆踏碓諸先覺，不識當年孰卷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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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前一笑喪單傳，得髓分皮更可憐。欲辨是非高壁壘，強分迷悟困風煙。誘人說有三乘旨，叩己行無一事便。大夢枕邊時喚醒，畫樓終日罵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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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窮山盡擔蘇肩，趯破塵埋甕裏天。沙苑好隨黃蝶舞，蓼汀閒逐白鷗眠。揭簾長慶空相語，上樹香嚴亦自顛。景致現成無管帶，與誰同樂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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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頭踏過萬千層，歇得狂心累轉增。笛裏應聲微白鳳，世間飛譽類青蠅。敲門深夜堪聯譜，立雪終朝可繼燈。謂我無斯雄略志，芥針投處也吞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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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賢老大擾煙波，天塹知予遠亦過，落日投村青眼少，空山問路白雲多。鐘聲一塢尋松徑，秋色千嵒上竹坡，菴主此時無定跡，草鞋幾緉暗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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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調心不借籌，省緣循乞古規猷。黃鸝語俏聽書閣，白雪歌清辨酒樓。夢熟千家隨物化，春濃一缽與天遊。垂裳秉鐸擔餘累，肯把緇衣換綺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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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處衝人若醉狂，此時甘分老山蒼。愛閒已愜寒苔屋，閱世徒誇晝錦堂。土硬鉏頭堪淬礪，溪深杓柄可能長。古磚磨拭堪成鏡，待照嬰兒兩鬢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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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跡嵒阿不自由，風驕水急強隨流，身依南北同征鴈，心逐高低任拙鳩。顧我終慚搖玉麈，逢時深可惜金甌，雲門石路松陰裏，悵望千山一片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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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筵荒席已同群，詎埒甘辛悚異聞！作息暑寒洵有致，精麤粥飯理無分。純全兩足尊調御，標幟諸仁載逸勤。後夜雞鳴常自省，先賢版籍與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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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蹤百堞飽風霜，己事深求遠故鄉。抱疾到門詢地主，悟言伏枕聽醫王。違和此日心宜冷，挺志他年道愈香。老鶴形臞清入骨，得閒拭目看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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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眉清夜歎龍鍾，遠託何能事宿舂。海上無方醫白髮，山中有眼看青松。冷情可信安心法，決意應高出世蹤。電影漚花知不久，饑餐渴飲好相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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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辦平生入此門，當思盡力整乾坤。負擔莫猒肩頭重，遇物還須笑語溫。人到中年青鬢少，鶴歸深樹綠陰繁。休將俠骨同雞肋，鳴世云何答至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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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從斷臂敗家私，難得門風似舊時。花繡石頭妍御陌，葉聯散木衍虯枝。鷹揚氣概雖人稟，豹變文章不自欺。雞岫一燈傳汝去，情鍾慧命鼎懸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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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輥入毬場日已深，浮名無謂退為箴，法門欲砥非剛骨，世路將馳懶醉心。清論不聞一語當，摩頭多見二毛侵，青山然諾從人往，瓚老投機可共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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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山循歷苦追尋，險道窮經路轉深。莫問危亡與朝夕，時中澤畔且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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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岡巒重疊細思多，陌上蹄涔是也麼？塵劫到今惟此物，年來不必再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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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墻外俄聽叫一聲，愁雲飛散晚山青。鮮妍毛色眼如漆，豈是戴嵩畫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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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頑性烈總由渠，鼻孔穿繩習自除。此後更休嫌異類，山南村北好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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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疇處處可橫身，不顧風麤撲面塵，噇飽夕陽坡下臥，高瞠碧眼看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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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途不遠即吾家，灌木陰森麗彩霞。牧笛吹歸牛背上，故廬寒鸛正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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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知顛倒夢元空，客路從今處處通。漆桶夜深連底脫，擬將何物播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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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境界重重自立功，何消作啞與妝聾。年年好景此時節，樹樹桃花映面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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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頭換面出場來，累及傍人笑滿腮。說是說非成大錯，金剛正眼幾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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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襟深怨貯紅塵，特到雲門一問真。松影月華相共語，亭亭不讓謫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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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催晴日過蕭然，風約寒雲上渡船。託問毘耶無恙否，尚遲山閣細談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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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中清論猒塵勞，方外遊心興始高。俄泛仙槎銀漢遠，青松白晝響寒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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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殘槐國優場冷，願入蓮邦眼界清；安養亦知非久戀，轉頭法苑是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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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曹事業冰三尺，陶謝風流月一天。取捨知君無固必，閻浮來往自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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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策敲門正有期，忍將綺席散瑤墀。遺音耿耿成千古，渴愛難忘寫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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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心砍斫不由人，只要家山認得真，小壽當年曾破綻，一言錯喚法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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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溯洙泗彌遠之源，抱綱常倒地之憂。知鼎移而無箸可借，惟瑾戶而密葆如鳩。義醇古道，韻度虛舟。榮名輕於脫屣，墮甑曾不回頭。湘浦混漁樵之跡，蕭然爭風月之籌。適性時則藻飾萬物，忘機處則狎翫群鷗。越格行藏，既精直指之究；踏翻泉缽，更尋方外之儔。君所謂與大年無盡，同途而合轍。若將西河獅子兜率老，我不敢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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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韻以純美致響，麝以潛秘有香。謙以後為益，德以退為良。聲色堆頭轉步，般若叢裏翱翔。以道彌綸，橫風月之笛；以時磅礡，披鳧鷖之裳。視功名其漚蕊，玩秋水以蒙莊。幅巾葉艇，岸柳堤楊。聽鳥啼清晝，翛然與世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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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海中摸得半邊鼻孔，禪河裏失下兩莖眉毛。青獅日吼，義虎夜號。為愛松間石上，埽除蟻穴蜂巢。語兒溪坐觀成敗，天台山淡抹輕描。道伴交肩過，略無情況。只平呼云：天均天均。酌水于暮，獻花于朝，久之自見我風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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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臞類鶴，溫妍似旭，僧中之英，石間之玉。搜古德腳根，不被他謾；觀時人韻致，深以自勗。惟喜嵒穴而盤桓，肯受尊貴之拘束？山光青，水色綠，適時行，不時伏，含秋眼碧大於天，坐看紛紛笑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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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澹沙鷗，氣挺霜竹。毘贊法王，匪辭煩燠。思追古靈，揩背遺風。相隨鴻跡，盡瘁勞碌。要得矯步玲瓏，且到人牛忘牧。青鬢將斑，白駒飛速。心事短長應自知，不消絮語重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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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眼炯如，心期黃鵠。無字貝多，日不猒讀。以空揄揚，口吻俱肅。此中有句，大難相續。猗歟侍者，亦自拔俗。恣其喜悅，焚香致祝。履道乘時，萬福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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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似浮雲，髮如白雪。隨遇而安，順緣而歇。坐石思惟，想有妙訣。明珠在掌，行不亂轍。誰是其人，宗一老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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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粹美如珵，雄猛似虎。三十之齡，萬事皆妥。教而入禪，可乎不可。看罷無字經，好著逍遙譜。飯熟既多時，已知燈是火。雲月溪山即我家，青松白鶴相為伍。劫石春秋，不須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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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心則萬事有準，共力則一法無遺。道人活計，別有權宜。力不曾費，心無所思。眉毛上橫，鼻孔下垂。談笑而樹宗猷之本，晏坐而擴梵宇之基。或未見者，誰能信之。皓月星攢麗可掬，圖畫高懸無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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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彝倫蓍鑑，寒際纖裀，經滄桑而風儀如舊，涉夷險而襟度恒新。世隘罔堪，惟臨以德；物淪俾艷，允溢以仁。嵒桂香清，雅奏古稀之曲；秋蟾影麗，觴稱誕育之辰。雙溪之逸叟，山野之故人，援毫擬可祝，皆為有量。因謂數于瞿曇細末之塵，而是謂齊于莊生不凋之椿，而非聽其秩秩之螽斯。仰瞻推取，任千古而無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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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有一缽高人之淡忘，韻有五柳先生之洪亮。世雖遷改而不移步趨，時所崢嶸而優以雅量。貴其道也，鬚髮奚為？粹其志焉，浮榮豈望？白石青松，坐倚相向。茗有清香，物無得喪。祖師意，世諦義，激揚酬唱。東林之風，西竺之盟。江子皓生，南澗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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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若霜嵒之峭，氣如春風之穆。和雅曲於明覺之庭，響清音於曹山之麓。正期神駿遠馳，所怪收韁甚速。有馥餘馨，勤爾追逐。日午月圓時，是伊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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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鬢在霜前自杲，神於雪後踰清。灨水灘頭，驚回蝶夢；雲門山裏，聽徹猿聲。萬事不求也，青苔布地；孤村坐斷兮，白鳥忘情。寧使鮮魚爛壞，不隨短敗同行。君不見，牛糞火裏煨芋子，馨香滋味久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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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松作蓋，白石可依。是非杳絕，兀坐忘機。只恐性情不長久，山頭又約野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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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金剛不壞之體性，經盤錯而匪渝；拌叢林遠大之身心，當逆順而勿懼。聞時千奇百怪，似可驚疑；行處七高八低，曾無怨惡。箇中的旨，已盡分明；格外風光，指揮如意。石邊獨坐意悠悠，閒看浮雲朝與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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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月方顏，溫醇入骨，厥量有容，其言無飾。披襟獨坐，逞憨布袋之風流；淡漠怡情，儼住山翁之本色。打顛狗不捏烏藤，趕癡蠅安搖白拂？既無事業可為，欲贊如何下筆？寫盡伽陀一字無，苕帚開花香馞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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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帶煙霞痕，骨有峰巒色。時光臨暮年，豪興猶未息。不耐學枯禪，懶與狎狂逸。一句妙伽陀，終身莫肯易。線斷忽珠拋，生平志已得。以此遺後賢，瞻仰而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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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城之東，吳涇之北，有哲人焉，僧中模則。濤響徹其玄音，松高見其顏色。說實語必後生可規，挽頹風則先賢是式。志同道合者，謂真燈照世以詠歌。性氣差異者，雖終日相逢，敢保道箇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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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尋石壁，一帶溪流。獨行無伴，舒卷自由。我笑渠便宜討盡，人羨他樂以忘憂。八百珠償口業債，西方好景不思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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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靜若淵，溫醇如旭。大有來由，本無拘束。世途孔隘，人競而爭。古道甚寬，我讓而穆。花木幽清溪漾綠，樂在其中己自知。詩一卷，不須讀。有問其誰，此是龍公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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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若山松，澄如清泚。語溪英標，緇林綱紀。法苑雍容，時流所倚。妙香開基，棄之獘屣。梵行霜飛，孝為宗旨。慈德洋溢，孰不仰止。遺烈餘芬，偉公繼美。我作贊辭，可補僧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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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直如弦，德純於綺。袈裟搭半肩，語默全規矩。如意手執，天花亂飛。無累神怡，至人宗旨。我到定陽，可述可傳。尊宿之名，曾聞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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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於己躬，就勞舍逸。毀譽合宜，容以其默。和爾從時，法無固必。山路深幽，松陰覆石。縱意所如，月明秋色。咦，停眸天外想伊人，不知誰是真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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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為心，溫慈成性。德量有容，柔和無諍。臘樹彌高，戒珠瑩淨。坐而所思，夢幻自鏡。道在何求，行解相應。恂恂訓徒，法法嚴正。總持家聲，垂芳大慶。面目儼然，更無餘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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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桂香飄，青松影碧。兀爾忘緣，超然自得。參知識險難莫辭，念彌陀閒忙不易。看富貴是漚花，視身世等夢宅。盛德真風世已傳，兒孫不用重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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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襟度汪洋，眉稜朗霽。百埃涅而非渝，千礪磨而愈銳。不羨杯中醽醁，有至德可以醉心；不理絃上宮商，有逸韻可以響世。所立如有卓然，向道匪埒同異。智操般若之神，劍瑩金剛之利。蓋本乎白業元賓，風流俊彥。抑豈肯夢裏營營，分蕉下之斃鹿，而以為得計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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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若鴻飛，臞同鶴瘦。面有煙霞，胸無應垢。即俗示真，記授靈鷲。蕭蕭野服，譽謝當途。落落襟懷，夢恬清畫。據石而談，此意孰究。羽扇頻搖，仁風裕後。閱變滄桑，目空宇宙。青水綠波，朝溶夕溜。獨羨文鳧，湜沚如舊。何人兮識君心，白雲兮機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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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蕉下斃鹿，世所必諍。蠅頭微利，人所必競。洵之浦君，所趨獨異。視富貴等浮雲，羅丘壑於胸次。謂研道龐蘊家風，謂居塵陶潛逸志。不矜玉樹之歡娛，高蹈林泉之幽致。拄杖有舌，說盡妙義。居士無聞，老衲無示。庶幾乎方外深知，法中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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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若園中，果熟飄香，實靈峰深下之種；煩惱海裏，收帆轉棹，蓋出塵雅度之儔。慈容藹藹，至性悠悠，繼祖續燈有賢子，頹瀾將砥衍宗猷。子以揆法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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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稟志，淑順持身。積慈導物，累德富鄰。婉言悟俗，飾智研真。信心日益，挹道時珍。凡花有謝，優曇方新。獨尊無比，億劫常春。蓮臺上品，何足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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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菴，姑蘇吳江人。族姓嵇，名淨範，字為則，別號蔗菴。賦性愚朴，能忍詬，故父母愛之。七歲，入鄉校，讀孝經、小學，若獲故物。遇禪書梵典，如逢舊識。九歲，祖母攜我謁天竺普門大士，夜夢一老宿握手告我曰：「汝認得我麼？」範曰：「不認得。」老宿隨口授一偈曰：「名山靈跡遍優游，賞勝心應近已休。好住新豐古洞裏，共揚佛事老春秋。」受之而不解。後閱真淨語錄，載此偈。十三，凡遇梵苑莊肅，山水清幽處，回翔忘返。見行腳士草履田衣，負笈而過者，心輒慕之。十五，出家志決，父母聽許於苕谿雙林中菴為受業。以範稍有慧性，復讀書三載，由是能依文剖義，略知大意。十七，閱大慧語錄，以竹篦話有疑問人，無能知者。日月冉冉，俯仰竊歎而已。十八，剃髮而母逝，中夜禮禱普門，將酬罔極，更冀延年，其生死大事茫然也。二十，聽雪航法師講《唯識論》，如嚼木屑。宿峴山蘇菴，有僧曰慧幢者，至自弁山，說參禪為最上。範聽之，喜躍奮志，趨弁山久。默音和尚見而問曰：「曾作甚麼來？」範曰：「念佛。」音曰：「念佛者誰？」範不能對，乃求挂搭。入堂，心中悒悒，晝不語，夜不瞑，誓悟為期。行倦，則倚柱而立，每仆地，不知也。一日，普請歇肩於正中亭，聞雷震，有省。偈曰：「百斤擔歇正中亭，雷吼山川草木驚，喚弟呼兄誰荅應？白雲推出舊山青。」呈音，音曰：「一口氣不來時如何？」範曰：「霹靂打虛空。」音曰：「將謂你瞥地。」範曰：「不得壓良為賤。」乃拂衣而出，自知是輕安非悟境，時崇禎己卯五月也。二十一受具於姑蘇瑞光，適朝宗和尚至，問眾曰：「許多人豈無一個高沙彌耶？」眾無應者，範曰：「設有，向甚麼處著？」宗回顧曰：「後生頭皮恁麼頑。」範曰：「臨濟當年見黃檗。」宗拊掌笑之。再謁弁山，茶次，音以古今淆訛商確，皆矢口不讓，音曰：「得處無正偏順逆，縱橫處更加鞭策，踏破草鞋赤腳行去，前頭自有知音。」二十二父沒，不及奔赴，殊為痛心。秋詣寶壽，值石和尚團瓢下曝背，範趨前問曰：「如何是密室中事？」石曰：「不許外人知。」曰：「如何是密室中人？」石曰：「曝背通身暖。」曰：「向上還有事也無？」石曰：「你幾時到者裏？」曰：「一任一任。」石曰：「如何是向上事？」曰：「竹疏拖鳳尾，松老長龍鱗。」石哂之，住兩月即捨之。岐路西東悠悠，風塵有恨如何？二十三上徑山聽講，休夏見雪嶠大師於語風居，雪曰：「湛然和尚真是悟道底，卻是好講經。」範曰：「講經有何過？」雪色厲，擬拈棒，範一喝曰：「秪得一橛。」二十四聞愚菴老人唱道雲門，意欲往，猶躊躇，乃卜之，得易乾之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意遂決，始到雲門。入室，問：「自遠趨風，乞師一接。」老人曰：「不接你者盲龜跛鱉。」範曰：「豈無方便？」老人便打，範拂袖而出，即進堂坐香。時忽無故而喜，自謂曰：「莫非魔境耶？」一夕，聞鼓聲，疑情豁然，有偈曰：「雲門毒鼓不容情，擊著虛空粉碎崩；拈得鼻頭失卻口，秪看碓嘴百花生。」呈老人，惟痛叱，無肯語。範心憤憤，竊又疑焉。一日，普請上山，挑柴踢破，腳指流血，痛不已，礙膺忽泮，如夢忽覺，輕快無喻，曰：「石亂山青古路危，禍根今日遇何奇？指頭鮮血橫流處，不是親遭痛不知。」入室，老人見之，即曰：「恭喜。」範曰：「血流滿地，有甚恭喜？」老人曰：「分付維那，明日不得普請。」範推傍僧，曰：「記取和尚語。」自此徵詰古今，勢如破竹，受苦口為之銘心，經逆耳為之痛哭。二十五，參天童，凡所有尊宿悉摳衣請益，則皆曰願勉之而已，無所針砭。二十六，返雲門，掌記室。蓋斯時儕輩崇事僥薄，尚無敦厚，經眼入耳皆時囂之態，背師恩、棄友誼，紛紜可慨，法運陵遲，祖道之替實有顧慮，故欲入天台尋貫首座之遺跡，活埋不出，是吾志也。以偈別老人，曰：「辣棒年來曾喫盡，怖頭狂念已成灰；酬恩報德慚無日，且入天台去活埋。」而老人誨敕激烈，謂望西山傲亮公，想煨芋尋懶瓚，固高尚事，在汝非宜不可。範遲鈍匪才，生平無他嗜好，為世人所棄，唯好學如貪餮，作事不欺，形可使辱，志不可陵，而頑魯若斯，實佩老人之提訓。二十八，老人退居化鹿山，範拉鄰哲彥公入剡山結茆，壁落蕭然，狼虎為伍，日用所需，為本恒定公濟之。同居者不堪枯寂，皆逸去，亦不追。二十九，隨老人赴弔龍門，遂亦淹滯武林，其剡山茆屋不復問矣。三十，當己丑十二月八日，老人授以洞上法印，偈曰：「剔瞎摩醯眼，斜懸肘後符。春雷一起蟄，東壁挂葫蘆。」為洞山二十九世。初度日奠先人，偈曰：「孃生此日正懸弧，家業勳榮望有孚。壞衲既披雲外客，竟違庭訓意如何？」又：「北堂辭別意蕭然，鳧伴鷗盟三十年。恩大也知酬未及，遙筵聊奠一杯泉。」三十一，老人將搆愚菴養親，以遊人雜遝為不便，切諫不從。而諸公心由好惡，情任毀譽，有所議，則以範百喙攢囓，姑聽之。然欲扶法幢，立宗旨，盡心事師，為法難於今日矣。三十五，有人變亂祖燈，諸方緇素攻擊萬端。範過維揚，候山翁和尚，轉金陵，晤杖人，但有迂闊之論，無周急之用，人爭笑之。此時也，或弔影雲岫，或託跡愚菴，而無定軌。三十九、住秀州古資聖寺，始為老人燒香，志效古人，惔怕簡素，為道常患不勤，律己惟恐有怠，不登謁總隨緣，寧使草長法堂？然衰風熾盛，學者多輕浮無醇粹器，行道皆掣肘若探湯，不及三載，即撾鼓辭退。四十二、西湖南山之楊菴，德音老宿請掩關，以愚菴庶務轇轕，不終夏而謝之。四十四、住雲門顯聖寺，髮斑齒搖矣。情詭日撓，事窮百變，受以恕、養以寬，夙興夜寐，祖庭規模似為詳整，而人境淆訛，得賢為難，所荷猶有憾也。四十六、愚菴老人示寂，請平陽弘覺禪師主後事，範自癸未冬始親近老人，至乙巳冬計二十三年。範有過，老人必恕；老人有訓，範必佩服。故恩不知戴、過不加責，雖久遠若一日。四十七、陶檀越洎德璋菴主以曹山招為退居，丙午正月十一日退雲門，即進曹山，遠望青山，俯看流水，足堪養拙藏樗，其檀恩友思，穆若金蘭，真世外知己也。復為雪照、洞明二禪士，謂「曹山固山明水秀，實可怡情，恐遊人紛擾，非道人久居之地。我恂興有小搆，實古鏡清寺，在水灣村落，可避喧囂，欲師往無疑也。」範喜，丁未臘月十一日赴之。四十九、應東塔。五十一、受天華，張登子刺史，又以龜山靜室強欲受之，道路皇皇，惆悵懷抱，冷煖參差，是非翻覆，是為甚謬。今年五十又過五矣，神頹心懶，不復若平生之時，勇退天華，坏戶東塔，可以遠過矣。嗚呼！昔從事南詢時，其人我長短、是非錯綜，以生死為念，故不顧。既已老大，又不能眼看白雲，身埋青嶂，仍復越嶼吳灘，隨波上下，誠業使然。髮盡白，齒盡落，無力為法，時愧古賢。向來維持法道之心，自謂不難，觀今日世風澆薄，法門衰極，拈椎豎拂，有何用處？且朽鈍之年，守拙甘分，其架高養閒，趨聲負勢，素無心緒，以退藏為捄獘扶衰之宗旨，可免儕輩憎怨沸騰也。承先人付囑之重，不敢作斷佛種人，有提訓久者，嫌恨益堅，受恩深者，疑謗亦烈，或宿緣所致，自心亦安，唯依依法道為太息耳。範濫廁僧倫，於道無補，唯有過不肯掩，非獨於直心待物，有不知恥而以為知，非安於杜口攢眉也。有知我者曰：「蔗菴心性平易而少剛斷，行事寬厚而無矯強。」可為我生平實錄矣。授囑有幾人？爰潛爰躍，為龍為蛇，聽其自定，故不書。範年已老大，竊位法社，有負素飧，追想前境，已成大夢，況身世漚花命脆，風燈光陰，知有幾何？其後世事短長，幻化遷訛，惟不知，故亦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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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寅十月十七日，蔗菴範道人自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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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和尚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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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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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形类枯桩，发同征雪。参访二十年，不悟西来大意。开堂七八处，焉知向上妙诀。无能乐育英才，但可放憨守拙。夙夜溉植，咸谓假情。切寔提撕，俱成冤结。既然误赚当时，何以激昂晚节。未免玷达磨门风，宁止滥洞山谱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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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砚民褚廷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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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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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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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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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塔蔗庵和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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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岩头曰：「但识纲宗，本无实法。」大法之衰，皆由纲宗不明，拈槌竖拂者不知好恶，倚门傍户，实法缀人，瞎将来眼。本色宗匠法眼精明，机用神妙，不落时人窠臼，如神医治病，其药只是寻常，信手拈来，拍是令，一刹那间转凡成圣，不假余力也。蔗庵和尚以瑰玮杰异之材，不受世间绳束，如海岸神驹、云中威凤，其品行、学问、道业、知识皆卓绝过人，提纲宗、行祖令，狮子爪牙、象王蹴踏，仗剑倚天、燃犀烛水，风行草偃、叠石成兵，风驶云腾、泉涌水决，愈出愈奇而愈变幻，掀翻古今窠臼自成一家，其全机大用如月印千江、春行万国，莫可得而状也。愚庵门下亲依最久，入室甚早，始终周旋，兢兢二十余载如一日，即出世禾之资圣、东塔，越之云门、天华，亦殷勤无倦，余甚愧之。西湖风月、葛井丹泉，深得　老人之心髓，何其说法绝不相似耶？云居云：「莫怪不相似，恐同学者太多。」价祖、寂祖建立正偏君臣五位，而膺祖别出手眼，自是作家，故昌大久远，岂似赵括之子读父书而不知变通哉？余忝同门，知之最深，读其上堂垂示等语，回以数言弁其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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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在康熙屠维作噩月维应钟望旦，住苕谿凤山同门净启顿首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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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旌邑弟子刘毅农仝天渠敬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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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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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提萨埵之道，莫大乎度生，度生莫先乎观时。法无一向，乘其敝而救之，因势利导。是故缚于义律，则摧荡者以逸格为尊；流于纵任，则清严者以端本为上。居今之时，欲救今之人，必垂悯于拨无因果者乎？世尊昔于《楞伽》，预指其害曰：「受贪瞋痴性已。」然后曰：「贪瞋痴性非性。」夫性非性者，性之正也。贪瞋痴性非性，论性之正也，彼已受之矣。无性而有妄受，即受而有妄性，则有妄业、有妄报，究竟不出于性无性之外。然使一切众生，相率而入于涂炭，则今之宗门，等为那落迦门。此世尊之所悲，菩提萨埵之耻也。于是今释以请藏至嘉禾，谒东塔为翁大和尚。和尚于吾洞上一家，犹父行也，直心直行，无一毫发矫饰，对之泠然意消，信有所为目击道存者矣。既读其语录，双眼圆明，四辩注射，知见正而不落知见，波澜阔而不混波澜，盖长夜之慧灯，横流之砥柱，救时之法主也。今释于斯道晚进，顾尝窃窃私忧，以为三灾之起，先兆于法苑。古之作家，了事之余，涵泳大乘，以资内卫，旁通世典，以破外坚。今则一知半解，划地指天，害辞别字，题牋染翰，疏于本谓之谷饥，匮于支谓之菜馑，此一灾也。二障犹存，贼深藏腑，八风相扇，祸侵肌骨，遂昭灵而转者狂阳，守嘿照而滞者锢阴，疾起一夫，疫传万宇，此一灾也。争利功强，盗名益诈，操戈于同室，则住持即是战场，按剑于异己，则邂逅无非陷阱，白拂在手，黑烟蔽空，洗兵难于借雨，握刀捷于折草，此一灾也。慧命既断，器界将空，使据法席、传宝印，悉如和尚，猎夫之黐，可不戒而远，师子之虫，庶勿药而消乎？沩山之语仰山：「秪贵眼正，不说行履。」良以失足之咎，非盲即醉，不属冥行，则遭鬼摄，世未有白日青天，双眸炯炯而堕坑落堑者。和尚以真参寻，得大机用，一言一行，不走时蹊，此眼正之力，非藉行履为淘汰。而或失沩山之妙指，恣情颠倒，诬沩山以流弊，刻意操持，各见迷源，全成两截，则乘度生之愿，出救时之手，见其所见，闻其所闻，亦可以忘言而自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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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上三十五传住丹霞后学武林今释稽首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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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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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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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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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檇李古资圣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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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戊戌九月十七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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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一一法界，重重楼阁，户牖豁开了也。于斯信步趋入，卧龙奋迅；若或踌躇，钝鸟栖芦。」拽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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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赵州不喜闻，云门不愿见。今朝觌面拈香，也是雪里吞冰，风前摇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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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拻规千佛鸿基，丕振丛林纲纪。你肯为头，我能作尾。千古一知音，伯牙逢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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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赤心觅大乘根器，白眼逢卞急梁萧。嵩少分皮髓，腥风刮地飘，殃害儿孙难雪恨，秪将鸩毒当香烧。」据室。「此是我老人捏泥弹子当济世至宝，拈老鼠药作活命灵丹，刳除佛祖心胸，断送衲僧性命底所在。且道新长老作么生？」卓拄杖，「明珠在掌，有功者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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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日上堂。拈法衣曰：「脱珍挂弊，灰尘满面，利生接物，泥水通身，者是先圣不得已底事。今日范上座也走入此群队里，且道又图个甚么？虽知祖父门风大，光彩须添锦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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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缙绅疏。「句句班林玉屑，言言宋苑琼枝。白云以之出岫，正法以此维持。若要达委知源，更请从头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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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学疏。「渊才秋朗，雅思春浓。拈花奥旨，面壁家风。个里不容夹带，当阳拣勘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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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刹疏。「异响同风，千波一水。谊重如山，言丰似绮。唤归明月人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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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疏。「栅堰桥头，爽溪岸畔。就中一句绝商量，应藉傍人通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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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曰：「须弥灯王如来出广长舌，发海潮音，为大众转根本法轮了也，便好归家，省得涂污。若信不及，撒灰泼水，莫嫌麤糙。」遂升座，拈王臣护香竟，乃复取怀中香，曰：「此一瓣香先于正中亭畔拾来，陈烂枯桩，秘作返魂香、不死药，到处呈奇衒耀。后于玉笥峰前投入大炉鞴里，猛火一锻，直得臭烟蓬𡋯四面充塞，十余年抛撒不开、遮藏不住。今日人天众前拈出，端为传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即此堂上本师愚庵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遂敛衣趺坐。上首白椎讫，师曰：「诸佛诸祖为一大事因缘出兴于世，要使尽大地人个个知得眉不竖长、鼻不横生，能事毕矣。其如欲速则不达，欲近转成迂，只得向第二门头重加粉饰。所以灵鹫花前，唯头陀破颜冷笑；嵩庭雪里，独神光断臂休心。从此西干四七、东震二三，花联叶缀、列干分枝，各随施设，别展家风。或验龙蛇于主宾玄要，或显尊贵于偏正君臣，或寄声脱象骨枷锁，或原梦彰鹙子神通，以至天下老和尚逞尽伎俩、竭尽机思，总秖是应病与药、悯物施权。就是我愚庵老人握太阿锋，佛来也斩、魔来也斩，悬照妖镜，胡来也现、汉来也现，收则齐收、放则俱放，也秖是曲顺机宜、抚循后进。有者犹道门庭高峻、家法森严，往往抱望洋之叹。今日新长老不妨别开方便，聊副个时节因缘。」竖拂子。「竹篱外，古城隈，黄花满径，红叶渐成堆。雨旸时若，村童野老对斜晖，讴歌醉醁醅。」置拂子，曰：「垂衣裳而治者，非尧舜而谁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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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投子因僧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出世当为何事？』投子曰：『尹司空请老僧开堂。』」师曰：「投子大似老将临场，毫无惧怯，出一令，应一机，风驰八极，名贯十虚，世出世法无不周备。脱有人问山僧：『和尚出世为个甚么？』但向他道：『石女生儿多爽拔，木童庆奏万年欢。』」结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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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瑞坞峰前未穿艸履，谷风传响；鸳鸯湖畔才解腰包，流水无声。深知动不如静、出不若处也。盖缘本山耆旧执事咸谓：『此一坐具地，昔为丘墟狐穴，今成金谷宝坊，实由老人沃以弘慈、被以化育。』今老人既恬退湖山，宁不虑法堂前艸绿苔青？故向南高峰顶撒个漫天网子，令人进既无策、退亦无谋，推逼到者里，不免打葛藤去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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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法灯开堂曰：『本欲跧栖嵒窦，隐遯过时，奈缘清凉老人有未了公案，出来为他了却。』时有僧问：『如何是未了公案？』灯便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曰：『过在甚么处？』灯曰：『过在我，殃及你。』」师曰：「法灯可谓卑以自牧，谦以待人。但我老人鹤发盈头，狮王步履，正欲以法印利益世间，无甚公案未了。卷舒出没，不堕功勋，西去东来，了无变异，亦不殃害儿孙。既然如是，又在者里东扯西拽作甚么？」卓拄杖：「莫道灯前一夕话，胜读寒窗十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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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能了此宗者，可为明、为导、为师、为匠，普救群迷，不生拣择。所以，资圣者里如开个生药舖子，要参苓、白术、甘草、黄连、细辛、姜桂，种种诸药者皆能与之，但有下顾者，明让不赊。」顾大众，曰：「有么？有么？若无，则山僧今日失利。」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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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山玅觉尔衡和尚讣至，上堂，竖拂子，曰：「还见么？东山尔衡法兄在山僧拂子头上，将末后一著而告大众，曰：『共本同条膝未促，别峰相见颜如玉，嵒桂香飞韵最深，物外清芬如可掬。』狂飙忽地动林皋，拔我擎霄一巨木，不但人天失所依，几多归鸟凄无宿。慧命丝悬实可哀，波旬心快欢相睦，湖海禅客知不知？己躬下事宜自勗。千金难买寸光阴，头白一朝无再黑。」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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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林受业法眷至，上堂。「日影射窗櫺，纤疑冰释。故旧会一室，喜气津生。若是大丈夫得此个消息，便可勇往直前，志无退转。向上一事，两肩担荷。其或廉纤不断，未免重布葛藤。山僧自落发之后，就挂腰包二十余年。跨百城烟水，历万叠云山。危亡不顾，逆顺无论。祇望向粪埽堆头寻颗明珠，营个小歇场。上可以报佛祖鸿恩，下可以酬师友厚德。」拍禅床一下。「及乎究到此座上，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时人。眉毛不增一茎，鼻孔不减一窍。一身贫彻骨，两手但擎空。且如今日既蒙诸师高德远来惠顾，毕竟将何遮掩？听一偈曰：水源木本最钟情，细雨扁舟到秀城。不用援毫文彩露，清茶一盏话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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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暗交参，正偏回互，异类中行，不堕诸数。虾蟆跳入梵王宫，白螘钻空生铁树，有般底尽向空劫已前商量，却与自己不曾动著一步。为甚如此？唱罢金鸡天未晓，斜飞玉鹭过横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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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同门两序，上堂。「一绣之裳，未为美观；孤弦之瑟，恶可耸听？须得同气相求，同声相应，屈尊就卑，鼓扬法化，亲疏一致，新旧两忘，内外雍肃，号令森严。用睦州心行，激励滹沱受棒；挺高庵气岸，呵斥佛鉴咸虀。挝杨岐之鼓，逼慈明晚参；纵雪窦之辩，款太阳佳宾。宝寿生姜，到老辛辣；沩山菜刀，杀活自繇。纵有英杰到来，也知此间门庭高峻，仅可向侍者边领个消息。如此，可以廓人天正眼，播佛祖玄机，成丛林不磨之业，砥长江趋下之澜。敢保威音王未见者般韪𪟝，毘卢师焉知此等风规？」召众，曰：「且道据个甚么有如是奇特？更听一偈：翻云覆雨世纷纷，雅奏埙篪喜再闻；掌上一丝能系鼎，胸中五岳自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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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圣制咸尊十月半，龙蛇好向红炉锻，内莫放出外莫入，门外霜风利如箭，二时丰约总随缘，大事克期要了办，此时若不痛加鞭，更待何年寻倒断？是非黑白任枞然，昼短夜长不须算，云门普一击粉碎，赵州关一刀两段，好看日面月面，莫管东院西院，别有清风动地来，刹竿头上将身换。资圣如此报君知，诸兄不觉通身汗。且道为甚如此？」良久，曰：「巴峡猿从月下啼，多情决定深招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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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拈拄杖，曰：「山僧携个乌藤子到秀州来，尽谓是善知识降临，必为迷途宝筏作险道津梁，谁知是个青山白云堆里吃黄虀澹饭底长老？既无一点墨水可倾，也无一句佛法可说，聊为应酬，秪道得个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乌是玄、鹄是白。虽然如此，莫见山僧恁么道便艸艸承当。殊不知，于此荐得，止可门外艸庵里受用些米面盐醋、苏肩息担，未知我门内浅深在。若要知门里句子，且到僧堂内高挺脊骨、紧绾眉毛，长连床上、经行路里，辊做一团、打成一片，迸开娘生面目、褫剥鹘臭布衫，来方丈里打算饭钱了，细细为汝剖析。」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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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久雨得晴人尽喜，出门行路脚头轻。衲僧偏自生烦恼，个个攒眉努眼睛。事则如是，理上又作么生？」良久，顾左右曰：「东村王大分明说，一定来年米价平。」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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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洞山到北嵒，嵒问：『什么处来？』山曰：『湖南来。』嵒曰：『观察使姓什么？』山曰：『不得姓。』嵒曰：『名什么？』山曰：『不得名。』嵒曰：『还理事也无？』山曰：『自有廊幕在。』嵒曰：『还出入不？』山曰：『不出入。』嵒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嵒来日侵蚤入堂，召洞山曰：『昨日问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请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曰：『却请和尚问。』嵒曰：『不出入事如何？』山曰：『太尊贵生！』嵒乃开粥同过夏。」师曰：「敢问大众：且如何是尊贵底事？有下得一语惬山僧意者，与你个拄杖子。」众无语。师良久曰：「金轮懒向当堂坐，何用丹墀击静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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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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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左边击拂子曰：「者里明得，猛风可系。」右边击拂子曰：「者里明得，虚空可量。诸佛出世，祖师西来，皆明斯旨，不为别事。子若不信，听我再歌。」又击拂子曰：「人生若有志，欢乐当及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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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请晴云大师立僧。「干将之剑匣以深藏，不敢轻试，宝之至也；南山之豹雾而久伏，不敢躁动，养之至也。惟我衲僧门下则不然，横孤峰而独宿，献花野鸟追寻无路；混阛阓而同廛，城东老姥遁迹无门。栽培宝镜堂前覆荫之树，全在金锄得力；运出无明海里滔溺之流，还他兰桨通神。奋临济喝，虚空震裂；拈德山棒，山岳崩颓。蜀道久登者，自知趋平避险；茅庐初出者，难免吃吓担惊。山僧为汝诸人通个方便。」卓拄杖，曰：「金翅鸟王擘海底，鱼龙休复困重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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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间道，譬如隘路，不受二人并行。资圣者里，犹八达通衢，上至诸佛圣人，下及蜎飞蠕动，圣凡愚智，苦乐逆顺，辊做一团，打成一片，只有一人不在其中。且道是甚么人？」良久曰：「少间来与你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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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请指源大师为众小参，兼谢众檀越斋。拈拄杖，曰：「秪者个虚空绝量，真俗离名，居正而不称尊，垂偏而不混物，在尘作人伦蓍蔡，出世为佛祖权衡，花柳巷中竖立横眠，一一展向上机，管弦楼下高挥大抹，各各谈不二法。汝等闻钟响便上法堂，遇天寒便衣重裘，伸手观见掌，拭面摸著鼻，托钵吃著盐酱椒姜，便觉甘辛咸澹，究其元由，一一皆承此恩力，但无人点破，便自论年放旷，积劫沉沦。所以道：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蓦擎拄杖，曰：「此是妙指。」卓一下，曰：「此是妙音，且道所弹是何曲调？」以手作弹琴势，曰：「皮肤脱尽玉珊珊，峻拔孤风孰敢攀？扶翊法幢翰赤胆，砥回世运出青山，机前陷虎余游刃，言下擒龙一字关，最险云门无镞箭，休遭射破面门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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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仲冬初一日，从天降下真消息。疾风卷却屋上茅，细雨打湿阶前石。乌鸦栖殿角，逐队飞鸣。黄叶坠空庭，成堆狼藉。不知领略是何人，莫教过后重相忆。」良久，「休相忆，风静黑云消，红轮自迸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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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文法师请上堂。问：「如何是类堕？」师曰：「芦花月下鹭鸶眠。」「如何是随堕？」师曰：「乘春醉舞百花园。」「如何是尊贵堕？」师曰：「深宫有敕不须传。」曰：「曹山三堕蒙师指，因斋庆赞事如何？」师曰：「好音在耳人皆慕。」曰：「恁么则施受无心人莫及，虚空点首赞无休。」师乃曰：「睹星悟道，千古笑端。断臂安心，一场话杷。」竖拂子曰：「总不如长水滩头个白拂老翁。言而为天下经，行而为天下法。应现无拘，化机莫测。妙高峰一摵粉碎，大海水一蘸枯干。和四维上下为一隅，抟此界他方为一土。于中若圣若凡，有情无情，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无动移之相，绝去来之形。应以王臣身得度者，即现王臣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击拂子曰：「还有此语重相告。世事万般，何日能抛掉。天边白日不移辉，江上青山依旧峭。最无情，霜花糁鬓，医方难得其妙。个事茫茫无信音，把光阴暗里消耗，那个人知道。大众！不须疑，真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良久曰：「笑他妙法莲华经，是诸佛之秘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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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请道晓大师为众小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脚踏五须弥，口吸四溟水。不是东城见石张，亦非北丽襄泉李。骑铁马冲破云头，鞭泥牛耕翻海底。直钩钓鲸钓鲵，紫栗敲皮敲髓。腾焕宗猷，互为宾主。斯人焉，吾不知其所以。大众还知么？」竖拂子曰：「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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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长安大道，紫陌春风，出门便是，莫问西东。秖有一句子，不可不玲珑，行从十字街头过，又手丁宁问祖翁。」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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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政黄牛，橘皮汤止渴；懒残老，粪火芋克饥。天子诏不理，公侯门不登，千古追思，家声尤烈。盖操道之士，非淡薄无以明志；佛祖之风，非清素无以致远。」竖拂子，曰：「大众！麤饭饱腹，新艸铺床，半夜吴歈来枕畔，侵晨红日射僧堂。灯笼露柱，争放宝光？既无背面，亦绝覆藏。此其富称敌国，贵比侯王。」竖拂子，曰：「者个不必细商略，瑞嵒主人翁自唤还自诺。佛法不是鲜鱼，隔宿便怕烂却，万事随缘是　乐法。」耸身，曰：「且道那个是你主人公？」掷下拂子，曰：「惺惺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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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个个奴呼释迦，人人婢视达磨，固然许汝是出群豪杰、拔萃英灵。秖如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了未？』曰：『吃粥了也。』州曰：『洗钵盂去。』其僧因此悟去。且还有佛法道理也无？试出来甄别看。若无，资圣自断去也。赵州也无洗钵盂，者僧曾无吃粥了也。若因此悟去，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后来云门道：『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赵州向他道个甚么？若道无，者僧为甚么悟去？』恁么语话，也似虚空里著彩、墨迹上填煤。」良久，顾左右曰：「珍重！大众归堂吃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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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资圣有一句子，今古无人搆得。舒之则弥满太虚，卷之则退藏于密。诘瞿昙而心惊，问达磨而面赤。若问木上座，决然知端的。」卓拄杖曰：「不识，不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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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居士问：「鹫岭拈花次，迦叶解双颐，请问如何是拈花意旨？」师曰：「杓卜听声。」曰：「老子悟真常，青牛出函谷，如何是青牛意旨？」师曰：「漆瓮里𨁝跳。」曰：「宣尼通大化，一贯示曾参，如何是一贯意旨？」师曰：「可知礼也。」曰：「恁么则从来三教分优劣，资圣公然一指收。」师曰：「不可向者里乱统。」乃曰：「冬至前后，洒水不走，寒风扑面，白醭堆口，兔角不须无，牛角何用有？八万四千法门，何人同入？无量劫来宝藏，谁与分剖？还他倜傥丈夫儿，撒出骊珠千百斗。者是福田下种子，集众善以为水耕火耨，秋来谷稼成熟，不惟自饱，亦能饱友金牛老、庞蕴叟，佛祖相传而不朽。且道传个甚么？」良久，顾左右曰：「无知疑悔，则为永失；有智若闻，则能信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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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烟雨楼前好风月，多少英雄无处觅。独让芦丛一钓翁，鼓枻中流念子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举世皆浊我独清，焕古腾今心不别。梅花曲调要翻新，更听山僧吟一绝。」遂击拂子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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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深绎云门老祖恩，一声放下定乾坤，儿孙后代无思算，终日漫漫草里蹲。者也是事不获已，入水求人。诸仁者！结制来半期已过，堂外执事筋骨已断、堂内执事精神已枯，山僧在室中日日延颈而望，或有个擎头戴角底闯入方丈来酬还饭钱、报答执事，到如今绝无影响，不妨将云门老祖賸下馊残拈来与大众结个般若缘。」遂擎起拄杖，复掷下，曰：「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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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竖拂子曰：「者里甄别得去，狭路相逢时，自有万化千变。所谓大丈夫能为大丈夫事，其宏纲巨典，绵长攸久，而无纪极。不然，我与你下个注脚。」顾左右曰：「天上天下，三指七马。若更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掷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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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节，上堂。问：「向上机关即不问，一阳消息是如何？」师曰：「鸿祯不必登台望，转眼芳丛紫翠浓。」曰：「一阳消息超群象，向上机关是若何？」师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长。」乃竖拂子，曰：「祇者著子，乾坤无以定其位，两曜无以状其明，贯三际而不迁，历四时而不背。有般汉耽卧荒陂，久沉寒水，问渡无船，推车撞壁，冷湫湫地无一点活泼生涯，堪作甚么？」以拂子一点，曰：「向者里见得亲、信得及，便见飞灰添线，天机圆转，小往大来，天下归仁。忽尔万邦凯乐，说甚就路还家？就是三艸二木，咸含歆艳之机；土宿泥蟠，尽动翀霄之志。正当恁么时，凡有云物，鲁史必书。且道书什么云？」良久，曰：「伏惟三世诸佛、白牯黧奴起居万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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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僧出，师便打。僧礼拜，师曰：「适才一棒，此僧虽恁么点胸，实未知来历。如有明眼道流出来，决得端倪。一任御苑酣歌，长安行乐。若也大家淈淈𣸩𣸩，山僧只好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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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城上鼓鞞撩乱，城下烟波拍岸。渡头人望不归来，深埋怨。」顾左右曰：「几乎错埋怨。缘来是鼠啮枯藤，暗把韶华换。孤负了间竹梅花，清香满亭院。空教他霜雪堆中，一番寒战。大众！你朝朝顺跨山门，日日倒骑佛殿，总未曾亲见一回，难把衷肠剖判。要此段公案团圆，有个人儿堪与合伴。且道是甚么人？」掷拄杖曰，「无声无臭，切莫东觅西觅。造次颠沛，不离者畔那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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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一阳初展，万物重辉。向上玄机即不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曰：「百川流水本无韵，一至桥门便有声。」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曰：「青山冠珮堪依约，白雪歌谣总不闻。」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师曰：「空心烛点三官庙，断节香烧五圣堂。」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曰：「床头一旦黄金尽，户外诸亲绝往还。」曰：「四句已承师指示，资圣一句意如何？」师曰：「莫妄想。」乃拈拄杖曰：「无固无必，有放有收。虽是一期拈弄，实衍万古徽猷。放行处，撼山岳而摇动，搅海水而奔腾。事事圆摄，法法全周。把住时，深宫藏尾，密室垂头。宝阁香残，谁能摸索？瑶阶月冷，孰敢追寻？若是收放双行，直得佛祖胆丧，正偏绝迹，宾主忘形。说甚句到意不到，意到句不到。」遂卓拄杖曰：「雄图霸业人何在，踏月敲门我独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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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向上一路如何进步？」师曰：「天左旋，地右转。」曰：「得力处乞师指示。」师曰：「一日三飧，从朝至暮。」曰：「学人不会。」师曰：「日里看牛，夜间推磨。」乃曰：「向上路，欲进步，天左旋，地右转。得力处乞指示，一日三飧，从朝至暮。者里若有个汉出来赤身担荷，我当觌面分付。且分付个甚么？日里看牛，夜间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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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上堂。「受尽饥寒五六年，宸宫不假鴈书传，星光照眼乘机变，步转青萝下雪巅。识时务，达权宜，在世尊固得之矣。若说曩时于黑夜睹星，有道可悟，幸与周金刚隔远，设或比邻共住，定遭伊恶骂嗔拳，喜得连忙矢口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智慧德相。』有此一句甜话，庶免栖皇斥逐之患。资圣今日门风迥异，也不受六年饥冻，也不消远上雪山，也不待星光露耀，现些小神通，要与释迦老人同腔合调，唱个太平歌。」竖拂子，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者个。敢问大众：且道者个是甚么？」良久，曰：「摸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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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兽之在山，山为窟宅；鱼之在水，水是家乡。设使山崩水竭，必将蹄陨鳞枯。欲际于天，无翎可翥；拟盘于地，无沫可濡。今时人认系驴橛为窟宅，以妄想窝当家乡。忽系驴橛倒，妄想窝坍，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前无村可托，后无店可依。到此时节，毕竟向甚处栖泊？若道得，共向青天夸笑口；若道不得，各留明月照愁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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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有两只眼睛，个个有一对鼻孔。他能视物，我亦视物；他能闻香，我亦闻香。及乎问著，因甚么都不理会？」良久，曰：「情事成委曲，只为太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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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先资圣盛勤禅师因僧问：『四威仪中如何履践？』勤曰：『鹭鸶立雪。』曰：『恁么则闻钟持钵，日上栏杆。』勤曰：『鱼跃千江水，龙腾万里云。』曰：『毕竟如何？』勤曰：『山中逢猛虎，天上见文星。』」师曰：「勤大师承青原为九世之祖，绍云门乃四叶之孙。概见其声光秩秩，规步绵绵。若论建立世界，奠安家邦，循方琢圆，随风转柁，固是大人作略。其奈使者僧葛藤绊脚，不得自由。山僧则不然，设有问：『四威仪中如何履践？』但道：『佳人言语好，不愿求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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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值雪，上堂。「诸佛非我道，父母非我亲，蒸砂欲成嘉馔，劈竹拟作绣针，水底捉蜻蜓，山头摘凫藻，谁知肯綮徒劳，到底事无成办？虽欣知识开示，一是一、二是二，麒麟四只蹄、凤凰两个翼，也总理会不来。到今日，功无分寸，过有丈余，蓼莪致咏，罔极难酬，短发频摩，昊天有媿，在世谛论量，淆讹不免。若据祖令施行，敢借别人鼻孔出气去也？」蓦竖拂子，曰：「腊月十五，贫汉凄楚，富家告苦，万般潇洒无如我，琪花联片空中舞，道是丰年有瑞征，试看空花结空果。」以拂子打一圆相，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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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同门翼赞，上堂。「云嵒路径，调直无迂；石伞家声，弥纶昭著。增一丝不得，减一点不能，撞著个没转智大王，徐版高担，蛇头死捏，鉴貌于流波，窥形于顽铁，岂惟妍媸莫辨？抑且异见横生。是以激扬此一段事，必资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种种现形，尘尘混迹，损己神功，弼斯玄化。发言举令，理包振古之奇；移步转身，事有匡今之美。宝殿舞瑶光，君臣道合；珠帘来晓曙，兄弟克谐。佛祖真风，顷刻可挽；丛林标帜，久远欣崇。拄杖子闻与么事，心怀踊跃，忍俊不禁，即起合掌而证之曰：『华光佛所为，其事皆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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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有通霄大路，不向牛角尖里翻过身来。要进也不得，欲退也不得。说甚么生死悠悠，尘缘扰扰。积劫以来，曾无休歇。我道要休歇也不难。」良久，召众曰：「仲冬严寒，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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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弥龄驰荡于尘情之海，若能换櫂更帆，登时到岸；积纪飘零于嗔恚之乡，便肯回心转意，即刻归家。今则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岂不是岸已到耶？家已归耶？且什么处与主人翁相见？」竖拂子，曰：「拟思依旧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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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师曰：「赵州似乎年高力弱，轻轻拶著便心慌意乱，将陈年故物抵其所负。好则甚好，未副来机。资圣则不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鲸音吼破三更梦，陌上行人尽画图。不但有旋乾转坤底气象，亦使者僧驰求永息，坐致太平。今夜还有恁么问底么？」良久，曰：「岁云暮矣，且收起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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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紫云盘结秀城头，淑气森铺满翠楼。愿得烽烟消斥堠，家家高枕叹无忧。」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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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曰：「有时正里垂偏，和风催岸柳争妍；有时偏中居正，夜月湛银河共皎；有时偏正两忘，千嵒寒气洇然；有时正偏兼到，万壑阳春燠若。」卓拄杖，曰：「且道：是正耶？是偏耶？是偏正两忘耶？是正偏兼到耶？者里若分疏得出，洞山老祖在汝背后叉手而立；其或未然，无穷芳艸色，何处故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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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才过元朝，又经人日。抹额摸著眉毛，漱口打湿牙齿。与道伴交肩过，踢翻漆桶。堂司行者，懒堕异常。致使壁边檐下，尘堆垢积。若恁么蹉跎将去，荡荡一条官驿路，转见窒塞不通。资圣别行条令，为诸兄整理一番。」遂掷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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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长连床上织成锦绣，经行路里拾得珠玑，东街贵买贱卖，西巷斗丽争奇，忽被明眼人觑见，元来是搕𢶍堆头之唾余，不值半文钱。直须脚下红线断，顶门正眼开，打开秘密宝藏，运出自己家珍，不妨观山是山、看水是水，住则坦然、行则潇洒。资圣者里无禅可参、无法可说，秖有个酸馅胡饼，当期满功圆，聊作饯行薄供。」良久，以拂子画○相，云：「时世荒歉，莫怪空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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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兼谢檀越斋。「一向眉头紧皱，诸佛历祖总是冤家；今朝脚板放开，鱼跃鸢飞尽为道侣。如来禅，青山路阔；祖师意，绿水桥平。杉青闸上，远唤归舟；殿基湾里，高呼便櫂。」竖拂子，曰：「诸仁听著，惊起树头莺，转作春山杜宇声。报与欲归客，好趁天晴。一弹指顷，十方佛刹遍游行，众檀越与山僧助汝清风一阵，芒鞋底赠汝浩气千层。前途或有问资圣定乾坤句子，莫教眼直面皮青。」乃掷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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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盘山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曰：『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师曰：「二尊宿大似自塞其耳，高声大叫，求人不闻。资圣则不然，向上一路，不传不然。白鹤踏翻松顶月，黄莺啼破树头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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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显圣百和尚至，上堂。「无上妙道，海口莫宣，在过量人自能开演。所以资圣向来秖有一副石心铁胆，吃饭嫌其碗响，欬嗽不许高声。虽然，闹市里有个天子、百草头有个祖意，置在无事甲里，未曾确实指陈，致使路绝人荒、门衰祚薄。今则法王大宝自然而至，以平等慈施无畏法，便见山门头清风满路、蓬壁下紫气冲霄，穿心盘子放出摩尼光耀、折腰笤帚尽逞无碍神通，躄者能履、瘖者能言、聩者能听、盲者能视，但有饭箩里坐底欲饿杀、海水中坐底欲渴杀。此二般病，世医拱手、扁鹊攒眉。」召众曰：「汝等宜各克已丹诚，请显圣和尚诊候厥疾，庶或有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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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汝先厌离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日为汝开示第一义谛。释迦老子为怜最小之弟，不惜老婆舌头。然第一义何曾动著？资圣者里，粥时有粥，饭时有饭，上下交欢，往来相悦。第一义谛，实不相谩。」乃拍膝一下，曰：「春水船如天上坐，老人花似雾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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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显圣祖塔，兼庆百愚和尚寿，请上堂。「祖翁田地，界畔分明，其真文券约在我法兄掌中握著。若捏聚，则十圣三贤无憩歇之路；若放开，则祥麟彩凤得腾翥之方。担山之鬼无能动一微尘，吐电之魔不敢乱其畛域，纵一切分人到来，唯唯悉听指挥，所谓义之实，从兄是也。但山僧笻离鸳渚、櫂抵云门，有一则因缘欲与现前大众商量，以秦望山为笔、以鉴湖水为墨、以太虚空为笺，要写寿量品三字。若写得，与堂头和尚是真祝寿；若写不得，佛法无甚奇特。」顾众曰：「还有写得者么？若无，试为涂抹一上看。」以拂子作书字势，曰：「薰风凉，夏日长，榴花缀丽，松柏青苍，更有万竹林群英济济而歌曰：『雪山老子成佛以来甚大久远，寿命无量，穷未来际行菩萨道，所化众生亦复无量。』恁么则资圣到此虽有通身之口，难以称扬，权借张公铁笛，依前吹过钱塘。」遂以拂子作吹笛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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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一　　　嘉兴资福弟子智𫖯捐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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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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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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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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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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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檇李古资圣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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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鼻孔眼睛不在别处，清晨起来摸著便是。若谓便是，转没意智。茶斟兰雪白瓯香，窗前竹老多寒翠。山僧已借诸人鼻孔出气了也。你道山僧鼻孔在那里？」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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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界浪和尚讣至，上堂。「秋风吼原野，晓日澹扶桑，千峰寒色，万木颓苍。密室不堪漏泄，遍界岂得覆藏？切忌佛法凑泊，莫作世谛商量。」举讣帖云：「此是石头城天界杖人浪和尚最后彻困为人底句子，千里外特地持来。大众还知么？者老汉道弥宇宙，尊而勿居；化溢阎浮，功而不宰。慈摄众生，冰融春日；力扶祖道，气肃秋霜。智愚沐其泻瓴之训，闻所未闻；真俗佩其染叠之恩，得未曾得？高寿昌灯焰，波旬扑而愈明；峻东苑家声，后叶趋承有准。惟师现迹如风，奋迅其久，堪为末世光幢，且忽猒乎世矣。其余碌碌者，亦何足算？参玄人，急须荐，哲人萎兮，狂澜且无砥捍；古道寥兮，苍天曾不我眷。时光莫轻玩，各各究取本来面，浮利浮名谁复羡？诚可哀，深可叹。」良久，顾左右曰：「不须叹。」遂竖拂子曰：「大众！天界和尚来也，随我诣彼灵筵，香𦶟一炉，茶倾三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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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欲将虚空雕绘，诸方大有不甘；搀掇石女生儿，我亦无此途辙。嵩少分皮髓，家丑外扬；洞山立偏正，陷坑自掘。有宾主可分，无非野狐唾涎；有秘密可传，总是鬼神家活资。圣者里不施掣电之机、不走奔雷之舌，水云齐入僧堂，直教狂心顿歇。秪有一事不易商量，预为诸仁尽底倾泄。」良久，曰：「趯翻黑漆灯笼，切莫证龟成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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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向因兵冲人散，店面久关。到寒冬来，毫无出息，只得将死猫头儿当街出卖。还有下顾者么？」良久，乃曰：「霜花蔟蔟，木叶萧萧。路狭偏逢独木桥，行行休要心焦。云水人好悬藤笠，烟波叟且系轻舠。长汀布袋高挂，普化铃铎漫摇。歇却无明担子，放下我慢腰包。试看今日是何日？莫问明朝与后朝。」竖拂子，曰：「者是人人有分底，秖不许动著。动著，打折你驴腰。何故？待到严寒消腊树，自飞香雪点春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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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畴昔自没思算，撞入玉笥峰前，遇著个恶性老和尚，将我命根一捏粉碎，计较万千，饮恨无极。二十年来云中擂辊、月下颠狂，到今日不三不四、非短非长，有甚好处？已对诸人说了也。若是灵利道流，切忌扶篱摸壁。」顾视大众。「斟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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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皖山破暗和尚讣至，上堂。「停棹欢颜曾话别，一年鸿鴈隔天涯，此来遗我真消息，翻作行人堕泪碑。」召众曰：「诸人还知此个消息么？𡷗山和尚于八月十三日造銕船入海去也，致使法城震恐、魔垒扬威，时习日移、风规愈下，是深绎而不可已者。其道称于人，人所必服；言通于世，世所必经。分苍弁之焰，森罗并耀；得鉴水之源，大地兴波。孤硬险若崩崖，锋芒利如劈箭，纵是古佛出头来，也要遭他贬剥。山僧与伊虽然同气，脉络相连，却是同床寝卧，做梦各异。今则炊无米饭、煮不湿羹，以表微谌，致情于二千里外，有伴、无伴，或来、不来，铁蛇横古路，彩凤舞丹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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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南泉斩猫话，云：「南泉有弥纶造化之机，赵州有戡定乾坤之手。一步一趋，为纲为纪。佳气郁长安，清风扬帝里。云水两堂，谔谔如矢。谏必听，说必行，尽是苏张之利齿。休休休，已已已，活的自活，死的自死。张颠颠后更无人，此道而今弃如土。」拈拄杖曰：「大众！南泉斩猫儿与山僧拈拄杖相去几何？」良久曰：「多逢白眼人，罕见赤心子。」掷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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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极明白，不必狐疑。混古今而无变，随偏正而不移。有一个半个赤身担荷，譬如大日轮当天，能破一切幽暗。设使思前虑后，不妨多买草鞋，向四大部洲走百千遭，却来依旧不离者里。为甚么如此？」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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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隔岸吠红尘之犬，深村啼白昼之鸡，是向上句；祖师曲唱，知识傍提，是向下句。离此二途，如何是衲僧得力句？若道得，同步溪津看晚霞；道不得，各自归堂吃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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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又有古宿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做得领黑黪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裤。』」师曰：「二古锥，一个说贫、一个说富，总不是大人气概。资圣门下，也不诉贫、也不夸富，过饭以咸虀、遮身以麤布，寒时临窗曝背、倦来欹枕高卧，一任唤作无星秤陈年滞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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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非思量处，识情难测。以短为长，将南作北。荳遇电而褪花，龙乘雷而换骨。你道是情识不是情识？」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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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镜清有僧问：『祖师歌如何唱？』清曰：『拖送醉人酒。』曰：『恁么辜负和尚也。』清曰：『猛虎不食伏肉。』」师曰：「大众！古人恁么说话，还是未问已前，辨他是铿金之韵？还是对机之后，定他是戛玉之声？如定当得出，可谓伯牙快钟子之遇。其或不然，再来白云里，好听紫芝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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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仁者！出一丛林，入一保社。者边教你看话头，做功夫，明大小法。那边与你商量古今，论说玄妙。总是枷上添杻，诱人犯法底古锥。资圣今日与汝等参个真善知识。」以拄杖打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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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漆园老吏虽是奇怪，秖识得地肥笳子大，那知脚瘦草鞋宽？到我祖师门下，无站足处在。何故？不见道：契心平等，所作俱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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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面壁峰前一段事，流传日久多生弊，儿孙各自峻门墙，搅得乾坤如鼎沸。当此时也，群阴剥尽，四方泰来，旧辙改除，新纶式听，劫前消息既通，格外风猷可睹。」乃以拂子击香案，「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大鹏也。」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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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祖师恁么道，大似禹居人上，栗栗如不满日。敢问大众，如何得光阴不虚度？」良久，「金莺啼柳陌，玉犬吠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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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至，上堂。「大丈夫英灵汉，具择法眼，有轶群气概，向一毫头上识得根元去，则成就百千三昧、建立无量法门，那畔无拘、者边脱洒，能使一阳复而万汇昭苏、君子进而小人革退，露一机有转凡成圣底芳声、垂一语有立懦起顽底美绩，造化聿纾掌上、贞元并鬯毫端，律转葭灰、寒回黍谷，克壮宗猷、辉联法胤。若是孤峰坐住、寸步不移，认得个系驴橛子，唤作行家奇货，与本分事有甚么干涉？此是无他，秖为个关捩子不曾拨得转，山僧为汝拨去也。」遂拍禅床一下，曰：「千尺冰河齐发焰，万年枝上尽含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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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同安丕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安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曰：『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安曰：『金果蚤朝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来。』」师曰：「揄扬祖上家私，卖弄壶中风月，琉璃殿上和气同歌，翡翠帘前争欢共舞，正中妙挟，文彩纵横，称意施为，随缘酬醋，乃是同安老祖寻常款段。或有问资圣：『如何是和尚家风？』但曰：『布袍与艸履，丑拙不堪言。』『忽遇客来，将何秖待？』『酽茶淘冷饭，吃者尽攒眉。』且与古人还有同异也无？若甄别得出，三家村里不妨说黄道白；若甄别不出，长连床上吃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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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见青黄底是眼，听音声底是耳，闻香臭底是鼻，说言语底是舌。且道宝在什么所在？」良久，顾左右曰：「你者一队漆桶，向后莫被人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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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道：『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以拄杖画一画，曰：『百杂碎。』」师曰：「韶阳老子秖解瞻前，不解顾后，至今不得出头。」以拄杖横按膝上，曰：「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依位而住。」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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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顾左右曰：「正恁么时，如何商量？若商量得下，不妨快畅。其或踌躇，山僧挐三道五去也。尽喜一身担宠辱，孰遗万卷卧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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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璋侍者请上堂。「国师三唤，侍者三应，言不及义，上下欺谩。鸟窠吹布毛，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盐官扇破索犀牛，至今不曾倒断，千古下犹挂人唇齿。资圣者里家风浩大，门户宽舒，不蹈古人旧辙，贵乎不昧当机。彼擎茶来，我以手接；彼若作礼，我即合掌；彼以怠弛，我以怒詈。彼此不相辜负，恩怨乌得分疏？所以揄扬其道，琢磨其器，如圭如璋，齐圣凡而无异途，畅尊贵而为一致。均尝甘苦，不惮勤劳，乐则同欢，忧则并戚。是则是，秖如僧问赵州：『和尚年多少？』州曰：『苏州有。』此又如何筹算？」良久曰：「青松不独坚于操，绿萼常闻腊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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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曰：『你若不相当，且觅个入头处。微尘诸佛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根底，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出来对众道看。』」师曰：「曲顺初机，抚循末学，直将一段天机锦，裂碎人间作小裳。其时若有个勇不顾身底，出来把云门捏住咽喉，使他无处转气，岂不是倜傥英灵？虽然，且道据个甚么而能如是？」以拄杖卓一下，曰：「波斯仰面观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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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威音那畔，洗脚上床，和衣倒卧，秖得一橛。资圣门前，朝闻市语，暮听渔歌，秖得一橛。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恁么提持，虽谓乾坤旋转、河海晏清，看来也秖得一橛。』山僧向他道：『上座拣点极是明白，争奈有一人在背后呵呵大笑。』你道笑个甚么？」良久，拍案一下，「也秖得一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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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云应侍者同其祖蕴微诸道侣请上堂。「石头路上歌，云门家里曲。唱弥高，和弥寡。若是蕴素精微、培养博厚底人，自然节拍相谐，气言适合，百唤百应，千呼千诺。折冲量外之机，一毫不爽；运转室中之意，万法全彰。会异派而同源，映千光于一镜。成所未成，备所未备。克扬劫外真宗，维畅今时懿矩。烂枯桩自解生花，死骷髅也能吐气。虽然如是，忽被明眼衲僧检点将来，犹是建化门中寻常施设。应知向上关头，更有奇特事在。大众！且如何是奇特事？」竖拂子，曰：「寒云密布，冻雨交侵。孤舟远棹，不惜水泥深过溪。风来耳畔，觌面相逢，群公雅惬旧知音。兴化赴村斋，道存于古；德山不荅话，事到于今。说与南询士，不必细沉吟。此宗难得其妙，莫教向外追寻。饭里有砂嚼得著，休忘一片水云心。」击拂子，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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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万种浮言，不如一句妙理。千般鱼目，莫若径寸明珠。」拈拄杖卓一下，曰：「不是妙理。」复呈拄杖，曰：「不是明珠，是千圣秘密之藏，乃吾人本有之物。便恁么搆得，可谓穷子还家，一场富贵。脱或转生惶怖，而复驰逐，资圣别有个道理。」遂掷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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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有人从四明来，却往台山去，得个越州信，说道云门胡饼极美，日铸兰雪最佳。贵贱尽在临时，机巧毫无用处。若信得及，得入如风奋迅大三昧自在海。如不然者，十二月初一，资圣寺里击鼓升堂，大众蔟蔟上来，与汝个入处。」良久曰：「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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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石巩室内张弓，子湖嵒前看狗，惟图暖热门庭大事，不虞掣肘误赚后代儿孙波荡风靡，个个痴狂外边走。究到生死岸头，转身不得，畏怯不前，计较不及，十人有九。资圣独异，不为野干鸣、不作狮子吼，露些风规处，如大火聚、如太阿锋，近傍则丧躯、婴触则殒首，说甚一期彻证、七日悟明，屹屹不休、孜孜而守？亦安用牛皮鼓、马尾拂，撩乱激扬，互相纷纽？所以，人人若金毛狮子，摆断铁索而跨青霄之步，一任将南辰唤作北斗。事到如斯，不妨高之与下，随物方圆，岂复缄唇而箝口？」拈拄杖，曰：「解弄者，大家出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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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两序，上堂。横按拄杖，曰：「资圣者里门道与城𬮱相接，钟声同市语交闻，总藉伊毘赞有方，持筹甚力。道枢绵密，一法莫能移其位；智域渊深，万物不得易其形。尘埋保社，祖令更新；云水高人，鼻孔如旧。臣退位以朝君，夜明帘外侃谔飞声；子转身而就父，宝镜堂前辉融旭日。云龙之美，共睹斯时；雾豹之奇，适逢此日。虽然恁么事，道则容易，相续也大难。何故？绮罗一日娇行路，花草千年恨逸人。」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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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黄花三径，红叶千堤。月明古渡，渔醉芦湾。顽童跌宕，游客萧骚。为人则不负前机，自究则克成大事。」喝一喝，曰：「日后遇人时，切莫道资圣以官物私作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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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山僧刚硬如顽石，疏拙似鸣鸠，有事不敢商量，有言不敢轻泄，风凛凛、水𠘌𠘌，宁使法堂前荆棘参天，不欲将馊残恶臭秽污于人者，深知汝等胸中有一疑团结成痼疾，生而复死、死而复苏，秖为无始以来被三家村里、十字街头轮木患珠念消灾咒底祖师妄授药剂，至于累生不得消化。今则艸鞋欲穿未穿之际、脚步将动未动之时，与你个良方，可作前途调心之张本。若善服者，不惟病去药除，亦许你具一只眼。」召众，曰：「还有恁么汉也无？安神求远志，补血问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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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解制，上堂。「曹山三种堕，云门一字关，雪峰辊毬，道吾舞笏，以至千七百个老古锥，巧说异端，纳尽败阙。争似瞿昙老汉于午夜明星出现时，睹一回威音王脑盖一掀掀开，舜若多骨髓一挤挤出。虽如哑子得梦，不能说似与人，却解剑挂眉间、符悬肘后，尘尘混迹、刹刹流形，将黄叶当金钱，尽止儿啼；以石砂为至宝，全周贫馁。功业成于一时，芳猷播于千古。岂似诸仁向一色边坐住，必欲到腊尽见梅开、待雪消候春至？此非汝等之咎，有个绳头被山僧捏紧，欲前不得、退后不能。今则时节既至，自当放松，任尔横行直撞。」良久，曰：「出门尽是家山水，不必临行问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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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嵩庭立雪，费神若此；黄梅舂碓，为想徒劳。以讹传讹、将错就错，流分千派、门埒五家，不惟孤负先圣，亦且埋没己灵。资圣今日正其讹、举其错，直指向上一窍。」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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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化士归，上堂。「古道寂寥，真宗淡薄，弃本逐末，万别千差。坚空生忍辱，始能化邪归正；大满慈辩才，才好说无为有。若遇个中人，全施牙爪；播扬家里事，不惜眉毛。有时即宾是主，有时即主是宾，长街短巷，古庙深村，神头鬼脸，出没非常。是知一粒米、一茎菜、一钵饭、一碗羹，诘其根元，不是虚妄，而至人莫不饮食。有望知味者，奋狮子威，踞地哮吼一声，以图酬恩报德，岂复冰清水冷，影响毫无，带累山僧拖泥落艸？只得烦木上座出来振作一番，管取如雷如霆、如旦如晓，非道弘人，人能弘道。」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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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跳出娘胎著甚由？天边云鹤水边鸥，大悲手眼通身是，难掩崚嶒面上羞。大众！且道有甚么羞？祖鞭不能提策，世道无力弥缝，盗饮化鹿痴泉，误中云门毒矢，狂心鼓炽，驰走四方，与无手人行拳、共无舌人相骂，到底自己吃亏其志，将鴈过长空、云归远岫，皆因脚跟不稳，未免起倒随人，趯翻狮子窟，闯入野狐群，把柄破木杓，谓是曹家女，要配洞山主中尊贵。调无弦琴，拟奏太古之韵；架蓬蒿箭，欲当八面之锋。陆地上捞鱼、大海中捉兔，不惟勤苦多而见功少，其柰兜破半边铁网，甚为懊悔。既到不惑之地，从前打一算盘，总消归在五八得四十。」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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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竖拂子：「若恁么，画楼人不见。不恁么，花下鸟先知。恁么不恁么，凭君子细看。日用寻常，不可造次。山僧分明说了也。」击拂子：「石马痛加鞭，铁牛常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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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昔日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身而为父母说法。大众！秖如骨肉尽情析还父母，身又如何现？法又如何说？」蓦竖拂子，曰：「那咤太子现身也，且道说个甚么法？微尘大，须弥小，谁不知，谁不晓？风清陌上暗香浮，梅花吐玉成瑶岛。」掷下，曰：「恁么会是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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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上堂。「六九头，五九尾，春到人间，童歌陌上，风和日霁，鱼跃鸢飞，土牛鞭背，石马试蹄，空劫事头头露现，最上机处处彰明，彻骨彻髓，无獘无私，非圣量所知，岂凡情可测？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然资圣不避截舌而作此委靡态度，贵要大家知有。」召众，曰：「如何是知有底事？狐怕踏冰行，蛰喜望雷动，衲僧高枕眠，不得做春梦。」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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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昨日旧年去，今朝新岁来，新旧有迁讹，诸法无变异。所以，山川不移其位，日月不改其明，佛殿元居正位，僧堂不离偏方，人物形貌一切如常，壮者自壮、瘦者自瘦，长者元长、短者元短，鸟翔于空、兽行于地，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然而，淑气先盈劫外，晴光溥散域中，不妨以旧为新、以短为长、以正为偏、以先为后，能令法界情与无情一切众生同入旋陀罗尼大三昧门。」蓦举拂子，招众，曰：「来！来！吃金牛饭，饮洞山茶，穿睦州艸履，擎秘魔木杈，巷陌聚落随意玩烟霞，东一群、西一队，商量浩浩地，不过要茂宗支于鸡岫、殿盘石于汉家，玉笛一声来凤曲，竹篱茅舍尽梅花。诸仁者！得此活泼天机，且道承谁恩力？春光无向背，品物自亨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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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黄梅时节，雨水得宜。村庄野老，心目开明。贫富不用费力，高低尽好栽秧。黄瓜连夜开花，笳子登时蕃茂。泥中蜿蟺歌扬第一义，水里青蛙展演向上机。尘沙世界，凡圣含灵，便得无量安隐快乐。是汝诸仁且如何理会？偈曰：攀缘易断世间情，憎爱难除是衲僧。打湿眉毛无处晒，终朝斫额望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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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按牛头吃艸，我无能焉；扶胡狲上树，人所耻也。方丈里苔花绣壁，法堂前草色盈阶，释迦有足插不入，达磨有口开不得。或有出众道：『资圣长老伎俩也只如此。』许你是个人，重赏三十乌藤。」良久，卓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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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天皇因龙潭问曰：『某自到来，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常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处指示？』皇曰：『汝擎茶来，我与汝接。汝行食来，我与汝受。汝和南时，我便低首。何处不示汝心要？』潭伫思间，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则差。』潭当下有省。」师曰：「龙潭所问，实是由衷。天皇所畣，直披肝胆。会天性于斯时，原非异种；定父子于此日，岂是无根？其柰将石头基业瓜分割据，至于后世递相鼎沸不已，姑置勿论。且那里是龙潭悟处？」良久，顾左右曰：「汗血无人识，雄心两鬓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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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疏顽不善阳春曲，爱唱吴歈闹市来。青嶂白云浑没有，酒楼肉案语全该。还有同腔合调者么？」良久曰：「渔舟泛泛秋江上，风笛悠悠听落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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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举：「洞山示众：『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师曰：「洞山指个去处，可谓安隐无忧，尚在遥远，险绝难到。石霜闻，曰：『出门便是草。』岂非心存共济，契比断金？明安曰：『直饶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多因留别意，得写送行诗。三个老子寻常气陵今古，门墙峭峻，一切人攀揽不及。到此时节，为甚大家向草窝里东倒西擂？资圣则不然，秋风在野，白露横江，天地始肃，自恣日临，兄弟或东或西。」乃卓拄杖，曰：「切不得离却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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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忌，上堂。「嵩山面壁，神逃鬼避；葱岭归欤，风清月霁。秪缘遗下一只皮鞋，致使乾坤烟波鼎沸。今日不肖远孙将条龟毛绳子穿却鼻孔，绳头在山僧手里，要他生也得、要他死也得，且道有甚凭据？」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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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细入无间，不言其小；大包乾象，匪谓其深。蟭螟眼里放夜市，虚空背上辊灯毬。释迦、弥勒、文殊、普贤，直得望崖而退。何故如此？不当于时，不足以立事。」顾左右：「还容得山僧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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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冬，小参。「无常老病，不与人期，唐弃光阴，宁无太息？诸兄既来聚会，山僧敢不输诚？先若约法不严，后必研核无实。后进初登，念念攀缘不定，活猴子且教潜伏；久参宿学，心心恪守无功，死蛇头一任放开。资圣虽丰薄于诸方不一，而致化于上世则齐。勤虑求索，勉整家筵，藜藿作羹，粝粢为饭，量腹而受，随意而飧，既无内顾以乖其志，亦无外缘而成放逸，黑漆桶底未曾脱落，彼此男儿莫生退屈，坚确精神讨个分晓。勿谓今日不会而有来日，勿谓今年不悟而有来年，须知洞山道：『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之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是甚么人？』若识得此人面目，则诸佛诸祖面目也见，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也见，长安世界坐致太平，一切处自在无系，一切时无所过患。其或迟疑不决，图远希功。」拍禅床，曰：「深夜剔银釭，细把家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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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释迦老子作此语话，犹是狂奴故态。资圣寺里适结制之日，不妨将微妙广大法门尽情宣说，明生死之本，达利害之源。当知出没四生，飘流六道，孤露伶俜，备常艰苦。今若不省，更待何时？此是有志者之所能为，要与本分事相应太远在。」举拂子，曰：「一切事向者里及尽去，始为不负青春，高卧不嫌屋陋。」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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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富不在多财，至贵不待高爵，惟在爱见习漏潜消、贪妄情关顿启，自然捏聚也在我、放开也在我。波之以水，离合自如；拳之以掌，屈伸由己。终日语，不落筌蹄；终日默，不居阴界。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富则异矣，贵亦可知。且与父母未生前底消息相去几何？掀髯独立丹霄外，远数芦汀白鹭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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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说一大藏教，是拭疮痏底故纸，取之则染污。祖师千七百则葛藤，是祭鬼神底器具，用之则祸生。古人恁么提持，也觉大有径庭，不近人情。资圣者里底事，一切寻常。会得教意即是祖意，楚璧隋珠增大光彩。会得祖意即是教意，泥猪癞狗逞大威雄。昨日雨，今日晴。饭罢簷前立，看取铁船水上行。」以拄杖一画，曰：「闲愁遗恨，一笔勾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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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从古至今皆以古佛尊之。看其僧问狗子佛性，一个无字酬之，不知断送多少人命根，瞎却多少人眼睛。英灵汉识得者般利害，一切事如将利刀劈竹，节节应手而开。更拟奇妙揣测、差别商量，敢保驴年梦见。」召众曰：「佛性有无且置，唤甚么作狗子？」一僧作狗吠声，曰：「嗥！嗥！」师曰：「者畜生人却不会，咬在者里觅甚矢橛？」良久，掷拄杖：「看！看！」便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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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洞山曰：『体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云门曰：『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曰：「二大老气味虽殊肝胆相，若要提持佛向上事，且缓缓地。资圣者里向上向下总没交涉，佛是雪山冻馁饿夫。试听一颂：世上浮名不足图，山头高卧亦知迂。风流乐事追元亮，玉马金貂换酒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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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天台，北五台，踏破多少草鞋，历过无穷烟水。听人所说底，尽情呕出。自己肯重底，飏在一边。如何是诸仁亲切句？」良久，顾左右曰：「六六元来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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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师辴然而笑，顾左右曰：「大众！你道何故好笑？为笑悉达太子是痴呆汉，青宫正乐，年尚幼冲，胸中包含一个天大的妄想，靡假毫力，要趯翻生老病死陷阱；不加寸刃，欲勦除根尘结使魔军。是以弃捐万乘尊荣，深蹈千寻雪顶，冲寒冒暑，啮檗吞麻，受辛苦，经险难，智竭心枯，干瘪赢瘦，六载陶炼，秖成得一个心中无事底凡夫。三有界中如何为冶为型？四生海里如何作舟作楫？况处处台边有月，家家灶里生烟，古今不异，愚智皆知，尽谓伊夜睹明星悟道，不识悟个甚么？是所以笑而忍俊不禁。虽然，勉说一偈为世尊解嘲：趺坐深山夜正寒，长庚一见偶成欢，奇哉一语传人耳，万古提撕作话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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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释迦不曾出世，壶中自有乾坤；达磨不曾西来，瓮里何尝走鳖？盖谓人人有一段大事因缘，便与佛祖无别，匪藉勤劳肯綮修证，自是汝见不真、信不及，突然生得许多头角，是非纷然向外求索，千乡万里徒困水云。及至诸大祖师递相出兴，多方勉谕、百计揄扬，不过欲诸人立地搆去，免得受屈。正如卢生欲起膏肓必死之疾，药以灵丹，其柰不善服者执药成病，反怪良医。所以，资圣从来行平坦之路、高简素之风，一法不敢盖覆、一事无以隐藏，故从年头至年尾，靡不以此段大事因缘深相委托，自是汝等认一机当稳密田地、守一境为极乐家乡，怠玩拘留，不肯克绍，到腊月三十夜，开口便错、动步即乖，痛棒无功、热喝无益，不免道个梅花多耐冷，信有远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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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柏子香烧瓦鼎烟，人人彩服意陶然，一心诚对青天祝，还我丰饶大有年。惟祖师门下无许多闲事，饡饭饱飧，酽茶酣饮。殿上磕倒黄面老释迦，门外喝退长汀憨布袋。内不知有自己出入，外不见有世境迁移。新年有佛法，墨上添煤、雪中加粉；新年无佛法，送往迎来、无处回避。到者里，新旧有无不消提起，世法佛法放过一边。」遂拍案顾左右，曰：「且喜天下太平，法王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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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显圣请上堂。拈疏曰：「黄面叟剩下花枝，石头翁存留𨱄斧，就云门天法兄手里持来，要范上座道个无端。」呈疏曰：「此不诳语者。」指法座：「尽大地是个曲录木床，坐则触犯、不坐违背，且从随例看潇湘。」遂升座，拈香毕，乃横按拄杖：「秖者个扶危正令、捄弊典型，统一心源、贯通三际，藏锋人事、互主为宾，进退有礼、揖让无私，应一机如疾雷动地、蛰户俱开，垂一句如杲日当天、覆盆悉照，诸佛不能说底竭力播扬、祖师不能传底尽情交付。盖云门一席乃从上公器，含摄一切刹土、总持一切法海，须是大力量人得无量智力、具无量神通方堪克任，岂似范者力惭螳臂、道乏鸿毛，砥砺未遑，何云撑拄？斯衔老人严命，深荷檀护恂忱，天愚法兄谬推挽注，既然躲避无能，只得余光借照。」卓拄杖：「胡饼相携饱春色，葛陂变化看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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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举：「云门曰：『有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屎著你头上也。直饶拈一毛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也须实到者个田地始得。』」师曰：「云门如此提持，巍然王猛扪虱而谈当世之务，傍若无人。资圣事不获已，寻常犹风狂人相似，手中捏著屎橛，逢人劈面抛撒。汝等不知香臭、不识好恶，看见结制又是解制。一期事毕，明日东者东去、西者西行。若脚跟有分晓，实到者个田地，举足如骥逸空群，鼓翅类鹏飞摩汉。或不然，者好光阴甘自轻掷，草鞋钱亦不顾惜。山僧也只得有语送君行，无计留君住。若道繁红一样春，何似休归去。」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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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节届欣逢正月半，然灯古佛分身现，衲僧久静解随流，我为说个异方便。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赵州老子大似见贫人夸金谷繁华，对富翁说措大寒酸，机教既不相投，规模亦非宏远。若是大丈夫汉，别有翀霄志气。有佛处，当互为主宾，广化有情；无佛处，须把断玄津，不遗涓滴。但是有一句子，千圣未尝道著。山僧怀蕴久之，今在临行之际，愿为仁者宣布。」乃掷下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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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门连城市流清泚，更有吴歈来聒耳，不须特地展家风，此道而今弃如矢。」竖拂子，「秖者个是王谢家旧物，识得也好？不识也好？」乃掷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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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东山妙觉院，请上堂。「坐不居正，行不垂偏，化母织成锦绣，机丝不挂梭肠。密室森严，有信不敢傍通；风规略露，欬唾尽为珠玉。瞻仰所不到，趋向亦无从。若搆得上、识得此人，管取如龙入海，头角峥嵘；似虎依山，爪牙便利。积劫疑根顿时圆拔，无量法门即同本得，始谓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其柰有般汉才到得大洪阬，便乃退屈心生、坐住不前，要见妙觉门下宗庙之美、百官之富也大难在。所以山僧白手空身、孤笻晋谒，有兄弟之情、恃至亲之爱，指望要长即长、要短即短，谁知反被诸公索我秀州新鲜物色、搜我格外奇珍，施设不来、躲避不得，秖好借堂头和尚威光为大众揄扬。」竖拂子，曰：「苍松云拥虬龙舞，绿竹风梳鸾凤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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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则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曰：『和尚问谁？』州曰：『问长老。』陵曰：『何不领话？』州曰：『我不领话？你不领话？』」师曰：「睦州、武陵俱恁么道，可谓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柰得失之途开，议论之端起。山僧恁么道，如有领话者，不惟穿睦州、武陵鼻孔，亦可以增衲僧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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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藏玄微，含吐于齿颊；百家秘密，渔猎于襟怀。无非障道籓篱，未是出身径路。须把上牢漆桶一拳打碎，然后入真入俗，便可通身利剑，无一法可当情。山僧如此告报，恰似与门外游人说旅中情况要相续。主中主，大远在。」喝一喝：「逐水看花任意行，不须更问桃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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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普现色身，为如来使，操化育权，达去就理，随其种性而施甘霖，等其愚智而见济度。一言一行，事事全向上机；或动或静，步步有出身路。遂后世援而为天下式者，若櫂兰舟而浩歌于水之中央，一人唱而千人和之，岂似山僧尟德微躬，齐竽滥奏？秖解瞻前，不能顾后，百千妙境转变无由，致使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要得始终不谬，头尾相应，有藉船子和尚出来赓和一曲，庶可解嘲。」遂谩咏曰：「水急风骄难拨櫂，三年鸳渚忘昏晓，古岸滩遥撑不到。真堪笑，枯藤鼠囓谁知道？缁素谊高山与峭，直钩自叹非时调，休想金鳞来上钓。才得妙，黄鹂约我归云峤。」乃喝一喝，拽杖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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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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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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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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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云门显圣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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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卯正月初十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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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阁门洞开，刹境无际。东边与么来，西边与么去，金鸡飞上珊瑚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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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当年我鼻孔任你横拖，此日你鼻孔随我倒拽。何故？经一事，长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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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渊穆内醇，威雄外饬。觉苑籓垣，祖庭盘石。炉峰雨过连天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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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视东说西，观南指北，煮石笋为羹，采沤花酿蜜，似者般没意智汉，且看一款收下。」遂炷香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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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从上大老，尽向者里设陷虎阱，树看狗牌，万举而无遗筹失策者，未免缺王道之仪。新长老不用此等器具，何也？待得雪消暖自来，庭前何必齐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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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护法疏：「句高郢上阳春，彩布法中灵瑞。通融东鲁真传，开演西来大意。或有未得深知，再听重宣此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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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门疏。「衫袖长短，被底破穿。家里敢论家里事，外人未许擅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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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未有世界，先有此座。佛亦不拘，祖亦不管。踏著路头不厌高，自然开口惊天下。」遂升座，拈王臣檀护香毕，次拈曰：「此一瓣香，根埋尘点劫前，叶布恒沙界内，专为本师释迦文佛。伏愿身云现处，普覆高低；法雨施时，均滋小大。」次拈曰：「此一瓣香，论长养，谿山各异；概投机，水乳攸同。灵峰贵买，嵩山贱卖，庐陵撺行，新丰夺市，以至云门殊形众彩，一线贯穿，遍地生烟，互相熏𦶟，专为迦叶尊者以至散木师翁六十三代老祖大和尚，伏愿尘尘为调御之尊，刹刹续心灯之焰。」取怀中香曰：「此一瓣香，百城外搜寻，一毛头迸出，形匪栴檀，坚于顽石，斧劈不开，锤击不碎，鸳水滩头曾已暴扬，石伞峰前重为拈出，专为传曹洞正宗第二十八代前住此山愚庵和尚，以酬法乳。」遂敛衣趺坐。东堂和尚白椎竟，师云：「狮子窟中不容异兽，真狮子儿出来哮吼看。」问：「如何是君？」师曰：「山僧不戴宝花冠。」「如何是臣？」师曰：「上座应须衣锦袍。」「如何是臣奉君？」师曰：「鸡鸣听玉漏，谁不解山呼？」「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天垂新雨露，艸木尽沾恩。」「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室中与汝商量事，门外游人那得知？」「君臣五位蒙师指，斩新条令又如何？」师曰：「三日后看。」乃曰：「峰峦秀异，无非祖父田园；松竹阴森，尽是人天榜样。化育尽庐陵之美，家声擅玉笥之雄，从上佛祖靡不在此，如云笼月，直畅本怀。一音震吼，响应万山；一灯发焰，辉联尘刹。黄阁帘中，显示特尊妙旨；紫罗帐里，恢扬至贵宏谟。运不思议辨才智慧之力，开无所畏诸佛秘要之藏，随其品类，悉能惠施。母论圣智圆明，凡愚昧劣，艸木昆虫，情无情等，个个入遍知海，人人获本妙心。所以新长老到来，一筹不展，坐致太平；宝印不彰，垂成至化。且如何得恁么自在？」举拂子，曰：「一人懋德，万方以宁。」起立，云：「净范缁行荒疏，福缘浅薄，钝若跛驴，不堪驱策；拙同尺鷃，岂羡高飞？盖为愚庵老人诲敕难违，南山法兄谬推莫逭，护法檀越瑶光攒照，勤旧执事青眼特加，滥膺斯命，实玷宗风，不敢当祖庭之任，窃愿勤洒埽之缘。所冀合山檀护、现前知识，各运金刚种智，同扶般若光幢，不尽谢私，统惟慈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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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开山澄和尚一日上堂说法竟，曰：『还有问话者么？若有，出来，秖要打艸惊蛇。』僧才出，澄曰：『真是一场业地。』卓拄杖便下座。愚庵老人曰：『者老汉只图一时俊快，不顾日后风波，者片地从古至今何曾清净得来？偶然一时打艸，却被者僧靠倒。』」师曰：「二老子一步一趋，式金式玉，父作子述，各剖襟怀，本欲清理从上祖业，谁知重增一堆污秽，致令有血性底动便踏著，纷然叫屈。范上座忝为后裔，当应出手整治，今日说法已竟，若有问话者，出来，不求撒珠撒玉，秖要头正尾正。或有僧出，但曰：『我识得你也。』何故？为挹暗香来旧谷，竟随野步入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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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才脱鸳鸯湖上钩，重投石伞峰前网，自知业债不能逃，焉敢向人说冤枉？既到者里，事不容己，只得挺其脊梁，壮其筋骨。所喜家法现成，不用更新换旧，秖将糊饼舖子略加简点一上，造作或得不传之妙，滋味自有出格之奇，大家吃得饱齁齁地。若能情无背向，见谢偏枯，佛殿里狼藉矢尿，不为过患；东厮头恣纵笑谈，悉称全提。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否则，莫嫌服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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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百丈曰：『独坐大雄峰。』天童净曰：『大众不得动著，且教坐杀者汉。今日忽有人问净上座：「如何是奇特事？」秖向他道：「有甚奇特？」毕竟如何？净慈钵盂移过天童吃饭。』」师曰：「长翁老祖要倒百丈令旗，欲树石头赤帜，可谓无畏大光明幢也，其奈奇特事提掇不出。今夜或有人问新云门：『如何是奇特事？』但向伊道：『有眼皆见，有耳皆闻。』其意如何？灯前夜语忘宾主，席上春吟空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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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圣节，上堂。「河若带，山若砺。龙为吟，虎为啸。九重静谧，八表安宁。尧年之化日舒长，舜祚之鸿基永固。前圣后圣，人王法王。千枝万叶，共本同根。黎庶熙熙，群生穆穆。世主降诞，骈萃千祥。衲子倾诚，流通一句。仰看杲日恒垂照，常见黄河彻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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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果园、吼山诸道侣请上堂。「手携七尺杖子，腰悬无底钵盂，趋入百法门中，要理多般事业。东也𫍢𫍢，西也啧啧，头上青灰转拭转多，口边白醭忽起忽灭。谛审沉思，深知摩兜，坚三缄其喙，省却无穷气力。其奈有于法无厌足者，惯能踢破虚空，亦解炼石可补，尽谓狮子出窟应有震山之吼，嘉果出园必闻异样之馨。遍于震旦国中打个合同，转到云门，一时同声说道：『上妙无垢智，无边分别辨，宣扬深美言，第一义相应。』范上座听之，不觉大笑曰：『若论第一义，不动舌根可以言满天下，费许多周遮作什么？』」遂卓拄杖曰：「他时后日不得辜负者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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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自慧五十，请上堂。「十五日前放过一边，十五日后且莫论量，正当十五日，杷柄在云门手里，明眼汉搆得来，不但履五十之途而知四十九之非，亦能险处布筏、冷灶添柴，穿心碗子显现神通，无底篮儿腾身起舞，引得然灯佛忍俊不禁，特出众前高声唱曰：『春风拂柳条，莺语初调，山路非遥，隔岸行人把手招，两两三三度版桥，咸来寺里庆元宵，茶一瓯，饭一瓢。』遂合掌曰：『难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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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踏开万里云头，历尽千家门户。忽朝战马收缰，便乃干戈永息。五蕴浮云不吹而散，三途炽焰不扑而灭。死生去来无非游戏，迷悟真妄悉是假名。所以得此事底，犹如妙翅搏风，猛虎戴角。吃饱饭了，东聒西喿，敢开大口道：『师姑元是女人做。』其或茫然，难把游丝系白日，莫教冉冉过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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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风遍野，蟋蟀在庭。青山叠叠，白石粼粼。境上有无尽之心，心上有无尽之境。无一法可同，无一法可异。若与么去，都是肯信。忽然道个不是境不是心，便人人不知罔措。」喝一喝曰：「口吃饭，鼻出气，阿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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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死向甚么处去？』云门对曰：『在甚么处？』」师曰：「韶阳老汉望尊寰宇，气挺神州，具定古今之眼，有定古今之辨。被人问个去处，总属茫然。或有问显圣：『死向甚么处去？』秖对他道：『门前流水潺湲绿，屋后春山叠乱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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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一人春游万国，秋泛五湖，问他途路生涯，烟波浩渺，一总不会。有一人静对青山独坐，爱闲白昼高眠，咨决人物性情，世界广狭，悉能了知。且道此二人还是舒卷不同耶？为复迷悟有殊耶？具眼底出来定夺看。」拈拄杖曰：「贵不可求，从吾所好，大圣之操也。」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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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屋里黑漫漫，眼前乌漆漆。灵利底踏著，总是自家活路。痴呆汉动步，须防平地吃跌。与诸仁注破了也，道将一句来。」良久，卓拄杖曰：「归堂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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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应凡禅德送师粹瞻入塔，请上堂。竖拂子，曰：「痴意逃空，怖头狂走，秖为迷了者个。」击拂子，曰：「出生诸缘不借其力，建立万法不宰其功，秪为悟了者个。若谓迷悟不存，尘垢销落，犹在半途，未为究竟。山僧要个迷不碍悟、悟不碍迷，到处恰好随缘铺设，水投于海咸同一味，薪入于火烧同一燄，方是到家人，名为真实住。」顾左右，曰：「有么？有么？春行不得看花伴，独唱仙谣归去休。」掷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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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释迦老子秖循其名而未纯于实也。云门也有些技术，试为一用：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三餐饱腹，一枕高眠，三月采茶，四月栽田，懒堕退后，勤谨争先。东边底冷笑，谓临济原是小厮儿；西边底阔论，薄德山不值半分钱。」拈柱杖曰：「秖者个也不徒然，小桥阅遍晚山霁，敲得新诗谱旧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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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日，上堂。「天上月圆，人间半月。从古到今，同口一舌。山僧今日要与和盘翻转。」以拂子打圆相，曰：「向者里清楚得去，说甚么一月半月？万象森罗，一法所印。尘尘独朗，刹刹分辉。无孔笛，一音吹出，万籁消声。太平歌，一人高唱，多人应和。云门有个旧时曲本，也要效颦一上。」拈拄杖，曰：「蟠桃动是千秋，优昙花岂常有？阆苑先生知否？知否？」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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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栖真，为宗莲大师入塔，请上堂。「夏日初长，薰风乍扇，苍筠迳杳，皓月驰光，白鹿峰高，清风飞价。牛背牧儿哑哑言言，畅诸佛本元；梁间燕子喃喃句句，标祖师心印。」竖拂子，曰：「总向者里剖断得明，或律己谓精进幢、或利人名解脱道，潜行密用，换斗移星，事存函盖、理拄箭锋，确有可观者焉。若是畏难怕险、避议持疑，那边去底有眼不肯视著、者边来底有足未曾踏著，遂将此事沉埋荒艸堆头，狼藉绿阴地上。云门到此，不妨指其实、证其真，要使现前诸人出来承绍管业，孝者倾心于顺、奉者竭力于辅，方见克家有子，可谓知恩报恩。」击一下，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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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禅可参是妄，有道可悟是诳。说禅说道底，也与他一顿拄杖。要参要悟底，也与他一顿拄杖。云门恁么道，还有过也无？」良久曰：「轻恕！轻恕！」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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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半月晚参，为循旧例；二时普请，盖是常规。若论正经佛法，丝毫不曾提起。近喜久晴得雨，栽田已毕，内外安和，山僧闲暇与大众倾倒去也。新芽蚕荳，家制干糕，听鼓鸣，一齐赴堂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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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梁山因僧问家贼难防因缘毕，曰：「梁山老汉小题大做，为个艸贼作乱，乃点起十八界雄兵，排空结阵，桴鼓迎敌。虽不损兵折将，然则秖解当锋交战，不能使贼伏诛。或有问云门：『家贼难防时如何？』但曰：『贼在甚处？』待伊拟议，便与本分作略。」良久，曰：「大众！贼子我为擒下了也，一任推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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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监寺，上堂。「用灯盏两个，却似拂迹生尘。能上下一心，才是随缘得旨。张五赵六，鬼面神头。不拘美恶，饱得便休。仁者莫自疑难，智者勿复忧虑。声色里跋扈，应知道出常情。宾主中攒簇，大敞祖翁门户。始信石头路上腾步，乃千里驹；万竹林内和鸣，真九苞凤也。于是憨布袋呵呵笑曰：『贤首明哉，股肱良哉。从此后大家端坐，看白云片片飞来。』」蓦拈拄杖曰：「且道拄杖子还全肯诺也无。」卓一下曰：「吾从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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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香严上树因缘毕，颂曰：「炎光闪烁，丽景萧条。一番经眼，一度心焦。树上兮易道，树下兮难标。玉液金杯倾画阁，月明谁复夜吹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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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庵和尚至，上堂，竖拂子，曰：「秖者些子，总是自家屋里事。云门寻常曾为罄底倾出，要你知、要你会，其奈诸仁似盲、似聋、如痴、如呆，只管道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惟图钩奇雕巧，不善慎始虑终，究到罗纹结角处，正是大夜之梦无由唤醒，膏肓之疾似难救疗。所幸者，有大知识触热到山，行敲唱于机前、明主宾于量外，揭痴盲暗蔽，不资余力；起必死沈疴，匪藉他方。光腾祖苑，利益人天。然则但闻其名，未见其人。大众要见其人么？」良久，曰：「请浮庵和尚出来敷演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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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到干峰曰：『请师答话。』峰曰：『到老僧也未？』门曰：『恁么那？恁么那？』峰曰：『将谓侯白，更有侯黑。』」师曰：「二大老蓦路相逢，一锥一劄，斯道灿然，真是令人可爱。是故圣人之治天下也，必以百姓心为心，河海自然晏清，士民得以乐业。显圣今日也要与诸仁共之。」良久曰：「莫嫌好景眼前过，殊快清风竹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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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石伞峰下，犬吠鸡鸣，说古人之未说；宝镜堂前，月冷风高，行古人之未行。从此彻底悟去，犹是艸庵里眠熟底醉汉。若是逸群英特之士，要作洒落丈夫，须识得云门拄杖子。苟未识得，出来与汝个方便。」一僧出，师连棒打趁，复视左右曰：「君子哉！尹绰面訾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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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梧桐叶落雁南飞，燕子思量衣锦归，尽日徊翔微细语，来年还我旧檐扉。此是世谛情量，说个有来有去、有春有夏。惟我衲僧门下则不然，本位不动，远近之刹历然；一念靡移，延促之时宛尔。住则三根椽下坐卧自如，有甚么过？去则万里天边云霄只尺，有甚么难？试看洞山问僧曰：『世间甚么物最苦？』僧曰：『地狱最苦。』山曰：『不然，向此衣线下不明大事始是苦。』」师召众曰：「且衣线下有甚么事？若辨得出，不枉在云门度夏；若辨不出，道人何处不悲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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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门向来佛殿前相见，僧堂里唤汝，皆成戏论，都无实义。今日与诸仁说些真话。昨夜东村王大捉著西天贼货，天明点灯看时，却是一篮破布。」竖起拂子曰：「尽情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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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收稻，上堂。「稻子登场，家计麤足，吃饱菜羹新米饭，忘饥从此不怀忧。山楼坐啸，喝散四野妖狐；木枕推翻，惊起三更红日。总是大小首领不以心劳而有欺怠，内外禅流不以事烦而生嗔恨。盖有如是厉力精勤，故有如是自在受用。」蓦拈拂子，曰：「拂子亦不违本誓，以平等慈与诸仁弘阐大猷。」击一下，曰：「秋风渐肃，伏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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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南山，请上堂。「垂百尺游丝，钓山上鲤鱼；张千重铁网，捉水中乌兔。红旗闪烁，灏归无限英雄；宝印当风，收摄几多豪杰。有时謦欬，尘尘缀锦；有时掉臂，刹刹流珠。有时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木鸡刍狗肆志扬威；有时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玉凤金鸾停飞敛翅。者是我堂头法兄寻常惯用底家私。云门自谓也有截断天下人舌头底谋略，及乎到此，一筹也展不来，亦不容假借一毫，所以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既辱同风高谊，岂可詌口无言？试为凿壁偷光，望空挂彩去也。红蓼满滩，秋声在树。晋谒到苕溪寺，在白云深处，竹柏影妍，桂花香细，孤鸿天际飞来琐聒，画楼人横三竖四，为有些子尽情说与知音，免得带愁归去。」乃掷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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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秖者个出生诸缘、成就万德。盖为秋雨连绵，溪深路滑，佛祖观望无门，人天仰瞻莫及。独许饱参之士，若探囊中之宝，循顺机宜，取与俱当。虽然，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也。」遂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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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同门翼赞上堂。击拂子曰：「者个门中极广博、最坦平，尽天下英灵到此皆茫然无所措其手足，须是本来尊贵底人不处尊贵之位，施巧方便力，现全体作用，有同体之深知，为无私之大业，栽培大树，扶救颓纲，正如百千杲日丽中天，十方刹海一切物象形影相罗，光光交映，如此演扬，直与从上诸佛诸祖同一鼻孔出气，更说甚么风清劫外、誉播今时？」顾左右曰：「休林尽是参方士，明日报恩知是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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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青原：『如何是佛法大意？』原曰：『庐陵米作么价？』」师曰：「青原老祖恁么酬对，大似垂衣裳而治天下，九洲宾服、万国晏安，不知有化与不化。后人皆是身存魏阙、心在江湖，尟有追其恩以报之者。今日或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对曰：『君子有旷达，枕底是严滩。』何谓？若待成功挂冠去，洞口白云应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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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谢知浴檀越斋。「闹浩浩时，碾出达磨骨髓；静悄悄处，豁开自己眼睛。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入一切国土、知一切差别，其行坦坦、其乐陶陶，总是雍熙太平景象。若是三头两绪落后搀前，纵使游历微尘世界、承事恒沙诸佛，稍不著，便被人将丈二长龟毛索子紧紧缚住，要入也不得入、要出也不得出。更有个无情汉，呼朋引类，拏些洋铜铁丸，加以蚖蛇蝮蝎脍炙将来，谓是盐梅大羹、谓是珍馐美味，不管嚼得碎、嚼不碎，吞得下、吞不下，满钵盛来、大碗吃去，性命之忧一总不顾。山僧冷眼视之，虽为不甘，分说无由，只得随例喝彩道：虚空边际或可量，此心功德莫能测。」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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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圣人说不到，凡夫说到。圣人行不到，凡夫行到。是圣是凡，到与不到，总向壁边立著。」拈起拄杖曰：「一切人唤作拄杖，云门道不是，你还甘么？」掷下曰：「恁么去一句，有甚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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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虚、兆君二静主请上堂。「拔断祖师关捩，冲破魔军营寨，屏除妙见生涯，扫尽圆闻活计，秖将一点血心劈开一条生路，电光里勒回战马，虚空里稳泛铁船，以正遍知随缘铺设，言堂满堂、言谷满谷，帘卷画楼，清风徐至，苔生古殿，野老讴歌，离一切相不躲根于形名未兆之前，即一切法不滞迹于文彩纵横之后，皆于往昔无数劫中为大愿王，谓有善知识所住之处，恒愿亲近供养，当勤守护，至尽未来际无有退屈。」拈起拄杖曰：「君不见？霜飞瓦上层层，叶落枝头片片，惟有此个痴肠，亘古亘今不变。知不知、荐不荐，少顷钵盂内、匙箸上谠言唐突，切莫生猒，得得为君通一线。」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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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一句子，精超四句，妙绝百非。上塞诸佛鼻孔，下锁列祖咽喉。不会且休，有向经行路里踏得著底，出来举看。」良久曰：「你者一队瞌睡汉，得恁么不识好恶？」遂以拄杖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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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衣里有明珠，怀中有至宝。不逢亲友，苦切指示。所以游行他国，艰难求索，甚为痴也。今日若有醉酒已醒、驱驰顿息底，出来踊跃承任。云门当以尽情交付。」一僧出，礼拜归位。师曰：「倚遍栏杆天已暮，恨杀贫夫不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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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原垂足，异端竞起；南岳磨砖，大块已凿。玄要三关，正宗陵灭；君臣五位，邪法难扶。者些不守分底老古锥，引得后代儿孙于艸窝里辊出辊入，今日被云门推勘过了，贬向他方世界外去也。大众还知么？」乃竖拂子，曰：「鴈影好看秋色里，牧歌徐听夕阳边。」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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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同门信和尚，立僧上堂。「调烈马为神驹，全藉孙阳鞭策；斲凡材成美器，必希郢匠斧斤。此是世间献奇暴异之小技也。当知衲僧家有没量大人，胸襟含裹太虚，眼光烁破天下。有时紧闭门墙，霜风凛冽，佛来魔来莫能窥测；有时豁开户牖，和气蔼然，若愚若智尽属奖提。以此劻勷祖道，祖道愈光；以此化育人天，人天钦仰。所以欲振祖父赫奕宗猷，须得兄弟同心努力。秖如山门骑却佛殿、厨库闯入僧堂，是何节目？」顾左右，曰：「劝君莫只空搔首，细问知音当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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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下知识，作用不同。或说玄要主宾，或说正偏回互。有者尽底播扬，有者丝毫不露。云门这里，总不恁么。」拈起拄杖曰：「道即浑身大错，不道如何即是？」卓一下曰：「峭寒风急夜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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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彻骨穷汉，能使偷钱奴。战马将军，惯骑啮人马。建功者还他无赖顽贼，败业者偏是本分儿孙。且道妄想里经行，声色里坐卧，是什么人？」良久曰：「轮王不坐琉璃殿，隐显无私类莫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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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遍世演妙音，因甚道商量则有，不商量则无？」蓦拈拄杖卓一下：「释迦老子钻入诸人耳里了也。家有白泽之图，故有如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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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请道晓大师为众小参。竖拂子曰：「大众看看，三祖大师在拂子头上说道：『将心用心，岂非大错？』且道将底是甚么心？用底是甚么心？那里是错处？若检点得出，知你是英特上士；其或央详仰羡，劈面撒沙去也。游历山川、参寻诸识是大错，要出生死、欲求悟道是大错，穿衣吃饭、屙屎送尿是大错，为做工夫、勤劳肯綮是大错，告往知来、评今论古是大错，有佛处不肯住、无佛处急走过是大错，动静一源、出入无二是大错。只有一处不错，山僧不能说得。稍停，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自为诸仁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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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拄杖画一画，曰：「向者里拌得身、舍得命，免使耳里灌水、眼里撒沙。」良久，曰：「古路深幽行客稀，不知明月为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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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虞檀越请上堂。「天际望白云冉冉，楼头看绿竹珊珊。一日三度打眠，究竟闲消不去。与一队顽皮邋遢禅和，造无穷恶业，搆莫大冤雠。棒得手酸，说得口燥。有不识痛痒汉，犹道风猛可系，恩大难酬，令人惭惶无著处。忽闻半夜敲门，忙忙问他：『你是阿谁？』彼即酬对道：『我是千佛数中人。不图游山玩景，特地为法而来。虽有些零碎东西，施者不求利益，受者莫叫难消。秖要人人得知，饭是米做则已也。』云门听之，如放下千觔担子，便教伊应东者东边坐，应西者西边坐。始知不思议境界，非妄想驰求之所能到。」顾左右曰：「此段葛藤，为是向上提持？为是因斋庆赞？听取偈曰：簇簇霜花缀满身，烟波一櫂小阳春。上虞主作云门客，此是分明莫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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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台山婆子公案毕，乃曰：「婆子胆大心雄，赵州理直气壮。勘破归来说向人，分明月在梅枝上含娇含笑。若有多情，仔细看来，仙家棋局可是世间同样？」良久曰：「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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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甲子晴，乙丑明。」拍案一下曰：「大欢喜，无作无坏解脱门，尽情打开了也。有力量底，便好踊身直入。一了一切了，一证一切证。权衡悉在于我，杀活总不由人。端坐则得坚固行妙庄严，动步则入不可测功德海。一滴水一粒米不曾靡费，一块香一枝花皆归著实。等闲流出一句子，与佛祖为师也得，与人天为师也得。纵使心生退屈，自救不了者，到者里也随他王膳饱餐。云门特为捶钟击鼓以告诸人，并不敢截鹿角栽上马头。但有一事，大家要知。且道是什么事？」良久曰：「闭户莫嫌天气暖，出门知道朔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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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晴，上堂。「屋后斑鸠鸣，簷前雨滴声，石人从定起，斫额望天晴。大根利器，一闻千悟，向背同途，阴晴一致。其有一种胶柱鼓瑟底衲僧，陈年布裰，点臭不堪，啾啾唧唧，饮气吞声，知他有甚么趣向？」以拂子望空指曰：「日轮升天也，大家晒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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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干峰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明日不得普请。』」师曰：「干峰大似饮水防噎，乘舆怕趺。显圣则不然，举一正好举二，放过一著，朝暾彩旭，温暖庭除，泥猪癞狗，翱翔天路。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唤维那曰：「结制三七已过，明日应当普请。一任冰花杂遝，山径嵯峨，莫管天坍，不忧地裂。劈头撞著自家底，速教披衣上方丈，待山僧为伊检勘。何谓？要做惊群大丈夫，莫把乌龟唤作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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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来大音常演畅，开示离忧真实法。若坐若卧，吃粥吃饭，日日恁么，时时恁么，都是识情浊垢边事。且真实法在甚么处？」拈拄杖打一僧曰：「你何故不出来证明？」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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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船来、陆来，前到、后到，盘过几多水曲山湾，历遍无穷危坡险道，不肯重诺于古人、不肯藐视于自己，三三两两团聚到云门，是谓夙缘罕遘，甘受麤拳辣棒，端望有一个半个向层云重雾里雷震一声，不但苍龙换骨、雾豹披文，亦见法眼圆明、真风不坠。其奈怀疑不信、固穷守困，且看借长者家私与诸仁结般若缘去也。冻雨天，霜风冷，鲸音吼彻五更头，梦中人，俱唤醒，闲者少，忙者多，迢遥同泛潇湘艇，重重涉入云门境，一一精勤发誓心，世间最上无可与并，汝等皆当作佛，我不敢轻于汝等。」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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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言法师入塔，上堂。「僧伦懒堕无如我，自来怕听升堂鼓，今朝特地󳰲唇皮，有句真言对人吐。黑夜山公冒雨归，为是世间说法主，点铁成金一粒丹，转麤为妙何须数？祖父从来不出门，还家尽是儿孙旨，从兹稳坐看家山，任他一二三四五。」卓拄杖，曰：「要合古辙，请观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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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仰曰：『悟则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其僧回举似米胡，胡深肯之。」师曰：「米胡传檄定鼎，仰山汗马功高。二尊宿虽同死同生，仔细检点将来，皆应吃棒趁出。云门恁么道，利害在甚么处？」顾左右曰：「你者一队漆桶，总是玄沙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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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香严上树话毕，乃曰：「当时有个虎头上座出曰：『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可谓惯游巴峡山前路，引出青猿助客啼。盖香严昔日曾为断肠客，见如此，争不教他呵呵大笑？后人都道马家父子贼手贼脚，那知香严恶心恶行尤甚。而今有人识得他底蕴，出来道得一句相应，我当终身供给走使而承事之。若恁么不识好恶，豪家莫笑此中事，曾见此中人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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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仲冬严寒，滴水滴冻。山门头两个汉，各执己见，互为持论，曰：『热时热杀阇黎，寒时寒杀阇黎。』流布诸方，尽谓展偏正宏猷，成主宾佳话。岂知云门会下，热时不道热，岭上高松风声价；寒时不道寒，炉中煨品字柴头。得其旨趣，普顺众生心，而无分别想。刹等志愿等，一切皆究竟。昧其根元，裂知见网，游知慧门，而于志愿心不喜乐。」拈起拄杖，曰：「看！看！青眸阅遍人间事，此个惟知不世情。」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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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绍兴府山阴县弟子智授，劝吴门张氏信女\n福姐法名行懿，助刻\n蔗庵和尚语录第三卷。所愿寿命等南山耸\n翠，福源同东海汪洋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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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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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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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云门显圣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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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诸佛无边妙法藏，随顺观察皆能入。众生根行靡不知，到如是处如是尊。况我衲僧家，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吐金石之句，意绝偏枯；驰闪电之机，心无雕绘。山曲吠白云之犬，咸唱玄音；水湾啼清昼之鸡，全提妙旨。谓是当人情畦画界，识陇分疆。一毫黏染，万境纷纭。壅舒卷之途，局浅深之量。以致沈酣梦宅，结缚幻乡。徒经旷劫，枉用工夫。今日山僧被檀越抑逼到此，自知箝口不来。且说个广大方便平等陀罗尼门，普愿大家同证同入。」良久曰：「菩萨子，少顷听板鸣，一齐赴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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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陀诞日，请上堂。「门外飕飕荐朔风，此中事事类征鸿，伶俜浪子迷南北，唤不归来恨莫穷。然无他故，盖不知极乐家乡、无忧国土，金铺阶道、玉砌楼台，重重珠网张施其上，种种宝莲围绕其中，涂香散花芬莹崇丽，树林水鸟各演妙音，说一切众生往劫所行广大善根、说一切诸佛畴昔所行广大利益，有如是庄严、有如是境界，弥陀未降生也不曾缺一隅、弥陀既出世也不曾增一角，十分坦荡、八面玲珑，人人到此踌躇顾虑，把手拽伊不入，以至终身沦弃。」蓦竖拂子，曰：「无量寿尊坐视不安。向拂子头上口喃喃，曰：『善男子会也么？曾有志，莫蹉跎，两丸抛掷如梭，旧路多岐不可恋，前贤捷径好横趋，要作堂堂美丈夫，诚孚一念妄情枯，何必在隔江招手，重画麒麟阁上图？』」乃击拂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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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昔年胡行乱撞，毒刺伤足，痛入骨髓，便矢愿不做者般虫豸，拟缩在茅茨土窟里，发长貌丑，一任时人检点。不期逼上俳场，终日忙忙碌碌，夜里脱袜子，忽然抓著旧时痛处，惶恐无地。特将此段因缘普告大众，不得作佛法揣摩、不得作世谛计较，若有痛痒相关底，不妨出来商量。」良久，曰：「可惜盖世金章，写作寻常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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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扇子𨁝跳上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云门老子费力太多，见功实少。显圣者里，人人奋不退转心、个个立决定志，佛殿里烧香、山门头合掌，梵音响处雷震晴空，法语宣时雨倾大地，便见三艸二木意气扬扬，败种焦芽生机勃勃。山僧声气不动，但喝彩有分。」良久，曰：「应节慈云看叆叇，丰年全得雨滂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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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横按拄杖，曰：「在古非先，居今不后。三相勿得推迁，二鼠无因攒啮。提持千圣，千圣类他不齐；出生诸佛，诸佛混他不得。水国烟村，将空王如来鼻孔横穿；花街柳巷，把弥勒大士面门剺破。挥慧日以当天，响真风于遍界。所以令一切众生断除障碍、令一切众生坚固善根、令一切众生裂破悭囊、令一切众生勤种福田、令一切众生舍边邪路、令一切众生入正觉门，同真俗、彻始终，穷源极流，莫一与二，浩然大均，名曰拄杖。更说甚么禾山鼓、雪峰毬，尘扰扰、闹啾啾，不若一齐放下休。」遂掷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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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至，上堂。「迷悟不异，动静一源。进不上前，退不落后。坐万年床，斟无为酒。随心饮啄，适意弦歌。人人道曲肱高枕，乐在其中。岂知正是生死岸头事。」拈拂子画一画，曰：「向者里推坍铁壁，趯倒银山。直升堂奥，别展化机。一阳飞葭管之灰，四海济成平之运。小人从兹革面，君子得以畅怀。或现尊特身，慈御万方。或现异类身，悲援群有。陇上寒梅，皆含霁色；溪边古木，尽酿和光。是则是，若达磨门下儿孙，决不肯随时消长，与物转移。何故？自有家声高宇宙，可同红紫问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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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若论此事，如千日并出，硕大光明照曜无际，上至诸佛圣人，下至蜎蜚蠕动，咸受照临。有一种在千年暗室里坐守底人，闻此胜妙境界，自己不生信乐，而反障碍他行，可谓自无目而废天下之视。有能入其门者，出没卷舒，逢缘不借，与尊与卑，入泥入水，将西山白云填东岭之穴，以女娲彩石补缺陷之天，致使无底钵盂雍雍揖让，穿心碗子个个称雄，三世诸佛莫测其由，十地高人罔知其绪。且是甚么人合知端的？」喝一喝，曰：「今日山西村檀越设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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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樗里维新法姪领众请上堂。「云门家风，从来孤峭。室中闲话底，齐之严刑；殿前欬唾底，正其峻法。是知家里人，便可从中新其条令，维持祖道。为师为法，报德报恩。盖为初来后到，未能立地搆去，且看放一线道。」竖拂子曰：「樗里相呼趁晓行，纷纭踏落板桥霜。方舟进棹，烟水微茫。到彼岸聚首商量，总有千金难买好时光。殷勤三请升堂……」击一下曰：「此法微妙不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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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诸法，随缘幻生。若恁么去，理事互彰。不恁么时，体用俱泯。如是激扬，唱教门中可称极则。若衲僧门下，正好吃棒。」拈拄杖曰：「唤作拄杖，至德无可名。不唤作拄杖，大义不可掩。」靠拄杖曰：「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秖如衲僧分上又作么生？顶门具有金刚眼，倒拽横拖总不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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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悬屿禅师木主入祖堂，请上堂。击拂子曰：「千圣灵源，列祖正脉，尽从者里流出。但为根苗有异，脉络匪同，低佪留恋，风雨寥落，山南水北，论劫迁延，终无到家自在分。果是符信可征，勘合不谬，高骑玉马，疾届长安，含元殿里得拱密威严之旨，月明帘外有转功就位之机，信步行来，全身排入，踏一微尘，拈一茎艸，皆是祖翁家里物事，合君臣尊贵为一致，聚祖孙兄弟为一团，同一受用，同一作息。且道其中事作么生？少室调分千古韵，云门山锁万重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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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为善，不避丑，不求所无，不失所得。」喝曰：「担板汉岂可同尘。不为生死所染，不为涅槃所净。」喝曰：「活落汉那堪共语。争似云门者里，美恶也如是，得失也如是，生死也如是，涅槃也如是。或有逸群禅客出来道，和尚恁么举扬，也是虾跳不出斗。」亦喝曰：「从来拏空塞空，不碍将错就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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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萧山杨悾庵居士追严，请上堂。「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至道者？从者里得路知归，无论平坦高低、杂染清净，苟能大步跨入，沤生幻灭应现无拘，天上人间随流得妙，四生九有、有色非色、有想非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有何山河国土、艸木瓦石而不证金刚三昧？然后掉转头来，晴时则晴、雨时则雨，为人亲者止于慈、为人子者笃于孝，闹市丛中垂手畅演仁风、百艸头上横身发明祖意，或从源循流，法胤与人伦合彩；或摄末归本，世脉同慧命无疆。麟趾凤毛争奇繁祉，宗枝昙萼簇锦联芳，可谓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但是云门手拙口钝，欲描描不成、欲说说不尽，敢问大众：且道悾庵居士之尊慈即今在甚么处？」乃卓拄杖曰：「天边白日来犹往，门外青山古到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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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因三辰请上堂。「日日钟鸣而起，夜夜更尽而眠，饥不论食，寒不加衣，是也一半，非也一半。所赖者，露柱彻底婆心，始终谨厚；灯笼横开笑口，全副热肠。饼舖中商量浩浩，人境俱亡；茶堂里计较纷纷，正偏兼到。力大者，戴负须弥非为重；量宽者，吸干沧溟不谓多。功非我功，名非我名，成非我成，德非我德，此段实情本不当轻心吐露，贵要与家里人作个证据。腊月朔日，寒风淅沥，霜花浓似芦花，白雁声嘹喨，说尽真消息。客至明因夏履桥，信是法者甚难得。」乃击拂子，曰：「于诸功德中，此为最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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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庆珍庵主请上堂。「落尽树头黄叶，不致唤雨招风；绽开岭上寒梅，乃见飞香耸价。有鼻孔底，略闻著一点气息，不待远游刹海，便能成就慧身。分皮得髓，咸归直指之门；大器小根，并入总持之苑。更拟趼足千山，求言以美；轻身万里，望道斯彰。何异弃慈室飘零绝岛，持至宝循乞穷途？有过无过，莫问别人；或是不是，惟询自己。所谓真参上士，秖要识得自己变变化化而不自知也。竺土大仙心，便好捏成齑粉。佛法无多子，有甚么商量不下？若必要分其内绍外绍，决其孰胜孰负，未免遭人简责道：『犹是三家村里说老婆禅底局量。』既到显圣门下，不管你承当不承当、得知不得知，各与三十拄杖。者里委悉得来，庶可移风易俗。」卓拄杖曰：「天寒日短，且与一状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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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山湛祖忌日，请上堂。竖拂子，曰：「此一著子，山海不足比其高深、日月无能方其明耀，类虚空而包含群有、等霖雨而泽霈四时，但为轻僄卤莽之夫纷驰物我根尘、违背圆同大旨，故我师翁乘愿出生、慈力应化，发达磨悱愤、肃悟本旖旎，塞千差岐路、开一味要门，火宅里捄其焚烧、识浪中拔其沉溺，黄童皓叟咸承等视之恩、家种异苗共仰平分之德。有者道：『血盆其口、剑树其牙，儿孙满天下、法幢遍域中。』有者道：『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天之高、如地之厚，岂止疏曹源壅滞、决洞水逆流？』据实论之，大似群盲摸象，是在一边、非在一边，总不如州山檀信今日致一瓣香、献一碗饭，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永兮！戴兮！终不可谖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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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亘古今，穷法界，人人皆谓今朝是黄面老汉挚断鼻绳、拔出眼刺，轻快平生底时节，那知项上三百斤铁枷从此日才担起？若不信，但看他挂弊脱珍，饥寒百万亿国；凄风冷雨，颠沛四十九年。深入众生之性，不以人废言；善知逆顺之机，不以己妨物。资生业里济济成群，利益门中纷纷作队，佳山佳水看不上眼，好言好语说不离口，两管鼻孔吞尽馊酸臭气，一个肚皮包尽恶毒垢秽，到如今几三千年沸諠不已，嫚骂者多、叹誉者少，也总为此一点明星是大祸根。众中有旁不甘底出来道：『长老是他脚下儿孙，不为渠报雠雪耻，反将伊积劫行过底事业尽情讦露。何也？』」击拂子，曰：「一声玉笛梅花外，几个相知暮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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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说惟恐诸仁简点，不说犹怕诸仁怨怅。枕头上想得一句，看来已是诸仁嚼过底渣滓。要得彼此不相辜负，须知别有些子。」蓦拈拂子乱抖，曰：「一时抖不下来，且到明日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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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未离母腹，鳖缩龟藏。已出娘胎，鹅愁鸭叫。惊起泥牛耕月，惟知奋力，罔解高眠；策驰木马追风，但识进前，不能退后。欲作欲息，短绠汲深泉。一动一静，方木投圆窍。实意不合其时，巧言非益其道。是故四十四年来，将舜若多面上重抹轻描，向海龙王宫里东捞西摸。名不成名，益无所益。一根鼻绳被人横牵竖掣，不得自在。」蓦拈拄杖，曰：「争如者个机轮圆活，不逆寡，不雄成。有时左旋，包括两仪；有时右转，化通万类。声香味触，非异非同；见闻觉知，孰偏孰正。随沟洫而印祖心，如千江月；任尘劳而鸣佛性，似万窍风。法法周流，事事准则。奈一切人识渠深浅不得。」乃卓一下，曰：「我自理会不来，以待明眼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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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岁云暮矣冽风寒，密室蒙头坐不安，人未归来劳望眼，碧天一日几回看。大众！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生，且未归底是甚么人？或有出来道：『若论此人，坐不当堂，行不出户，心心不触物，步步无处所，岂有去来耶？』许他是个明眼高流。秖如洞山曰：『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且道此人具何面目？』」良久，曰：「不知庭际梅开早，香气氤氲扑绣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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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事如何？』古德曰：『东村王老夜烧钱。』」师曰：「古德如此酬对，虽谓行一令而天下尊、出一言而天下服，不违时、不爽节，只可遣发闲神野鬼，衲僧分上毫无交涉。今夜或有问：『年穷岁尽事如何？』但曰：『洒埽佛殿，大敞法堂。东边煎茶响，西边炒荳香。煖室里济济多士，竖指擎拳较短长。佛也莫希望，祖也不思量。只愿心空及第，做个状元郎。』免得来年相见，东村王老笑我道：『依然是旧时面孔，空过一生忙。』」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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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竖拂子，曰：「者个本是陈年滞货，盖为今朝甲辰元旦，是三百六旬开元之日，乃二十四气正始之辰，将作第一等贵重宝物。果是行家说得时价相应，自当尽情交付，然后以平等心周给不匮，任彼广狭器量，成就种种法门。所谓：君王得而化周蛮貊，玉烛耀光；臣宰得而燮理阴阳，灵枢密运；庶民得而安于衽席；衲僧得而乐于林泉；艸木得而畅繁衍之怀；禽鱼得而遂飞潜之志。或谓：过去也如是，未来也如是，现在也如是。谨守旧时格式，一些不肯松动，不妨贮在无尽藏里，为自受用三昧也。」遂收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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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无尽宗趣，恒沙义门，不拘时分，宁落后先？衲僧家寻常皆说我知有、我无拣择，因甚么经冬则怕寒冷、过夏则苦炎热？三十年后决断淆讹，切莫埋怨云门不肯为人说破。」拍禅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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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林镜和尚耑使请上堂。「密旨宣传出道林，溪山艸木戴春阴，踏开雪色云门路，四壁寒香话祖心。大众！且道祖师心从甚处话起？」拈拄杖曰：「古人行不得底他能行，古人说不到底他能说。暗里绣无文之锦，金针密密；忙中托自远之鸿，玉屑霏霏。荡涤今时猥弊，发扬古佛风猷，总要壮根本、固籓篱、敦同调、障狂澜，所以一切心平等、一切愿平等、一切法平等、一切刹平等、一切调伏众生平等、一切扶持慧命平等。其奈把大钵盂吃饭者，不知庐陵米价高低；坐长连床做梦者，罔识天时昼夜长短。干矢橛上要摸释迦鼻孔，烂泥坑里欲寻达磨眼睛，于如来大圆觉海不能测度丝毫。山僧既与同根共蒂，不妨以巧方便说其因缘。」乃卓一下曰：「最切婆心惟此汉，牧歌难上伯牙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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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修祝母寿，请上堂。「宝镜堂前，春风浩荡。望仙桥畔，暖日融和。柳丝拖万井之烟，梅花糁千林之玉。最好一幅天然古锦，不是丹青彩绘所就，亦非化工巧思安排。有向此间著得只眼，于弹指顷悉获如来所有智慧，何待旷劫勤劳修证始知。敬事父母，当竭其力。庄严佛土，能致其身。出生诸法，无有边涯。广演寿命，无有数量。但是时人妄想歇不下，疑情拨不破。都从景致上推敲，色声中理论。要个如是知恩，如是报恩。不道全无，只是罕有。正恁么时，说甚洞府仙班，瑶池燕集。不若将云门曲子高声唱出。」击拂子一下曰：「九九从来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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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以拂子东边击，曰：「者里是一团火聚，当时要扑扑不入。」以拂子西边击，曰：「者里是千寻铁壁，今日要跳跳不出。虽谓各各自有丹霄独步之路，云门若不开一面之网，要扬鬐远骋、挺翼高飞，未见其可也。须是英杰汉子具渊深不测之量，有出入变化之机，山僧亦无一定之制，当歌咏以送之。高挂钵囊三个月，灰头土面忘形，依旧眉毛眼上横，还家远近算归程，春风催客梦，好句送君行。」遂掷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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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春淑景，百卉争妍，古树莺啼，空山虎啸。谿边石女，云鬓巧梳；谷口慵樵，艸鞋踏破。或将佛法商量，未免识情驰鹜；若作世谛解会，犹为生死沈沦。有者道：『也不作佛法商量、也不作世谛解会，但只蚤眠晏起、饭熟羹香，吃饱了，朝悠悠、暮悠悠，有亦不管、无亦不愁，识得自己便休。』」击拂子，曰：「如是，如是。」复击一下，曰：「不是，不是。何谓？相劝以礼、相让以义，是为古之大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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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问维那：「堂里今日作甚么？」曰：「轮牌舂米。」问直岁：「堂外今日作甚么？」曰：「抬粪浇菜。」问侍者：「山僧今日作甚么？」曰：「和尚要艸鞋，某甲讨一双来。」师乃高声唤曰：「大众！今秋幸少丰，无厌𫗴与粥。」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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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祥寺复礼长老清明埽塔，请上堂。「节届清明，天时和畅，隄畔柳垂青眼，看破古佛心胸；谿边桃映红腮，显现真人面目。俗士彬彬，醴酒浇墓前之土；衲僧济济，楮钱蜚塔上之灰。明于此，则知世、出世间法平等具足，各各无差别，一一难思议，可为达其源委，奉重不违，得其旨趣，行说兼到。虽然，此犹是公事公行之谓也。须知更有一著子，任高低而不变，穷今古而靡移，上齐诸圣，下同含识，多少人欲见见不及、欲求求不得？法祥长老肃恭致敬，口震雷鸣，要云门特地为众举扬，若能担荷得去，是为英灵第一。大众！还知者一著子么？可爱故人头似雪，祖山一顾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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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卓拄杖，曰：「佛之心源、祖之骨髓，尽情倾泄了也。果是有血性底，略沾少分，便可随类现形、顺缘施设，以规应圆、以矩应方，转麤成妙不为谄、析理布事不为嫌，高居清泰无久恋之心、混入娑婆有优游之乐，大士兴悲真谓不必、弥陀垂手亦复何劳？若是同异难忘、疑信未决，再听重说偈言。」复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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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岑伯荐严，请上堂。「诸法无生亦无灭，亦复无来无有去，不于此死而生彼，是人悟解诸佛法。所以有力量者，从者里承当得去，自然信益坚强，心无退转，高佩灵峰宝印，克扬尼岫家声，护持诸佛种性，出生诸佛方便。住尘劳家，尘劳无所侵；入生死流，生死不能染。亲不为尊，怨不为雠。其生也，视等花丛春苑；其死也，悟同叶落秋林。则知庶康文学生实不生、死实不死，以如幻三昧游戏自在。大众！悟与不悟置而勿论，且道诸佛之法在甚么处？」拈拂子击一下，曰：「吾无隐乎？人焉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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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细雨落花吟最好，乱山啼鸟韵偏长，般般都是眼前事，镜里寻头枉自狂。大丈夫抛来掷去尽是自己，何论是与不是？虽然，还识云门拄杖子么？东拖西拽浑无事，总要消磨十二时。」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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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睦州示众：『你诸人还得个入头也未？若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若得个入头，不得孤负老僧。』」师曰：「睦州虽则施门大开，尽底倾出，其奈用心愈劳，求合于时甚难。」击拂子：「者里得个入处，庶不孤负自己。倘或不然，熟梅五月山前路，一阵风来一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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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峡山嶾和尚讣至，上堂。「烈日歊蒸，炎风鼓扇。鉴水停流，炉峰减翠。药树焦枯，慧花凋谢。露滴青松，潸潸堕泪。雾埋白石，个个攒眉。失宝炬于旷途，落慈颿于识海。波旬快心赞善，佛祖扼腕叹伤。」拈讣帖召众曰：「此是峡山和尚末后所放身光，遍照微尘刹土。如有触著一毫，知一切法如幻，信一切法如梦，证一切金刚不坏之智，得一切解脱无碍之慧。更说甚么旷劫无明不消，己躬大事不办。倘若怀疑恋慕，再听云门为诸仁下个注脚。」良久曰：「浩浩狂澜无砥遏，子规啼血染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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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觐愚庵老和尚归，上堂。「曾去西陵渡，从来不出户。试问人不知，大虫吞石虎。者些事说便容易，会则实难。适才记得愚庵老人垂训底句，可令人净尽狐疑，放身舍命。所以千圣仰之，为母为师；群贤归之，如王如导。今日归家，举似大众。」卓拄杖，「要识人间好时节，莫安闲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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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应知此个时节与寻常不同。秋色平分，蟾光独耀，金风飘桂子之香，玉露滴松梢之翠。孤峰顶上幽人嚼云门饼，任意徜徉；万竹林中野老饮赵州茶，恣情啸傲。灵山话底不离目前，曹溪指底秖在脚下。若是个中人，荷负个中事，欲明直指之宗，要行出格之令，更知别有透脱一路，庶免得道：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且如何是透脱一路？渔舟载月移孤屿，宿鹭惊人过别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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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忌日，上堂。「远泛重溟，不辞辛苦，唐突世主，大似痴呆。踏芦过江，乘机面壁，一脉相承，千灯续焰，直得支那国里毒气蒸天、腥风括地，有甚么奇特而可追思？然有信者，有不信者。」乃竖拂子，曰：「大众见么？祖师来也，看把闲恨闲愁待总烧𦶟，好记年年今日。」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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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自入云门，一年有半，曾未主道称尊，总以家常打算。墙坍教徙筑，屋漏要翻盖。问疾核劳，较长论短。此事不曾说著，今夜略得空闲，不妨拈出。」竖拂子曰：「是月也，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雷始收声，蛰虫坯户水始涸。」良久，复击一下曰：「逢人肯说三分，可不全抛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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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三乘学道人，是向外驰求汉，总名运粪入。显圣今朝运粪出，固知诸人是不向外驰求。且毕竟是粪抬人，人抬粪？」一僧曰：「和尚莫话作两橛。」师曰：「瞌睡汉，惺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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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堂因缘，曰：「药山是间世明良，被院主带累；院主是式时英，又遭药山热谩。今古纷纭，莫可究诘。敢问大众作么生定夺？听取一颂：巴峡重游忆旧情，断肠何必听猿声？西风一阵秋江暮，黄叶纷纷遮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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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华严静禅师在洞山作维那，一日普请，静白椎曰：『上间锄地，下间搬柴。』首座问曰：『圣僧作甚么？』静曰：『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师曰：「式扬此道，扶树宗乘。不以尊大骄人，不以卑小自画。提奖有方，行说无愧，莫若古人也。山僧昨日问维那：『普请作甚么？』维那曰：『上昼挑柴，下午出肥。』昭昭风烈，此与古人规模无异。秖是『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此语如何理会？若也理会得来，则知证入幽深，言行相顾，不是衒耀聪明，驰骋狂见，以当平生。或不能理会，归到堂中问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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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按拄杖曰：「尘沙法门，都从者里流出；无量妙义，皆向此中显现。若恁么会去，犹是野狐涎唾。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卓一下曰：「枫酣千树锦，菊散一丛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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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清晨起来，听板吃粥罢，有客相见，略叙寒温，说几句淡话。午饭又临赴堂后，拽拄杖向谿边徐步经行，东边一转、西边一转，竹阴下稍坐片时，归来则看残阳一树两树、听黄鸟一声两声，政务如此之烦、庶事如此之杂，有些要紧佛法，今日无暇说得，且待别时开演。」一僧出，师便打，曰：「忙作甚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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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击拂子，曰：「此处见得真实，石头路上放意横趋、云门关里轻身直过，烟汀月渚头头洞爽心怀，险嶂平坡步步踏著自己，秉诸佛秘韬、佩列祖异略，为如来使作将来眼，纵有铁锥锥你不去、金锁锁你不住，若秖认个昭昭灵灵为窠臼、莽莽荡荡当风光，那边不能忘功罢业、者边不能随缘得玅，蓦地被人抑逼，无所措其手足。山僧非计较中生计较、无方便中设方便，总要诸仁向者里拌舍身命，绝后苏来作个逸群汉。秖如道：勇猛智慧无能胜，决定修行真实法。唤甚么作真实法？」掷拂子，曰：「收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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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云门胡饼舖子，从来宽爽洞开，广狭自在皆宜，一多相容无碍。无论踏碓老翁、卖柴俗汉，似智若愚，三头六臂，胸有班马之富、身为统御之尊，入此门来，纯以一味之款，曾无溢美之规。伟哉！此风可称高唱。其奈有傍不肯者絮絮叨叨，谓立大业者必运大智、播遐声者协畅玄音，若恁么过时，祖庭无雍雍揖让之猷、密室少济济趋跄之盛。山僧只得随例餐𫗰、观机定制，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上下兼醇、小大总锐，且在诸仁分上将何作则？好把眼开星夜里，不妨蘸雪洗愁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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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画堂青眼频频看，曲栏大语声声唤。为甚么殿前石幢子不肯转头？」良久，曰：「归耕不羡长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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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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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尘尼生日，请上堂。「岭头霜叶飞红，谿上烟霞斗彩，葱葱古柏转生赵老精神，郁郁长松俨著空王面目，泥牛耕海底月，石虎啸嵒畔风，的的从金刚体上流出不可思议句音。所以，譬如算数法，增一至无量，数法无体性，边际不可得。」竖拂子，曰：「释迦老子来也，在拂子头上殷勤称叹，曰：『此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有底只向陈年历上算计春秋、审问长短，殊不知鹏鷃莫齐九万，椿菌难并八千。」复击一下，曰：「释迦老子又向甚处去也？壶中梦醒心无事，饭后茶浓鼻有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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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竖拂子曰：「若正信坚固者，谛了无疑，即入难解难入之门。其或智力麤浮，遇境自退者，则沈无为无事之卿。呵呵！鼻孔从来在口边，莫道相逢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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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化士，上堂。「游遍街坊，飘零风雨，言中有飨，句里藏锋。悟后斯门极易，迷时此事实难。所以，紫陌红尘拖破长汀布袋，荒村闹市喝开逐块韩卢。问著知有底汉，声声道天明未晓；相逢旧识主翁，个个说暂时不在。思量欲话因缘，惟恐雪冤无据。寻得些砒霜鸩毒回来，见山僧有躲闪处，不敢下手侦探。诸仁！拈匙把箸时劈面撒来，杀人活人在刹那顷。若善隄防，可为无事。不然，秘书院里多才子，切莫闲吟富贵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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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薰风殿阁生凉，明月庭除散彩。想画楼人满酌金樽，如何得目前了了分明而见？」以手斫额，顾众曰：「原来相隔不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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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请信和尚立僧。竖拂子，曰：「黄面老人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未曾说著者个。达磨大师及天下知识异路同趋，神功妙力，摄受四生，传佛心印，也未曾传著者个。散木师翁昔在此山，尊特一人，权分诸道，车运指南，灯县四照，普导一切，迩服遐归，也未曾举著者个。山僧不是吝惜，进前与个无端，退后赠个珍重，皆好塞白。盖谓天寒日短，无暇说得。毕竟如何？」乃击拂子，曰：「元来有人说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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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寻常东说西说，较量此事，总是欺诳诸人。要知真实相为处么？」遂以拄杖打趁，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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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月老宿注祖牌，请上堂。「宝所来归出化城，风帆月櫂剡溪行，到门徐人无疑虑，深密元知是祖庭。如此揄扬，心月老宿在背后乐意点头曰：『我生平行底时人尽见，说底时人尽知，好处未闻感戴，恶处不肯相忘，置于深山穷谷里，风吹雨洒、东掷西抛，总没个人将此公案实情判断。今日虽谓儿孙得力，实藉显圣长老一段厚情竭力提撕，才有著落。』」乃摇手曰：「以元老著元勋，随诸人忻乐，吾何有力哉？」遂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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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肆悬河之辨，驰石火之机，但可益其见刺，未能豁其迷云。诸人既为生死相聚，岂可迁延过时？有则古因缘，至现成极精妙。如有下得一语相应，管保桶底子脱落得大受用。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老僧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是何意旨？」良久，颂曰：「倒地翻天谂老夫，五陵豪侠尽卑呼，郦生谒帝狂无比，只说高阳一酒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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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从上佛祖秖可传言送语，十圣是撮马粪底汉、三贤是守古冢底人，总无接物利生手段。山僧今日垂一句，要使个个放身舍命去。且道是那一句？」遂掷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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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兆君庵主五十生辰，请上堂。「正法眼藏，巧说徒劳；涅槃妙心，深思无益。惟是有智者自到知非田地，脚不跨船舷，头尾皆正；语不烦齿颊，纵夺可观。以尘点劫前种植德本，于百亿刹内启悟同流。须弥山王踊跃不禁，跳在虚空背上，将郢上阳春互相唱和，道：『君不见，冉冉流年，忙忙飞箭，佛祖从来不轻玩。云门饼坊，赵州茶店，相斟相劝，猛风可系，劫石可销，此事难算。夜半金鸡叫一声，何愁不遂生平愿？』」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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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绍兴府肖山县嗣法弟子智成，助刻\n　蔗庵和尚语录第四卷。伏愿\n　祖风茂衍，法运洪昌。洞源远而流长，玉\n　笥蕃而永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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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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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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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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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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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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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云门显圣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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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尽三十，小尽廿九，水绿山青，天高地厚，总是眼前脚下事。旷劫至今，未曾移易丝毫，为甚问著一个个分疏不下？」蓦竖拂子曰：「秖者个也是现成底，有能出来承当，尽情交付。」良久，顾左右曰：「即今不见取，过后莫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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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中人自正，路险心亦平。恁么去较些子，必要看人觜面，倚他墙壁。」击拂子曰：「杵声不为客，客闻发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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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道吾舞笏，异论纷然；石巩张弓，礼乐废矣。欲揭中天之日而致斯道之全者，云门到者里，心莫可矢，技为之穷。诸仁有大智底，出来挥鲁阳之戈看。」良久，曰：「山花艳艳，岸柳依依，翻思昨梦总成非，空山杜宇声声啼。向人知道，春风虽好不如归。」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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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中檀越请上堂。「尘缘扰扰，旅馆悠悠，朱紫骈阗，妍媸交错，马骄四坦之蹄，鸡唤五更之梦，于诸境界无所分别，随入尘尘三昧，头头应用无亏，在世谛法中足可观光，到我祖师门下未是称心得意底事。所以，须是出东郭门、泛耶溪櫂、进显圣门，登其堂、入其室，主宾相见一回，始谓面上无尘、胸中无垢，才可钵盂里也好看人大小、杓柄上也好验人短长。山僧亦藏拙无能，只得随他葛藤一上。」卓拄杖一下，「具诸佛法，所作皆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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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定乾坤于掌上，未为大力量人；运日月于怀中，岂是真英雄汉？寒则穿衣，饥来吃饭，无为床上竖坐横眠，正是膏肓重疾不堪救疗。」拈拂子一画，曰：「向者里推倒垣墙，别开路径，阴霾消尽，阳气复来，不留劫外，匪住今时，同彼如来随机致化，如大医王应病与药，贤愚均益，艸木滋荣，弱丧知归，久迷识路。虽然，究到衲僧门下犹未是向上事。如何即是？」击拂子，曰：「一片皇风皆瑞霭，不劳鲁史更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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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白马儒禅师：『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儒曰：『井底虾蟆吞却月。』」师曰：「雾锁重帏，烟封秘殿。尊贵难名，纶音绝听。恁么看来，白马犹未知向上事在。若要提当风宝印，施阃外威权，燮和万国，缉惠八方，有藉作家出来擎展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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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赵州曰：『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我要你会，你又作么生会？』天童觉曰：『还端的也未？直饶从者里会得，七穿八穴，我也知你出赵州棬缋不得。』」师曰：「去偏捄弊，赵州可以谓之精；消融浑化，天童可以谓之确。直饶从者里端的得去，我也知你出赵州棬缋则易，出天童棬缋则难；出天童棬缋则易，出云门棬缋则难。何故？金鞍白马入长安，乐事告终忧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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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法眼因二僧参次，眼以手指帘，时二僧同去卷帘，眼曰：『一得一失。』」师曰：「此则公案，评量者极多，担荷者不少。要个辨明倒断者，甚为罕遇。若有鉴在机先底，出来道一句，免向得失窠臼里坐杀。」良久，嘘一声，曰：「一夜桂花香满院，各存密意对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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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寒风飒飒鸣荒径，皓月溶溶照古梅，好句尽情狼藉了，诸仁何事转疑猜？赵州道：『无我不知也。』云门道：『普人焉廋哉？』释迦老子以智方便而演说之。瞌睡汉！甜如蜜、甘如饴，明眼道流又作么生？」掷拄杖，「不直街头破艸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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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五，逢逢打起禾山鼓，曾知活计本天成，不劳开口般般妥。诸佛不能说者，塞壑填沟；列祖不能传底，扬尘簸土。」举拂子，曰：「向者里结搆得去，高清白之门，显纯孝之旨，世间出世，同源共谱。理会不来，云门一句报君知，切忌依稀成莽卤。大众且道：是什么句？」击拂子：「大虫咬杀南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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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举：「赵州因秀才问：『佛不违众生所愿，是否？』州曰：『是。』才曰：『某甲要和尚手中拄杖，还得么？』州曰：『君子不夺人之所好。』才曰：『某甲不是君子。』州曰：『老僧亦不是佛。』」师曰：「博大鸿儒，一副锦心绣口，荒烟断艸做成盖世文章，片石孤云写就惊人句子，其才绰绰然有余，拟向百战场中取胜、万人丛里夺标，靡不卷甲抛戈而退怯。若有大业不论功底识量，莫说赵州是弹丸之地，衔杯啸月可以得之，即使百亿山河咸在掌握，被他道个君子不夺人之所好，便乃纳款归降，无所不服。今日上虞檀信营供入山，檀信既无希求，云门亦不违愿。」卓拄杖：「匝野清光同一赏，高低若个不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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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皇宫里有甚么不好不肯住？雪山上有甚么相当偏爱来？坐乱艸窝，吃麻麦粥，六载于斯，刚道快乐，半夜里看见明星，始悔从前大错。错不错？三千年后免不得云门远孙拊掌大笑道：『千嵒雪白万家寒，不识今日是何日？』」乃拊掌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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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雨雪交飞，泥途泞滑。迅河水急，智櫂难操。广莫风高，慧灯易暗。跨脚不开底，依语生解道：古释迦不前，今弥勒不后。现成茶饭，不知滋味。本分家风，罔测浅深。开口恐落于迷悟，动步怕堕于陷坑。顾前虑后，欲行还止。要到安乐田地，实谓千里万里。故知有胆量无怖畏者，寒暖不辞，远近莫辨。融真俗之异，销本迹之殊。心心念念，切切思思。只要移船到岸，赤脚上山。相见旧识主人，大笑一声。管取生平事业，自然明了。且明了底人，向甚么处行履？」良久曰：「重云崖畔青狮吼，积玉桥边白鹭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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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面前路径最宽，达磨冷坐九年，未得转步通途。家中典籍甚广，神光斩断一臂，那晓安心要旨？从古至今，金鋀混杂，江西济北，讹谬相传。可怪衲僧家，身同踏雪之鸿，循历穷乡极县；蹄健追风之马，遍游紫陌芳郊。有一语，修证无劳，阶差不立，圣量莫能知，凡情不可识。见人说道是，从之于是；见人说道非，从之于非。总不见有，明明剔将出来。故我云嵒老祖深切垂谕曰：『随其颠倒，以缁为素；颠倒想灭，肯心自许。』山僧谓：『此说无窍，何更求妙？』吃施主饱斋，屙自己矢尿，疑也疑不来，想也想不到。拄杖子忍俊不禁，高声大笑。笑个甚么？踏著麻绳两头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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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药山谓云嵒曰：『与我唤沙弥来。』嵒曰：『和尚唤他作甚么？』山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嵒曰：『与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曰：「圣君之治天下也，使万物各当其理，庶民各安其分，然后君能逸豫无为而端拱其上，亦必有贤臣为辅其下。因知药山微云嵒振刷，则折脚铛子几将尘封土埋矣。云门也有个折脚铛子，亦要人提上挈下，若有出来，出一只手看顾左右，见义不为，是无勇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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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万瓦霜清，野水生冰。运筹决胜，昼夜靡宁。本来面目，几番白了几番青。」拈拄杖曰：「独有者个，不畏天寒日短，岂愁路远山遥。穿过东村西埭，敲开秘阁重门。导背流归如来大海，引穷子入诸佛宝坊。贵要摄受一切众生，成就一切众生，利益一切众生，安乐一切众生。」乃卓一下曰：「且住且住。何故？鼻孔人人齐向下，思量不必口喃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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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颠打趁首座，兴化摈黜维那。叫屈者缕缕，称赏者寥寥。设有出来道得恰好，云门会下显见有人。有么？」良久：「谪官无愠，我思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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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月四日，开山澄和尚忌，上堂。「大天壤开凿之恩，弘浊世先来之誓。油然慈云，覆弥六合；沛然法雨，润等三根。震旷劫之圆音，露今时之风彩。将宝位直授凡庸，所望铁骨冰心者，可能承基绍业。其奈时人恋著嬉戏，不生忻乐，致成世谛流布。范上座顽钝无知，虽为脚下儿孙，不敢轻易狼藉。今朝是师翁遗履，证真之日，还借伊一分威光，说个本怀。」良久，曰：「今古谁能识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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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屠儿放下鑯刀，立证菩提，已烦唇吻；龙女献出宝珠，疾成正觉，转见纷纭。须从念未起处、步不移时，识得谿山虽异、云月不殊，方可居尘不染、在梦常醒，入真入俗、妙展灵机，即假即空、全提本分，统恒沙世界归一微尘，于一毫端现宝王刹。设若弓悬壁上、影落杯中，致惑生疑、攒忧积闷，是自己迷顽、非他人过咎。山僧今日以大悲心授记一切，而使获无漏自在。」良久，曰：「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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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岊庵知茶请上堂。竖拂子曰：「诸人见不见？此是无量功德圆满海智光明藏，出生一切法聚平等自在三昧门。若有入得此门者，赵州关一趯趯碎，云门普一裂裂开，为人忘己，摄俗归真，天长地久，奉不违时，日往月来，炤不失候。尊贵天然，何必王登宝殿？声光浩大，任从野老讴歌。乃知黄面老子昔日在正觉山头睹见星辰，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虽言位居其上者誉播美名、褒称实事，则天下之士皆悦，未免将娘生鼻孔扭捏。山僧今朝于石伞峰前睹见日轮，且道说个甚么？」击拂子曰：「隔坞梅花飘暗香，南窗曝背吃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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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若论生死大事，全超天地之先，高出虚空之外，与森罗并印，等凡圣同源，自本无缚，谁论有解？参学道流，如有杀手拌得性命者，将黑漆桶底一拳打脱，七穿八穴，千牢百稳，心猿休息、意马罢驰，住也如是、去也如是，信口说、信步行，总无纤毫过患。其或业识纷飞，见闻惑乱，任毁誉之风飘鼓，随逆顺之境转移，喜则爱水沃心，怒则嗔火满面，精勤日少，懈怠日多，寒时谓寒、热时谓热，静处嫌静、闹处嫌闹，积劫漂沦、长年旷隔，虚掷光阴，究竟不了，开口便成渗漏，动步顿见乖张，逼到牛角尖里不得转身处，便生退屈。诸仁既没奈何，山僧也没奈何，只得将个古话头唐塞一上。」复举：「赵州因僧辞，州曰：『甚处去？』僧曰：『诸方学佛法去。』州乃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僧曰：『恁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师乃颂曰：「雪色梅开古径幽，青春误我忆归休，翻思昔日同窗友，几个金貂在御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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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玉不琢不成器。」喝！「雕琢而成，那堪大用？人不学不知道。」喝！「学解而知，岂是大根？释迦皇皇，宛同说客；达磨汲汲，不异游人。」拈拄杖：「总不如云门拄杖子，龙腾凤翥，标格天生。」卓一下，「透石穿云，无往不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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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解制，上堂。「长庆七破蒲团，系鸟无繇展翼；临济三遭痛棒，蓼虫枉耐苦心。果是英特之士，神机莫测、变化无穷，静犹羚羊挂树、动如妙翅抟风，移那边钵盂、过者边吃饭，曾无两副肚皮；穿玉笥艸鞋、问钱塘野渡，只有一双脚版。我能转换一切境界，一切境界不能转换于我。若必要向父母未生前、已生后讨个符信，辊入异类中，东触、西触，当休、不休？山僧虽将四十五年来所酝酿底一时倾出了，情知诸人点头者有一半、摇手者有一半。何谓？虽嫌此处菜根淡，未必他山客意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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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檀越请上堂。按拄杖，曰：「秖者个，譬如随意珠，成满众生心；此法亦如是，成就一切愿。盖为情尘封蔽、识网莹缠，闻见麤浮、訾诽愈力，江西、湖南，千里、万里，总要相头买帽、见货成交，碍膺之物不得消镕，惟许一口吸尽西江水底汉，轻轻跨入、步步圆融，钻仰无厌、笃信弥深，般柴运水尽为无碍神通，删诗定礼无非百千三昧，探个生死遗音，犹枕边蝶梦、水面月痕，任去任来、无固无必，指个绍隆要旨，桂馥秋墀、兰芳春圃，渊才峻业、仁寿巍基，青黄映色、长短随形，世系绳绳、宗猷秩秩。大众！且道者个具什么眼目得如是灵通？花繁子盛声光远，拄地擎天妙力多。」卓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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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梁山观曰：『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虽然如是，不当宗乘。』瑯琊觉曰：『梁山好一片真金，将作顽铁卖却。瑯琊者里即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从教天下衲僧贬剥。』」师曰：「履至尊而调御六合，梁山切于上治求贤；振长策而宰制八纮，瑯琊深于宽厚待士。二大老操心垂手，可为神矣。欲使万方归往，未能一也。云门者里即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丹诏忽从金殿出，雕鞍尽向御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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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舍法衣，上堂。「金刀剪就，玉线联成，前佛后佛唱和欣欣，西土东土家声浩浩，佛心以之开显，祖意以之宣明，鸡足峰前交付未得，大庾岭上争取不能？今日檀越亲呈，山僧一肩允荷，披坐曲录木床，向人天众前不惜东语西话，秖图大家知有。且知有个甚么？」举衣角，曰：「挂弊昔嫌黄面叟，遗殃千古累儿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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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六时若履轻冰，如蹈白刃，与他一顿拄杖。一切处优游无事，坦荡有容，也与一顿拄杖。直饶总不恁么者，放过即不可。毕竟如何？」良久曰：「夜寒缩脚睡，山好举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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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谿烟泛紫，莫非劫外家私；山雨滴青，悉是怀中至宝。所贵信手拈来，自解分岐共济，观各类之根机，施诸佛之善巧，行一事则千事万事归元，说一言则千言万言应旨，统恒沙众生为一真法友，总微尘刹土是无际觉场。若必欲昼废其食、夜忘其寝，孜孜究妙、汲汲研穷，然后谓到岸不须船筏、入门放下瓢囊，始可随心取用，方能满足菩提，犹是望梅止渴、想酢生津，未为十分庆快。要得宾主交融、情礼兼到，向上更有事在。」拈拂子：「禅悦六味、法喜三德，当供无数万亿诸佛。」击一下：「如上所言，并是真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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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金鳞冲五湖之浪，玉蹄追万里之风，想要明心见性，拟思荷负宗乘。生死未空，境风益大，驰求不息，习漏愈深，此等唤作痴狂外走。到腊月三十日，诸缘交逼将来，难免攒眉蹙额，盖为寻常见摇白尘、卓乌藤，便将佛法解会，此名毒刺入心，不可捄拔也。秖如龙潭吹灭纸烛、雪峰辊出木毬、南泉斩却猫儿、赵州顶却艸屦，此又是何道理？据云门从年头至年尾，将从上古锥一一推勘过来，皆是背实蹈虚、挐三道五。若要正令全提，尽十方世界所有圆觉伽蓝只可倩人看守，所以未免随顺一切众类心，说其一切真实事，灯宜清话消残夜，晓入丹墀贺大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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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洞山问云居曰：『汝名什么？』居曰：『道膺。』山曰：『向上更道。』居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山肯之。」师曰：「垂问极临下之盛节，酬对肃事上之精诚，在洞曰父子有是家声，然则揣其本究其末，犹是寰中塞外施设威容。大众要识禁殿重帏尊贵的旨么？」良久，度拂子与侍者：「今夜收起葛藤，且待新年相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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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出身之路，列祖证道之门。檀越游解脱场，衲僧断命根处。」喝一喝，曰：「者里是。」僧问：「学人横身直入时如何？」师曰：「须防铁门限。」曰：「和尚岂无方便？」师曰：「不副前言，徒闻后语。」僧拟议，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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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举拂子曰：「释迦老子来也，大众还见么？既见已，且道他来为甚么说道？今朝是九重元会之辰、万国同春之日、百物咸新之始、四时扬化之端，事事转劫外祥光，尘尘布域中彩色，独我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冷阁在灵鹫山前，三千年余风吹雨洒、艸里苔封，未见有人潜心清理、出手提撕，遇此佳时美节，敢借无作妙力，不图矜奇夸丽，唯愿整旧如新。山僧曰：『若论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虚空有消殒，此涅槃心亘古不坏；日月有晦冥，此正法眼历劫尝明。上至圣人、下及凡夫，穷昆虫、极艸木，物物圆成、个个本具，谓欲整旧，是甚规模？为要更新，作何式样？』释迦老子直得惭惶无措，向炭库里躲根去也。现前大众如何转得一语，不但庆赞元辰、繁昌祖道，庶可与黄面老子出气？」良久，击拂子曰：「恩波泼地春光远，慧照弥天蜡炬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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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溪头枫枝老，篱下菊花开。行人叹希有，日看几回来。可惜英俊道流，十个有五双，都作境会。既不作境会，别有个甚么道理？」良久曰：「云影秋刚好，蛩声夜已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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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肃众，上堂。「过年才经三日，做尽千态万状。放无线花爆，溪边石女吃惊；唱脱腔山歌，岭上木人发笑。斯可严饬常规，好把狂心歇下。」拈拄杖，曰：「须知拄杖子有时放，则方圆任器，长短随宜；有时收，则风静波恬，时清道泰；不收不放时，殊形异制从新岁，打雨敲风仍旧时。」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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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拈花大事，达磨面壁因缘，后代儿孙各各雄倚马之才，个个擅白眉之誉，都道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只可自知，匪从人得。正谓顽迷一旦，望绝多生。云门今日重整家风，如有担荷斯大事因缘者，出来承绍看。」乃竖拂子，高声唤曰：「大众见么？」众举首，师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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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要提佛法向上，舌头短了三寸；欲畅世谛极谈，口门阔了一尺。二边俱不相当，其中如何展演？」竖拂子曰：「元朝才过，元宵已到。梅花正开，灯花鲜妙。惜花情绪少人知，只好料掉。」乃掷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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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施主送法鼓入山，上堂。「盐官以虚空为鼓、须弥为椎，枉费腕头气力。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未具作家手段，争如云门者鼓蔟新成，现不假思惟，全凭一段真实心中流出？须知此个真实心为妙、为微妙？为上、为无上？空其心也，随扣击而响应无亏；妙其体也，任宛转而偏圆罔测。示形于淮阴岸畔，垂迹于石伞峰前，布一言则引穷子入门，传一令则惊师子出窟，晴空闪电无以夺其机，旱地疾雷不能比其用，秖在一音震吼、十界圆闻，纵使三贤十圣悉听指呼，大知小见咸承教诏，居廛之士证入如大梦得醒，研道之人触著则偷心死尽，其余隳耳塞聪、眇目矬陋、无威德者何足道哉？可怪然灯佛在背地里闲言冷语、㖿声叹气，大似不甘。何故？深心不欲扬家丑，却被伊人泄我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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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袅袅春风一个月，梅花落尽枝头雪。甚深无碍大法门，特为诸仁我今说。」击拂子，曰：「还闻么？」良久，曰：「耿耿山园杜宇心，劳劳自笑空啼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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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白云堆里，放憨卖痴。紫翠丛中，横三竖四。莫分好恶高低，不须钻腋插翅。秖要打破虚空，片片自然落地。」以拄杖望空打一下，曰：「山僧与汝打破了也。还有知得落处者么？」良久，掷拄杖，曰：「拾取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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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明知浴请上堂。「步步踏佛祖阶梯，不为擅美；事事循圣贤绳墨，未可称雄。纵使一切不留，若危叶卷于暴风；狐疑净尽，犹坚冰化于春日。只唤作离过绝非、太平无事底好人，直如具文殊深智、有普贤大胆，种种施为时一丝不露，尘尘绝迹处万法全彰，句句交参、机机互换。所以，能以眼处作耳处佛事、能以耳处作鼻处佛事、能以鼻处作舌处佛事、能以舌处作身处佛事、能以身处作意处佛事、能以意处作一切处佛事，搆得来者无言绝韵之调愈唱愈高，忘己利人之心最光最大。其或疑而勿信、唯而复否，云门不妨将祖翁遗下训谟可与诸仁教诏。」击拂子，曰：「一饱自然忘百饥，百城何用寻知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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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悟之即升，迷之自堕。合则双美，离则两伤。者般说话，正是胸中之疑未曾爆散，脚跟下生死命根子不曾截断，作他座主也未得在。若是正眼大开底，其生与死、易与难一串穿过，便好月下高眠、矶头垂钓。虽然，我则异于是。」卓拄杖曰：「无可无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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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商净珺五十生辰，舍法衣，请上堂。「三春淑景，百卉争妍，紫燕呢喃于画梁，说尽不传秘密；黄鸟嘤鸣于深树，咸垂向上机轮。红桃吐艳，绿柳垂丝，墅艇渔舠随波上下，山光云影任日转移，皆是大愿坚固无漏三昧门，实同金刚常住不朽，总为若耶溪上路径甚阔、云门山中景致太多，自古自今、人来人往看得惯常，都不在意。」提起袈裟角，曰：「秖者一片金针密密、锦缝重重，前佛后佛慧命相联，一丝一缕纪纲所系，乃人人本来具足底事，不肯一肩荷负，致使普贤王坐视不安。」突出众前高声大唤，曰：「劫石固所坚也，此事传不朽焉。」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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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荐亡，上堂。竖拂子曰：「者个是平等自在无变易三昧，一切人皆因正眼未开、自心不了，情尘壅蔽、识纲萦缠，真如境上起种种思惟，寂灭法中生种种颠倒，积劫累生，流荡忘返。若是猛烈丈夫，当下一刀两段，管取安帖家邦。是故于中求涅槃不可得、求生死不可得、求男子形不可得、求女人相不可得，无净土可生、无娑婆可出。既然如此，今日欲荐亡者向甚么处去？火烧寒食一堆楮，红满春山二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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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月溪禅师请上堂。「语溪月耶，溪月混成一片；云门境石，门境曾无两般。黄面瞿昙随高就下，分理不清；缺齿达磨东去西来，究竟不识。所谓般若是金刚焰，个个莫能凑泊；般若是清凉池，人人可以染渍。得之于心，一处圆融，十虚充满；应之于手，转麤为妙，刓圆为方。移劫前高轨，扬格外权猷，直与佛祖同证、同入、同作、同息，忘情、忘见，不疲、不猒，岂复分迷、分悟，较得、较失，说正、说偏，论玄、论要？是则固是，大似蒸砂作饭，诓骗饥人；若是饱参明眼，一场笑具。何谓？自有芬芳任狼藉，野花何用鸟衔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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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恁么去，神驹无追日之能；不恁么来，妙翅失抟风之志；总不恁么时，犹为鬼家活计。若约衲僧分上，合作么生？闲来驰想千条路，饭饱长伸两脚眠。」掷拂子，曰：「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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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林镜和尚讣至，上堂。「春雨连绵，春风狂骤，树鸟咽凄凉之韵，山光带惨澹之容。盖先哲彬彬，后英济济，唯道林法兄素风辽廓，景行弥高，行说相符，慈威并现，祖苑得以壮猷，人天被其盛化，所谓浊世津梁，昏衢宝炬也。忽而化缘已毕，四众未免悲号。」蓦拈讣帖曰：「若见得者个谛当，不必恸哀，须知善知识者是虚空身相悉皆平等，普为众生而能示现来实不来、去实不去，如是则知道林和尚生气俨然。大众且向甚处与他相见？云行大野曾无迹，月印长川自有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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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追严，上堂。「斗转星移，风驰电掣。称生未曾生，谓灭实不灭。扁舟棹向五湖看，昔时风景今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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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陵蕴微老师请上堂。「无上法印，不假雕镌。佛佛授受，此不能授。祖祖相传，此不能传。惟有志担负者，临场必勇，得手无疑。不消究理测微，自能随方显妙。一步阔一步，深入如来所行境界。一机应一机，成就如来无量法门。然检点将来，犹与梦中人说梦中事。若对明眼者，更有施设在。」拈拄杖曰：「拄杖如龙，从西过东。人在绿杨隄岸，最相识不相逢。可惜春残雨润，叮咛江上渔翁卓一下，莫使花飞水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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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花落残红，鸟啼深碧，达磨西来，分毫不直。大众！若内若外，闻鼓声俱赴堂吃茶。且道不在内外中间底人作甚么？」良久，「天上孤蟾水底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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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非风动，非旛动，祖师舌头拖地了也。仁者心动，潦倒渔翁搔白首，爱鱼犹有巧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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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鼎悟禅请上堂。「道在墙外，禅是㼾砖。悟既不存，迷从何起？巧说不益其事，驰求枉役其神。纵然言前得旨，已落情尘；量外转机，犹萦识纲。有从千里百里来者，欲与生平契合。」拈拄杖曰：「秖要此个杷柄入手，探毘卢藏海，不假思惟；入总持园苑，匪资余力。一纵一横，为佛祖权衡；一动一止，穿衲僧鼻孔。指点祖翁家业，分明无惑。闹市门头、深山堆里，处处是当人出身捷径。或半信半疑，终是落七落八。要佛种不断，慧命悠长。山僧岂可吝惜？」遂掷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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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汉世成平，贾谊恒为流恸；魏室雍熙，杨阜犹谓可悲。衲僧家境风日斗，心地未宁，无一点顾虑，还是得优游处且自优游耶？为复生死岸头别有生涯耶？各人出来道看。不然，山僧道去也。翻身开梦眼，得意看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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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时雨霈然，农夫相庆。梅子熟矣，牧竖交欢。衲僧家必有得意处，出来吐露一句看。」乃嘘一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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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大梅因夹山与定山同行语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质之。夹山问曰：『不知那个亲？那个疏？』梅曰：『一亲一疏。』夹山曰：『未审那个亲？』梅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问，梅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院后曰：『我当初在大梅失却一只眼。』云峰悦曰：『夹山只知失却一只眼，殊不知换得一只眼。』雪窦显曰：『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以棒打出，不惟画断二人葛藤，亦迺为天下宗匠。』」师曰：「大梅坐变穷荒之旧习，雪窦特颁全盛之新条，二老葛藤早已截断了也。夹山道：『失却一只眼。』可谓曾从山下过，方识路高低。云峰道：『换得一只眼。』乃是天心报施，实非偶然。云门如斯判断，也有亲、也有疏，若有人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其或不信，须听重布葛藤：水亭山院石榴红，鲁酒一卮醉两翁，醒后不知天早晚，玉颜非昔怨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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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曹山请，上堂。「云门业债未清，曹山冤家已到。顺人情则云从龙起，违法性则花共鸟飞。若谓劫前有路、句里无私，公案现成，不劳斟酌。虽然，更有一句，无处不通，无机不应，阿谁道得？」良久，乃拍手三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少室门广大，石头路坦平。绝凡圣之异，无彼此之殊。婉步由人，妙用在己。但是未得谓得、未至谓至、未满谓满、未休谓休，所以遮障既深，见惑尤重。」拈起拄杖曰：「诸仁鼻孔一齐穿却了也。」卓一下曰：「剡溪访戴聊乘兴，雪艇旋归夜未央。」"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黄龙南和尚曰：『有一人朝看华严，暮观般若，日夜精勤，无有𫏐暇。有一人不参禅，不论义，把个破席日里睡。如是二人同到黄龙，一人有为，一人无为。且安下那个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师曰：「将谓黄龙有容纳太虚之量，经纬天地之权，原来襟度如此狭隘。山僧则不然，如是二人同到云门，均以至礼款下。因甚如此？」卓拄杖曰：「惟大人者，位天地，育万物，其心不苟。」"
      },
      {
        "type": "p",
        "text": "灵骨入塔，上堂。「耶水溯洄，泛者不易；云门深邃，入者固希。若非符悬肘后、鉴在机先，不在闹浩浩中交辊，即向静悄悄处沈湮，未免错过一生。所以，要与此事相应，须是见得了了分明、踏得步步真实，道果飘香于性地、灵苗櫂秀于心田，则入廛、出廛，冠冕真俗；此岸、彼岸，领袖凡愚。一切土皆往、一切处咸安，百匝千重，回互不犯；七穿八穴，舒卷随宜。更说甚么生死去来、见闻知觉，不是自己一段风光？大众！还知道安尼立地处么？九夏薰风来北牖，百年大梦醒南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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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山僧今夜不惜身命，为诸仁说去也。」良久，曰：「暑天炎热，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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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一画，曰：「者条石头路径，自古到今，来者万千，去者无限。其中狐疑不决底，欲左之，恐沈下劣之坑；欲右之，虑堕无为之阱。还他恢恢大丈夫，别有出人标致，到者里始不踌躇顾盻。」遂卓拄杖，曰：「我爱高山曲，知音是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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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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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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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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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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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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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云门显圣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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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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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唯岑嶾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鼓无生櫂于五浊，湍流逆顺皆为方便。御大宝车于四衢，广路高低等示宗途。使个个证得妙乐妙常，人人洞明正知正见。须是尊贵之人不处尊贵之位，乃可去来无碍，雁过长空，宛转偏圆，船归古岸。所以有时转位就功，四溟腾春水之波。有时转功就位，万壑锁晴峦之翠。有时功位齐施，脱珍持粪器，挂獘惜金瓯。有时功位俱隐，苍龙阁上闲云合，彩凤楼头晓雾攒。大众！此是慧花和尚末后为人一段本怀，向山僧舌尖上尽情吐露了。知恩报恩固已森稠，祇如尊贵底人毕竟向甚么处行履？」良久：「桂花飘馥丹墀煖，蟾影入帘白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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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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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居膺和尚因僧问：『僧家毕竟如何？』居曰：『居山好。』僧礼拜，居曰：『你作么生会？』曰：『僧家毕竟于善恶生死逆顺境界，其心如山不动。』居打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又问傍僧：『你作么生会？』僧礼拜曰：『僧家毕竟眼不观青黄之色，耳不听丝竹之声。』居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师曰：「我显圣门下英贤，济济有藉，出来下一语，免得孤负先圣，丧我儿孙。」良久：「困来高枕石头眠，不管三更日卓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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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山天愚和尚至，上堂。天愚和尚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顾左右曰：「大众！南山和尚已为诸人说法了，教山僧说个甚么？」良久：「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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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热处尽爱乘凉，寒时俱愿向火。嚼饭个个充饥，吃茶人人止渴。从上佛祖递代相承，究竟到极则处，莫不是日用寻常活计？祇如雪峰将三个木毬辊出又作么生？井畔梧桐飘一叶，山头数片是秋云。」"
      },
      {
        "type": "p",
        "text": "百愚和尚讣至，上堂。「为法王者如日普照，是处非处咸被光临，有情无情皆承辉焕，朗长夜昏衢，破千年暗室。况复挺拔俗高标，有绝尘步骤，总化权于掌上，患难不移；蕴祖道于胸中，是非莫顾。矢心偕铁石齐坚，惠利与春风共仰，明月洲前斜飞玉鹭，珊瑚树下惯唱金鸡。何期善庆和尚忽将无孔铁笛吹出广陵古调，二十四桥分疏不下，大千世界震动靡宁。云门得个消息也忍俊不禁，特为举似大众：哀哀！红树雨余多惨澹，青山云重转糢糊。」"
      },
      {
        "type": "p",
        "text": "上堂。「世尊睹明星而成正觉，洞山涉流水乃证真常。显圣寺里曾不究妙穷玄，亦不麤言细语，连日刈禾割稻，与诸人的的提持个事了也。且那里是为人彻困处？一声天暖教停手，个个欢然点首行。」"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长庆示众曰：『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劈脊与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须具大惭愧。若无者一棒到你。你向甚么处会？』」师曰：「长庆秖要将人淹杀虀瓮里，不顾自己堕在尿坑。云门者里虽无长处，似不如此。孟秋小尽，蚤禾已登。大小执事，内外禅流，身心泰然，得无罣碍。麤茶淡饭，率意忘怀，曲肱高枕，伸脚打眠。莫管孰是孰非，不起佛见法见。山河不离大地，自己不是别人。虽然若是，头脑清楚，惭愧道人无一事，只此随缘过便休。其或皂白未分，边方尚有令，未是太平年。他时行旅愁叹，莫嫌山僧不曾与你道破。」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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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说玄说妙，分大分小。大似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致使众狙喜怒纷纭，无有了期。云门有个一味平等法门，上中下根皆可证入。今日说与诸人。」良久，顾视大众曰：「饭后普请上山挑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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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师盂和尚讣至，上堂。「昔年出去游化称尊，今日归来砥浇为念，一向人皆谓我老人出现于世也。为大事因缘故，所以船横古渡，运载群迷，泽布阳春，恩覃万汇。道谐而唱，艸木俱吼狮子音；时蹇而休，烟云尽合主宾调。鸿慈溥被，刀尺均施，器就方圆，根随利钝，玉线暗穿，金针密度，得无碍轮三昧而游行自在，非小心浅见可能思议。忽焉示灭也，慧日潜辉，真风绝响，佛祖心中怀隐隐之忧，人天眼里堕潸潸之泪。耶溪实云流恸，刹海亦叹凄凉，是则固是也，只说得万牛身中一毛头许。诸仁若要悉知悉见，当随我烧香作礼，再听耳提面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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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起龙吟，风从虎啸。」拈拄杖画一画曰：「前释迦，后弥勒，从上祖师、天下知识，尽向者里归降纳款了也。衲僧家别有趣向，试出来道看。」乃顾左右曰：「但知李广封侯事，谁识张良辟谷心。」"
      },
      {
        "type": "p",
        "text": "结制，小参。「三春不换一冬，寸金不易丈铁，潜心矢志如斯，大事何愁不彻？所以，云门殷勤祷告于现前大众：愿为出类超群之丈夫，须是旋乾转坤之手段。更听约法三章：第一、不得聚缘内摇，趣外奔逸；第二、不得将心待悟，怠玩因循；第三、共住不许知名，相逢不容相识。然后，将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细审参详，毫无差错，山僧与汝证据。且道：证据个什么？」以拂子画一画，「括囊无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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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就谢车智望斋。「人人有此一片田地，虽是寒暑推迁，历来无敢侵损，何待重分疆界？」竖拂子，曰：「明见斯事无有错谬，无一处不是汝诸人放舍身命处、无一时不是汝诸人出离生死时，云门关里横身而入、任意而为，杀活纵夺一切自由，世胤、道胤争繁，食轮、法轮并转，异日儿孙遍天下，其起根发脉莫不从者里去，盖为未是其人，望之如天阔远、穷之似海洪深，欲进惧临大敌、欲退恐蹈轻冰，不进、不退正是滞寂沉空，终非究竟，山僧与汝诸人说个捷径法门。」屈指，曰：「今朝十月十五，五五二十五、九九八十一，数到正月半，恰好是长安路上春光媚，司马桥边看旧题。」击拂子。"
      },
      {
        "type": "p",
        "text": "上堂。「云门有一句，标的无向背。若作主宾论，有无俱不是。如何即是？和罗饭，骨董羹，随家丰俭，何忧何虑？铺个破席日里睡。」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郢上阳春，遇诗人方堪合调；匣中宝剑，逢烈士乃可赠贻。秖如广额屠儿，才放下刀便成正觉；黄梅行者，未曾脱曰即擅传灯。莫非尊卑倒置耶？还是授受滥觞耶？为复别有道理耶？」良久，击拂子：「知恩须是报恩人。」"
      },
      {
        "type": "p",
        "text": "萧山谢门智利等请上堂。「如来大智慧，希有无等伦，一切诸世间，思惟莫能及。胜慧大士如此语话，在释迦老子分上为尽美矣，衲僧根前则未尽善也。殊不知，如来智慧无一尘不包、无一刹不遍、无一人不具、无一物不彰，说甚希有难伦、思惟莫及？即今萧山檀越一舟直泛修途，万境尽归眼底，明明更不生疑，念念无非真实，岂非有大智慧人能行大智慧事？」拈拂子曰：「而今拂子但唤作拂子、僧但唤作僧、俗但唤作俗，且道如来智慧在甚么处？」乃掷拂子。"
      },
      {
        "type": "p",
        "text": "上堂。「少室门风广大，曹溪路径宽舒。果是个真英雄，便好一脚跨入。」拈拄杖曰：「识得云门拄杖子，变化如龙，威狞似虎。揭贫女藏中之宝，取力士镜里之珠。迷悟生死，圣凡异同，一切平等。其或庸愚根器，留系强生。」卓拄杖：「济涉赖伊人，及时应努力。」"
      },
      {
        "type": "p",
        "text": "上堂。「黄花篱畔开金盏，红树嵒前列锦屏。野老畅忘忧之饮，逸兴飞扬；牧童高无味之谈，偏圆宛转。一切人都作景致商量，未审衲僧如何领会？」良久，顾左右：「夹山面目犹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佛心印，文彩非关；历祖宪章，条目何与？柏树子豁开赵州眼睛，干矢橛露出云门心胆，不必辨他孰是孰非，惟要当人自信自肯，从胸襟流出一言半句，自然惊天动地，千差万别，似空合空。到此个境界了，子细检点将来，正是无边无岸险僻之途。大众！要知究竟安隐底事么？昔年去，今复来，敲我衡门两扇开，主宾好话无人省，夜炉拨尽寒灰，其中事莫疑猜。」拈拂子掷下，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金峰志和尚因僧侍立次，乃谓曰：『举一则因缘，汝等一不得乱会。』僧曰：『请和尚举。』峰竖起拂子，僧良久，峰曰：『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峰曰：『雪上更加霜。』」师曰：「金峰以先王之道轻施于民，者僧不量能度德、窃位苟荣，岂止雪上加霜，而事将有不胜其弊者。云门举一则因缘，汝等要会便会。或曰：『请和尚举。』但向他道：『且缓缓著。』何故？」乃掷拂子。「服食求神仙，都为药所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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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行印窄径霜踪，见者不生余惑；犬吠排深村夜色，听而永绝狐疑。及至问著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十人有九个不识端倪。盖矢志不蹈于妙门，倾心自甘于秽术，所以应缘而错，触事尤乖。大众！而今要识本来面目么？问取东村王廿八。」"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因先师愚庵老人示寂一月，途路奔忙，心以痛、身以倦，佛法无得商量，世谛岂容计较？盖有个现成句子，昼明夜暗，斯无晦冥；暑往寒来，此不变易，秖在诸人脚跟下。有信得及者么？许由洗耳成多事，巢父饮牛赚杀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论此事，何待劳苦多生、辛勤累劫而能成办？云门今日要诸仁一时悟去，汝等还肯么？」良久曰：「屈！屈！」遂打趁，下座。"
      },
      {
        "type": "p",
        "text": "王启甫求嗣，请上堂。竖拂子曰：「如是之法，觉王祖胤亲传，先圣后贤同禀。若要自心明妙受用，须是当人信得悟得便好。十方刹海，任意经游。一切法门，无不深入。重重智境，悉共庄严。种种愿轮，随心运转。」复竖拂子曰：「观世音菩萨在拂子头上现大人相，发海潮音，普告大众曰：『设欲求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然遇见明眼衲僧，未免笑他捏怪。何故？但看家园春日暖，新篁随地长儿孙。」"
      },
      {
        "type": "p",
        "text": "上堂。「酒楼下既可明心，肉案头亦能悟道。诸仁在僧堂里三七日了，自己底主人公认他不得，过在甚么处？」顾左右曰：「个个是盲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香林远和尚普请锄地次，一僧曰：『看俗家失火。』远曰：『那里？』僧曰：『不见那？』远曰：『不见。』僧曰：『瞎汉。』是时一众皆谓远上座败缺。后明教宽曰：『须是我远兄始得。』」师曰：「大哉！香林之心，包括天地，陶冶古今，惟务其实，不顾其迹。者僧道个瞎汉，可谓依日月之光以行其志，自遵其度，未免但逐其迹，不究其实。然则明教曰：『须是我远兄始得。』其意如何？慷慨千秋见孟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起拄杖曰：「真俗万缘，无不于中显现。今日有人从明州来，却道憨布袋在长汀市上横行直撞，贸易所需，不买山珍，非求海错。毕竟图个甚么？没柄笊篱，无底木杓。」"
      },
      {
        "type": "p",
        "text": "章叔懋请上堂。竖拂子曰：「千机万机，莫若识此一机。」击拂子曰：「千句万句，莫若识此一句。或者道：『和尚放下拂子，别通个消息来。』我也知你逐境驰求、循声流转。殊不知云门者里偏圆宛转、变化无穷，有时出现，于时桂艳秋深，播庭前之馥馥；兰芳春暖，朗砌下之英英。麟趾是以歌繁，宗猷斯焉弥永。有时退藏于密，纵使汝诸根颖脱、不与万法为侣者，亦不能窥见一斑。若是全身出现时，丝毫不露；退藏于密处，文彩全彰，固已罔测端倪。秖如今日檀越办供入山，且道何所饶益？蓝田产玉非凡种，堪作圭璋捧至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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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甚多，只因连日事烦，身子劳倦，无暇说得。今则乘片刻之闲，身子略已泰然，无甚佛法可说。忽有个灵利衲子出来道：『云门长老说话太煞不顾傍观。若论佛法遍在一切处，岂在闲忙说时有、不说时无耶？』山僧既受禅士一段深心，借五峰各位檀越物事精治盛斋，请吃饱后，更献日铸兰雪香茗一杯。为何如斯？但得人人自信得、自肯承当，省却山僧多少气力。不然，隙驹疾、霜风急，颜貌看看非旧日，大事茫茫无了毕，堪笑嵩山缺齿翁，九年面壁。」竖拂子，曰：「究竟者个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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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虞何檀越请上堂。「极简极易之道，无相无作之门，惟要步骤不差，当人金刚眼正，师子随时哮吼，不顾惊群骇众，动容则尽扬古路，敛念而不堕悄然，化日是以舒长，慧命从兹绵亘，何待云山漠漠、烟水茫茫，积年累月、冒暑经寒？若迷方者一唤回头，始道个从此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谩了。子细看来，犹如梦中人遍历无边刹境，醒来原在床上。」蓦顾左右曰：「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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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日，上堂。「寻常总道，正法眼藏转求转生遥远，转说转不相应。认著个圣谛，不为一物不中底以当生平，不肯移易丝毫，要为诸佛之师、群贤之首，也大难在。」以拂子画一画，曰：「能向者里识得根元，信知一阳才动葭灰，万卉俱开生面，瑞霭天扉，祥符祖苑，尘尘显妙、刹刹圆融，个个凛维新榜样、人人弘起弊规模。既逢此个时节，云门拂子岂可不倾诚祝赞？」复以拂子击一下，曰：「云书鲁史千秋事，歌永尧风万国心。」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龙楼高揭翠华帘。」「如何是偏中正？」师曰：「樵子宅中传号令。」「如何是正中来？」师曰：「玉人踏月下瑶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钟鸣长乐千门曙。」「如何是兼中到？」师曰：「横趋直步看圆妙。」"
      },
      {
        "type": "p",
        "text": "杨悾庵居士请上堂。拈拄杖曰：「此个见得彻底无疑，等闲露一机、垂一句，自然权实双彰、杀活全备，终不肯坐在死水里，与蚌蛤鱼虾同一趣向。是故知有底人随缘宛转、妙用无方，有时佛心儒雅皆依真实而现相，有时摧魔殄异悉从示应以立名，知一切人根性、解一切人黏缚，俾一人安隐则人人安隐，使一处清净则处处清净。大众！秖如维摩榻上尘埃、东厮壁边杂秽，且道又从何处得来？」良久曰：「今日重添上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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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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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地炉深掘，榾柮高堆，闲时向火，好事相商。可中冷煖，唯自能知；世上纷哗，由他莫管。秖如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从老赵州撩乱激扬，以至诸方互相抛掷，岂谓逗到今日依旧清白不分？云门缄口，要且不甘。」乃高声唤侍者，曰：「将帘子垂下，不可漏泄了煖气。」拍禅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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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文法师扫塔，请上堂。「先师翁道不尽底句子，处空满空，在壑盈壑，无底船盛载不漏，断贯索系缚有余，舒之光逾日月，卷之包括乾坤，自长水而溯耶溪，腾遍地波澜；任先哲以及后贤，行石头正路。三艸二木皆在里许含英育秀，诸佛列祖尽向此中出世利生，有智无智并触慈光，先心后心咸归陶冶，况复现大人相，垂格外机，弘赞宗猷，光扬祖道者哉？范上座到者里，钻仰无门，计较无路。敢问大众：先师翁道不尽底句子，毕竟阿谁担荷？有指陈得出，不妨随缘自在，到处称尊；若明辨不来，问取真如文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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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能仁启和尚继席，发专使，上堂。「雍容阐悟本真宗，雪曲响云门古调，峨峨为浊世幢王，切切作迷生导主。须得其人，威音那边移步；必有其位，夜明帘外转机。如是，则身云与法云共彩，本自无心；化日与慧日同辉，何尝有意？竦听鸾音彻天，积玉桥跃然起舞；将见妙吼震地，香炉峰却也快心。但是移山门入佛殿里，将灯笼来山门上，佛祖莫测其端，人天孰窥其际？」蓦召专使，曰：「去问能仁和尚，自然定当。何故？欲明家里事，须是个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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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檀越诞辰，请上堂。举：「教中道：『菩萨以一音，一切皆能演，决定分别说，一切诸佛法。』老瞿昙固是富而且骄，争奈事无实据？」拈起拄杖，曰：「不若云门拄杖子打开福德藏门，运出无价至宝，碗大碗小盛来，随丰随俭受用，一饱既已忘饥，诸念自然销落，指南山作寿，掬东海为卮。有者道：『山僧将常住物私做人情。』连忙想得个父母未生前面目，老也如是、少也如是、往古也如是、来今也如是，只有一处不如是，释迦老子敷演不出。且道甚么人可能定当得来？」卓拄杖，「铁笛吹瑶岛，金灯照绮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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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黄檗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者里，我若放一线道，从伊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便问：『放一线道时如何？』檗曰：『七纵八横。』曰：『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檗曰：『普。』」师曰：「黄檗既能人境俱夺，亦解敲唱双行，其奈捏聚放开，未免太伤心力。者僧虽然变通有道，却也朕兆难明，皆为不了。山僧不用捏拳舒掌，可以移风易俗。」竖拂子，曰：「从上大老、天下英灵，尽向者里正去偏来、明投暗合，如宝丝网重重涉入。如有人出来道：『云门与么太煞简略。』固许汝是个出格英俊，也须再参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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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白椎竟，师随声一喝曰：「若是第一义，但向己求，莫从他觅。岂待山僧鼓两片皮，掉三寸舌，竖捏乌藤，横摇白尘，然后为得。所以鉴湖远棹，水月交光。徐入云门，烟霞斗彩。过积玉桥，听潺湲之响，知洞水流长；到芙蓉岸，望叠嶂之高，识门风浩大。从浅至深，次第循历。由大佛殿登宝镜堂，致礼雍雍，发言穆穆。始解道，觉悟生死如梦，一切求心自息。时时奉重无违，事事报恩有据。本末须要归宗，尊卑当用其语。」顾众曰：「且道是甚么语？门头严饰儿孙力，室内悠悠总不知。」复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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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山澄祖四十忌，上堂。「腊月四日，乃先师翁示方便门，说最实事时节。盖有威德自在，如彼山王，安忍不动，利益含生。舌相等刹尘遍覆，身光与日月恒明。赤白青黄混之不得，方圆长短类之莫齐。不惟利根钝根、正见邪见，求个入头愈加深远，寻个出路转见壅淤。即使四十年来儿孙遍地，各各现三头六臂，个个张马嘴驴唇，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辞纷纭指注，究竟摸他头脑不著。」竖拂子，曰：「此是师翁杀人活人底杷柄，今朝恰好落在孙子手里。竖抹横该，皆吾常分。」遂顾众，曰：「还有搆得者么？黄阁昼帘垂紫气，不彰宝印自然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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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上来道个不审，尽是古人唾余，甚为不必；下去道个珍重，莫非时流恒事，可以勿提。人人本来具足一段大事，头头显露、物物彰明，悟不加增、迷亦不减，聚时不有、散时不无，惟桶底不曾脱落、正眼不曾洞开，不从父母未生前、青天白日下披襟一笑，未免被苦乐逆顺转移、暑往寒来拘绊，生死海里风吹浪荡，不得自在。纵使道得个静则同源、动无异致，犹是憎爱不忘、情封未启，举意乖违、触途成滞，要得独步大方、游行自在，山僧与你画一策。」以拂子画相曰：「者里知得落处，唤释迦达磨，挈钵提瓶，未尝不可。或甄别不来，且游遍云山，千重万重，挨过春光，一度两度，再来与你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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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解制，上堂。「见明谓昼，遇暗为夜，山本嵯峨，水自流动，东西南北不移一丝，上下高低莫错一点，一向立定脚跟，最怕辊入异类，子细检点来，正是偏枯见解、不达权变之笨汉。忽若月明昼午、日彩夜央，山头滚浪、海底飞尘，十个有五双不知头绪，唯有雪岭老瞿昙多年卧冰囓蘗，忘形于冻馁，到此便得转身活路以快平生。果是本分衲僧、气概逸群，若休歇其心，放下便稳；能勇猛其志，撩起便行。折腰匾担，尊贵一时；断鼻艸鞋，威雄百倍。垂手横身，自由自在，谁能拘束得你？但前途去与故人相见，细说生平，切莫道在云门者里。何故？惟恐传事不真，将作世谛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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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金峰因僧问：『金杯满酌时如何？』峰曰：『金峰不胜酩酊。』」师曰：「展演宗猷，提持祖印，和光顺物，与世同尘，浑融彼此，包括始终。金峰有宽洪之量，洵不可及。正眼观来，未免一场败阙。如有僧问云门：『金杯满酌时如何？』但向道：『酒中不语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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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和尚木主入祖堂，上堂。「不重先师道德，秪贵先师不为我说破。古人恁么道，虽谓情封不立，其如分别犹存。既曰道德无可为重，更有何事不曾说破？我先师非身现身，身满域中；无说示说，说遍天下。奋自在慈力，犹淳旭丽天，若愚、若智尽睹其光；畅无畏玄音，如迅雷骇地，是圣、是凡悉聆其响。绍洞山尊贵之宗，斩断群邪蔓刺；荷玉笥大成之业，弘开一味玅门。横身空劫已前，跨脚今时路上，不许月白夜行，唯要鸡鸣晓到。奉重固不必，违背则不可，故我亲近他、承嗣他，三十年间一切时中厉色时多、和颜日少，其道大德备，实情不知，说破、不说破也不拣择，甘为情忘义，断不孝阐提，争奈拄杖子当仁不让？」蓦拈拄杖，曰：「一不做，二不休，莫道纵横无忌讳，只要推爷向里头。」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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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两序勤旧，上堂。「提振纲宗，传持慧命，印印当风，机机圆应，显万法总一根源，融十方归一刹境。盖知正色持衡，深赖祖庭元老；输诚赞弼，实资法苑祥麟。和同水乳以标奇，节比松筠而播美，千圣有口无说处底同一音演，万人有力无作处底同一心行，如斯主伴交罗，乃见始终贯彻。所以，山僧自来五位旗鎗高县壁上，三玄甲胄弃置路傍，到今日秖好唱个自来腔、清平乐，谓我福轻有愧，累君忍垢无涯。大事既已了毕，一齐归堂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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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初庆悟禅本师寿，请上堂。「云门倒腹倾肠，说个最初方便。休将禅道商量，莫作迷悟判断。为从僧祇劫来，随汝所求无厌。好看大梦觉时，始快平生志愿。」拈拄杖曰：「百千三昧，无量义门，皆从者里流出。无量寿如来，竭尽神机，思也不可思、算也不可算。岭梅腊后最先开，吹动春风香满院。」卓拄杖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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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静地筹思，闹丛观望，锅边分饭，碗上添羹。冬残岁暮，无非丰俭随家；事绝理融，总要函盖相应。盖循途守辙底，自谓生铁铸成脊梁，纯钢炼就骨力，彼此不敢是非，今昔莫能移易，事事仍旧规，法法住本位，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殊不知到得者般境界，正恐诸事煎逼，不得安闲。惟有奔逸绝尘底汉，腊月三十日到来，一切人说不来者，好肆县河之辨；一切人行不去者，独跨通霄之步。不妨挐三道五，一味竖抹横该。欲知达磨于普通年间十万里来，心上为著何事？是人眼里有珠，那个口中无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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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曰：『腊月火烧山。』」师曰：「香林惟将寻常活计任意施为，大似推车撞壁，将无作有，以致天下尊宿互相激扬，纷纭酬醋，简点将来，譬如饮大海中水，随量而止，衲衣下事何曾梦见？今夜如有僧问云门：『如何是衲衣下事？』但向他道：『火炉边坐成佳话，玉烛歌清听野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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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威音那畔嘉猷，古佛堂前景致。冠古冠今无异，彻头彻尾常新。」乃击拂子一下，曰：「山僧今日尽情托出了也。有力大人能担荷得去，将旧时窠臼一脚趯翻，别转机轮，全体作用。熙然布劫外祥光，廓尔转域中泰运。国治邦宁，民安物阜。祖园春燠，法海冰融。万汇俱遂欣荣，四生均陶化日。世界一时平等，圣凡曾不异同。衲僧家己事未得发明，他缘不能凑合，不必深忧重虑。何谓？皇风一片浑无畛，春色千奇在绣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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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肃众，上堂。「细吹无孔笛，乱打宽皮鼓，酽茶八九杯，戏笑三五日。观音大士从傍破颜拊掌，大声喝彩道：『佛之心兮不覆藏，祖之髓兮都挤出，境界风所高，般若力愈大。』文殊、普贤正言厉色曰：『汝等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大圆觉海，如人以手撮摩虚空，秖益自劳，无济于事。』三个老古锥互相争论不已，拄杖子听见，乃以直判断曰：『观音大士固然和以优贤，不应以冬瓜印子妄搭。文殊、普贤虽是肃以莅众，未免法令过严，各与三十棒趁出。』且道利害在甚么处？不见道：执之失度，必入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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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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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小参。「钝牯轮耕祖父田，茫茫业识已三年，苔路滑蹄恒自忖，芒绳缠鼻任人牵。盘旋泥水真堪笑，憔悴风霜孰可怜？上下人情慵浃洽，纷纭毁誉理当然。利生接物同春梦，捄弊扶危叹力绵，正法凋残心耿耿，祖园仍复艸芊芊。定策筹时勤旧智，搪风抵露股肱贤，梵宫雍肃帡幪德，龙象饱参檀信缘。惟我羞惭深细想，曾无一得好流传，庆快犁耙离项背，轻身至乐胜三禅。此去优游无变异，垂杨芳草看云眠，更问渠侬端的处，月在青天水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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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金峰和尚上堂曰：『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若有，出来道得相应，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才出，峰曰：『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下座。」师曰：「稽功必以事为的，论赏必以言为符。者僧不谅才度能，将强据而骤夺之；金峰不攷功审𪟝，既许与而复吝惜。从古到今，不能清楚。山僧不似金峰有口无心，有一句子，千圣莫分彼此，万人难辨去留。有人道得恰好，云门院子尽情分付。设有人出，但曰：『且缓缓著。今日天晚，总到明朝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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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僧问：「久亲猊座，未敢轻扣玄音；末后当阳，要闻法王狮奏。」师曰：「仙子持金碗，佳人罢锦梭。」曰：「果然涂山鉴水非同调，别有惊天动地声。」师曰：「上座固乐矣，山僧也快哉！」曰：「只如双凤凌巢、一龙出海又作么生？」师曰：「日后再来，有人与你道。」乃曰：「三载滥竽，惭色既多面上；寸功匪立，恢崇徒切心中。一言有乖于度，大违上祖典谟；一行不蹈于常，知辱先师化轨。所以高低普应，莫非合水和泥；毁誉不移，正是将南作北。田头也到，地上也到，闲时也说，忙处也说，可谓彻骨彻髓、尽心尽力了也。若据明眼证验将来，却道怠玩过时，陶铸洪规弛废，不以佛法为事，有失龙象所望，不觉抓著山僧痛处，只得向法堂前高声唱道：『大众，大众！如是，如是！要识他家全意气，飞鸿踏雪思优游。』」叙谢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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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长庆棱和尚拈拄杖示众曰：『识得者个，一生参学事毕。』云门偃曰：『识得者个，为甚不肯住？』」师曰：「一个得少为足，一个贪多无厌，二大老终非大人作略。山僧则不然。」蓦拈拄杖曰：「识得者个，青山养拙不为晚，绿水盟心未是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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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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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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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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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会稽曹山护生禅院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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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丙午年正月十一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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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本图闲散爱高眠，不谓西东已一年，此事分明无揜蔽，青山绿水在门前。所以，游客讴吟、村人𫍷诨，动唇有响、开口成音，著著与诸人提持此事，省了山僧多少气力。盖终日于中受用而有不知者，舍诸而他求，诚为颠倒。此等说话，大似向空里抛一块石子，打著得一个半个彻底知音，可谓一生事毕。既无其人，山僧不得已再向空里抛块石子，如有触得著，敢保如贫得宝、如暗得灯、如病得差、如梦得醒。若也错过，诸人性命还在山僧手里。」乃击拂子，顾左右：「日欤？月欤？不深省，定应倏忽成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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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石门，檀护建普利忏会，请上堂。「有一句，绝思算，闹市波斯赤脚走。无一句，好商量，枯桩开出白莲花。有与无，俱埽除，格外明宗犹未了。须是本色道流，一见而决定无疑。则知大解脱门不离脚下，妙菩提路尽在目前。亘古亘今，无迁无坏。莫论是圣是凡，便能入净入秽，入真入俗。现种种身形，示种种方便。以一遍一切，无尘不异；以一切含一，有法皆同。万境纷纭，千机参互。所以市客争欢、旅人呼啸，灵羽翀霄、祥麟游野，黄花满径、红蓼盈滩，鸡啼茅舍之烟、鹭点村田之雪，头头是本有风光，物物是自己受用。当恁么时，谁为诸佛？谁为众生？谁为天堂？谁为地狱？谁为同伦？谁为异类？谁为四生？谁为六道？谁为迷悟？谁为净秽？谁为善恶？谁为是非？盖有一等无转智汉，情分畛畔，识昧圆常，认草庵为极乐无畏之乡，以途路当究竟安隐之地，总道西方是严净自在一边，娑婆是险恶自在一边。不唯循声流转，未得庆快平生，亦带累无量寿大医王受屈无伸。如今因缘会遇，时节相应，不妨据款结案。」击拂子曰：「金臂遥垂求好友，尽将肝胆向人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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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萧山吴门智恺五十生辰，请上堂。「尽大地是个真实道体，谁分是圣是凡、是男是女？尽大地是个微妙法门，孰谓有短有长、有广有狭？」竖拂子，曰：「向者里见得透、信得及，得其浅者，可以孝敬事上、可以慈仁训下，金兰之室和气蔼然、玉树之庭春风燠若；证入深者，成就一切世界、庄严一切刹境，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借。如是，则知世裔与道裔争繁、寿命与慧命共衍。复以宝花满掬，亲到曹山殷勤三请，欲说个知命因由、提个出世纲要。山僧既已愿赴来机，不妨重添注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山山列翠自多奇，岁岁相看元不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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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显圣深谷和尚至，上堂。「云门家里白雪之歌，新丰路上阳春之曲。象王有撩天鼻孔，不易唱酬；师子有踞地威雄，实难赓和。所以山僧性同野鹿，迹类飞鸿。有时爱月眠迟，有时惜花起蚤。苟非情忘彼此，理绝正偏，未免遭他简点道：应机谬乱，行径异常，不顾石头一枝，埽土而尽。赖有显圣师兄韵高绝俗，响彻惊群，振聩提蒙，是其余事。特到曹山，要寻个节拍相谐底敌手。故我妄通消息，光辉祖道垂秋日，一体同仁好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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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下知识，门庭繁盛。仓实如陵，庾充如坻。此时大开筵席以招贤者，两班雍肃，万指森严。有者锅子上索羹索饭，有者火炉边说主说宾。有者道我目空佛祖，不立纤尘。有者道我胸藏万有，繁兴大用。曹山者里冷清清地，缁田易匮，檀舍难求。随家丰俭，任意相将。虽有四五十个穷酸衲子，要坐要行，总无拘束。或来或去，不用钩锥。所谓彼我皆忘而无向背。」蓦拈拄杖曰：「释迦老子来也。且道来为个什么？」卓一下曰：「我法妙难思，止止不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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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陶门弟子徐智晖四十初度，追严请上堂。竖拂子曰：「大众！看看！如来在曹山拂子头上放种种音，庄严微尘世界光明，开悟一切众生，入于闻熏闻修金刚大三昧海。是故遇斯光者，显发正知正见，险道中廓圆融之路，尘劳内施回互之机，向一念未生以前看见本来面目，千门万户尽底豁开，罔极深恩从兹报荅，迺知蜗牛角上世界最宽，蚊蚋眉间风光迥异，万法不离心印，好山都在屋头，便能圆无量行、满无量愿、得无量乐、证无量寿，何待出离母胎㘞地一声，到了不疑不惑田地，然后点头自许曰：『此段光明原不分贤愚贵贱、缁素男女，但有心者皆可证得。』老释迦闻曹山如此阐扬，不觉手舞足蹈，大声庆赞。大众！且道庆赞个甚么？世间出世同途事，松老南山见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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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冬无雨无雪，天气不寒不热。西风一阵吹来，落尽树头黄叶。诸仁眼里也是、耳里也是，面前也是、背后也是，惟恐心里不是。心里若是，好卷起疏帘看。一泓清水，半钩新月，莫孤负此个时节。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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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庆院，请上堂。「残山之麓，大路通霄，多少人到者里无由进步；賸水之湾，圆音震吼，多少人到者里有耳绝闻。盖此个事本无渗漏，岂落正偏？在家里人分上，秖要忘得失于生佛已前、究根元于威音那畔，不必深思巧摸，随手把将过来，可以陶圣铸凡、可以匡时救弊、可以开拓人天正路、可以阐扬佛祖鸿猷，所以一度施为，一度光鲜，一番敲磕，一番庆快。拄杖子见如此激扬，不禁踊跃，乃高声唤曰：『长老向谓有个奇特事，要说无因，欲默不得。今日大庆院设斋，趁此时好说了也。』山僧道：『有甚奇特？』」卓拄杖，曰：「白云出峡晴堪画，流水盈门焕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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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者六门悄悄，万境寥寥，恒与诸尘作对。有者日里纷纷，夜间扰扰，深得无诤三昧。简点将来，一个有头无尾，一个有尾无头。如何得头尾相应去？天晓玉八方破梦，夜寒石女懒抛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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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陶门众善人请上堂。「烟云绚彩，石壁玲珑，鱼闲翻浪，鸟逸翀霄，款乃渔歌流韵，扶疏古木成章，此是人人自在受用之无尽藏也。但队进队出，总以麤心测度、浅见揣摩，粪埽堆头拣得一星以当大事，正是认一浮沤，目为全潮。果具大根大器者，闻著便悟彻根元、举著便直探底蕴，则知大道无相，不以男女分；至化无垠，不以真俗异。所以，过去诸如来、现在诸菩萨、未来修学人尽在其中，同一受用、同一作息，体离断常，心无异致。」以拂子击案一下，曰：「无尽藏已打开了，七珍八宝已撒向诸仁钵盂里了，如有嚼得著者，便好因斋庆赞，山僧敢不成褫你？」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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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盖智和尚曰：『昨日登山看钓鱼，步行骑马失却驴。有人拣得骆驼去，重赏千金一也无。若向者里荐得，不著还草鞋钱。』」师曰：「云盖恁么道，草鞋钱固不著还，未免倏南倏北，徙运无常。欲得金轮不御，至化远孚，有藉诸仁道取一句。」乃良久曰：「绝境当年不厌寻，平田此日媿行吟。山堂懒听浮沉事，高卧轩窗月自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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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曰：「有无量妙法要与诸仁说，一时想不起来。」复良久曰：「是了是了，十一月十五，劈面寒风无处躲，两两三三曝背向火。可笑释迦一生枉受辛苦，达磨九年钉桩摇橹，天下诸大老个个麻缠纸裹，总不如樊江市上、相公庙里、壁角落头、张三李四一队伴伙，不论有无，互为宾主，吃得醉醺醺、饱齁齁，地上铺个破席子，两脚长伸自在眠，趯破虚空不用补。」顾左右曰：「好不好？」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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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因僧问：『学人大事未明，乞师指示。』峰曰：『是甚么？』僧于言下大悟。」师曰：「我为君子，欲天下人为君子，雪峰之心无不至矣。其僧于言下悟去，可谓志以时成，名因势立。若到曹山门下，拄杖未肯放过在。何故？凤萦金网尤为碍，鹤出银笼始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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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蓦唤曰：「拄杖子。」自曰：「长老有何分付？」复曰：「此时你应出来，高提祖印，大阐宗猷，终日倚墙靠壁，东躲西穴，是何道理？」自曰：「长老言之过矣。若是高提祖印，大阐宗猷，自有一千五百人过堂吃清水白米饭底大和尚！我才学得个乌龟法，得缩头且缩头，又刺头在荆棘中，岂不自讨苦吃？」复曰：「恁么则现前许多龙象莫不孤负他去？」自曰：「长老若不吝慈悲，我当出来毘赞。」复曰：「山僧说底恐不合时宜。」自曰：「敢问其所以不合？」拈拄杖曰：「拄杖子𨁝跳上天，触折舜若多神脊梁，蹎将下来，打破常住方砖。」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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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德山因临济侍立次，山曰：『今日困那？』济曰：『者老汉寐语作么？』山便打，济掀倒禅床，山休去。」师曰：「两个汉饭饱弄箸，家丑自扬，不顾傍人拣点，古今商量，都道棋逢敌手，琴遇知音。恁么见解，要见临济、德山太远在。且道曹山意作么生？狂歌思阮籍，长啸傲孙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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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龙牙问翠微曰：『某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参，未蒙一言示诲，意在于何？』微曰：『你嫌个甚么？』牙又问洞山，山曰：『争怪得老僧？』」师曰：「翠微、洞山虽不错足随时，未免矜名而混俗。设问曹山：『每每上参，未蒙一言示诲，意在于何？』拈起拄杖曰：『在他豪与富，唯我赤穷身。』」乃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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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南泉上堂曰：『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曰：『某甲买。』泉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师曰：「王老师只要出脱滞货，岂知时价不等。其僧固有交易之心，且无酬价之意。天下宗匠判断甚多，总非当行斟酌，所以彼此钝置。若是曹山当时待他道：『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但向他道：『知心不在多言语，凭据何须纸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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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莫谈古德家猷，不说今人枢要。与其立正立偏，总是梦中礼乐。若也分宾分主，无非醉里乾坤。应知有一句子，缵佛祖渊源之绪，畅衲僧本分之怀。且道是那一句？」良久，「腊月二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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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劫前风韵，二听绝闻；格外徽猷，五眼莫睹。世尊拈花，万古式俎豆之事；达磨面壁，千秋征文献之宜。德山棒头，开筵待士；临济喝下，辟路求贤。循名可美，攷实未嘉，总须按过一边，可以置之不论。曹山除夜，盖是平常，不比东村王老烧钱哄鬼，非效北禅烹露地白牛，多费唇舌。现前诸仁既然相聚，不妨同为庆颂，来年还我丰隆，人人坐笑春风。切为己躬下事，高兴无穷，莫把光阴虚度，羞见江东，但愿鼻孔仍在口边、眉毛不离眼上，可消忧闷几千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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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睦州因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州曰：『老僧在你钵囊里。』」师曰：「陈尊宿被者僧一问，大似欠了千万贯钱，到腊月三十日，被人抑逼将来，无地藏身，却向钵囊里躲闪。若是有胆量底，将钵囊裂破，看他是何面觜。设问曹山：『一言道尽时如何？』『今宵归旧腊，明日贺新年。』」"
      },
      {
        "type": "p",
        "text": "上堂。「新年头佛法有，镜清道了也。新年头佛法无，明教道了也。虽则声调一般，看来二俱失利。曹山佛法，不说有，不说无。元朝已过十日，骚人韵士、醉汉村夫，连袂来游，载欢载歌，或嘲或笑。若是硕学饱参，顶门眼正，自能言气相合，机感相孚。倘不然者……」卓拄杖曰：「曹山今日失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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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德山棒、临济喝总置不论，忽遇向上人来，如何接待？」师曰：「八面玲珑无缝罅。」曰：「秖如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又作么生？」师曰：「恐上座不是其人。」僧便喝，师亦喝，乃曰：「诸方能为雅调新声，山僧只说陈年旧话。僧问赵州曰：『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曰：『镇州出大萝卜。』赵州被此僧一逼，将心肝五脏一齐倾出，至今收拾不来。阿呵呵，好大哥！今人作人多自私，我心不说那得知。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门曰：『久雨不晴。』僧曰：『如何是久雨不晴？』门曰：『晒㫰著。』」师曰：「前无古往，后无将来。缉正大之业，云门尝自诩之。及乎扣击，乃草率应酬，顿见家风萧瑟。曹山虽然冷澹，不致如此荒疏。或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漏笊篱捞无米饭，破砂盆捣烂生姜。』」"
      },
      {
        "type": "p",
        "text": "上堂。以拄杖左边卓一下曰：「此是释迦秘藏。」右边卓一下曰：「此是达磨家私。若有克家之子，两肩荷负。」乃掷拄杖曰：「向者里会取。」"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国一禅师因马祖遣智藏来问曰：『十二时中以何为境？』一曰：『侍汝回去时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一曰：『传语马祖道：「却须问取曹溪。」』」师曰：「马祖推心而任，所以其命维新；智藏竭力无嫌，可谓使不辱命。国一帘垂黄阁，化驰如神，至亲无文，宪章有在。子细看来，总属虚词，都无实义。山僧有同门亦遣问曰：『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对他道：『山好登楼看，渔歌隔岸闻。』且道古人底是？山僧底是？具眼者甄别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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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陌上春风𩖼𩖼，阶前微雨䨛䨛。随缘放旷者，未知就里根元；任性逍遥者，罔测其中消息。须与那一人步亦步、趋亦趋，成办平生，合知端的。若也踌躇，不劳久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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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野鸟鸣于高树，声声是威音那畔阳春；村童歌于平畴，句句是熊耳峰前雪曲。天下明眼宗匠，到此罔解分疏。」竖拂子，「秖如者个是何腔调？」击一下，「桃源忆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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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队归，上堂。「洞山接人，雅分三路；云门应机，一字相酬。可见二大老但有制猢狲底器械，无归龙象之体裁。曹山者里也无三路语、也无一字关，从春徂夏，草鞋踏武林夜月，游笻探五泄灵踪，自西自东、或出或入，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击拂子，曰：「清论固云多，美话信非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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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就谢陶檀越斋。问：「风规凛肃，龙象临筵，结制升堂，有何方便？」师曰：「自肯狂心歇，何嗟行路难？」进曰：「可谓一句截流，万机寝削。」师曰：「切莫草草。」僧礼拜，师便打。陶长文问：「十五日前用钩，十五日后用锥，正当十五日，请和尚道一句。」师曰：「少顷请居士吃茶。」乃曰：「冬月坐禅，先佛遗制，故天下知识坐宝王刹者，此日大开东阁，盛设法筵，贤主雍雍，嘉宾楚楚，吃了清水白米饭，更饮甘香兰雪茶，瞬目是向上全提，扬眉阐西来祖意，门庭浩浩亦大哉！曹山堂舍陜隘，诸事麤疏，自来团聚一班󵎹𠿻人物，高处不肯攀，低处不肯就，心里平平稳稳，各各自谓有个恰好底道理，无敢移易他一丝毫许。所以山僧隐遯过时，随缘度日，却被傍人抑逼将来，只得拆东篱补西壁，以培嵝作高山，而欲汝等更上一层，乃见宇宙之宽广，因有头角峥嵘者，千般献巧，万态夸奇，也须向草窝里辊出几身白汗，然后到山僧根前与你道个不是不是。何谓？劫壶空处乾坤别，陶谢风醇日月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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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无能为法，残山甘守钝之愚；闲适有余，村亩窃耕云之乐。四时游客，不辨西东；喜者任赞，怒者由毁。一钵高人，无分远近；有志则留，无心则去。无为而无不为，事事准的；不说而无不说，法法全彰。所以，诸佛于此间咸称自在，列祖到者里俱悦现成。同一机用，离正离偏；共一境照，忘宾忘主。已是平地起堆、空中画彩。更欲劳心苦志，克日定时，霜清面皮，铁硬脊骨，究竟己躬大事因缘。譬如长者诸子，志意下劣，不信是父有大家业，乞食贫里，流落穷途，是为可鄙，何堪持论？秖如龙门高启，依然涓滴不遗；十方聚首，不碍尘沙刹土。者里著得只眼，可谓坐致太平，无拘无束。其或别有商量，切莫唤昼作夜。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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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达磨与神光安心，马祖谓即心即佛。又有古宿道：『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者些古锥，说心说性、说有说无，惑乱人不少。曹山无许多事，自有真实相为处。若承当得，可以丹霄独步，庆快生平。大众！要知真实相为处么？」乃掷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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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朝来日色温和，夜间天气寒冷。灯笼露柱商量，瞌睡汉如何不醒？」高声唤众，众举首。师曰：「明眼人落井。」"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台山婆子因僧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行，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僧举似赵州，州曰：『待老僧勘破伊。』亦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行，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也。』州归，示众曰：『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师曰：「台山一条坦荡之路，游历往来不可胜数，无一人不受伊稽查抑逼，咸商客贩夫莫以为意，独赵州抗步劫前、轩眉霞外，然未免向婆子门前鹰头鹘脑，终非堂堂之敌，拄杖子岂肯放过？大众！若知得赵州步骤，则不被人关防管辖，如或上或下、可南可北，前面去大有人勘破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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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石头迁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禅？』头曰：『㼾砖。』又问：『如何是道？』头曰：『木头。』」师曰：「石头老祖吐称心，谈说无味话。从古到今，不知惊动多少人。盘错交加，究竟不能诘其根源。若有问曹山：『如何是禅？』『玉琢麒麟水底眠。』『如何是道？』『纸糊鹞子空中叫。』且道石头底是？曹山底是？有人分疏得下，步步踏著实地，事事彻见根源。如曰不然。」竖拂子曰：「来哲可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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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门对远山青，闲看流水绿，谿边石女歌，不是寻常曲。既不是寻常曲，且道是何格调？若是其中人，具向上眼，终日吃饭不嚼粒米、终日穿衣不挂寸丝，影现身云、澜翻口海，便能移宫换羽、响激惊群，登峰啸月、坐地豪吟，头头露空劫已前面目，上可以媲美先觉、下可以奖掖后昆，于一切时、一切处，恁么也是、不恁么也是，恁么中不恁么也是、不恁么中恁么也是。其或倦思卧、渴须茶，前村远、后路赊，敲门试问葛洪家。」"
      },
      {
        "type": "p",
        "text": "上堂。「看子湖狗，似觉劳心；弄雪峰蛇，终为费手。卖曹山死猫头，无人敢说价；贩镇州大萝卜，近时不直钱。室中高卧，却言信息难通；量外酬机，犹道水泥太煞。山僧今夜要与诸人相见，以何为验」？良久，顾众曰：「仲尼温伯雪，倾盖成相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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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商门净珺请上堂。「雪岭老瞿昙从始至终将法付法，面壁胡达磨自西徂东以心印心，疑误后人，谓成就无量劫来莫大之事，所以唱者成群、和者作队，擎梦里空拳、撮空中闪电，为黑夜灯烛、照旷道昏迷，看来像三家村里老学究教稚小顽童读上大人相似，成何模样？曹山总不用其韬略，若欲繁衍家猷，有八万四千陀罗尼门一时开演，自肯深信，随汝详择其可入者。」拈拂子一吹，曰：「摩尼果中如是说。」"
      },
      {
        "type": "p",
        "text": "石门悟禅为徒出关，请上堂。「特櫂语谿船，远跨钱江水，不辞霜露寒，求说一句子。应知此一句子，方圆任器，长短随宜，包天地非为大、混微尘不谓小，佛祖难寻缝罅、人天莫辨端倪。山僧到者里也加一毫文彩不得，除是出格道流，照物眼正，淆讹任他淆讹，判断由我判断。即此离此，破涉世之藩篱；无住而住，树箴时之标的。自然祖师关、生死关应时豁开，曹溪路、石头路蹙踏无碍，不妨南山油然作云、北山霈然下雨，如水上捺葫芦，旋转圆活，岂肯守在一隅？今以多种方便，已将此句搓圆捏扁，精分细缕，撒向诸人怀里了也。大众！且道是甚么句？伶俜游子还故乡，其乐陶陶安可比？」"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语无二种，事无一向。阴极阳生，大来小往。猛虎钻入闹市，鲤鱼跳出高山。荆棘林不妨转步，平坦地正好移身。森罗万象，提本分钳锤；土宿泥蟠，碎情解窠窟。三家村里醉翁，全彰大用；十字街头浪子，卖尽风流。却忆当时达磨与梁武帝相见，意不相合，口悱悱、心愤愤。山僧思量，忍俊不禁，直得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我笑达磨梯山航海而来，不能以一言悟主，惶恐杀人。今日若有进得一策，不但与达磨雪愤声冤，亦见天无言，四时行；地无言，百物生。增一些不得，减一些不得。是汝诸仁还有借筹而画者么？」卓拄杖，「迪一人，使四方如卜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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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长庆：『如何是合圣之言？』庆曰：『老僧被阇黎一问，直得口似扁担。』」师曰：「长庆恁么应机，虽谓不矜不伐，其奈法海中茫无津梁。设有问曹山：『如何是合圣之言？』但对他道：『史笔书云征有信，气蒸葭管动飞灰。』」"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南泉因僧问：『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么处？』泉曰：『父母已生后，鼻孔在甚么处？』」师曰：「南泉朗天表日月，者僧惜寰中风雨，且一状领过。父母未生前已生后，不必繁言。汝诸仁各各有个鼻孔，摸得著底，通个消息来。」良久：「山老樵歌远，松高鹤梦长。」"
      },
      {
        "type": "p",
        "text": "俞伯英请上堂。举：「陆亘大夫谓南泉曰：『肇法师也大奇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牡丹召大夫曰：『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师曰：「陆大夫触事兴怀，文人雅思；王老师白日昭昭，爱说梦话。最好一株花离披狼藉，从古以来无人料理，是为可惜。争如今日俞伯英居士特诣山头，也不夸尼山礼、易、诗、书，也不问竺土偏、圆、顿、渐，惟以家田米办清净饭，不管细嚼麤餐，秖向稠人广众之中要觅个知味者，心如墙壁、迹似风轮，眉横眼上、鼻在口边，各安其位、不乱其常，愿已毕矣，致令陆大夫、王老师在背后拊掌称赞曰：『善哉，善哉！此是高远旷达之见，吾何可比例？』设到曹山门下，还要勘其力量果大，然后以千斤担子放在他肩上，不知大众如何相许？」卓拄杖，「须知岁寒操，惟有古松枝。」"
      },
      {
        "type": "p",
        "text": "上堂。「鸟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拈起拄杖曰：「拄杖子随根随时，如应而说。汝诸人作么生承当？」遂以拄杖打趁。"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真歇了和尚上堂：『道得第一句，不被拄杖子谩。识得拄杖子，犹是途路中事。作么生是到地头一句？』」师曰：「歇祖恁么道，观机逗教，应病与药。曹山要且不然，道得第一句，却被拄杖子谩。识得拄杖子，正是千里万里。如何是到头一句？此去绍兴城不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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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九二九，相唤不出手。山僧冷暖，山僧自知。诸人好恶，诸人自剖。秖如眼耳鼻舌身意，摈却色声香味触法。有过咎？无过咎？」良久：「且放过一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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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明庵兆君灵木请上堂。横按拄杖，曰：「秖者个挺特不群，刚大难并，具清净海眼，有不思议手，碎圣凡窠臼，总一玅门，摄无边世界，归一刹境，击灵树开劫外之花，剪稠林示正中之路，所以深浅随宜，高下共适。朕垂未分时，却也通身显现；君臣道合处，依然文彩不彰。其奈有时横古路铁蛇踏著底，从古难逢；有时为翀霄彩凤睹见者，至今罕遇。既要佛种不断，须得现无尽身云，以广长舌出妙音声，充遍十方，令情无情等自然明达，不由他悟。」拈拄杖，空中旋转，乃掷下，曰：「大众！换却匙箸。拈钵盂，赴堂吃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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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为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浑身泥水总堪愁。达磨欲觅大乘根器，自远而来，抗步风尘终是癖。曹山有个施为恰好句，有道得底，可谓同心，斯焉把臂。」良久，曰：「诸人既不灵利，且教拄杖子出来道看。」蓦拈拄杖打一僧，曰：「分明记取。」"
      },
      {
        "type": "p",
        "text": "大庆谷虚静主、祖机监院同请上堂。「从上的的相承底事，曾无畦畔分疆，不以西东列界。惟有志者，心量广大等虚空，肝胆皎洁如白月。变化千奇，玲珑八面。心相体信，出入无难。自然临事不落偏枯，应机不昧终始。行一令百谷朝宗，说一言千山仰止。不独峻厥家声，亦能绵延祖胄。其或坚执未融，怠慵飘忽，日月逝于上，颜貌改于下，斯抱道高流之所深虑，安得到大庆快时节？我道要得庆快，有甚么难？」喝曰：「菩萨闻此音，其心大欢喜。」"
      },
      {
        "type": "p",
        "text": "上堂。「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此为世上常谈。舍妄从真，契证无因，斯为法中大病。纵使中道勿居，犹是随声逐色。离却中道二边，且向甚么处著？黑膝昆仑踏雪行。」"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唤一僧，僧出礼拜。师曰：「闻声见色寻常事，切莫逢人说短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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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竖拂子曰：「恁么者，相识不须多语。不恁么者，一雄可当万夫。设使恁么时却不恁么，不恁么时却恁么，彼此不分，迥超向背，犹被虚空开口笑。郢曲自来白雪多，熨斗煎茶不同铫。」掷拂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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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黄檗示众曰：『汝等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曰：『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曰：「阿顺以为荣，拂逆以为患，事固常情，此则因缘，实是难辨。从古以来，判断者多，尽是噇饱酒糟，酩酊过日。且道黄檗恁么道，为复阿人之意耶？拂人之心耶？有辨得的，许他有参学眼。」拈拄杖曰：「辨得辨不得，有杀有活，不可作野狐精见解。」"
      },
      {
        "type": "p",
        "text": "余姚檀越诞辰，请上堂。「须弥山高大，未足为高；香水海深广，岂得曰深？」竖拂子，曰：「惟有此个法门，穷之莫竟其巅、探之罔测其底，果是信心广大者深入其中，便好改禾茎为粟柄、以小寿为长年，一切世界因他建立、一切功德依此圆成，处处显本有家风、头头是通方活路，七纵八横，随流得妙。然今日檀越生辰，自姚江而到曹山，要向曲录木上如法赞颂，更说个甚么可以随顺机宜？」良久，「木鸡夜半啼云麓，刍狗天明吠远村。」"
      },
      {
        "type": "p",
        "text": "请上堂。「夜吟茅店月，晓踏板桥霜，于本分事未得彻头彻尾、不明不暗，终是孤负己灵。直饶真正道流，利剑其牙、血盆其口，一日三餐粒粒咬破，不取一物、不舍一尘，忽然境风藉起、识海腾波，在生死岸头视沉若浮，有甚么气息？山僧向来口门紧闭、渗漏全无，兹以因斋庆赞为说佛慧，故今正是其时。」竖拂子，曰：「释迦老子来也，还见么？」击一下，曰：「水穷山尽逢来客，鸿雁归时免寄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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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阶前雨滴声，窗中红日影。此句最相应，不但无人省，三世诸佛劈不零星，历代祖师捏不成饼。山僧可作传语人，不敢轻于汝等。梅花竹里暗生香，渔父芦湾移夜艇。」卓拄杖曰：「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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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拭去钵囊尘，穿起草鞋鼻，跨霄汉以低昂，任西东而出没。放行无位真人，开眼不觉晓；坐断空劫自己，不卧万年床。静时凡不能寻、圣不能觅，动则神驹逐日、妙翅搏风。自己有如是威光不能运转，靠著蒲团做长夜大梦，吃饱粥饭说太平清话，蜗牛角上论世界广狭，蚊蚋眉间较尺寸短长，只嫌山僧吝惜家私，不容假借。既到此个时节，敢不倾心分付？」欬嗽一声，曰：「秖者些儿抵万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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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期俞伯英请上堂。「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所以金风清四野炎氛，玉露爽三秋天气。寒碪流韵万家，丹桂飘香满路。可谓时节已至，妙理全彰。能向此个时节大开正眼、洞彻真元，者边那边自应独步、是处非处信是无双，快斯文而璀璨，培慧脉于灵长。如是则未登普光明殿，古佛本怀已畅；不游烟水百城，当人功行早圆。心中有何疑义，而不冰消瓦解。虽然，契证则不无，要得淋漓放旷，两不相伤。更听山僧授记。」乃顾左右曰：「汝等有智者，勿于此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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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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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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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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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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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兴东塔广福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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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戊申六月八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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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福城东际，大塔庙中。一门深入，千圣从风。」拽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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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东舍抛梭，西家织锦。是假非真，有铨无准。若欲亲见如来，不消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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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毘赞化元，枢衡中外，所赖同心。钩帘归燕，穴纸出蝇，不劳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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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灵峰家业、鸡岫根基，总被者一队汉播徙迁流，如不改弦易辙，何由再见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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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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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从上大老向者里商量有句、无句，传授大法、小法，皆为互相欺诳。新长老且不然。」卓拄杖：「知止致质彻，方访放勿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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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护疏。「孔夫子锦心绣口，胡达磨玉髓金精，尽在其中，却有些淆讹处，有烦对众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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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疏。「催倦鸟出幽谷，逼生鱼入闹篮。不是家亲作祟，敢将丑拙播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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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曰：「阳春高唱，和者寥寥；巴里兴歌，同声济济。山僧今日也是随风转调去也。」乃升座，拈王臣檀护香毕，复拈曰：「春风里未许生根，烈日中不容长蔓。秘藏则市客惊疑，衒耀则时人怪笑。第三回拈出，专为传曹洞正宗二十八世前住武林报恩寺愚庵老和尚，以酬法乳。」遂敛衣趺坐。天宁和尚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好个第一义，被天宁和尚一椎击得粉碎。如有补缀虚空底妙手，出来相见看。」问荅不录乃云：「五十年前，我云门师翁于福城东大塔庙处说一切佛光明照耀法门时，有一句子狼藉在鸳鸯湖畔、角里街头，光逾日月、声盖古今，未见有尽心捞摸、竭力丕承，致使风磨云拭、艸蔽苔封。山僧操山阴夜棹、拽檇李孤笻，受命而赴、触热而来，秖要求一个向石头路上踏得著时，虽在热熝熝时，自然遍体清凉；或到冷冰冰地，管取通身和暖。自然皇风一片、道合君臣、泽被万方、情无背向，当为称庆道：『云门犹有好儿孙在。』如其所止，犹在本处。此时天气炎热，姑待后五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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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青原思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原云：庐『陵米作么价？』」师云：「转大人劫前之步，弘先民格外之怀，青原老祖可谓垂衣裳而治，千载一时。争奈者僧志在窃禄，犹然门外趑趄，要知庐陵米价太远在。今日设有问新东塔：『如何是佛法大意？』但向他道：『暑澹东皋三伏雨，凉生北牖一天风。』」结椎，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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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秦山镜水个闲人，白鸟青猿意始亲，彤管忽传天外命，重来闹市强横身。固知高提祖印、弘阐宗猷，须积功于微尘数劫，能应身于恒河沙界，动静去来等皓月流空、光分众水，卷舒出没同白云出岫、影遍千山，或住嚣尘大刹、或居葑蔀茅堂，事事廓劫外真机、法法扬个中妙旨，要他类也类他不齐、混也混他不得，所以家声浩大，门庭不致寂寥。山僧道德既乏纯全、施为绝无巧妙，秖学得个雕虫小技，将对大众试之。」遂竖拂子，「新玉板、旧犀椎，木人拍手、野老掀眉，短长任意，纵横吹卓一下，此般风韵少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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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石霜因僧问：『真身还出世也无？』霜曰：『不出世。』僧曰：『争奈真身何？』霜曰：『琉璃瓶子口。』」师曰：「石霜玉壶中高歌夜月，阆苑里坐啸春风，被者僧轻轻一拶，便乃逐烟火于人间，望僊山若天上。虽然，要见石霜也大难。何故？石女惊回梦，月明在画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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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烁石流金，通身白汗。短巷长街，周行踏遍。接官亭深为攒眉，奚家桥甚生忧患。福城宝塔诚，迷津兰櫂实。暗室明灯，肯作蹶泥委蚹。山僧今晚提持向上风规，要与诸仁同一心眼，同一受用。大家策起眉毛看。」遂击拂子，「以此得入。乘云不用觅丹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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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默无为以养志，堕在孤峰顶上；语大畅而随流，落在闹市街头。若谓语默双遣，神龙困于寒潭；如曰语默全彰，彩凤萦于金网。山僧有个倜傥句，举似大众。」拍禅床，「世间乐事千般美，争似清闲一味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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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盘山曰：『诸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真出家。』」师曰：「盘山恁么道，有过秦山者，或顾瞻于留连；有怀楚壁者，或矜持于利害。其或如是出家，诚谓生死流浪。大众！且道盘山是？东塔是？有检点得出，实不枉披法服；如辩不得，浮云知逆旅，白日莫蹉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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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谢众檀护斋。竖拂子曰：「此是世出世间一切圣人所证底三昧，已抛向诸仁面前了也。惟能达本穷源，则知从上门风如杲日升天，同一照临；众流入海，同一咸味。不分贵贱贤愚，说甚泾渭清浊？若也得其全体，闹市红尘，主宾互换，和光混俗，偏正得宜。整治东鲁家风，不借别人手脚；斟酌西来大意，肯惜自己眉毛。有时帝命傍分，化才密运；有时全真养素，文彩不彰。若也显其大用，把天关捩转，将大海趯翻，荡边邪异径，示中正坦途，纵横绝迹无私，逆顺皆成方便。奇特果然奇特，淆讹太煞淆讹，待山僧勘破伊。」击拂子曰：「受嘱允在当年，秉衡实惟今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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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洋朱檀越同自由、洞明、雪照、复古，镜清寺请上堂。「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我佛世尊固是一多无碍、舒卷自由，终于功勋边著倒。须知尽乾坤大地无一物不现宝王刹，尽十方世界无一时不转妙法轮，称古不必有，论今不必无，所以恂兴者里水清似镜、山翠如屏，芦花飏白、枫叶成丹，妙宝刹境不属变迁，晚村人语、野艇渔歌，鸡鸣月下、犬吠烟中，大法轮音曾无生灭。若当人正眼洞明、岸眉照雪，分晓无惑，不疑佛、不疑祖，不疑古、不疑今，不疑成、不疑坏，能如是，奚待檀那深思远虑、筹划经营，然后谓轮奂重新、法轮再转耶？可令释迦老子满面惭惶，山僧亦通身白汗，敢将余事谩汝诸仁。」拈柱杖，「宝刹现也，还见么？」卓一下，「法轮转也，还闻么？纵使闻见无有错谬，犹是诸仁自谩。何谓？往来成今古，日月自常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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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显圣埽塔，众请上堂。「若耶溪把断要津，涓滴不流；香炉峰横亘太虚，群山落翠。行如来慈，摧怨破敌，以平等慧陶圣铸凡，喝水成冰，法法森严，蒸砂作饭，人人可饱，非堂头法兄，安能大畅宗猷、光斯盛业？惟我愚庵先老人有一段真实事，诚切醒人，掉在云门路上，未见有据实商量，今到祖翁家里，对家里人才好分析。」竖拂子，「从上推此最为尊贵，几多人纷错如织，扬古路兮匪遥，倾素怀兮促膝。」击拂子，「此事分明试甄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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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院才方半年，出门忽经四月，归来细问短长，靡不眉毛撕结。所需日用艰难，债负连催累逼，偏爱相聚过冬，要合旧规古辙。般般手里撮空，事事水中捞月，因斯彻底思量，露尽生平丑拙。惟有大段关心，可对诸仁直说，翻身脱落枕头，切莫惊人叫屈。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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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不容计较，秖要识得自己。饥即餐，倦即卧，我当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蓦竖拂子：「者个是山僧分上底，如何是诸人自己之事？」良久，击拂子，「风冷天寒，不劳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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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商量打七，七期已毕。蚤起晏眠，费尽劳力。人人有个本来面，究竟不识。其实要识也不难。」掷拂子，「惭愧不堪言，宋人遇周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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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监寺、知事、知浴、侍者，上堂。「祖胤繁时，能长能久；宗猷奕世，无塞无壅。所赖同心一德者，堪任其重，克耐其艰，上下谦和，高低响应。譬如宝印当空，重重显妙；金梭夜织，文彩纵横。不循名，则名飞刹海；无求誉，则誉蔼江湖。岂似赵州在东厮头，呼唤文远，臭气薰蒸？设要褫剥一切人鹘臭布衫，俾伊襟期裂破，脱体风流，必须入水，乃见长人。有者道：『此个事业，谈则容易，行实烦难。』据山僧看来，也无易，也无难，弟兄努力忘疲猒，自有春风上画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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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三三一九，四四十六，恁么道，人人谓从旷劫来底事极是分明，毫无错谬，见闻觉知，天真而妙，穿衣吃饭，不用思惟，坐无为床，饮太平酒，其为欢喜无量。及乎道三三不是一九，四四亦非十六，个个手脚忙乱，意识纷驰，盖因瓢笠孤征，云山万里，艸鞋底不曾踏著正脉，见人说是亦以为是，见人说非亦以为非，故到腊月三十日，颠倒迷昧，触绪忧愁，向来贪得小利，如今大事不成也。然则山僧有个方便，是也无欢喜，不是也无忧愁，又恐诸人不肯听信，看拄杖出来，善能和会。」拈拄杖卓一下，曰：「一言以蔽。」"
      },
      {
        "type": "p",
        "text": "复举：「长芦真歇了和尚曰：『处处觅不得，只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是那一处？』良久曰：『贼身已露。』」师曰：「长芦老祖揄扬劫外家风，可谓举逸民欲使天下归心。然究竟那一处犹属茫然，不能指示。大众！要知那一处么？鲸音一吼惊回梦，墙角梅花总是春。」"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才见贺新年，倏忽元宵节，多时不说禅，舌头硬似铁。可怪然灯佛，诱人向光影中鹰头鹘脑东涌西没，长者探头太过，短者视之不及。山僧素所酝借底，被伊尽情漏泄。且道漏泄个甚么？闹市笙歌夜，画堂月一檐，若是知音者，吾今不再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结制，小参。「一向嫌富贵态度，今夜逞冷澹家风，所谓内空、外空、仓廪空、盐酱空，惟有诸人心地不空；心地若空，敢保及第而归，一场富贵。一向说广大境界，今夜谈狭小规模，所谓人少、事少、寮舍少、受用少，惟有诸人妄想不少；妄想若少，管取驰求顿息，庆快平生。」拈拄杖，曰：「拄杖子道：『既为长老，当说佛法，提振纲宗。因甚只说闲话？』」卓拄杖，曰：「山僧被拄杖子勘破。」"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日暖芳郊，风和紫陌，福城道岸柳眼垂青，村巷竹篱梅花似雪，万年公子醉舞狂歌，百岁童儿快骑竹马。据实而论，正是穷子未归，风尘落魄。所以东塔灶无传火之薪、罂无鼠耗之粒，欲开个陈年冷饭舖面，不拘是凡是圣、神来鬼来，总教他高悬钵袋、脱卸艸鞋，永歇驰求，头本不失。虽曰风冷一堂，却也意明千古，其奈东厮头三三两两，浴锅里扰扰纷纷，讪笑者多，相知者少。试问大众：笑者笑其何事？知者知个甚么？」卓拄杖，曰：「惊蛰时到，雷乃发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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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云睹桃花，眼中有眚；香严闻击竹，耳里无窍。东塔游人作队，翔翰成群，或夕或朝，自相喧聒。如何得恰好去？亭午日高春色暖，衡门笑指画图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地日月，万物性情，古无变异，今亦不差。可怪当年胡达摩，万里重溟，九年面壁，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良久曰：「雨息天无际，风高树有声。」"
      },
      {
        "type": "p",
        "text": "上堂。「杂花林里，日闹青鸡；明月汀前，斜飞白鹭。大家识取本来面目，若到一口气不来，道个春光无向背，花枝任短长，堪作甚么？」竖拂子，「三世诸佛在拂子头上奋无碍神力，出妙宝音声，道：『一法诸法宗，诸法一法摄，法本不相碍，三际亦复然。既是万法归一，究竟一归何处？』」以拂子划一划，「苟违斯义，则同衾以疑。」"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十五，春光过半。风雨洗天，村歌动地。花明曲岸，鸟语深林。机玄晓径，迥绝今时。句入寒梅，全该劫外。率此而知，标格可见。犹有在背地里冷言冷语道：『东塔长老钳锤不妙、锻炼不精，无法为人说，无禅与人参，未尝见其施疾雷闪电之用以启蒙瞆。何也？』」喝一喝，曰：「非旷达宏识，不能明见若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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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玉泉皓禅师因僧入室次，有狗子在傍，泉叱一声，狗子便去。泉曰：『狗子却会，你却不会。』」师曰：「玉泉大权柄在掌握，纳英灵入彀中，可谓竭尽机思，未免无事生事。者僧恰似饱参底人，虽逢御膳而不愿餐，终是不尴不尬，拣点来总与三十棒。其中利害，三十年后有人知在。」"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仰山因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仰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曰：『说得底人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沩山曰：『寂子用剑刃上事。』」师曰：「调高韵古，流出胸襟，洋洋之美，无可为喻。若是剑刃上事，仰山直是未在。或有问山僧：『法身还解说法否？』亦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说得底人在甚么处？』但曰：『五以天下让，汉风所以高世。』」"
      },
      {
        "type": "p",
        "text": "上堂。「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卓拄杖，「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秖如角里街头红尘四合，双溪桥下绿水长流，酒楼上歌声宛转，肉店中笑语从容。既无委曲，自不疑惑。现前大众，如何堪任？」掷拄杖，「达人大观，驰骤合度。」"
      },
      {
        "type": "p",
        "text": "晚参。拈拄杖，曰：「者个说有，执筌失旨；者个言无，怀宝迷邦。若要众德以之繁广，诸门由是圆通，有藉大众出来道一句。」良久，曰：「道广逢人少，村醪见客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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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道真、恒修祝师寿，请上堂。「如今者世尊，从生及出家，得道转法轮，亦以方便说。者些艸料非图造次，羊鹿情性大小不同，愚智程途短长有异，我看黄面老汉注意设心如是而已。山僧则不然，从生至出家令年五十，水际山巅烟云开敛，春寒夏热时令不违，饥来吃饭、倦则高眠，虽示种种大垂平等，别无长处，何可庆？何可赞？独有发愤奋起者，一櫂修途，不惮惊涛险阻，直抵福城，要观格外繁华、劫前黼黻，岂可以佛法当人情？」遂竖拂子，曰：「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
      {
        "type": "p",
        "text": "尼智闻荐母，请上堂。「绿暗红稀，鸟啼深树，堂阁洞开，曾无障碍。利根猛达之人横身直入，则眼所见、足所履，种种诸法悉是本有。处众生而业海迁流，生死相续，也不曾遗失一毫；在诸佛而法身圆满，妙用无穷，也不曾增益一厘。东塔寻常有一张大口，也解谈天说地、谩汉欺胡，如今秖堪挂壁，敢复有所指示？有个尼智闻适才问曰：『我母死了烧了，还在里许受用也无？』山僧但拊掌大笑曰：『真人面前莫说假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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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尼净鼎请上堂。「画梁上紫燕喃喃，好音在耳；丛薄间黄莺碌碌，实意分明。极灵利汉子都作境会，却言禅可参也、道可悟也，忽春忽夏、或雨或风，长年意识纷飞，终日眉头攒簇，被诸方肯重时，酌东海以称尊、极南山而为敬，谓庆无不宜、始终不改，正眼视之，大似无底砂盆，且拈过一边。山僧父母未生前有则奇特，因缘久秘而不轻意告人，今因石门鼎禅精勤不舍，再三咨决，是事云何？岂得不尽情说与诸仁？」良久，曰：「午上有斋吃，不须叫肚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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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蔡彼度请上堂。举：「教中道：『有大智慧人，一念发道心，必成无上尊。』不生疑惑者……」竖拂子，曰：「莫不依凭者个。所以三世诸佛凭著者个，尘刹现身，浅深类应；历代祖师凭著者个，叶叶传芳，灯灯相续；天下善知识凭著者个，抽钉拔楔，逆顺皆可；衲子凭著者个，放舍身命，随处得宜；现前居士凭著者个，安住善根，心无退转；山僧凭著者个，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击拂子：「果是具大智慧、疑惑不生者，即者个也无著处。」掷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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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解制，上堂。卓拄杖曰：「其音和雅，众响克谐。要迭唱迭和，悠悠古今。肯向者边那边，甘受馊馂气息。即使释迦老子，不避丧身失命，钻出头来说道：『静而莫动纤尘，动则任穷法界。』恐诸仁未必相信。我有微妙伽陀，于动于静无所分别，与你说了。言上天台去，行须过五台。」复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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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队归，上堂。「鸳鸯湖边，无心呼艇去；山阴道上，有伴唤舟还。两月之中，风雨观人事之幻，跋涉忘苦身之劳，说个生死无常、光阴迅速，汝等已是猒听。忆过钱塘江时，有则奇特因缘举似大众：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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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曹山因僧侍立，山曰：『今日可杀热。』曰：『是。秖如恁么热，向甚么处回避？』山曰：『向镬汤炉炭里回避。』曰：『镬汤炉炭里作么生回避？』山曰：『众苦不能到。』」师曰：「不以世界炎凉易其行止，非因境物迁推违其时候，曹山家法固可经天纬地、贯彻古今，然就中犹有渗漏在。东塔门下又且不然，有问：『镬汤炉炭里作么生回避？』但向他道：『适意自能忘好丑，从来真率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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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飒飒秋风撼塔铃，飘飘梧叶堕空庭，试问参玄湖海客，由来本分可相应？若相应也，日月不离藤笠上，溪山总在艸鞋边，二六时潇洒无拘，一切处风流自在；其或未得相应，寺桥话别，旅馆寻思，途路波咤，精神浪费。山僧不惜眉毛为汝注破：生平难就绪，两鬓易成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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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众弟子送法衣，请上堂。「人人有个本命元辰，各各有片袈裟地面，皆由自己不知下落，迷正信路、失妙慧门，故嫌短算者谓时速电光、爱长年者欲寿同劫石，简点来尽属妄缘，终成隔碍。果有头脑清楚、洞彻源底，春往秋来、饥餐渴饮，动不违时、静不失候，举措消归自己、纵横不堕前尘，乃能金刀细剪裁成诸佛乾坤、玉线暗穿缉就列祖榜样，舒则机机互应、法法该罗，卷则千佛无以传授、群魔不得闻名。若也舒卷绝迹、彼此忘形，延促均归一旨、始终匪越刹那。到者里说个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犹为賸语。」顾左右，曰：「汝等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我观久远犹若今日；如不信，杷柄在山僧手里再听处分。」竖拂子，曰：「此个明明无向背，大家俱是舍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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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越州东关天华寺请，上堂。「放旷于威音那畔，重自己如泰山，太杀尊贵；淋漓于今世门头，轻诸圣若鸿毛，犹为狼藉。据实而论，无非村帘醉客规模，未是衲僧全该妙挟。故要担荷过量事，须得过量人，正偏兼到，情谓俱忘，说中无说路、行中无行迹，总千岐而得旨、摄一切以归根。一处明，千处万处腾辉；一机转，千机万机相应。如是，则居五山宛在天华，明月在天，随波影现；住天华不异五山，白云出岫，无意去来。庶使祖父家声绵绵不坠，浮幢刹海面面常新。岂可愚顽似某者，言行未出庸流，名实不孚上下？承耆旧檀越谬加推奖，恐令明眼以作笑端。既不容辞谢，感与愧并，敢向真实人说句真实话。」召专使，曰：「还知真实话么？欲衍嘉猷千载事，同坚铁石万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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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夫为长老者，应说些佛法、谈些禅道，与诸仁究竟大事因缘，岂可长年碌碌、终日皇皇？非孤笻触热而往，则扁舟载月而归，不惟孤负诸仁，亦乃埋没自己。当此时也，鸿鴈来宾，豺乃祭兽，菊有黄花，蛰虫咸俯，世出世间法法成就。山僧今夜少闲，因有旧日风格，特与诸仁说了。」良久，击拂子，曰：「斯言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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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萧萧黄叶满庭，飒飒秋风一阵。触著毛骨俱寒，说与诸人不信。时常冷地思量，实是心焦气闷。此事久不提持，今朝岂复悭吝。」良久，蓦唤大众，众回首。师曰：「汝等若勿生疑，决定自知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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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五山无语向人倾，听说先宗旧典型，生死路遥无定止，从今驴脚好消停。所以，过量汉胸中自有文武隆平之制，江南塞北无非本地风光，春热秋寒总是现成受用，岂肯观强弱之形、听三军之令，向别人面上看气色冷暖？其或意识奔驰、情缘纷扰，我知你到一口气不来时，一毫不能假借，不若如今七尺单头有个真实名号，各自记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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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德山因雪峰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峰曰：『不会。』明日复上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峰于此有省。丹霞淳和尚曰：『德山恁么道，只知入草求人，不觉通身泥水，只具一只眼。丹霞则不然，我宗有语句，金刀剪不开，深深玄妙旨，石女夜怀胎。』」师曰：「仁恕首途，威雄载道，在德山无以过也。手握王纲，口含天宪，惟丹霞所能当之。然则二大老，一个说有，一个说无，终被后人检点。设有问五山：『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但道：『得意当年堪一笑，安心此日在三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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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良久，曰：「踏过万叠云山，看遍五湖烟景。旅亭草店，独宿高眠；闹市红尘，酣歌醉舞。心里不为是非惑乱，境上不为逆顺迁移。究竟论之，正是在人家屋簷下、墙壁边，东钻西撞底功干。堂奥中有天晓不露底风规，未曾窥见。既不辞风雨到五山来，可谓入门矣、升堂矣。要见堂奥中事，有何难哉？」卓拄杖，曰：「九旬三个月，放胆好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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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悟底人，好恶长短，一一分明；迷底人，高低上下，头头不昧。语不相违，句无向背。此二种人到面前，如何分他是迷是悟？分别得出，许你参学眼正。若分别不来，山僧谩汝去也。」以如意击案一下，曰：「樊哙闯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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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树密鸟声和，夜清月色好。达磨会不来，面壁空懊恼。诸人如会得，随意村醪饮一杯。若理会不来，谪僊去后相知少。」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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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去？极是十分好语，听者如风过耳。秖问你：即今在甚么处？或有承当底，出来将错就错，其奈五山未肯点头在。何故？千里未雄鸿鹄志，一枝喜托是鹪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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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投子青禅师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僧曰：『相传底事如何？』子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僧曰：『恁么则入水见长人也。』子曰：『只知荆玉异，那辨楚王心？』僧礼拜，子以拂击之。」师曰：「展托先猷，恢彰旧业，投子和尚当不后达摩开疆少室、衍祚新丰，绵绵若此。但相传底事，恐者僧卤莽承当，似无转变。山僧今夜分疏不来，明日为众说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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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风霜操其常柄，毁誉任其众言，笑古人之未能，忘自己之无猒。此山僧三十年前亲证法门，今日举似大众。」拍案一下，曰：「但自歇狂，莫从他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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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已过去也，何必追思？弥勒犹未来也，不消预慕。正当今日，汝等有智者，切勿生余疑。且道不疑个甚么？我是英雄大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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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终日穿衣，不曾挂著寸丝，是冻不杀底样子；终日吃饭，不曾嚼著粒米，是饿不死底规模。大丈夫不由也。试问诸人：如何是大丈夫事？乐意风尘似故园，江鸿不必传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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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学人正在迷途，请师一接。』门曰：『道甚么？』」师曰：「云门披篱撤棘，示以坦途，可谓为人彻困，看来犹欠一著在。者僧识路茫茫，虽受恩，恐未能存心于必报。设问山僧：『学人正在迷途，请师一接。』向他道：『不接。』『为甚么不接？』『我若接汝，则东西南北去也。』者僧果是个知恩达本底，自然平步康庄。山僧恁么道，也欠一著在。有人简点得出，许他参学眼正；若简点不出，朔风正寒，不劳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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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门头事，我先分付了也；僧堂里事，汝已知有了也。十二时中事若何？如商量不下，待山僧为汝指出。」横拄杖，以手度，曰：「恰好七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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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曹山因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山曰：『不医。』僧曰：『为甚么不医？』山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师曰：「曹山固有惊人之术，且无绝病之丹。若是山僧，待他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不妨道：『近前来与汝诊候。』看他动静，便好与本分汤头。敢保者僧出身白汗，轻快生平。虽然，山僧恁么道，也是对证施方、应病与药。要见极灵捷效者……」卓拄杖，曰：「庶几其人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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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锦绣缠于胸中，丝纶舒于掌上。奉重一人，高低应制；权分多士，上下和平。宝镜堂前，调无弦之瑟；福城道上，响白雪之歌。到者里，见得世尊拈起底分明无惑，达摩直指底彻底不疑，也只许汝一半。若是那一半，明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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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世诸佛，顺水行船。历代祖师，随风转舵。天下老和尚，沙里寻油，水中取火。五山门下，描不成，画不就，勿妄宣传。诸人必有摩天之气，动地之雄。出来试个手段。」良久，顾左右曰：「三千去后今谁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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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庐山化城鉴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鉴曰：『不欲说似人。』僧曰：『为甚却如此？』鉴曰：『家丑不外扬。』」师曰：「有事不言，贪荣恶辱。盖化城器量未广大也。五山家风，设遇其人，好丑尽情播扬，丝毫不敢隐覆。为甚却如此？总要一切人知有。且道化城是？五山是？出来说得有来由，拄杖子自有赏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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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锦袍玉食时人所好，垢面髼头时人所恶，是世间人背寒向暖底意况。致身闹市不为喧，纵步孤峰不为静，乃林下人随腔换调底情怀。衲僧家都道：『我行履处一切是了。』山僧却言：『不是。』」拈拄杖：「君不见，邻炊暮烟歇，霜月四檐清。」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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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棒头上，天回地转；一喝下，电卷星驰。德山、临济惭皇杀人，向棒喝未施已前开得只眼，不独四方决择之志以酬，亦见少室高风未至寂寥。然则五山门下放过则不可。」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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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英俊若闻，便应洗耳。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老婆舌头，好说上下。孔夫子且请过一边。五山者里，中人以上者也，与三十棒。中人以下者也，与三十棒。何故？欲宽待人之礼，必无是己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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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严师之教，诲敕丁宁；善友之仁，爱助深厚。无非口传秘诀，耳度清风。其或东舍抛梭，西邻织锦，不露丝头，全彰文彩，尤是幻色虚声，济得何事？要生死根前真实受用，惟有一句子最亲切。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打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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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耕织不失其时，温饱有望。为学能决其志，妙道可臻。据明眼衲僧看来，正是迷悟分疆、雨晴列界，俱堕功勋。如欲大方独步，变化无穷，须知更有尊贵一路。大众！要知尊贵一路么？」良久，竖拂子曰：「木童吹笛慵开口，石女临风懒画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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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从上家猷，昭烈千古。类之不齐，混之不得。谁肯钩章棘句，献巧争奇，刓方为圆，将高就下，丧自己心，瞎将来眼。然而三七功成，无可给赏。我记黄面老人做底古风诗中间一联最好，借来赠诸仁作犒劳人事。」竖拂子，「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遂掷拂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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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口谈何事，闲多瞌睡浓。黄虀饭饱后，茶吃两三钟。若是个人，在者里具得只眼。」良久曰：「笑杀当年缺齿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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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是法甚深奥，少有能信者。老释迦所谈，傲睨天下，轻视后人，全不知日照中天，孰能蔽之？五山从来不作幽隐不耀之事。」蓦拈拄杖曰：「是法本现成，那个不信者？」卓一下曰：「英谟尚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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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拂子打○相，曰：「仿佛簸箕，依俙木杓。若谓菱花，都来是错。无底钵盂形不同，穿心碗子名难著。分明与么道，会得会不得？再听下个注脚：人贪玉兔捞沧海，谁信银蟾在碧天？」复打○相，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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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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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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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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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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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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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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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兴东塔广福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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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曰：『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曰：『沙米一齐去。』山曰：『大众吃个甚么？』峰覆却盆子。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师曰：「雪峰覆却盆子，洞山不肯其意，激扬者辞无所异，明断者理有不同。山僧实情告报，胆大者大如须弥，心小者小如芥子。如信不及，再为颂出：卖药修琴归去迟，山风吹尽桂花枝，世间甲子须臾事，逢著仙人莫看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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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向来指东说西，秖益戏论。今日与诸人说些佛法大意，宣公桥上水仙花极多盛开，不曾见者，可买一两盆来看看。」顾视大众曰：「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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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著子立地搆去，似鹘捉鸠，不资余力，已是惊群动众，变态多端。那堪立阶级、分贵贱，半前半后、不进不退，向人手里讨活路？」卓拄杖曰：「而今辟开一条活路了也，作么生造诣？迢遥皆客梦，只尺是仙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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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向缄唇结吻，却蹈净名覆辙。若还随波逐浪，已仍释迦陋规。有者任缘无作，动寂常真，正是循墙模壁底瞎汉。且道如何是本分衲僧出身要径？」良久曰：「月满御街骑玉马，霜清纶阁听金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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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以前已为人所弃，何用高谈？十五日以后未为众所知，不必发议。正当十五日，我观一切普皆平等，以一妙音而可畅演者也。投子卖油、雪峰辊毬，老不识羞，话杷传来知几秋？赚后人，天外寻天著甚由？看山僧掉转船头，将返黄河天上流。」高声唤曰：「大众！风飂飂、冷湫湫，归堂去了罢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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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就下平高身泛泛，麤言细语口喃喃，大似扶猢狲上树、祝癞狗生天，不但人憎，自亦可怨，山僧已纳败阙了也。若是真个衲僧，直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应识故人已凋谢，鴈传书札与谁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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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陀诞日，上堂。卓拄杖，曰：「者个住处，楼台玉砌，阶道金铺。行树有浓阴遮蔽，幽禽唱和雅梵音。池泓八德之水，莲开不谢之花。乃一切人共有田园，却被弥陀老子僭住其中，受用于此，多劫以来，不肯转动。今朝是伊降生之日，与他说三句，为诸人拔本。」拈起拄杖，曰：「家业现在，劝君莫疑猜，归去来。」复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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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书中无一言，事事说得著。既无言说，著个甚么？」良久曰：「近火彻骨寒，履冰要热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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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人举不起底。」竖拂子，曰：「山僧举了。古人说不来底。」喝一喝，曰：「山僧说了。少室峰前句，石头路上歌，风外钟声，烟中树影，尽入画图，皆堪提唱。山僧语钝，不敢浪传，十字街头等个人说去。」击拂子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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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省缘务道作规绳，芙蓉之家法；小参普说为供养，高庵之门风。东塔道场旷谧，路径闲清，茶饭麤疏，食饮便利。如欲标榜宗猷，可援旧例。」伸手，曰：「因甚唤作手握拳？」曰：「何故却成拳？」拍案一下，曰：「人心若好，吃水也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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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会巧言令色，有事直头说出。是处非处，诸人自知；祖意教意，山僧不识。而今抑逼将来，秖得拆篱补壁。」遂欬嗽一声，曰：「还当得么？」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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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长连床上悟得底，终是狐疑；草鞋头边踏著底，未为洁净。张飞喝断霸陵桥，人人道我晓得；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时却是馒头。因甚个个商量不来？高桐爨下有，钟子世间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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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在五山已多时，非因常住，缓急踌躇，便与客人会晤清谈。然达磨到我东土，心上一段景况，无人描画得来。而今空闲，不妨一笔写成。」遂以拂子画󵋡曰：「世间无拌命人，焉得有此奇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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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同安志和尚因僧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志曰：『目前不现，句后不迷。』僧曰：『向上事如何？』志曰：『迥然不换，标的即乖。』」师曰：「向空劫以前奋藻舒怀，这僧虽为吟想之至，若不是同安老人运自然之妙，有以爱才成务，争见悟本家风、大体高贵？是则固是，要见向上事，不异隔罗望月，山僧岂可再得颟顸？」良久，云：「天晓石人闲说梦，夜深生得白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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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众集，师连扣齿曰：「正要说佛法，牙齿痛起来了，总被你者些温六公带累。」叱之令去。众退，师唤曰：「且来！且来！」众回首，师曰：「为听一言误，重添万斛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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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子湖嵒前树看狗牌，到者心胆鹯惊；东塔门前无物留碍，来者襟怀开爽。虽然，要见子湖则易，要见东塔则难。汝等若不信，试问福城东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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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释迦老子来也，欲令汝等智慧明了，所闻诸法悉自开解，不由他悟。」卓拄杖：「此虽好言，秖信一半。何谓？论交世上重黄金，那得英雄甘𫖯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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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乌藤子有大誓愿，能断一切人疑惑，有疑者出来。」蓦唤一僧出，曰：「说你有疑。」僧曰：「水急游鱼不敢栖。」师曰：「你赊常住浆粉，为甚不还钱？」僧罔措，师连棒打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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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日，上堂。「人人道尽大地是自己光，光未发时，离圣凡名、绝彼此相，非属死生变异，岂随时令推移？但我眼正作得主、把得定便休，何异睦州道底？设使劫前转步，格外翻身，本怀蚤畅，吾道潜亨，小往大来，神机莫测。岸头枯柳，青眼将舒；墙角寒梅，红腮欲放。过客盛谈繁祉，逢人加额休祺。如斯展演，在建化门中固可称尊。要明向上一窍，有个关捩子须拨转始得。」遂竖拂子：「大众！看山僧拂子头上放百宝无畏光明了也。」乃击一下：「律灰葭管动，何处不春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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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杨岐会禅师上堂云：『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却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师曰：「老杨岐欲高大声价，务自标誉，固然卖弄不少，终有些寒酸气味。山僧窃响猜音，亦效讴吟一颂：梦手携笻住五山，肃疏风味异人间，簷前炙背身尝暖，旧日知交绝往还。然则大行祖令毕竟如何？纶钩不向烟波下，傲杀朱泾一艇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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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时放开白屋多新贵，有时把断青山少故人。策其进也，众人皆疲倦；保其退也，此辈甚可悯。不进不退，正是困风霜于多劫，徒勤苦于穷年。试问诸人：如何得高枕无忧去？沙汀寒雨歇，不用制渔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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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掷拂子：「者个要他何用？翰飞戾天，发言可咏，尚无一个半个放在眼上。祖令不以行，宗猷如何阐？莫若弃置为佳。有谓恁么实是简径，或中下根来将何引诱？」喝一喝，「不可谓无慈心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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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昨夜梦升普光明殿，开示如来秘要之藏，欲令一切人获难思智、入无疑地。文殊、普贤背地冷笑曰：『莫！莫！』善财童子面前大叫道：『好！好！』触著拄杖子，各与三十棒。文殊、普贤自知过犯，善财童子心不悦服，突出众前高声曰：『我向南方参五十余员善知识，靡不赞我：「善男子！善哉，善哉！」我因此契悟，特呈所解，不望和尚印证，反将痛棒乱打。当今为长老者，若不斟酌时宜，做好好先生，鬼也没得来、饭也无处讨。』山僧被者小孩子唐突一上，惊醒转来，心愤愤、闷悠悠，尽思度量解释不来，有劳大众转一语。」良久，呵呵大笑：「到底难谩明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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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祖忌日，上堂。「先师翁万历丙辰曾在此山佩大鉴灵符，行悟本战阵，阬陷无数英雄豪杰。屈指春秋忽有五十四载，冤声未歇，怨气犹存。山僧忝为后裔，承乏此山，本要理白分清，媲隆专美，言澈肺肠之言、事舒眉目之事。有者道：『既是脚下儿孙种草，如是家风、如是气质、如是作略、如是仍复搅乱世界、诳惑愚夫，焉得柄绾激扬、慈哀旷济？』虽然，不可恁么便休。」蓦竖拂子：「散木老人面目现前，烧一炉香、荐一杯茗，雠恨未消，正宜报雪。」乃击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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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用本现成，体无边表。圣不可传，贤不能晓。拟商量，远千里。将开口，隔万山。有人道得恪好句，大功不宰。其或不然，还凭吹笛听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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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鸣、雪峨送法衣，请上堂。「从上家猷，不在强分条目，广设筌蹄，多筹深测，断断乎循文礼始，可祖胤绵长也。即一丝一缕，禀受刚大，经纬精详，丝头不露。今时文彩，全彰劫外。提其纲，千机并赴；挈其领，众目齐张。弘振古之心，大匡今之志。出以平怀，用之不苟。其不闻天下而传后世者，人孰信哉？故夫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乃至石头路上一队寐语汉，枝枝叶叶、披披搭搭，绮互交错，相续不断。吾不敢欺，特申告诫。」举衣示之，曰：「识尊卑，明贵贱，观其所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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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喝一喝曰：「厥明伊向，靡妙不研。」拈拄杖曰：「物不震不发，人不激不勇。」卓一下曰：「柔还能迩，孔淑不逆。」召大众曰：「夜里捉得乌龟，天明看是白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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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恁么上来，近事多忧患。恁么下去，羁心转更愁。总不恁么，狭路相逢。杀人不偿命底汉，如何回避？」顾左右曰：「夜深明月到丹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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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聃读丹经，孔子点周易，释迦但无为，所以乖名实。输我衲僧家，渴则饮，饥则食，昼而作，夜而息，一觉睡到天明，问道：更鸡啼未啼？日头出未出？是故于世能为益。大众！莫秖者便是么？」良久，曰：「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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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雪岭六年，思而可知，虑而可解。明星一现，眼不能见，口不能言。从此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彷仿佛佛，淈淈𣸩𣸩，未曾说个清楚，致使鬼怪成群，充塞世界；妖精作队，遍满刹尘。五山势孤力弱，难以抵敌，不敢褒其可褒、贬其可贬，祇循家礼而尽其心，其余不足谓也。何以故？春来紫陌上，莺出画桥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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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适到园里，问园头曰：『地上栽得些甚么菜蔬？』头曰：『那边是白菜，者边是芥菜。』山僧道：『无阴阳地上栽些甚么？』头曰：『且到临时看。』山僧道：『即今事作么生？』头罔测，请各为园头下一转语。」众下语皆不契，师代曰：「不因和尚问，几乎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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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迦叶尊者踏泥次，有沙弥乃问：『尊者何得自为？』者曰：『我若不为，谁为我为？』」师曰：「君嫌我不得闲，我谓君怅忘归。迦叶与沙弥虽为实语无欺，不顾隔墙有耳。山僧恁么道，有个淆讹处，不妨为诸人说破。」乃嘘一声，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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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众护法请上堂。「教中道：『所有三世诸佛法，如来一句能演说。』若论者一句，日月并其照临，海山同其坚固，草木以之春生夏长，禽鱼以之游泳飞腾。净名老得而能谈不二妙旨，庞道玄得而一口吸尽西江。即我福城东际，仁厚兴歌；角里街头，斯文惬望。高低不辨，风月平分；彼此无拘，主宾和唱。亦由者一句子。」拈拄杖曰：「拄杖子在傍，见如是型模，忍俊不禁，极口赞叹道：『诸佛降生，拔济有情。历祖出世，行希有事。所说千句万句，不如者一句好。』大众！且道是甚么句？」卓拄杖曰：「能知世外风猷远，不觉人间日月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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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宁道旧舆庵，及恭尔、慧犀二侍者祝师寿，同请上堂。「髻绾双鬟，欢逾格外，是稚小无知之态度；年始半百，发白齿疏，乃老大无成之过咎。遇物情之得失，当行事之是非，明以责人，昧以恕己，在友能知，非贤莫辨。是故天下人皆唾骂者，谓出群傲种，坏法班头。今朝狭路相逢，要问我父母未生前是甚形貌？作何事业？无言可对，无理可伸，秖可道个玉蟾跳入广寒宫，好笑乌龟钻破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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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首座、监收、知客、侍者，上堂。「栽培大树，盖覆人天，全在金锄得力。客来须看，贼来须打，总之仍旧家谟。吹一微尘遍十方界，不是目前法；摄大海水入涓滴中，亦非向上事。扇子虽破，犀牛儿在，可笑盐官外扬家丑，上下和融，称美不难。其人风雷欬唾皆宜，始为多士。寻常道：佛法在迎宾待客处，在日用施为处。且道即今佛法在甚么处？同心努力无余事，扬起真灯照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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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良久曰：『秖者个带累杀人。』」师曰：「云门寻常气概，如大将统百万师，虚实纵横，皆有家法，智不可测，势莫能犯。说此语话，著甚死急？五山则不然，秖者个快活杀人。且道云门是？五山是？」良久：「弭乱可宜千日酒，消贫不用五车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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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唐肃宗皇帝问南阳忠国师曰：『师在曹溪得何法。』忠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曰：『见。』忠曰：『钉钉著，悬挂著。』」师曰：「国师酬对，轻重有衡，语绝渗漏，今古自无等匹，堪为帝者师也。或肃宗皇帝能施返踯之机，敢保国师隐身无地。然则者一片云，毕竟是曹溪得？不是曹溪得？」良久曰：「石女簪花火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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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此欢谓可终，外物始难毕。摇荡箕濮情，穷年迫忧栗。此是世谛中人，为旅情宦况、世务尘缘所累，不能如箕山濮水高遯幽栖，适时欢乐，终老余年，未遂所志，故有如斯感咏。然我参玄上士，远弃父母，瓢笠天涯，风霜切体，险阻惊心，将生死大事视作等闲，妄想纷驰，我人鼓噪，聚而谑笑，游说无根，论年不省，终岁无惭，把好日子悠悠送过去了，到腊月三十日，不审何以兴歌也？有般强项禅流，却道我自别有风流体段，不随世节改移。殊不知，正是深村古庙里，泥塑木雕无转智大王，有甚用处？若是卷舒自在、逸格变通底汉，便从腊尽开心眼，自见梅花一段情。」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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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三平问大颠：『不用指东话西，请师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平日犹是指东话西。』颠曰：『若是凤皇儿，不向那边讨。』平礼拜。颠曰：『若不是前语，后话也难圆。』」师曰：「大颠被三平一逼，几乎塞断咽喉，不得转气。及至思算将来，大似人家欠债多了，到腊月三十日，东边也来讨、西边也来讨，无计遣发，只管撩天。傍观听了，直是好笑。今夜设有问五山：『不用指东话西，请师直指。』但道：『秖凭寒漏催残腊，试听春风引话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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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竖拂子，曰：「此谓普诣一切如来所修具足功德庄严境界，有生爱乐能证入者，妙展不从时节，施为岂藉因缘？敬其所尊，酬其所本。九重殿上，视世主无疆之寿；微尘刹内，称僧园震肃之歌。抑见山僧同诸人登普光明殿，无量法门一音为说，令彼见闻咸生欢喜。更有一事，虽极现成，体绝偏圆，用无向背，对知有人，不妨重举。庚戌年正月朔旦，恭惟两班头首、合山道侣，眉毛常横眼上，鼻孔不离口边。」击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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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十日用心，狂猿羁露柱。二六时努力，烈马系枯桩。那里晓得，村语吴泾月下，渔歌鸳水波中，句句全超劫外，声声不落今时。若是个善达机宜，便合乘时奋迅，如大鹏展翅，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岂肯拘出入，较阴晴，攒眉合眼，作脓包样子？」喝一喝，曰：「今日风流是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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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上堂。「条风始布，泰运方跻。芒神不辞辛苦，土牛正好拖犁。惟我云水高流，来者如是来、去者如是去，游行自在，坦荡无拘，可称无事道人。五山寂寥，无物可以庆赏。做得些无米汤团，莫论大小偏圆，如咬嚼得破，百味自然具足。」以拂子划⊙曰：「岁时荒歉，莫怪空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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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上堂。「画阁理丝桐，高堂设广䜩，火树开银花，男女竞头看。真大丈夫却道：『我处处洞明，一一分晓，已到十成绝渗漏处，究竟向上事犹为未了。』致累燃灯佛分身千百亿，在长街短巷、闹市丛中高声唱曰：『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秖要今日了。』」良久，顾左右曰：「了个甚么？佳节元宵正月半，为看人物爱看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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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悟、禅闻、智因，同请上堂。「身在缠中，志惟向上，无甚难事，秖将无始时识路冲开、情封裂破，大千刹境原在毫端，一切圣贤咸归掌握，蓦地相逢，者边那畔遐龄永享、弘愿克成。设使或东或西、不疑不信，依旧于情封识路累劫迁延，未有出离。唤甚么作情封识路？执男女相是、分缁素名是，欲参禅是、求悟道是，从上佛祖、天下知识立正偏、说人境总是向下。五山者里搪风抵露、任暑经寒，向上向下何暇分疏？为受弟子鼎悟、禅闻、智因殷勤三请，尘劫来事要决择正在今时。」卓拄杖，曰：「梅花夹竹开多树，香雪飘来风满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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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资福伴我和尚讣至，上堂。「自达磨来，震旦踏出一条石头大路，昼而月朗、夜而日明，所贵有人葺理整治。一切人到者里，放手踏歌，咸知玉笥深苍，会见华林掩映。是故资福伴兄和尚，弃儒冠，佩祖印，道行天下，胤布寰中，为法门增气而有光赫耀。今已往矣，情量未泯者，怀忧恋慕，合有悲号。正眼看来，善知识现身说法处也。刹尘普遍，隐显全该，来实不生，去时无灭。大众若信得及，可谓知恩有地；如或不然，呜呼哀哉！梅花开雨后，香带泪痕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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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法师小祥，一尔请上堂。「若论教外别传之道，真如青天白日之下开发陈年秘藏，一一明了，无得而疑。有等参随禅子，以神机巧思计较商量，强分有漏无漏、木杓笊篱、大乘小乘、钱贯井索，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固时俗之从流，亦当人少变化。惟文老人为说法主，肘后悬云门古佛之印，舌上有慈恩杀活之锋，有时垂手接人，赤脚波斯入闹市；有时转功就位，夜深白鸟入芦花。上不负先哲，下不昧己灵，五山口最大，赞之莫能；眼极宽，睹之不及。汝等诸人作么生钻仰？风静矶头闲钓艇，一天明月万家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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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赴天华，辞众，上堂。「欲明今日事，须识古人心；既得古人心，何愁今日事？要识古人心么？」东边击拂子，曰：「者里是。要明今日事么？」西边击拂子，曰：「者里是。果能于此克绍得来，居上勤夙夜之心、群下凛奉重之志，恁么则一动一静，事事合辙；一语一默，句句超宗。贵贱尊卑，呼来喝去；天人群生，提上挈下。不用多少气力，若饥便吃饭、渴即饮茶，汝则爽快、我则怀忧，说个住无住相、行无行名，我诚实语，汝不肯信。更有一句子，日往月来，心不异缘；此之彼之，理无向背。」复击拂子，曰：「他日归来向汝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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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显圣自和尚讣至，上堂。「夜来狂风忽起，万竹林中散木上吹折一枝，主林神惊惶震恐而告于四天下曰：『我尝守护，不妄开示，今正是时。为汝等说，见诸如来出世降生、成最正觉、如法化世、入般涅槃，皆如梦中，非凡庸所能测也。』恁么则我显圣法兄自和尚出生成道、坐刹树幢六十余年，利生事毕，翛然脱化，如返故庐，亦如梦幻，岂常流可以识哉？其寻常行底在诸人眼里、说底在诸人耳里，不复再言。但末后个消息来，东塔不妨举似诸人。」竖拂子曰：「会么？识得春光真面目，落红遍野任纷纷。」"
      },
      {
        "type": "p",
        "text": "至自天华，上堂。「昔去腰装诚未暇，今归顶笠可随缘。本怀实意无藏覆，踏雪飞鸿是偶然。虽谓风回千里，事共一家，未免所到劳劳，随处碌碌。但有一事，不可不知。且道是甚么事？」良久，顾左右曰：「堆堆十笏轩中坐，旧友相看语笑多。」"
      },
      {
        "type": "p",
        "text": "晚参。「夹竹梅开，寒香远播。隔林莺啭，春信密传。灵利汉已知有了，秖是衲僧本分一著，不可认鋀作金。」拈起拂子曰，「者个可是么？」击一下曰：「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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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春，上堂。「春来古殿，苔自开花。树老闲庭，鸟无过迹。乃一般尊贵家风，偏生受人怨怅。诸方此时放行驴脚，五山今日紧捏蛇头。虽是宛转随机，未免谓我扯淡。然则道不可以一时展演，法不可以一义宣传。怨怅任人怨怅，扯淡凭我扯淡。既肯相伴寂寥，自合同锅吃饭。锋芒未兆之事，与诸仁传个消息。」卓拄杖，曰：「草鞋不踏红尘路，省得驰求多苦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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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风暖歌谣，月明啸傲，醉吃官酒，憨卧官街，乃是天下太平底景象，通人达士不言可知。秖如无脚铁牛，半夜里游行，撞倒前村土地。何故问著十个，有五双不知？」良久，曰：「野老不知黄屋贵，爱闲岂为古今愁？」"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诸人行住坐卧，还出得释迦老子鼻孔么？」众无语。师代曰：「朝朝夜夜，上上下下。」"
      },
      {
        "type": "p",
        "text": "上堂。「若有担负向上宗乘底出来，我当两手分付。」良久曰：「虽无堪任者，亦不可孤负。」遂以拄杖打趁，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欲明本分一著，须是本分衲僧有浩浩落落底心量，自知饥餐渴饮、昼长夜短、愚智如是、古今如是，无疑惑也。于一切处无系缚、无住著、无所求，于一切时中无一法可得，始与本分相应。虽然恁么道，又落边际。毕竟如何？」良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灵云睹桃，认贼为子。香严击竹，唤奴作郎。青原垂足，浑忘大礼尊。俱胝竖指，不道拥书乐。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英雄鼎沸长于世，输却渔翁一钓竿。」击拂子曰：「若是大丈夫汉，休！休！佛法不在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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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暖风和，梅散千林之玉，柳垂两岸之丝。离家游子向巷陌村田里肆意狂歌，黄面老人于娑罗双树间摩胸告众。衲僧在长连床上穷研极究，千思万虑，未得出身之路。大众！要见世尊紫磨金色之身么？山僧有个方便可与诸人揭示：浩荡春光无觅处，花枝浓澹自年年。」"
      },
      {
        "type": "p",
        "text": "上堂。「向之则触，背之则离，决无相应之日。若谓一切处不分别，有茶吃茶、有饭吃饭，犹是儱侗颟顸。毕竟如何是本分一著？」良久，喝曰：「若逢百丈海禅，定是耳聋眼黑。」"
      },
      {
        "type": "p",
        "text": "上堂。「所益唯人，能约唯己；一事有违，万言无当。黄面老子以有说摄归无说、无味捏出有味，四十九年德惠如饴，究竟昨日定、今日不定，误人不少。山僧随处、随时、随人、随意说个一定之法，眉横眼上、鼻在口边，知有底人，晓窗红日伸脚打眠；若不信，大家再摸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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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赵州爱客自多忙，活猫儿斩为两段，南泉论时援故典。东塔者里，忘形者不嫌枯淡，相爱者如亲手足，三餐薄粥，一枕高眠。你道是为人不为人？」拈拄杖曰：「山僧有三十棒自领了，与诸人无分，各请归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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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有大法庄严，无为福德之门，全无壁落，不属浅深。向此中跨脚得入，举步便能动众，开口自然惊群，真俗无处分别，圣凡安可亲疏？譬如日到中天，高山平地咸受照临，大器小根同承光霁。然此事惟佛与佛乃能究尽，寻常人实难凑泊。今日众居士陈列如幻之香馐，供养影响之大众，山僧于无说处有一句说向诸人。」卓拄杖，曰：「如是之事，难中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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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峻极之山，无所不上。莫测之渊，无所不入。视不见色，听不闻声。逆顺是非，辊作一块。虽有其事，如同梦中之事。忽然梦醒了，不可错认定盘星。」卓拄杖曰：「庭花秾艳年年发，堪笑南泉对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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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上堂。「日暖风和寒食天，人家祭埽各纷然。村垆野店多沽酒，烂醉归来月满船。惟有衲僧无所事，清茶淡饭，倒卧横眠。」拈拂子曰：「上根一见，自不在疑。中下之机，尚有方便。」掷拂子曰：「人无害虎心，虎无伤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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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同安丕和尚看经次，见僧来参，安以衣袖遮却头，僧近前作吊慰势，安放下衣袖，提起经曰：『会么？』僧以衣袖遮却头，安曰：『苍天，苍天。』」师曰：「此则因缘，商量者皆言刚肠相若、铁胆攸同，盖不知一个偷营、一个劫寨，设心处地都是不良，尽向毬场夸好手，面皮尺厚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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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好景频移晷，良晨已暮春。野外情无极，此中意转新。祇者里见得彻，不用一些子本分草料，自然解黏去缚。若道大尽三十，小尽二十九，扰扰纷纷，啾啾唧唧，忽地撞见达磨时如何？三更红日上，赤脚唱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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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有时把断关津，诸人性命在山僧手里；有时大开门路，山僧性命在诸人手里。而今把住也不言、放行也莫论，但时光流电、万境纷纭，薪无填灶、米不充锅，安危顾虑、缓急持筹，总是门庭边活计，向上事未曾举著。大众！要知向上事么？心殷去路春难挽，绿暗深丛鸟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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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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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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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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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东塔广福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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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维那白椎竟，师曰：「先哲得以表章，后贤赖以模范。只恐当世衲子视之惑于流俗，再劳维那注破。」结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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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佛忏会，程美如檀越请上堂。「薰风乍动，夏日初长，绿遍荒郊，红飞原野。竹引新儿，尽展擎霄之手；梅多青子，各怀调鼎之心。明明是大解脱门、妙庄严路，几多人把手拽伊不肯入？若是知有底，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者，发一言，千门交应；施一机，万法咸归。或瞻或礼，无非劫外远猷；一赞一扬，尽是目前要务。无所不投，无所不契。就中秖有一端，释迦曾拈拈不出，达磨直指指不清。从上大老穷玄极妙，未称全提。今日美如檀越特请山僧举扬，说个甚么即得？」卓拄杖曰：「福城有路原非远，信入何曾隔一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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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弁山且拙和尚讣至，上堂。「为达磨儿孙者，适太平时，受清闲福，坐安乐窝，说自在话，靡不爽心快意。及乎迷惑海中翻却济度兰舟，无明路上失却光明宝炬，有几人担忧顾虑？惟我弁山且和尚，百丈克家子也，云门超逸孙也。义山辟草，隐显全该；苍弁扬旗，正偏兼到。顽铁成金，大烦陶铸；三草二木，总属化机。原从上正大之宗，风驰雷震；辨此中欺罔之谬，日丽星明。垂一令，必存同体之念；行一事，深抱法门之忧。山僧以平日所见所闻、或谈或论，莫不以法道为身心、以祖宗为性命，所作已办，更为诸人末后全提了也，可谓吴江楚水钓尽金鳞，收拾纶竿应去而去，尚肯循情留念。然则东塔今日长叹兴哀又为个甚么？」良久，顾众曰：「时当祖道临秋晚，相对无人话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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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伯英追远，请上堂。「枫垂丹叶，菊绽黄花，烟浮隔树，鹭起邻汀。此一段事，灵山密付底、少林直指底，事同一家，理无二致，人人有分，法法无遗。所以，三世诸佛以之成道利生、历代祖师以之全机大用、一切众生以之受生变灭、一切异类以之托化超沦，以至昆虫草木、品类有情靡不承此尊贵之力，无处不乐太平之音。然则，在诸佛为正遍知、在众生号性颠倒，其故何也？只缘妄情忽起，迷失本源，生不知来、死不知去，枉受轮转，无休息时。」竖拂子，「向者里搆去，人人脚跟下有一条通霄大路从此踏开，天上天下、自西自东，不怖不疑、无拘无束，伶俜莫作天涯客，大梦醒来心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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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大猷，随机应现。黄叶止啼，一时方便。老胡心性欠融通，九载少林向壁看。」喝一喝：「饶君做造千般，到底无过是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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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隐道晴云和尚讣至，上堂。「妙觉两三载，滴水成冰；凤山二十年，坐听啼鸟。溪深杓柄长，不行今时路；锄头三斤铁，自得古人心。月排夜景，宾主历然；烟锁层峦，正偏不立。秋林有语，读者攒眉；出岫无心，孰不仰羡？忽传个消息来，谓已唱还乡曲子，虽是公案已完、能事毕矣，然未免鴈行落落、清泪潸潸也。大众！到者里说个全放全收，不异哑人猜谜；若言幻生幻灭，还同客梦频迁。且凤山和尚端的在甚么处？」良久，曰：「羚羊踪迹难寻觅，枉使波旬笑一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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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竖拂子：「恁么来者，清响协沧浪之调；不恁么者，高明朗太虚之辉。恁么不恁么，两头截断，正是朝而不莫，寐者未觉。如何道得恰好句？」击拂子，「也胜普化摇铃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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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为生死大事不了，冰怀雪意，越国扬州，千山啼鸟不敢听著，一路明霞无暇看著，向无门户处拌命挨入。若不从者里讨个明白，终为世笑，是以气愤愤。东塔虽则开门，七事一无所有，勉设筵席，荡青原酒、点赵州茶，大家饮一杯、吃两醆，听石女高歌、看木人起舞，忽地摸著眉毛，不可大惊小怪。何故？原是自家本有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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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九峰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更问阿谁？』僧曰：『便恁么承当时如何？』峰曰：『须弥头更戴须弥。』」师颂曰：「天涯作客未常闲，白首宁亲此日还？攒蔟家筵销旅梦，相看尽是旧容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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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客身尽向愁中老，人事都从梦里看。在世谛固有此事，我衲僧家青菜白饭吃饱了，长连床上伸脚打眠，极是快活，有甚么愁？佛殿前踞坐，僧堂里闲话，逢熟识底殷勤意况，见面生者平淡情怀，天翻地覆一总不管，千真万真何尝是梦？但悠悠之徒未可与言。」拈拄杖：「是此等人则能信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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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父母未生前，月中兔子拜南辰；父母已生后，水底獭儿祭北斗。大众！要识本来面目么？波斯骑马夜吹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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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无始时来，一贫如洗，六为贼媒，劫其家宝，撞著石敢当，连赃拏获。前村土地闻得，不胜欢喜，急忙到东塔堂中，高声叫曰：『你者一队禅和子，不用愁，何必恼？贼已拏了，赃已获了，知得便了。』拄杖子听见，劈头打曰：『知个甚么？』他无语，懡㦬而退。大众！毕竟知个甚么？贼是亲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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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尽大地是衲僧行径，因甚出身无路？旷劫来事不隔纤尘，何故摸不著？达磨西来，别无意思，唯要人了却自己。且道自己作么生了？此三句，有人透得者，铁壁银山，七穿八穴，寤寐风云，唯资英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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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剑刃上行，八面玲珑。针眼里坐，十分俊俏。看来也是平常伎俩，衲僧亲切处道将来。」良久，顾左右：「有眼如盲，有耳如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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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九峰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峰曰：『无心合道。』僧曰：『毕竟如何？』峰曰：『土上觅泥犹自可，波中求水实堪怜。』」师颂曰：「轻言合道贵无心，饷午茶烟透竹林。切讶故人深在望，野云风雨到如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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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见鞭影而行，未为良马；一拨便转，岂是伶俐人？黄梅卢行者，勤劳踏碓，到底不会。诸人点胸点肋，自谓是了，恐是玄沙道底。山僧为他闲事，动起无明，不是不揣身退，堪怜老未能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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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读古人未见之书，闻古人希有之事，不自知手舞足蹈，技痒难忍。山僧敢为诸人通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卓拄杖，「夜来吹玉笛，晓径落梅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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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时垂一言，是非竞起；有时施一默，好恶不分。总在葛藤窝里弄伎俩，坑陷人。山僧有个出格句子与诸人道了。」乃掷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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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识得一，万事齐休。达其源，本怀大畅。」拈拄杖曰：「刍狗一吠，野店先开。金鸡三号，夜船到岸。」卓拄杖，「故家风景原无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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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会禅道，罔知祖意。听板吃饭，闭门憨睡。若要此事相应，须到者般田地。喝！真诚不是小儿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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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仙人洞口唤，好随岩上行。隔花闻凤吹，此意几人明。到者里忘物我，无得丧，分不得，类不齐，始可言得闲便是乐，何必问长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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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多方驰求，绝无形迹。忽然放下，触处相逢。破草鞋不著最快活，十文钱买一升白米煮饭，吃饱了高枕无忧。山僧要问你：卧单子下失却针筒帽样，寻见也未？」拍案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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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从上佛祖臂酸手软，天下大老胆小心寒，未曾动著此事。今日山僧全身拌舍，要与诸人说个清楚。」蓦伸手曰：「还我二七日饭钱来。」良久，以竹篦打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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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好事未必多成，好话不在多说。山僧有一句子最为紧要，大家听了。」喝一喝，「大事替你不得，小事各自料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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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本分一著极是省要，岂可卜度猜疑、零碎攒凑以为正经？如十月时大雨连绵，簷声不断，村庄人不得稻子登场，切实愁闷；富贵人不得租米到家，为之兴叹，卧不安枕、食不下咽。或一日清晨起来开门，举头看见红日，怀抱疑情豁然脱落，遂跃然喜曰：『是了，是了。』虽则恁么，与本分事尚隔远，未有吃拄杖子分在。何故？仙子相携一路行，大还丹在三山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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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尊不在圣，卑不在凡。远不在旷劫，近不在今时。」喝一喝：「且道是尊是卑？是劫外是今时？若不会，故人相见少，应简旧来书。」复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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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鲁祖面壁，拙里衒奇；俱胝竖指，险中弄巧。胡达磨望我震旦有大乘人，跋涉远来，本欲撺行夺市，岂知此土牙家不容插入，打落当门齿。东塔从来不理旧事，现前事毕竟如何？」顾左右曰：「你们都是在行人，不必说了。归堂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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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东塔一味平常过日，无有佛法与人说得，众中大有不甘者。秪如春雨连宵，簷声不断，还有趣向也无？若有，雨点子与你道个甚么？若无，古人犹道：『一切声是佛声。』有人道得谛当，吃粥、吃饭，易地皆然。」良久：「不然，则山僧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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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若举扬向上宗乘，法堂前草深一丈。古人与么说话，秖管畅自本怀，不顾傍人冷笑。山僧不惜眉毛，别露个消息。」卓拄杖，「谷底春雷轻吼动，莫愁天下不闻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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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悟禅五十生日，徒智觉请上堂。尼问：「知有底，穿衣吃饭；不知有也，穿衣吃饭。未审如何甄别？」师曰：「退后缓缓斟酌。」进曰：「如此转见淆讹。」师一喝，尼拟议，师曰：「翻却闲棋局，笑倒烂柯人。」乃曰：「千圣顶𩕳上一著，刀劈不开、风吹不坏，直下便是，拟议不堪。东塔拄杖子箝口多时，智者相谙，余者罔测。因太平觉上人为本师初度开筵，要发明诸佛秘藏，不惜露个消息。」卓拄杖：「者里搆得去，父母未生前，固知乾坤难老；父母既生后，更看岁月长春。施一机，正偏无异路；垂一句，隐显非别时。犹天鼓声，悉随诸天所知之量一一遍应。秖如子湖要打刘铁磨，诸人知否？闲将仙曲和云奏，太古希音满世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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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未解髻珠，咸知照明日月。达磨未传心印，朔望亦自有时。日用头边有一句语不落功勋，道得著时，如天马横行，佛祖不让，非止踏杀天下英雄而已。你道是甚么句？」良久：「四月清和，好生记取。嫩绿成阴，繁红如绮，又是一番桃李。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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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夏日已尽，秋风徐来。光阴荏苒，大事未明。得失驰情，是非留念。默则沈埋劫外，说则流浪今时。衲僧家如何称得生平意？」拈拄杖曰：「总不如拄杖子，静不沈埋那畔，动不流浪今时。横遍一切处，竖该一切时。要默即默，要说即说。譬如大海，乃至蚊虻及阿修罗，饮其水者，皆得充满。若英特之士，沾著些子，和心呕出。以要言之……」横拄杖曰：「如是恰好。」"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黄龙赞禅师问僧：『甚处来？』曰：『香林。』龙曰：『在彼住几时？』曰：『六年。』龙曰：『世尊在雪山六年成无上道，汝在香林六年成个甚么？』僧无语，龙曰：『移厨吃饭汉。』」师曰：「者僧一味本分，故受黄龙笼罩；黄龙百般妙用，却被者僧勘破。当时者僧若是个汉，待道：『在彼六年成个甚么？』但曰：『刍狗吠时天未晓，铁牛奔吼意常闲。』不然，以坐具劈面便摵。乃见衲僧家捋虎须也是本分，敢保黄龙拄杖子定有分付。东塔如此批判，还得么？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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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击动竹子香严，合郢调以阳春；开著桃花灵云，快太平之风日。东塔门前鸦鸣鹊噪，从朝至暮无有间歇，可谓为人彻矣，不见有个塞断耳根意在。何也？不饮从他酒价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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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山天愚和尚讣至，上堂。「夫宗师家提唱宗乘，激扬大事，彼乎？此乎？无异、无同；钻之、仰之，有偏、有正。若参学道流无参学眼，逢甜唇美舌，群然趋附；见严声厉色，恝然舍离。要个知好恶、明去就，全身荷负而不愧者，难得也。须知南山和尚与山僧参同百城、道同石头、调同云门、住同西浙，间有不同处者，其恢张古刹，老而益坚，为法求贤，炉锤神妙，道光德色驰耀域中，嗣胤化筹弥盈室内，掀翻劫外条章，屏叠今时龌龊，一副实心冷面，正堪时流榜样。岂料先我著鞭，调孤韵寡，后进初登，何栖何泊？所以幽衷耿耿，泪下霏霏。哀哀！芦汀月皎舟横渡，再棹知来是几时？」"
      },
      {
        "type": "p",
        "text": "能休和尚同屠鼎臣、包望兰、三牌楼众檀越请上堂。竖拂子，「即此老释迦横说竖说，不曾说得清楚；胡达磨直指曲指，不曾指得著落；天下宗匠全提半提，不曾提得妥当；衲僧家东访西访，不曾访得端正。惟许当人夙有光明种子，一旦焕然发现，即同本得，便向红尘堆里显妙神通，闹市头边作大佛事，宝印不彰，文彩全露，方圆任器，宛转随机，古来已是称尊，今时亦以为贵，故如众河水流入海中，尽同一味，顿亡异相。盖我一指法姪能公不爱亲情，只爱大丈夫汉，为大丈夫事跨入门来，要一弹指顷大事了毕，致东塔庆赞不及，但做得个无面饼子，略见主宾，礼云穆穆。」以拂子画○曰：「佛之心，儒之髓，安于家，出于世，莫言此个非凭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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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十周忌日，高闲大师恭尔知客，请上堂。「随缘应用，犹珠在掌；顺机出没，如月印川。惟尊贵人行奇特事，若坐守寒严，不动本位，吃现成饭，说自在话，何以仰模慈烈？所谓欲激扬斯大事者，须是超情绝谓之人，唱和同风，尊卑一体，针锋头上开无边世界，藕丝孔里立百亿乾坤，元气赖于滋培，正宗得以丕显，法乳可酬，知恩有在。虽然，此是东塔家常礼数，且拈过一边。何故？或亲见老人过底，不待叮咛自点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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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华忏满，谢众。胡飞涛居士、白莲止饰师、元在知藏，同请上堂。「种得善根深，逢尘尘不侵，非因尘不染，自是我无心。古人恁么道，大是富厚有余，受用无匮，适当升平之时，故有纯禧之象。若祖师意未梦见，在东塔门下道流藉藉、檀越彬彬，到福城者尽是有心，所以得披君子之风，兼被众师之德，念念无滞，皆是法华三昧；步步超踪，莫非普贤行径。横三竖四，机机相副，撞头𢾩额，法法全该，虽则隙驹电影，却也浪静风恬。道本弥近弥亲，谊在无穷无尽，要见始终贯彻，敢不输情一缕？」遂竖拂子，「木童拍手唱高山，石女含笙和流水，知音若问意如何，鹭鸶飞入芦花里。」"
      },
      {
        "type": "p",
        "text": "上堂。「人醉春风，渔憨朗月。养家一般，生意各别。黄梅五百人，卢行者不会佛法，可得衣钵。」良久，拈拄杖：「自从相识以来，未尝敢忘畴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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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诸方知识皆有妙用，故能风动一时，名喧八表。和尚冷湫湫地有甚长处？」师云：「久参宿衲，果然高鉴。」僧曰：「某甲今日不著便。」师曰：「闹处正好插觜。」乃良久，召众曰：「还识五山钝叟么？庭前柏子青青在，世上何人共岁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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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者个事，大有人不识端倪在。且识得作么道？」良久，卓一下：「闹市总无痴梦到，闲情却与暮年投。」"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赵州在东司上唤文远，远应诺，州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师云：「臭气薰人犹不知。颂曰：内逼连忙趋后架，尚有工夫说闲话，春深花事已阑珊，不知多少在亭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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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说三乘十二分教，如将空拳诳小儿。老释迦虽有父训母怜之道，未免出尽家丑，好与三十棒。今日且放过。何谓？萍水天涯客，冤雠不可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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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队归，上堂。「旧岁出门底不必再提，今年归来底已极分明。知有者，顿拔疑根，通身庆快。据明眼看来，虽则庆快，已涉程途。有一句无出入、无去来，在衲僧分上如何即是？」顾左右，「春光相共惜，无恙故人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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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夏来，顷刻间一月过矣。然黄瓜生，苦菜秀，老树多阴，凉风在牖，者里好个消息，只是无人肯信，所以老赵州一生不杂用心。云岩在药山二十年，秪明此事，有谓水牯牛已调驯了，鼻孔不须穿，切忌将错就错。你道东塔离离披披有甚利益？」良久：「北窗高卧处，却有上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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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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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上堂。「当午令节，世俗风规，读骚兴感，采艾怀人。炊角黍，处处烟清；泛蒲尊，家家沈醉。我东塔门下，桃印灵符用他不著，雄黄蒲酒亦非所宜。无柴少米，粽子不曾裹得；手头扁短，盛斋不曾整得。若两眼相看，一味省事，门头户底已见寥寥，堂奥中间谁肯跨脚？再斯计较，将无作有，做得一个铁酸馅，虽非佳品，咬嚼得破，滋味实是不同。」以拂子画○相托呈，曰：「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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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悬宇禅人病中耑使请上堂。「西子湖头脱白，已知松柏耐寒；南屏山下栖迟，直以须弥靠稳。惓惓于山僧，远近无间；切切于自己，饥渴是怀。二十余年平坦崎岖，苦心劳力，生死海遥，尚未到岸。今在沉疴，自知风前烛影、川上月痕，岂能长久？循思水源木本，亦谓恩大难酬，特耑使赍香致敬，要于生死交结处讨个出身活路。古者有言：『大事替你不得，小事你自抵当。』虽是一片婆心，未免舌头拖地。山僧口门窄隘，烦大众为他转一语。」良久，卓拄杖：「但把万缘俱放下，何愁不到太平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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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峰拙嵒和尚讣闻，上堂。「太白峰前，同时作息，独性傲别，互相不肯。后来溪南山北，相见甚难，知在五磊扬化，闻得以临济七事加砒霜、鸩毒和合为药。凡学者入门，不问为佛法来、为游山来，俱与一服，要他个个废寝忘餐、放身舍命，绝后再苏，复与痛棒，谓之活命灵丹。诸方沸喧，山僧疑著，每欲诣山头细说今时利害，略倾契阔之悰，隙驹闪电，遂堕因循，倏焉老大，彼此萦思。适闻个老汉以法社凋伤之状，耳不欲闻、眼不耐看，西风一阵秋江起，散手翛然还故乡，四众凄怆，山僧惊愕。盖法门衰落、祖道荒凉，此诚为忧也。若是本色道流，向者里开正眼，志复勇健，好好看方便。珍重。光阴莫轻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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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者个不动著时，放在青苔壁边，寒暑相陵，塳尘封裹，未曾将眼看他。忽提起来，白苹岸上，红树溪头，百丈偕之玩月，赵州携之探水，惊蛇出草，打凤冲霄，隐显全该，神化莫测。虽然，若是个中人，决定道个不必。」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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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金鸡唱午夜，刍狗吠天明，识路里奔驰底，定言正偏兼到；霜飞枫叶下，风静鹭鸶眠，情尘里交辊底，决谓人境俱夺。恁么领略，正是心无一定，事有千差。若有志者，向父母未生前猛著精彩，忽地打破漆桶，可曰：是大丈夫为大丈夫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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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雪峰示众曰：『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一僧曰：『怪某甲不得。』又僧曰：『用入作么？』峰便打。」师曰：「二僧标格实是可观，雪峰拄杖犹不放过。有来由，没来由，一片刚肠何处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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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鲁存知藏、方德茂居士请上堂。「法昌在昔开炉日，行脚僧无一个来；东塔今朝援旧例，禅人百数尽英才。既是英才，必合知机识变，语默不落始终、出入自忘表里，大藏、小藏已知来处，或长、或短一切随缘，处处是出身活路、头头是自己神通，斯则己躬可办、信施可消。若更问如何……」竖拂子，「者里恐难测，此外欲何为？」上堂。「千圣顶𩕳上一著子，非世智辨聪所能求，岂愚痴暗钝可以得？还他英特之士，旨得言前、机转量外，光阴固是难驻、寒暑不必惊心。赵州无云门普打得彻，即是诸人眼睛头一著子。虽然，不得唤昼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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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庆院智侣、智眉受戒，请上堂。「一切法门，千般万种。」拈拄杖，「秪要者里信得极切、悟得彻头，已知有、未知有，到我根前，如菱花在照，妍丑自分。所以，垂一句可以权衡佛祖，转一机可以引跂后贤。有时向背情忘，穆若清飙扇物；有时君臣道合，蔼如温旭被人。境风虽大，不能动摇；时节到来，生平志办。喜大庆有是家传，同末山腾其路沸，庶不负释迦老大德苦口叮咛。」卓拄杖，「此但躬行追闪电，更无余事论单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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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山大悲忏檀越张、姜、龚同请上堂。「翠撷炉峰，澜增鉴水，渔歌远浦，鸡唱邻家，明明是大士慈化要津、的的是当人出身正路，但未曾有个入处，惊疑者十有八、九，信入者百无二、三。若是当人，从无量劫中于大光明藏里与普门大士眉毛撕结过来，到今世门头，随自己之信乐、任自己之施为，应机发用，各得其宜，所谓佛法、世法也在里许，祖意、教意也在里许，慧命、寿命也在里许，确承先德风裁，实展后人榜样。」竖拂子，「能行是者，斯文有在，可为释迦后裔。」击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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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千方共治一病，是甚么病？万机同显一心，是甚么心？如识得病根、知得心源，随俭随丰，一任年来年去；立志立业，可为有始有终。便知洞山道：『体得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若是本色道流，岂肯倚他门户、傍他墙壁？德山入门便棒，精神未改于常；临济入门便喝，力量不过如旧。山僧从年头至年尾，横瞠白眼，高视青霄，疏慵闲放，乐在其中。忽有个汉出来道：『和尚恁么过时，正是蹉跎餐素，潦倒无成。』许是大了当人。或徇情转换，随境飘流，到水穷山尽处，能踏出一条通天大路，始称骏步不羁。」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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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玄沙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沙曰：『用自己作么？』」师曰：「玄沙如此酬对，可为风恬浪静。至治大观爆竹笙歌太平乐事，云门道：『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醍醐毒药，不可不知。』东塔虽到年穷岁尽，不可便与么休去。罢业忘功无异路，不知今夜几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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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讲法华经毕，书记邃龙河荐祖、澄泉行可、中和老宿、孙瓒琳侍者请上堂。竖拂子：「没量人以此妙慧开悟众生，直如丽日当天、春风鼓物，枯梅结子、石笋抽条，一云所雨随类均滋，大小根茎扶疏梦就，晴翻麦浪绿遍千畦，风送落花红铺满地，一一明了、个个无疑，可谓郢匠登筵、巴人卷舌矣。山僧到者里不是重扣瓦缶而乱宫商，但有一著也要得知：娑罗塔前箭锋不让，半叶舫内肋下还拳。有时气似冤家，胶粘不上；有时情深父子，刀劈不开。轩腾无忌，见一时龙象之英；逸韵流传，为五山耆旧之表。此是澄泉尊宿亲见清凉老祖底杷柄，中和、行可继踵接武，家声规步，奕叶源长，入灭已三十年。今日邃公志切佩其提训，心甚殷于追思，恐年深日久，山中若绝闻云门古调，则人间焉得知尊贵宗猷？故要山僧添个注脚，使后之学者知得古人之心如见古人之面。大众！秪如道：是生无灭，真灭无生。向甚么处与诸尊宿相见？」良久：「古路迎阳青霭合，新篁拔地绿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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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湖陆鹤田侍御迎大铜佛入天宁，请就本处，上堂。「水曲村湾，苔封古殿，绿暗红稀，风光溢目。人人道：老释迦向者里六门不掩，四衢绝踪，月升夜户，燕语空梁，双足跏趺，古今坐断。殊不知者老汉于诸国土平等随入，刹刹尘尘无不是他安身立命处。所以，应机出没，随智卷舒，二边不涉，中道不居，千差万别，逸格变通。有时高低俯视，多士从风；有时宾主抑扬，一言定旨。入天宁极称尊贵，在檀越大属福基。秪如道：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言。如何道得恰好句？」卓拄杖，「虽云步转威音外，慧照仍分秀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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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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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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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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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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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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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东关天华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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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庚戌四月十七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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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独此一门，广狭无碍，是甚么人出入自在？夜深石马过丹墀，天晓玉人步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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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尊称干矢橛，绰号麻三斤。人皆巧言令色，我则谠言不讳。」以手加额曰：「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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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门前绿水长流，室内红尘不到。欲斩新而壮猷，赖仍旧为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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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途修十万，来抗天威。九年面壁，决策收余。儿孙作息无凭据，南斗东移北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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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黑夜里吹灭纸烛，烈日下灌溉瓜田。先哲固是应物无方，而直指之道废矣。山僧自有本分一著。」卓拄杖曰：「神龙奋迅，震以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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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疏。「彩生梦笔之花，语切灵峰之嘱，大阐从上宗猷，现前孰不欲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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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曰：「摩尼光幢，师子座上。三千年前释迦文，爱月夜沽邻舍酒。三千年后范上座，当风坐笑野人家。」遂升座，拈王臣檀护香毕，次拈曰：「此一瓣香，文彩不露，至体全彰，声逾百卉，价耸八纮。云门散木老祖见一切人玩而索之，总教放下。愚庵先师盂和尚犹不许人谄谀势态、妄窃苟求，纵使诸佛列祖舌现广长、说雄无畏，无由窥见一斑。山僧执事巾瓶二十余载，昼思夜绎，智竭情枯，不能其少分，因知他是为洞上真传、云门嫡子，故第四回烧来供养，以表法乳渊源所自。」乃敛衣趺坐。龙田柏和尚白椎竟，师曰：「第一义适才龙田和尚已为诸仁道了也，若有承恩得旨者，出来通个消息看。」问答不录师乃云：「人烟堆里、闹市头边，有妙宝刹，号是天华，微尘数善知识高踞其中，跨象王步、吼师子音，阐无量义、化无量众，俾人人如桶底脱到大休歇、大安乐田地。昔我云门师翁抑以示现其中，重开甘露、载肃条章，将石头一枝无孔笛纵横吹出，近者谐谐而和、远者缉缉而来，石女从兹怀孕、木人由是生儿，故知天华门下济济多士，如龙、如象、如麟、如凤、若夜叉心肝、若菩萨头面，遍天下也。山僧本无一隙之明，曷副群情之望？既已置身此个门中，错落金声、铿锵玉韵，大抵不能好唱个千秋乐、万年欢可以塞责。」击拂子：「玉烛万方喧不夜，东关市上月明多。」结椎，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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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秦山镜水之东、蒿坝曹江之西，有一古刹位在其中，天下传闻咸知是云门湛和尚为重兴之元祖也。然欲识得其中青山拱峙、绿水汇流，松舞虬鳞、竹拖凤尾，佛灯偕碧落争辉、法鼓与潮音交响，必须亲到俯视仰瞻，则自然一一明了，不是道听途言以当生平。果是亲履实践过来底，则诸人己躬大事因缘圆证无疑，山僧跋涉艰辛，销归有地。若是芳草天涯、伶俜海角，悠悠泛泛，志无决定者。」蓦竖拂子，曰：「若人于现前能信如是法，亦即成正觉，为说无畏法，予福、予缘俱所不逮，仰护法檀越推奖以诚、勤旧执事翊赞以力，四众咸集法筵、诸山适临嘉会，山僧敢复蕴藉而不阐扬，特为诸人宣泄去也。」乃击拂子一下。复举：「云门示众曰：『佛法大杀有，只是舌头短。』复自曰：『长也。』」师曰：「云门徒夸口舌短长以为宏略，非有确然不易之理。天童觉曰：『云门大师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此亦循理以全其制、厉俗以敦旧风，不必取焉。山僧近离鸳渚以赴天华，身虽劳倦、舌不短长，佛法毫无半点，但有一偈举似大众：祖翁旧业昭天下，古佛鸿猷播域中，欲唱阳春高曲调，大家手眼放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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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远山雨过青如滴，石桥空外看何极？一声幽鸟落亭花，可惜游人归未得。」竖拂子：「游人归也，我今为汝传消息。」击拂子，曰：「达磨大师缺当门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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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冰霜千里犯，风雨四时经。不向板桥顾望，即从茅店徘徊。没量大人到者里，未免抑志狐疑，不得畅怀庆快。有奋迅自在底作么生？」良久，顾左右曰：「若无射虎力，徒说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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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药不必以参苓为贵，治病者佳；言不必以嘉言称尊，适时者善。」拈起拄杖，曰：「穷东极西，知深识浅，立起膏肓，能超生死，以此为天下式。其痼疾未瘳者出来，我为汝分晓。」良久，卓拄杖：「吾技穷矣，听汝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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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邻木和尚至，上堂。拈拄杖曰：「此个门中，离言说相。离名字相，无有变异，不可破坏。在知有者，视之如开藏取宝、剖蚌得珠，光彩陆离，如意自在，大畅尊贵之猷、永离贫穷之苦。若不知此事之人，无明熏染，生死飘沉，随缘流转，无断绝时。那知有大知识，心量广博、深妙难测，施平等慈、作不请友。汝等诸人，若心有余疑，当乘时咨决。」卓拄杖曰：「莫言见了浑无事，自古怀思别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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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赵州有四门，曾无障碍，天下人深入者最少。天华惟一路，本绝高低，天下人亲到者不多。且道深入赵州门，亲到天华路，毕竟是甚么人？」拍案一下，曰：「至言无渗漏，高坐看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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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飧粥饭，公案现成；二时普请，文彩全彰。到诸人根前，要你向父母未生前道来，大似白鸟下滩，平沙有迹。闭门接上上机，其柰空怀千古意，欲赠竟无因。」卓拄杖一下，曰：「拄杖子为通事了也，知音底出来露个消息。」良久，复卓拄杖，曰：「上下攸同，父子不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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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头戴篛笠，脚系草鞋，阴晴变异而非惊，寒暑推迁而不顾。周游吴地，春色盈眸；循历越山，秋光溢目。但随好景淹留，不觉霜花染鬓。路逢达道者逼拶将来，诸子奇言、百家异说一点也用不著，大似贩私盐汉撞见巡盐官捕，露出阐提形状，拈起异类淆讹，进前无能、退后不得，大家相聚到天华，要寻个和事头儿。汝等果是奋志不同、心相体信，山僧自有个方便可以解交，故沽些曹山酒、煮些金牛饭、做些云门饼、烹些赵州茶，发头一发头已说明了。」顾左右曰：「若是那个事，过些日子与汝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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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黄龙机禅师偈：『萧然独处意沉吟，谁信无弦发妙音。终日法堂唯静坐，更无人问本来心。』」师曰：「黄龙欲砥江流将洗，时习冷面冰心，知音者少。虽因艰难致感，尚有富家骄态。天华这里八字无󱫛，两手撮空，权分诸道，机应千差。非是将死猫头急以求售，窃愿与诸仁共乐太平。亦有偈曰：听厌寒蛩秋夜吟，敢将一曲唱威音。放开捏聚浑无事，秪要深知此日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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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兼谢商净、珺尼智授法衣斋。「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大众！洞山老祖将九重密旨特为宣传了也，唤醒诸子沈酣大梦，令入圣贤所由正门，驰求顿歇，皆使知归，转换由人，独尊在我，这边那畔施设随缘，商音羽韵唱和克谐，台山婆展石火之机，鸟道一千里；刘铁磨闪电光之眼，白云几万重。更说甚么玉线暗穿、金针密度，联络将来始成片段？如未到者般田地，且从圣僧前问个讯，向长连床上昼三夜三、东辊西辊，辊到圣凡情尽处、白汗通身时，那个人纵不能见，识得自己面目也好。」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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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青原思和尚问六祖：『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曾作甚么来？』思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思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师曰：「行劫前礼乐，振向上纪纲，眷意实隆，许身甚切。此是青原轻车熟路，但惜六祖欠了一著。山僧若在，待道：『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但曰：『有一人未全肯诺在。』如下得此一语，管取青原别有机轮，自然七祖门风愈加广大。当时既已因循，今日岂可潦草？」良久，曰：「大众珍重。归堂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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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自其异者而视之，千途尽异。以一法入一切法，以一切法入一法，自其同者而视之，万物皆同。我者里不如是。」拈起拄杖曰：「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且道恁么是？不恁么是？」良久曰：「无人知此意，令我忆芭蕉。」遂掷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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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曰：「一大藏教不诠，除此更无方便。悟此成圣，迷此为凡。正偏无异，开合皆宜。山僧不得此，无以穿佛祖鼻孔。诸人不得此，未能庆快生平。然则此个唤作甚么。」卓一下曰：「石女腰边裁兔角，万事无过此事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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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石头迁禅师因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头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头曰：『长空不碍白云飞。』」师曰：「道悟与么问，石头与么答，可谓宫中令肃、阃外威严，父子机投、君臣道合。龙潭师之而有余，德山祖之而无慊。若是佛法大意，何曾动著。山僧平居无事，大众倾诚渴慕，岂可不尽心力？」竖拂子曰：「向后去，切莫道秖者个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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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此心耿耿谁能道？」曰：「赵州道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又作么生？」师曰：「自古知音不易知。」乃曰：「拖死尸底自不玲珑，生生埋怨父母未生前，人人有个本来面，处处逢渠都言不见。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眼大心雄者知其方便。堪笑老赵州齿不关风，眼花撩乱，却道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寥寥天地放不著边岸，无梦无想处躲根，东抵西挨，全无转变，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我知你愤极智穷，终是难辨，一口气不来，死了烧了一个主人公，本无位次，岂落阶渐？更嫌太杀尊贵。是者老汉因想吃饭穿衣，日用现成公案。试问诸人荐不荐？荐，金乌飞上玉阑干，虾蟆跳入广寒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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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七日以前，要你近前来，你又不肯。七日以后，要你退后去，你又不甘。到今日不前不后，奋激不已者，进之虑无新功，退之恐失故步。正如病人患隔日疟，寒一回、热一回，未得轻安。山僧有一转语，要锁从上佛祖咽喉，使天下衲僧活脱自在。你道是那一转语？」良久曰：「沙里无油，麦中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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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学人自己？』沙曰：『是你自己。』云门曰：『没量大人向语脉里转却。』有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即曰：『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例得饭吃。』」师曰：「玄沙、云门垂手接人，极省气力，最为神妙。只恐者僧两脚未曾踏著实地，仍被生死波浪之所飘流，无有了日。有僧问山僧：『如何是学人自己？』但曰：『入海泥牛奔似电。』者里悟去，始好开大口、说大话。不然，日边路宜振步，年少场任相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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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头头得妙，法法无差。」蓦顾左右，曰：「今朝有一乡人赶东关市，左顾右盻，并无好货。看得个三脚猫中意，买将归去。放下来一看，恰是泰戏之山。有兽曰䍶，其状如羊，一角一目，目在耳后。遂高声大叫，曰：『阿㖿！阿㖿！』被山僧拄杖子听见，劈头一棒，曰：『你是乡下村人，见个甚么也敢大惊小怪？他有个出身句子，倒也道得好。举似大众。』」卓拄杖，曰：「茫茫天下虚寻觅，此物元来本现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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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了本觉一心，步步入圆常之路。若逐无明散意，尘尘成生死之轮。」竖拂子曰：「此是本觉一心，那个是无明散意？」击拂子曰：「此是无明散意，那个是本觉一心？渭水不逢垂钓叟，首阳应笑采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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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问僧：『甚处来？』曰：『江西。』门曰：『江西一队老汉寐语住也未？』僧无对。」师曰：「云门秪要垂衣禁殿、息鼓边庭，折冲妙算未为十全，喜得者僧无侵疆略地之意，乃使韶阳邦国宁泰。大众且道：山僧恁么道，意在何处？彼过研穷留念切，自知长短旧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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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市声浩浩，风冷飕飕。鸡啼白昼，犬吠黄昏。一一与诸人示向上路了也。得个入处底，有三十棒领去山门外自打。未得入头者，二六时中上来下去，有回避无回避。」喝一喝曰：「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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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到二七，推车撞壁。无忧寻忧，平地掘沟。佛殿与山门计较来，没得说。僧堂与厨库商量底，碗脱丘。露柱言其实不会，灯笼则满肚虚浮。四天王多分擎拳竖指，憨布袋一味笑不断头。独有天华拄杖子，不识时务，心心要截断众流，乃犯众而出曰：『你者一队瞌睡汉，攒眉合眼，著甚来繇。』」卓拄杖曰：「者回去也，放下还将放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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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伯英请上堂。「世间有刚正路头，唯真本雄才最易履践；出世有省力法门，唯大器上根不难信入。」以拂子画一画，「秖要于中分析得来，正偏兼到、杀活并行，横也、竖也，经之、纬之，该今彻古，遍界盈空，利益于人孜孜无倦，克究于己切切不忘，既销真俗之名，岂存彼此之相？是知一切圣贤原无板定底格式，所谓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然则向上秘诀不消一捏，为甚如此？霜染多红树，山藏秖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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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愚庵盂和尚晚参次，有僧出礼拜，曰：『求和尚开示。』愚庵曰：『与我移灯台过来。』僧移过，愚庵便喝。」师曰：「愚庵老人禀直方刚大之气，向云门路上唱出新丰曲调，惊得聪者聩、明者盲、语者瘖、行者跛，故往往为醉人所推骂。即如者僧，江西、湖南走得倦了，欲讨个安逸所在将养身心，转使得他手忙脚乱，无所适从，可不吞声而含恨？设有求天华开示，又作么生？」良久，曰：「今朝天晚了，来日来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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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泉斩猫儿，天之未丧斯文也。赵州戴草鞋，我知安刘者必勃矣。有般孟浪汉，眼里未辨青黄，路头不知远近，便道此心即尧舜之心，所事乃圣贤之事。秖可半信是言，半疑是迹。」拈起拄杖曰：「苟得此意，贯古今而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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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举：「洛浦问青峰：『甚处去来？』峰曰：『扫雪来。』浦曰：『雪深多少？』峰曰：『树上总是。』浦曰：『得即得，向后去住个雪窟定矣。』」师曰：「洛浦精神满腹，到者里憨来憨杀人；青峰锦绣撑肠，到者里朴来朴杀人。总向雪窟里坐著。如今雪漫漫地，有者谓丰年呈瑞、有者言好境成吟，也不见人扫、也不问深多少，但听得人互相叹扬、迭为褒美，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你道落在甚么处？」良久，以拂子指雪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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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愿一切众生与我无异。释迦老子作如是言。者要结识天下好汉，为相骂底对头、作相打底敌手。争柰罕遇其人？山僧连日来气闷，也要寻个闹头燥皮。一燥皮，不知谁是好手？」良久，顾左右，曰：「量你者些顽皮，到者里也不敢出手。」拽拄杖打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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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沩山侍百丈入山作务次，丈曰：『将得火来么？』山曰：『将得来。』丈曰：『在甚么处？』山于地上拈一茎柴，吹两吹度与丈，丈曰：『如虫御木。』」师曰：「但凡天下事，视之难见，不敢谈论。百丈以后语有漏逗，故天下人得而议之，致累沩山，臧否逆顺无从定矣。天华结制来已三七日，内外安泰，上下交欢，并无余事相累。」高声曰：「大众久立，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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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释迦老子既说是同，又言不得，惑乱人不少，好与三十棒。要会一法么？」竖拂子曰：「者里是。欲知此事么？」击拂子曰：「者里是。若是通人分上，眼里也是，耳里也是，寤时也是，寐时也是。不然，更资一路去也。」乃掷拂子曰：「汝若不取，后必忧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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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阴极阳生，枯木上花枝挺秀；否极泰来，死水里虾蟆活跳。空劫以前转身，不坐千年床榻；今世路头移步，踏开万丈门庭。村北村南，欢言相庆；人来人往，和气蔼然。虽则如是，消长任时，精粗由己。故我衲僧家脚下无私、眼中无翳，甚么处不是分明？甚么处不是自己？岂肯以势推移，随他调度？更须知老释迦道：『我昔所誓愿，今者已满足，化一切众生，皆令入佛道。』恁么，则诸人冰霜苦志、烟水劳心，成佛利生从此成就。如有不信，也不得怨怅别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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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黄龙：『晦机和尚急切相投，请师通信。』龙曰：『火烧裙带香。』」师曰：「问者若饥渴之思饮嚼，答者凭霄汉以待攀跻。纵使没量大底，到者里甚处凑泊，何以解忧？果要者边那畔放旷随缘，山僧不妨通个音信。」良久曰：「歌舞自来忘帝力，精神无限在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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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至，上堂。「化日迎长，庆云纪瑞，从古至今流布世谛，及未来际无有尽时，总不如山僧煮青菜、吃白饭，酽茶四五盏、瞌睡两三回，庭前曝背宜咏清闲，室内垂头不烦絮聒，静以待阴阳之定，小人自退，复其见天地之心，君子可登，也不问荣枯变异、也不管得失淆讹，向父母未生前说个暗号，安排不得处打个合同，表示诸人己躬下一段大事因缘。」以拂子画一画，曰：「自今以始，靡祉不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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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每晨晓色未分便吃粥，山问：『作么生常候得此时吃粥？』峰曰：『瞻星望月。』山曰：『忽遇云雾叆叇又作么生？』峰不对。」师曰：「洞山极视下之盛节，雪峰凛奉上之大经，盖承胤石头，其遗风余烈有如是也。后人不解寻流讨源，哓哓然雄争夺之路、窃自广之名，亦已大惑，不必较量。秖如洞山舌头被雪峰坐断，还辨得么？」良久，曰：「日头出夜半，照耀珊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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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照、洞明送法衣，请上堂。「雪覆万年松径，云遮一带峰峦，到者里要个知去就、识高低，其实难逢。果是洞然明白底，智照无偏，语绝渗漏，一眼看来，原是一分本有家私，曾无始终过患。有般参格子禅底，东摸西摸，枉劳功用，纷纭交错，如醉若狂，有甚么气息？」提起法衣，曰：「秖者固鸡足山中放不下，大庾岭头提不起，被山僧轻轻提接过来，卷舒自在，长短随机，簇锦联翩，纪纲佛祖，条目刚大，号令人天。尘尘契旨，无一尘不是自己威光；法法归宗，无一法不是自己地面。凡情莫能测度，圣量岂可思惟？不知明眼衲僧云何分析？」卓拄杖，曰：「迢迢劫外封疆远，黑漆昆仑踏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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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陶祁音、同室施氏请上堂。「如是妙法，诸佛如来过无量劫时乃说之。山僧今日受檀越殷勤之请，可以攀条引例。」遂拈起拄杖曰：「以此能含万有，万有不出于此。若眼里有珠、耳中有窍底，此处彼处全该，世出世间独得，不用举一步，遍参法界友，出语盖天盖地，吐气为雨为霖，乃见斯文有在，正法可维，慧命绵长，子孙保之，更说甚么陆修静吃茶、陶渊明爱酒？此段风猷传不朽，那知琴理在无弦？最好是无生曲子，得意弹时须妙手。」以手作弹琴势，顾左右曰：「大众还知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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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庆院谷虚、祐仪、师宗、祖机，请上堂。拈拄杖曰：「人人有张口，横说竖说，不曾说著此事。」卓一下曰：「人人有双脚，东踏西踏，不曾踏著斯门。刘铁磨推倒沩山，日丽中天明杲杲；末山尼钝置灌谿，烟埋古路意悠悠。众中若有人言：『无固无必，有杀有活。』我也知你是矮子观场，随人欢笑，有甚么准的。其有坚固大志者，无往而不得也。所以寒风紧切，路次迢遥。朝离大庆，暮抵天华。难解难入之门，一踏而入；难识难知之法，一目而知。无有一毫隔碍，无有一点狐疑。即徐徐谓吾曰：『祖翁家业已属绍隆，向上门风如何展演？』山僧到此分疏不来，巧言不如直道。」遂喝一喝曰：「今日有斋不吃，定是杭州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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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树道者以人，积道者以信。山僧谬为树道之人，也非是家常筹策，则因坐客长谈，与道相违，于信何立？今朝稍觉空闲，与诸人动地惊天，说一回胡达磨气苦梁王殿、卢行者跳脱黄梅山。毕竟大闹曹溪路又是甚么人？」拍案一下，曰：「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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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来一代时教已有人指注了也，祖师千七百则机缘已有人批判了也，诸人本分去处已是头头显露了也，山僧岂敢相谩？时当深冬，天气和暖如春，大抵冬行春令，寒暑不正，有一事恐不说不知。大众听著：世事任他颠倒换，蒙头衲被照常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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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荐一德庵主，其徒灵如请上堂。「生死涅槃，菩提烦恼。」击拂子曰：「一击百杂碎，小家子未识。木中有火，矿里有金，固是放不开，捏不聚。若出格丈夫领得少分，就在凡庸，即登宝位。身前身后，无不风光；自西自东，随处安乐。可见此个门中，求其生死染净，迷悟去来，原不可得。那论机感即生，缘尽即灭。扰扰纷纷，全无定止。且一德庵主生前标致，一味清奇。末后常光，了然顿现。其灵如转从山僧边觅，一似山头采藻，海底寻针。虽然，不可孤其来意，与汝说个谛当。」竖拂子曰：「雪飘未减山头翠，雨过重添竹上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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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灯出关，请上堂。「大地是玄关，虚空为锁钥，开合不违时，出入何定法？有本领底衲僧到者里，昼见日、夜见星，奋勇作为、劳倦休息，人境交加、好恶兼到，举心即错、动念即乖，纵使盖覆，盖覆不来，虽欲显现，显现不得。如今打破关、掣开锁，袈裟裹乱云、草鞋入闹市，东西南北自在优游，上下四维谁敢等匹？若到天华门下勘过了，且向一边立地。何故？渔舟野渡吹横笛，雪曲芦湾几个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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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间么？』僧曰：『曾到。』州曰：『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僧曰：『不曾到。』州曰：『吃茶去。』院主曰：『和尚为甚么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曰：『吃茶去。』」师曰：「赵州古佛展拓家务，游刃成风，尊卑一致，彼此同欢，本欲弘相见亲厚之道，却被院主捉了破绽。」乃呵呵大笑，曰：「大众！你道笑个甚么？我笑百二十岁老赵州，因人碌碌不得安闲，故遗话柄在人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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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山湛和尚忌日，上堂。「大圣人为向上不传之秘密而出现于世也，若天地之量化育万物而无所不行，犹日月之光洞照十虚而无所不到。及乎化事告终，人甚深大，定以海印三昧印众生心，观根大小，应机而说，深远悠长，无有间歇。恁么，则我师翁示灭以来已四十六年，其动静寒温、兴居食息，未常与诸人须臾离也。设使信不坚强、疑不消化，山僧担出师翁旧时拍板、唱出师翁旧时曲谱，令未闻者皆悉得闻。」卓拄杖，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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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拂子曰：「者一著子，释迦老子拈起后，未曾有人拈著；达磨大师直指后，未曾有人指著。山僧岂是不欲分付？总要待个时节。今朝腊月初五日，与诸人揭示去也。」掷拂子曰：「斟酌万殊底，自无错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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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解制，兼谢文慧众道侣斋，上堂。「有修有证，捏目生花；无作无为，迷宗失旨。天南孤客，地北畸人；拨草瞻风，劳筋苦骨。口不乱言，身不苟动；坐断诸缘而坚执，泯忘一切而守愚。极思虑而未闻获益，费日月而不见成功。譬如大富长者家子，抛弃本有如意受用，甘自飘零，沿门乞丐。有般汉闻著如此语言，心愤愤、口悱悱，却道：『净饭王太子舍王宫往雪山，夜里睹见明星。还算得么？』山僧但曰：『错。』且道：是世尊错？是山僧错？是诸人错？若简点得出，表里如一，动静无二；有马骑马，有船坐船。大辂山文慧禅士领一队善信道侣，谨设伊蒲，竭诚祖饯。如清楚不来，住底住兮去底去，极分明事莫生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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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乌鸦闹乱寒烟，白鹭斜飞细雨。三三两两行人，去去来来游子。若能和会，事同一家。如不了知，对面千里。」击拂子曰：「此是山僧真实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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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勾践破吴之节制，燔台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赏在火也；临江而鼓之，使民赴水者，赏在水也。祖师策人之号令，为生死而鼓之，使人经危冒险而无顾心者，赏在道也。其说如伊三点，不无优劣。有人捡点得出者，赏一柄龟毛拂子。」良久，无人出。「若然，则山僧打退鼓去也。」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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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波波汲汲成狼藉，销算分明在今日，若有丝毫理不清，来朝触绪仍啾唧。道流聚首益关情，大事因缘未了毕，孤身瓢笠百城游，寒暑推迁任南北。最亲父母远抛离，于师恩厚论年隔，卓异英风漠不闻，情波识浪几时息？死生若梦路漫漫，不顾雪飞头上白，生平究竟欲何为？东讨西寻徒费力。密意当知在汝边，放下痴狂本不失，一声㘞地眼睛开，知灯是火无疑惑。法苑摧残实可伤，说著石人也泪滴，敢望空群汗血驹，奋威共挽曹溪脉。我惭弱骨不堪支，拊躬循省面常赤，适临除夜叹浮沉，好是推车撞著壁。赖有先宗标格存，随家丰俭可凭式，萧疏风味与君倾，靠倒虚空烦久立。决是诸仁入耳难，珍重归堂吃茶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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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禾山师阴禅师因僧问：『王子未来登，何人当治化？』山曰：『阃外不行边塞令，将军不致太平年。』僧曰：『恁么则治化之功不当。』山曰：『亦有当。』僧曰：『如何是当？』山曰：『十方国土尽属于王。』」师曰：「惟上意可能品位群僚，非群僚无以宣传上意。上下和融，正偏兼到，固宜推重于禾山。欲阐明尊贵一路，终非容易。天华门下，饭香脱粟，羹厌黄虀。举事无异同之事，用心乃佛祖之心。非大猷不陈于前，有正令必行于外。从年头至年尾，家风如此。要显示尊贵一路，极是不难。」良久，顾左右曰：「炉边话彻生平事，天上遥分晓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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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般若海阔，入之者方悟无边；法性山高，升之者乃知弥进。兹逢元旦首祚，泰运当𬯀，宝炉香散，瑞霭腾天，黄阁帘垂，嵩呼震地，妙挟全该，浑忘尊贵，万机普应，岂坐今时？正恁么时，十方国土玉烛风高，一切人民光明遂业，我衲僧家放憨林下悦豫时常，水土恩深，檀扉德曼，合酬本愿之怀，共助无为之化。而今大众已入般若海、升法性山，秖如道睿算无疆，如何仰祝？野老一杯复一笑，村童相乐太平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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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刘子庄保安请上堂。「是法甚深奥，夹竹梅花浮暗香；少有能信者，隔树黄鹂报好音。及乎道个现成公案，不假思惟，便将日用寻常底点胸点胁，如获髻珠，都无实义。大丈夫汉胸襟广大，机略神奇，向佛未出世、祖不西来时，一拳拳倒百亿须弥、一趯趯翻大千刹海，则知造诸恶业是幻、起诸善法是幻，然后入真入俗、无异无同，丹霄独步、砥柱中流，开示一切、拔济群生，可令病者瘥、聩者聪，如迷忽悟、如暗得灯，惟此一门最为尊贵。虽然，更有一句子道得来，身心悦豫，慧算无穷。山僧不能言，待拄杖子转一语。」卓拄杖，曰：「锦绣春如许，凭君子细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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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尝之而无味，视之而无形，不可传于人。赵州亲见南泉镇州出大萝卜，端的将来，犹如马上看山色、梦中把酒卮，有什么意味？佛殿前立，僧堂里行，谁敢谩汝？大家在者里寻常底如何道？」良久，顾众曰：「日不知夜，月不知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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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新室，晚参。「继文之业，立武之功。道吾舞笏，石巩张弓。若能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卓拄杖曰：「飞阁卷帘图画里，青山无限白云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乌衣梁上口喃喃，已极分明岂用参？但见春光欲归去，残红遍野问谁谙？老释迦为大事因缘而出、胡达磨以单传密印而来，将谓有多少奇特？山僧有一句，只是不举向诸人。何故？时清自古厌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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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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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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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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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超卓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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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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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东关天华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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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风歇篱下，冬日到阶前，其中有一句搆得者，暑往寒来，横七竖八，端拱无为，自在受用，可为无事人。否则，拄杖子穿了鼻孔。」拈拄杖，卓一下：「张颠醉后此尤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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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横按拄杖：「大众！若恁么去，好跨青云之步；若不恁么，枉劳白首之心；或总不恁么，声光蔼著，大典未申。其间有一个半个别有转身一路，可谓机不堕位，气概惊群，天华泯权迹而开宝藏，定父子而付家珍。」良久，乃掷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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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灯关主五十初度，请上堂。「此事如康庄大路，一切人履践于中而无障碍。以未透玄关者，动辄情境上驰求、识路里奔逸，思量何门可以进修？揣度何门可以证入？不堕功勋，便落渗漏。须得如猛虎插翅，向末山顶上飞腾、百草头边坐卧，顺逆高低，无拘无束；圣凡愚智，谁后谁先？有时捏聚，促无量劫归瞬息时；有时放开，延刹那顷为无量劫。格外风光，从容可玩；壶中岁月，历数难该。风仪挺挺，领袖堂堂，自绝偏枯之患，岂有向背之咎？天华有口，说不清楚。设有俊迈衲僧，勘验得十分谛当，一点不差。」竖拂子，曰：「犹欠者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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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福州牛头微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微曰：『山畬脱粟饭，野菜澹黄齑。』曰：『忽有上客来，又作么生？』曰：『吃则从君吃，不吃任东西。』」师曰：「从上远猷，时人难搆。阳春高唱，罕遇知音。牛头虽是家礼，是称款贤有致。在上士或以成欢，中下之根终于难信。设问天华：『如何是和尚家风？』曰：『入世皆因拙，逢人只皱眉。』『忽遇上客来，将何秖待？』『苦茗资三碗，佳言让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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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栽禾，上堂。「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释迦老子见解偏枯。天华寺里本有祖父田园，塍畦清楚，界畔分明，含十方土，并无亏盈。近来雨水及时，内外同心，努力栽种已毕，所获秋成之利，人人可得而知。夜来石女唱出巴歌，惊起木人，大声笑道：『既然皆是，可得用鼓者片唇皮作甚么？』」卓拄杖，曰：「谓我无能说大义，劳君辛苦愿加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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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张弓架箭，难酬向日之殷。叠石般泥，未惬披云之素。穷玄丧本，体妙失宗，可以废而不恤。设问诸人自己底事，若道穿衣吃饭，有甚么难？恁么会，错了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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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弁山且拙和尚至，上堂。竖拂子，曰：「者是先师翁用不尽底，至大无垠，不可以测其深广；最高无上，不可以察其指踪。但山僧心虽望古、力不从时，致使路盈丰草、殿厚青苔，滥竽承乏，未能恢大宗猷。有般顽赖汉子攒蔟将来，个个挺风云之豪气、人人坚铁石之雄心，都道劫外家私咸归掌握、壶中风月独畅本怀。及乎轻轻向他道个未在，情知怨我者多、谅我者少，所喜有大知识忽从苕上触热而来，施尘刹之光明、为万途之津筏，愿与诸人洗除情垢、拔断疑根，于深法中普能利益。只恐根浮力浅者到此沉吟，故我为汝等作个通事舍人。」乃击拂子，曰：「遐想多年真手足，云门一曲奏埙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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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堤杨柳，隔岸桃花。相看不厌，傲杀渔家。喝！恁么会去，云岩一路草枯烟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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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显圣元洁和尚至，上堂。「烈日炎炎，境风浩浩，万卉焦枯，群生渴注。天华虽有些干爆爆底，不作麤妙，丰俭随时。据明眼看来，大似六月獘絮提向十字街头出卖，孰肯顾著？惟我显圣和尚元老师兄妙挟全该、正偏兼到，具莫测之鸿慈、有捄时之大力，如一日光千山并照、犹一云雨大地普滋，枯木被之立见开花、败种遇之登时擢秀，谓唱新丰而振聩、溯耶水而逆流，此其余事也。虽然，当知本来尊贵之人不坐尊贵之位始为尊贵，既尊贵之人不历位次，甚处与他相见？」良久，顾左右曰：「请显圣和尚能示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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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举：「清化讷和尚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疑惑去？』化曰：『好。』僧曰：『恁么则得遇于师去也。』化曰：『珍重！』」师曰：「好好先生还他清化，者僧要到无疑惑田地，待三十年后。虽然，用三十年作甚么？」良久，喝！「半夜蜡人惊破梦，秋烟随挂水云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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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曹山霞禅师因僧侍立，山曰：『道者可煞热。』曰：『是。』乃问：『秪如恁么热，向甚么处回避？』山曰：『镬汤炉炭里回避。』曰：『镬汤炉炭里作么生回避？』山曰：『众苦不能到。』」师曰：「清如秋爽，和若阳春，人情流鬯，今古攸同。曹山道个镬汤炉炭里，众苦不能到。天下人孰肯信？设有达其源委者，虽谓者边那边阐扬无滞、热处寒处所向皆宜，然要与曹山相见，犹隔远在。何故？」拍案一下，曰：「此曲秖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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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窦显和尚示众曰：『诸人要知真实相为么？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自然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师曰：「此事非雪窦主张，几于濩落。子细看来，也秖是嚼饭萎婴孩。天华则不然，诸人要知真实相为么？」乃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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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祁季超讣至，上堂。「七十八年能事毕，世缘长揖意无干，没弦琴上知音少，转觉秋深祖道寒。诸人还知么？此我法兄季超居士，先师爱重之子也、法门有力之人也、山僧最契之友也，盖以金粟身示维摩相，道传东鲁，印佩西来，风高简素，警悟嚣浮，心存温雅，提奖后贤。立言捄獘，中书君不厌疲劳；摄化随宜，拄杖子纵横无碍。有时转入俗之机，父慈子孝，玉线金针；有时高出世之韵，白鸟烟波，东涌西没。曾行长老之令，密庵自号久落人间，欲明洞上之灯，嗣胤有人，可征日后。盖伊生平诸圣不慕己灵、不重世间，出世一道齐平，故于启手足时谈笑自如，跏趺而逝。到者里，始知西遯翁昔日虽生，本不曾生；今日虽灭，本不曾灭。」召众，曰：「既不生，亦不灭，且道居士即今在甚么处？」良久，曰：「有脚不随来去转，铁牛奔吼意常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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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仰山寂和尚携拄杖行次，僧问：『和尚手中是甚么？』仰拈向背后曰：『见么？』僧无语。」师曰：「仰山寻常动有宜、静有则，是故天下无不同之人、无不同之心。忽被者僧路次一逼，便前遮后揜，极是好笑。天华即不然，待问：『和尚手中是甚么？』乃拈起拄杖曰：『试辨看。』僧或别有生涯，不妨痛与三十。自当无闲事，相伴老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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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诞辰，请上堂。「红树山山列画屏，庭前柏子日青青，真人寿量本无数，赵老何拘百二龄？」拈拄杖，「秖要者个清头得去，上至诸佛圣人尽所圆满，下及蜎飞蠕动无不具周，父母未生前不曾增一丝毫，父母已生后不曾减一些子，垂髫之时穿衣吃饭也是者个境界，从心之年教子弄孙不逾此段规模，若分白栴檀片片而本香无异，犹布青阳令处处而春色皆同，惟善巧智之所知，有广大心之所信，是则名曰金刚不坏善巧种智。然于一切诸法种种所缘，求其一相悉不可得，今日张门智广，古稀庆诞，要说法身慧命两得绵长，佛事人情一法咸备，山僧到此分剖不来，且阿谁道得？」卓拄杖，「万年一念已如是，尘劫春秋不再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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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要去西关过西，欲到东关向东。市上买卖好做，更无一个相逢。」拍禅床，「春深满径是残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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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萧山弟子智利诞辰，请上堂。竖拂子：「大众见么？好幅长生画图，不假丹青描绘，天然尊贵，道出常情。但是一类人，眼中惑翳、脚下疑迷，例同花甲谱上摹勘工拙、较计春秋，东看则西、南观成北，无所定旨。设使有大智底深入此门，进一步踏著向上，一路肯回头看时，其间峰峦秀异、松柏争妍，鹤鸣子和、桂馥兰馨，流长源远，境界玲珑，一览知妙。于是山僧拂子喜跃，不禁𨁝跳上天，招呼南极老人，同声称赞：『天普盖，地普载，劫石有销，此个不坏。入世形仪出世心，绿水青山长自在。』」击拂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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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一瞬，家风以扬。泰伯三让，周道以昌。从上来事，固有样子。须知天华，行径自别。」良久，顾左右：「风寒雨冷天犹晚，不识行人归未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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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栽耕数十亩荒田，半属秋登半枉然，衲子竞头倚空室，各言访道为参禅。既到者里，计无所施，只有个海上仙方、壶中秘诀，若肯深信佩服，长年不吃饭可以不饥、终日不穿衣可以不冷，将腰包顶笠高挂壁上，迷悟生死尽情放下，敢保夜梦醒时伸手摸著鼻孔？㘞！原来不在别处。喝！在甚么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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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天童咸启禅师因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启曰：『我者里一屙便了，有甚么卓卓的的？』简曰：『和尚与么答话，更买草鞋行脚使得。』启曰：『近前来。』简近前，启曰：『老僧如此秖对，过在甚么处？』简无对，启便打。」师曰：「启和尚高飞霞之调，世寡和矣；简大德弄明月之珠，人皆仰之。山僧看来，都有些矢尿臭气。有辨得底，杰异英标于斯可见。更或如何若何，且向矢尿里辊出来，与你道个毕竟此中无委曲，时人都是错商量。」"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热闹法筵，四事丰美；富贵丛席，万样精奇。或一千五百结冬过夏，粹然鸾凤和声，可鸣诸方冠冕之盛。惟我天华家风冷淡一般，穷酸不屈之士偏爱团聚三飧冷粥，吃者攒眉，空争饿气，与此事那得相应？然而事不能已，略将旧日条章可以重申告诫：一者、不得虚空钉橛，平地起堆；二者、不得聚缘内摇，趣外奔逸；三者、不得东司上吐唾，佛殿前欬嗽；四者、不得吃饭嚼破米，饮茶湿却口。其中有个消息，为汝略通一线，闲是闲非俱莫管，留些煖气养丹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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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全提向上，独畅本怀，尽大地苔深草茂，偏门别启，东阁大开，统十方欢歌乐舞，者般器具我用不惯。山僧今日要与诸人相见，说个甚么即得？」以拂子击香案：「若不得此一句，谑浪风流未有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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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教中道：『于一物中，各随其意，所见差别。』」拈拄杖：「山僧唤作拄杖，诸人唤作甚么？」良久：「不要碍我行路。」遂以拄杖打趁。"
      },
      {
        "type": "p",
        "text": "上堂。「远从旷劫以至今生，转加沉坠，愈见昏迷，如衣弊絮入荆棘林，处处留碍。者般说话，傍边听了太屈辱生。殊不知大丈夫无固无必，旷劫今生随缘放浪，生死大事不用安排，漆桶趯穿绝无忌讳。但其中有个窍，不可不知。你道是甚么窍？喝！离此别无方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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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石头迁和尚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曰：『问取露柱。』曰：『某甲不会。』头曰：『我更不会。』」师曰：「石头老祖揄扬万古微猷，雍容三代礼乐，为人既竭苦心，无不蒙其级引。及被者僧问著，草率应酬，其少室旧章、曹溪遗美于是乎阙焉。设有问天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曰：『玉人梦破临风懒，石马惊回背月明。』且道石头底、天华底为复是同？是别？若言同，争柰语有差殊；若言别，未免情存向背。有辨得出，二六时中任运东西；不然，问取堂中第一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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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坐禅一七，夙与夜寐，问及己躬，都言不会。东村王老闻之，笑辊在地。且道笑个甚么？笑我天华一队禅和子，好似东关街上白撞底，上来下去、东掏西摸，遇见者皆是些诡貌异形、杀猪剥狗、隅目高眶、威狞虎兕，所贵惟鸡鹅、所宝惟米荳，取之以道、用之以时，伸头缩项无处下手，从朝至暮毫无出息，犹自口喃喃曰：『枉自多辛苦，此事不相应。』山僧拄杖子听见了，恼将起来，劈头打曰：『你是个俗汉，敢向我祖师门下乱说是非、妄谈长短那？』王老儿疾走无边方去也。大众！从今底事休相问，珍重归堂且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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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秉拂，上堂。竖拂子：「者个如大海波澜，虽摄波入水，波浪不损；或波澜纷纷而起，湛水无亏，是为一味平等法门，昨日首座已说了也。若欲大小总归此门，本末咸居正位，山僧敢不为之喝彩？」击拂子：「合胶续断弦，须是孤鸾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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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善哉膏梁子，营生浩且博。富贵之家但讲底奢华款段，衲僧家未吃饭先嫌淡、未呷酢先苦酸，只说底寂寞情怀。极而论之，总未到真实田地。有云门胡饼、曹山老酒，还尝著滋味也未？不然，天华今日作一分供养。」以拂子画圆相，两手托呈，曰：「时势荒歉，略表其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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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辊三个木毬，子湖养一只㹿狗，说尊贵则并九重深密，论贱用则同草店家风，可惜二大老不明那一窍。如何是那一窍？一石米，一千钱，无所疑惑，莫问南边与北边。」击拂子曰：「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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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喝曰：「当时释迦老子下得者一喝，不致四十九年霜露凄其、风尘落莫；胡达磨下得者一喝，不致毒药灌心、寒岩冷坐；从上知识、天下大老下得者一喝，不致梦中说梦、谩人自谩；衲僧家下得者一喝，不致生平望空启告、掘地觅天。或有人出曰：『和尚过患，谁为哀怜？』」复喝曰：「合取狗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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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在洞山时，山问：『甚处来？』峰曰：『斫槽来。』山曰：『几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峰曰：『直得无下手处。』山曰：『犹是者边事，如何是那边事？』峰休去。」师曰：「汇川流于吐纳，洞山之旷度也；矢曲折以朝宗，雪峰之精忱也。虽一家和气，成千古美谈。若论那边事犹未在，山僧可念个补阙真言。」良久，「玉鸡晓唱黄金殿，仙子云端扣齿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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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朕兆未分以前，庭中日色无边暖；文彩全彰之后，望里山光不断青。云门道个干矢橛，莫是者便是么？若是夷齐饿首阳，生平誓不食周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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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求仁本自我，舒卷岂由人？巧拙乌容辨？主宾亦不论。」以拂子东边击，曰：「者里明得，绝寻头痴狂之见。」西边击，曰：「者里明得，舍草庵下劣之心。」中间击，曰：「者里明得，遇饭吃饭、逢茶吃茶，要坐便坐、欲行便行。阿那个是圣人凡夫？唤甚么作生死迷悟？鸾锦织成霏五彩，夜阑石女懒登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赵州在东司上唤侍者曰：『文远。』远应诺。州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师曰：「老赵州大似吃饭饱了，闲坐不过，切念箕裘之重，不顾门户之羞。东司上虽不说佛法，已是臭气薰人。天华者里侍者十余个，朝暮出入、动静寒暄，也不琐屑干劳、也不无因相唤，也不画地为饼、也不点铁成金，和气甘言，彼此无愠。然要见赵州则易，见天华则难；见天华则易，要见侍者则难。何故？但知松挺擎霄势，不道根头有伏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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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踏直到底者，未许人前乱开口；三搭不回头者，荆棘林中无出路。纵是师王翻踯、壮士屈伸，门门可以盘礡、句句合于宫商，正好吃棒，那堪向镜里攀花、水中捞月？竭兹筋力忘寒暑，笑倒泥堆老相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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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圣非诸佛，凡非众生，无比之德，无作之功。卢行者到黄梅，碓坊舂米；周金刚访龙潭，吹灭纸烛。闻名莫若见面，潜通不如明说。文殊普贤，贬向铁围；癞狗泥猪，直升兜率。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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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照不离体，用不失机。有时出一言，高古细密。有时垂一句，平淡麤疏。上下交彻，麤细俱融。蜉蝣踏断金刚脊，白蚁钻空铁壁心。」拍案一下。「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久参上士，端的端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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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霜风触处到，辄动故人思。」拈拄杖：「看！看！如来所有甚深秘密拄杖子，已为诸人说了也。理会也好？不理会也好？何故？刚肠时所忌，心热世言痴。」"
      },
      {
        "type": "p",
        "text": "上堂。「屈指光阴归已快，三七功程，半点无在。镇州萝卜囫囵吞，滋味谁相爱？青州布衫抛向阑干外，本来面目见无因。一口气不来，如何理会？我欲诉衷情，又恐诸人怪。听南来寒鴈一声。」击拂子，「要作大英雄，莫自谩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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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金峰一日拈起枕子谓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和尚唤作甚么？』峰拈起枕子，僧曰：『恁么则依而行之。』峰曰：『你唤作甚么？』僧曰：『枕子。』峰曰：『落在金峰窠里。』」师曰：「大抵世间事皆谈笑而成，其襟度岂浮沉可测？衲僧家到者里，说之容易、行之实难，唤作枕子、不唤枕子，俱堕金峰窠里。下得个甚么语出得金峰窠臼？」良久：「时闲随意过，日久见情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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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陀诞日，上堂。「境风浩大，世路高低。伶俜游子，何处依栖？留不住，绿水东流；最迅速，白驹过隙。寻思路绝，计无所施。」竖拂子：「弥陀降生也，却道有个极乐地方，清幽胜概。水鸟谈玄，树林成盖。饭食经行自在，碧沼花开如有待。」以拂子招曰：「善男子，回心好，归去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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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白日楼头憨睡，野鸟窗前唤起。寻思都遍无踪，直是懊闷不已。诸人拣得著时，切莫藏在怀里。将来呈似山僧，三十乌藤赏你。」顾左右：「我看你也是新罗人吃冷水。」"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以不二相彻见十方，惟一心门统收万汇。要识不二相么？」竖拂子：「此个是。要知一心门么？」击拂子：「者里是。灵利衲僧入得此门、见得谛当，轻轻拨动关捩子，灵机变化，宛转偏圆，渊猷早畅，祖道大享。一阳动处，先来劫外春光；万汇苏时，尽改今时陋辙。更有底向虚空背上翻个觔斗过来，却道：『佛未生时，祖不西来。』别有一句子，山僧岂可不与斟酌定当？」复击拂子：「灰片飞葭管，流莺沸满枝。」"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如斯典则，不落名言。情生即一体成异，理融而万化必彰。能十二时不向凡圣位里立地，或卷或舒，可尊可贵。」喝一喝：「东关桥下水，依旧向西流。」"
      },
      {
        "type": "p",
        "text": "到显圣，请上堂。「古佛家风、祖宗事业，从本以来巍峨浩大，犹如杲日当天、疾雷震地，十方刹土莫不承此光明、一切异生莫不赖此恩力，况我元兄堂头宝镜高悬、妖怪俱遁，灵锋在握、杀活并行，一语一默咸培根本、一动一静尽阐大猷，已将此段光明尽情揭示了也。有般汉到者里，坐守大功、力穷进退，若问路而不行，家乡转远；见至宝而不取，还受贫穷。天华瞻风晋谒，不敢客行主令，秖藉古佛威光与大众略通一线。」卓拄杖，「化裁妙密天然贵，礼乐还知格外尊。」"
      },
      {
        "type": "p",
        "text": "西莲化士请上堂。「密室紧闭，三三两两，欲言不言，东觑西觑，实是无可柰何。一日，中门洞开，济济楚楚，孟夏渐热，仲冬严寒，总不违时失候，惟倔强底自道：『随他恁么，我手段出奇、乐说无碍，晓听鸡鸣、暮归犬吠，狭路上亲见作家，被伊翻转面皮一拶得个入处，风以如是、雨以如是，始谓不空过一生。』究竟来，有者是一边、无者是一边，设使解绝偏枯、言无渗漏，玉线暗穿、金针密度，才得个到家消息。者个那个既已知有，山僧何用喃喃喝？好歹都包在里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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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华者里有一物，恰是人人少不得。上口轻轻咬嚼时，紧皱眉头急吐出。不吐出，丧身失命有何极？若吐出，未免过后重相忆。你道是甚么物？」良久：「橄揽点茶无趣向，甘回齿颊有清香。」"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沩山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么生？』仰叉手进前，沩曰：『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么生？』仰退后立，沩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礼拜。」师曰：「激扬此道，意无不同，父子酬唱，何者非贤？秖如沩山曰：『汝屈我？我屈汝？』仰山和身倒地，又是甚么节目？听取一颂：父子心肠铁铸成，进前退后岂柔情？老胡家训分明在，今古悠悠读不清。」"
      },
      {
        "type": "p",
        "text": "请上堂。「霜白皑皑，朔风凛凛。发心不易，进棹尤难。就中一句，冷煖自知。向上一机，有谁辨得？所以要得此事立成，匪由他术。唯自信而无疑，终不起于余念。诸人若肯恁么信得及去，取舍难易，得失有无，一道坦然，万事了毕。」卓拄杖，「檀波浩大算无涯，究竟皆因此真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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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灵峰正意，少室本怀，因缘未遇，不敢宣传，时节到来，方堪阐发。天华者里明朝解制，今夜与诸人说了，脚跟稳当底，长短高低自会料理；碍膺未泮底，旅馆烟扉、玄途风景视为泛常，轻心暴弃，恐非是随缘作主之盛业。若知得，达磨不是祖。」遂击拂子：「即此亦不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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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解制，上堂。「雨势弥漫，风头紧峭，万水冰坚，千山寒色。受饿瞿昙被星光刺破眼睛，罢参衲子趁此时放开怀抱。路近路远，妙翅搏风；峰北峰南，神蹄逐日。万境以之互换，多门由是圆通。但山僧僧堂里痛骂底，切勿记心；佛殿前恶詈底，愿无留念。前面若逢旧识人，只将一句分明举。你道那一句？」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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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空令日月逝，愧无古人度，功名惜未立，青鬓已改素。世间为功名爵位之士，以时光易过，老大无成，其感叹如斯也。我林下人，辞亲割爱，依师学道，光阴冉冉，岁月悠悠，行业未纯，证悟尚缺，佛祖因缘置之罔问，古今枢要茫乎不知，无明墙岸转高，识海波涛愈大，将自己一分本有田园染污于贪嗔境上、荒芜于声色堆边，不曾简点清楚，开眼受人埋没，临到年穷月尽，岐路多端，那得事事无碍？愁忧万绪，安能法法无差？山僧若仍缄口杜词，敢道化权未周、事仪不备？」置拂子，「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
      {
        "type": "p",
        "text": "复举：「大阳玄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玄曰：『满瓶倾不出，大地没饥人。』」师曰：「玄祖七事丰盈，四缘具足，略露家风，人皆仰止。然虽情理兼到，其柰俭而不奢。天华愁柴少米，移东补西，年年如式，事事随常，实非受用自在，秖是贫而无谄。今夜或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夜坐山堂无一事，春来庭树听莺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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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上堂。「尧阶昼永，天子令新。诸佛开大自在门，列祖示妙庄严路。东村王老猿臂长伸，西舍张婆蛾眉淡扫。山门前合掌，佛殿里烧香，殷勤祷祝曰：『身躬康泰，家业兴隆。顺时无累，养德怡神。年芳石女生个白头儿子，潦倒木人再娶无舌大娘，团𪢮到老。』其说无生，妙则甚妙，到底有些俗气。衲僧家莫别有长处么？秖笑张公吃私酒，李翁醉倒在街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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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肃众，上堂。「一器中水，淡性恒然，若投黄连则苦，如下甘草则甜。古人恁么道：『甜时甜杀，苦时苦杀。』那得有平和日子？天华者里如一器水，黄连、甘草尽在其中，淡性亦不外，总要他喜甜底知些苦味、吃苦底知些甜味。如是，则十二时中自然风恬浪静，要与本分相应，向上更有事在。喝！寒暑迭迁，光阴不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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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队，上堂。「门千户万，细语麤言，秖要个不受惑底人，知得无量劫来不异今日。且道今日事如何？」拈拄杖：「佛法无多斯可托，松筠不为岁寒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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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弁山，请上堂。竖拂子：「此一著子绝无向背、不落正偏，若非金刚眼正、銕石心坚，要使曹溪脉远、洞水流长，大不容易。所以，华林园个老汉气陵今古、度渺沧溟，宗通、说通，力大、用大，奋勇无畏，摧诸异见，迷妄由他，抉真在我。有时尊贵未形，青龙冈上月皎风清；有时主宾互换，花石轩中雷惊电扫；有时劫前运步，垂师表于百城；有时量外施机，振宗猷于三楚。但严从立令，格调太高，拨草瞻风，凑泊不上。天华到者里，适听大夏之声已是妙超，情谓扣缶徒劳，恐众中有未了者，不妨再通个消息。」击拂子：「深心祖道扶秋晚，得见真风古不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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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竖拂子：「者些子不是本地风光，亦非衲僧巴鼻，向之即背，近之即离，取而复失，急而复迟。到者里，千圣拱手无可设施，诸人劳形如何凑泊？」掷拂子，「一凭脚下摸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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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显圣元和尚讣至，上堂。「法道垂秋，正宗淡薄，狂惑丧心，冥顽鼓翅。佩佛心印、扬化利生者，不啻一丝九鼎，须得大力量人乘誓愿来入险恶世，悲心浩大，相与扶持，庶俾洞上之道光大显著，绵远悠长。故元和尚愿力大，法眼正，为道真，利生切，多利布影，一体分光，摧诸异见，开辟正途。其良工苦心，如大医王之奇方妙药尽入手籍，凡一切人秘密之证与不可捄之病，视诸指掌，已畅本怀，不复遗恨。但参学人情谓未超、地位未到，向背犹存、杀活未备，总道生死海未渡、无明山愈高，生疑悔心。有孺子慕。击拂子者，是元和尚末后为人句子，知恩者善自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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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好景无限，人人爱著，还看见者个么？古今如梦，人人可晓，还梦见者个么？」卓一下，「不满诸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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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满天下无口过，终非衲子本怀。行满天下无怨恶，不是道人步骤。直饶出不由户，坐不当堂，正眼看来，有甚气息？毕竟如何？退后！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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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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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高声唤曰：「大众！」众回首。师曰：「诸人适才作礼，山僧大唤一声，若进前未为拔萃，若退后不是超群。或不进前、不退后，正堕在无为必死之地。如何是出身一路？」良久，喝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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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睹桃悟道，灵云常式。击竹明心，香严陋规。衲僧分上，总用不著。秖如不循规，不蹈式，衲僧分上又作么生？」良久曰：「口挂壁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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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衣穿骨露，脚瘦鞋宽，夜楼霜重，晓径风寒。谷口云横，迷巢多鸟，萝门雪拥，去路尤难。细语麤言，全超不借，有年无德，未许偷安。光阴箭急好生看。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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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法苑春深，时鸟千枝响韵；祖庭秋晚，寒蛩四野繁音。然则正法无偏，时同人异。究竟出家儿作么生行履？」竖拂子：「好省多闻苦，看他彼上人。」"
      },
      {
        "type": "p",
        "text": "结制，小参。拈拄杖：「登危陟险，万水千山，朝离村巷，暮宿芦湾，也只是者个；高悬斗笠，脱下草鞋，掀翻漆桶，满面灰尘，推倒须弥，风清八极，也只是者个；机前著眼，格外翻身，纵星流电卷之威，行陶铸圣凡之令，也只是者个。上根利器，欲克明己事，者里见得谛当，便能高而可援，深而可测，无所不周，无事不毕。」卓拄杖：「是则是，我者里未敢相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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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纸撚无油，一点便著。好个洞山，露出马脚。多少好汉子，到者里循墙摸壁，不知天晓日暗。倘若有人问天华，只道五更钟后听鸡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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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夕，上堂。「四时光景，不得一时玩赏。寒蛩声中，消息既通。梧桐叶上，好语多同。七月七日鹊桥头，夜半无人相与立。」拈拄杖，曰：「拄杖子闻得恁么事，不觉大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乃掷拄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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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乡村水近多青草，尖觜蚊虫乱来咬。扑得手酸倦欲眠，撞动晨钟要起早。参何禅，学何道，不烦恼，却言好。绍兴城里五文钱，买得柄芭蕉扇打破了。」"
      },
      {
        "type": "p",
        "text": "结制，休心禅人请上堂。「黄叶纷纷落满溪，白云横谷路高低，十方智者咸相聚，捏得头齐脚不齐。」竖拂子。「若论者些子，极是现成，正去偏来，明投暗合，从来不属修证，岂可受人抑逼？诸人信得及，身为放舍，志决生平，烽烟永息，天下太平，管取执金鞭而上马、入御苑而唱歌，有甚么不风流？有甚么不自在？若也能方而不能圆、能高而不能下、能出而不能入、能动而不能静，山僧为诸人再下楔中之楔。今年去年，冥鸿天杪，不觉光阴虚度了，误赚生平多少？到此时，努力还嫌不早，实情一语报君知，用心不若休心好。」击拂子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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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宝自在内衣里，枉著驰求受苦辛。」遂起身抖擞曰：「狼藉不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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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张口挂在东壁上。尘封烟锁。自春徂夏，再三要开开不来。若秖道无佛无众生为宗旨，无能化所化为绍隆，如何敢称老胡后裔。」遂以手作摇船势。「大众来，芦花渔父艇，同泛月明前。」喝。「到了请上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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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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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本孝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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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东关天华寺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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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古德：『万境来侵时如何？』德曰：『且坐著。』」师曰：「莫动著，且教坐杀者汉。或有问天华：『万境来侵时如何？』『野鸟一声花自落，绿阴高卧北窗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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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用求真，惟须息见。以甚么为真？唤甚么作见？花老蜂王逸，春深燕子新。门前逢故客，笑问是何人？忽有个衲僧出曰：『和尚恁么道，天下人未肯在。』『是我同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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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坦然知浴，请上堂。「古路坦然，如何履践？霜重风严，夜船到岸。为输一点赤心，说了许多方便。既是自肯承当，不昧丝毫，全无渗漏，理合归家稳坐，不复思惟筹算。桶里水、钵里饭，一任细嚼麤飧，好生无猒。浴锅头两两三三，总是时人功干；缁缁素素、辛辛苦苦，不离者边那畔。迦叶亲闻底、达磨不识底，辊作一团，混成一片。如斯之事，无有错谬，如来明见。山僧看来，秖得一半，还有那一半？」良久：「今年田稻不登，只好随家丰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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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夜来则眠，睡觉便起。无位真人，多嗔少喜。床头击碎唾壶，是个甚么道理？咄！猫儿捉老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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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深宫月锁，人静烛残。宝印懒提，全彰至化。直饶恁么来者，犹是功勋边事。尊贵一路，如何行履？金乌啼夜半，玉鹭宿芦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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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崇虚非征，积实莫尚。东廊下左边底，西廊下右边底。」拍案一下：「者里用得著，敢保千愁万愁一时埽荡。」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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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无可道，禅无可传。秖有一事，说与高贤。见人吃著青梅子，纵不酸心也皱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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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是与不是，知与不知，倚墙靠壁汉不堪共语。笃志真参，死心研究，非大丈夫之气概。请过一边，秖如师子儿哮吼时如何？」顾左右，「几乎惊杀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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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虚空可销殒，无明无断时。如实而言，若是个人，且不如是。春暖张公子，村垆醉不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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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至，上堂。「即宾即主，非短非长。远山叠翠，流水增澜。儒者读《春秋》，善能甄别贤否；道士炼丹液，自可忘情绝解。衲僧与道伴，交肩过合作么生？莫言相见易，此欢是最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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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师曰：「老赵州如此答话，图快眼下风棱，不顾日后盘错。非唯使者僧脱体道应难，亦令人钻头无缝罅。有问天华：『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东关桥下水西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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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见得谛当，捏目生花。未识玄旨，动步便差。恁么不恁么，相去非遐，白云深处有人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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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门一曲，调高无上。伯牙匪谐，子期莫识。奇怪冷水湾头，老渔拍手小渔唱。唱出个东风第一枝，不知月在梧桐上。喝。」一僧出，师便打。僧曰：「某甲不是恁么人。」师曰：「不是恁么人，自不殃及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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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过去事闲思已远，未来事深想无据。现在事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日长风静倚阑干，时闻花外莺啼画。」良久，「古今洞彻无藏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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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眼上无一尘为碍，何故青黄莫辨，好恶不分？脚下无一丝为绊，因甚高低罔识，上下难知？到者里作么生倒断？」拍禅床，「且出一身白汗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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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胡达磨面壁，是少斟酌；卢行者踏碓，千殃并起。致使后代儿孙携俦结侣，低昂𫖯仰，百样行藏，要天下人勿住空劫，尽却今时结死冤雠。山僧不妨与天下人雪屈。恶！好笑而今事，转觉当初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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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自己冷暖，别人不知；他家长短，我亦不管。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者里知得分晓，浆粉钱，山僧与你还；草鞋钱，自去料理。不然，得失纷然、是非交互，折腰犹被浮名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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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池畔蛙鸣，的的是诸人得力处；檐前鹊噪，确确是诸人亲切处。只要自肯，一切人不柰你何。简点来，正有事在。何谓？阆苑虽高卧，传烽愁更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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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和化主领周巷檀越请上堂。「斯门洞开，曾无扃𫔎，要个信脚跨入者千难万难，惟孟八郎心无异缘、用无向背，行无近远、到无先后，饱风霜而不猒、任逆顺而无辞，化尘劳侣入归信门，使闻声者开怀、见面者解脱，无私无曲、彻始彻终，有甚么斟酌？有甚么限量？但要诸人于一切时中不挂本来衣、不行心处路，则杓大碗小、有盐无酱，随意所需，全无吝惜。喝！我住于此，家法若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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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人己躬下，有则因缘，多不增一毫、少不减一点。古人说个七日不悟，截取老僧头去。大似一盲引众盲。」竖拂子，「和盘托出了也。麤茶留客意，村酒古人心。」击一下，「天寒简亵，不劳久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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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霏烟生远浦，皓月满庭除。相看总不猒，日复转踌躇。」蓦唤侍者，者应诺。师曰：「长见何劳问起居？」"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金峰示众曰：『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师曰：「金峰与么答话，正是载驰车尘马足之道无休歇时。天华当时若在，点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金峰从此移身转步，敢保如入桃源，见白云青嶂、鸡犬桑麻，使人澹然忘情，不乐故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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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蛇，赵州狗，毒气薰蒸冲牛斗。山僧昔年亲遭一口，如今搔著旧时痛处，自难歇手。你者队死虾蟆向甚么处走？」遂以拄杖打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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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月馆霜桥，水村烟市。试问诸人，你故家田地在甚么处？」以拂子画一画：「莫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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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人大事不克成就，山僧日夜坐卧不宁，想得一句要紧佛法与汝说了，不可不听。」良久：「门外好大风，出入要谨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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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化士，上堂。「此一著子，逆顺向背，千变万化，传授不得，指示不得，惟大丈夫汉堪任大丈夫事。大众！要识大丈夫事么？」竖拂子，「泥水通身不惮劳，撞见知音便举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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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老子怕是未知，达磨祖师曾言不识。天下大和尚愁兼旅食，面扑风尘，说也说不著，看也看不见。天华掉老婆舌头，尽情与诸人说了。」良久，欬嗽一声：「是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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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奋大机，发大用，既非古佛徽猷；知好恶，识休咎，岂是衲僧枢要？理随事变，事逐理融，随波逐浪汉，乌足道哉？今日三，明日四，冷湫湫地休去歇去，是深村古庙里无转智大王，有甚气息？衲僧分上合作么生道？百篇诗就惟耽酒，从古风流傲谪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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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嘉州大象吃酒，陕府铁牛醉倒。乃同张五搆冤，要与赵六相闹。到我天华者里，一齐抹过便了。何故？此事不可草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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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上知予拙，此中托汝深，老胡曾面壁，究竟是何心？既非明悟知见而揣摩，岂是世智辨聪可仿佛？透底人，出来通个消息。」靠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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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为法施主，匪吝家风，有问必从，无疑不决。诸人问讯，山僧合掌，倒腹倾肠，未常吝惜。昨日晴，今日雨，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有何疑可以决？」击拂子，「其言足以豁人人之迷闷。」"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华曾无岐路与人乱走，亦无一途要人坐守。惟要诸人入门来，知得锅是铁铸、饭是米做，然后我与你道个面皮尺厚。若也朝三莫四，疑惑转生。」拈拄杖曰：「拄杖子只好打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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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从请益得出路，应知在家好，悟了须遇人。嗔时多，喜时少，夜里熟睡，一觉起来，觌面相逢，更无回互。吃粥了也，洗钵盂去。众生日用而不知，自成颠倒。」喝！「去！去！不复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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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山既不深，莫若在尘市。大丈夫儿去就无固无必，且道尘市中有甚好处？和罗饭、骨董羹吃饱了，好趁船，省走路。」高声唤曰：「菩萨子但恁么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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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寒时自寒，热时自热。道无横径，说甚直捷。驴脚马脚，行止无拘。我手佛手，取舍自决。固是诸人之能事，且道蟭螟眼里放夜市做甚买卖？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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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跋涉关山，不遑休息。未了生平，愿垂指示。」师曰：「倾盖在须臾，投分逾畴昔。」曰：「即今事又如何？」师曰：「三五月圆，四五兔缺。」僧罔措。师曰：「天寒日短，且去。」乃曰：「白日里有个老鼠子，东跳西跳。万指丛中，人人视物命如己命，宜乎不能一刀两段。且猫儿突出时如何？」良久，「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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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久晴不雨，河竭泉枯。根本坚强底未闻改志，焦芽败种者退屈无疑。」拈拄杖：「好看拄杖子化龙去也，却道你辈茄子瓠子且莫著忙。我有一云一雨，普澍大千，种类若干，名色各异。承受得者，改头换面，转见精神，乃我常分，不借余力。不知谁是知恩者？」卓拄杖：「举世皆迷闷，襟怀此日开。」"
      },
      {
        "type": "p",
        "text": "上堂。「千说万说，秖是一句亲切。若明得此一句，可以锁佛祖咽喉，开人天眼目。大众！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掷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我不乐，日月如驰，此古有天下者忧天下之忧而发此语也。天华寺里，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虀，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日日如是，不致缺少。诸人久聚，甘苦同之，眉毛横底、鼻孔竖底我皆识得，量诸人决不错怪山僧，我亦安心。不然，人生如寄，多忧何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欬唾掉臂，总是祖师意；横七竖八，莫非古佛心？到天华者里，碾得你骨出，未肯放在。何谓？不见道：新诗贮得满奚囊，古来尽是穷途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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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龙光：『如何是极则为人处？』光曰：『殷勤嘱付后来人。』」师曰：「无文铁印，没鼻金针。龙光急要出脱，争柰分付不著。当时设问天华：『如何是极则为人处？』『舌上青苔三五寸，口边棘刺两三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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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见农夫则说田畴阔狭，耕力细微；逢渔父则谈烟波浩渺，出没神奇。达磨门下儿孙，胸中无一点尘，脚下无五色线。佛不是心，心不是佛，那里有者般事？可笑云门干矢橛，梗人齿颊。山僧已道了也，汝等又觅个甚么？」遂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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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至，上堂。「正不居正时，偏不坐偏处，有个关捩子拨得转，无量义门一齐开演，老梅传馥，枯木向荣，天时与人事和融，祖意偕物情胥庆，黧奴白牯体候自佳，跛鳖盲龟心神仍畅。衲僧家便道：『阳从鼻孔里长，阴从脚跟下消，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事无可虞，利有攸往。』作者般见解讨甚好衲僧？」以拂子画一画，「通得此窍，始谓饱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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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教中道：『若有所求者，不能师子吼。』诸人昼废飧，夜忘寝，孜孜不倦，汲汲不休，转求转远，转不相应。望为师子吼，大抵不能出来作金鸡报晓一声看。」拍膝一下，「萧萧落叶满阶砌，多半行人在路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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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眼睛头底，横亘十方，觑他不著。舌尖上底，竖穷三际，道他不著。天南天北，尽力驰求。冒暑冲寒，潜心寻讨。大似欲往长安去，趁了福建船，纵经尘劫，无到家日子。」卓拄杖：「者里歇得下，好不省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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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兔角不用无，牛角不用有。」一僧出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师曰：「不是，不是。」曰：「请和尚端的。」师曰：「汝既头角不成，我肯将错就错。」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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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因风吹火，用力不多。」竖拂子，「从上大老，天下道流，总要发明者个。」忽一僧出曰：「残羹馊饭谁肯吃？」师连棒打趁。僧曰：「和尚伎俩已尽，带累别人受屈。」师曰：「不见道：因风吹火，用力不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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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密付，达磨单传。循山采藻，掘地觅天。可惜赤脚波斯，在十字街头，说五位、论三玄，分秦别楚、显实开权。只成担板汉。此事如何举得全？」拍案一下：「维摩有病孰堪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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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与嵒头、钦山聚话次，蓦指一碗水，山曰：『水清月现。』峰曰：『水清月不现。』嵒头踢却水碗而去。」师曰：「三个汉自谓统裕石头，流辉天壤，看来也是饭饱弄箸，不知羞耻。若相委悉，不妨作个脱洒衲僧。虽然，龙楼千里隔，凤阁五云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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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头戴是天，脚踏是地，智士愚夫，那个不会？若论本分事，不可拏三道五，桶底脱时方始是。」喝一喝：「认著依然还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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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峰谓玄沙曰：『备头陀何不遍参去？』沙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师曰：「良骥嘶风，昂首思奋，被当头一按，仍跛然伏枥矣。就中有个淆讹处，市客误为垂钓子，唯予知是谢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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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上堂。良久：「肯恁么去，极是省力。待说个未入门时，与汝相见了也。堪作甚么？」拈拄杖：「梧桐叶落尽知秋，莫道参方无所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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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谢正修、黄九围、李馥初斋。「路途极尽处转一机，机无不神；尘劳梦醒时发一用，用无不妙。若要显扬祖意、密阐宗猷，再借檀越新条，行个古皇旧令。」竖拂子：「此一些子弥满虚空，诸佛以之开方便门、众生以之到不退地，其丰功无不包、美德无不备，独有今辰檀越不堕诸数。何谓也？百官江上夜潮来，过水不曾两脚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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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会佛法底人，如恒河沙数，拄杖头上不曾拨著一个半个。」一僧出曰：「和尚拄杖子得恁么短？」师曰：「道者莫非从天台来么？」曰：「是。」师曰：「踏破几緉草鞋？」曰：「侍者记得分明。」师曰：「背后底是甚么？」僧拟议，师便打。曰：「到诸方不可错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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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鸡唱彻，时尚五更。玉犬吠来，天犹未晓。正恁么时，王未登殿，万国来朝时如何？金门青霭合，玉阙紫烟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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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里闲游，夜间高卧，万两黄金，不为浪费。矢志坐禅，深心看教，一滴清水，实是难消。设总不恁么底，叉手向前，且请过一边。何故？檀越面前不可谩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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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志归一处，万法攸宗。」拈拄杖：「者个是一，唤甚么作万法？者个是万法，唤甚么作一？者里辨得，无明黑暗不击而开，烦恼湍流不遏而止，威凤高翥云霄，长鲸吸干大海。或踌蹰不决，不得动著丝毫；若动著，敲得你头破脑裂。为甚如此？」卓拄杖：「家无二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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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龙潭吹灭纸烛，德山烧却骨董，败坏从上家风，总道伊人作俑。自古到今，是非纷纭，无敢定夺。据山僧看来，其情可原，天皇老汉好与三十棒。大众知么？子孙不贤，过由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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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饮一啄，无推无托。很若砒霜，烈如酖毒。人皆知有，下口则难。纵使吞得吐得，略无一些过患，犹是逐妄流转，不识好恶。山僧执持粪器往到子所，诸人作个甚么趣向？」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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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宗门中事？」师曰：「佳客来到下尘榻。」曰：「学人不会。」师曰：「只因思慕久，相见多欢言。」僧喝，师曰：「尊客在筵，不可无礼。」乃曰：「宗门中事，古今一贯，凡圣同途。动步踏著，开口道著。庞道玄钝置于马祖，李刺史折节于药山。今日檀越到山，是何意旨？青山梦好浑忘世，苦茗杯深不愿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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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洞山因雪峰问讯次，山曰：『入门须有语，不得道早个入了也。』峰曰：『某甲无口。』山曰：『无口且从，还我眼来。』峰无语。」师曰：「洞山画堂高玉食，雪峰密室泛金卮。云居别前语曰：『待某甲有口即道却，有口道不得。』长庆别前语曰：『某甲谨退却，有脚进不得。总为诸人勘过了也。』秖如雪峰无语，且道：是门内？是门外？」良久，曰：「问取雪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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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深、明二上座淮河岸上行，见鱼从网中跳出因缘，颂曰：「途中好景正宜秋，忽讶朋情说旧游；出网金鳞去不返，敢将艸率报同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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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到者里说个甚么即得？」顾左右：「青苔石路虽滑，黄菊篱边最幽。」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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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德山曰：『问则有过，不问犹乖。』有僧才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才礼拜，何故便打？』山曰：『待汝开口，堪作甚么？』」师曰：「临阶一叱，悍臣落胆，敢道德山号令不严？铁骑孤征，霜戈进敌，敢道者僧气概不勇？然则检点来，总是戎马生郊，未到河清海晏。毕竟作么生识得汉家制度？自不轻笑子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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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和尚忌日，上堂。「最尊最贵，非正非偏，碧玉楼中睹容不易，黄金殿上望影尤难。果若办得，副海大胸襟、太虚心量，绝无背向，有甚易难？」竖拂子。「大众！先师翁在山僧拂子头上现无边身、说无量义，有忧深虑远之心，承祖业绵延之厚，从者里略得少分豁，多生疑闷，获本有妙明，虽千百世后而旦暮遇之也。其悠悠泛泛、得失在怀者，欲亲承告诲，须到彼根前更下一分人事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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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不落阶级，敢求指示。」师曰：「画楼春画永，高卧不垂帘。」僧沉吟。师曰：「要会就会，想个甚么？」曰：「不会。」师喝。乃曰：「与你辟一条广阔大路，你不肯走。与你开一个省力法门，你不肯入。你参过天下知识，一切差别君臣五位、宾主三玄，有背有向、有纵有夺。出来露个消息，知你犹是游州猎县，虚著草鞋底人。休休，纵然道得倜傥，有何用处。」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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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祁文载居士讣至，上堂。「知有此事之人，生死见病既已断除，权实法药自合废弃。故文载居士为国为民，秖有一个心肠；为法为道，曾无两样面孔。浊恶世中平高就下，已称无我；愚庵室内同声相应，可为得人。黄粱煮熟，天明刍狗吠云边；奕罢仙棋，樵子已归青嶂外。不独醯鸡蠛蠓无处寻踪迹，恐天下大老未辨端倪在。山僧与么举扬、大众与么拱听，且道明甚么边事？生死魔军俱杀退，此回不负老瞿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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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晨时粥，午时饭。早一刻不得，迟一刻不得。钵盂里尽有生机，匙箸上绝无回互。求个知得，饭是米做，四顾寥寥。」一僧曰：「忽若知得时如何？」师曰：「不是馊酸，便是雪淡。」曰：「今日得遇和尚。」师曰：「六窗虽洞开，猕猴唤不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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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天外白云淡，篱边黄菊开。无钱沽美酒，唱个醉蓬莱。」击拂子：「常住事烦，各请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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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道虽朴小，天下不能臣。侯王若能守，万象将自宾。李伯阳恁么道，虽谓有权有实，终为自起自倒。天华杜撰得四句，可与诸人点眼：山上波涛涌，虚空驾铁船。无舌人稳坐，高唱太平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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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头边恣意欢歌，魔宫里攒眉相向。能说不能行，有何用处？趯翻佛界，震裂魔宫。能做不能当，未为豪杰，总被拄杖子穿却鼻孔了也。你道拄杖子有何长处？」卓一下，「风凉同缓步，月好共披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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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初同幻如、梦生二戒子请上堂。「入总持妙湛之门，流般若光明之耀，秖贵当人自肯决定，奋大志力，整顿本有，同乎日月，照彻前后。所以入得此门者，把住则文彩不露，放行则大用全彰，孝事父母，抚训子孙，知身如幻，醒世是梦，弃俗爱家，成佛子住，艰辛不动，毁誉不摇，世出世间宛转偏圆，千般万种无不合宜，其至性风标不肯混于常流。然则要合从上大旨，山僧唯笑而已。你道笑个甚么？正气可孚刘铁磨，目前大路几人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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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田里要车水，地上要浇菜，米头要春碓，屋漏要翻盖。诸人底事，山僧尽知；山僧底事，诸人不会。」良久：「夜来得个高枕，一觉睡到天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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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湖海交情，天涯旅况。夜月千里，秋风万家。秖快凉生肘腋，不知叶落梧桐。若是过量人，胸中物净尽。或彼或此，以空合空。倘不如是，卓拄杖，要作脱洒衲僧，切忌坐在者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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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新丰一曲天下人唱，和尚一曲甚么人唱？」师曰：「无鼻针儿穿玉线，佳人黑夜绣鸳鸯。」曰：「还许学人和也无？」师曰：「子期去不返，知音复是谁？」僧喝，师曰：「不是腔也。」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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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光已过，夏日方长。饥时吃饭，热处乘凉。或说惟心所现，或说幻有即空。恁么道，笑杀傍观。」喝一喝，「落花满地无人埽，燕子喃喃遶画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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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瘦竹亸烟，山楼隔市，梅放疏篱，含香依旧。人人有鼻孔，那个言无分？释迦老子道：『汝今可以此宝贸易所须，常可如意，无所乏短。』好与三十棒。为甚如此？不合将常住物私作人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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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人也恁么，山僧也恁么，以凡眼观则凡土有余，以佛眼观则佛界无外，天华一多无碍、小大无亏，上白米八十钱一斗，黄瓜茄子十文钱十五斤。虽然，饭箩边坐底饿杀无数，海水里浸底渴杀无数，诸人不可不知。」拍禅床，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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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正觉山头，世尊悟道，胡言乱语不堪听。天华寺里，衲子罢参，逆行顺行天莫测。虽则云腾鸟飞，所向无碍。据实看来，犹是枉涉百城，徒劳千里。山僧有个秘密法门，从来不敢轻授。今日临行之际，传与诸人。步行骑马上天台，眼望东南过西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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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曰：「山上挑柴，田头车水。」曰：「学人不会。」师曰：「少顷普请，自然有分。」乃曰：「高不在绝顶，低不在平原。说个普请，大家有分。便去壁边摸得双断鼻草鞋，欢喜不煞。未过石桥，踏断略彴，被东村王老大笑曰：『你者一队汉，说得也亲切，行得也快便，本分事未梦见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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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囊中有至宝，历劫无遗。不逢亲友指示，千万年秖成穷子。山僧或东或西，忽出忽入，外边遑遑，劳虑不已。家中七事，一无所有，全不提起。然则色色要用，事事省不来底。当孟秋大尽之日，暑气渐减，天时微凉，与诸人略为举示。」以拂子东指曰：「那边也是。」西指曰：「者边也是。」放拂子曰：「元来如此现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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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曹山寂和尚：『如何是曹山眷属？』山曰：『白发连头戴，顶上一枝花。』」师曰：「得此三昧者，如神龙行雨，电闪雷鸣，千奇百变。然曹山虽是风流卖俏，未免笑倒傍观。有问：『天华和尚眷属多少？』『浮云岭上三秋幻，明月堂前一笑新。』」"
      },
      {
        "type": "p",
        "text": "上堂。「百丈遭马祖一喝，耳聋三日；临济受黄檗三顿痛棒，冤屈一生。天下有本领底衲僧，遇著有眼睛底知识，只教你休心好，退步好。意在于何？」良久，「山父不贪天下之乐，曾参不慕晋楚之富。」拍禅床，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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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长安大道，处处可通。惟在自肯，莫问我侬。其志不果者，深思仰羡，觅他路头不著。」卓拄杖：「直截荷负，何以过此？」"
      },
      {
        "type": "p",
        "text": "上堂。「倾出秘密藏，取用者稀。抛撒如意珠，信受者少。若道犬吠客来，鸡鸣天晓，十个有五双，不见省动。须是本分道流，死货自然弄活。」竖拂子，「毕竟其中意若何？」掷下曰：「莫道山僧谩你。」"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曰：「田翁不问姓。」曰：「如何是却来底人？」师曰：「野鸟尽呼名。」乃曰：「入廛寻闹，退步养恬。中无迷谬，何用指南？所以向去底人，田翁不问姓。却来底人，野鸟尽呼名。」卓拄杖：「三十棒山僧自领了，与诸人无干，不劳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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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守廓到华严因缘，师曰：「华严申无敌之威，守廓奏有常之捷。灼见石头风景不殊，济北江山如旧。却被风穴妄传军令，泄漏兵机。千载以来，烽烟未息。还有辨得者么？但知边塞近，不道马蹄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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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天宽地阔道人家，飘忽时光是可嗟，有志生平宜勇决，霜浓风急到天华。然未过关东桥一句子道著，便合转步昼绣故乡，荣耀无比，庆快生平。若也五步一观、十步一望，风雨奔腾、安危顾虑，倚彼门墙看人冷煖，那有相应时节？天华事不获已，依旧时格式画个地圈，入佛入魔也在里许、可凡可圣也在里许、若内若外也在里许、不尴不尬也在里许，信与不信、知与不知，但恁么去，不得动著。」以拂子画相曰：「老马簸箕略异，云岩宝镜相同。」"
      },
      {
        "type": "p",
        "text": "结制，知浴坦然、道和，请上堂。「趯倒五须弥，踏翻四大海，中心无所为，呼唤总不采。世间过患，不知为障碍之法；出世胜妙，不肯生好乐之心。过东则岿其束，从西则屹其西，正是三家村里泥塑大王，有甚巴鼻？若谓青山高卧，不嫌冷静；尘市横身，不猒热闹。劫外优游，风前历落，固是英异道流，出群气概。然则到浴锅头，被他唤道吃茶去，不受谩者，能有几人？古来之说，秖有一句稍有相应。你道是那一句？」良久，「有书不向寒窗读，到老空吟恨白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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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王是我侍者，昨夜与人争论佛法甚闹，山僧与三十棒趁出了，还有人申救者么？」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若不上来，几被谩过此生。」师曰：「追思往事始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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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禅不曾参、道不曾悟，住五六个破所在，做十六七年长老，大似牵牛上磨。昨夜檀越请说法，夜里子细思量，无一事可开示、无一字可说得。大众久立，岂不惭愧？」良久：「肚饥了，吃饭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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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邻木和尚讣至，上堂。「石繖峰前，聚头作息；白云堆里，空手行拳。草鞋底踏出千圣骨髓，镢头边阐明万古徽猷。新丰曲子，唱弥高，和弥寡；云门家法，进以礼，退以义。其祖道壮观，法门光大，咸谓愚庵有真子也。今白云和尚撒手而去，同门知己之望既绝，后贤怀慕之心犹深，然不必引古证今，分三别六。」卓拄杖，「法道寂寥，感伤抑郁者，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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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纷纷事不省，闷闷终日眠。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卓拄杖：「退后进前无向背，何劳枉费许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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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知有者，看见不易。若知有也，取用犹难。不是山僧不肯指示，自是诸人无个入处。」拈拄杖：「知有也，看见也，山僧注破也，那里是诸人入处？虽然本无门限，用入作么？」卓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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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若恁么去，倾盖自同胶漆。不恁么者，对面已隔云泥。设使恁么时不恁么，不恁么时却恁么，灵利衲僧何处摸索。」击拂子，「门前多古木，晓夕乱鸦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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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清凉友和尚，立僧上堂。「薝卜花间，夜眠玉狗；珊瑚树下，晓唱金鸡。一一全该，机机相应，那个不曾备足？那个不堪荷负？争柰寸心多起灭，十指有短长，未免截长补短、移高就低，随资禀之厚薄、任力量之浅深，绝不以上中下根定其品位。山僧伎俩已尽，无计可施，堂中第一座清凉和尚培风积厚、雅量宽洪，真人天眼目也。若从咨决心疑，必然彻困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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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了底人，看来无有不真实、无有不现成，非因得失而有殊、非为迷悟而致异。若有丝毫许、有错谬、有矫强，我誓不说向诸人。如有明得底，出来决择看；未明得也，乘时当自勉，慎勿再蹉跎。」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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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粥后，普请，上堂。「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吃粥了，洗钵盂去，古人说了也。佛法在甚么处？趁此天气好，荳麦宜种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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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极是现成，最为费力。日参夜究，七颠八倒。脚根下有分晓底，自然金针晓贯，玉线暗通，头头恰好。若是开眼坐睡者，待我举示看。」拈拄杖：「还识者个么？」良久，掷下，曰：「拄杖子也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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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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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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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元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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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越州东关天华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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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明、雪照请上堂。「刘铁磨闯入大沩堂奥，然末山捺下灌谿云头，得从上纯全，提今时纲要。近来一等大老唤作弃地馊残、离醇糟粕，有眼不敢觑著、有口不敢谈著；岂知鸡岫精华、熊峰骨髓，醒人甘露、活命饔飧，无过此也。若能细细尝之，则见非咸、非淡，非苦、非甜，非酸、非辣，是为雪山真正美味。到此田地，可称饱参衲子、绝学高人。据山僧看来，正好吃棒在。何故？要为达磨真苗裔，须是千锤百炼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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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十年前，见愚庵老人扯下半边鼻孔，痛恨不休。三十年后，被天下衲子扭落两茎眉毛，懊悔无已。如今触著旧时痛处，不觉高声大喊。你道喊个甚么？三伏暑中细嚼冰，十二月里冷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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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峰庵尼道真请上堂。举：「净居尼玄机禅师到雪峰，峰曰：『汝名甚么？』曰：『玄机。』峰曰：『日织多少？』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才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尼回首，峰曰：『大好寸丝不挂。』」师曰：「雪峰传持石头正脉，仰重者如众星拱北，归往者如万水朝东，到者里把不住，一味顺风撒沙，和羹送饭。净居个尼，理直气壮，心大志刚，只有进前之谋，且无善后之策，总领过一边。今日道真上人涉江过水而来，盖是旧时熟识，不复细问踪由，但其艰苦备尝，倾心吐胆，言言见旨，句句明宗，秖要一念未生时踢倒界墙，好说终日穿衣，寸丝不挂，终日劳碌，那事无妨？要与净居同个辙，青峰珍重旧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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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上天下，或尊或贵。何吕施张，朱秦尤许。十方国土中，大千世界里，啾啾乱鸣鼓发狂闹，总是者棚傀儡。」举拂子：「当初不可得，而今贱如土。」乃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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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于焉得把臂，山犬喜人归。若有流水诗成，落花梦醒者，出来呈似老僧看。」僧问：「如何是同行不同意？」师曰：「黄金铸就伍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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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百岁老翁头不白，个个无疑；十八女儿不系裙，人人不信。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疑也不疑？云门道：『扇子𨁝跳上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信也不信？」卓拄杖：「三十年年后，悟去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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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识天华境，分明尽在目。门前几个山，屋后一丛竹。中有一联诗，非关文字语言，不属平上去入。有人读得来，曹溪文献可征，云门韵谱可续。读不来，问取东邻田入叔。」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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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馥初檀越请上堂。「大豪杰人做大豪杰事，必有待而后发，则大机绝回互、大用无忌讳，将龟毛绳子穿却一切人鼻孔，傍观者悚然，一切是非毁誉俱著不得。」拈拄杖：「山僧拄杖子，有时为春风和气，皆可追从；有时为石火电光，无敢凑泊；有时作风流儒者，渊才雅思，振刷纲常；有时作出格道流，顾鉴频申，挥斥佛祖。」蓦打一僧，曰：「者一棒清楚得来、商量得下，入世而无拘、安行而自得。若未得恁么，乘闲且靠壁，有与定思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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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木狗司夜，乌鸡踏雪，达人到此，千奇百怪。懵懂禅流，无绳自缚，随处乐太平，为汝再斟酌。」竖拂子，「葵花向日分千态，菊蕊迎霜共一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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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黄檗见赵州来，便闭却方丈门。州将把火于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檗开门扭住，曰：『道！道！』州曰：『贼过后张弓。』」师曰：「此道赖以宗主，黄檗独慎其重；明鉴极以秋毫，赵州无出其右。可为纵夺可观，回互得妙。然一个主令太严，一个客情过纵，未免缝罅难齐。要诸人自去检点，山僧不敢说破。何故？信知君日后，开口骂应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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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源都寺请上堂。问：「情无向背底，妙密难言。斧劈不开底，请垂方便。」师曰：「深雠厚怨，不共戴天。」进曰：「日居月诸，已见端倪。」师曰：「山僧眉毛长多少。」进曰：「大似无人知。」师曰：「一拶便出。」进曰：「秖如妙密难言，还可借得一转也无？」师曰：「我拖犁，汝拽耙。」乃曰：「处处田禾熟，家家稻梁肥。独我天华寺仓廪元旧精空，库司仍复告匮。一堂禅子甘静悠悠，两班头首劳心碌碌。山僧素性愚钝，不解借花插戴，假装好汉。所喜有个家里人，具得副真心热肠。庶事旁午，躬吐握之劳。祖业分明，藉股肱之重。庐陵米价，镇州萝卜，总不论量。秖要碗头丰盛，席面光鲜，少室真猷不坠，洞山血脉相通。虽则如是，不昧当机，全身奉重一句作么生道？白发满头稚子态，丹心一点照无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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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远方无处寻，近边不用觅。打破无字关，事事谩不得。」顾左右：「老赵州甚么处去也？」良久：「休！休！捉贼不如赶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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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智林生日，请上堂。「通身是手提不起底，竖拂子如今提起；通身是口道不尽底，击拂子如今道尽。者里领得些子，如从母胎里跳出时，㘞地一声，将无量劫来郁勃之气一口叹出，始信道：『头顶青天，脚踏片地，年登耳顺，景在桑榆，空中布彩，镜里飞花，莫不皆吾本分风光，随缘应用。』如是，则父母未生前一句不再生疑，父母已生后一句无复有惑，正当生日一句不可不知。时值小阳天气好，无影树头纯是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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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七已过，面上尘埃未洗洁净；三七到来，路头逼窄转见淆讹。向被位里坐守，待悟有志之士不为也。」卓拄杖：「者里拌得命、忘得身，卷舒朝暮，纸窗一任风吹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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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君臣道合，五凤楼头展脚眠。向背不存，万年床子无心忆。清贫自乐，浊富多忧。生平傲岸，其志不可测。释迦弥勒，四七二三。」以手握拳曰：「不消一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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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为访道，道是假名；谓参禅，禅是何物？两头俱坐断，倾尽岁寒心。根性卑劣底，到者里自生退屈；气质刚暴底，到者里头角太露。要与黄面老人同一受用，山僧为诸人决一策。」良久，「大开正眼仍多累，打失眉毛万事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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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淑安、淡如同胡善人请上堂。「楼头闲卷疏帘，但有寒风飒飒；天际客来远棹，闻知喜气津津。始相见，若屏息停机及取茗饮讫，问些家常、说些淡话，如大海水，人方圆器；犹太虚空，随大小瓶。旨无二极，趣必同归。明明畅自己本怀，历历是劫前风景。虽然如此，外麤易鉴，不用他疑；内密难穷，惟应亲证。且亲证个甚么？施主有斋，谁敢不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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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庆院智耀、德松、德培等受戒，请上堂。「妙道非遐，潜心体之而目击；至趣不远，有志得之则甚深。若与么去，恐有物碍膺，未得消化，是为生死根本。直饶劫外春光徘徊自得，今时风月潇洒无拘，悟迷俱绝，事理双融，只可饱食终日，逐色随声，要达从上正脉，几时能搆？」拈起拄杖：「者个诸佛传之为大智慧灯，烁破幽暗；历祖禀之为大海舟楫，普捄沉迷；现前诸人受之为如意宝珠，周济贫乏。既然如是，没底钵盂人人自有，无相田衣个个具足，是为大庆幸了，山僧敢不为之喝彩？」卓拄杖：「细尝冰雪能无猒？开到梅花香自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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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行脚高人，究此大事。南奔北走，阔狭短长，无不明了。孤村红树，三径寒云，莫不触我目也。松鸣幽籁，渔送清歌，莫不快吾心也。行脚事不问你，闹市里相见时作么生？」良久，击拂子：「千里持来，一击粉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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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睡来合眼，醒来搔首。试问诸人，汝还会否？会得，横七竖八正相应。不会，屋后门前休乱走。」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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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那畔若知高下，日用门头识得浅深。才好忘功罢业，稳坐家山。一任云笼孤岫，雾锁千岩。胸中已绝是非，悉听风鸣万籁。眼底不存彼此，何妨浪卷长江。正恁么时，宾主两忘，正偏不立，如何举似？僚佐不令拘礼数，时闲徐步月明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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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柯韵悠扬，市声隐约。朝去暮来，接响互答。小桥流水，悄然如话。谓是拈花微笑之宗，谓是面壁安心之旨，谓是衲僧亲切之谈。有道得，恰好与你一柄龟毛拂子，差排佛祖。若无人道得，只好留在自用。」拈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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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陀诞日，即达虚老宿生忌，兼荐十周讳日，法柱监院率众请上堂。拈起拄杖：「大众见么？弥陀如来、达虚老师在山僧拄杖头上坐，千叶宝莲，眉毛撕结，各说本因也。弥陀如来道：『我是今朝生日后，以出家修行成道，住净土，发许多大愿，一愿不圆满，不取菩提，故有黄金阶道、碧玉楼台、树林水鸟尽演真常，提携一切人出离苦趣、同受极乐，住来经无量亿劫，家风如旧，尊卑贵贱皆吾眷属。你那里坑坎堆阜、杂秽充遍，聚集的是尽十方强汉，以五浊心为究竟，有甚么好处？』达虚老师道：『我也是今朝生日后，以出家修行访道，住天华，做许多事业，一事不冠冕，不肯放心，故能佐治道路、式廓禅丛，祥麟彩凤均获依栖，开导一切人拔断贪根、培养福种，别来已有十余年，条令斩新，缁素大小皆吾子孙。你者里清净幽寂、忘怀无事，收录底是尽大地贫儿，以一佛号为资本，有甚么奇特？』拄杖子听见，忍俊不禁，突出众前曰：『二位尊慈费此唇舌，著甚来由？你弥陀如来开净土之门极是正当，人人归仰，也不必再称尊贵；你达虚老师坐香严之舍极是自在，个个信服，也不必更夸富丽。其中有个情节，听我说明罢了。』」卓拄杖：「盘珠宛转无痕迹，红日朝升暮在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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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上行船，垣头走马。哑子唱歌，知音实寡。细说与君转不明，好问东村王大姐。」喝一喝：「此一著近来不直半文，何用之乎者也？放下！放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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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口吻未开，全机败露。若说个汝莫搜求，我不孤负达磨门风，有甚好处？离四句，绝百非，太虚空里凿个孔窍。」拍案一下：「功归萧相国，气尽戚夫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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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顾左右：「是事为云何？」复良久，拈拄杖：「知是般事便休，免得外边寻讨。」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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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德山密和尚曰：『僧堂前事时人知有，佛殿后事作么生？』」师曰：「德山老汉半吞半吐，不明不暗，若是天华，乃曰：『僧堂前事所不能知，佛殿后事且不必顾。』怀州牛吃禾，因甚益州马腹胀？者里知得，师子掣断黄金索。不然，江水滔滔，山云叠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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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愿成佛，莫求作祖。说妙谈玄，麻缠纸裹。若有本分，急须呕吐。曝背簷前，或起或坐。」喝一喝：「男子汉志在四方，岂肯绸缪恋乡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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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投子因芙蓉楷问：『祖师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么？』子曰：『汝道寰中天子还假尧舜禹汤也无？』蓉拟进语，子以拂子蓦口摵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蓉忽开悟，礼拜便行。子曰：『且来，阇黎。』蓉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蓉掩耳而出。」师曰：「天下之事当与天下共之。芙蓉当时见投子道：『寰中天子还假尧舜禹汤也无？』便掩耳而去。可令天下人复闻白雪之高，再睹清风之穆。投子纵有神机，技痒无益。芙蓉既落他彀中，被他调度，欲聚十方世界为铁，铸不得一个错字。」"
      },
      {
        "type": "p",
        "text": "上堂。「四五日不与诸人说著此事，拄杖子皮肤燥痒。此事近来不是难说，要个分剖底人千中尟一。然山僧岂敢以人废言？」卓拄杖，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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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梁山观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从上传来底事？』山曰：『渡水胡僧无膝裤，背驮梵䇲不持经。』」师曰：「先达转位就功、入泥涉水，要人向者里全身担荷，非麤心大胆见得、会得以为是了。且梁山老祖恁么道，还是明从上底事？为复答者僧话辨别得来？宗本得以劲气天华，喜其有人检点不出，冬天寒冷，参退吃茶。」"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有花必同寻，有月必同赏。衲僧面前来，一点用不著。虽然无用处，且留他在者里。何谓家无滞货不富？」"
      },
      {
        "type": "p",
        "text": "上堂。「事碍即种种成异，理融即法法必均。」拈拄杖：「若唤作拄杖，有头无尾，虽饱无力。不唤作拄杖，有尾无头，动便费手。道得事理兼到，头尾相称，好与拄杖子相见。不然，须臾俱自老，虑几能闲？」"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七廿一，倚墙靠壁，总恁么去，有甚气息？不若翻转面皮、放开怀抱，一挑土、二般柴，语语默默，尽达磨胸中欲吐底，恐负心衲子顾了者边、失了那边，要与佛祖为师，岂是容易？」竖拂子：「君不见？无数行人古路头，造次经过几相让。」击拂子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拂子，「尽大地人从者里消愁解闷，切忌世谛流布。」放拂子，「尽大地人从者里情断路绝，莫作佛法商量。不拈不放时道得相应，东阁门前揖上客，西市街头称莫逆。不然，山僧为汝通个消息。」击拂子，「者里便是通途，此外别无捷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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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徐友章居士请上堂。「尊贵天然，不假造作。迷失底一脉相承，如同陌路；悟得底千途运转，不暂分岐。所以者，一著子贵乎自肯信、自肯承当，生处熟、熟处自生。有时掷去抛来，正好了梦中活计；有时山头岭尾，不妨作世外闲人。木樨花发，不可无山谷之笑声；溺器踏翻，自当有无尽之叫唤。因有如是回互旁参、纵横不犯之妙密，故有如是八面冲锋、万机普应之玲珑。然则衲僧门下犹有事在，你道有甚么事？」良久，曰：「家常茶饭。」"
      },
      {
        "type": "p",
        "text": "复举：「庞蕴居士先谒石头，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石头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后参马祖，亦如前问，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浩然大彻。」师曰：「二大老酝灵鹫之醇、秉少林之直，鞭笞凡圣、陵铄古今，此其余事，但可惜将个庞老断送在西江水里，至今不得出头。友章居士夜深而到、茗碗而坐，道谊蔼然，诚如夙契，不消摇唇动手，自然意气相投。不与万法为侣底人，甚么处不是？」竖拂子：「大众见么？前有青山后有竹，相携同步且陶然。」"
      },
      {
        "type": "p",
        "text": "上堂。「河鲀羹，鸩毒饭，无上醍醐不肯换。拌身舍命莫生疑，死去活来始解随机应变。」呈拂子，「和盘托出了也。爱者任君餐，不吃亦从便。」"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雪峰在洞山时，山问：『作甚么来？』峰曰：『斫槽来。』山曰：『几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峰曰：『直得无下手处。』山曰：『犹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峰休去。」师曰：「与家里人说家里事，巨细分明，是非净尽。洞山、雪峰，千里芙蓉、一樽竹叶，实为知己难逢。若是那边事，来朝更问故人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慈明：『己事未明，以何为验？』明曰：『玄沙曾见雪峰来。』曰：『意旨如何？』明曰：『一生不出岭。』」师曰：「慈明不以家规开发后人，惟借别人鼻孔出气，使者僧有九万里之程，仍为淹滞，不能奋飞。且天华恁么道，还有长处也无？雪中王子棹，月下谪仙杯。」"
      },
      {
        "type": "p",
        "text": "上堂。「坐丰美筵席，唱太平曲子，无不爽心称快，也是担板汉。住荆棘丛林，入虎狼群队，无不战惊受惧，也是担板汉。有个人有时恁么也是，不恁么也是，有时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我知你也是担板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穷子忽归家，入门尽看见。欲识故园春，桃花开烂熳。更问本来父母面。」良久，「两重公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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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主伴兼明，上下交彻，我不嫌汝不知，汝莫怪我不说，免使后人论得失。」拍禅床：「若是其中人知得，临济在黄檗吃三顿棒，大似蒿枝拂。」"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真实人说底话，出圣凡情量；大丈夫行底事，与日月驰辉。是故，有时截断千差，寒威凛凛；有时放开一路，煖气炯炯。便见玉墀春度，缇室灰飞，阴霾消去，阳德复来。顾物情积怀斯畅，庆祖道秘密攸宣。天华者里，洞山果桌懒得掇出掇进，云门胡饼免得搓圆捏扁，只好吃杯赵州清茶，与真实人说些真实话。」卓拄杖，「花开铁树十分妍，焰发寒冰四壁烟，石女晓将云鬓整，向天长揖祝尧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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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维那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灼然达磨不曾道著者一句，维那尽力已提持。堪笑老瞿昙，昨日定，今日不定。」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真歇老祖道：『我于丹霞先师一掌下伎俩俱尽，觅个开口处不可得。』此话说来都是肯信。山僧侍愚庵先师二十余年，提金刚锤击碎窠臼，将黑豆子换却眼睛，痛恨难消，讨个住手时不可得。此事说来孰能辨别？如今信与不信、辨与不辨？霜重风寒，珍重归堂，各宜自爱。」"
      },
      {
        "type": "p",
        "text": "上堂。「临济宾主句，在当时皆谓美谈；赵州吃茶去，到今日乃为旷典。不知古人垂一机、吐一句，杀活并行、事理俱备，是为少室家风、曹溪正脉，柰天下人觅他来处不著。天华恁么道，也是腊月扇子只好高阁。何故？有眼不识宾主者最多，有口不得茶吃者不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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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忌，上堂。「皮髓分了，賸下只履，殃及儿孙，无所砥止。南北东西，上下彼此，抛明月珠，弄泥弹子。十个五双，努目切齿，心不汝欺，言都逆耳。范蠡五湖，庄周一指。」击拂子，「一曲胡笳，如斯而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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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一句谩天谩地，有一句彻头彻尾。大悲千手摸不著，净名一默岂能传？山僧最不喜人向野狐窟里蹲踞，不许人向佛祖头边坐卧，安肯教坏人家男女？」掷拂子：「此事而今只好抛在垃圾堆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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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之与祖，请出门外。玄之奥妙，放在壁边。既不可主宾相穆，有甚么敲唱？同时诸人尽是高明，山僧一味疏懒。自五更闻钟而起，洗面烧香，作礼吃滚水，日中三餐，夜里一息，曾不知时节换寒暑，迁头飞雪。」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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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杀人刀下，留得性命。活人剑下，鲜血横流。花街柳巷，机机逸格。肉案酒楼，处处精神。一切法是佛法，一切心是佛心。喝！不信道：合有恁么说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无味之谈，塞断人口。某甲不问，师还答否？」师曰：「言清行浊事，君子所不为。」曰：「千圣所由，无逾于此。」师曰：「三十棒。」曰：「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师曰：「未有参学眼在。」乃拈拄杖卓一下：「莫效张生辨龙鲊，须知郑子试鼋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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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寒风刺骨，严霜切肌。知冷煖者，自不蹉过。千圣近傍不得底，山僧无开口处。诸人如何理会？」良久曰：「退身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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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祖忌日，上堂。「无生示生，无灭示灭，逸群上士端不从者里追思；昔年不去，今日不来，本色英流定不向此间仰止。若道诲敕严明，家风浩大，慧焰亘天，支胤繁盛，正是矮子观场，盲人摸象。要识祖翁真实所在……」喝！「垂手懒提无相印，当风妙挟隐全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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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事事不如人，乱道生平丧本真；骨肉谤疑是雠寇，敢期一曲和阳春？若是本分作家，自不作佛法解会。毕竟如何？」喝！「大虫不吃生人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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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无口不能道，汝有耳不须听。适有人从西江来，却说襄州庞居士领著灵照女，在村头巷尾高声叫曰：『生意不济，不如归去。』大众！你道是甚么生意？有漏笊篱，无漏木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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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迦叶亲闻，和心呕出。无迂而谈，无阔而行。悟了底须遇人，若披浮云而睹青天。不然，且看虚空里钉个橛子。」卓拄杖：「天下不可一日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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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曹山辞洞山：『静久思动。』忙不及闲。洞山曰：『甚么处去？』晓色东原，夜寒南浦。曹山曰：『不变异处去。』寸心千里，一札十行。洞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耶？』英雄肝胆，尽露酒边。曹山曰：『去亦不变异。』去就分明，古今榜样。」师曰：「洞山老婆心切，曹山小儿气骄。视功名犹绪余之事，显尊贵乃久远之条。有人于此知得源头，如放下千斤担子，住无住相，正好盘桓；行无行迹，不妨游戏。不然，再为你下个注脚：转步踏翻空劫地，纵横不离脚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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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脊梁挺起，参黄杨木禅；口门大开，吃白米饭。雍雍美盛一朝，济济称为多士，宛然太平光景，可以坐啸乾坤。所恨黄面老汉，半夜里被星光换了眼睛，大惊小怪，带累儿孙，处处争喧，家家竞闹，执定死法，无有活变，多少人受他罗笼，不得自在。诸人要跳出窠臼，山僧有个暗号子传授你。」以拂子画⊙云：「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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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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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示众。「若论此事，犹世间做生意底人相似。其富商大贾，本自宽余，利能倍入。到近年煞节，从前细细结算将来，一一清楚得去，秖有人负我，曾无我负人，才好丰肴美酒，红炉炽炭，合家老小欢娱达旦，批评张长李短，论说古今得失，呼卢喝彩，醉舞狂歌，童仆满前，颐指如意，谓之守岁。若是做经纪生意之人，又折了本，冬残岁暮，事事不能消缴，色色不能周全，罂无鼠耗之粟，灶无传火之薪，索逋连催屡逼，妻孥啼饥号寒，颦眉蹙额，长嗟浩叹，盖本微利薄一至此也。吾出世学道人亦复如是，最初担参方行脚之本志，要博悟明己事之利息，涉山川，冒寒暑，弃父母，亲知识，行门广大，法海汪洋，作事必诚，履操务实，白汗出过几身，桶底脱落一番，洞见释迦心肝，深彻达磨骨髓，孤峰独宿也得，闹市横趋也得，刀山里匿迹也得，剑树上安身也得，无丝毫黏染，无一点牵缠，到生死交接之际，谓之腊月三十日，自然彻底风流，无穷变化。或有般汉，半青半黄，似真似假，既不奋决烈远大之志，不肯受真正宗匠钳锤，随流滚滚，业识茫茫，情识冤家，步步不离，境缘债主，重重围绕，驱逐无方，躲避无路，逮至腊月三十夜算帐时，头头不了，债债不清，庐陵米价，不知高低，镇州萝卜，不知贵贱，青州布衫，不知轻重，大乘井索，小乘钱索，不知长短，干矢橛堆塞胸次，须弥山耸峙面前。更可怨者，阎罗老子，需索饭钱，缩手无措，噬脐莫及，饮食无味，坐卧不安，东也啧啧，西也嚣嚣，直逼拶到万仞崖前，荆棘林里，诸佛无计可援，历祖无术可捄，喜得狭路上遇著资圣长老，善慰他道，不要忙，不妨事，我有大慈悲，有大方便，解汝忧愁，排汝疑闷，长汝锐志，助汝峻机。」以如意画一⊕相曰：「向者里搆得旧时缺欠，一笔勾消，来年枉顾，刮目相待，苟或踌躇，父子上山，各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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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众。「蒲酒三杯下翠楼，石榴花插满人头，湘江两岸烟波阔，看斗龙舟归去休。堪笑楚屈原向死水里浸杀，致成话柄，亘古流传，惟我林下人自有本色家风，终不肯逐世谛移情、随时节改步，他方狂闹、此土晏然，艾虎桃符不必高挂，维虺维蛇无处开口，况且三角粽无米可裹，雄黄酒非其所宜。」以拂子画一○，曰：「秖将个云门胡饼供养大众，当要奋发大志、鼓起精勤，任你横咬、竖咬，直咬到计穷力尽、想竭情枯，忽然咬破，不但人人饱腹、个个充饥，即旷大劫来事悉在其中，则知三闾大夫不曾浸杀面目，现在汨罗湾里清风愈烈，设使溺于闻见、坐于心识、拘于取舍、胶于是非，未免被妄情所转，更听石头老祖道：『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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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气宇擅文武豹略，嘉声扬佛祖鸿猷，必须顶门有眼，语下无私。不然，十个有五双，辊向得失是非里去。古人面目现在，不知谁是同俦？」遂举：「钦山、雪峰、嵒头同到德山，钦乃问：『天皇也与么道，龙潭也与么道，未审德山如何道？』德曰：『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拟议，德便打。钦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则是，打我太煞。』嵒头曰：『汝与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雪窦曰：『诸禅德！钦山置个问端，甚是奇特，争柰龙头蛇尾？「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只得令行一半；令若尽行，嵒头、雪峰总是涅槃堂里汉。』」师曰：「德山一向如俊鹰攫兔，不假余思，及被钦山一逼，进退两难。若是见机知变，见伊才跨入门，便与本分草料连棒打趁，不惟作古今榜样，法社足可观光，何更待举天皇、龙潭底看？拟议便打，岂非銕鹞已过新罗，重布缦天网子？雪窦如此激扬，也是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资圣虽也与么道，众中也有不甘者，要为古人作主底出来简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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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庆院安期示众：「祖道凋零，人心懈怠，欲究生死大事者，总要因地端正，办一片真实心，立一个决定志。所起之因若正，所克之果必大；所操之志若真，所到之地自实。试看释迦老子舍宝位而高飞，弃尊荣而远举，六载雪山忍饥受冻，黑夜里忽睹明星而悟，乃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在如来谓之智慧德相，在众生即人人本具圆常之道也。所谓凡圣一道，僧俗一致，贵贱一途，男女一辙。然圣凡、僧俗、贵贱、男女则必有分，谓迷与悟也。其悟底人如远客还家，如大梦醒，眼所见、耳所闻皆是我本有之物，无纤毫疑惑，是为因地正而获果大也；其迷底人以妄习覆蔽，埋于爱见坑中，堕于无明网里，无量劫来流转生死，改头换面，以尊易卑，于升于降，以苦以乐，是为因地不正而招果迂曲也。即此一地，昔是花果之园，今为菩提之苑，当家执事，孜孜不舍，念念不休，搆禅堂，立规矩，鸠道侣，起禅期，希望从中有人识得自己面目，了当生死大事，以酬出家之志，以报莫大之恩也。而欲感果大，有三种心：一者信心，谓信得自己一段大事，与佛祖同一受用，同一出没，洞无余欠；二者了生死心，谓既知此事与佛祖无别，当要镕爱见习，裂无明网，趁此时节，决欲讨个明白；三者精进不退转心，谓学道人危险莫忧，逆顺不顾，如逆水撑船，稍不努力，则退下去矣。如此做工夫，二六时中，一切境上，朝夕也如是，难易也如是，闲忙也如是，寝食也如是，言谈也如是，或到思虑不及处，用力不得时，连前三种心一齐打脱也。秖消叹一声曰：『奇哉！奇哉！此事如此现成，何必涉远驰求？』到者里，是谓生死窠臼掀翻，大事因缘了毕，历劫远客还家，经年大梦忽醒，不必计较思量，问其是与不是，可谓五更钟响多惊起，一旦心空始罢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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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示众。「世界有迁变，日月有晦明，寒暑有往来，草木有荣枯，惟我祖师门下不如是。」竖拂子。「此是无碍大光明藏也。世界于此建立，日月于此运行，寒暑于此和顺，草木于此繁茂，诸佛于此转大法轮，众生于此成等正觉，衲僧于此放舍身命，是谓人人本具，匪从外得也。盖谓识情驰骛，妄虑纷飞，耕空言而恣纵矜夸，不痛心于生死流浪，时光甘于唐丧，人心日以退堕，生死根尘益重，轮回坑阱转深。诸仁一笠天涯，孤身海角，艰险备尝，欲办生平，既来者里相从，决是有志之士。云门不敢孤负，但要坚实根基，吐尽杂毒，如单鎗独马向百万军中取胜，方为猛勇丈夫。所以古德见学者稍不相契，则深切告诫曰：『父母生汝身，师友成汝志，无饥寒之逼，无征役之劳。若不坚确精勤成办道业，他日何面目见父母师友乎？』山僧自幼阅此语，即知有出生死大事，逮剃染披缁，东游西荡，参叩尊宿，摸得些影响，自谓已足，不复进求，病患关头抵敌不过，逆顺境上消遣不来。后来见愚庵老人，略知羞耻，不致虚过一生，信知此事非积劫来薰陶纯熟，要跳出娘胎，不聆音、不费力，一触便了，不易得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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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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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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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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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元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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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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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欲研究己躬大事因缘，当在缺限。世界事事虚浮，要知虚浮不实，境上或好或恶，皆可以触发灵机。但令胸次坦荡，心地洁净，世间应为者为之，应弃者弃之，七纵八横，左右逢源，于话头上切切提撕，办一片久长心，以悟为期，不得多忧多虑，求其速悟。盖多忧多虑之念，乃窒塞心地，障蔽道眼，转求转远也。惟在话头上拌命挨拶，意识途穷，生死路绝，是谓归家之时，是为稳坐之处。到此时节，胸中种种疑滞，如赫日烁轻冰；古人种种差别，如暴风卷危叶。所以解心上执缚，洗心上浊垢，斩心上稠林，断心上生死。果然恁么去，亦无执缚底道理，头头本地风光，处处自己面目，日用施为，如水上葫芦，不捺而圆活也。到者个境界，犹哑子得梦，说与人不得，举似人不得，好恶自知。若更有所重，则为鬼窟生涯，野狐涎唾。况此事如白日里遇物，一见便知真实，别人惑我不得。或谓有奇特事商量，有秘密传授，将他捶得烂熟，深深掘个窖坑埋之，免得在世间造妖捏怪，鼓惑后人也。衲子家圆颅方服，世间极为尊贵，出世间最为正气。若不以生死大事讨个分晓，枉向阎浮国里行一转，到末稍头欠下许多业债，不知到何劫中才得清楚。是故学此道者，立个决定志。志若不决定，如听杓卜声相似，见人说指东则走过东，见人说指西则走过西。如有决定志，则虚浮不实境上立定脚跟，拏定主宰，自不与之为冤为对，辊出辊入也。愿诸仁发精进力，坚猛烈志，必到桶箍断、大事明为期限。纵有八万四千魔王在汝六根门头俟候，佥来恼汝不得其便。抑且般若上无孤负人底道理，能留心在上边做得纯熟，或今生不能成就种子，下得深远，眼光落地时，不致被恶缘流入异趣，翻个身转来，换个壳漏子，触著鼓著，自然省力，定是成办，亦不是别人。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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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岊庵知茶，请示众。「若论向上一事，圣人不增一丝，凡夫不减一点。及至问著，十人有五双不知下落。且道过在甚么处？譬如人人屋簷下有一片田，四至亩步，元是清楚底。只为年代深远，世界变迁，从无始劫来，业主每更，佃户频换，虚文空约，以讹传讹，以致同业相缠，合离成化，无有了日。释迦老子道：『我是开天辟地第一个圣帝明皇。』既欲教育四生，师范三界，则遥鄙穷陬，肥田瘠地，莫非皇土，岂可随他边疆混乱，虚实相欺？必须丈量一番，然后豪贵不致隐匿，细民免当空役，才好多寡分明，贫富均溥。即便颁一道诏书，遍告于天下曰：『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酬我所问。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钦命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诸祖为量田弓手。诸祖道：『我既遵奉慈旨量田，自然至公无私，不敢作弊。但你们若有匿名虚号、隐田漏税，当要详明上司，严查深究。』故达磨曰：『我观东土有大乘根器，堪传法印，特地航海而来，埽除知解，洗荡残妖，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也。从上老宿乃是造册小书，唯把量讫之田，依亩数字号编造一个弓口册，亦不敢增减厘毫丝忽。此一片田辊圆底应著，其土名谓大圆镜，南至五阴山，北至六贼田，东至无明大路，西至烦恼官河。故曰：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此事原是本有底，盖为久远劫来迷失了，不肯认真照管。如今四至亩步已清楚了，土名田样已分明了，虚名差号已改正了，寄田躲役已推出了，纵有种种麤恶境界现前，心不怕怖；种种胜妙境界现前，亦不惊异。』即动疏覆旨云：『如是大解脱法，与佛说一大藏教无异无别，无前无后，无古无今，无少无剩。』所以释迦老子准其奏，批旨下曰：『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大众！且毕竟那个是业主？」良久，曰：「今夜是知茶设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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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做工夫看个话头，如发兵讨贼，既已知贼所在，当要急急追上，不可逗留迟缓。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处、屙矢放尿处、语言酬对处，潜缉密捕，忽然获著也。且道贼是那个？」蓦扭住一僧：「莫是你么？」僧罔措，师将一推，曰：「却是瞌睡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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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知浴请示众。「望仙桥把断要津，南来也不得、北往也不得；芙蓉岸高张銕网，进前亦无能、退后亦无能。果是作得主宰、立定脚跟底汉，去住也如是、寒暑也如是、安危也如是、苦乐也如是，乃至上天堂、入地狱、吃辣棒、受恶骂，一切皆如是。行一事，则扬劫外嘉猷；出一言，则凛寰中风致。斯为参学事毕，到家时节也。设或碍膺物不消、己躬事未办，趁色力强壮、事业可为之际，不必别求方便，秖要放下身心真为生死，将个话头置于胸次、横在目前，如千寻銕壁，东也撞、西也撞，不管春去秋来、不论昼长夜短、不分是非得失、不计枯淡丰盈、不较迷悟迟速，忽然将铁壁撞穿，敢保驰求永息，坐享太平。到此田地，虽谓向浴锅里全身独露，入水已见长人，究竟将来只可博些瓜子炒豆、枣子腐干、条糕烧饼吃吃。要与向上一事相应，须如僧问药山曰：『学人有疑，请师决。』山曰：『待上堂时来与你决。』至晚，上堂，众集，山曰：『今日要决疑底僧在甚么处？』僧出众而立，山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师曰：「药山老汉将墙壁户牖一齐打开了也，能向里许拌命挨入，便是大光明藏、便是大解脱场。如若正信不坚、纤疑未尽，岁月送迎无了日，莫教孤负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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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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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药山久不升堂，院主白曰：『大众久思示诲。』山曰：『打钟著。』众才集，山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曰：『和尚既许为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措？』山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曰：「药山老子骏步不拘、鹰扬无匹，庐陵米上高腾时价、石头路里独擅风流，其尊特称雄可谓无敌于天下，被个院主轻轻一言怂恿，便尔随他调度、和泥合水，究竟院主不满其欲、大众有失其望。资圣则不如是，或院主白曰：『大众久思示诲。』也不论根之大小，一雨普润；也不定法之半满，珠玉齐倾。直令个个习漏顿除、全身荷负，院主自无絮语憎嫌。然复有随后曰：『和尚今日所说是甚么法？』又将何酬对？」良久：「山僧今日劳倦，请西堂为汝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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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激扬诸佛说不到底事，提持诸祖行不尽底令，须是君臣道合、宾主气和，敲唱双行更无回互，且什么人而明如是事？不见昔日洞山与密师伯游山次，忽见白兔从艸中跳过，密曰：『俊哉！』山曰：『作么生？』密曰：『大似白衣拜相。』山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密曰：『你又作么生？』山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曰：「者个公案是何意旨？作何理论？田地稳密底见恁么举，便知无量劫来事悉在掌握之中，毫无隐晦；流浪日久底闻恁么事，繁疑窒塞、迷闷重增，岂能凑泊得来？若白衣拜相处会得，即与古人音容相接、律吕相谐，提封九有、抚育四生；若积代簪缨处会得，独辟继往开来之要路，伫观地平天成之雍熙。虽然如是，分明晓了，衲僧分上秖得一半，那一半到明日为汝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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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刈禾，小参。「若论此事到相应处，验于田事自无差谬，先要般若种子剔拣洁净，无明稗草不容混杂，御大白牛将祖翁田地深耕浅耖，以待心苗培养，春就群栽、秋来等获，中间根本未壮、欲习初干，诸子纷哗，三车并运，才与如来法流水接，加功机务分任得宜，智力耘耡勤劳不猒，真如茎干挺特标奇，智慧英华开敷擢秀，蓦地境风摇荡，惟恐嘉穗揉伤，忽朝法雨所滋，且喜焦芽载茂，有如是操持、有如是保任，成熟有望、损益无忧，更藉大众勇猛争先、艰辛莫避，个个奋求珠之心、人人怀得宝之念，不动而运，颗颗登妙觉之场，不行斯到，粒粒入真空之藏，者边那畔斩断淆讹，山前屋后不致狼藉，到此时节，万行高流才好忘功罢业，五湖衲子须凭任意饱参。虽然恁么提撕，犹是化门展演，毕竟如何得与此事相应？」良久，曰：「明朝田阪里，子细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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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刈禾，小参。举：「地藏问修山主曰：『从甚处来？』主曰：『南方来。』藏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主曰：『商量浩浩。』地藏曰：『争如我者里栽田博饭？』主曰：『争柰三界何？』藏曰：『唤甚么作三界？』」师曰：「地藏虽则行上治之政，弘至醇之风，犹未达于民情也。殊不知人人为此一片田地，从旷劫来备尝辛苦，布种不洁、杂秽充繁，农务不时、荒芜遍野，吃饭不知饭香、饮茶不知茶味，脚板为之走穿、筋骨为之磨断，雨多恐其沉沦、水少忧其干燥，太寒则虑根株矬小、过热则愁茎叶焦枯，至于青黄未决之际，其将有成，若不宽心蓄养，速要暴富登场，终与秀而不实者同一患也。斯藉众力，尽勿猒劳，时候不违，秋收已毕，不待商量浩浩，自然大事圆成，秖有一人常在田头地后，不离禁殿重闱。大众！还识得他么？」良久，「几乎错下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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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愚庵老宿大椿尼对灵，小参。「生而无生，天龙伸出瘦指；灭而不灭，庵主竖起空拳。玉笛横吹彩凤鸣，铁船同泛明湖月。恁么语话，已是齿不关风，情存向背。」击拂子。「殊不知，此一片田地常住妙明，周圆不变，求其去来、生死、迷悟了无所得，不谓烦恼是垢浊、不谓菩提惟清净、不谓生死有分别、不谓涅槃恒寂静。若是过量人，能在翻身一掷抹过大千，逆顺境上莫可迁流，憎爱关头不为障蔽，随缘作主到处称尊。惟大椿老宿夙具金刚正眼，解脱法门处处开拓，操持般若灵锋，轮转根株尘尘斩断，盖有大慈摄化同事之愿，现于柔顺如幻色相之身，抚育明俊如瑾之瑛，唯德有邻如兰之馥，入世间法如莲花在水而于一切皆无染著，励出世道如松柏擎霄而于一切无所疲猒，以不思议力故、以不可坏力故，若威严、若慈蔼、若熙怡、若爱语，令乐见者发深信心，以如是行而作佛事，搅澄不异、磨涅不痕，是故将欲与世长揖之时，奋然超然、是去非去，政不待假力于无手之人也。因有如是风标，故有如是奇特，诚非世间言语而叹所尽，皆我老人于有为界中示无为法而不灭坏有为之性、于无为界中示有为法而不分别无为之相，能以善巧方便演出无量差别音声，为一切众生之母说慈善之法、为一切众生之子说至孝之道、与一切痴翳众生作大智慧导师、与一切穷露众生作宝庄严楼阁。范上座到者里意想不得、分疏不下，拟将一滴之水欲增大海波澜，非谓不知量也，贵要大家知有。且如何是知有底事？秋林一夜雨生凉，黛抹千山倩晓妆，珍重归源时节好，风飘锦带藕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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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旨音居士对灵小参。「大道体宽，无易无难，菊芳共赏，山好同看，无生无灭，不去不来，烟笼古径，月锁瑶台。者些子乃从上佛祖出离生死之真三昧，亦无一含灵而不具足，但器识麤浮，根性陋劣，当机罔措，觌面犹迷。若是没量大人，于无量佛所种诸善根、生净信者，自然证入无疑也。恭惟悾庵居士旨音杨公，人今而心古，气正而颜和，得泗水真传，受灵峰至嘱，视荣名同梦鹿，知身世等沤花，醇风厚德，雍穆闾阎，孝友勤俭，启训后英。处尘劳不为累，宛如林下闲人；历险难不为摇，何异山中老衲？人境淆讹，多方摄护，世情错综，一致混融，头头活泼，种种施为，总不出他一个善权方便也。昔公于己丑夏归依先师，问道周旋，山僧得与投契交游，屈指已二十三年，情忘水乳，淡雅悠长，忧吾法道，念我艰辛，切于同源，彻于心髓，凡一聚会，书牍往来，靡不以己躬大事未得了悟而为咨诀。盖自信得人人本来具足之道，不假指陈劝示而后能，故其临终为道之心切切孜孜，益加绵密，剃发披缁以毕其志，佛声浩浩，脱化超然，非夙生培植般若种子踏实做将来，焉能有如是操略？且玉树已见争奇、宗祊凭其阐奕，信仁人之有后以为喜也。我因知公生于无生中受生、死于无死中受死，于大解脱三昧海中优游自在，不为一法之所留碍，恁么则世裔道胤绮互延长，净土娑婆无容拘束。山僧世外友也，不无知己之感，故秋深一棹远抵萧山，欲证明居士末后一段公案，到者里说个甚么即得？」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于此开悟。杨悾庵居士问先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曰：『骑牛童子赤脚走。』居士于此深省。据实看来，一个失却一张口、一个开得一只眼，总无倒断在。诸人或摸索不著，更听山僧注破：吸尽西江消一口，骑牛童子赤脚走，不知谁是得便宜？醉卧花街看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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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沧溟和尚请为母对灵小参。「劫外渊猷，无二无别；新丰家法，至极至尊。织蒲屦于水边，无人酬价；提宏纲于闹市，有法归宗。将五位以铺张，随三根而阐妙，清流遶槛，红树当门，机机回互，法法交罗，调不相合，非我知音，刀劈不开，始称母子。东塔受法姪满公之请，为徐母智日安人要说个蜜齐中边之甜、火等古今之热，但安人金刚种子夙已结成、般若灵苗今亦增秀，世间、出世事理兼到，身前、身后彻底光辉，详而验之，其满公孝意深衷、敦本扶末可为证矣，更要山僧说个甚么？若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者边、那边随缘饮啄，天宫、净土任意逍遥，犹是世谛仪文，总不若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且道安人在甚么处？雨余远浦归渔艇，月映芦汀白鹭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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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雷生荐室，请小参。「万里长空独鴈鸣，千嵒落木动秋声，涅槃堂奥无门限，一任优游自在行。是故，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此虽是信口说、信步行，总要人亲到自己故家田地。」竖拂子。「秖者个是谓一味平等法门，佛祖谓之寂静妙常、众生谓之生死根尘、东方谓之妙喜世界、西方谓之极乐家乡，三界万法靡不圆摄。所以，张孺人据此法门，事姑嫜以孝、穆邻里以敬，抚怜赤子，逆顺施为，慈仁播美，懿德标奇，醒大梦于长夜、消无明于旷劫。当知五漏幻躯即是金刚正体，于中求其圣凡、男女、生死、去来了不可得。既然如是，还见他立地处么？金地花铺青霭合，宝池月映碧天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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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庆院具之尼对灵小参。「生从何来？千寻井底飞尘埃；死从何去？十字街头猛虎踞。者里见得谛当，无量劫来根深固蒂，生死轮回一翻翻转，乃知诸缘未遇之先来实不来、四大分离之后去实不去，修绝异同、证无差别，摧坏一切憎爱大山、安住平等真常妙乐。正眼未开者，喜怒哀乐异端竞起，僧俗男女各立门庭，苦猒娑婆欣乐安养，念虑迁流纷然无绪，取舍变化奔逸不休，使自家一片洁白田地上荆棘丛生、葛藤缠绕，转见昏迷，愈加沉坠。惟具之庵主于诸法性通达明了，成就广大总持三昧，故到末梢头上如象王摆脱枷锁，自在游行。虽然，若到祖师门下，犹欠一著在。」竖拂子：「谁是生？谁是死？四壁寒香雪色浓，心知不在喃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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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明庵德章尼对灵小参。「风生碧落，雨滴青松，好鸟和鸣，圆音无尽。谿边石女塞断耳根，岭上铁牛拽回鼻孔，威音那畔风光尘尘显露，空劫已前面目历历全彰。者里悟去，髻中宝元是现成，衣里珠从来具足，不起思惟，精操万行，匪移跬步，参遍百城，一切处放光动地，一切处妙用神通，入生死流不被生死之所沦没，踞涅槃岸不为涅槃之所留连。虽然，检点将来犹未是向上一路。」以拂子画○相曰：「此名金刚圈，亦谓大圆镜，冥万化真机，显千门德相，微细包容，广大悉备，所以净土娑婆、诸佛众生、僧俗男女、尊卑贵贱、有情无情、人非人等总在里许，若帝网垂珠重重交映，犹秋空片月处处腾辉，恁么则净土秽土乃是一途，男身女身会无二相，又何必往无垢世界转换形貌，正觉始成，强生节目？」喝！「夜半海门红日上，碧莲池畔访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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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秦龙山对灵小参。「闹市丛中惊人句子，大家有分；醉翁衣里照世明珠，靡不现成。待寂静时方能理会，到酒醒时才可寻思，是埋没己灵，非达观人世之谓也。果是生铁铸成汉子，冰霜练就心肠，游于世间如入空聚，为一切事远离诸相，随缘本分生涯，到处寻常活计。既为一切事、离一切相，则戴发者非为俗士、圆颅者不是僧伦，红尘堆里即是菩提寂场、维摩室中不异如来宝所；既随缘活计、到处生涯，则诸佛与众生一体、涅槃与生死同源，东土与西方无别、清净与浊垢不殊。惟我龙山居士以此得不坏信、修无垢因，示虚幻家、说真实法，教子以孝、敦友以仁，德孚异类、道蔼同人，知生是无生眼，与碧天开霁；识死是不死襟，同梦宅宣猷。推此因地，般若种性宿培深厚，故能委蜕怡然，随愿而往，不言可知。但是临行掉臂时高唱惊人句子，乱抛照世明珠，见者惊疑、闻者怖惧，孝子殷勤申请，山僧破格入城，特与证明。」竖拂子，「大众还见么？」击一下，「还闻么？既已闻见分明，则知生是无生、死是不死，且道龙山居士即今在甚么处？推倒须弥百念休，世间出世更何求？安心稳坐莲舟上，玉树流芳看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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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顺之对灵小参。「夜雨催花韵广长，溪山到处水流香，目前尽是归元路，不用思惟达本乡。盖一切众生到者里皆一念之迷，沦溺生死海中，恣纵贪、嗔、痴，随逐身、口、意，起种种攀缘、造种种结业，所以轮回六道、流转四生，自从旷劫以至今生，头出头没无有已时，然不知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诸根无实性。恁么，则关山万里、忧虑千重，以为功名利禄也是幻，内而见闻觉知、外而根身器界也是幻，离怖畏地到极乐家也是幻，山僧为居士说法也是幻，居士听山僧说法也是幻。」竖拂子，「惟者个是金刚，常住不朽。者世界变迁，彼无移易；虚空销殒，此不沮坏。若也未审端详，试听幻人通个消息，桃红柳绿皆春色，总在东君自主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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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念庵尼对灵小参。「鹭刷前汀羽，莲开白藕香，雨余山色好，风细水亭凉。现成家法，不假思惟，触处分明，原无背向。」拈拂子一画，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秖要当人入得此门，一一事存函盖，头头理应箭锋，普摄群情，圆应万有，偏圆宛转，活泼无拘，可以覆载天地、可以贯彻古今、可以出离生死、可以坐断去来、可以融圣凡之名、可以销男女之相、可以证妙乐之常、可以到无为之地。是故，念庵庵主般若夙培，灵根早鬯，名门托迹，阀阅呈祥，知身世空中电影，视富贵水面沤花，垂老披缁，志愿匪懈，求善知识不生猒足，但在畴昔妄念忽生，一真妙体五漏标形，逆顺境上青白纷然，憎爱路边是非交错，而今世事已周、攀缘已断、四大幻缘已散、五蕴浮云已空，父母未生前一段风光正好识取。」击拂子：「斯门极乐超余彼，孰谓西方别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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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门杨孺人对灵小参。「诸佛秘密，列祖渊猷，无论圣凡智愚、缁白男女、草木昆虫、情无情类，皆应有分而不能证得者，为无始以来至于今生，妄情厚如万叠冰崖，疑根深于千年暗室，致使生死迁讹，升沉莫测也。有者道：『生必有死，聚必有散，昼必有夜，梦必有觉，舍生趣生而无有灭。』此世人之常见也。有者道：『生则五欲欢娱，万般适意，命终身坏，气化清风，肉化为泥，一灭永灭而无有生。』此凡庸之断见也。殊不知生无生相，故虽生而不常；灭无灭性，故虽灭而不断。是故释迦世尊降王宫、往雪山，幻也；成正觉、转法轮，幻也；坐尘刹、度众生，幻也；示生死、入涅槃，幻也。是故杨孺人报躯有漏，至性无移，生尊贵家，培彝伦种，厚德成邻，深仁育物，事上则穆穆恂恂，抚下则谆谆切切，兼能修习善法以求佛道，极其志力，随所堪任，如斯等事亦皆于梦幻中成办也。大众！一切诸法既皆是幻，秖如杨孺人脂粉态除、儿女情断，如何是金刚常住不朽底？森森玉树枝枝秀，也胜金沙坐宝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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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门智日对灵小参。「远山叠叠含青，流水村村映碧，风光尽在目前，何用纷驰求觅？若是得底人，达去来，如春燕赴时、秋鸿适候；了生死，犹昼而夜、自梦而醒，八面玲珑，绝无向背。所以，诸佛以此风光出世利生、诸人以此风光远尘离垢、诸人于诸佛光中展其妙用、诸佛于诸人光里奋其全提，各各无差，彼彼无杂。恁么，则朱孺人亦据此段风光为男子相也得、作女人身也得、生安养也得、入娑婆也得，逆顺施为俱得自在。其或纤疑未遣、余惑尚存，不妨听山僧重说偈言：生从何来死何去？金毛师子草里擂，翻转虚空背面看，有意气时添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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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由尼对灵小参。竖拂子。「上至诸佛，下及群生，皆有此事，原无修证，本绝悟迷，圣凡量泯，男女相镕，极天地而久长，亘古今而辉鉴，但得时中受用，自扬劫外家风。所以自由永庵主夙具金刚不坏之性，示现恬和柔顺之身，端本伦常，究心出世，鸿慈导物，至德维时。训于家，言言药石；律于己，凛凛冰霜。有时白发盈头，与烧庵人赓谐古调；有时田衣挂体，同刘銕磨互唱阳春；有时人境俱忘，千机不借；有时正偏兼到，一切现成。红尘浩浩，恒奋全提；梦宅悠悠，常说正法。六字洪名，毕生不改，报谢怡然，得大自在。此谓得底人于生死海里逆顺总宜，烦恼场中作大佛事。山僧到者里，通身是眼也看他不见，通身是口也说他不著。虽然，欲识桃源别有乾坤，须看渔翁通个消息。」良久，「半夜石人憨睡起，一场好梦与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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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祁门朱孺人对灵小参。「春风和畅，花柳争妍，红尘人语，绿树莺啼，言言悉具圆常，句句皆谈真实，明明标向上机，处处廓归元路，迷之为生死元首，悟之谓菩提正因。」拈拄杖：「者里会得，悟迷无异，生死同岐，始终交彻，净秽该罗，圣凡之相虚无，男女之名寂灭。恁么则孺人淑顺持身，慈仁启后，梦幻自知，坚心出世，说个不生不灭、无去无来也得，说个即心即佛、即妄即真也得。故知孺人六十年前生则未尝生也，六十年后死亦未尝死也。正当今日，是生耶？是死耶？百年大梦醒槐阴，就路还家始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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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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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母赵恭人对灵小参。「尽大地是妙菩提路，无有差别境界；尽十方是大解脱门，无有大小户牖。诸佛圣人不多一点，蜎飞蝡动不少一丝，无量劫来亦无间隔，秖为一切人根性不等、智识昏迷，有眼不曾觑著、有足不曾踏著，三途六道逐队沦形、九有四生随群转步，以至千万劫流变迁延无有了期。若是个信力坚固、正眼洞开者，一眼觑透、一脚跨入，纵横逆顺各得其宜，方为了事汉，乃名到家人。」竖拂子，「还见么？」击一下，「还闻么？若从者里见得分明、听得清楚，四圣尊荣梦里非真，六凡名号镜中何有？所以，何母赵恭人灵根夙具、淑顺维身，向者里觑得透彻、踏得稳当，随顺世缘、成就世事，上以奉重、下以抚训，机用千奇、玲珑八面，到今日尘缘永谢、情境已忘，所有灵光独耀、本来面目全彰，有个现成受用底三昧。还知么？乐邦好景知多少？水满金沙月满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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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瓒林奕侍者对灵小参。出「离生死一著，中无委曲，最为简要，非因假借，不堕功勋，须是识量高古。参学眼正向此中有语话分，与尊贵人有相见分，便识自己本地风光，从来不曾丝毫欠阙。故瓒林侍者夙缘有在，本志未忘，知此一著已极明了，惟人自肯，不由提掖。所以，尊卑爱敬，穆穆可观，昼夜辛勤，孜孜匪懈。知家中分明古意，细究根源；爱堂里淡泊真风，浑忘彼此。将谓整饰门头，支撑户底，五山竞秀，十笏争奇，责任在尔躬。不道急流转棹，忙里抽身，致使尊长为此怀忧，路人因而太息。大众！到者个田地，若作有聚有散商量，闪电光中莫非旧识；若作无生无灭理论，杜鹃声里尽是生涯。若谓生死涅槃，捏作一块，遍野花飞，春光有辨；若谓修龄短算，缝罅难齐，冰壶月映，夜色无分。此时若有个人出来大笑一声，可使瓒林侍者截断生死根株，跳出圣凡窠臼。如其不然，待山僧再唤之。」遂高声曰：「瓒林，瓒林，与君说尽十分话，莫负平生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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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璋、德长荐母，请对灵小参。「空中鸟迹，水底鱼踪，觅即知君不可得。麦中有面，沙里无油，自古至今，几人肯信？说个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如将极乐意，说与正愁人。」拊案一下，曰：「此是从上不传之秘密，佛祖未曾开示、从今开示，众生未曾悟入、从今悟入。所以赵母王孺人亦从者里信入，于声色丛中坐卧不留观听，红尘堆里游行毫无沾染，生则应物而来，死则随缘而去，此界他方不隔一尘，男身女相彼此无分。山僧武林转棹、语水停舟，孝眷慇懃申请为孺人说个到家消息，银蟾散彩三秋夜，桂子风吹满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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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弦庵居士对灵小参。「真三昧海本无出没，大解脱门岂有去来？不以染净而有差别，不以真俗而为分岐，所以真人无位，机应普现。相无定相，似宝镜之对妍媸；形无定形，如光影之任短长。虽如是，普现无边自在，恒于三昧不起念、不作意也。故弦庵居士大雄叮嘱：过来洙泗，渊源流出，为国为民，入泥入水。世境迁讹，历患难而不变；澄怀有素，随舒卷而自如。一切不思议事、一切处普现，依幻出生也，花攒上苑；随幻而灭也，叶落归根。亦惟常在三昧，不假思惟，无造作也。到者里，佛法、世法尽情飏下，西方、东方无可拘留，圣位、凡位莫测其端。有傍不甘底出来，为居士指个品位看。」良久，曰：「铁马嘶开空劫梦，金牛踏破故园春，施为不用重斟酌，月上珊瑚树树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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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禅尼荐徒觉初，请对灵小参。「末山顶上，芳草离离；铁磨堂前，秋风飒飒。你道只待㘞地一声，管取肃清门径。故周旋丛林，是非不顾；把关密练，寒暑浑忘。可惜本志未酬，草鞋根断。」拈拄杖：「者里一刀两段便同本得，何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卓一下。「此曲调最古，可以继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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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洞明成庵主对灵小参。竖拂子。「者是光明摩尼宝王，但要人认得真、用得好，无有一法不从者里出生、无有纤疑不从者里除断，圣凡迷悟不能隔碍、生死虚妄无所拘迟，一一顺时、一一合妙。所以，洞明成公心志铁石、贞操松筠，知身梦宅、视世邮亭，裂情爱网、出烦恼家，寻师为道、克敬惟勤，求友同参寸阴宝惜，说真实言、行真实事，闲向修多罗中细细咀嚼，已知黄面老人生平不曾说著一字，后于山僧棒下爆散疑团，将使总持规步绵绵、末山门墙岸岸，说必行到、行必说到，也是最初认得清彻、用得恰好，以不负生平之志，故能临岐撒手，翛然而逝，不歌行路难也。」以拂子击案，曰：「山僧今日将他参底、证底、说底、行底一击粉碎了也，诸仁眼里看著、耳里听著、脚下踏著，惟恐轻心取用秪在皮肤，其真实处还辨得么？无生番出新丰调，彻见清音正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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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朱四可对灵小参。「一口汲尽西江，半夜踏翻溺器，无毛銕鹞撞破天罗，焦尾大虫冲开地网。此个如幻大解脱法门，人人皆能究竟，个个可以悟入，秪要生死岸头立得脚稳，向此门中出没无拘、游戏自在也。恭惟四可居士建功立业，为国成家，栽培异类，暖日融融，摄受同人，春风𩖼𩖼，冰霜凛冽处不以为难，水月分明时自以为得，所以再造梵宫，受嘱不忘畴昔，归重知识，倾心已擅当年，有时当机显露，事绝今时，有时觌面施呈，理超格外，生死为念，垂老不衰，以道为怀，干城有颂，故于启手启足之时，笑谈自若，委蜕怡然。盖八十余年来，宛转偏圆，纵横施设，世间出世，能事所毕，如一珠中万形俱现，如一尘内诸法全彰，亦于此大解脱法中显大机、发大用也。而此中圣凡迷悟、生死去来、是非得丧、荣辱升沈总著不得。山僧到者里，纵有十方虚空之口，能吼无边法界之音，说其根源，也无交涉。虽然，于著不得处不妨敲𢾩，没交涉时正好商量，空中石虎从风啸，水底金乌遶树飞，金碧画堂春梦醒，长安虽好不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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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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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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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行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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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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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堂外开田掘地，堂内担粪挑柴。堂中圣僧作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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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道：「学得佛边事，早是错用心。」如何得不错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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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鹭沙中立，青猿月下啼。且道为著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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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则普天普地寒。因甚塞北河冰冻断，江南涧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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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人悟道，大地销殒。云门者里悟底不胜其数，何故？石伞峰巍峭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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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那畔承当话作两橛，者边行履未是十全。纵横不犯底句，试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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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藤笠下，草鞋底，且置。路边华表柱，道将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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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游明月，城听笙歌，固是衲僧造诣，街头石敢当与你道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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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振策履长冰，莫非游子意。忽焉到家，如何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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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佛作祖，病眼生花。谈悟说迷，觜头卖俏。去此二途，如何是衲僧亲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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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得门，便知有。且道金刚脚下铁昆仑，是何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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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向合水和泥，总道随家丰俭。因甚腊月三十到来，攒眉者多，畅怀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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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城东际，为访知音。酒楼上唱歌底，还相识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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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光冉冉，岁月悠悠，世间人靡不兴嗟抱感。且衲僧分上，如何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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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邮亭过客不知返，津树啼莺为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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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南岳，不必商量。东关市上，笑相逢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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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笻携明月，笠戴寒烟，无非羁旅情怀，到家底意作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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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落阶级底人，本无位次，甚处与他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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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百五百，浩浩说禅，此是诸方大用。我此间汤瓶火里煨，粥足饭亦足，饥则噇，倦则眠，且道是为人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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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无异法，何故他方此土语音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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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辨问答机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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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曰：「姑苏来。」师曰：「将得顾墅巷里烧饼来么？」曰：「不曾。」师曰：「你不从姑苏来。」僧拟议，师便喝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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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曰：「年老畏寒，要袜著。」僧罔措。师唤曰：「某甲。」僧应诺。师曰：「进堂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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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夜来烘被煖，一觉到天明。」曰：「学人不会。」师曰：「山僧从来不诳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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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久慕和尚说禅，是否？」师曰：「是。」士曰：「未审禅作么说？」师指傍僧曰：「他是苏州人，吹得好笛。」士曰：「莫便是说禅耶？」师嘘一声曰：「一身俗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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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师曰：「无端捏棒狗先惊。」曰：「不会。」师曰：「者死畜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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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宝剑未出匣时如何」？师曰：「光芒射斗牛。」曰：「出匣后如何？」师曰：「切菜犹嫌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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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手里捏冰，口中吐火。」曰：「毕竟如何？」师曰：「要寒不得寒，要热不得热。」僧拟议，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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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道？」师曰：「石版横铺。」曰：「意旨如何？」师曰：「往来踏著。」曰：「踏著时如何？」师曰：「放手徐行。」僧无语，师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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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曰：「你屈膝，我叉手。」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师曰：「一唤回头，已成孤负。」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师曰：「揭开脑盖，敲碎髑髅。」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师曰：「野老门前读赦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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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看个是谁，总无下落，乞师指示。」师曰：「今日风大，汝觉寒否？」曰：「寒。」师高声曰：「谁？」僧拟议，师即推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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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乾坤坦荡。」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天地暗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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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虚堂深夜月高悬。」「如何是偏中正？」师曰：「晓阁淡烟笼古镜。」「如何是正中来？」师曰：「石人起舞笑颜开。」「如何是兼中至？」师曰：「相逢狭路无回避。」「如何是兼中到？」师曰：「宝印当风无巧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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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应侍者归，侍立次，师问曰：「闻溪到秀州有两路，是否？」者曰：「是。」师曰：「汝从那一路来？」者曰：「从者边路来。」师曰：「那边一路如何？」者曰：「今日路上来劳倦，容别日秖对和尚。」师颔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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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曰：「杭州。」师曰：「曾到愚庵么？」曰：「曾到。」师曰：「见老和尚否？」曰：「见。」师曰：「老和尚有何言句指示汝来？」曰：「夜踏虎林月，晨烹龙井茶。」师曰：「恁么则老和尚辜负你也。」僧拟议，师曰：「却是你辜负老和尚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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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画阁灯残午夜天。」「如何是偏中正？」师曰：「凤栖梧树秋烟静。」「如何是正中来？」师曰：「折冲须假卧龙才。」「如何是兼中至？」师曰：「出匣太阿无巧智。」「如何是兼中到？」师曰：「龙吟枯木春风浩。」曰：「正偏五位承师指，向上全提事若何？」师曰：「句好谁开口，诗佳自点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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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家远书难得，秋高月倍明。」「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宠渥辞炎汉，纶竿钓富春。」「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霸主到乌江，云散鸟飞绝。」「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春入百花园，金樽酌明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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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搬柴次，僧问曰：「般柴还有佛法也无？」师放下柴，曰：「此是上柏山里柴，一钱二分一担。」曰：「向上事又作么生？」师曰：「干者自轻，湿者自重。」曰：「忽遇柴空人散时如何？」师曰：「双足高趺好吃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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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曰：「口边堆白醭，舌上长青苔。」曰：「此是接上上机，秖如中下人来，向甚处安排？」师曰：「教伊作驴作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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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途穷万里，迥无人烟时如何？」师曰：「且向三家村里宿。」曰：「究竟如何？」师曰：「归计身为主，生涯莫问人。」曰：「忽逢家信通时又作么生？」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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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曰：「天童。」师曰：「天使赍诏入山召和尚时，闻玲珑嵒大声喝彩，真否？」曰：「好事从来不出门，和尚焉知？」师曰：「适与上座相见。」曰：「若某甲，争肯管伊闲事？」师曰：「你更嫌甚么？」曰：「总是赵州道底。」师便打一拄杖，曰：「和尚不得草草打人。」师曰：「资圣门下，赏罚分明。」僧便作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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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格外风规，如何演唱？」师曰：「村人跪礼石狮子。」曰：「恁么则一句无私曲，天下尽知音。」师曰：「上座却不是。」曰：「和尚也不得压良为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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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君？」师曰：「丹诏不须啣彩凤，万方悉已戴尧恩。」「如何是臣？」师曰：「金马高骑离禁殿，霜锋不动斩痴顽。」「如何是臣向君？」师曰：「赤心常抱调羹梦，白首纶音候九重。」「如何是君视臣？」师曰：「杲日丽天光彩耀，绵绵万象照无私。」「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虎啸龙吟无异致，帘垂黄阁奏箫韶。」"
      },
      {
        "type": "p",
        "text": "问：「某参万法归一，如何得大彻大悟？」师曰：「袜破无根。」僧拟议，师一喝。"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端躬而立，僧罔措。师曰：「你适才问甚么？」僧理前话，师曰：「剑去久矣。」"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师曰：「乱走作么？」曰：「特来亲近和尚。」师曰：「近前来，与你道。」僧近前，师曰：「还识山僧么？」僧罔措，师便打趁。"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得力底句？」师曰：「耳聋眼瞎。」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堕阬落堑。」"
      },
      {
        "type": "p",
        "text": "师入城次，僧问曰：「如何是城中境？」师曰：「长街短巷。」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上南过北。」曰：「如何是人中意？」师曰：「高唱酒楼曲，精分肉店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北丽桥北。」曰：「谢和尚指示。」师曰：「错。」"
      },
      {
        "type": "p",
        "text": "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三三一九。」曰：「还许学人荷负也无？」师曰：「驴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闹市里花砖。」曰：「某甲不会。」师曰：「看。」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密室中宝？」师曰：「有眼不能辨。」曰：「有眼不能辨时如何？」师曰：「密室中宝。」曰：「某甲欲用时如何？」师拈起拂子曰：「还辨得么？」僧伫思，师一喝。"
      },
      {
        "type": "p",
        "text": "问：「万机休罢时如何？」师曰：「鸳鸯湖上钓鱼船。」曰：「岂无尊贵？」师曰：「明月洲前排夜色。」"
      },
      {
        "type": "p",
        "text": "问：「百不知百不会底人来，和尚如何款待？」师曰：「不嫌自品俗，何用绝交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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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某甲做功夫多年，可谓锐志劳心矣。不得个入路，乞和尚指示。」师与一掌曰：「向者里入。」曰：「如何趣向？」师遂起身曰：「莫妨我东行西行。」僧无语，师拽杖趁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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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三藏言诠，尽是教意。如何是祖意？」师曰：「你不问，山僧几乎忘却也。」曰：「乞师垂示。」师曰：「不慎其前，必悔于后。」僧不领旨，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勿居空劫，不落今时。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曰：「瞎眼老婆挑锦绣。」"
      },
      {
        "type": "p",
        "text": "问：「曹溪的旨即不问，洞上家风请师指示。」师曰：「岂是偶然？」曰：「为甚么如此？」师曰：「酒逢知己饮，花插美人头。」僧礼拜，师打曰：「不得艸艸。」"
      },
      {
        "type": "p",
        "text": "问：「自到资圣，未闻示诲。今请和尚曲垂方便。」师曰：「早上粥，午间饭，何曾少你来？」曰：「争柰学人群疑未息。」师曰：「三德六味，秖怕你不念。」僧沉吟，师便打。曰：「想个甚么？」"
      },
      {
        "type": "p",
        "text": "问：「师子吼且止，如何是无畏说？」师曰：「无畏说且止，你作师子吼看。」僧一喝，师曰：「恰是野鸡啼。」"
      },
      {
        "type": "p",
        "text": "问：「维摩默然，还有道理也无？」师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曰：「恁么则葛藤去也。」师曰：「你向那里见维摩？」僧默然。师曰：「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问：「死中得活时如何？」师曰：「连日大雨，秀州城坍去一角，你为何不知？」僧罔测。师唤侍者曰：「拖出者死汉。」"
      },
      {
        "type": "p",
        "text": "道士问：「道可道，非常道，是甚么道？」师曰：「青牛去后无人到。」曰：「名可名，非常名，是甚么名？」师曰：「白鹤骑归趁月明。」曰：「和尚宗旨，特请举扬。」师弹指一声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吉安。」师曰：「庐陵米价若何？」曰：「古人道了也。」师曰：「如今作么生？」僧无语。师曰：「脱空妄语汉。」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曰：「苏州。」师竖拂子曰：「彼中还有者个么？」曰：「虽有，不堪呈似。」师曰：「若有，不妨将来。」僧作呈物势，师便打曰：「滞货不堪语话，出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厉声曰：「你者样青头白脸底后生，不思量学好，终日三三两两，说长道短作甚么？」僧面赤无措。师曰：「你适来问甚么？」僧拟开口，师便与一掌推出。"
      },
      {
        "type": "p",
        "text": "师因众集次，曰：「菩萨了法从缘有，不违一切所行道。」拈拄杖：「者个是法作么了？」复画地一下：「者个是道作么生行？」良久，起身顾众曰：「退后些，不得拦人走路。」"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桑梓何处？」曰：「陕西。」师曰：「几时离彼中？」曰：「三年。」师曰：「许多艸鞋钱，甚么人与你还？」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在河边，见一僧过，问曰：「向甚处去？」曰：「入城去。」师曰：师曰「城门紧闭时如何？」曰：「和尚有何方便？」师一喝曰：「去！」僧便行。师曰：「直饶与么，秖在半途。」"
      },
      {
        "type": "p",
        "text": "僧入室请益，曰：「某甲做功夫，如在睡梦中过底一般。」师曰：「即今醒也未？」曰：「不敢造次秖对。」师打一拄杖，曰：「向者里醒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苍苔匝径青春老。」曰：「某甲不会。」师曰：「紫燕翻帘白日长。」"
      },
      {
        "type": "p",
        "text": "问：「知有底人与甚么人对谈？」师曰：「闹市里一个两个。」曰：「所谈何事？」师曰：「炎天似烈火，难烁鬓边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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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总是一派曹源，何故有临济曹洞之别？」师曰：「居士昆仲几位？」士曰：「同胞三人。」师曰：「总是一母所生，何故有兄大弟小之分？」士无语。师曰：「取茶来与居士吃。」士曰：「不消得。」师曰：「随心玉馔知多少，争是山泉滋味长？」士恍然而别。"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曰：「灵嵒山。」师曰：「披云台下即不问你，响屣廊前道一句看。」曰：「某甲乍入丛林。」师曰：「你在彼中住几时？」曰：「一年。」师打曰：「大好乍入丛林。」"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千里远来，只为大事不明，乞和尚垂慈指示。」师指扁额曰：「者样大字，你那里可有人写得么？」僧曰：「有。」师曰：「既有，又到者里讨个甚么？」僧茫然。师曰：「空将双凤管，吹与老聋听。」"
      },
      {
        "type": "p",
        "text": "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人人所爱。」曰：「磨后如何？」师曰：「个个憎嫌。」曰：「磨与未磨时如何？」师曰：「且莫承虚接响。」"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资圣境？」师曰：「绿杨春水岸边渔。」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纶竿无错饵，终不钓阳鱎。」"
      },
      {
        "type": "p",
        "text": "问：「到家底人如何将养？」师曰：「饮洋铜，吞銕丸。」曰：「恁么则鼓腹讴歌去也。」师曰：「快乐应知患更多。」"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北丽桥头。」曰：「不会。」师曰：「过东便是。」僧礼拜，师以拄杖挃曰：「不得忘却者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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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看本来面目，毫无入处，乞师开示。」师引僧出丹墀，曰：「者菊花今年种底，倒也有些意思。」僧曰：「我会也。」师曰：「那个是本来面目？」曰：「秋来黄菊绽东篱。」师曰：「逐块汉。」僧一喝而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日用事？」师曰：「两粥一饭。」曰：「其柰虽饱无力。」师咄曰：「者有头无尾汉，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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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做工夫不得亲切，求和尚开示。」师度刀与僧曰：「我要你头割取来。」僧惶怖无措。师曰：「作么不亲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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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你在那一寮里住？」曰：「行堂寮。」师曰：「行堂去。」僧便行。师召僧，僧回首。师曰：「青州布衫重七斤，你如何会？」僧无语，师直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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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知有底人向甚处行履？」师曰：「紧峭芒鞋入帝乡。」曰：「其意如何？」师曰：「自古名高累不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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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如何是道出常情一句？」师曰：「猛虎入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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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某甲一向牧牛，只是不得驯伏。」师曰：「近前来，与你道。」僧近前，师扭鼻曰：「者畜生为甚犯人苗稼？」僧无语。师曰：「原来是头死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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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曰：「黄檗来。」师曰：「临济吃棒的意作么生？」曰：「未入门时已对和尚道了也。」师曰：「即今又如何？」僧无语，师直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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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掘土得金时如何？」师曰：「终是不贵。」曰：「何故？」师曰：「为是从门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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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曰：「拟心一丝，伏尸万里。」「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曰：「不动爪牙，野狐丧胆。」「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师曰：「菱花在掌，妍丑何逃？」「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曰：「白日街头，哑子说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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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满慈有口莫能宣。」「如何是第二玄？」师曰：「石火穿针句未全。」「如何是第三玄？」师曰：「碧湖秋月向人妍。」「如何是第一要？」师曰：「扬眉早已成颠倒。」「如何是第二要？」师曰：「龙泉出匣寒光耀。」「如何是第三要？」师曰：「丰干骑虎寒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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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有理不在高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秋风动处鴈南飞。」「如何是第三句？」师曰：「金乌飞上玉阑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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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要出生死，不得个杷柄，乞和尚指示。」师拈拂子曰：「你要担将去。」曰：「不敢承当。」师曰：「生死如何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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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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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在园里行，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曰：「挂树是茄子，倒地是东瓜。」曰：「究竟如何？」师曰：「费我多少盐酱？」僧不会，师便与一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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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烟雨楼上唱山歌。」曰：「某甲还闻也无？」师曰：「你不闻。」曰：「为甚不闻？」师曰：「为你不识本来面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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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学人几千里远来，专为大事因缘。到此多时，毫无影响。」师曰：「莫是山僧孤负你么？」曰：「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打一棒，僧便作礼。师曰：「你见甚么道理，便额角著地？」曰：「感恩岂在赐金多？」师曰：「者茅广汉参堂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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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和尚未见愚庵时如何？」师曰：「金樽有佳客。」曰：「见后如何？」师曰：「秋山无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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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入城，有僧拦街问曰：「闹市里还有佛法也无？」师曰：「酒店清虚肉店忙。」曰：「恁么则头头是弥勒也。」师曰：「非汝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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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和尚自受用三昧？」师曰：「日里游山倦，夜来高枕眠。」曰：「如何是为人亲切处？」师曰：「舌上生荆棘。」曰：「恁么则学人失望也。」师曰：「近前来，与你商量。」僧应诺，师便打趁。曰：「不堪语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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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栽田次，问僧：「者一片田有来多少时也？」曰：「常住底，某甲不知。」师曰：「赖你不知，若知则卖与人也。」傍僧曰：「昔年百丈，今日云门。」师曰：「多口作么？」随与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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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名甚么？」僧曰：「普照。」师曰：「覆盆之下，为甚黑漫漫地？」曰：「怪某甲不得。」师随声打曰：「道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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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游山次，问僧：「东边去，西边去？」曰：「一任纵横。」师曰：「忽遇大虫时如何？」曰：「和尚莫恐吓人。」师打曰：「原来是个死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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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曰：「弁山。」师曰：「弁山有何言句示人？」曰：「教学人一念万年去。」师连棒打曰：「话也不会举。」僧罔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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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那里人？」曰：「毘陵。」师曰：「赵州道：『常州有。』有个甚么？」曰：「不知。」师曰：「疑是丹山凤，原来是野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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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曰：「望仙桥与汝说了也，试道看。」僧曰：「适才犹记得。」师曰：「忘前失后汉，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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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侍立次，师谓曰：「你日后切莫道山僧在者里。」曰：「和尚著甚么死急？」师竖拂子曰：「其如者个何？」曰：「离却者个又作么生？」师以拂子蓦口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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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众曰：「更深夜静事如何？」众下语，皆不契。代曰：「老鼠翻灯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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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入僧堂，良久，顾左右曰：「实是无事，惊动了，莫怪。」便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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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君？」师曰：「位登九五不称尊。」「如何是臣？」师曰：「夜深骑马谒金门。」「如何是君视臣？」师曰：「一轮杲日照山河。」「如何是臣奉君？」师曰：「天上星辰皆拱北。」「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龙楼欢笑语声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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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云门境？」师曰：「烟抹千山黛，风高万竹声。」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好句无人和，撚须自许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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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晚在山门前坐次，问僧曰：「如何是云门境？」曰：「青山片片，绿水潺潺。」师曰：「如何是境中人？」曰：「礼拜和尚。」师曰：「如何是人中意？」曰：「明月堂堂。」师曰：「山僧则不然。」僧问：「如何是云门境？」师曰：「溪深流水静，山老白云多。」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长啸起清风，高谈惊宿鸟。」曰：「如何是人中意？」师曰：「四海谁人知此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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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普请抬灰次，僧问：「昔日百丈开田说大义，云门今日出坡，还有道理也无？」师曰：「一箩灰，两人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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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显圣境？」师曰：「环山流水响潺湲。」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面貌可憎，语言无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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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类堕？」师曰：「垂杨荒草岸，高卧不忧天。」「如何是随堕？」师曰：「深村沽美酒，不怕知音多。」「如何是尊贵堕？」师曰：「龙楼烧野火，散发听朝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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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曹洞宗？」师曰：「金鸡啼晓月朦胧。」「如何是临济宗？」师曰：「波斯上庙手擎空。」「如何是云门宗？」师曰：「路逢狭处电飞红。」「如何是法眼宗？」师曰：「御街勒马问樵翁。」「如何是沩仰宗？」师曰：「净瓶一踢丧家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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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二六时中向甚处行履？」师曰：「玉笥峰前。」曰：「意旨如何？」师曰：「东风急，披蓑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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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落正偏，请师指示。」师曰：「上座何得不顾傍观？」曰：「恁么则有口不能道也。」师曰：「片语可敌千金，一杯自轻七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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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受用三昧？」师曰：「清风竹里度日。」「还惠学人少分也无？」师曰：「愁云石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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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灵药一剂。」师曰：「试说病源看。」僧一喝，师曰：「虚损发狂，不堪医治。」直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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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十字街头读赦书。」曰：「意旨如何？」师曰：「总要大家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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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你脚上为甚有黄泥？」僧曰：「却被和尚带累。」师曰：「那里是带累处？」僧翘一足，师曰：「念汝远来，三十棒且待别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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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曰：「北牖清风透骨凉。」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师曰：「越王台畔鹧鸪啼。」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师曰：「放开捏聚无回互。」曰：「如何是定乾坤句？」师曰：「上是青天下是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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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普请，回头见僧随后，乃曰：「你空手作什么？」曰：「前面有在。」师曰：「近前来，有句佛法与你说。」僧近前，师竖起扁担曰：「秖者个带累杀人。」曰：「某甲幸无事。」师将扁担度与。僧拟接，师便打曰：「莫道无事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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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维那：「堂中人今日作甚么？」那曰：「上昼担肥，下午挑柴。」师曰：「圣僧作甚么？」那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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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王未登殿时如何？」师曰：「五朝门外嘶金马。」曰：「登后如何？」师曰：「野老讴歌贺太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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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面上无好颜，室内不张灯。」曰：「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曰：「金盘盛皓月，玉碗贮浮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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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好风摇绿树，终日不关门。」曰：「还许人插足也无？」师曰：「知时识务，可为俊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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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巡视稻田次，一僧问曰：「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待无人处与你道。」曰：「此处无人也。」师指曰：「者片田肥苗黑，那片田瘦禾黄。」曰：「学人不会。」师曰：「秋后再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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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秋风吹断鹭鸶行。」僧礼拜，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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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某甲参叩多年，未得入处，乞师指示。」师曰：「你曾到香炉峰顶么？」曰：「不曾。」师曰：「得空去走一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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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学人有疑，请和尚一决。」师曰：「钟不扣不鸣。」曰：「不会。」师曰：「鼓不敲不响。」曰：「意旨如何？」师曰：「饱吃饭了，东语西话作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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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师拈拄杖曰：「者个你那里唤作什么？」曰：「和尚合知。」师便打。曰：「念汝远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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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曰：「明州。」师曰：「布袋和尚近日如何？」曰：「学人不见。」师曰：「在闹市里瞌睡，为甚不见？」僧罔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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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辞出山，师曰：「甚处去？」曰：「湖广。」师曰：「将得山僧去么？」曰：「趁船钱须和尚还始得。」师竖起拄杖曰：「者个还当得么？」僧拟议，师打曰：「去！你不是我同流。」"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头？」师曰：「白日无行路。」「如何是尾？」师曰：「归家著弊貂。」「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虽然是骏骨，尤复困盐车。」「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锦瑟奏珠宫，不入愁人耳。」「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玉骢驰晓日，金殿卧清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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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人？」曰：「福建。」师曰：「未过仙霞岭，山僧与你相见了也，更来作甚么？」曰：「事不猒精。」师竖拂子曰：「者个作么商量？」僧无语。师曰：「掠虚汉。」"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曰：「虎丘。」师曰：「曾到千人石上坐么？」曰：「终日此盘桓。」师曰：「可中亭对你道什么？」曰：「和尚者里不敢造次。」师曰：「作家！作家！」僧一喝，师曰：「依旧！依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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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礼拜起，师拈拂子一吹，曰：「你还知此事么？」曰：「已知和尚婆心彻困。」师曰：「切莫乱道。」僧无语，师遂以拂子劈口打。"
      },
      {
        "type": "p",
        "text": "问：「学人特为此事，千里远来。紧要法门，乞垂指示。」师拈竹篦曰：「你识得者个么？」僧曰：「不敢错对和尚。」师打一下曰：「饥逢王膳不能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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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埽地次，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与我将粪箕过来。」僧将至，师曰：「如何是你自己？」僧便礼拜。师曰：「见个甚么道理？」僧曰：「酬恩有分。」"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到僧堂，问曰：「许多人向甚处去了？」一僧曰：「普请挑柴。」师拈起拄杖曰：「秖者个无处安置，你为我拗折。」僧曰：「某甲也无著处。」师曰：「一钓便上。」"
      },
      {
        "type": "p",
        "text": "问僧：「甚么处去？」曰：「上山挑柴去。」师曰：「将甚么挑？」僧竖起柴担。师曰：「者边有人么？」曰：「无。」师曰：「那边有人么？」曰：「无。」师召僧，僧应诺。师曰：「挑柴去。」"
      },
      {
        "type": "p",
        "text": "问：「在者里多时，未闻和尚示诲，乞垂开示。」师曰：「你欠少个甚么？」僧不审，师与一掌。"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曰：「苏州。」师曰：「我正要问苏州信，城隍庙里火发，判官手中失却笔，还寻得见么？」僧无语。师曰：「汝不是苏州人。」"
      },
      {
        "type": "p",
        "text": "僧参，将展具，师曰：「我已知汝来处，也不必粧腔作势。」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逢人切莫错举。」曰：「虽然，到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师曰：「同心对面三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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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久雨，垂问：一曰：「连日大雨，海满河盈，因甚破沙盆里一点也无？」鼎尼畣曰：「中不容他。」二曰：「一雨降时，三根普润，何故道黄瓜茄子栽种不得？」曰：「时至根苗自生。」三日：「雨久嫌雨，晴久怨晴，平怀一句作么生道？」曰：「热即言热，寒即言寒。」四曰：「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是甚么人明得恁么事？」曰：「钓渔船上谢三郎。」"
      },
      {
        "type": "p",
        "text": "师因新到茶次，问曰：「向在甚处？」曰：「灵隐。」师曰：「大殿盖完也未？」曰：「毕工了也。」师曰：「其余作甚么？」曰：「还有几处要改造。」师曰：「飞来峰几时转向？」僧无语。师曰：「实头人难得，且吃茶。」"
      },
      {
        "type": "p",
        "text": "问：「不落言诠，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曰：「谁教你恁么问？」僧无语。师连棒打曰：「者话堕阿师！」"
      },
      {
        "type": "p",
        "text": "僧参，礼拜起，师曰：「过者边来。」曰：「某甲不是者边人。」师曰：「那边句，试道看。」曰：「分疏不下。」师曰：「满口嚼黄连，犹言不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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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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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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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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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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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行恪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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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辨问答机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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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玉笥峰前望，归云晚更多。」曰：「此去如何举似人？」师唤僧，僧应诺。师曰：「但恁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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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生龄多少？」曰：「二十七。」师曰：「真个二十七那？」曰：「是。」师拊掌大笑。曰：「和尚笑个甚么？」师曰：「酒肴席上称知己，未必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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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谿边坐，僧问曰：「和尚在者里思量个甚么？」师曰：「为你漆桶不快。」曰：「某甲酬恩无地。」师曰：「罗公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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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闲行次，僧曰：「平坦路上，和尚要者拄杖作什么？」师曰：「打狗。」曰：「忽遇佛来时如何？」师曰：「放过则不可。」曰：「某甲来时如何？」师曰：「请过一边。」曰：「何故？」师曰：「为汝非其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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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曰：「杭州。」师曰：「钱塘江里渡船载你过底人，还具眼么？」曰：「今日被和尚勘破。」师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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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趺坐，行者将小食至，曰：「和尚还吃不？」师曰：「有甚么馒头𫗰子，一时下将来。」者以碗合取食，便行。师叱曰：「弄虚头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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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拟作礼，师约住曰：「且莫礼拜，不涉程途，道一句看。」僧喝，师顾左右：「我秖问他一句，他便说上一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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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未识本来面目，请师方便。」师曰：「天左旋，地右转。」曰：「不会。」师曰：「面赤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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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汝名甚么？」曰：「剖玉。」师拈拄杖曰：「试为剖看。」曰：「好手不张名。」师曰：「出去。」僧才行，师曰：「失却斧凿也。」僧回头，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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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看来无不了了，只是开口不得，过在甚处？」师展两手曰：「是甚么？」僧无对，师便打。曰：「好个了了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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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曰：「灵岩。」师曰：「夏在甚处？」曰：「径山。」师曰：「己躬下事作么生？」曰：「和尚归方丈，待某甲说。」师便打。曰：「何得艸艸打人？」师曰：「惟恐停囚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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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普请次，问僧曰：「甚么处去？」僧曰：「栽田去。」师曰：「我不问你栽田，问你本分事。」僧曰：「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栽田去。」师曰：「显圣者里那有者样强东西？」曰：「谢和尚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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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才入门，师展手曰：「是甚么？」僧转身便行。师唤僧，僧回头。师曰：「疑杀人。」便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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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曰：「楚中。」师曰：「到者里多少程途？」曰：「三千里。」师曰：「恁么来者是甚么人？」曰：「伏惟和尚起居万福。」师曰：「好与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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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曰：「云深竹径幽。」「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秋江横艇无人唤。」「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万卉春同色，千家月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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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曰：「十分孤峭。」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一败堕地。」曰：「神光断臂，又为个甚么？」师曰：「碧岫闪红霞。」曰：「秖如达磨道：『与汝安心竟。』如何是安底心？」师曰：「胥江八月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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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和尚法体安否？」师曰：「法体有甚不安？」曰：「山中事缠，不得时时亲近。」师曰：「山僧时时在你家里。」曰：「某甲不信。」师曰：「怪山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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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道？」师曰：「若耶溪。」曰：「某甲不会。」师曰：「此去绍兴二十里。」僧拟议，师喝曰：「思量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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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山门外行，侍者问：「某甲参本来面目多年，毫无入处，求和尚指示。」师指曰：「者些树我看种、看长底。」者曰：「不会。」师曰：「再过几年，阴森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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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长行不举步。」曰：「如何是密室中事？」师曰：「推窗看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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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香炉峰柴挑过几转来？」曰：「不曾。」师曰：「普请时挑两转来。」曰：「某甲不会。」师曰：「随众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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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二六时中，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求和尚指个安身立命处。」师曰：「田寮里种田，柴寮里砍柴。」曰：「不会。」师曰：「问取过来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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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显圣境？」师曰：「松老擎寒翠，山高入暮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一点赤心机不息，满头白发气犹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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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离心一著如何参？」师曰：「绣针眼里打秋千。」僧拟议，师与一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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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侍者请吃放参饭，师曰：「山僧参也不曾参，吃甚么饭？」者曰：「虽然，也少和尚一分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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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未过关底来，如何相接？」师曰：「古冢路边烧野火。」曰：「已过关底来，如何通信？」师曰：「博山炉内𦶟枫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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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踏破艸鞋赤脚走。」曰：「某甲不会。」师曰：「明日来与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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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上挑柴次，一僧曰：「者里有虎，速去！」师曰：「不是虎，却是你。」僧无语。师喝曰：「死畜生，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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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同居士游山次，士曰：「我在山里行，闻风吹树有历落声，疑是虎，心生怕怖。」师曰：「是你家里事，怕个甚么？」士拟议，师拊其背曰：「只在者里思量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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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侍侧，师竖起拳曰：「是甚么？」者忽有契入，便作礼。师曰：「你作佛法会耶？」者曰：「何佛法之有？」师复竖拳曰：「是甚么？」者曰：「拳头。」师深喜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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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某甲到者里，总无个入处，求和尚指示。」师曰：「绍兴城里，柴贵米贱。」曰：「不会。」师曰：「此是实语。」僧拟议，师唤侍者曰：「拽出者死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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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么对？」师曰：「你今日那里起身？」曰：「枫桥。」师曰：「来路远，且安单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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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看雪次，谓僧曰：「好雪。」曰：「好在甚处？」师捏雪团与之。僧拟议，师曰：「饭箩边饿死者无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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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座主来参，问曰：「讲何经论？」主曰：「《金刚经》。」师曰：「经中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蓦竖拳曰：「者个是拳头，如来在甚么处？」主曰：「某甲不会。」师曰：你甚处人？主曰：「生缘建业，住静匡庐。」师曰：「五老峰高多少？」主无语。师曰：「远来辛苦，且将息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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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曰：「宜兴善权。」师曰：「善权近日作甚么事？」曰：「某甲暂寓，但见人数不多，钱粮淡薄，不作甚么事。」师曰：「云门者里人众不多，一日三飧，亦不作甚么事，你来为个甚么？」曰：「学人不会。」师曰：「喜得你不会，若会则事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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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知客：「今日多少新到？」曰：「十数人。」师曰：「好好款待著。」曰：「诺。」师曰：「谁知白日有闲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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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监院侍立次，师曰：「今日甚处去来？」院曰：「城中买货来。」师曰：「买些何物？」院曰：「但简要紧底买些。」师竖拂子曰：「还买得者个么？」院曰：「王令稍严，不敢搀行夺市。」师便打。乃顾谓侍者曰：「你作么生道？」者曰：「和尚要他何用？」师亦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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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人？」曰：「江西南昌。」师曰：「汝名甚么？」曰：「真晓。」师曰：「滕王阁上扁额是甚么人写？」曰：「不知。」师遂打一下，曰：「好个真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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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甚处？」曰：「金粟。」师曰：「住持为谁？」曰：「弘觉和尚。」师曰：「出门时有甚么语诫勗汝来？」僧喝，师打。曰：「不得艸艸打人。」师曰：「我要话行。」乃连棒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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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有一至宝，特将奉献，未审师还纳否？」师曰：「须知云门家风，不似旅亭活计。」僧拟议，师曰：「失却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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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师曰：「汝争得知？」僧无对。师曰：「不识羞耻汉。」遂以棒趁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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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致茶次，问僧曰：「向在甚处？」曰：「湖广神鼎。」师曰：「有多少众？」曰：「二三百」。师曰：「寻常将何示人？」曰：「某甲不敢妄谈时事。」师拈起果子曰：「秖如者个作么商量？」曰：「有利无利，不离行市。」师曰：「放你三十棒。」僧曰：「谢和尚慈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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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辞，问：「某甲出山去，前途有问云门法道，如何酬对？」师曰：「有粥吃粥，有饭吃饭。」曰：「或有不肯，又作么生？」师曰：「谁是其人？」僧拟议，师打曰：「几乎放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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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用工已久，未得相应。省心力处，乞示一言。」师弹指一下。曰：「恁么则忘和尚不得也。」师曰：「你为甚罔谈彼短？」僧弹指一下，师以棒趁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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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暂时不在时如何？」师曰：「我不曾教你挑柴担粪。」僧罔措。师曰：「不是你分上事，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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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弟子尘缘系缚，难得亲依，径截处乞指示。」师曰：「曾到荒山过么？」士曰：「不曾到。」师曰：「请吃茶。」"
      },
      {
        "type": "p",
        "text": "师到僧堂，曰：「许多人甚处去了？」一僧曰：「上山挑柴。」师曰：「你为甚不去？」僧曰：「直日。」师度拄杖与僧，曰：「我亦要去挑柴，者个你收著。」僧拟接，师便打，曰：「莫妄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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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田中归，僧问曰：「和尚栽田辛苦么？」师曰：「随人起倒，有甚辛苦？」曰：「虽然千人努力，不如一人垂拱。」师曰：「汝则如是，争柰别人不肯。」曰：「不肯的是谁？」师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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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吃饭长擎无底钵，蔽寒好制旧衣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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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长廊白日拣榆钱。」曰：「谢师指示。」师曰：「囊砂谓饭耍孩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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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众曰：「古人道，到处去来，不如者里。且道者里有甚好处？」参头曰：「也知和尚不是好心。」又一僧曰：「家丑不可外扬。」师曰：「原来总不出者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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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次，问曰：「向来跋涉水云，如何是到家一句？」师曰：「眼里观风景，堂前脱艸鞋。」曰：「此外更有事也无？」师曰：「不会作客，烦劳主人。」僧无对，师拈棒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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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访一庵主，问曰：「在此住几时也？」主曰：「不记得。」师曰：「日用事如何？」主曰：「天晓荷锄出，更深抱枕眠。」师曰：「大好不记得。」主便作礼。"
      },
      {
        "type": "p",
        "text": "师一日早粥次，蓦唤曰：「大众！」众皆举首。师曰：「且吃粥著。」"
      },
      {
        "type": "p",
        "text": "入堂，问曰：「厨库山门不问汝，僧堂里事作么生？」一僧曰：「某甲经行去。」师曰：「除却行住坐卧，更道看。」僧一喝，师曰：「又在鬼窟里作活计。」"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曰：「某甲楚黄人，因看和尚语录，有个入处，特来亲近求印证。」师曰：「你曾到此山么？」曰：「不曾。」师曰：「焉得到者里？」僧曰：「一路问来。」师曰：「何不求他印证？」僧无语，师便打趁。"
      },
      {
        "type": "p",
        "text": "因米头作礼次，师曰：「汝在者里住多时了，我有一段事为甚不知？」头曰：「和尚有甚么事？」师遂将一只鞋趯出。头曰：「若与么，不如某甲舂米去。」师曰：「你作么生会？」头将鞋安于旧处。师曰：「犹未可在。」拈棒打出。"
      },
      {
        "type": "p",
        "text": "问僧：「你一向作甚么？」曰：「专为此事。」师拈拄杖曰：「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你如何著力？」僧拟议，师打曰：「石中有火不深信，空向行人问丙丁。」"
      },
      {
        "type": "p",
        "text": "若侍者侍侧，师举起拂子，者微笑。师曰：「我乃赶苍蝇，你莫作佛法会。」者无语。师代曰：「作贼人心虚。」"
      },
      {
        "type": "p",
        "text": "问：「波浪滔滔，一朝便息时如何？」师曰：「沧洲明月夜，转櫂听渔歌。」又：「一任妄想。」"
      },
      {
        "type": "p",
        "text": "问：「一门深入即不问，万机休罢时如何？」师曰：「明月堂前辊绣毬。」又：「日月易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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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中间事如何？」师曰：「金鸡啼上玉阑干。」又：「早间粥，午间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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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不致光阴虚度？」师曰：「万事不入耳，北牖听莺啼。」又：「行但行，坐但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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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举了便会，犹存窠臼。如何得脱洒自由去？」师曰：「金毛师子草里辊。」又：「三十拄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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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未审妄念从何而起？」师曰：「虚空背上金牛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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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曰：「向在那里住？」僧曰：「绍兴城里。」师曰：「越王台上鹧鸪啼，明甚么边事？」僧拟议，师曰：「思量得起么？」僧亦无语。师曰：「可惜！」"
      },
      {
        "type": "p",
        "text": "居士问：「特来亲近，将何指教？」师曰：「吃早饭也未？」士云：「已吃。」师曰：「近日米价如何？」士曰：「如常。」师曰：「适才入门，见有师僧么？」士曰：「有。」师曰：「他曾说甚么？」士曰：「不曾。」师曰：「承指教。」士曰：「莫便是否？」师曰：「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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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和尚寻常极是脱洒，今日何故捏根拄杖？」师曰：「见文王施礼乐，遇桀纣动干戈。」僧曰：「某甲与和尚相见时如何？」师曰：「降将不斩。」"
      },
      {
        "type": "p",
        "text": "僧诣室曰：「和尚不许人胡喝乱喝，某甲作个和事人。」师曰：「得。」僧一喝便出。师曰：「输官司底，挥金如土。」"
      },
      {
        "type": "p",
        "text": "僧问：「曹洞家风即不问，临济宗旨请师道。」师曰：「你要我道临济宗旨么？」曰：「是。」师曰：「临济有甚么宗旨？」僧拟议，师拈棒便打。僧曰：「打则打，争柰有人不肯。」师曰：「我只要打得畅快，那个要他肯？」复打出。"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和尚淡薄，如何过日？」师拈拄杖曰：「赖有者个。」士曰：「应时及节，请道一句。」师便打。士曰：「恁么则与古人共出一只手也。」师云：「虽如胶漆，莫知寸心。」"
      },
      {
        "type": "p",
        "text":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赤心一片。」曰：「见后如何？」师曰：「青灰满头。」曰：「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鼻在口边，手在袖里。」"
      },
      {
        "type": "p",
        "text": "吴医士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左脉候左，右脉候右。」士曰：「恁么便是否？」师曰：「伤风当解肌，欬嗽宜利气。」士一喝。师曰：「上焦有火，渴饮冷水。」"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曰：「宁波。」师曰：「在天童？在雪窦？」曰：「不敢草鞋轻踏破。」师曰：「争得到者里？」曰：「天华老汉，不勘自败。」师曰：「未信你在。」曰：「真个那？」师曰：「来路远，三十棒且待别时。」"
      },
      {
        "type": "p",
        "text": "僧问：「向上事即不问，行脚事求指示。」师曰：「普请挑柴，与我穿双草鞋来。」曰：「不会。」师曰：「多年行脚，穿草鞋也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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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如何是不落今时句？」师曰：「去吾帽，向君笑。」曰：「和尚岂无方便？」师曰：「昔何勇锐，今何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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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随众刈禾次，浴头请浴，师曰：「不浴。」头再请，师展手曰：「抑逼人作么？」头曰：「某甲日后不敢造次。」师以禾镰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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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才跨门，师曰：「竹兔杉鸡，何因到此？」僧曰：「和尚道甚么？」师便喝。僧曰：「名闻千里，不如一见。」师曰：「道甚么？」僧便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园头作礼次，师曰：「近日作甚么？」头曰：「东园种白菜，西园种萝卜。」师曰：「无阴阳地上种甚么？」头曰：「正要请问和尚。」师曰：「不可狼藉常住种子。」头曰：「诺！诺！珍重！」便出。师顾左右曰：「菜园里有虫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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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客侍立次，师曰：「今日有几新到？」客曰：「俱款待过了。」师曰：「独坐无尊卑底，何处安置？」客曰：「莫是和尚同参么？」师曰：「虽然同住，曾不知名。」客一喝，师曰：「好吃二十棒。」"
      },
      {
        "type": "p",
        "text": "侍者报：「有僧参。」师曰：「山僧劳倦，教明日来。」者曰：「不可孤负来意。」师笑曰：「僧已相见了，侍者还不知。」"
      },
      {
        "type": "p",
        "text": "一僧到，才放行李，便入室问曰：「向上一关，未敢轻扣。到家一事，愿请垂示。」师曰：「脱了草鞋好洗脚。」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客寮自在东楼上。」僧便出，师唤曰：「阇黎！」僧回首，师曰：「照顾行李著。」"
      },
      {
        "type": "p",
        "text": "新到数人参，师问：「甚处来？」曰：「天童。」师曰：「真是天童来底么？」曰：「是。」师曰：「欲借问天童事，得么？」曰：「天童有甚么事？」师曰：「错。」曰：「学人欲借问和尚事，得么？」师曰：「山僧有甚么事？」曰：「错。」师曰：「一拶便招。」曰：「谢和尚婆心。」"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今日天冷，你知么？」曰：「知。」师曰：「但知冷，不知煖。」曰：「和尚还知冷么？」师曰：「不知。」曰：「为甚不知？」师提起火炉曰：「有者个在。」"
      },
      {
        "type": "p",
        "text": "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师曰：「樵夫骑玉马，拍手御街行。」曰：「谢师答话。」师曰：「三千里外听家音。」"
      },
      {
        "type": "p",
        "text": "师在山门前，僧问：「向上一著，如何示人？」师曰：「树头鸟雀闹啾啾。」曰：「不会。」师曰：「声声合著迦叶舞。」"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好歹总随缘。」曰：「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曰：「有粥吃粥，有饭吃饭。」"
      },
      {
        "type": "p",
        "text": "问：「和尚是愚庵真子否？」师曰：「你见甚么人道？」曰：「诸方都是恁么说。」师曰：「道听涂言大可怜。」曰：「毕竟如何？」师曰：「夜半日红正当午。」"
      },
      {
        "type": "p",
        "text": "师于山门前立，遇一僧问曰：「和尚在者里作甚么？」师曰：「等个人。」僧曰：「某甲可是么？」师曰：「冒名窃禄，国有宪章。」僧曰：「相见不相识，千里是同风。」师曰：「请到里边吃茶去。」僧喝，师曰：「更与你三文钱买草鞋。」"
      },
      {
        "type": "p",
        "text": "哉知藏一日诣室中作礼，师竖拂子。哉问：「鹫岭拈花，头陀冷笑。福城竖拂，学人不肯。还得么？」师曰：「新丰未到，寂寥赖此也。」哉曰：「若是有血性底出来，和尚还是别展家猷，为复与他平分风月？」师曰：「尽底掀翻大劫前，好看石头行路滑。」哉曰：「不是和尚，难为端的。」师喝曰：「端的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卜士问：「尘缘扰扰，生死未明，乞垂开示。」师曰：「远推年月，近看日时。」士曰：「祖师门下，再求通个消息。」师曰：「逢冲莫去朝天子，遇合应来奏帝王。」士曰：「弟子今日如暗得灯。」师曰：「子兴才旺，本利无亏。」士一喝。师曰：「出得白虎，又遇螣蛇。」"
      },
      {
        "type": "p",
        "text": "维那一日入室侍立次，师拈拄杖曰：「山僧全得他力，汝作么生？」那曰：「某甲直是冤家。」师曰：「忽然失脚堕坑时如何？」那曰：「报恩者固当粉骨碎身。」师曰：「跳出死路，撞入深村。」"
      },
      {
        "type": "p",
        "text": "尼洞明问：「依教修行，如臻其极，犹是佛祖边事。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师曰：「石人头戴宝花冠。」曰：「某甲不会。」师曰：「恰好。」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龙头蛇尾。」又问：「祖意教意，俱是闲名。日用亲切句，请师指示。」师曰：「好恶随众，冷煖自知。」曰：「莫者便是否？」师曰：「是何言欤？」曰：「毕竟如何？」师起身立曰：「知客请吃斋了，少停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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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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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智应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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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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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世尊初降生日，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后来云门偃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死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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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黄面老子固已夸大而涉险，跛足阿师岂非忠耿而蹈讥？子细检点将来，二俱皆为不了。何故？不见道：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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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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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拈曰：「世尊大排阵势，文殊疋马成功，可谓文王为吕望而生，傅说为高宗而出。然哉！然哉！」"
      },
      {
        "type": "p",
        "text": "举：「世尊拈花示众，迦叶微笑。」"
      },
      {
        "type": "p",
        "text": "拈曰：「诸葛武侯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之上，文武皆莫能识，唯桓温一见而乃知其为常山蛇势也，其犹迦叶尊者睹拈花而笑破颜面。虽然，且道释迦老子底里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自恣日，迦叶欲摈文殊。」"
      },
      {
        "type": "p",
        "text": "拈曰：「有令不行，天下之公患也。迦叶能纵其盛威、行其峻法，说甚百千万亿文殊，连老瞿昙也不许存身。若此，不唯为千古丛林增色，亦免得后人拣点，道能说不能行。」"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坐，见二人舁猪过，问曰：『者个是甚么？』人曰：『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须问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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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世尊不是知而故问，惯欲平地生波。设使此二人果是雄杰，待问时即进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昙！你是甚么心行？』敢保有口如哑。」"
      },
      {
        "type": "p",
        "text": "举：「睦州示众曰：『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僧曰：『某甲不与么道。』州曰：『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
      },
      {
        "type": "p",
        "text": "拈曰：「将缵先王之旧绩，拟收天下之逸民，睦州可谓才醇杰异。其柰者僧即将民事以试之，便乃法令宽弛，流而为琐屑之獘，虽欲捄之无术矣。」"
      },
      {
        "type": "p",
        "text": "举：「睦州因云门敲门，州问：『是谁？』门曰：『某甲。』州开擒住，曰：『道！道！』门拟议，州便推出，曰：『秦时轹𨍏钻。』遂拶折云门一足。」"
      },
      {
        "type": "p",
        "text": "拈曰：「睦州忍心害理，云门雪屈无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鸿鴈来时满地秋。」"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泉于路上划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曰：『恁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拈曰：「同行不得好伴，未免中道而废。云门当时若见，便于圆相中划一十字，不唯南泉恶心恶行一点也用不著，免使归宗向里许蹲坐。麻谷纵有骄佚之态，无处变现。泉曰：『恁么则不去也。』斯亦自怨，人非与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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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天童长翁净禅师上堂曰：『眼见黄叶落，耳闻孤鴈鸣。且道是甚么物得与么灵？咦！溪上秋光分外清。』」"
      },
      {
        "type": "p",
        "text": "拈曰：「黄叶自落，孤鴈自鸣，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者老汉特地作此语话，引得后人逐境飘流，无由止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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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法灯开堂谓众曰：『山僧本欲跧栖嵒窦，为缘清凉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来为他分析。』僧曰：『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灯便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曰：『过在甚么处？』灯曰：『过在我，殃及你。』」"
      },
      {
        "type": "p",
        "text": "拈曰：「法灯口里冰冷，心头火热清凉，有甚不了底公案？此僧或是个识端倪底汉，出来只消嘘一声归位，自然气概惊群。既已随他呼唤，争免得道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
      {
        "type": "p",
        "text": "举：「香严上树。」"
      },
      {
        "type": "p",
        "text": "拈曰：「上有狼跋之行，下有不逊之名，虽有履德行仁之君子，到此亦安能默乎？要知香严弄巧底所在么？飞觞推逸少，流水叹钟期。」"
      },
      {
        "type": "p",
        "text": "举：「玄沙问镜清曰：『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曰：『莫是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拈曰：「管生得行其道，鲍子之力也。今镜清与么酬，玄沙与么道，如何与同气连枝，得水乳谐合去？镜清固然佛法未梦见，不知玄沙佛法会梦见也无？」"
      },
      {
        "type": "p",
        "text": "举：「鹿门自觉禅师从芙蓉落发，久之，一日问曰：『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蓉曰：『木鸡啼夜半，铁凤叫天明。』师曰：『恁么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蓉曰：『无舌童儿能继和。』师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蓉曰：『禁取两片皮。』师从此契悟，受嘱出世，住大乘。崇宁诏住净因，后迁鹿门，遂终焉。」"
      },
      {
        "type": "p",
        "text": "拈曰：「父子投机，同心共畅。君臣道合，千载一时。可令铁凤翔于千仞，木鸡啼出五更。已见制度森然，彝章灿矣。然则胡家曲子，直是罕遇知音。」"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曰：『莲花。』僧曰：『出水后如何？』门曰：『荷叶。』」"
      },
      {
        "type": "p",
        "text": "拈曰：「桎梏于旧术者，尽将莲花与荷叶，出水未出水，定夺智门底枢纽。殊不知凤阙人骑金色马，御街冲突事寻常。」"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世尊曰：『说定法。』外道曰：『今日说何法？』世尊曰：『说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
      {
        "type": "p",
        "text": "拈曰：「世尊偶然被外道一逼，若櫂轻舠泛江海而遭大风，东漂则西、西激则东，总无倒断。有人决得他动止者，可谓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
      {
        "type": "p",
        "text": "举：「青州辨禅师示众曰：『有口赞不尽，无言心自明。是则裂破虚空，不是则鬼家活计。上人端的处，道将一句来。』」"
      },
      {
        "type": "p",
        "text": "拈曰：「一等是撒土撒沙，青州犹较奇特。烟霞生口吻，遗世可为箴。」"
      },
      {
        "type": "p",
        "text": "举：「雪峰问僧：『什处去？』僧曰：『普请去。』峰曰：『去。』」"
      },
      {
        "type": "p",
        "text": "拈曰：「雪峰泥水通身，此僧烟尘满面，辊做一堆，贫而寡耻，末后道个去，至德废矣，矜小善亦何益？」"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白佛曰：『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拈曰：「统十方世界中，风动尘起，云腾鸟飞，青黄间错，艸木郁葱。尽说世尊据坐，外道悟去，有甚么交涉？庆喜不得其情，世尊重激其议。」蓦拈拄杖卓一下，曰：「清官难断家法。」"
      },
      {
        "type": "p",
        "text": "举：「大名宝禅师示众曰：『若论此事，如人作针线，幸然针针相似，忽见人来，不觉失却针，者边寻也不见，那边寻也不见。自曰：「近处尚不见，远处那里得来？」多时寻不得，心烦不好昏闷，打睡拽衣。方就枕时，蓦然一劄，曰：「元来在者里。」』」"
      },
      {
        "type": "p",
        "text": "拈曰：「大名老祖恁么提持，谓尽美矣，未尽善也。诱人务于针线，困于绳墨，不能如师子王游行自在。纵使枕头边摸得些子，何异认鋀作金？虽然，要向麒麟阁上游，记取丹宸心一片。」"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
      },
      {
        "type": "p",
        "text": "拈曰：「文殊敦请，为己亦如为众；世尊临岐，劳心不若休心。恁么则百万人天莫失望否？」咄曰：「眼里无筋骨，到老一孤贫。」"
      },
      {
        "type": "p",
        "text": "举：「达磨初至，见梁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曰：『不识。』帝不契，磨遂渡江，至魏少林居焉。」"
      },
      {
        "type": "p",
        "text": "拈曰：「碧眼老胡将半边铁网要获尽人间猛兽，此计之拙矣。被武帝轻轻趁出个乳虎，向面前一跳，亏杀连忙道个不识，得以自全。」"
      },
      {
        "type": "p",
        "text": "举：「王山体禅师示众曰：『既有尊贵之位，须明尊贵之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处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
      },
      {
        "type": "p",
        "text": "拈曰：「苍梧月冷，丹凤不栖。古殿苔深，纶音绝听。且尊贵底事如何委悉？」良久曰：「月夜金鸡报五更。」"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曰：『子一夏不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曰：『某甲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箩种。』沩曰：『子今夏不虚过。』仰曰：『和尚今夏作甚么？』沩曰：『日中一饭，夜后一寝。』仰曰：『和尚今夏也不虚过。』仰山道了吐舌。沩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
      {
        "type": "p",
        "text": "拈曰：「父不谈子德，子不稽父功，沩仰父子将过夏事特地较量，其贤者之所必嫌也。秖如仰山道了吐舌，沩山谓：『寂子何得自伤己命？』又是甚么节目？若有知得，许他一夏也不虚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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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赵州勘二庵主。」"
      },
      {
        "type": "p",
        "text": "拈曰：「老赵州风仪，实当诸方武略文雄之备，被庵主竖个拳头，便乃俯躬受伊驱使。如有辨得好恶底，出来与赵州相见。」"
      },
      {
        "type": "p",
        "text": "举：「雪嵒满禅师参普照，宝照曰：『兄弟年俊，正宜参叩。老僧当年念念常以佛法为事。』嵒曰：『若不得此语，几乎枉行千里。』照下禅床，握手曰：『作家那！』」"
      },
      {
        "type": "p",
        "text": "拈曰：「普照一副杀猪剥狗底手段，到者里毫芒力量也用不出，乃低声下气道：『作家那？』或待雪嵒恁么问，便好翻转面皮，更拟如何痛棒趁出？不惟核人眼正，抑见石头路滑。云门与么道，也有为人处、也有误人处，有检得出许他是作家。」"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因两堂首座一日相顾，各下一喝。僧问济曰：『未审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拈曰：「临济七事随身，控制八极。到此能施本分，爪牙便见多士。嘉宾日开东阁，当时既不行，今日杀活权柄落在云门手里。」遂一喝，「是宾是主，具眼者试端的看。」"
      },
      {
        "type": "p",
        "text": "举：「石巩藏禅师昔为猎人，趁鹿从马祖庵前过，问祖：『还见鹿不？』祖曰：『汝是何人？』师曰：『射猎人。』祖曰：『汝一箭射几个？』师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善射。』师曰：『和尚善射不？』祖曰：『我一箭射一群。』师曰：『彼此是生命，何射他一群？』祖曰：『既知如是，何不自射？』师曰：『若教某甲自射，即无下手处。』祖曰：『者汉旷劫无明，今日顿息。』师当时掷下弓箭，投祖出家。」"
      },
      {
        "type": "p",
        "text": "拈曰：「一箭一个，石巩之艺精矣；一箭一群，马驹之技未也。云门能发一箭，要使大地生灵尽入我彀中。」蓦作挽弓势，曰：「看箭。」复曰：「中的了也。」"
      },
      {
        "type": "p",
        "text": "举：「云门曰：『佛法大煞有，秖是舌头短。』复自曰：『长也。』天童曰：『云门虽然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
      {
        "type": "p",
        "text": "拈曰：「素有贤洁之行，必受垢污之累，云门之谓欤？后来天童道自起自倒，可见忠言致患，高行招尤也。」"
      },
      {
        "type": "p",
        "text": "举：「鲁祖云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师曰：『汝口在什么处？』僧曰：『无口。』师曰：『将什么吃饭？』僧无对。」"
      },
      {
        "type": "p",
        "text": "拈曰：「死水里捞虾，纷然皆是；活路上攫兔，漠不相闻。此僧果是个识休咎底汉，待问：『你口在什么处？』便将禅床掀倒而去。鲁祖纵有全副器械，也无用处。」"
      },
      {
        "type": "p",
        "text": "举：「报恩秀禅师示众曰：『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更买艸鞋行脚始得。』」"
      },
      {
        "type": "p",
        "text": "拈曰：「法无固必，转变在人；路不崎岖，履践由己。既然万松老人重拖泥水，又为什么总知？碧水东流红日暮，古来豪杰尽堪悲。」"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勘破台山婆子。」"
      },
      {
        "type": "p",
        "text": "拈曰：「赵州平昔一条脊梁骨生銕铸就，为甚向者婆子咽喉下取气？要知大贵不以威使也，其柰人多于此茫然。」"
      },
      {
        "type": "p",
        "text": "举：「沩山与仰山摘茶。」"
      },
      {
        "type": "p",
        "text": "拈曰：「龙眸不瞬，凤彩躬承，沩仰门墙，声誉赫奕。可惜后人都向体用上钻研，遂使话作担板。且如放子三十棒，其意如何？青醉御园柳，红簪上苑花。」"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
      },
      {
        "type": "p",
        "text": "拈曰：「佛性无，孺子唱歌；佛性有，仙人酌酒。我当时若在，要问赵州老子，唤甚么作狗子？」随后喝曰：「休寐语。」"
      },
      {
        "type": "p",
        "text": "举：「雪庭裕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乳峰点头即向汝道。』僧曰：『如何是尊贵一路？』师曰：『渔歌惊起沙汀鹭，飞出芦花不见踪。』」"
      },
      {
        "type": "p",
        "text": "拈曰：「者僧雄心见于眉间，当机失于捷疾；裕祖杀活在于掌内，临事甘于滥觞。」乃良久，顾众曰：「道了也。还见乳峰点头么？」"
      },
      {
        "type": "p",
        "text": "举：「青原思禅师问石头：『尔从甚处来？』头曰：『曹溪。』师拈拂子曰：『曹溪还有者个么？』头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师曰：『子莫会到西天不？』头曰：『若到则有也。』师曰：『未在，更道。』头曰：『和尚也须道一半，莫全靠某甲？』师曰：『不辞向汝道，恐以后无人承当。』」"
      },
      {
        "type": "p",
        "text": "拈曰：「二大老宪章三代、礼制百王，及乎师资相见，语路交驰，要曹溪一点人事也将不出。且看云门与祖先庄个体面。」遂以拂子掷下，曰：「侍者收取。」"
      },
      {
        "type": "p",
        "text": "举：「石头迁禅师示众曰：『言语动用没交涉。』时药山在会，乃出曰：『直得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师曰：『者里针劄不入。』山曰：『者里如石上栽花。』」"
      },
      {
        "type": "p",
        "text": "拈曰：「玉女抛夜里金梭，仙子弄云中銕笛，丝来线去，调古韵高，千载以来，真风肃秩。」顾众曰：「还端的也未？皓月知心少，春酺拙宦多。」"
      },
      {
        "type": "p",
        "text": "举：「药山久不升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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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药山操其要、治其本，欲有以振刷古今，若利斧析薪，自谓必克也。逮院主疑而纷纭其议，不唯薪不能破，而斧将缺矣。」"
      },
      {
        "type": "p",
        "text": "举：「药山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疑。』山曰：『待晚间为汝决。』至晚参，山曰：『今日要决疑底僧何在？』僧便出，山下座把住曰：『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拈曰：「无功而赏，无罪而罚，使后人不能无议。然则者僧不戴药山之恩者，是为弃民。」"
      },
      {
        "type": "p",
        "text": "举：「灵隐文泰禅师上堂：『尘劫来事，只在于今。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试教伊觌面相呈，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甚么处？』卓拄杖：『秖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拈曰：「灵隐老祖如是举扬，秖可谩他无眼汉子。设遇有伎俩者出曰：『请和尚试拈出看。』管取一场败阙。虽然，卷帷对月搔霜鬓，仙子不来空倚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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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宝应遇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曰：『风送泉声来枕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
      {
        "type": "p",
        "text": "拈曰：「龙楼上酣歌，马厩中颁诏，盖是宝应惯常底政令。但可惜者僧挂在声色网里，积劫无翻身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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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天皇道悟禅师问石头曰：『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者里无奴婢，离个甚么？』悟曰：『如何明得？』头曰：『汝还撮得虚空么？』悟曰：『与么则不从今日去也。』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悟曰：『某甲不是那边人。』头曰：『早知汝来处。』悟曰：『和尚何以赃诬于人？』头曰：『汝身现在。』悟曰：『虽然，如何示于后人？』头曰：『汝道阿谁是后人？』悟从此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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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不有飞笔之能，焉起斯文之坠？石头、天皇蓦地相逢，和乐品题，千载一遇，岂非笔端神妙而斯文有在耶？子细看来，天皇有个落节处，为成一席欢，窃受终身累。」"
      },
      {
        "type": "p",
        "text": "举：「国师三唤，侍者三应。国师曰：『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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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拈曰：「上视下以爱，下事上以敬。有唤有应，无党无偏。且那里是辜负处？为爱白苹风，摵碎碧波月。」"
      },
      {
        "type": "p",
        "text": "举：「韶山因僧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山曰：『有。』僧曰：『是甚么句？』山曰：『一片孤云不露丑。』」"
      },
      {
        "type": "p",
        "text": "拈曰：「宫中密旨，孰敢宣传？阃外政机，自精经纬。盖谓韶山得之于心，应之于手，绰然有余裕也。还知得么？百岁翁儿头似雪，三更深话月明前。」"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垂语曰：『体得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法眼曰：『方便呼为佛。』」"
      },
      {
        "type": "p",
        "text": "拈曰：「荷负重担，据位为人，语不知贵贱，礼不别尊卑者，多于稻麻竹苇。要得那畔优游，者边阔步，宝镜临台，妍丑立辨，灵锋在握，杀活自由，其二尊宿非苟然也，争柰知恩者少。」"
      },
      {
        "type": "p",
        "text": "举：「睦州问僧：『近离甚么处？』僧便喝。州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曰：『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曰：『者掠虚汉。』」"
      },
      {
        "type": "p",
        "text": "拈曰：「睦州丰采，犹大将用兵，有折冲万里之勇，被个掌鞭底指虚道实，惜乎不以军法正之。」"
      },
      {
        "type": "p",
        "text": "举：「香严淳拙文才禅师，一日读永嘉《证道歌》，豁然契悟，遂入还源之室。」"
      },
      {
        "type": "p",
        "text": "拈曰：「从此摸得鼻孔，未免唤钟作瓮。何谓？拘礼宦游多寂寞，弃官还家亦不恶。」"
      },
      {
        "type": "p",
        "text": "举：「石梯问侍者：『什么处去？』者曰：『上堂斋去。』梯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者曰：『除此之外，别道什么？』梯曰：『我秖问汝本分事。』者曰：『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梯曰：『不谬为吾侍者。』」"
      },
      {
        "type": "p",
        "text": "拈曰：「石梯散怀疏恶，侍者顽性悍坚，当时翻转面皮，不致陷身清议。虽然，若是本分事，更参三十年。」"
      },
      {
        "type": "p",
        "text": "举：「云嵒晟禅师谓众曰：『有个人家儿子，问著无有道不得底。』洞山乃问：『他屋里有多少典籍？』师曰：『一字也无。』山曰：『争得与么多知？』师曰：『日夜不曾眠。』山曰：『问一段事还得么？』师曰：『道得却不道。』」"
      },
      {
        "type": "p",
        "text": "拈曰：「心相体信，入出无难，云嵒固是大人作略。若要高名导世，清白传家，须是洞山始得。」"
      },
      {
        "type": "p",
        "text": "举：「龙潭崇信禅师家为饼舖，日以十饼馈天皇，皇每受毕，留一饼返之，曰：『吾惠汝以荫子孙。』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来，何以返惠于我？别有旨乎？』于是请问，皇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稍悟厥旨，因投出家。」"
      },
      {
        "type": "p",
        "text": "拈曰：「人奢示之以俭，人俭示之以礼。天皇节用爱人之心非不博大也，然为一个饼子累及龙潭，破家荡产，亦有不仁者焉。」"
      },
      {
        "type": "p",
        "text": "举：「松庭子严禅师参息庵有省，呈所得于才和尚。才曰：『蛊毒之家水莫尝。』师曰：『也须吞得吐得，始是好肚皮。』才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在。』师曰：『某甲礼谢和尚。』才曰：『未在。』复以种种差别反复征诘，大豁疑碍。」"
      },
      {
        "type": "p",
        "text": "拈曰：「万庵老人虽是吞得入、吐得出，其柰毒气深入骨髓了也。后边又沾一滴，便见毒发闷乱，宛转于地，致累后人不少。」"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曹山：『子归就父，为甚父全不顾？』山曰：『理合如斯。』僧曰：『父子之恩何在？』山曰：『始成父子之恩。』僧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山曰：『刀斧斫不开。』」"
      },
      {
        "type": "p",
        "text": "拈曰：「黄阁浮烟，鞭声至止；丹宸浸月，天语难闻。金锁掣开，始得君臣同契；灵枢密运，方能父子一心。到者里，灵利衲僧作何去就？功大多忧应退让，身轻有道可归耕。」"
      },
      {
        "type": "p",
        "text": "举：「龙潭因德山问：『久向龙潭，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曰：『子亲到龙潭。』德山遂作礼而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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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周金刚有一拳拳倒黄鹤楼底气概，何故？一个笤帚柄向在面前一飏，便乃屈膝归降，疑杀天下人。」"
      },
      {
        "type": "p",
        "text": "举：「韩愈文公白大颠曰：『弟子军州事烦，省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文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礼谢。三平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
      },
      {
        "type": "p",
        "text": "拈曰：「大颠惧危而修政，三平好勇而弄兵，韩公非理冒荣，是为欺上。且云门凭何如此判断？」良久，敲禅床曰：「并是实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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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凝然了改禅师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则，直须句外明宗。若能如是会，彻古彻今，自由自在。还知么？』」"
      },
      {
        "type": "p",
        "text": "拈曰：「善操舟者，惊涛万状，骇浪千奇，荡漾悠然，不触两岸，匪住中流，谓得自在无比三昧，唯凝然老汉以之。」"
      },
      {
        "type": "p",
        "text": "举：「桐峰庵主，僧问：『和尚者里忽遇大虫来时如何？』主便作大虫吼，僧作怖势，主大笑。僧曰：『者老贼。』主曰：『争柰老僧何？』」"
      },
      {
        "type": "p",
        "text": "拈曰：「通身武艺，一点不形，桐峰是作家；满腹文章，一毫不露，者僧是好汉。然则子细看来，你也笑、我也笑，饮酒以醉为娱，彼此不论钱钞。」"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因请泰首座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你道过在甚处？』首座曰：『过在动用中。』山便喝，遂令掇退果桌。」"
      },
      {
        "type": "p",
        "text": "拈曰：「职任然后禄之，功树然后赏之，昭信也。今洞山恁么道，还是许而不与耶？泰首座恁么休，还是口欲言而词丧耶？若有检点得出，吃果子去。」"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山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
      {
        "type": "p",
        "text": "拈曰：「寒暑难分，正偏混合。月妍昼午，日彩夜央。且向甚么处与洞山相见？霜重板桥人独步，风高野渡钓船横。」"
      },
      {
        "type": "p",
        "text": "举：「夹山因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山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曰：『拨尘见佛时如何？』霜曰：『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回举似夹山，山曰：『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
      {
        "type": "p",
        "text": "拈曰：「夫为此事者，须从空劫以前趯倒系马桩儿，却来今时门头好辊活泼毬子。若有一丝连纤不尽，岂唯自欺诳，亦欺诳他人。果然夹山有拨乱之谋，石霜有戡定之策。设问云门时如何？梧桐树大碧森森，虽有凤凰不肯顾。」"
      },
      {
        "type": "p",
        "text": "举：「俱空契斌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师曰：『乌龟向火。』」"
      },
      {
        "type": "p",
        "text": "拈曰：「此僧恁么问，稽古之荣也。斌祖恁么答，敦时之盛也。虽然主宾和畅，兼带协通，要知空劫已前底事，犹隔津在。」"
      },
      {
        "type": "p",
        "text": "举：「云居膺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喝曰：『者田库奴。』僧礼拜，师曰：『你作么生会？』僧喝曰：『者老和尚。』师曰：『元来不会。』僧作舞而出，师曰：『沿台槃乞儿。』」"
      },
      {
        "type": "p",
        "text": "拈曰：「将长续短，移尊就卑，宾中作主，物外转机，世皆称美，事可概见。何以唤为沿台槃乞儿？含啼送游子，相逢在帝乡。」"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偃禅师因僧问：『秋初夏末，前程忽有问，作么生祇对？』师曰：『大众退后。』僧曰：『未审过在甚处？』师曰：『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
      {
        "type": "p",
        "text": "拈曰：「疋马能驰远道，者僧固然爽气；单鎗欲荡穷陬，云门却有雄心。显圣恁么检点，未免使人毛竖。何故？日破月忌，出行不利。」"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初禅师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师曰：『查渡。』门曰：『夏在甚么处？』师曰：『湖南报慈。』门曰：『甚时离彼中？』师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汝三顿棒。』师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与么去。』师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拈曰：「云门大师衡古今、笼俊杰，直是师王奋迅。及受洞山一逼，便乃敛爪藏牙，殊不顾石头家风，顿然萧瑟。惜哉！」"
      },
      {
        "type": "p",
        "text": "举：「定国无方从禅师，初参龙潭超化有省，后见少室俱空，重加煆炼。一日阅天衣以行者五人俱召实上座因缘，当下大悟，密契五位奥旨。」"
      },
      {
        "type": "p",
        "text": "拈曰：「定国老人过龙潭，吃上一趺，后被俱空者汉捺入烂泥里，至今爬不起。试看云门扶他起来。」以拂子击一下，曰：「相逢一语倾肝胆，何必知音羡子期？」"
      },
      {
        "type": "p",
        "text": "举：「德山托钵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家裕而气骄，养尊而志伐，嵒头不能逃其讥也。苟非德山纳忠之量、知人之明，则大事去矣。那里是昨日与今日不同处？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一日两堂争猫，泉提起猫曰：『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即斩却猫儿。晚举问赵州，州戴艸鞋而出，泉曰：『子若在，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拈曰：「平日谈兵有万人之勇，临时上阵无一箭之能，两堂僧空言不足恃可知矣。南泉固有制天下之全才，而事不为乱，然一尘不动，共挽三代之淳风，吾以谓赵州之力大也。」"
      },
      {
        "type": "p",
        "text": "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叶召阿难，难应诺。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拈曰：「决河放水，不顾有冲突可畏之患，一呼一应，倒却刹竿，果见波浪滔天，不惟垫溺后人，连自己亦无出身之路。还有捄得者么？」乃掷下拄杖，曰：「大众扶起拄杖。」"
      },
      {
        "type": "p",
        "text": "举：「月舟文载禅师因僧问：『从上法印匪假人传，秖如神光礼达磨三拜，且道为个什么？』师曰：『老僧也理会不出。』僧曰：『和尚是他家里人，何故理会不出？』师曰：『我若理会得出，与你传去也。』」"
      },
      {
        "type": "p",
        "text": "拈曰：「月祖舌覆大千界，说远不能说近；者僧眉盖五须弥，见近不能见远。由是展转使人猜疑道：从来交态尊前美，自古情深别后多。」"
      },
      {
        "type": "p",
        "text": "举：「高沙弥住庵，雨中来看药山，山曰：『你来了。』高曰：『是。』山曰：『可煞湿。』高曰：『不打者鼓笛。』云嵒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山曰：『今日大好曲调。』」"
      },
      {
        "type": "p",
        "text": "拈曰：「要见家门雍肃，须还至礼全彰。药山老汉为子多情，云嵒、道吾善能通事，确乎大好曲调。若遇知音，未免一场笑具。」"
      },
      {
        "type": "p",
        "text": "举：「深、明二上座偕行到淮河，见人牵网，忽有鲤鱼于网中跳出。深曰：『俊哉明兄！一似个衲僧。』明曰：『虽然如此，争似当初不撞入者网罗好？』深曰：『明兄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
      },
      {
        "type": "p",
        "text": "拈曰：「深公同行，贵求益我者以为友，岂料翻成话柄？明上座若能奋师子全威，不致风尘落魄，行三十里方省。也知薄宦心才冷，始信浮名误一生。」"
      },
      {
        "type": "p",
        "text": "举：「真歇了禅师一日入厨看煮面次，行人才举，忽桶底脱，面泼于地。众皆失声曰：『可惜许！』师曰：『桶底脱，自合欢喜，为甚却烦恼？』典座曰：『和尚即得。』师曰：『灼然，可惜许一桶面。』」"
      },
      {
        "type": "p",
        "text": "拈曰：「狼藉常住物，心有所不忍，其僧却是贤者。见桶底脱，不为补起，反欲赃诬于人，了祖狠毒最深。云门恁么判断，也有人在背后咬齿曰：『可惜许！』」"
      },
      {
        "type": "p",
        "text": "举：「龙潭问天皇曰：『某自到来，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处是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与汝接；汝行食来，吾与汝受；汝礼拜时，吾与汝合掌。汝更疑何处不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拈曰：「问者既倾幽素，畣者亦披惠风。秖恁么瞥地，打失空劫眉毛；不恁么相应，扭脱今时鼻孔。」顾众曰：「还知龙潭与天皇合觜处么？最好双龙镜，扑碎御棂前。」"
      },
      {
        "type": "p",
        "text": "举：「宗镜大章书禅师受少室请，叹曰：『先师化后三十余年，洞上宗风几乎湮没。前辈有言：「丛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撑拄之，其崩𬯎跬可须也。」余虽惭薄德，其柰付嘱何？』遂住持八载。临入灭，书偈曰：『宗镜宗镜，心法成行。即日圆觉，镜破宗正。』」"
      },
      {
        "type": "p",
        "text": "拈曰：「大章老子生平将石头一柄𨱄斧子东砍西斫，世上良材靡不受伤。临末，梢头一面古镜不欲留与后人，扑得粉碎。吁！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如何是佛？』门曰：『踏破草鞋赤脚走。』僧曰：『如何是佛向上事？』门曰：『拄杖头上挑日月。』雪窦拈曰：『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
      {
        "type": "p",
        "text": "拈曰：「智门恁么应酬，犹帝珠在宝丝网中，交光相罗，重重影现。雪窦更加点缀，便见青黄赤白，间错纷糅。」"
      },
      {
        "type": "p",
        "text": "举：「马祖一日坐次，见南泉行食过，祖问曰：『桶里是甚么？』泉曰：『合取口。』」"
      },
      {
        "type": "p",
        "text": "拈曰：「天下治平，故发难端，使民起好战之心，马大师有是政也。虽然，要个知宫中府中为一体者也难得。」"
      },
      {
        "type": "p",
        "text": "举：「四祖道信大师问三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师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师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拈曰：「心里欲高素节，脚头踏入红尘，寒堞遥听吹画角，清歌忽见落梅花。向者里入解脱法门，好与一顿棒吃。何也？为是他家常茶饭。」"
      },
      {
        "type": "p",
        "text": "举：「幻休润和尚参小山，山举洞山『我今不是渠』话诘之曰：『既不是渠，毕竟是何人？』休于言下大彻，以偈呈曰：『若要识此人，有个真消息。无相满虚空，有形没踪迹。曾为佛祖师，常作乾坤则。龟毛拂子清风生，兔角杖头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说，更须自入悟门。』休曰：『尚不借缘，从何门入？』山曰：『既不借缘，何为至此？』休曰：『因不借缘，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缘，于意云何？』休曰：『彩凤翻飞身自在，銕牛奔吼意常闲。』山乃称善，遂与记莂。」"
      },
      {
        "type": "p",
        "text": "拈曰：「逢缘不借，识得便休，固是大人造诣，其柰于渠我交加处挨脱半边鼻孔，不得称为全美。且如何得十成？三月春风鸣古路，万年公子踏花行。」"
      },
      {
        "type": "p",
        "text": "举：「大觉念禅师游达磨面壁石处，忽焉悟入，曰：『五乳峰头好个消息，大小石头块块著地。』乃入室，陈所得，润和尚以从上法印嘱累，曰：『无上涅槃心，佛祖相分付。吾今授受时，云净峰头露。』」"
      },
      {
        "type": "p",
        "text": "拈曰：「好个潇洒无事人，向面壁石上磕破顶门。无穷忧患，任在一身，此犹小事。带累脚下儿孙，东也苏𠰷㗭唎，西也㗭唎苏𠰷，总无了日。」蓦卓拄杖曰：「还知么？大觉老人无恙，全凭者道真言。」"
      },
      {
        "type": "p",
        "text": "举：「西院勘天平两错。」"
      },
      {
        "type": "p",
        "text": "拈曰：「负高世之才，失进取之志，天平尤有累也。信于人素深，而举事无功，西院岂无憾哉！苟知此，莫将归老意，重叹少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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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云门澄和尚因僧问：『祖师禅，如来禅，是同是别？』门曰：『古越是杭州。』僧曰：『与么则同也。』门曰：『长江分彼此。』」"
      },
      {
        "type": "p",
        "text": "拈曰：「运斤成风者，还他郢匠；动步绝尘者，可蹈大方。云门老祖具此手脚，若有辨得底，出来好领一顿棒，更参三十年。」"
      },
      {
        "type": "p",
        "text": "举：「乌臼和尚因玄、绍二上座来参，问曰：『二禅伯发足什么处？』玄曰：『江西。』臼拈拄杖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臼曰：『你既不会，后面个僧秖对看。』绍拟近前，臼亦打。『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
      {
        "type": "p",
        "text": "拈曰：「乌臼心力，犹大禹导横流赴海，使人悉登熙台也。其后有窃议者，谓权柄在乌臼掌中，以势压人，屈哉！」"
      },
      {
        "type": "p",
        "text": "举：「鄂州茱萸禅师示众曰：『你等诸人，莫向虚空里钉橛。』时有灵虚上座出曰：『虚空是橛。』师便打。灵曰：『莫错打某甲。』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拈曰：「一个任法不任情，一个任情不任法。若欲从公处断，各与三十竹篦。如有推勘得出，大慰天下之心。」"
      },
      {
        "type": "p",
        "text": "举：「愚庵盂和尚上堂：『人人有一坐具地，四至界限分明，无敢侵者。但书券在山僧者里，今日不妨两手分付。』竖拂子：『恐后无凭，立此为照。』乃掷下。」"
      },
      {
        "type": "p",
        "text": "拈曰：「强卖别家祖产，不顾功令森严，虽或事有所恃，未免轻犯人心。据理判断，与者受者各与三十拄杖。何也？云门者里，赏罚分明。」"
      },
      {
        "type": "p",
        "text": "举：「长庆棱禅师拈拄杖曰：『识得者个，一生参学事毕。』云门偃曰：『识得者个，为甚不住？』」"
      },
      {
        "type": "p",
        "text": "拈曰：「识得者个便休，有抱火措积薪之忧；识得者个不住，有断事乖枉直之效。揣其根元，总未是十全之美。」卓拄杖，「识得者个，不但好登山，亦可打颠狗。」"
      },
      {
        "type": "p",
        "text": "举：「干峰和尚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干峰曰：『明日不得普请。』」"
      },
      {
        "type": "p",
        "text": "拈曰：「视大地如户庭，干峰特展嘉猷；恤庶民如一家，云门固非小补。虽是气分相符，然秖可以理推，不可以智测。」"
      },
      {
        "type": "p",
        "text": "举：「鸟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后大沩秀曰：『可惜者僧认他口头声色以当平生，不知自己光明盖天盖地。』」"
      },
      {
        "type": "p",
        "text": "拈曰：「不任于物，不囿于器，大丈夫能事也。当时会通，闻得佛法，我者里亦有少许。遂一喝便行。不惟鸟窠智终天地，辨解连环，无用于世，千载下亦免人检点。虽然，云门恁么道，可谓美人已去伤我心。」"
      },
      {
        "type": "p",
        "text": "举：「兴化摈克宾维那。」"
      },
      {
        "type": "p",
        "text": "拈曰：「兴化凛其威、严其令，家欲之齐、子欲之孝，天下不敢议也。克宾屈于心、全于节，担负正法眼藏、丕显临济宗风，天下人莫能过也。然只可与有智者知，不可与无智者说。」"
      },
      {
        "type": "p",
        "text": "举：「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曰：『面前是虎。』沙曰：『是汝阿虎。』归院乃问：『适来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阎浮世界有四种重障，若人透得，许出阴界。』」"
      },
      {
        "type": "p",
        "text": "拈曰：「步步超过佛祖，法法透出声色。圣见不存，凡情不系。无为无事，自由自在。其柰面前，端的是虎。秖如和泥合水，随声逐色底，毕竟唤作甚么？」拈拄杖曰：「虎。」"
      },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八"
      },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十九"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智应录"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颂曰：「堕地声雄摇帝阙，冲入气焰撼乾坤。云门精艺虽无敌，到底难消斧凿痕。」"
      },
      {
        "type": "p",
        "text": "世尊睹星悟道。"
      },
      {
        "type": "p",
        "text": "颂曰：「雪岭六年，蛛丝缠额。霜天半夜，寒清入骨。若说睹明星，诳人犹未歇。吞吐江山尽伟哉，阿谁肯受眼中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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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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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纶綍封章出御楼，克谋借箸有留侯。不因铸印复销印，六国烽烟正未休。」"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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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瞿昙刚把沙含口，迦叶连忙毒刺心。有理只因无雪处，青天白日鬼敲门。」"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颂曰：「腊尽孤山飞玉蝶，春回两岸碧桃森。湖心夜月无人共，独把纶竿钓柳阴。」"
      },
      {
        "type": "p",
        "text": "阿难问迦叶曰：「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颂曰：「饮光簪缨，庆喜衣绣。鹡令相呼，埙篪迭奏。门前倒却刹竿，家里凿开蚁窦。天伦从此隔云泥，翻转面皮不是旧。殃害儿孙，无术可捄。路头阔狭，东西驰骤。」"
      },
      {
        "type": "p",
        "text": "青原参六祖，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甚么来？」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
      },
      {
        "type": "p",
        "text": "颂曰：「不登旷劫黄金殿，岂坐今时白玉床。帘外转身明月夜，瑶琴独自理宫商。」"
      },
      {
        "type": "p",
        "text": "广德延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德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
      },
      {
        "type": "p",
        "text": "颂曰：「汉臣封事猒长安，遥谢金扉已挂冠。清啸一声茅屋下，五更无梦倚朱阑。」"
      },
      {
        "type": "p",
        "text": "天平从漪到西院，思明以两错勘之，留过夏平当时便行因缘。"
      },
      {
        "type": "p",
        "text": "颂曰：「骋掣电机，肆悬河辨。当局运筹，鲜能不乱。难雪文人刻鹄讥，岂磨壮士屠龙悍。天平老兴已翩，西院心灰落得眠。错错，一任春风叫杜鹃。」"
      },
      {
        "type": "p",
        "text": "石头因青原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原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曰：「尽从者里去。」"
      },
      {
        "type": "p",
        "text": "颂曰：「有消息，秦主割城；无消息，相如献璧。大藏小藏何处来？敢问达磨道不识。白石粼粼，青山历历。趯得龙宫尽底翻，陈年糟瓮齐搬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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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因石头问出岭因缘。"
      },
      {
        "type": "p",
        "text": "颂曰：「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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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头因僧问：「如何是解脱？」曰：「谁缚汝？」"
      },
      {
        "type": "p",
        "text": "颂曰：「羁宦夜长眠不稳，高堂日暮意难忘。鸡声唤醒乡关梦，陶令归来菊正黄。」"
      },
      {
        "type": "p",
        "text": "石头迁禅师参青原，原问：「子何方来？」师曰：「曹谿。」曰：「将得甚么来？」师曰：「未到曹谿亦不失。」曰：「若恁么，用去曹谿作甚么？」师曰：「若不到曹谿，争知不失？」师曰：「曹谿大师还识和尚否？」原曰：「汝今识我否？」师曰：「识又争能识得？」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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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方朔偷将一颗桃，自言仙种锦来包。今时尽被行人踏，合水和泥作燕巢。」"
      },
      {
        "type": "p",
        "text": "梁山观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山曰：「击动乾坤鼓，时人听不闻。」"
      },
      {
        "type": "p",
        "text": "颂曰：「虚空鼓响日阗阗，听者犹风过耳边。春色尽行花下路，几时得遂鴈归年。」"
      },
      {
        "type": "p",
        "text": "达磨见梁武帝。"
      },
      {
        "type": "p",
        "text": "颂曰：「廓然无圣，第一义谛。万里深情，一谈丧气。慷慨捐沉璧之虞，严猛割断金之义。驾长江兮凫怨鸥惊，适嵩少兮风清月霁。断弦更续待鸾胶，叶布芬披有丹桂。」"
      },
      {
        "type": "p",
        "text": "达磨九年面壁，二祖断臂安心。"
      },
      {
        "type": "p",
        "text": "颂曰：「一触龙颜离禁殿，九年銕脊竖嵩山；雪中不得神光信，归兴难同野鹤闲。」"
      },
      {
        "type": "p",
        "text": "药山惟俨禅师在石头会下坐次，石头曰：「汝在者里作个甚么？」师曰：「一物也不为。」曰：「恁么即闲坐也。」师曰：「闲坐即为也。」曰：「子道不为，又不为个甚么？」师曰：「千圣亦不识。」头乃作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秖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
      },
      {
        "type": "p",
        "text": "颂曰：「闲是闲非俱不理，坐来坐去几时休？报秋一片青梧叶，飞入深宫起暮愁。」"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婆子请转藏。"
      },
      {
        "type": "p",
        "text": "颂曰：「赵州肝胆方朱赤，婆子眼睛比电光，五轴五千消一转，满倾山院菊花觞。」"
      },
      {
        "type": "p",
        "text":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
      },
      {
        "type": "p",
        "text": "颂曰：「老渔坐倚啸乾坤，跃浪金鳞出海门。天畔一声归去笛，解衣磐礡共倾樽。」"
      },
      {
        "type": "p",
        "text": "天皇道悟禅师谒石头，问：「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者里无奴婢，离个甚么？」师曰：「如何明得？」曰：「汝还撮得虚空么？」师曰：「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师曰：「道悟不是那边人。」曰：「我早知汝来处也。」师曰：「师何以赃诬于人？」曰：「汝身现在。」师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曰：「汝道谁是后人？」师从此顿悟。"
      },
      {
        "type": "p",
        "text": "颂曰：「不从今日去，岂是那边人。街头石老虎，产下玉麒麟。说与波斯浑不信，昆仑认得是前身。」"
      },
      {
        "type": "p",
        "text": "鸟窠禅师吹布毛。"
      },
      {
        "type": "p",
        "text": "颂曰：「鸟窠吹起布毛，侍者解下腰包，但见梅花斗雪，谁知松柏擎霄。」"
      },
      {
        "type": "p",
        "text": "「流年冉叹长更，泥首深言去住情。吹落布毛成底事，当时便不向南行。」"
      },
      {
        "type": "p",
        "text": "龙潭因投出家。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至别无圣解」止。"
      },
      {
        "type": "p",
        "text": "颂曰：「莹笼羁身旅梦奢，禁园莺唤便思家。鸣珂宝马归来日，二月春山尽是花。」"
      },
      {
        "type": "p",
        "text": "法眼因僧来参次，遂以手指帘，寻有二僧同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颂曰：「青桐一叶堕明楼，双鴈南飞海上游。得失惟论千古事，何人能识汉宫秋。」"
      },
      {
        "type": "p",
        "text": "药山久不升座。"
      },
      {
        "type": "p",
        "text": "颂曰：「水云渴望入深山，听得钟鸣空复还；艸本尽情拈出了，颠痫犹道药翁悭。」"
      },
      {
        "type": "p",
        "text": "药山造石头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因缘。」"
      },
      {
        "type": "p",
        "text": "颂曰：「箕山高枕看浮云，千古清标独让君。秖为溪边多洗耳，是非到底不能分。」"
      },
      {
        "type": "p",
        "text": "舍利弗问天女转身因缘。"
      },
      {
        "type": "p",
        "text": "颂曰：「逸志飞腾拥玉扉，改形犹落箭锋机。锦灯御苑风吹灭，五凤楼前踏月归。」"
      },
      {
        "type": "p",
        "text": "云岩晟禅师因僧问：「和尚在百丈二十年，为甚么不续心灯？」师曰：「头上宝华冠。」曰：「头上宝花冠意旨如何？」师曰：「大唐天子及冥王。」后僧举问九峰：「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峰曰：「却忆洞上之言。」"
      },
      {
        "type": "p",
        "text": "颂曰：「玉阶青暖碧苔封，宝阁帘垂礼数慵。多见凤皇池上客，醉歌辇路步从容。」"
      },
      {
        "type": "p",
        "text": "疏山造寿塔。"
      },
      {
        "type": "p",
        "text": "颂曰：「窣堵凌云古路边，松声月色共争妍。岂知坐穴非真脉，纷惹行人叹可怜。」"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颂曰：「一曲凉州金石清，边风萧飒动江城。坐中有老沙场客，横笛休吹塞上声。」"
      },
      {
        "type": "p",
        "text": "鹿门自觉禅师问芙蓉曰：「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蓉曰：「木鸡啼夜半，铁凤叫天明。」师曰：「恁么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蓉曰：「无舌童儿能继和。」师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蓉曰：「禁取两片皮。」"
      },
      {
        "type": "p",
        "text": "颂曰：「秋山红树满溪津，犹向秋风别故人。一曲离歌天欲晓，芦湾月好白鸥亲。」"
      },
      {
        "type": "p",
        "text": "湖南秖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言。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
      {
        "type": "p",
        "text": "颂曰：「潜心克复古皇猷，豪侠飞扬十二秋。高鸟良弓俱不见，边邪无计瞰神州。」"
      },
      {
        "type": "p",
        "text":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未出家时，住寺前为饼舖，每日供饼十枚上天皇。皇受已，却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师曰：「是某将来，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师因悟入，遂投出家。"
      },
      {
        "type": "p",
        "text": "颂曰：「金翅搏风，玉蹄绝绊。平地抛家，长空撮电。欲天皇呕尽血心，逼德山匆折扁担。众多之吻，无谓而断。扯过东邻，拽上西岸。不识是何觜面？子细看，恰是当年卖饼汉。」"
      },
      {
        "type": "p",
        "text": "渐源侍道吾往檀越家吊慰云云。"
      },
      {
        "type": "p",
        "text": "颂曰：「怨深细意实难忘，特地持锹到石霜。灵骨依然无觅处，悔迟不作好儿郎。」"
      },
      {
        "type": "p",
        "text": "洞山良价悟本禅师，因供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秖者是，莫便是否？」师曰：「是。」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
      {
        "type": "p",
        "text": "颂曰：「层闱禁殿紫云攒，孰敢凝眸揽辔看。夜半木人传密旨，御堤花蔟拥朝官。」"
      },
      {
        "type": "p",
        "text": "洞山守初禅师参云门。"
      },
      {
        "type": "p",
        "text": "颂曰：「细说行藏意正投，乌藤三顿事何由？云门饭袋成遗恨，报得雠来鬓已秋。」"
      },
      {
        "type": "p",
        "text": "洞山辞云嵒，嵒曰：「自此一别，难得与汝相见。」山曰：「不然，自此一别，难得与和尚不相见。」"
      },
      {
        "type": "p",
        "text": "颂曰：「画阁森沈霜月冷，缄书无路到丹墀。论交欲泄生平意，岂在秋风鴈度时。」"
      },
      {
        "type": "p",
        "text": "赵州勘台山婆子话。"
      },
      {
        "type": "p",
        "text": "颂曰：「婆子弄兵当大路，赵州敌胜见天心。春深尽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
      },
      {
        "type": "p",
        "text": "「烈女乘春倚画屏，胡笳吹起动秋声。汉宫更说明妃事，不是情人也泪盈。」"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师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师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
      {
        "type": "p",
        "text": "颂曰：「芦湾碧水钓船横，独酌潇湘看月明。露滴芙蓉人迹杳，吹箫夜半不知名。」"
      },
      {
        "type": "p",
        "text": "洞山解夏上堂曰：「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良久曰：「秖如万里无寸艸处又作么生？」顾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须枯木花开始与他合。」有僧举似石霜，霜曰：「出门便是艸。」师曰：「大唐国里能有几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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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室内秋初苔蔟蔟，门前夏末艸茸茸，欲行海阔天空路，雾锁层峦暮霭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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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膺禅师因洞山问：「甚处去来？」师曰：「蹋山来。」曰：「那个山堪住？」师曰：「那个山不堪住？」曰：「恁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师曰：「不然。」曰：「恁么子得个入路？」师曰：「无路。」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师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也。」山乃曰：「此子已后千万人把不住去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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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陶令北窗卧，谁有不思慕。赤手挽银河，丹心生铁铸。虽然坐遍刹尘，究竟不移寸步。狭路欣逢旧识人，青眼相看还如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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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插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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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仙子无家野兴便，金台菊放粉墙边，鸟飞云散天如洗，相对青山夜月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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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一日捧钵向南泉位里坐，泉曰：「长老甚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遂过本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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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作客愁多似转篷，春残始叹落花红。刘黄下第还乡去，羞见家中旧主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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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因过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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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多年蓬累卧深云，金管银箫醉里闻。秋色重游山下路，白苹岸渚得逢君。」"
      },
      {
        "type": "p",
        "text": "雪峰存禅师参德山，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师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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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当年壮志记无违，老大方知前事非。载上鼇山看飞雪，去时骑马步行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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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赵州：「四山相逼时如何？」州曰：「无路是赵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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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赵州无路是通津，紫陌莺啼杨柳春。身在画楼拚独醉，肯令塞外有烟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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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槃山一日出门，见人舁丧，歌郎振铃曰：「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灵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师睹之，忽然省悟。"
      },
      {
        "type": "p",
        "text": "颂曰：「听得街头楚些悲，生涯丧尽有谁知。灵魂去住无消息，日日红轮照两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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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安道丕禅师因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藕丝牵大象。」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铁锁锁石牛。」"
      },
      {
        "type": "p",
        "text": "颂曰：「青山流水遶东西，绿树青猿款款啼。两岸桃花逢故老，分明画出武陵溪。」"
      },
      {
        "type": "p",
        "text": "槃山示众曰：「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曰：「光境未忘，复是何物？」"
      },
      {
        "type": "p",
        "text": "颂曰：「嵒上青猿心太热，肠断声声啼不歇，后夜山僧入定深，闻若不闻山有月。」"
      },
      {
        "type": "p",
        "text": "韶州云门文偃禅师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僧无语。曰：「你问我，与你道。」僧遂问，师曰：「一条绦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条绦三十文？」师曰：「打与。」自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颂曰：「草阁旧庐风上古，花枝长短弥春户。行人欲识老夫心，日出海门夜将午。南山云，北山雨，此去烦君细细吐。」"
      },
      {
        "type": "p",
        "text": "大梅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曰：「西来无意。」盐官闻之，乃曰：「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曰：「盐官是作家。」雪窦曰：「三个也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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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舌上龙泉劈面挥，尸横遍野曝斜晖。只知榇狭难藏掩，愁看征人泪湿衣。」"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山曰：「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山曰：「月落后相见。」"
      },
      {
        "type": "p",
        "text": "颂曰：「炯炯秋蟾映碧空，行人到此尚从容。孤峰月落时相见，始信云嵒路路通。」"
      },
      {
        "type": "p",
        "text": "洪州同安志禅师，因丕和尚将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无有对者。师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丕曰：「须是者驴汉始得。」"
      },
      {
        "type": "p",
        "text": "颂曰：「红树山山入暮秋，纶竿收拾锦江头。樽前与子丁宁杀，只说渔蓑胜白裘。」"
      },
      {
        "type": "p",
        "text": "神山把针次，洞山问曰：「作甚么？」师曰：「把针。」洞曰：「把针事作么生？」师曰：「针针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者个语话，岂有与么功夫？」师曰：「长老又作么生？」洞曰：「如大地火发底道理。」"
      },
      {
        "type": "p",
        "text": "颂曰：「画楼人独按金针，疏密傍观眼最亲。大地火烧无二说，浊醪鸡黍惠同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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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斩猫儿，赵州戴草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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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长安路出汉江边，风卷黄沙蔽远天。渐听仙人吹凤笛，掀髯重贺太平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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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林远禅师，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腊月火烧山。」"
      },
      {
        "type": "p",
        "text": "颂曰：「水饮溪流独爱清，是非怕见少同盟。南来使客青霄下，野烧相看慰远情。」"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院主：「甚处来？」曰：「州中籴黄米来。」济曰：「籴得尽么？」曰：「籴得尽。」济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籴得者个么？」主便喝，济便打。典座至，济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济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
      },
      {
        "type": "p",
        "text": "颂曰：「黄粱籴尽语分明，临济犹嫌价不平，搅得浑家心落落，致今说著恨添声。」"
      },
      {
        "type": "p",
        "text": "仰山随沩山游山，到磐石上坐。仰侍立次，忽鸦街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过，呈似沩。沩曰：「子甚处得来？」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曰：「汝也不得无分。」即分半与仰。"
      },
      {
        "type": "p",
        "text": "颂曰：「深山里游，盘石上坐。鸦衔红柿来，细问得何所。剖而分食，甜如蜜果。父子绸缪一段情，秋生玉树青烟锁。」"
      },
      {
        "type": "p",
        "text": "罗汉院桂琛禅师。一日，玄沙问：「三界唯心，汝作么生会？」师指椅子曰：「和尚唤者个作甚么？」曰：「椅子。」师曰：「和尚不会三界唯心？」曰：「我唤者个作竹木，汝唤作甚么？」师曰：「桂琛亦唤作竹木。」曰：「尽大地觅一个会佛法底人不可得。」师自尔愈加激励。"
      },
      {
        "type": "p",
        "text": "颂曰：「竹木佳，椅子好，两个汉，自纷扰。既惜山君劳，当知工输巧。石头路滑古今同，从来佛法何曾晓？」"
      },
      {
        "type": "p",
        "text": "梁山缘观禅师因僧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师曰：「识得不为冤。」曰：「识后如何？」师曰：「贬向无生国里。」曰：「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师曰：「死水不藏龙。」曰：「如何是活水龙？」师曰：「兴波不作浪。」曰：「忽遇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下座，把住曰：「莫教打湿老僧袈裟角。」"
      },
      {
        "type": "p",
        "text": "颂曰：「贼是家亲，理绝回互。要见太平，更须勘过。应知活水龙，奋迅乃常度。堪笑老梁山，上堂成破句。」"
      },
      {
        "type": "p",
        "text": "南泉曰：「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
      },
      {
        "type": "p",
        "text": "颂曰：「偶随鸥鸟恣闲行，踏月因过翡翠亭。寂寂禁垣人不语，金钟玉殿响丁丁。」"
      },
      {
        "type": "p",
        "text": "仰山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与师。师上堂，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即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师扑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颂曰：「沩山古镜，东平巧手。一扑粉碎，百怪惊走。师资水乳，有理难分。龙象跻跄，无缘启口。人间扰扰是非生，纷纷逐队争妍丑。」"
      },
      {
        "type": "p",
        "text": "刺史陈操尚书问睦州：「看甚么经？」州曰：「《金刚般若经》。」操曰：「六朝翻译师看底是第几朝？」师拈起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
      {
        "type": "p",
        "text": "颂曰：「六朝景物夸奇妙，宦梦难消空倚笑。皓月扁舟让老渔，雪歌翻作沧浪调。」"
      },
      {
        "type": "p",
        "text": "药山惟俨禅师因道吾、云嵒侍立次，师指案山上枯荣二树问吾曰：「枯者是？荣者是？」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嵒：「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嵒曰：「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颂曰：「三鸟翩翩海上来，一双飞去入瑶台。可怜杀羽空山里，独立寒枝怨野梅。」"
      },
      {
        "type": "p",
        "text": "南阳万安松庭严禅师，首参息庵有省，复于淳拙处举所得质之，拙曰：「子不闻蛊毒之家水莫尝否？」师曰：「也须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拙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曰：「谢和尚记莂。」拙复以宝镜三昧征之，大豁疑碍。"
      },
      {
        "type": "p",
        "text": "颂曰：「于彼于此，金针玉线。海岳夷平，鶤鹏化变。荐不荐，但见花开满洛阳，不道春风在梁苑。」"
      },
      {
        "type": "p",
        "text": "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著。」曰：「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曰：「放不下，担取去。」"
      },
      {
        "type": "p",
        "text": "颂曰：「灶冷无烟寻野火，夜寒没被盖蓑衣。浑家寂寞难消遣，更买穷愁一担归。」"
      },
      {
        "type": "p",
        "text": "药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去。"
      },
      {
        "type": "p",
        "text": "颂曰：「昨夜星光照湿泥，五更依旧雨凄凄，人心懊恼难窥测，说道东方却在西。」"
      },
      {
        "type": "p",
        "text": "凝然改禅师。一日，严举月印示众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儿盛将归。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个卤莽禅和，到者里如何透得？」师曰：「者个莫是背触不得底意么？」严曰：「笑破山僧口。」师罔措。严曰：「你在鬼窟里讨甚碗那？」师愈不安。一日，严上堂，大悟。"
      },
      {
        "type": "p",
        "text": "颂曰：「霜染枫林铺蜀锦，月明仙子快秋筵。当风一曲华胥引，惊动玉人夜不眠。」"
      },
      {
        "type": "p",
        "text": "赵州勘二庵主。"
      },
      {
        "type": "p",
        "text": "颂曰：「舍项依刘心一片，光昭竹帛事何疑。将军别有奇韬略，不是其中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雪峰一日登座，召众曰：「看看东边底。」又曰：「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掷下曰：「向者里会取。」"
      },
      {
        "type": "p",
        "text": "颂曰：「看遍东西兴欲穷，乌藤犹赖与争雄。花残洞口春阴暮，仙子何劳降玉宫。」"
      },
      {
        "type": "p",
        "text": "药山首谒石头后到马祖因缘。"
      },
      {
        "type": "p",
        "text": "颂曰：「万事无心一钓竿，三公不换此江山。当初误识刘文叔，惹起虚名满世间。」"
      },
      {
        "type": "p",
        "text": "俱空斌禅师参凝然，求示心要。然曰：「达磨未来时，你作么生参？」师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豁然大悟，径回侍立次，身甚战栗。然曰：「契斌参得禅也，何惊疑之有？」师曰：「某甲今日到此，如在红炉中拾得一片冰相似。」然曰：「洞山一宗，密在尔躬矣。」"
      },
      {
        "type": "p",
        "text": "颂曰：「旷劫绸缪一段情，相逢蓦地语难倾。不堪离恨重携手，竹叶村酤送我行。」"
      },
      {
        "type": "p",
        "text": "洛浦因庞居士礼拜，起曰：「仲夏毒热，孟冬薄寒。」师曰：「莫错。」曰：「庞公年老。」师曰：「何不寒时道寒，热时道热？」曰：「患聋作么？」师曰：「放你三十棒。」曰：「哑却我口，塞却你眼。」"
      },
      {
        "type": "p",
        "text": "颂曰：「寒热逼人容易老，风流宜法晋仪形。世情偏似西风恶，触著登时百病生。」"
      },
      {
        "type": "p",
        "text": "兴化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后于大觉言下顿悟。至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
      {
        "type": "p",
        "text": "颂曰：「春残花落锦千层，白昼黄鹂隔树鸣，只恐行人听未足，凭栏犹说故园情。」"
      },
      {
        "type": "p",
        "text": "无方从禅师参俱空，空曰：「子曾参何人来？」师曰：「少室山前风悄然。」曰：「因甚一花开五叶？」师曰：「没孔铁锤百杂碎。」曰：「掠虚头作么？」师曰：「某甲见尽天下人秖解掠实，无一人掠虚者。」曰：「不打自招。」师曰：「老和尚惯用底，不妨勘破。」"
      },
      {
        "type": "p",
        "text": "颂曰：「青天激电，红焰翻波，不乐清征，爱唱山歌。扰扰是新丰，劳劳予如何？所恨悄然风韵一以变，所望五乳峰高横嵯峨。」"
      },
      {
        "type": "p",
        "text": "无业示众曰：「若有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白云端曰：「直饶一毫头圣凡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瞎汉但恁么会。」"
      },
      {
        "type": "p",
        "text": "颂曰：「孤山腊尽白皑皑，映水梅花两岸开。处士当年怡乐日，黄昏燕罢去还来。」"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颂曰：「寒嵒春暖路头分，巷陌歌谣异白云。日暮醉归人渐少，残霞满树锦成文。」"
      },
      {
        "type": "p",
        "text": "月舟载禅师掩关，阅《万松录》有省，乃曰：「洞上宗风，有织锦回文之功，非针线细密，盘旋回互，不犯当头者，断不敢主之。」既而幡然出关，参无方，得大了悟。"
      },
      {
        "type": "p",
        "text": "颂曰：「路边拾得松毛刺，叫卖江西好琢针，不是绣工能辨别，一生误赚此身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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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见龙潭。"
      },
      {
        "type": "p",
        "text": "颂曰：「侍立更深门外黑，纸灯吹灭晓光赤，烈燄堆将瞢董烧，沧海抒干无一滴。浩气凛然，刚毅不失，龙潭涨起秋涛，好看千峰寒色。」"
      },
      {
        "type": "p",
        "text": "德山见僧入门便棒。"
      },
      {
        "type": "p",
        "text": "颂曰：「一生侠气最难平，垂老犹堪作宦行，不惜黄金曾结客，几人肝胆论交情。」"
      },
      {
        "type": "p",
        "text": "宝寿石雨方禅师，初阅《楞严》，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处，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后因病，值云门上堂曰：「放下著。」师通身庆快，呈偈有：「会得竿头舒卷意，放生原是钓来鱼。」门痛加呵斥，后闻僧举大慧剥荔枝话，遽豁然轩渠一笑。"
      },
      {
        "type": "p",
        "text": "颂曰：「世界身心辊一团，微吟爱客上危滩。钓来放去清风远，庆喜徒劳倒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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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愚庵三宜盂和尚参云门，闻上堂，高声曰：「放下著！」师不觉掀眉一笑。门问：「怀州牛吃禾，为甚么益州马腹胀？」师曰：「问取露柱。」曰：「秖如树倒藤枯，毕竟句归何处？」师曰：「长江翻白浪。」曰：「尚疑你在。」师遂呈偈曰：「石伞峰前玉一溪，逢源那说动舟迷？落花无限春山暮，得路还家听鸟啼。」"
      },
      {
        "type": "p",
        "text": "颂曰：「玉尺冰壶世莫俦，更何余物显家猷？秖将一片炉峰雪，洗尽烟岚入海流。」"
      },
      {
        "type": "p",
        "text": "瀛山雪关訚禅师，参博山，事槽厂，因见磨鼻拽脱，忽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处，由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嚼碎也无妨。」一日，山令首众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曰：「还假照鉴也无？」师曰：「君不见。」山曰：「不虚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
      },
      {
        "type": "p",
        "text": "颂曰：「卢生卖药，悔气撞著。磨鼻拽开，舌头碎嚼。君不见博山炉内火星飞，大海鱼龙尽烧杀。」"
      },
      {
        "type": "p",
        "text": "为霖霈禅师，一日，鼓山落堂，举马祖一口吸尽西江话曰：「此语即道得八成，还有道得十成者么？」师进曰：「某尽力只道得八成。」山乃呵出。师一夜不安，至四鼓方卷帘，豁然大彻。次早，上方丈曰：「某今日有个十成语举似和尚。」山曰：「汝作么生？」师乃背身叉手向前曰：「请和尚鉴。」山曰：「好与七藤条。」师礼谢，山曰：「吾之法眼尽在汝躬，善自护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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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好语十成道不难，伤心事在卷帘看。闲敲石鼓消遗恨，铁汉闻风亦胆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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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遣僧送书上雪峰，峰开缄，唯白纸三张，问僧曰：「会么？」曰：「不会。」峰曰：「不见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玄沙，沙曰：「者老和尚错过也不知。」"
      },
      {
        "type": "p",
        "text": "颂曰：「玄沙白纸三张，雪峰恶心一片。傍观焉得亲疏，骨肉自相扰乱。茫然江上游鳞，蹉过山头老汉。晓日射危巅，秋光媚断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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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座曰：「过在动用中。」洞唤侍者掇退果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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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掇退茶筵战一头，洞山谋略暗输筹。果珍虽未沾牙齿，自古青蓑胜墨裘。」"
      },
      {
        "type": "p",
        "text": "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曰：「前面是虎。」沙曰：「是汝阿虎。」归院，龙乃问：「适来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阎浮世界有四种重障，若人透得，许出阴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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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白额当途利爪牙，善降深爱老玄沙。风声秋色山前路，行客纷纷乱晚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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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园昙藏禅师自烧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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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卜得仙嵒隐兴长，芳辰忽已换春光。秋风红叶飘无尽，游子深寻话夕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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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潭未出家时，为饼舖，住在寺前。每日将饼上天皇，皇受已，却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曰：「是某将来，何以返言惠汝？」皇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潭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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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餽饼十枚，返惠一个，过后思量，转成滞货。天皇老，已勘破，博得伽黎搭半肩，看来原是遮羞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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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与仰山摘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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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百花三月上林开，花里相逢醉一杯。彼此含情说不尽，塞鸿飞去又飞来。」"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辞，州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州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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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桃花开遍柳成阴，误我春光转忆深。不识西泠旧知己，画船几个在湖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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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傅大士顶冠见武帝因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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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一无成，三不就，面对君王，事难遮覆。笑端从此落人间，得到驴年也依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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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赵州曰：「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
      {
        "type": "p",
        "text": "颂曰：「昼明夜暗人人晓，触著舌头胡乱扫。镇州萝卜太夸张，何曾见得南泉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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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鴈过长空，影沉寒水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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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一声秋鴈过长空，惊起憨眠蓑笠翁。目送残云归远岫，高飞玉兔上梧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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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叶县：「如何是学人密用心处？」县曰：「闹市辊毬子。」曰：「意旨如何？」县曰：「普请众人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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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闹市丛中辊绣毬，红尘不顾扑人头。热时何必真甘露，止得渴来即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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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正法眼，密庵答破沙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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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正法眼曾无此语，破沙盆岂有斯言？一生酖酒难消恨，踏月穿花过远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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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太宗吃蛤蜊因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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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已拌客梦冲泥水，误逐人情上御筵。契合君王虽宠冠，难逃沸釜一番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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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大夫问南泉镌佛因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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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一边持送一边酬，贵显寻常礼数周。浓睡不知春已去，残红落在钓鱼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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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梅传衣与六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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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樵斧丢开来踏碓，倩题不避鴈行高。急筛熟米将南返，秉烛三更话寂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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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云见桃花悟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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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岁岁桃花开烂熳，个个抬头能看见。恼杀灵云气不豪，愁中错认佳人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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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颠摈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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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一同扣齿，异样风生。首座真英雄，临难不苟免。韩公固壮士，当锋尤战惊。欺心做尽千般计，到底春秋说不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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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谓仰山曰：「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甚么边事？」仰空中画一画，沩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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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天壤至亲惟父子，相逢动辄有机心。果能画断无余罅，不致烟波沸到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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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南泉：「师归丈室将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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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相逢月下是瑶台，藉艸清樽连夜开；明日酒醒应满地，空令饥鹤啄莓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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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不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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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玉阙金扉卧病人，纶音尤降九重门。老医火急求丹药，谁道砒霜是返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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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迦叶摈文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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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风流公子衣貂裘，寂寞佳人坐翠楼。有酒不辞千日醉，无钱常带一身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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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俱胝竖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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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俱胝竖指，大鹏展翼。背负青天，声扬八极。至尊不以九五为荣，至勇不以血气为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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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问：「那一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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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醉游画舫伤春暮，梦入蟾宫语夜深。醉醒梦回无一事，碧天皓月在湖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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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生七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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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鄂渚萧条风雨秋，扣舷舞櫂搅眠鸥。好心救得婆儿子，敢保长江水逆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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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宾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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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殿月明传密旨，玉骢曙跨已千官，山河百亿皆归化，嵒穴欣沾雨露宽。主中宾"
      },
      {
        "type": "p",
        "text": "浮世功名不足凭，莼鲈味美正秋清此身虽在家园里，治乱难忘北阙情。宾中主"
      },
      {
        "type": "p",
        "text": "宝印不彰全至化，丹墀人静月朦胧九重深密无纶旨，孰敢凝眸望圣容。主中主"
      },
      {
        "type": "p",
        "text": "衣獘年深动客尘，霜毛雪鬓不由人，相逢莫说穷途事，风雨萧萧梦里身。宾中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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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君臣五位。"
      },
      {
        "type": "p",
        "text": "𬘡缊瑞气霭金门，不动龙颜仰至尊一片皇风歌万国，雍熙休复问尧恩。君"
      },
      {
        "type": "p",
        "text": "授简分符五凤前，威名荡寇更加鞭论功不羡宸台跃，大树风标奕世传。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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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吁食长悬巨鹿心，后宫每诵百官箴缉熙治业高逾舜，野老风淳只笑吟。君视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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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心耀日倾葵素，白首依时拱圣明月夜纷驰朝帝阙，嵩呼尽听晓鸡鸣。臣向君"
      },
      {
        "type": "p",
        "text": "水天一碧御河秋，凤舞鸾歌燕玉楼门掩六宫清昼永，枫林独有紫烟浮。君臣道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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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三堕。"
      },
      {
        "type": "p",
        "text": "半衫半履混尘沙，春暖花飞玩岁华，尽日优游芳艸地，长安虽好不思家。类堕"
      },
      {
        "type": "p",
        "text": "戴角擎头入市廛，纳些随分此生缘，溪山不辨东西路，柳陌花街露地眠。披毛戴角，随类自在。"
      },
      {
        "type": "p",
        "text": "五夜相携登画阁，一樽同饮看浮云渔阳烽火家亡后，候鴈音书久不闻。随堕"
      },
      {
        "type": "p",
        "text": "细转金莺寒翠里，晴飞玉蝶晚香中，从容循历长春苑，尽是风流旧主翁。见色闻声，随处自在。"
      },
      {
        "type": "p",
        "text": "生降王宫原贵异，何须御极更称尊，锦衣玉食寻常事，绝品佳名不要论。尊贵堕"
      },
      {
        "type": "p",
        "text": "紫禁黄扉日洞开，外人岂敢上瑶阶？自来懒坐琉璃殿，免得尊卑强接陪。礼绝百僚，尊贵自在。"
      },
      {
        "type": "p",
        "text": "三种渗漏。"
      },
      {
        "type": "p",
        "text": "功就心犹恋帝京，羽书古塞又征兵，黄沙漠漠鸣刁斗，未动先忧路不平。见"
      },
      {
        "type": "p",
        "text": "自负珠玑富有身，世间眼底总无人，最酖玄石浓芬酒，只爱长眠不顾春。机不离位"
      },
      {
        "type": "p",
        "text": "巨野莫闻神骏踏，污池宁有活龙蟠？欲行绝壁围千仞，空把愁眉暗里攒。堕在毒海"
      },
      {
        "type": "p",
        "text": "天下英才沦草野，域中无术展经纶，高腾纵有青云路，未肯虚心蹈古人。情"
      },
      {
        "type": "p",
        "text": "每事称情然重诺，片言拂意竟寒盟，胸中不化炎凉态，世上难消毁誉情。滞在向背"
      },
      {
        "type": "p",
        "text": "远岫层阴白月天，空明坐守认青毡，不知犀枕皆方正，秖解临墙见一边。见处偏枯"
      },
      {
        "type": "p",
        "text": "倚墙靠壁作规模，空里行拳便欲输，劫外家私不解使，千般宝石总非瑜。语"
      },
      {
        "type": "p",
        "text": "秖知撷翠秘书囊，不识东君面短长，别有灵机花外转，春风自古到嵒房。究妙失宗"
      },
      {
        "type": "p",
        "text": "不擅周旋阁两边，枯桩系马实堪怜，毬场活泼有余态，偏逐玄途问劫前。机昧终始"
      },
      {
        "type": "p",
        "text": "一点名心销未得，经年宦迹老风霜，三春淑景还留住，神燕何时到故乡。浊智流转"
      },
      {
        "type": "p",
        "text": "洞山正偏五位。"
      },
      {
        "type": "p",
        "text": "正中偏，紫殿重帏锁翠烟。桂毂丹墀留素影，玉人梦破五更前。"
      },
      {
        "type": "p",
        "text": "偏中正，雨过远山明似镜。烟艇芦湾夜未央，渔歌归去江天净。"
      },
      {
        "type": "p",
        "text": "正中来，石女停机下玉阶。不向劫前夸独步，穿云卧月任徘徊。"
      },
      {
        "type": "p",
        "text": "兼中至，秋迳马嘶红叶醉。子贡相逢老仲尼，吐尽甘言无一字。"
      },
      {
        "type": "p",
        "text": "兼中到，雪屋萝门俱不蹈，銕马挥鞭骤碧霄，灵踪电激看圆妙。"
      },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十九"
      },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道存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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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花五叶图像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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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文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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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蹝步出言无转变，青宫恶得长留恋？子夜逾城寻不见。雪山畔，六年冰檗吞将猒，银河星灿头才按。挂弊遄来游鹿苑，分形尘刹空筹算。拈花倩，迦叶门前荆棘缠。"
        ]
      },
      {
        "type": "head",
        "text": "始祖迦叶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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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摩竭国中产英秀，毘婆会里寒香透，饮光身是金珠甃。袈裟覆，步武绳绳接灵鹫。鹑衣陶钵形枯瘦，正法眼藏讹传谬，多子塔前尤漏逗。鸡足岫，谡谡松风戛清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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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难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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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玉笋崇班胤刹帝，莹然妙相佛无异，阅炼巾瓶心不媿。奇特事，拾得蚊眉大火聚。刹干倒却烟波沸，博达多闻还钝置，传持法藏水投器。腾身逝，天边挨落鶤鹏翅。"
        ]
      },
      {
        "type": "head",
        "text": "商那和修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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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洁净地生灵瑞艸，圣人降迹符斯兆，青林枝挂日轮杲。火龙讨，梵宫建出擎云表。我但发白心非晶，箕裘密印传家宝，象白山中躲得好。莺啼晓，折摧憍慢慈风浩。"
        ]
      },
      {
        "type": "head",
        "text": "优波鞠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虎穴逃身夸骏骨，桓桓正气钟摩突，三尸抛向波旬窟。神力竭，讴歌同玩玉壶月。化机契洽筹盈室，香众挟复遭颠蹶，临行句子尤直截。山河说，昼夜炽然无间歇。"
        ]
      },
      {
        "type": "head",
        "text": "提遮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苍鹏翼展青霄外，真量慧闻金日佩，披缁岂为恋皮袋。法无碍，寒泉玉迸溟瀛派。同学细陈畴昔话，步趋响接梵天籁，弘猷叶叶峥衡岱。八千辈，支离累劫徒憎悔。"
        ]
      },
      {
        "type": "head",
        "text": "弥遮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巨壑虬藏霞蔚影，千钧祖道丝悬鼎，雉堞云蒸金色炯。商飙冷，藻鉴逸人闹市等。我心自来往无境，触器倾翻犹不肯，寐言贤劫重追省。孤峰顶，大地撮来做胡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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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须密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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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里闬声华感凤翔，踏红吟啸若为狂，误窃弥遮钩饵香。谩珍藏，砒霜活命竞传方。义无论处电飞光，逼得虚空插翅忙。慈心出，定短曹墙整纪纲，毘耶城里旧宫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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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陀难提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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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慧锋铦捷人无敌，甘露味沾绎畴音，化风耸被提伽国。毘舍宅，白光征有大乘客，心亲道合言何直？步移蹋断金牛脊，秋高叶落万山赤。最相惜，一偈蘸干沧海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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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驮密多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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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渊默春光过五十，飞鸣便尔雷惊蛰，亲爱顿忘休再忆。道非得，一拳打倒空王壁。中印遥临垂化迹，青山绿水皆相识，香盖子来登峻秩。还乡笛，梅花吹落江天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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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胁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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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胎周花甲号难生，白象驮珠到艸楹，僊翁曾识器连城。逸气峥，惊起春眠柳底莺。贞操棱棱无睡程，尘埃榻上走苍蝇，华氏偶临颂德星。不留情，掉臂依还旧处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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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富那夜奢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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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碧嶂雾深玄豹隐，胸中绣织天孙锦，电走神机诚克允。风致敏，来住非心曾发哂。地变黄金法标准，马头截角吹毛凛，化弦迭奏清江引。济群品，花敷觉苑春无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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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鸣大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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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既不识履先瘦，木头锯解驹方骤，腾踏独超山泽狖。愿无谬，裸国翩翩尽衣绣。九鼎声名未写售，波罗柰已龙蛇凑，法雨滂沱拔英秀。归时候，夜半日轮红泼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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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迦毘摩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移星换斗夸神术，玉麈轻挥便屈膝，三千眷属齐逃出。异论毕，幻海干枯性海碧。权势门墙嬾驻跸，石窟老人来谢益。奇杰为，探危不恤谁同陟？龙树森森瞻旭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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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树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叠嶂潜踪大树阴，至尊徽渥契传心，绿野逍遥空古今。印度临，法施先挑我慢针。龙𪻱焕发响琅琳，立论搜穷外道襟，月轮尘刹炯高岑。惠泽深，震旦清辉满目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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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迦那提婆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性虚明还自缚，销空福业虎生角，幻术銕鞭俱打落，门跨脚针投钵水。欣然诺，巴连异教深民瘼，掣起长幡尽错愕，雄辨风高动铃阁。身光焯，狮行岂带黄金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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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睺罗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树耳园生谈般若，未明理验不虚假，桥梓丰肴八十夏。尘鞅舍，道成无我何渊雅。梵宫香饭手擎下，凡圣同飧众复讶，森罗重煆红炉冶。甘露洒，难提昭代知音者。"
        ]
      },
      {
        "type": "head",
        "text": "僧伽难提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定无动相金埋井，我欲师仁冠再整，青闱玉叶增尧景。囊锥颖，天光烛破无明阱。坦路徐行霜月冷，悬嵒石堀文彪炳，嗣续祖灯联骨鲠。群迷拯，娑罗王复呼归艇。"
        ]
      },
      {
        "type": "head",
        "text": "伽耶舍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矞云盘结青螺际，金毛跳踯野狐队，机利剑锋擅百岁。诸佛慧，宝镜晶莹绝瑕翳。殿角铃扬第一义，銕眼铜睛都不会，化雨霏霏洒枯柢。起衰弊，心地花香垂后裔。"
        ]
      },
      {
        "type": "head",
        "text": "鸠摩罗多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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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贞操玉立道斯存，扣户无人解躲根，启扉方得叙寒温。酌灵源，月邦经纬又乾坤。高握金鞭万象奔，天阶奚止导师尊，灼灼红莲绽面门。古调翻，老婆嚼饭与谁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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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阇夜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襟怀宇阔秋蟾朗，慧韵风梳空劫响，无生话到穷途上。豪气爽，凤雏不恋梧阴广。慈月呈辉罗阅壤，嘉声海印恒斯仰，金翅烟横来撞网。回头想，天岸云飞一拍掌。"
        ]
      },
      {
        "type": "head",
        "text": "婆修盘头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慧日怀藏熙世杰，应真竦避法身佛，光度及门维辅哲。双珠熠，刍尼踏落灵峰雪。式衡梵行秋霜烈，月净端仪遭七劫，责躬始证甘露灭。联谱牒，断弦恰得鸾胶接。"
        ]
      },
      {
        "type": "head",
        "text": "摩那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萼连自在抛麟玺，得度鸾坡迎倒屣，铿铿剖析浮图理。焚香语，勒那宝印遥空礼。潜龙聪慧咨终始，五百劫来生玅喜，栴檀槌扣蒲牢齿。蓬蒿矢，射中林间白鹤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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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鹤勒那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须弥拆却旧山瓢，聚落游行幻惑消，深林郁密九霜翘。别峰招，紫宸出没雨花飘。无畏海中纵法桡，参临绯素示同条，师子腾骧格调超。听鸣皋，钝翎脱赚半千嗷。"
        ]
      },
      {
        "type": "head",
        "text": "师子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上滩头见鹤师，非心求道搆何奇？五众情枯便解颐。毒手施，夺得珠还奠鼎彝。生死涅槃碎一锤，箭锋岂肯让魔厮？臂落王旋悔亦迟。慰吾私，婆舍男儿最白眉。"
        ]
      },
      {
        "type": "head",
        "text": "婆舍斯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孕灵丰骨逼人寒，照世明珠展自拳，雅逢嘉胜每优贤，竹筋鞭搅空默论，暗流涎。汪洋化冶启南天，嫉炽靡伤毒药鲜，金襕火试愈新妍，号子传密多肩重，强争先。"
        ]
      },
      {
        "type": "head",
        "text": "不如密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墀肇胤玉珊珊，慧眼天空降圣銮，殆扶祖道受拘挛。梦初残，羯磨震动古仙坛。坚固宫墙瑞气𩆓，山还梵志顶头安，嗣继童寻璎珞冠。往事看弘法，于今较更难。"
        ]
      },
      {
        "type": "head",
        "text": "般若多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远劫萍分闾里茕，丐求招得不轻名，世隘惟多啸傲声。相倒倾，光芒神物起丰城。殷勤香至宝珠呈，智者随拈鉴硕英，菩提果树两边荣。吾道峥，一对黄鹂各自鸣。"
        ]
      },
      {
        "type": "head",
        "text": "菩提达磨大师东土初祖"
      },
      {
        "type": "verse",
        "lines": [
          "斩尽南天烂葛藤，指麾东震泛重溟，誉浃金章达帝庭。圣谛征，廓然不识便零星。一苇长江届雒城，賸栽嫩桂奕仙枰，雪鼎宁馨志可铭。避烟腥，只鞋脱落话邮亭。"
        ]
      },
      {
        "type": "head",
        "text": "慧可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薪传系灵瑞，五峰秀拔头中刺，家产荡空有腹笥。银花坠，少林葩发香初媚。弼化方思购良骥，俟酬宿累我何避，淫肆韬光年晚事。无心治，始悔从前落一臂。"
        ]
      },
      {
        "type": "head",
        "text": "僧灿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言名姓混人间，风恙缠绵鬓已斑，埽空罪性忏无端。法僧娴，挺身任重背擎山。祖运骈繁百六艰，低回十载皖公跧，学翥驱乌度珮环。罗浮还，浩歌一曲绿萝湾。"
        ]
      },
      {
        "type": "head",
        "text": "道信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稚风卓卓擅心宗，缚汝无人驶电踪，纤毫不尽尚磨砻。道斯忡，枕榻高悬六十冬。拔断黄梅路口松，诏书三却白云丛，惊飞花鸟破头峰。兴未穷，卧后翻身又打恭。"
        ]
      },
      {
        "type": "head",
        "text": "弘忍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戛汉松栽梅岭麓，空群骥产周家腹，皓首能为苍鬓录。浊港浴肌体，鲜明道所属。再到破山梅子熟，仁儿又种曹溪玉，麟角咸推神秀独。碓坊续画得，东山图一幅。"
        ]
      },
      {
        "type": "head",
        "text": "慧能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莹姿爽拔采樵人，听读金刚便弃亲，黄梅负石但书绅。一偈陈，糠中筛熟米如银。半夜撩衣竟脱身，风幡犹去惹烟尘，落䰂重描法性真。毒鼓新，晦冥赤县尽阳春。"
        ]
      },
      {
        "type": "head",
        "text": "青原静居行思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溪伟步推先觉，圣谛无为阶不落。诞生焉，坐空王阁东风恶。金凤肯耽梧翠泊，壁底篱根有麟角。须凭𨱄斧开南岳，越格儿孙任腾踏。镇浮薄，庐陵米价辽天索。"
        ]
      },
      {
        "type": "head",
        "text": "南岳怀让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甚么物，恁么来。八年气闷，一旦豁开。谓不染污，酿成祸胎。曹溪翻地轴，南岳震天雷。山腾海沸无时已，若个男儿不受灾。"
        ]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石头希迁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弱龄然诺气吞牛，消息领南藏里收，衡山盘石著鸿猷。肇论休，圣人无己道方优。梦跃乘龟性海浮，俨鱼匍匐上金钩，悟得心宗是木头。㼾砖投，稽天洪浪衍龙湫。"
        ]
      },
      {
        "type": "head",
        "text": "马祖道一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面月面，是佛非佛，谶应金鸡，灯照暗室。轮蹄踏杀人，英雄俱负屈。噫！藏头白，海头黑，千古万古深相忆。澧州药山弘道惟俨禅师。"
        ]
      },
      {
        "type": "verse",
        "lines": [
          "画饼三乘不疗饥，扬眉撞破銕牛机，脱尽皮肤山可依。绕嵒扉，石上花栽春自肥。荣枯何碍白云飞？至宝埋藏谄曲闱，休粮方子送僧归。药峤巍，一声清啸动京畿。"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怀海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扭痛鼻头，喝聋耳窍。适来堪哭，如今好笑。踢翻野狐窟，日丽于宵；活陷赤须胡，怨声载道。制礼乐兮，追三代之雍容；坐雄峰兮，竦万山之巍峭。"
        ]
      },
      {
        "type": "head",
        "text": "天皇道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棱棱古貌，肃肃神丰。谓己脚跟不稳，中人毒气尤凶。触著石头，和心呕出。据坐天皇，尽力折冲。除暗之宝炬，破夜之霜钟。从上相承无底事，潮腾汐沸起蟠龙。"
        ]
      },
      {
        "type": "head",
        "text":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雄峰吃尽淡咸味，药岫高翔犹俗气，凤团自煮从人嗜。屋里事，日夜不劳闲算计。大悲手眼通身是，古佛添香居何处？金毛翻踯爪牙利。一月霁，长空影落千江曙。"
        ]
      },
      {
        "type": "head",
        "text": "沩山大圆灵祐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寒灰里拨火，死柴头发亮。傲然趯到净瓶，赢得好山放浪。撼门而大用斯彰，原梦而秃鹙尤当。吃饭奉羹，父谦子让。转暗机兮娇鸟啼花，唱圆相兮佳人猒酿。"
        ]
      },
      {
        "type": "head",
        "text": "黄檗希运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胸吞云梦，舌控神锋。噬彼百丈，惟此大虫。名呼裴相，其视犹龙。八十余人，皆已推让。噇酒糟汉，何处寻踪。咄！你是谁侬？"
        ]
      },
      {
        "type": "head",
        "text": "龙潭崇信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饼携归，千殃随至。割须弃袍，抛戈偃帜。已到力尽计穷，方解保任此事。格外句有口莫宣，髻中珠无功赏赐。颠倒英雄，灭裂仪制。如斯劣别，争怪得纷然欲强你。辞却石头坟，插入马驹队。"
        ]
      },
      {
        "type": "head",
        "text": "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鸟鸣枝上声听眼，粪壤走盘珠自转，师真睹水逢渠展。玅协阐，万端穿凿冰消煖。宝鉴高悬偏正显，稠林横捏金刀剪，粟干禾茎弄清婉。相续勉，乳盛师子琉璃碗。"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义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痛受乌藤，事嗟掣肘。造谓大愚，过疑有否。筑三拳欲明负屈之心，还一掌出尽风颠之丑。更言佛法无多，不顾面皮尺厚。济河水激浪滔天，陷溺平人无路走。"
        ]
      },
      {
        "type": "head",
        "text": "仰山慧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瞠眉无佛，盖胆有毛。传家板籍，点火便烧。木枕推时，剑刃用事。金锤击处，师子折腰。小释迦莫可定款，大沩路灼见諠嚣。"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宣鉴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气同项羽拔山之力，威等商鞅立法之严。买饼点心，黏住唇吻。纸烛吹灭，磕碎额尖。多嗔少喜，有酱无盐。佛祖漫遭诟骂，人天乌得窥瞻。恶习相传难洗濯，世间无有不憎嫌。"
        ]
      },
      {
        "type": "head",
        "text": "云居弘觉道膺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运徙南溟英独迈，风培九万程摩背。亲见作家有语在，把茆盖思大果然。佛不爱天神，无路擎香餲。蜀锦铺花云叆叇，新丰领袖表尊贵。渗漏诫五叶，仪刑瞻泰岱。"
        ]
      },
      {
        "type": "head",
        "text": "兴化存奖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遭大觉一锥，纳尽败缺；见滹沱片语，结就相知。严克宾之刑，冤声动地；别君王之宝，价踊惊时。自知行说两难得，木拐丢开步玉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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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义存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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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师德山为冶为型，友岩头以直以谅。舌底驰旱地疾雷，胸中卷际天洪浪。辊木毬子儿戏出奇，弄鳖鼻蛇毒流异样。败坏庐陵家风，总是者厮无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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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凤栖山同安道丕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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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居踏落艸鞋翼，古路坦夷行不得，儿孙后代多荆棘。凤山崱，乱丝石女抛梭织。花槛璇玑春熠熠，孤峰那挂烟萝幅？短贩徒夸书剑客。动江国，无弦琴上宫商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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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慧颙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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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头不梳，面不洗。吐赤诚，流清泚。投崖饥虎，孰辨其踪。无觜老鸦，莫测其底。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十字街头吹尺八，悄悄佳人心万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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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文偃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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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拓开睦州门，拶折自家足，忍痛无处雪冤，枉把眉头攒蔟。一语脱象骨，项上銕枷；千古瞻韶阳，路边清旭。胡饼价高，神机掌握，款将屎橛当珍羞，契合主宾三尺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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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安志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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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胸藏绣谷春恒绚，肘挂灵符气雄悍，声腾物外雕虫惮。者驴汉，多子塔前曾法战。夜明帘卷空王殿，环珮讴歌恣舞抃，逢渠岂在今时岸。恢祖案，风辊金毬翻水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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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穴延沼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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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跳出镜清弥天之网，误入宝应烈焰之炉。就锻六年，忘寒忘暑；单丁八载，自卷自舒。施讶人机，銕马骤青霄之路；唱无韵曲，木鸡啼深夜之衢。大风忧止频垂泪，倾尽家私标懿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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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州梁山缘观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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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脚尖踢破同安顶，鼻孔掀开栖凤岭，悬机鹤嬾翘松冷。家贼刭，玉鞭击碎无生阱。正法眼藏南华景，胡僧徒泛流沙艇，曲高须和难逢郢。相重肯，灰里邈真红焰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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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省念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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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佩经而诵，逸鸟衔花；拂袖而出，野鬼飞沙。密练韬光，闲心懒拨炉中火；擒下艸贼，好手肯从世上夸？日轮难并照，重来小释迦。调高济北，独贤克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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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郢州大阳警玄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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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奋迹误镌碑上语，丛林谟烈纷无已，秦镜胸嵌照邪诡。宗可倚，谷应猿啼暮烟紫。鹭鸶惊起芦花里，宝印当风锦缝启，托远囿麟传法乳。一皮履，儿孙踏出盈寰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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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阳善昭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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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计穷卷席，放舍身命，鼎丝任重，岂久安眠？严整三玄甲胄，纵挥十智戈鋋。大器堪成，俛受胡僧激劝；闲神远送，秖烧几陌纸钱。呵呵呵！停鉏倾麦饭，知音少，负恩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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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法眼文益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销落碍膺片石，原知一切现成。敞甘露之门庭，清凉溥挹；大唯心之炉鞲，猛焰高腾。道宣御殿，化被金陵。泥鳅并上瑶台舞，法眼恒悬杲日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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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舒州投子义青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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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路远三祗不足恋，凯歌唱罢忠肠断，梦协青鹰炳圆鉴。云头按，玄机吐尽吞酸馅。嗜卧圆通疏侣伴，须弥卓立虚空颤，缾盂莫挂孤村店。威音箭，射透重围风八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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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慈明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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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泼水匪惊心，诟詈不挂目。荷负等海鳌，俊逸同野鹿。略伸白拈手脚，踏开杨李之门；忽露师子爪牙，推倒神鼎之屋。横吹笛兮鸟散云飞，闲按剑兮神号鬼哭。因谓之世间无比倔强尊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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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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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伊阳道隐辞仙牍，海会横冲曾囓镞，提鞋挈杖夸英独。胡家曲，木鸡夜半啼云麓。绳床剥烂门风矗，谢紫致招天子歜，翻头作尾何拘束。临行嘱，冰河焰起乾坤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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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岐方会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弼石霜枣心愈赤，枢法苑葵悃尤丹。语下知得此事，胸中爆散疑团。路长骑马，政大崇宽。惟爱噇眠禅不会，儿孙满地闹无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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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襄州鹿门自觉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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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口梭锦织天孙绚，眉剑当锋鲜血溅，木鸡夜半啼天岸。深遐睠，靴头踢绽蜘蛛线。济时銕钵盛猫饭，门户豁开图短贩，净因鹿苑何妨碍？狂澜扞，红炉雪舞金灯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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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守端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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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价明珠一笑休，茎茆何复现琼楼，此心耿耿惜金瓯。媲先哲，励下秋，白云高调响沧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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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州希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钓头脱饵便收纶，恪素风高韵绝邻，滔天见浪砥燕秦。诳谑人，鋀石佯为无价珍。荡除魔孽转精神，品类俱输肺腑春，到头采汲自相循。揽回轮，夜明帘挂月钩银。"
        ]
      },
      {
        "type": "head",
        "text": "海会法演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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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骥群空北，鹏翼图南，扣浮山碍膺未散，见白云槽厂始甘。亚两只眼，遇物似瞎；开一张口，无事可谈。独木桥横春水阔，銕旗銕鼓惹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磁州大名宝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额头汗出鸿秋断，竹阁梦回莺晓唤，从前丑拙通身现。逞神变，磁州饼打青州面。轮王宝藏轻售衒，穴鼻针忙穿玉线，超超步武联嵩𪩘。春风烂，灵枝秀出擎天干。"
        ]
      },
      {
        "type": "head",
        "text": "昭觉圆悟克勤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鸡啼破午烟，锦帐唤回春梦。冷煖惟自深知，悲乐孰与相共。允标西川藞苴之名，掩蔽柬山赫奕之诵。灭正法，看大用。倒骑佛殿出山门，独唱巴歌来彩凤。"
        ]
      },
      {
        "type": "head",
        "text": "太原王山体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律己玉山光照曜，事师冰履心危峭，懿绩香林班厥蹈。云鹤调，刷羽高飞惊海峤。一拳捏碎虚空窍，师子花丛恣𨁝跳，机轮不触今时道。家声浩，当途坐断寒猿啸。"
        ]
      },
      {
        "type": "head",
        "text": "虎丘绍隆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铦利于舌，柔易于躬。谒长芦衔杯啸月，遇昭觉解带吟风。睡虎转侧，逸兽敛容。腥膻才露，蝇螘攒丛。维今曰古，独踞称雄。"
        ]
      },
      {
        "type": "head",
        "text": "磁州雪岩慧满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舌走风雷眼界空，跨陵佛祖气如虹，药病相攻伎已穷。愧狮虫，令猷穆穆凛维躬。罏鞴弘施励下风，英灵纳款笑谈中，坐看莲花腊月红。素秋恫，洞上卑丝负鼎翁。"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应庵昙华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虎丘山上倒戈卸甲，伸手秖堪曳白；金轮峰顶吃饭著衣，开口只好谈空。甘露门惟其藉重，狗肉舖抑以增崇？穿艸鞋住院，何碍乎踢踏？愧蚖蛇恋窟，提策乎瞆蒙。"
        ]
      },
      {
        "type": "head",
        "text": "报恩万松行秀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嘘直醒捐豪素，胜默凄凄犹蹇步，大明一睹消凝冱。声驰骛，徘徊紫殿知无度。跨驴索卖闲家具，截断重重偏正路，鞭笞万象俱惊仆。洞云布，从容终古松涛怒。"
        ]
      },
      {
        "type": "head",
        "text": "密庵咸杰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胆量出群，声容差异，密里砒霜，饭中毒刺。一经明果汰淘，好恶毫无隐避，正法眼视作泥丸，破沙盆证成美器。七刹宣猷，九重阐秘，銕船无底要人撑，世上杜蛮有此事。"
        ]
      },
      {
        "type": "head",
        "text": "雪庭福裕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迁乔黄鸟翀霄劲，古佛谶为师子竞，翻腔调转长松径。小儿圣，不移跬步烽烟静。对禁欢腾崇辨正，斯煌石火青天迸，后俊琢磨绳祖令。渔歌听，芦花雪皎眉梢映。"
        ]
      },
      {
        "type": "head",
        "text": "卧龙破庵祖先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懒事丰屋，雅惬破庵。落花堆砌，皓月临檐。鼎彝济北，旷道司南。冤家相遇，趋入闹篮。风吹水上，纹绚自纤。非心非佛，前三后三。欲识渠面，普请仰瞻。"
        ]
      },
      {
        "type": "head",
        "text": "西京灵隐文泰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藤艸履大行迈，义海铄干保未在，整衣重向云峰拜。雪师会，家私籍没犹厮赖。脚尖一趯须弥坏，尘劫事都轻发卖，高眠锡阁观成败。人见怪，歍伊超过毘卢界。"
        ]
      },
      {
        "type": "head",
        "text": "径山无准师范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底是谁？禅是何物？缚住胡狲，六窗静谧。要知秋热春寒，重拣陈年历日。金缕之衣特赐，弘宣凤阙黄麻；禁庭之诏骈膺，实出龙楼丹笔。石梁桥上说归期，御爱峰前吹觱篥。"
        ]
      },
      {
        "type": "head",
        "text": "宝应还源福遇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琳碧丰神藻绣腑，金刀口角裁春谱，捉败文公桴凯鼓。嗤画虎，嵩岫彬彬山豹舞。道丰德洽弥宸户，致出纶音无处躲，退藏白马方先古。的的旨，花扶月影松窗午。"
        ]
      },
      {
        "type": "head",
        "text": "雪岩祖钦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威棱夙具，刚骨生成。拌痴呆罔知鼻直，触古柏识得眼横。向九阍放泼天秽气，踞六刹引逐臭青蝇。纷纷狂闹，隐隐雷鸣，毘卢界内几时清？"
        ]
      },
      {
        "type": "head",
        "text": "邓州香严淳拙文才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鹭瞵蟾沬神斯差，逼得法身成幻化，抗棱弘辨如瓴泻。龙门暇，钻研故纸饶三夏。恬莫终南世拟谢，祖庭荷负催星驾，杰阁吞云重搆架。担轻卸，清风明月香严舍。"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原妙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气歕如虹蜺，心硬似銕石。既离密印，半人之处必游；未奏禹功，三过其门不入。深夜推落枕头，边塞烽烟永息。门风孤峭，孰敢探历？江南江北听遗谣，嵯峨尽道西峰岌。"
        ]
      },
      {
        "type": "head",
        "text": "南阳松庭子严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蕴真扬烈脱樊笼，博辨锋摧内外宗，雕镂万物转玲珑。罢折冲，超群师子话憧憧。烟扉撞动法王钟，无翼名飞达九重，朝臣不礼类耕农。睹雍容，乳嶂春繁桃李秾。"
        ]
      },
      {
        "type": "head",
        "text": "天目中峰明本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观流泉，丧失影子；扣死关，痛棒自取。一肩担古佛之名，寸舌卷银河之水。竹篦莅事，鬼怕神愁；幻住随缘，烟村月渚。大功著而弗居，天书聘而不起。咦！都道本中峰，元来却是你。"
        ]
      },
      {
        "type": "head",
        "text": "嵩山凝然了改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濯足嵩滩机辘辘，龆龄遐奋己躬勗，鬼窟掀翻离背触。还相续，松膏焰接神光烛。取则言中不我录，明宗格外谈心曲，花看洛阳人似玉。挂羚足，瑶阶月晒层苔绿。"
        ]
      },
      {
        "type": "head",
        "text": "千岩元长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鹊噪旅亭，壅塞耳窍。猫饭鼠偷，碗子𨁝跳。无明之焰方高，大夜之梦始觉。龟尾曳泥，龙峰坐啸。一味砒霜药杀人，尤道医王来捄疗。"
        ]
      },
      {
        "type": "head",
        "text": "俱空契斌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垣山矫迹踏秋岭，瑞艸削除无相顶，碧潭搅碎蟾蜍影。愁襟整，疑氛一触秦槐省。荡平空劫风头猛，独拔当时神益颖，乌龟向火言途梗。推匠郢，麒麟玉琢从驰骋。"
        ]
      },
      {
        "type": "head",
        "text": "万峰时蔚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扫除佛迹，擒下南泉。明珠匪贵，深跃龙渊。邓尉现琼楼，藏尽吴天之月；泽湖鼓兰櫂，浩归坰野之贤。赫兮喧兮，庶不愧杨岐之正传。"
        ]
      },
      {
        "type": "head",
        "text": "定国无方可从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旋风飘逐入龙潭，翻浪腾沙气未甘，迢遥复困水云酣。少室参，低头各自打乡谈。掠虚滞货满肩担，郏鄏纷纭陷好男，虎穴狐窝尽意探。绝连纤，金鸡楼上鼓声严。"
        ]
      },
      {
        "type": "head",
        "text": "宝藏持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悬玉符，鸣金鼓，劫寨毁营，阬佛陷祖。振古猷与世抗衡，抟香雪逼人咽吐。貌斯恭，步斯武，雍雍续得滹沱谱。"
        ]
      },
      {
        "type": "head",
        "text": "嵩阳月舟文载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冥鸿每壮长天翅，脱白万安仍掉臂，问津明圣莹三聚。门还闭，回文锦织春冈丽。比来方遂题桥志，九鼎一丝诚尔系，云龙风虎浑闲事。烟霞寄，三十六峰常泼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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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明慧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萝卜会切，杀人何难。虚空扑落地，旭日上雕栏。跧伏安谿，心形枯槁。沸腾域内，墙岸巑岏。曾知炎路寻头客，谁解翘思慕广寒。"
        ]
      },
      {
        "type": "head",
        "text": "燕京宗镜大章宗书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拔心儒圃挟云孤，厥谓空门有宝符，室投虚白幻情枯。任横趋，碧落冲开四壁无。展拓嵩山旧画图，饱人毒药当醍醐，不断冤声匝地呼。镜破乎，烂熳春风唱鹧鸪。"
        ]
      },
      {
        "type": "head",
        "text": "海舟普慈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受万峰踢踏，重讨东明滋味。琉璃灯下，睡眼揭开。巧说异端，知无实义。愿海泛慈舟，歉岁挺嘉穗。一碧洞庭秋，千载凛高致。"
        ]
      },
      {
        "type": "head",
        "text": "西京幻休常润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锦帐梦残衣一振，翘烟宿雾千山进，欲捺胡卢死水浸。心头闷，菱花扑碎蚩尤遁。铁牛奔吼须弥震，滹沱玄要俱排摈，高撑门户挽秋运。不本分，按指声光随海印。"
        ]
      },
      {
        "type": "head",
        "text": "金陵宝峰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如刀刈，眉似火烧。菱花一睹，妍丑难逃。堪笑鱼肠最利，倒持刮剔英豪。玄武湖边闲震吼，高峰顶上起波涛。"
        ]
      },
      {
        "type": "head",
        "text": "大觉慈舟方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绝侣孤鸾翔古道，乳峰错足行荒草，顽石峥嵘俱靠倒。便宜讨，金钱换得酸梨枣。慧眼揭开红日杲，流辉于越稽山晓，仍云叶叶擎天表。匡庐老，狭路残红胡乱扫。"
        ]
      },
      {
        "type": "head",
        "text": "天奇瑞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瀛渤口门，剑锋龈齿。啮除狐穴之藤，吸尽蹄涔之水。驱石虎乱啸嵒前，鞭泥牛深耕海底。惠之清兮未闻，跖之孽兮有此。地北与天南，叫屈纷无已。"
        ]
      },
      {
        "type": "head",
        "text": "越州云门显圣散木圆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带烟霞沧海度，无明焰发天荒破，雪曲调高畴敢和。全不顾，飓风浪卷孤舟渡。箭锋毒向云门吐，妙喜鼠粘横指注，笃躬重整石头路。逞家富，玉笥峰前风满树。"
        ]
      },
      {
        "type": "head",
        "text": "无闻明聪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嘶金勒马，梦破玉楼人。无闻从兹腾沸，华山望转嶙峋。出匣龙泉飞雪刃，剜心劈腹太无因。"
        ]
      },
      {
        "type": "head",
        "text": "秀州资圣愚庵明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轩昂独步云门路，高唱鹧鸪绝回互，秤锤落井无私顾。春弥露，理锄化鹿川争赴。樵径风清留不住，鸳湖月皎恢家务，砥捍狂流鹰攫兔。织屦暮，六桥闲适随鸥鹭。"
        ]
      },
      {
        "type": "head",
        "text": "笑嵒月心德宝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襄阳阔步，鲲化一朝；关岭梳翎，乌啼半夜。单丝系鼎，允荷厥躬；八面当锋，坐膺柳榭。仰见红炉彩凤翔，沙盆无底重增价。"
        ]
      },
      {
        "type": "head",
        "text": "龙池幻有正传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夺得化龙杖子，放行捕鼠猫儿。接千嵒命脉，恢列祖纲维。炉以大哉，糠秕皆为陶铸；霖其作矣，艸木尽有荣施。禹门独踞兮浪高春水，金鳞烧尾兮雷送天池。"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云圆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银丝兮短发，銕橛兮硬肩，铜棺山一声秖可自叹，卖柴汉千圣谁敢争先？弄黄檗之旗鼓，惊时骇俗；大荆溪之家业，赤手空拳。夜昧而复旦，月缺而重圆，真丹多气焰，太白一灯悬。"
        ]
      },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二十"
      },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智炅录"
      },
      {
        "type": "head",
        "text": "佛菩萨赞"
      },
      {
        "type": "head",
        "text": "世尊"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身处语言古怪，云门跛师要捶你，危亡莫测。歇手时作事跷蹊，迦叶老儿要笑你，是非难明。以此两段，概见生平。那更堪尘刹内卧不安枕，风雨中衣不蔽形。含尤忍垢，激浊扬清。谓提劫前慧命，能衍向上宗乘。致使四天王心心不舍、眼眼相睁，却道我多年未曾说著一字。难陀自有通人爱，翻转钵盂尽底倾。二尊者侍侧，四天王立于后，阿难以钵作倾水势。"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山睹星未真，鹫岭拈花不实。正法眼既已讹传，涅槃心有谁辨的？竺国徽音振古今，震旦家声响金石。异无两，同非一，明明是个白拈贼。"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极悲心恣意游，时逢五浊皱眉头，生涯钵里无麤细，随分些些过也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正觉山前愁入骨，明星夜里笑惊人，瘦形肯复埋青嶂，弊垢何消挂著身。出山相"
        ]
      },
      {
        "type": "verse",
        "lines": [
          "带雪披霜五六年，面如黄蜡骨如椽，不从星夜翻花眼，那得羞惭卸半肩。"
        ]
      },
      {
        "type": "verse",
        "lines": [
          "弃金轮同弊屣，视身世犹飞埃。雪巅有路，岂惮崔嵬。枯坐六年，巧技穷矣。明星一见，连叹奇哉。衷情无处说，乘与下山来。历遍刹海，倾尽心怀。不得然灯些子物，深知空口向人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掌上乾坤，壶中日月，今古不移，孰敢批窃？花下撩人，瓮里取蝎，遇杜多翁，微笑而诀。将谓流通正法眼，谁知殃祸无休歇？更谓伊是传灯之始祖，定类乎献璞者双足遭刖。迦叶侍侧"
        ]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刹担将滞货游，临街若个肯抬眸？白云路口逢迦叶，只得微微一笑休。身为床座，天帝何求？茶香竹屋深相忆，月在松梢烟在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跳出皇宫，远上雪岭，星光刺眼，大梦忽醒。不肯含忍，搅得世界翻去覆来；爱说是非，致使众生离乡背井。到处话柄流传，尊贵自道无并，所以要打杀与狗子吃，争得老云门性气麤犷。"
        ]
      },
      {
        "type": "head",
        "text": "放下屠刀成佛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业累虽多，道不恒一。不常不住，非今非昔。十世屠牛，心不动恻。一朝飏刀，位齐千佛。愚者迷茫，狂者轻忽。我作赞辞，长空杲日。式昭后人，永尊无惑。"
        ]
      },
      {
        "type": "head",
        "text": "栴檀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步辞玉阙，荣谢金轮。山花庄面，陆藕成裀。为四生父，现十界身。慈云叆叆，法雨津津。欣欣草木，郁郁同春。肩随武接，化普刹尘。方天譬地，恩泽无垠。"
        ]
      },
      {
        "type": "head",
        "text": "弥陀佛"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技能将岁月留，殷勤垂手导迷流。诚言说尽西方乐，若个欣然肯转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见异同，我愿端正。语默商量，彼此相称。以最圆融神妙之方，起担板汉必死之病。罔分多智多愚，莫论是凡是圣。不惮修途自肯来，遥垂金臂开三径。"
        ]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愿弘深匪惮劳，唤人不去可心焦。茫茫浊世情难已，终日临风把手招。"
        ]
      },
      {
        "type": "head",
        "text": "药师佛"
      },
      {
        "type": "verse",
        "lines": [
          "晴雨骑牛闹市行，愿门十二语倾囊。欲求种种皆能与，不独仁高大药王。"
        ]
      },
      {
        "type": "verse",
        "lines": [
          "尊称不踞广严城，风雨骑牛到处行，妙药现前人不信，愿门二六苦叮咛。"
        ]
      },
      {
        "type": "verse",
        "lines": [
          "迹现广严城，慈仁遍五浊。众生病痛多，梦寐思救拔。牛背横身说妙方，真药现前都不觉。"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雄良弼，古佛型模，毘耶问疾，钝置维摩。拈玻璃盏，文喜遭诬，人其愚蔽，我以智敷。赤心用尽，知恩谁与？惟师子儿，为法忘躯。"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真文殊，万里白云；无是文殊，寸钉入木。至尊无上，可为七佛范模；大智非名，堪作众生眼目。前三后三数已彰，雪歌唱罢何人续？"
        ]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月印晴川为大智，以水泻慧瓶为辨才。入市垂钩，携含生随心鼓铸；助佛扬化，将春风任意剪裁。青天闪电，旱地奔雷。杂毒搅成无上味，流芳一种是平怀。"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毛孔里称雄，万行门中班首。经危涉险匪辞，水次山边乱走。晓风吹上峨嵋，是非落在人口。掀翻海岳无知音，看你何时得歇手。"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春铺锦绣，长空月印江湖。自道万行严饰，谁知一法原无。青眸无处用，玉轴有深娱。要向微尘里说到行到，且就象王身画样起模。"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同云普，形若月临。履危蹈险，山高水深。佛以作则，祖以为箴。象非湔拭，体润逾琛。水既不洗，垢亦不侵。大士所乘，而适化随类；惟凡愚罔测，而睹影醉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愿海先锋，行门领袖。东去西去，好恶自知。明来暗来，高低普就。霜摧万木兮体用双忘，黛抹千山兮龙蛇奔凑。十方界内奋雄机，一毛孔中恢宇宙。噫，宜其头斯髼，面斯垢。"
        ]
      },
      {
        "type": "head",
        "text": "准提"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高可瞻，地厚非藐，惟菩萨心，是莫能晓。手臂纵横，施为恰好，矢志攸深，恒忘饥饱。悯彼众生，情想颠倒，一旦昏迷，万状奇巧。患难疾呼，应念斧藻，虚空有边，我愿未了。日上珊瑚，清辉杲杲。"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有慈悲债未还，遍将形影落人间，众生业海方腾沸，散发颦眉梦不闲。披发"
        ]
      },
      {
        "type": "verse",
        "lines": [
          "以石为座，以慈为家，思拔众苦，风雨横斜。纷驰失路，数等恒沙，痴狂不醒，打艸惊蛇。善财未回，匪陈枣瓜，曾见未见，均坐吃茶。任毁任誉，我无怨嗟。"
        ]
      },
      {
        "type": "verse",
        "lines": [
          "愿逐秋风千种韵，影随皓月百川驰。婆心忆子行吟处，此段情怀说向谁。"
        ]
      },
      {
        "type": "verse",
        "lines": [
          "拔济迷流愿无懈，刹尘露现百千态。涉险逢艰亦耐烦，为缘少了慈悲债。"
        ]
      },
      {
        "type": "verse",
        "lines": [
          "誓愿重重，婆心片片。众生苦深，我何闲玩。趺坐白莲，示以方便。匪冤匪雠，任欣任怨。"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山烟岛任横身，寒暑俱忘扑面尘，此物新鲜难著价，长街高唤不逢人。鱼篮"
        ]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宝莲花，低眉深想。人有智愚，我无偏党。慈力或穷，悲心犹广。海印发光，青天月朗。可笑善财，隔靴抓痒。是与不是，遥空合掌。"
        ]
      },
      {
        "type": "verse",
        "lines": [
          "智体湛如宝月，赴机影落长川。莫问西洋南海，须知垣隔声传。酬愿随普门而适化，众生听一钵以谈玄。一一根妙，一一功圆。想是阎浮债欠重，弹指称名总现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尘匿迹，刹刹现形。毁誉不移，宠辱非惊。操慈悲之柄，悬救苦之旌。是以佛祖随其俯仰，昆虫悉受含育。若冠天履地者，焉得不承其化而畅快生平？"
        ]
      },
      {
        "type": "verse",
        "lines": [
          "补陀嵒上闻名，常向人间游戏，天边有月流辉，水面无风自丽。欲将夙愿深酬，若个真心相契，要空世界众生，且待虚空落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罗刹风高，众生心劣。多般好意，结成切骨冤雠；一副慈容，耐尽时人冷热。自谓言满天下，迹遍寰区，而度尽有情；谁想道将尊就卑，与世茫茫，纳尽生平之败缺。"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神雄毅，应现非常。一钵生意，历遍潇湘。阐提之家，偏解乱闯。险恶之处，如蹈康庄。引得人若油入面，取舍难忘。明明是个活贼觜脸，更说甚么慈悲肺肠。"
        ]
      },
      {
        "type": "verse",
        "lines": [
          "悲愿重重，慈心片片，好恶短长，随机影现。寥寥知音，纷纷雠怨，俨坐思惟，双眸闪电。此段深情说向谁，滩头红蓼秋云绚。"
        ]
      },
      {
        "type": "verse",
        "lines": [
          "六用门风互换，众生气分相投；虎穴魔宫俱往，穷陬绝岛皆游。偿己身中旧债，将人诱上慈舟；到处遍寻知己，独伊童子点头。有善财作礼"
        ]
      },
      {
        "type": "verse",
        "lines": [
          "选圆通处，个个欣闻；入浊世时，人人喜见。高明而溥应，一月千江；博大而均和，神头鬼面。肝肠冷暖要深知，试问童真有方便。有韦驮立于后"
        ]
      },
      {
        "type": "verse",
        "lines": [
          "慈力等山，威雄若电。除贪嗔痴爱之的胤，匪假霜锋；为自在无畏之法檀，岂资巧辨。于心既无为，于法同梦幻。此话刹海流行，闻名不如见面。降贪嗔痴爱"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艸头边，示圆通境；万花丛里，现自在身。运大悲轮，指五浊沈迷之路；以如意宝，遂群生所愿之亲。杲日丽天，无幽不照；慈风遍野，有物皆春。升之深信油入面，自古求仁而得仁。手执如意宝轮。沈升之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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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普赴群机，长空秋月。慈容悲容，尘说刹说。一钵生涯济大千，随心自在度人诀。手中持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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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妙应分身得自由，大悲有愿导迷流。异途同辙忘回互，更爱春风一钵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垂手非偏，处尊非正。如月之临，若川之映。隔垣而听，随机而应。拔济为心，慈悲成性。卖尽家风，扑碎古镜。五浊扬声，一场话柄。"
        ]
      },
      {
        "type": "verse",
        "lines": [
          "时风最薄，古道难论，澄思深想，若个知恩。慈流云影，悲现月痕，高下赴感，故号普门。"
        ]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浊世中，慈风习习；千江波上，月影重重。虽险途之多历，实粹器之难逢。欲似善财常觌面，须从格外辨来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针密度，玉线暗穿，慈容幻出，胜妙现圆。瞳澄绀海，足䠍宝莲，随机赴感，皓月临川。非留非碍，而愚而贤，有求皆遂，正等无偏。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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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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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重你春风笑面，与俗同尘；不重你靠著布袋，横街长卧。不重你舍天宫快乐，而受浊世之煎酸；不重你随呼随应，任凡愚而悲欢唱和。惟其是非错误，毁谤纷然，毫不惊心，无所怨恶。我秖重你者个肚皮宽大，非醉非痴，罔测行止；是凡是圣，孰辨端倪？履险道，蹑波涛，露尽丑态；卧长街，枕布袋，逞尽家私。逢人一味咍咍笑，欲返天宫知几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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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寥寥天地，蒙蒙烟雨。乐既无穷，笑何有止。是痴是狂皆已知，或圣或凡莫可指。闻说兜率宫中走却夜不收，寻逐将来不知是你不是你。"
        ]
      },
      {
        "type": "verse",
        "lines": [
          "寄身非家，卓锥无地。自笑为欢，世嫌谓醉。归期未约，且轻尘劫之忧；旅梦正赊，难免三界之累。其尊忘大人形骸，所诣等小儿嬉戏。得乐处，且零碎乐些；莫到龙华，懊闷时追想不寐。"
        ]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号求名，今谥布袋；闹市深村，放憨假聩。闻誉而大笑即休，受毁而片言不对；些小一个肚皮，好恶包容无外。背后揩开眼睛，看者道人叵耐。咦！只恐将来轮你到龙华会上饮淡吞酸，未必有如今之优游自在。蒋道人揩背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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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教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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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界墙推倒绝无形，尽日溪山把臂行，究到情忘谈骨内，眉毛原是一般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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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九重殿上，猜谜不著；五乳峰前，懊闷非常。绝知绝解，冤雠易结；分皮分髓，家丑难藏。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
        ]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眼视人，素性忤物。梁主对酬，总道不识。折芦江上定行踪，五乳峰头恋层碧。一双皮履尽携归，焉得儿孙受冤屈。"
        ]
      },
      {
        "type": "verse",
        "lines": [
          "远涉海涛，觅大乘器。闯入皇宫，一场笑具。踏芦过江，长风斯济。默坐嵩山，诱人断臂。毒流儿孙，刹尘无际。东游倾慕大乘客，才见萧梁道不识。过江涉魏意徬徨，挨到嵩山便面壁。毒药频遭不肯休，抑逼神光立深雪。刚分皮髓即思归，剩得旧皮鞋一只。"
        ]
      },
      {
        "type": "head",
        "text": "傅大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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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迹降婺州，身游帝里。三法不成，一义何取。孰谓妙辨无穷，醒尺一鸣而已。搅得世间，鼎沸波腾。贝锦飞流，如风过耳。非从庄严劫内，混合主宾。争向他光影中，自倒自起。有七佛放光，接引大士，影现其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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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今尊宿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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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观真可大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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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气将烈火并炎，骨与金刚同坏。法王家里功臣，痴爱门中屠狯。脱空语泻飞涛，嫚骂声高叵耐。德山耿赤匪渝，师子爪牙利快。福堂卖尽风流，二十竹篦还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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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休润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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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行御街，畅怀金阙。甘露流长，石头路阔。陵灭偏正宏规，拍翻玄要古穴。欬唾掉臂，共碧眼翁较其步趋；细语麤言，与黄面汉合其符节。龙楼集耀，洞上灯兮济下灯；蟾窟增光，云门月兮嵩庭月。争柰撞著没智村夫，詾詾諀諀，只得轻轻向伊道：熨斗煎茶铫不同，簸箕量米升无别。"
        ]
      },
      {
        "type": "verse",
        "lines": [
          "貌若蟾丰，声为鲸吼。打破宗镜相见，何处更分妍丑。目从霄汉视，懒闻报午金鸡。手向御街垂，惊起夜眠玉狗。肃达磨电卷风猷，致英俊离窠脱臼。咦，威音那畔访知音，有曾亲见此翁否。"
        ]
      },
      {
        "type": "head",
        "text": "大觉慈舟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遍游教海，知非实义，迺见幻师，水乳投契。面壁嵒前，石头著地，慧命在躬，钦仰遗制。惔怕无为，夷险明志，援捄沈迷，宁容假寐？化轨密移，大鹏展翅，扬洞上舲，树法中帜。虚空可销，日月易位，吾祖俨然，终无变异。"
        ]
      },
      {
        "type": "head",
        "text": "莲池宏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愿纶著昔，慈誉弥纮。禅河作楫，净土主盟。听谯鼓于东昌，魔佛空争一笑。操化权于西浙，钝顽咸受磨莹。笃温恭而厉轻佻，美规制而严盗名。慧命以祚，世道以祯。俨容可仰，遗韵谁赓。"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散木澄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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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貌和易识，心事难评。诱人穿窬，齐之严刑。临济德山，不挂眼上；醯鸡蠛蠓，岂与争衡。推红日夜里出，驱白月昼中明。雕凡材而藻饰，绳曲辕而直行。不有感德之美，惟闻谤詈之声。呜呼！不动声气而起大阳之道者三千年，始见黄河一度清。中明庵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得法自在，为道司盟。骋捷疾之机，空山雷震；弘无畏之辨，清昼籁鸣。奖穷子还家，宝聚揭开而珍奇委积；励困鱼翀举，禹门挚断而波浪掀腾。搆得著底，闻风屈膝；搆不著底，异见横生。总知门户如天阔，好恶相驰万古情。"
        ]
      },
      {
        "type": "verse",
        "lines": [
          "鉴水汪洋，秦峰屴崱。欲标其体貌，犹大海之一滴。触机则鸟道绝踪，举步则魔宫震圻。切于捄獘，谈吐诜诜。峻于德形，声光秩秩。彼以毒攻，我以慈迪。以不争为金刚幢，是故天下也无敌。"
        ]
      },
      {
        "type": "verse",
        "lines": [
          "诞生匪混尝流，颖悟犹能卓异。受记于隐峰，谓至道是以可征；佩印于大觉，为慧命斯焉有继。一灯破长夜之冥冥，四众起沈酣之昧昧。然则惟知其一，不知其二。尽说优昙花再蕃，我言荆棘重栽世。"
        ]
      },
      {
        "type": "verse",
        "lines": [
          "舌快如矢，肠直如弦。讥孔子不识字，贬达磨不会禅。有出息门头，遣石人塞路。无阴阳地上，栽铁树参天。卷舒愈巧，神宇尤渊。虚空可烂坏，山海可变迁。信夫！祖乎！道乎！逮百千万亿劫，向炉峰斫额而望余光者，面目俨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丰貌堂堂，谦躬穆穆，道契慈舟，花开药木。风行两浙，殄杂种之残妖；草偃八方，荡化城之陋屋。盖为从然灯世说过头话，乃欲于后五百岁时，将老洞山混不得，类不齐之家法，横以指注，竖以恢张，子子相承，孙孙相续，使南蛮北狄，东鲁西竺，戴日戴星，靡不来归，无思不服。咄！莫便是此汉能事么？嘘一声曰：六六依然三十六。"
        ]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如尘土合成，心似太虚宽廓，佛祖不敢傍观，魔孽闻名惊愕。一物不将来，总教放下；寸丝不挂者，尽情披剥。结得冤多无处藏，猊林庵好长担阁。猊林庵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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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降生越国，大愿斯乘。直畅本怀，小知难信。非语非默，将洞山正脉宣传；不动不摇，以鹫岭真宗自任。金针挑夜里无绣之文，玉笛吹劫前离闻之韵。分偏分正，一总荡除；立异立同，二俱排摈。闲豁双眸闪电光，四方八面皆归顺。"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操简素，领众峤归须弥为一山；宇量宽洪，导支流入大海为同味。忧深法道，高先哲痛哭之声；竭尽苦心，受后人馊酸之气。然微师翁出现于世，震狮子无畏之音，则三界茫茫，四生愦愦，亦安得知夫向上不传之秘要，有如是之尊贵？"
        ]
      },
      {
        "type": "verse",
        "lines": [
          "形容有差，鼻孔无异。匪凭绮榭雕栏，惟惯撮空捏喻。争庐陵米价，声震于天；鼓鉴水波涛，流遍于地。处处为雨为霖，事事同心同志。荻洲烟渚，响洽成音；大器小根，泽均溥被。法胤斯蕃，鼎足而峙。聚首团𪢮，既谓是夙世冤家；惹祸招殃，终不肯违其本誓。百丈雪独园体同帧，法聚洲姪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体正而刚，气雄而壮，愿以夙承，深于酝酿。触之豁若嵒崩，见之销其迷妄，坏达磨直指之宗，揭释迦秘要之藏。盖天盖地，流出胸中；冠古冠今，不求纸上。路逢达道者，闪电疾驰；室遇负恩人，春风浩荡。若夫化高日朗，德重山王，人无得而名焉，但称之曰恢弘洞上嘉猷，而为云门鼻祖能说能行、已尊已蹈之散木大和尚。"
        ]
      },
      {
        "type": "verse",
        "lines": [
          "目有圣凡等视之广，心有太虚容纳之宽。见隐峰时，便知噇饭能饱；入清凉室，已识蹈火非寒。誓愿大释迦三千年慧灯之焰，笑谈砥洞山数百载流逸之澜。所以波旬触之胆丧，神鬼闻之眉攒。阿呵呵！若逢拔萃真豪杰，恩怨将分总不难。"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量广大等虚空，齿牙刚利逾剑锋，不会禅道孰肯信？但云放下耻雕虫。巨辟昏衢瞻朗霁，古佛重来日再中，云嵒路次剪荆棘，悠悠坐笑起新丰。欲人春入千花坞，掀翻海岳示圆同，致使闻见皆惊异，世间无比谁为雄？话柄流传绝意味，玉狗高眠薝卜丛，散木枝繁多挺特，尽未来际摩苍穹。戊申元日题存东塔"
        ]
      },
      {
        "type": "verse",
        "lines": [
          "舌头压杀人，脚尖踢破地。欲挽东去清流，不管西来祖意。挟带挟路，肃大鉴百世之宏纲；通宗通途，凛悟本千秋之正气。礼制尊前，旷慈起獘。浙水闽山，龙游云际。只因无法与人传，到处儿孙如鼎沸。"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恢洞山家业，咸瞻朗夜之辉；愚庵增鉴水波澜，尽偃风行之草。予何人焉？亦滥统绍，唱巴谣而乱郢歌，流闲名而喧世表。伊兮不疑，品兮恰好，概性气若雷同，顾门庭无善巧。既影落幻场，则一任我说我长，尔愁尔恼。咦！祖父不将秘诀传，团𪢮冤结知谁晓？愚庵、蔗庵同帧"
        ]
      },
      {
        "type": "verse",
        "lines": [
          "面上斑斓，心中宽广，绝迹埽踪，举直措枉。延慧祚于新丰，唱雪歌于越壤。廓石头路，钟奕叶之绵；奖金粟山，归四方之仰。曾无佛法当人情，故多毁谤为供养。因而子子孙孙，纷纷攘攘。啸野英奇果轶群，卷舒珍重成标榜。"
        ]
      },
      {
        "type": "verse",
        "lines": [
          "越州夏邮卒，口似血盆；阳羡蒋樵夫，胆如天大。排五位阵图，扎三玄营寨。佛祖不敢出头，魔邪全家受害。与虚空同函盖，出言不离寻常中。将日月为真灯，转步便超空劫外。其劣解小知，焉能和会。若不是沈大伯顾一哥为王前驱，争见得隐显俱该，尘尘三昧。天童悟同帧，有达勤旧、道源孝公侍侧。"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同太虚，目无凡圣，示幻而居，随缘而应。起悟本法幢，行少林正令，自玉笥而过福城，辟清凉久荒之路径。鸿慈摄化在忘机，千古流传成话柄。幻居庵请"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弘觉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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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机轮捷疾，辞翰纵横。雨霖方润，山岳逾峥。缉禹门相承之业，传太白无畏之灯。金毛狮子，随地而吼；玉牙香象，截流而行。身非身，烛慈光于衢室；相非相，霏甘露于宸庭。峨峨莫睹，荡荡难名。儗是岭南獦獠，倚为济北长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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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瑞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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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太湖水浩渺，大雄峰嶙峋。比此老汉机用胆量，犹十方界之一微尘。王侯诚服兮百川赴壑，龙象归心兮万物乘春。垂偏即正，入俗全真。佛祖未容窥一半，凡庸昧劣见何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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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石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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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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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钓鱼放生，烧山觅虎。闽水钱江，夜深日午。抚废器蔼蔼春风，接大根桓桓威武。龙门大启，雷动一时；佛日洗清，辉腾千古。此非独是洞上金𫔇，实为法中之神弩。"
        ]
      },
      {
        "type": "head",
        "text": "东山尔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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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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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力可拔山，气能盖世。里巷锣鸣，耳根虫蠹。夜半捉得金乌，日中勘时玉兔。张国庆自响之琴，作云门无言之赋。夺食驱耕，雄毅不顾。要知伊面目短长，斫额看江流逆溯。"
        ]
      },
      {
        "type": "head",
        "text": "愚庵盂和尚赞上"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高可以星纬知，地远可以山川画，维此阿师，莫能端的。行云门令，忘至尊之形；卖投子油，夺时价之席。适化非适化，泽被三根；为人不为人，原无一物。有谓其德之彰兮，春风浩浩；道之大兮，杲日昭昭。总是常情妄测，毕竟如何见他真实？莲向火中生，石从空里立。吼山德彰静主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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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雄胆壮，气悍骨刚。奋迅具游龙之自在，出没有猛虎之超骧。恒谓私窟，耻蚖留恋；数居大刹，狎鹭翱翔。甘露倾四海五湖之泽，滋充腾三草二木之芳；与邪外血战于野，恢域中佛日以光。虽为仇雠载道、怨恨弥疆，可无憾为法门之魁将，而配享乎列祖之堂也。存于显圣祖堂"
        ]
      },
      {
        "type": "verse",
        "lines": [
          "虎胆狼心，神头鬼面。能好能恶，虽佛祖不少容；维德维仁，倾人天所仰羡。辟先哲中正之途，销后昆边邪之见。大根利器，信之不惊；浅见寡知，定骂之为。药山路上，有此异常强汉。"
        ]
      },
      {
        "type": "verse",
        "lines": [
          "辨似悬河，牙如利剑。二十而志道不疑，四十而化光斯烂。俎豆式少室之元规，陶铸劳云门于宵旰。擢獘帚上瑶坛，策醯鸡翔天岸。方其织屦尽恭，抑以砥顽砺懦。忘机鸥鹜同群，濯足沧浪何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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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贩砂盆于苕溪岸畔，投针芥于宝镜堂中。狠毒声名，可碎山竭海；生机神变，能嘘气成虹。般般差异，段段不同。得旨未超言象外，见闻毁誉总无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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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直方有太阳严重，豪爽禀慈明操持。逼杀赵州狗子，救活南泉猫儿。愚为罔测，圣所未知。既不循情蹈俗，岂容高枕垂帷。从玉笥而赴胥江鸳水，肯以势位胶固而优游系羁。我谓是荡空魔孽冤家主，不识诸仁唤作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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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派曹溪，千波是水，古道绝闻，时习日诡。有谓临济以棒喝明宗，有谓洞山以语句定旨，惟独此汉愤怨不平，努目切齿，力填塞憎爱之坑，乃冲开我慢之垒，握灵锋杀活随宜，示盘珠转圆皆美，是故惹得丛林扰扰纷纷，谓绝羁绊于者边那畔揖让中礼。子细看来，伎俩也只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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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急性若疾雷，震惊四野；深衷犹巨海，容受百川。大善继善述之猷，不假余力；缵乃祖乃父之绪，允于自便。咸谓厚载惟地，溥覆为天。孰知夫师出而匡时，入而救弊，推诚以循其本，人无得而称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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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挽如来十力之弓，发云门无镞之箭。侯王睹影意销，龙象闻名胆战。至性与千圣冥符，恭俭乃一生所愿。有心无心，曾见未见，触著通身是方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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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义断情忘，风磨云荡。批其鳞骨髓俱枯，中其毒魂胆皆丧。挺一身高唱巴歌，翻七祖旧时波浪。黄叶曾为止啼，白日挑灯照亮。无可名，无可状，个是洞山价祖二十八世惯战魔军之法将，乃净范本师，即姑苏朱明寺开山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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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眉毛原在眼边，鼻孔匪离口畔。惟坦一种平怀，肯作万般方便。自化山而入云门，峻炉冶于汞禅巧伪之秋；从西浙而过东吴，提要旨于嫉焰交飞之岸。绝迹处不容佛祖闲窥，和光时却与凫鹥同玩。识不识，见非见，肃穆彤墀散紫烟，彩生日月悬青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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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实难名，狠恶无上。断人命根，襟怀愈畅。重重施设，总忘形貌短长。历历开张，何有是非得丧。背舍茫茫不识渠，焉知浊世优昙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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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门山，金师吼；胥江岸，玉鹭翔。烈性如疾雷震击，忘怀若秋水汪洋；不蹈佛祖绳墨，惯拆人我篱墙。轻视美玗，谓是怪石；敦琢诡木，可作栋梁。是者枚淈𣸩阿师，供养不拘烧柏子，免教沉速买诸方。盛泽柏子庵若水禅人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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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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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气概相同胡碧眼，心情不异老云门。平高就下人无识，潇洒风流道益尊。悲济自忘霜雪鬓，慈临宁惜水泥村。永庵莫负深深意，画策如何可报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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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匪尊先觉，藐视后英。白眼唯两个，黑须无一茎。初不相识，谓其恶毒。若焉见面，极是坦平。顾法门十分紧峭，撑石伞百倍峥嵘。然如此看来，狂澜赖砥。便恁么休去，至道难名。曾知佛祖无由测，独许丹青画得成。觉初尼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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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至道难名，大言无当。尽自刚强，伐人冢圹。是圣是凡，不放眼中；呼马呼牛，岂在心上。闲时劈二作三，忙时指朔为望。毫没一点面情，焉逃百世讥谤。珍馐美味，无可献陈。洋洞铁丸，有得供养。非是云门小厮，孰敢如斯冲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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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出化鹿，入云门。雷惊蛰户，雨润苗根。唯肯人吞旃啮雪，不许人向煖就温。纵闪电机，不容眨眼；施险崖句，截断脚根。苦口之药谁饮？逆耳之语自言。世间共疾，天下同冤。何谷虚因而独以戴恩？谷虚尼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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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兮日月高悬，心兮太虚宽广。缵真歇浩荡之猷，撒长翁弥天之网。要墙壁瓦砾，悉奋全提；逼蚯蚓虾蟆，并谈向上。逸乐非假为，至性无伴党。尽谓伊四维八方，微尘刹海，其德之流行，若置邮而传命。殊不知所见秖得一斑，其余未容钻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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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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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缾匋破沙盆，云门干矢橛，遇贵则价莫敢酬，逢贱则名不可说。问佛祖秘要，总言寐语尤未醒；咨大统纲宗，秖道吾常于此切。餽珍馐，叫怨苦；饮洋铜，称欢悦。人皆谓渠有德山横行之本事，孰知纳尽生平之败阙？其中亦有可爱可亲、可优可劣，恐有察秋毫之明者，自难以细审甄别。咄！瓦鼎烧香，银碗盛雪，与么供养，庶几吾人瞻仰而不怕瓮中走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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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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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貌有慈严，言无遮障。胸中藏高峰百万仞之烟峦，舌底涌明湖三千顷之波浪。露腥膻兮蝇螘纷趋，启炉鞲兮神鬼惆怅。既不受乎尊卑之拘，是岂免乎愚顽之谤？依稀是丁二官，仿佛愚庵和尚。皓月横空著眼看，寒光不在花枝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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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烟蒸不坏，风刮益明。步趋阔绰，缁白沸腾。佛祖罔测，凡圣难名。峻机一触，石裂千层。往古稀有，间世出兴。吴山之翠，钱江之澄。以鉴以式，亿万斯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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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面绚丹霞，发飘白雪。任龙任蛇，横说竖说。开合无常，谷响不竭。锋利剑牙，德山等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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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不谄曲，面无惭色。不近人情，宁与物饰。明湖水澄，凫鹥自适。大道斯彰，昭然杲日。睹见莫别生疑，即是愚庵老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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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照世杲日，济海兰舟，派疏鸡岫，道统石头。畅云门之本怀，弘辨匪涉于口；有芙蓉之远调，得丧奚挂于眸？悯焦种之日弛，注甘露而擢其挺秀；愪逸鳞之涔陷，震怒雷而激以天游。翻瓦砾而为宝所，弃之直土苴尘垢。岂玩蛇之恋窟，营营以谋？故其退身刚烈，御物温柔。豁开正眼者，自识渠是优昙现瑞；毒螫于心者，嗟而为不解之冤雠。斯固至人出而道弥高、嫉益炽，理所恒然，不与较筹。小子薰沐而赞，虽大海中之一滴，庶几乎后进之英。瞻仰腾奋，以勗下秋。欲问是何家宗匠？秀州万寿开山祖，清飙撼动满阎浮。存于檇李万寿，即古资圣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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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片舌神锋，通身利剑，动手便乃伤人，出言无容转变。行吾之正令，任群情好恶而莫辞；振古之大纲，虽百倍艰危而无倦。孰不深雠？谁不致怨？秖应埋向山无重数、水无重数，朝想不逢、暮思不见，如何倩奇巧丹青，画出者团𪢮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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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舌根涌四溟波浪，口门响入辨洪音。施丹霞劈佛之手，甘达磨受毒之心。枯木嵒前问路底，一状领过；电光影里翻身底，百计搜寻。者边也不住，那边也不住，走杀纳僧无数；祖意也扫荡，教意也扫荡，轻弃先圣遗箴。种种恶端藏不得，且留话柄在丛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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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高无畏幢，示光明藏。善巧方便击迷妄，梦醒眼开辨捷机。思诱正因，魂飞胆丧。为缘蕴藉全无，致使腾疑生谤。若有一点人情，龙潭送饼供养。天皇寺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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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里木樨香，湖中秋月好，堤上看浮云，树边听啼鸟。有问祖师意，无事生烦恼，抑逼强惺惺，开口便艸艸。爱月故眠迟，惜花长起早，谓此见得愚庵，脱赚平生未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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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德山骂祖，心肠不足为狠；丹霞劈佛，手段未可称强。唯此老汉，烈性难当，驱蚊蚋将百亿须弥推倒，遣螔蝓撮大千世界收藏。如是言行奇怪，英禅者反珍敬之，谓能孝于亲，慈于人，砥障狂澜，恢弘祖道，五浊恶世希有之法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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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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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碧落晴空，赞师之真，毫无一些意思；白雪阳春，赞师之道，全没半点滋味。赞叹枉劳，讪谤不必，正是不分泾渭。岂言传达磨心宗，佩洞山宝印，化之广，德之备，天普盖，地普擎，海普涵，春普育，大似瞎驴趁队。究竟如何？篾篮盛水网兜风，此事古今无异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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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响震似吼鲸音，顾盻如耽虎视。未脱白舒卷绝伦，既披缁纵横无忌。神千圣杀活之锋，洗五宗塳𡋯之气。八树法幢，群魔偃帜。声光直射古皇前，孰谓西来更有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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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垂手闹丛，横身宇宙。搏雾塞空，绾云补窦。一言一句，听者发狂。或怒或嗔，见者惊仆。杂毒熏蒸，人固不知。罪犯弥天，佛亦难捄。如何有志丈夫，追随不肯去，感慕而不休，纷纷落在他窠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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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不可名，德无所表。吃二时粥饭，逐队随群；结累世冤雠，只多不少。人人谓其赋性太刚强，而作为劣别，确是云门种艸，也是囫囵吞个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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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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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固自封疆，犹顽石之摩空；断人情见，如沸汤之浇雪。化周东西南北，身边不蓄一文；包含好恶是非，心里常怀寸热。呜呼！实究竟到此个时节。信乎！白鹭滩，清宵月，三三两两步从容，深服本师之妙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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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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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等虚空而无遮障，身同鱼鸟而不系留。笑蜣蜋转丸，以随缘明志；惜金瓯美器，乃窃为悲秋。狭路相逢陶刺史，却携手高声唱言：风飕飕，意悠悠，官路飘零何日休？试问功名甚处，年年惟见水边鸥。"
        ]
      },
      {
        "type": "pre",
        "text": "捐赀助刻弟子芳名\n　智䚮银捌钱　智煚银参两　　智宸银贰两\n　智仑钱壹千　智𫖯银伍两　　智昂银贰两\n　行让银壹两　扶朗银壹两　　芳林银伍钱\n　觉球钱伍百　悟玄银贰两伍钱续奕银壹两伍钱\n　智愃银贰两　智源银参钱参分道轸性󱹂海碧共\n　钱参千　　　净因钱壹千　　净鼎银贰十两\n　智成钱贰千　智眉钱伍千　　智林银壹两\n　智润银伍两　智明银贰拾两　智闻银拾贰两\n　智授领弟子行懿钱伍千　　　智得钱三百\n　宗佩银肆钱　微远米壹石　　屠鼎臣居士银伍钱\n　王门陆氏银两　陶门史氏钱一千寂成银壹两\n　钟门王氏银参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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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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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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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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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忍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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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愚庵老和尚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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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旷劫今时，全家籍没。五位三玄，不存毫忽。人天犹大旱之望云雷，龙象若迷津之触船筏。的的胸襟流出，往往不将为事。宜尔子孙具大海之口，无繇分析。咄！一任长年挂东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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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来行处不行，时人作底不作。见经常美器，无半句好言。擢刍狗弃材，则多方相顾。未出门先勘破，谓赵州是笨货。似者般无赖阿师，与道既不相应，定入生死轮回。辊到尽未来际，其恶声尤然流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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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青山，随客去；临绿水，唤人来。现成公案，不须寻讨；生机圆妙，何用安排？南山鳖鼻蛇，横拈倒弄；东海赤梢鲤，饮气曝腮。笑雪峰甘心担项上銕枷，当年能不俊哉？咦！自身陷入不深省，偏说杭州是阿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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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渠忤时绝物，相见却也和融；道他弘慈摄化，触著则如大虫。纵格外神机，唯随宜而厉俗；操从上法柄，不挟势以鼓聋。謦欬笑谈，活埋龙象；扬眉瞬目，赚杀英雄。无绳无墨人难测，佛祖从来立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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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怪心胸，蹊跷面貌，无股肱而到处称尊，任潇洒而随腔换调，点野狐涎成无上醍醐，撮狂狗粪当格外香料，致令后代儿孙个个头摇尾髚，道此便是竺土大仙东西密付的祖意，教意同灯相照，白日里将人欺，黑山下作鬼叫，如今早见狼藉，久后去刹刹争雄、尘尘鼓闹，七花八裂之殃，免不得谓愚庵老子所出之恶少，敢复对两峰长叹，付之一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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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不为多，一不嫌少。分析参差，受用恰好。天地依之转旋，昼夜由之明晓。致使四方龙象，闻风而惊，睹影而服者，处处不相舍离，若螣蛇之缠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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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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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亲近二十年，想起实可懊。西来大意，不教我参；北斗藏身，不向我道。说不来底，要我说来；行不到底，要我行到。及问纲宗旨趣，不是热骂，便是冷笑。今日要人撑泼天门户，搜穷枵腹枯肠，只得直言相告：鸾皇种性多仁，枭獍生成不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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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口里喃喃，心中惴惴。欲炉峰叠翠，望耸一时。使洞水长清，美流万世。唱白雪歌，可以高，可以低；喝庐陵米，不作贱，不作贵。试问圆禅，你如何会？仁者见之谓仁，智者见之谓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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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个山翁，诚为异差。天崩无忧，地裂不怕。纸上描来却似真，眼中看去浑非假。高挂虚堂莫隐藏，繇人赞叹繇人骂。乃拊掌曰：「当年性气不容情，今日流传成话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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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镜堂中，分妍析丑。夜明帘外，从西过东。惟自己将水洗水，要别人拏空塞空。但看一桩错谬，莫问万事玲珑。说不像，画难工。虽然不得已，尊为达磨三十八世匡扶大法之祖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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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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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随无明流，住妄想境。射云门之毒，有意无意尽遭殃；说脱空之言，千人万人俱弗醒。不将上古为猷，偏与今时作梗。所以撞著恶冤家，鼻绳受制苦求饶，世出世间那个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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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犊子新生不怕虎，事事争先欲跨古，鞭笞佛祖总无惭，垂老恶形没处躲。淡抹轻描宛似真，细看仰瞻犹未妥，渠侬面目要全窥，日上扶桑夜当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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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事事，贤者谓其刚大；惟恂恂，智者谓其中和。有时放旷不拘，肘后悬当风之印；有时坚密不动，口边掷织锦之梭。到者里我却不能测度，敢问昭公辨看是甚么？乃弹指一下曰：「唵苏噜唏唎娑婆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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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七颠八倒，断巷绝邻。洞山三斤麻，绞干见浪。曹源一滴水，洗尽情尘。斥涅槃妙心，祭闲神残物。以山河大地，为自己家珍。夸道施恩无极，那知爱人不亲。若谓愚庵老汉，只消如此赞叹，认著依前犹隔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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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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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问此事，无指示。燕坐为著实提持，痛骂当慈悲法施。讦露释迦丑拙，千古未闻；暴扬弥勒过愆，无所不至。其世智辨聪，大胆庸夫，到渠根前，靡不藏锋敛翅。如今撞著对头，拖过南岳，拽上天台，敢曰真人无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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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资圣开山，明湖织屦，将黑豆换人眼睛，以无求定吾宗旨。红蓼滩，白鸥渚，盟在于心；悬羊头，卖狗肉，风来过耳。若夫东西密付，脉脉相承，以至千七百个老钝汉底家私，不直一唾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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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法门以驰竞称尊，师独爱退休为上。时贤以广陜分岐，师则示平等心量。慈楫櫂于中流，獘病救于道丧。使德山气质犹雄，将云门家风破荡。断人命根，凡圣莫遗。畅自本怀，佛祖不让。宜若差异众生，闻者惊疑，见者嫌谤。丹青粉绘转淆讹，窃比虚空略相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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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续洞上宗，佩云门印，忽卷忽舒，半疑半信。荡野狐窟而唯炯双眸，树金刚幢而不摇三寸，神见神惊鬼亦愁，独许悟禅敢亲近。悟禅尼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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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玉笥峰前，呵佛骂祖；金牛湖上，作哑妆聋。排群邪，无谦让；摧众辨，少含容。深信者，高山仰止；浅见者，毁谤成风。吁！种种淆讹难定夺，且同杲日挂长空。止谦禅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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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舌上奔雷，目中闪电；一句截流，万机回换。散而六合慈云，卷而独行无伴。恶口骂人，谓我誓愿：宇宙虽宽，甚处著得你来？秖宜松间石上，俯而视、坐而倚，徜徉玩月语溪畔。月溪禅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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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当散木垂阴之时，而生此倔疆枝干，负悬丝慧命，式俎豆于鹫岭熊峰。其洞山祖翁，面目俨在，古圣今贤，类之莫齐，万别千差，毁之不采。云门室中五六年，明圣湖头十七载，问祖意教意，辗得骨露皮穿。若谓以心印心，尽是谩神阋鬼，至今隐恨填胸，深冤难解。向之则厌，背之则馁，所以行踪南北西东，形影不相离舍。忽然磕著旧时痛处，禁不得高声叫云：「悔！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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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原授石头住山𨱄斧，黄檗容临济倒捋虎须，偏渠一生执拗，不与千圣同途。平川不肯利涉，险路最爱横趋，器识自雄者叱为眼里刺，机智毫无者视作髻中珠，直欲人人荡空家业、脱尽皮肤，奚翅诸佛俱遭抑逼、列祖咸被擨揄？犹自吴地寻思、越山坐想，不知衔恩者孰也？受冤者谁乎？噫嘻！莫怪我褊浅狭劣，立处孤危，负悬丝之命脉，忧深虑远，恒扼腕而痛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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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两个痴呆，全无拘束，指火为冰，拗直作曲，事事异乎常流，著著变于棋局。化鹿山中见面日，恶气冲人；金牛湖上聚首时，和光混俗。说甚父子投机，大似冤家攒簇，江北江南，任怨任讟。师惟去住本翛然，我则孤危免相续，临风坐石听叮咛，得休来伴居嵒谷。并师同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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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至性不移，忘怀自适。日中一餐，夜后一息。高洞上最耀之灯，厚世间先春之德。祖道借以坦平，纲宗赖而整饰。正法门倒置之伦，荡庸流浅隘之习。晓莺啼在绿杨烟，陌路悠悠人未识。道晓悦禅师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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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化鹿山里栽田叟，强项古来所未有；砥浇情分不容辞，当风宝印悬于肘。正法垂秋悲痛深，掞藻时贤空双手；家声赫奕盖诸方，云笼皓月狮子吼。短策孤舟随处尊，铁铸心肝血盆口；明明遍界不曾藏，谓此是也成窠臼。疑杀滔滔天下人，殃及子孙最难剖时也霖禅师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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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蝎口伤人，不将为事；慈心育物，博尔难名。贵买瓶匋破沙盆，行行夺价；贱卖云门干矢橛，步步争衡。郢上阳春，从来寡和；世间彩凤，咸式以鸣。君不见二三四七俱惊讶，九曲黄河此日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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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曲唱新丰，调翻旧案，韵高烟雨楼前，响彻石头城畔。敢退让则迹远尘嚣，汇异同则力能砥捍，统万化谓至道之尊，形群品称鸿慈之曼，此皆被恩承训者妄测涯岸。其惟狮虫自囓，法社堪虞，面以憔悴，发以白皑，乃是伊苦心一片。金陵衍乘禅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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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面非远人情而冷，忧实因祖道而深，从来无禅说得，惟将诸毒含心。毒气现时，一味冤亲平等；怨声起处，浑家异口同音。师风欲行古法，运薄在今，犹望岁寒竹里坐，石床倚作水龙吟。竹林行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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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过金沙，断除髑髅前妄想；入玉笥，拣得火聚里眉毛。谓天上天下，独尊惟我；乃提纲挈领，肃若霜标。因坚忍在躬，冲开一切迷顽之烟岛；以鸿慈遇物，腾涌大千刹海之波涛。决憍慢墙垣，毫力不借；撤正偏户牖，八臂匪劳。故吴山倾慕、越地兴谣，实犹争本圆照而为之师者。扰扰纷纷无砥止，顺风听响浙江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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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性情特达，怀抱宽洪。丹青巧思，描画难工。抚愚顽多般安忍，攫龙象独擅称雄。痛古道封于耿介，乃至德溢而浑融。任毁誉遍界，犹云月行。空善示迷，方归正辙。惟千古之上有如是知识，然未闻沸諠若此之憧憧。愿其未歇，兴亦未终。更将碧眼藏眉底，闽地佳山看不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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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惟任重，凛芙蓉弘法之谟；力为砥浇，销诸方分河之见。扬新丰遍地之家声，高云门极天之墙岸。晴空响霹雳，直令胆丧妖狐；黑夜绣鸳鸯，岂用针穿玉线？恒追昔慨今，未尝不扼腕攒眉。乃伤夫假我贩沽，时衰道变，故至亲骨肉嫉恶若仇雠，矧佛祖人天敢测其涯畔？𫍻！寰中独据自如如，恣尔后贤谁觌面？"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种平怀，诸缘绝绊。舌上有杀活之锋，眼中无圣凡之见。高太阳之照，碧落争辉；壮云门之猷，赤心独擅。十刹春风白发年，六桥秋月孤舟岸。差排佛祖，令肃严霜。为法心雄，语如劈箭。人天爱而亲，波旬憎而怨。是故秪好闻名，不可见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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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捄时多热心，为法无情面。千圣睹影而惊，群贤闻名而颤。我所师，若有违；君久事，诚不厌。犹谓优昙瑞世开，调转胡笳响碧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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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吼野金毛，啸风石虎。雄利生心，炽无明火。誓扶正法，人皆为寇雠；欲砥狂澜，孰不称怨苦。乐山乐水，畅尽本怀；是亲是疏，倾以肺腑。继武云门有克家，须识个愚庵老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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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代知识禅师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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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离愚志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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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捄时妙药，活命灵符。细以应细，麤以应麤。分崆峒之明灯，照彻幽奥；增鉴水之波浪，普润焦枯。踏翻圣凡深窟，趯倒魔孽红炉。飘飘若孤舟不系，耿耿以法道为㥚。举世间俦疏侣绝，兜率院弟应兄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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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接弁山脉，续洞上灯，爪牙捷疾，行解精莹。驰求冰冷，贵势羽轻，九逵布誉，一片热情。色养尽礼，至性天成，埙箎雅奏，难弟难兄。道林郁郁，后彦铮铮，不待描画，面目分明。以揆法姪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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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三疾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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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严霜面孔，皓月丰神。未测其端，谓难凑泊；若窥其奥，如饮醪醇。金粟山中，横机不让；云门室内，受屈无伸。慕嬾瓒之遗芳，万缘不顾；效龙山之远遯，一钵随身。见时习日移，握拳透掌；痛古风绝响，囓齿穿断。三十年后，为兄雪愤声冤者，赖有昶公邈得其真。晓㟶昶姪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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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胜一机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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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体润昆冈之玉，骨坚丽水之金。承愚庵之记莂，见佛日已披襟。悬肘后灵符，千妖斯遁；朗胸中宝镜，诸累无侵。出为春雨，处作时箴。三伏卖松风，少能酬价；九秋邀明月，堪与盟心。若欲识渠休再问，石头路上指南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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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田柏子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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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抛撇楚山云，捞摝吴水月，参宝寿而气高，见愚庵而心折。遇物披杲雪之怀，赴机掉灵锋之舌，直将诸圣揶揄，岂畏千魔冲突？噫！世衰矣！道獘矣！何假端详而细说？斯人也，乃吾同门，是法中之杰，维犹子灵公，宜珍重秘韬，切忌等闲轻泄。灵岳统姪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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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莲华龙门大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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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太白峰前分路，鸳鸯湖畔重逢，挹其丰骨，俨乎旧容。卖八闽松风，无人酬价；劫三山营寨，自喜冲锋。入天界室，歌谣相续；连大好山，脉络疏通。乐澹忘水边破屋，慎潜跃云外孤节。是所以溪深杓柄长，来机亦赴；镢头三斤銕，尽显纲宗。抑何必登曲录、摇麈尾、图热闹，谓之礼乐雍雍？临行翻𨁝跳，踵躅有英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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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华达虚耆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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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缘蒿坝，脱白云门，望之则厉，即之也温。扶天华之古刹，同德同心；整石头之大路，忘晓忘昏。为众无欺，安危独任，治身有法，冰檗自吞。是故被其慈风者，山高而仰；戴其至德者，人杰而尊。有此昭昭功业，秩秩儿孙，千载而后，孰曰非丛林之柱石，溯耶水之渊源者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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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音老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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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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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无长物，手握明珠。谦光照人，澹漠自娱。此道不忘研究，出语脱尽皮肤。松贞而交友，秋霜而诲徒。不愧云栖裔，家声正不殊。十五年前看道貌，从心还是旧规模。"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缘东浙，遯迹西湖。踵云栖之后尘，香清莲沼；笃愚庵之最契，操挟松孤。三十年，双眸炯盱碧汉；二六时，片雪飞向红炉。参方者临门，脱其拖泥之屦；情封者扣户，示以走盘之珠。慈惠等济，真俗咸孚。韶阳言普，赵州道无。争如我贝多，不顾湛寂，跏趺坐断白鹤峰，纵横如意而声满寰区。识不识？莫踌躇！这是南山老尊宿，抑以规持末学之良模。慈渡济禅人请"
        ]
      },
      {
        "type": "head",
        "text": "静闻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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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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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怪哉此汉，莫测端倪。世有险峻，渠无高低。受业天宁，纤毫不顾。情投云水，双手提携。有宝寿之慈和，一旦抛撇；遭愚庵之恶辣，偏欲攀跻。白地上诱人犯法，凭空里与贼过梯。拟赞则增颣，加毁则无稽。别有些儿好处，堪佩服而品题。笠挂杖头横膝上，爱闲日日听朝鸡。"
        ]
      },
      {
        "type": "head",
        "text": "香萃妙明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德丰者岂藉于位重，道粹者不湎于时求。昔者云栖真寂，以简素之道，化斯末叶，犹惊蛰之雷响，遏阎浮欹哉。妙明禅师能振其猷，不媿为莲沼之的胤，乃运载惑海之兰舟。水边活计，林下优游，心同皓月，身若轻鸥。平生标致略相似，香萃风飘满秀州。"
        ]
      },
      {
        "type": "head",
        "text": "蕴微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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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慈蔼同春风而布大野，万物以此育焉；道义并高山而耸层霄，四方莫不睹者。若其操纵得宜，贤愚等视，触虚舟不怒，经󵎸瓦不怨，以柔和善顺而入于游戏大解脱门。咦！匪夷所思也。"
        ]
      },
      {
        "type": "head",
        "text": "大舆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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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眉挂晴霞，襟怀秋水。偭白眼俦，听黄莺语。藐声誉而动若鸿飞，鼓逸志而怒犹鹏徙。道如谋合，搜寻百草头边；谊以均持，突出万人丛里。赏流泉之韵，调与谁邻；短骈巧之风，蔼同花墅。彭蠡湾头，响彻夜涛；野鹜林禽，毅然惊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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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人请自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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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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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苔生舌上，茆塞胸次；德𬨎鸿毛，智穷鼠技。三唤三应，青白不分；半吞半吐，语言无味。生同里，不近乡情；扣祖关，惟深诟詈。逆其性，谷吼雷鸣；适其意，风清月霁。以之为人天师，则深毁；以之为干矢橛，则过誉。者样人如何做得？玉笥亲孙，愚庵后裔，应侍者担取去，悬向盛泽滩头，好听烟波鼎沸。谷鸣应侍者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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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林木池沼，能演法音。墙壁瓦砾，皆生光耀。独有者厮，全无孔窍。抟撮土欲障撼地之澜，捏寸绳拟放翀天之鹞。仰先哲则多惭，抚后昆则致诮。诜公绘之，何所欣乐。异时若展开，大虫戴纸帽，惊人亦好笑。"
        ]
      },
      {
        "type": "verse",
        "lines": [
          "寸阴不贵，尺璧非宝。参禅不悟，听教不晓。涓滴不泄处，贫恨一身多；和光同尘时，富嫌千口少。逼佛祖活陷泥犁，诱黧奴成无上道。此话传播诸方，天下人尽笑倒。玉笥处处皆英才，独你如丧家之狗，东吠西嗥，仇而疾之者，纷纷扰扰。"
        ]
      },
      {
        "type": "verse",
        "lines": [
          "操道无变通，禀资亦椎鲁；坳堂上行舟，螫瓮里蹲坐。眼如达磨见梁皇，气似将军射石虎。真实相为，谓其少谦和；脱略商量，谓其太刚果。明明薄福形仪，人人怕来合火。益公请图，何以取我？或有些子，毁赞皆可。默时蜀锦花铺，语时灯心銕裹；更有一句好流传，五五原来二十五。果谦益副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舌头无骨，耳朵无窍。佛法不知，只会乱道。谤云门谓是干矢橛，薄愚庵唤作无毛鹞。到闽山，遇见谢三郎，定骂言：「不奉非辅，不顺非孝。」以庄侍者，你当为我证之。曰：「云门儿孙，独此不肖。」以庄侍者归闽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弄雪峰蛇，开云门口。或说定法，甲乙丙丁；有说不定，子午卯酉。趁起石虎横行，喝住金乌倒走，看看星散云飞，唠唠指槐骂柳，自道一副热肠，傍观百般露丑。璋侍者！不必细沉吟，书诸绅，悬于肘，他日逢人为举扬，秪言个两两不成双，三三亦非九，庶几汝我不相孤负。璋侍者侍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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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曾诣弁山，泥中踏著毒刺；后到玉笥，火里拣得寒冰。廿载将白云冷看，一身同红叶秋腾。呕出祖师心，绝无惭耿；剔瞎人天眼，何有哀矜。作事机先败露，谋为阵后兴兵。善善恶恶，脉脉绳绳。敢问你是为谁？非大鉴之真种，即弘觉之云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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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凿山透海，炼石补天。别个皆夸巧妙，此汉独抱愚颛。虹桥上诱人拍鞠，蹄涔里惯自行船。因入深村，敲碎乞儿饭碗；蓦行闹市，闯散狂客酒筵。岫云飞白，岩桂奏妍。难辨析，无背面。咦！见了更参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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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酖酒杀人，砒霜殒命。以此较量，很恶尤劲。放白鹤出银笼，擒猛虎入锦阱。观其默平地浪翻，听其语青天火迸。不坐尊贵之楼，勿行正偏之令。便担去尘埋鼠咬里臭秽，拭疮脓有甚杷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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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德全亏，行解总缺。任重福轻，露尽丑拙。佳话不曾世上传，麤言频在口头说。篾篮盛水，笊篱捞月。志不休，意不歇，终日奔忙。此一片屈曲衷肠，看你到几时对人决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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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路闻雷惊碎胆，云门遭𨈀丧家珍。远翥潜踪，情尤不可。拌命摄级，所恃无邻。为人转生迂拙，鬓丝日觉增新。百年过半不深省，是你痴呆无比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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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耳如新卷叶，眼如葡萄朵。佛到不为情，魔来反合火。无心言语断人肠，实意操持与道左。花巧崇时，胶漆非古。舐蜜厌甜，食茶嫌苦。谋略既不足以周身，敢谓撑祖父泼天之门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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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寐则梦驰，寤则心想。时好乃违，虚名徒攘。履至难坦然不惊，遇无事悒乎抱怏。自己尚是冤家，岂望后人思仰。慰我者多深埋粪壤，羽短毛长任磨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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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问西来大意，向道东方日出。推究从上古锥，如此瞎驴无匹。肃彼千官，舞其八佾。德有所惭，志不可必，弃置路傍亦何惜。"
        ]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庐梦，做已深。云门债，还未了。求人心念是肫肫，谓我礼仪非皎皎。奖借无古松，传譒惟小草。莫忧愁，休烦恼。当过差徭三载时，春风随路听啼鸟。"
        ]
      },
      {
        "type": "verse",
        "lines": [
          "顽无以制，愚不可及。言里伤人，暗中抽骨。提祖印，将方木投圆窍；操化权，掬沧海入涓滴。门前山深水寒，天际日升月没。啐啄同时，古今不易。偏要排老达磨，听而不闻，视而不识。若如此为人，未免道个呆头，枉费劳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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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出世背道，匪忠也；弃亲远师，非孝也；偕时躁竞，无节也；盗名窃位，不义也。灰冷意智，耻当车以怒蜋；捩转面皮，判先觉为野马。好不见扬，罪亦难写。且挂长隄绿树枝，一任风吹雨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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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愚庵会下人，尽是法中杰。唯此媿野谋，踽凉类跛鳖。捏糊饼转作馒头，指精金化为顽铁。卧冰匪谓寒，蹈火不言热。一朝相见阎罗王，两同心奏西江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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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发飘秋雪，面染暮霞。茫茫业识，滚滚尘沙。麈尾轻摇明祖意，马蹄乱踏恼人家。只恐世间容不得，好从万山堆里忘缘兀坐，且消受些天皇饼、赵州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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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头能说法，土块解放光，唯有蔗庵老，作事尽脱腔。乍喜乍嗔，仙露抹春山之黛；忽彼忽此，和风联野鹭之行。喜嗔情绝，彼此形忘，中九下七，如何赞扬？几处随人干打哄，曾无片语到诸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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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貌不惊人，才式诵帚。却步上危坡，面南观北斗。欲大嵩少之门，气竦双眸；拟决当今之滞，患惟只手。然则要蕃衍宗猷，琢磨琼玖，且待三十年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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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礼绝尊卑易，情均上下难，不能东掣西掣，岂得言端语端？相偕爱踏月华白，独啸宁怕风色寒？此日自为无检束，过后谁将冷眼看？阿呵呵！者样滞货秪合抛向千寻浊水，听渠落魄五湖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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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谓此是蔗庵，云里远山不露；谓此非蔗庵，水上闲鸥相顾。闹市楼头听管弦，自哂多生始遭遇。有问：夫子之道为忠恕，云门之道如何指注？大洋海底火烧天，盘陀石上无根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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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尊之非为荣，毁之不谓耻。相见万仞崖前，推人一踏到底。玄要总不商量，偏正何曾说起。诋佛祖为飞埃，视蛇虺如赤子。若此而欲提封九有、控制八纮，岂有此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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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作事迟疑，发言鄙陋。心非因少盐酱而愁，面不为无茶饭而瘦。续慧命固负热肠，竞浇风自知妄谬。种种如幻出生，著著受人指诟。地炉边话彻，主宾峻厥祖。胄子细看来，依旧依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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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逆顺中做好生涯，色声里扩充眼耳。入魔宫，抉魔籓，探虎穴，获虎子。自谓其志不欺，孰信其言如矢？欲闲祖父之道，复玷辱于祖父；欲敦兄弟之情，反遗猜疑于兄弟。皇皇一生，滔滔奚砥？故反求诸己而已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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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识不通方，语无可听。生缘松陵，曾负德于劬劳；受业双林，终孤恩于规正。欲跳出险恶墙垣，反坠入是非坑阱。救己无门，利人何径？踽踽凉凉，蹭蹭蹬蹬。越艇吴歈一片心，秋水明蟾两相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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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入廛意勤勤，见人水漉漉。知识有此洪规，不肯依他条目。栽田博饭，甘地藏清寥；谢事省缘，佩天宁教育。独怡石上看蜚鸿，更爱溪边结茅屋。丹桂风摇万树金，青山月皎一团玉。呵呵！让之有余，争之不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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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星坐驿马，宫在磨蝎。水碧山青，东冲西突。主宾互换，拉樵子于古路秋烟；唱和同时，环渔翁于平湖夜月。涅槃心既荡除，正法眼亦丧灭。云迹未能，泥形不屑。纵使衍慧命于尘刹无疆，有甚奇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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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身行寡，应世缘微，驱象龙致雨，抟画饼充饥。事碌碌而纷然，罔解恢弘法印；力兢兢而竭矣，不能拨正化机。谓有绳墨，强石人受敕；最无分晓，要浪子赋归。将排上列祖之席，恐难免千载之讥。争如洒落无拘，绿树中听黄鹂细语，清溪外随白鹭低飞。存显圣祖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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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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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钝鸟翻风，狂猿捉月。役役不休，栖栖不歇。白地上掘窖埋人，黑夜里开门引贼。即今已是神见神惊，鬼遭鬼蹶。又何待日后怨切于心，恨入于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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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色界非霸，声疆何保。衣取御寒，食无求饱。逐念纷飞，随缘颠倒。游太虚中不为宽，坐微尘里匪谓小。一毫佛法没相干，天岂容伊世上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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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间风色，溪上月华，逢缘不借，怡悦无差。但不应冒住持之任，排神鬼之衙，吐德山口中怨气，担雪峰项上銕枷。虽是自作自受，不敢短叹长嗟，终使人道：当斯世而有斯人出，踏得乾坤如乱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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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山嵯峨，慢幢高竖。绝无悟本豪雄，偏合风颠队伙。大树大皮缠，小树小皮裹。琼花园里，策马长驱。恶趣门前，结庐深躲。紫燕语娇，黄鹂韵妩。饱噇闲听，无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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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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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硬似兜罗绵，软如纯钢銕，向上机莫能知，末后句无可说，一味顺风撒沙，多见受冤难雪。业兮山翠层层，累兮江波滑滑，是与非、失与得，且到阎老面前一并归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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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红炉里可出没，白刃上能撮摩。唯此活落汉，亲近转淆讹。两手提得起底，轻心按过。一毫说不上底，巨力刮磨。卞璧喝成燕石，巴音翻作郢歌。眼中刺，法中魔，岂独谓成人者少，败人者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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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掴须弥粉碎，吸大海枯干，未进思退，一曝十寒。谓有准绳，春风酡面；为没定据，生銕铸肝。成佛作祖，自知无分；呼牛唤马，孰可著衔？毕竟是个甚么？十字街头活贼，三更月下巡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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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移山塞海，背实蹈虚。不食空王爵禄，安假鸿雁传书。唤十方作驴，谓龙门有心无胆；配万物为马，笑庄生少智多愚。及至问著你，有何伎俩。强撦赵州来盖覆，为言东壁挂胡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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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缘木求鱼，提篮取水。无句是单传，有言非直指。摇白拂谓是鹫岭花，垂清涎当作熊峰髓。月下敲不二之门，灯前论一贯之旨。冷煖惟自所知，话柄挂人唇齿。毁决定深，誉未必美。三界混融，一生知己。蔼蔼悾庵翁，翩翩鸿迹子。悾庵即杨旨音居士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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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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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名若磨盘空里走，竞誉如云中狮子吼。四生慧命不顾目前，历祖宪章抛向脑后。在资圣指白说黄来，云门捉襟露肘开。罪古人谓蛇钻入竹筒，焉知自己虾跳何曾出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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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面多寒色，窍不玲珑。归功无至大之业，悦时少阿顺之容。俊哲排肩，见犹未见；英乂接踵，逢若不逢。胼拇之誉，太虚充满；噬脐之叹，沧海难穷。始谓埋没自己，终以带累先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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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瞠开两个看云眼，生就一条啮檗心，险恶道途行遍了，无才苦硬住丛林。骂雨骂风，情怀倍很；耐寒耐热，旨趣难寻。流水静，落花深，危坐终朝闲屈指，没韵诗成孰共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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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为道未能精操密练，厉行未能雪杲冰莹，对机未能雷挥电埽，出言未能玉振金声。兔角杖也勿捏，龟毛拂也勿横。冷冷落落，峥峥嵘嵘。云门麟凤充寰宇，不信顽嚚有此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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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东西南北之人，浮定有无之迹。或时与恶趣对门，或时与天宫隔壁。发群生愿，不逗群生机；穿如来衣，不入如来室。赞之徒劳，毁之何必。冤家处处得逢渠，莫问亲疏成两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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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杨岐、左慈明劳役一生，汝亦辅山僧驰求三载。饱众多之腹，用谷量云；遂无厌之心，授卮酌海。理与事越，风集窍鸣；言与行符，日久话在。云门曲和换新腔，打鼓当阳齐喝彩。应监寺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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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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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若繁蕉，发同衰柳。人善力扬，己过弗剖。思退检则抚物外疏，欲进求则循省内负。不顾无常，符到便走。岂非为五浊恶世，而生此刚强之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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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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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形兀枯椿，心炎炽火。谈忠孝于大舜为未侔，竞势利在庸夫实不数。挺立每争曹溪之正传，高标欲跨洞山之英武。遗玷于师，沽名于祖。呜呼！俨吏曹窃法，以络天下之货财。焉得谓云从龙，风从虎，圣人出而万物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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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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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闻名慈祥，见面嫚侮，无端乃发长吁，有语不肯轻吐。辨核古今，剪除情想稠林；咨决大事，荡尽是非城府。嫉者多、毁者普，别处容你不得，秪可与文殊堂里万菩萨欢则同欢、苦则同苦，庶几长年好合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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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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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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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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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行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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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人请自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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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质未生，圣凡谁号？爆裂龟文，吉凶斯兆。臣奉君以忠，子顺父为孝。声声叹人事之非，切切闲师资之道。如天之高，如日之照。曾知此个法门，虽列祖传持，诸佛说到，亦乃绍洞山二十九世云门净范为则之秘要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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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里摘狂花，水中捉沤泡，绝非虚妄生涯，实是本分艸料。金刚剑倒捏横挥，銕围山摧嵬落峭，量体裁衣，相头卖帽，面貌易描，真假难肖。若耶溪上秋风高，转使行人悚毛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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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庸常僧，倔强汉，蹈轻冰，临大战。珠能照乘，悉把撒开；路可通霄，尽将塞断。归仁之士，望影而休；负笈之徒，闻风而倦。纵使巧其机，神其算，敞其筵，丰其宴，也只得一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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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知识说禅圆活，有宗师行道灵变。独此没智村夫，万牛拖拽不转。及时而办，竹竿捞水底月痕；称意所需，纸撚取石中火焰。至劳无功，至神莫断。后朝相见阎王，毫发难逃业案。"
        ]
      },
      {
        "type": "verse",
        "lines": [
          "受愚庵师嘱，踞云门祖庭。乌藤趁颠狗，白拂赶苍蝇。毒害伤人，非是不知，知而故犯；慈悲育物，非是不晓，晓而勿能。先贤凋谢，后俊无凭。若以此作规式，唯多错谬；不以此为准的，转不相应。坐看南北竞头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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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自励倩人辅勉，作住持于事无补。心心欲与后昆为型，步步欲与前哲继武。迺知沧海浩瀚，匪资涓滴增波；曾谓泰山嶙峋，不待一尘崇土。愿如是弘深，言如是莽卤。或面壁任冰霜，或住山冒风雨。堪为道中盟，法中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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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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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躯止六尺，想逐千途。愿空憍慢垒，而振礼为怃；愿高揖让门，而弘道远孚。愿执龟毛绳，制追风铁马；愿张兔丝网，捉泛海玉凫。但恐老将至，鬓将皤，力斯匮，行斯芜。堪埋泉石蚤为计，何掇鄙庸上画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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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扭脱达磨鼻孔，踏开古佛顶门。红紫纷纭，随眼而过；是非错综，肆口而言。未跨船舷底，断其性命；已升堂奥底，截其脚跟。或谓仇敌，或谓至恩。尘世茫茫皆罔测，从头分析在儿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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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我是渠，遭他惑乱；谓渠是我，还是欺谩。即我即渠，口中说食终不饱；非渠非我，身上穿衣方免寒。四边门路皆关杀，一个闲名何处安。有处安，风静鹭眠春水屿，夜深月照玉栏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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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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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儗凤无翅，比龙无鳞。求今不求古，宜假不宜真。不与三贤同轨，不与十地为邻。脚根未牢时，被仲尼丧家之诮；脊梁靠稳处，缄鲁祖面壁之唇。夕以自惕，日以自珍。我昔险成担版汉，劝君莫作守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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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蚩蚩如眠蚕，闲闲如立鹭。懒示赵州无，不作云门顾。千人万人说不到处，说一句天清地宁；千人万人行不来时，行一端神惊鬼仆。所以听于爱憎之途，而考其正意，如怨如诉，如泣如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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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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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揣行乏普贤之至纯，垂慈微观音之恳恻。安上无坦坦卑容，惠下少颙颙悦色。素所爱育者，临事则高蜚；未受陶镕者，随缘而凑集。善莫称扬，恶不叹惜。盖谓从旷大劫来，点牛油烛，烧狗粪香，修好供养。如斯狭路相逢，应以冤报冤，直报直。此段深情惟自知，岂是丹青画得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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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道昭于目前，灵符悬于肘后。不彰万古徽猷，惟弄半片瓦缶。人忧慧命，有层台累卵之危；自视法门，有炼石补天之手。咦，心量细于芥子，缘位轻于弊帚。敢开如许大口，非酌痴泉，定饮狂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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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崔巍，水清浅。视青霄，瞠白眼。不会禅，担片版。即是渠，休更辨。拟追思，千里远。毅禅人，应自勉。谋事忠，发言简。心莫欺，行莫舛。神出没，妙舒卷。要久长，当含缓。遇蔗庵，讨甚碗。形相忘，道斯显。洞上宗，此蕃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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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抚人不苟，而恩孰可衔？立身无私，而事多脱纽。和合则水乳之盟，乖违则嫌谤之首。盖滔滔世波，惟誙誙自守。恐如此差异匪才，欲望其道之大，德之行，物之亲，位之久，虽为劳神办志，终是虚文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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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常喝散流云迹，夜深唤出扶桑日，花落嵒前鸟不衔，劳倦则眠饥即食。唯要识范为则么？法中罪魁，世上恶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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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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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堂堂幻躯，明明梦宅，结习纷纶，津心荒逸。深衷久伫，可疏万派壅河；时轨难齐，强逐四衢长陌。是欲秉智炬，破暗室，櫂慧舟，拯沦溺。信之若人，妄想无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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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玉立珠辉之行，尟文经武纬之才，师吼谬推于法席，惊时徒击于狂雷。观机逗教，泼水撒灰，个个怨入骨矣，人人语叹奇哉。因长想，拽孤笻，穿草屦，春风秋月，南岳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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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刍狗司夜，木鸡报晓。蚯蚓唱歌，虾蟆谈道。何者顽皮，虚游世表。有佛无佛，不许人住。即心非心，莫与我扰。谓救病调剂无灵，谓赈饥说食不饱。或问向上全提，酬对于中潦草。三片四片白云，一声两声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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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疏鸡岫之脉以畅怀，决洞水之流以盈壑，非无愿也；销近时之媢嫉以协恭，振古世之熙皞以和衷，非无心也；弘祖道于雍雍，大师门于济济，非无志也；育英才而诱成业，斲美材以资股肱，非无意也。其如风靡人谲，所以心灰意冷。故世之谥吾曰椎鲁朴钝呆老痴子为实录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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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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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形容憔悴，志气灰颓，不是钵中少饭，亦非灶里无柴。枉披先佛田衣，乏弘济之功业；忝为云门苗裔，成凶暴之祸胎。仰而戴天，俛而履地，负罪深矣！宁不恧然惭、愕然畏之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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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石繖峰争嵩少之雄，大而狮子象王，小而蜎蜚蝡动，皆所出也；鉴湖水翻曹溪之浪，巨而蛟龙鼋鼍，细而鱼虾蚌蚬，尽从育焉。极圣凡而普摄，亘古今而不迁。可怪吴下阿蒙，心戚戚，口喃喃，谓祖庭寥落，法道仆颠，无力挥戈回白日，长思春水伴鸥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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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中僭称法王，人中妄号人杰，闲少忙多，缘寡谋拙，伤时嗔毒，纵行迷俗，麤言横说。然则与世不殊，类庸无别，何故闻见惊异，畏之如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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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指爪剺破虚空，脚尖趯翻大地。逃踪匿影无能，降祸生灾罔喻。针枯骨作龙吟，吹布毛为法施。三世如来授职提缾，历代祖师分司埽厕。独许侍者参得禅，日与麤拳长骂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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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是真是假，非威非慈。未知往行前言，而欲砥浇息诤；不识典章制度，尝思救獘匡时。或席天幕地，搓绳缚野鬼；或逞欢适性，嚼饭𫗪婴儿。以此行止，焉得法侣明贤，倾服膺之礼；豕心兽面，洗矫抗之姿。所以闻而多惑，见者生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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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气等恶神，骨非彦圣。视职以耳，匪纳忠言；听司以目，不远谄佞。观其语默，皆为颠狂失心；揆其本迹，俱乃惊怖殒命。既自堕落深坑，诱人坠入险阱。噫！禅德至孝颇轶群，何复随流事枭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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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托迹幻场，实隙驹难驻；蹈时应物，同系鸟暂留。三令五申，滥厕云门之化统；一呼百诺，孰窥悟本之家猷？秪可吃饱饭，上高楼，倦来欲睡，摸个枕头。若问向上的事，休休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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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凭累茫茫，过时默默。事上无畏敬之条，抚下少楷训之则。誓危垫而力援，笑蜉蝣以耸翼。窃服滥吹，盗名背实。其犹沿山野梨，编篱枸橘。纵尔取之嗜之，敢保一场酸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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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教海未游，禅河妄櫂。外德不圆，内行匪峭。取之于心，千牢万稳。即之于事，七颠八倒。忘恩忘义，不悌不孝。曹洞生此杜蛮，云门有是恶少。自将罪款供呈，免得阎罗考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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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道不忧，唇牙似铁。终日偷安，谓为人切。逼石虎，过虹桥。策木马，追电辙。六尘交辊，犹言提向上之纲；八苦循环，强辨是随缘之诀。狮子吼，野干鸣。有所谈，无畏说。歇歇曾知，巧未能胜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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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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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胸襟愈冷，话柄转长。难于语默，听于闲忙。非绝尘之骏逸，徒蹩躠于康庄。等其横竖，和泥合水；极其小大，刓圆为方。是所以时惭而刻愧者，于法自在，我为法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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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牙老虎，泄香陈麝。见面则怡，闻名若怕。既忘饥馁，宁舍昼夜。恬惔守中，平等御下。事涉玲珑，语绝缝罅。临功不宰，遇过惟赦。吃浙江米，还庐陵价。眼前受冤，日后痛骂。我是无嗔，汝莫生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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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至性不存，侮嫚作俑。坏先佛化门，伐空王古冢。证临济是忤逆班头，揭洞山为少林傲种。毁不为忡，赞不为宠。者等汉应埋于千丈深坑，其必待以自尽。何复染貌图形，许伊在万物熙然之世，搅得山摇地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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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漏瓢取水泼野火，蘸唾粘尘筑墙堵。长年疏散没遮拦，只说家风跨前古。阿呵呵，甘草甜，黄连苦。怨兮慕兮两俱忘，白云影里青山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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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开大口，吃死饭，耕空言，何利益？济世匪才，守土非职，总忘法道替隆，不管祖庭得失，谢遥羡于熊蹯，受余讪于鸡肋。若将撑无底船，迎万人敌，汝应当自展神通，莫被者痴呆所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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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渠即是我，绳上添蛇。我不是渠，波外求水。从古天覆地擎，如今昼行夜止。一朝聒噪，踏杀木羊儿。六户悄然，放出纸鹞子。孰辨端倪，谁定的旨。且唤作蔗庵秃丁，人面桃花略相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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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幼知向方，长无成业。心违重爱，虚掷寸阴。足蹈空门，累增永劫。维世道无一篑之功，为己躬赢半头之雪。晴适闲鸥，春翻梦蝶。信若不行，莫如弗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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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喜瞥嗔，炎天飞雹。或语或默，寒谷奔雷。笑释迦是已灰之木，谓弥勒乃未烧之坏。咄，你有甚长处，渔唱芦湾秋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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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妙境在眼非见，佳音属耳无闻。每从北山下雨，长向南山起云。搜尽碓坊獘病，埽除玉笥功勋。三尺游丝，强石女织成蜀锦；一枝蒿矢，遣土兵射退秦军。总道伎俩止此，其如胜负难分。便恁么去，驴丛驴队，马爱马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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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汉本无根基，焉可形容比赛。既落梦幻戏场，妍丑搏量何碍。行藏淡漠，俨同燕子低飞；胆气粗豪，不异屠儿魁狯。莫教理白分清，自见时和道泰。怀中若更有疑，问取东村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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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譬石非坚，喻绵非软，比水非清，例火非煖。舍此四条活路，若道如何舒卷？千般委曲周旋，犹谓贤愚不辨。德大则怡，福微斯赧，所以长合掌低头，细把髭须来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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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说头忘尾，指西遗东。闭门救火，穴土出空。尊贵位中，不肯住脚。闹市丛里，懒与曲躬。一个泥丸，要打尽蜚天俊鸟；半边破网，欲兜尽过树猛风。唤犬吠驴鸣，桃红柳绿，总是佛法大意。恐如此杜撰行事，不惟劳而无益，深叹迂人败乃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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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道邮吏，三界佣民，未完宿债，莫问艰辛。撑祖父门庭，少止沸殄魔之威德；为人天眼目，无大权化物之慈仁。欲描我拙传我真，则增汝累塞如津。后来悬挂重思想，撦碎烧灰任尔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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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松陵，不识吴地乡谈；住云门，不谙越山风景。死猫儿，当街卖；破草鞋，头上顶。有时须长发短，不异摸鱼李四翁；有时辣手麤拳，宛同剥狗张三省。欲思道之维时、德之伏懭、众之森严、礼之齐整，待到驴年，寐语未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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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笠泽湖一吸吸干，玉笥山一踏踏倒，为怜无地可埋藏，特来资圣寻烦恼。贬虚空不大，褒微尘不小，接绝群之骏，恒把面皮翻转；见没尾之狐，惟将牙齿紧咬。摘瑕多，怀惠少，错思量，欠老到，有充饥渴望纤毫，倾出明珠一栲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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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麤类田舍翁，气浮同市井客。死句活句，罔辨根元。全提半提，焉知准则。四海禅流，不谬参寻。脚未跨门，咸遭诳惑。道真不真，是即非即。举世无人识得渠，少室老胡空觑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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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静春和白昼长，绿阴独坐细思量，石头路上风犹古，祖父园中艸欲荒。利己勤心非勇锐，为人气力少强梁，化门虽启惭甘露，家法严明可不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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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拙于机筹，隘于见量。无解黏去缚之功能，有丧本失真之狂妄。娓娓诱其后昆，纷纷奖其宗尚。分明是诸方雠人，如何为一代郢匠。相逢狭路不相饶，恶名万古垂霄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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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层层，白云片片。地厚天高，昼明夜暗。有形有相，一笔可描；无影无踪，千眼难见。若还格外丈夫，决不看他觜面。骁果败秦，元首隆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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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眼见明，闭眼见暗。公案千差，吾道一贯。若恁么解会，深窖埋人；不恁么商量，晴沙落雁；恁么不恁么，二边俱截断，平怀亦铲除。且如何批判？玉鹭低翔夜月高，金乌飞入上林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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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实求名，离形索影。思虑未周，耻辱已等。住持缺三种力，千圣莫能扶；操道存一点私，万夫推不醒。何似幻住浮踪，朱泾泛艇。相呼相诺日悠悠，我肯只嫌你不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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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亲无疏，不嗔不喜，变化俄生，恶毒无比。情识路禁止不通，聪明资刮削到底。悟佛知见，总谓假名；荷负宗乘，皆为剩语。苟以为传曹溪药峤之命灯，而号云门治化之孙子，恐其非也，乃为起祸生灾，十字街头白昼攫金之活贼，庶不谬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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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比珍奇，贵逾土块。与人断尽命根，自未洞明心地。如来无禅，祖师无意。月西俱西，日丽则丽。随病受药之权，循器定空之喻。试问英贤，会也不会。要期妙翅搏风，切莫瞎驴趁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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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卖油老子之肮脏，无射虎将军之铦锋。都谓作唱道知识，孰料是乱世元凶。路逢王彦博，决不肯相容。要问西来旨诀，烧香作礼至恭。笑杀嵩山缺齿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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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町畦，离背面，听不闻，觑不见。心怨则推瞿昙入火坑，情怡则扶胡狲上金殿。论罚无郑声之淫，据赏有周雅之乱。明眼高流，如何定案？呵呵！吾无谄曲，此道一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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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媚夤缘一味萧条，提正令十分雄壮。筹室充繁人所欣，门庭巧设我多让。既总不相当，别有何酝酿。懒施临济喝，慵捏德山棒。爱摇木铎紫陌风尘，喜放轻舠白苹烟浪。寥寥莫谓无知音。华亭尊宿普化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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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纷拏同野马，奋踯类猿狙。未识胡达磨之道，罔读孔仲尼之书。力不费而毁六群墙堑，口不言而换七众门闾。惟难测者眉毛翦翦，最易明者心境如如。一片闲情无处著，高山来钓放生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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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石定轻重，古镜分妍丑，一法若参差，万物失纲纽。惟此生白强，长年颠倒走，碾须弥为微尘，唤驴脚作佛手，纵使虚空消殒时，无底合盘传不朽。圣莫能识，汝曾知否？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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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身是眼见犹难，通身是口赞不及，丹青绝不假思惟，阔狭短长齐画出。逞公子风流，费老婆唇舌，銕枷才脱秀州，粪器重担越国。真与不真，识与不识，看鹭水边飞，得来花底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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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绵绵缠缠，鄙鄙啬啬。玩弄三毒蛇，窝藏六门贼。欲动欲静似雷奔，或散或聚如电掣。带累祖父，狼藉本分家私；殃害儿孙，搅乱现成途辙。有问者汉实情，未到中年齿缺。大嚼虚空呕出些，炎天飞作千嵒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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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并木鸡，鸣非金凤。缚鬼芒绳，出蛆糟瓮。不能机外转机，惟向梦中说梦。丹桂从云门而飘馥，浮誉空驰；白手撑石繖以垂阴，虚名幻动。未曾正眼视人，敢望佳肴进贡。负粪蜣蜋无厌情，怒骂家风坏曹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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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锅煮饭，木杓舀泉。饥餐渴饮，兀坐横眠。深山有如是宽舒，钻头无缝罅。闹篮有如是逼窄，插足甚蹁跹。不是自己颠倒，亦非别人抽牵。浪荡野牛偿宿债，落花风雨总相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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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油沙里，听水炉中。朱砂画月，度尺量空。方且争步趋于奇诡，坚好恶于异同。心则洞明无方，恢廓家业。义虽激切，弗能延揽。英雄眼突，穴头髼松。可温可厉，作哑作聋。拍檀板，歌雪曲，日出西方夜落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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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上事，二听绝闻；格外机，五眼莫睹。参遍世间知识，靡不指东话西；多见天下英灵，尽是钉桩摇橹。因此，于秀州路，怨气直冲；在石繖峰，恶声乱吐。出师门，嫚骂师；踞祖室，反蔑祖。秪望山水里称其豪雄、渔樵中肆其威武，谁想不义丹青将面貌短长画出，无处藏、无处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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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行不行，欲止不止。无一法与人，唯杜蛮作主。云门干矢橛毕竟非伊，晴沙白鹭鸶完全是你。鞭铁牛耕空劫田园，牵石虎入长安闹市。心兮日劳，功兮日弛。开眼明明落陷阬，千手大悲扶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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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窠吹布毛，可断会通妄想；龙潭度纸烛，即烧德峤葛藤。何尔笨汉，一无可凭。既荒出世之道，竟无涉俗之能。利路多方，畏而缩手；豪门大敞，懒以鞠躬。逢蠢蠢迷生，颜温冬旭；见棱棱英士，气肃寒冰。致怨如食中砒鸩，贻讥犹席上臭蝇。匪求爱不须憎，但将埋向粪埽堆里，到虚空销殒时，缓缓放他出来，随类赴机，吃些馊酸冷热。窃敢当仁不让，始谓相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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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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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数员知识，曾经九上三登；饱廿载风霜，知得眼横鼻直。绝无饰己体裁，非有为人奇术。炽无明焰，处处相炎；入生死流，尘尘混迹。冒如是虚名，负如是实累。己我心痗，而悔恨靡及。何有志之士，自远而至，忘年而依，种种认之，为模作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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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度非严，四缘式准。未饿而餐，不宵而寝。时张马觜，或咨向上旨诀，惟道罢休；日󳰲驴唇，有问格外风规，总言不审。隘于含容，恣于刚很。活突眼珠，掀昂鼻枕。千般丑陋已生成，何必涂脂重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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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发垂垂，痴肠缕缕。独立乾坤，不求伴侣。弘道则忽慢不勤，操志则冥顽无比。妄欲征曹溪文献，而发米颠之狂。窃思大云门谱灯，而直明教之矢。取悦非鸾凤和鸣，所适唯虎狼行履。疾毁愈多，咒骂不死。闲名已著乎北燕南越，贤禅犹不知，而更问其底里。此是曹洞家里罪人，愚庵室中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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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不足稽，美无可譒。惟吃惟屙，随坐随卧。远呈盖世奇珍，喝作陈年滞货。唤木童吹云外之箫，要石女拽磎边之磨。问西来意，咄咄书空。遇脱腔歌，欣欣唱和。祖父有广博门风，不能彻底施为。偏爱踏月寻秋，惊起东村王大。所以比较推穷，天上天下最没傝󳱥者，是你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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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为业系，起灭同沤。南柯蚁穴，入梦来游。前丑后妍，镜镜相照。者边那畔，法法全周。放之山嵒，春和而蔼；置之最祉，秋晚而愁。尊贵不处，颠倒随流。活计赤贫无渗漏，真为芙蓉大祖二十二叶之孙子，亦乃败云门祖胄之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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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穷海角，迹遍天涯。自知无道可悟，即便退步还家。盟心一泓秋水，惬意万树晴霞。谓非法苑祥麟，斯言不谬；谓是云门种草，此说无差。拟欲居正位，显宗猷，超时调口巴巴。欸单丝难绣锦，两鬓糁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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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气革囊，受辛捣臼。大旱空雷，瑶筵瓦缶。好处不见褒扬，恶物惟闻詈敺。平地趁狗跳墙，悬崖逼人撒手。意悠悠若出谷之云，心落落如断丝之藕。已经万怨千憎，说甚提衡四生九有。此是你自取之祸，而不必涤瑕洗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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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有点雪之斑，面带寒霞之色。为云门嫡胤，无化行天下之道；称愚庵真子，缺春到人间之德。将扶持法运，而气或自雄；欲振祖纲，而志与谁匹？实愧虚名已浪传，奚辞再语为凭轼？一任谞子持归，和雾悬空，堆尘挂壁。有问渠是阿谁？秪消道个不识。语浪谞知客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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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翼赞三春，曹山亲依两夏，好语不见褒扬，恶棒无因乱打，直钩终不钓虾蟆，义断情忘真亦假。碧公既自有英声，抑以超逸绝尘，何复将陋形浓抹淡写？别有高标继祖翁，此心非我能知也。碧空曙监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眼里有碧天之空旷，圣阶凡级谁分？脚下无红线之系留，吴地越山莫问。调御龙象，其道德全亏；劳事巾瓶，而寒暑不愠。将北斗换南辰，严冷颜为慈训，固宜竺土大仙心，密付联芳待神骏。竺仙宸侍者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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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著著为人，不惬人意；步步退已，靡益己躬。有长处者，激以雷电；忘恩义者，穆以春风。般般颠倒，种种朦胧，陵灭愚庵家猷，话已行遍天下。重将渠淡妆浓抹，岂再想门庭热闹？风从虎，云从龙。靡已禅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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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楚山头，越山尾，坏衲破瓢，冲寒暑，同住已多时，不容吐一语。思归画此陋形，切莫当阳挂起，恐被傍观诟骂，连你也在里许。湖广当阳楚容一禅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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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非金马神蹄，向诸方傲倪冲突；无玉堂俊骨，与列祖夺席抗衡。传洞上灯，不恢张石头基业；衍云门派，恒藐忽古佛宗猷。负须弥，莫嫌重；肩蝇翼，匪为轻。拨虚空，寻针缝罅；将黑豆，换人眼睛。般般悖理，种种违情。祖父家私俱丧尽，敢称弘道利群生？配入祖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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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不能青云矫矫，口不能白雪霏霏，劳寸心夙夜不寐，怀先哲与道自违。既已随群而逐队，敢言今是而昨非？布毛吹起成何事？流落人间遍地飞。雪峨侍者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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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性直谓刚很，情和嫌柔软。好恶既由人，是非不须辨。无盐无酱，我惟薄福住云门；任怨任劳，汝亦悔气来合伴。已欣青松亭亭，白云冉冉。山高曰岊，绝嚣而绝尘；草舍为庵，自居亦自勉。庶几云清不加澂，浊不能染。岊庵副寺侍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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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高兮不扳，低兮匪即。祖意教意，有口说不来；好言恶言，有耳听不入。技浅涉而愧心，担重负而惭德。白云堆里，庐问懒残；黄菊篱边，句吟彭泽。莲禅检点自生平，定应笑我无出息。莲生俱禅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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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要说禅，禅不曾参；欲行道，道不曾悟。属耳猒是非之声，举足乱圣贤之步；猜疑者谤詈横生，深信者雅爱相顾。被人逼到五山，生平丑拙俱露；因道谊蔼然者，穆穆来峰。致我频过，坐谈其故；实意全机向上酬，一笻天外无回互。圣机侍者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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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痴顽署号，迟笨成名。从曹山而至五山，脚跟不稳；欲省事而转多事，懊恼徒增。琅玕下等人不来，举步过环碧，坐谈吃茗，长啸一声，遂唤曰：「瓒林瓒林，善自保护，不待三十年后，此话大行。」瓒林侍者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气硬心高，眼深鼻大。道德总荒芜，言行岂相顾。问家常缓急，半合半开；论时事安危，不隐不露。我尔皆苦辛，好恶免告诉。既同业报自难逃，要咬陈姜呷酸酢。不露印副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发稠霜茎，形同孤鹜，操道茫茫，随时碌碌。资圣云门八九载，虚担为法之名；福城天华六七年，实负代庖之恧。恩多者尽作冤雠，情忘者皆成骨肉，遥羡懒残煨芋香，徘徊月下清吟独。者般愚钝汉，合向白云深处埋，如何谬传洞上之宗，而窃位五山，妄称尊宿？存于东塔"
        ]
      },
      {
        "type": "verse",
        "lines": [
          "栽田博饭，曹山平陆。电室蜃楼，幻居梦宿。陵灭面壁宗风，倒置愚庵机轴。我在云门万事艰，汝现大悲千手目。头也正，尾也正，何须格外觅知音。恩于斯，怨于斯，伊兰秀茝同芬馥。莫问心灯是几多，花前一笑堪相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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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矢直为怀，太虚比量。以之事师求友，必敬必诚；以之律己诲徒，不欺不诳。师则深信无疑，友则憎嫌匪谅。思法门振纲肃纪，有志无能；痛伦理反古异常，识时都让。酒颠发于曹山，气分绝于龙象。因兹鹭浦趁晴，鸥滩放浪，坐听流言过耳边，丑陋端严皆幻妄。"
        ]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陵弃亲，苕溪薙染，烟水浪游，光阴荏苒。悟本灯传，愚庵绪缵，法会数陈，名实一款。卖狗悬羊，虚空钉扁，跂古德惭，媲今道赧。定力轻微，业风旋转，舌上苔生，鬓边霜糁。简点平生，弥天过犯。"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未半百，发白齿摇，身似野鸥，心灰意冷。是庐陵后裔，不能大庐陵之门户；为愚庵先锋，无力奠愚庵之彝鼎。罗张旗猷，拟勗下秋，犹以短绠而汲深井。简点生平，惟多惭耿。密意明明在汝边，宜自爱，宜自警。"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有时而宁，地有时而息。此汉何茫茫，论年无定迹。谓欲陶圣铸凡，不愿得寸为尺。生平志趣，惟任直钩。幻影随身，忽南转北。智明禅者，以我历尽艰辛，将办己躬，倩人绘斯陋质。真与不真，总挂东壁。有问题言在几时，正是戊申元旦日。"
        ]
      },
      {
        "type": "verse",
        "lines": [
          "说有机轴，行无准绳。燕默时，不入那伽大定；挥霍处，非图热闹门庭。逼五障人，疾得成佛；勒千里骥，未许奔腾。一般淡漠，别开时路；三间茆屋，堪大祖灯。其不欺心，故无罪过；以质直性，致有嫌憎。扶何法运？扯甚葛藤？数峰明月夜当午，输与山僧总不能。"
        ]
      },
      {
        "type": "verse",
        "lines": [
          "满面愁，半头雪，谓行道，徒苦辛，欲为人，空呕血。天不高，地不厚，诳惑后贤；风可系，海可干，平欺先哲。非怨逢五浊恶世，而叹正法陵迟，秪恼不义之丹青，将丑陋形容画出，而与天下英彦争衡，使我无由分说。"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斯明，水斯浏；松可盟，石可友。欲隐遯，少羚羊挂角之缘；谓利生，无老虎攫人之手。虽云有语向谁倾，只好攒眉而低首。西泠路，甚寂寥；新丰吟，孰勤口？痛哭法门种种情，谷鸣亲近还知否？"
        ]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驰西逐，月移云驶。抚训徒子，而徒子视为寇雠；周旋同俦，而同俦恨入骨髓。有时缩在三家村里，指摘纷纭；有时放在十字街头，猜疑并起。至亲骨肉尚如此，陌路人那有好颜待你？月俦禅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言不善委曲，开口撞倒泰山。烦恼路边裁，三毒荆棘；无明场上放，一味痴顽。若将打杀了，狗也不要吃，说甚人天罔测，佛祖难攀？三山禅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已灰寒，形渐衰老；夜嫌睡迟，朝怕起早。斗劣不斗胜，傲杀古人；贪懒复贪闲，岂知祖道？千斤担子阁谁肩？堂前日见生青草。古堂禅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怨饭迟，卧嫌夜迫。虚妄之媒，散乱之贼。居静室，春去秋来；住丛林，有名无实。或者道：如行空之月，处处分辉；辊盘之珠，尘尘绝迹。也是念佛一声，漱口三日。日辉禅人请"
        ]
      },
      {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智忍录"
      },
      {
        "type": "head",
        "text": "佛祖源流颂上"
      },
      {
        "type": "p",
        "text": "始祖释迦牟尼佛，姓刹利，父净饭王，母摩耶。周昭王甲寅四月八日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目顾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十九岁，逾城往雪山。六年十二月八日，睹明星，悟道说法。四十九年后，以拈花示众，惟迦叶微笑。佛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共汝，当护持传化，无令断绝。」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
      {
        "type": "p",
        "text": "降生日，语太直，天上天下无等匹。黄屋青宫那肯住，雪𪩘高寒何怨恶。忽见明星失眼睛，皇皇七七无寻处。生平心事刹尘中，能得知音理丝桐。我适拈花，饮光一笑。已扬家丑累儿孙，敢谓法门称微妙。"
      },
      {
        "type": "p",
        "text": "第一祖摩诃迦叶尊者，摩竭陀国人。出家修杜多行，佛于众中称叹第一。后因拈花因缘付法焉。一日，因阿难问：「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祖召阿难，阿难应诺。祖曰：「倒却门前刹干著。」自念衰老，欲入定于鸡足山，乃召阿难言：「我今不久世间将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付法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
      {
        "type": "p",
        "text": "祖印首佩，夙兴夜寐。行笃杜多，于古尤愧。更问别传，倒却刹干。翼翼济济，流化五天。君不见鸡足山头一碗灯，四照毫光日月恒。"
      },
      {
        "type": "p",
        "text": "二祖阿难尊者，如来从弟也。多闻博达，智慧无碍。于恒河中流，将入寂灭。念先所度脱五百弟子，悉皆来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迦叶付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当听偈曰：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复以正法眼嘱累商那和修，而谓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记，汝当罽宾敷宣大法。」言已，入风轮奋迅三昧，而分身四分，各造塔而供养。"
      },
      {
        "type": "p",
        "text": "智海深无底，我是如来弟。负重长相思，转托须同体。殃及故无穷，有口不轻启。忆子子应知，谅我我无私。酬恩时，一歌一舞何差池。"
      },
      {
        "type": "p",
        "text":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姓毘舍多，摩突罗国人。在胎六年而生，出家证道。化缘既久，思付正法，于咤利国得优波鞠多，以为给侍。祖因问曰：「汝年几耶？」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发白，非心白。」鞠多曰：「我身十七，性非十七。」祖知是法器，而以法眼付嘱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
      },
      {
        "type": "p",
        "text": "发自可白心不白，半夜翻身看日出。身是十七，性非十七。俊鹘捎空，肖翘罔测。言有多少，道无古今。六载娘胎中毒深，不识时人知不知，威音那畔即如斯。"
      },
      {
        "type": "p",
        "text": "四祖优波鞠多尊者，咤利国人，姓首陀。十七出家，二十证果。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室。其室纵十八肘，广十二肘，充满其间。最后有一长者子，名香众，礼祖求出家。祖曰：「汝身出家？心出家？」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祖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祖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因为剃度受具，名提多迦。且告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于我。今复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
      {
        "type": "p",
        "text": "化度最繁筹满室，龙象奔腾非一一。东君爱客不告疲，金樽酌醴成相知。金刀才断青丝髻，圣种将隆乌容辞。汝面前无我，我面前无汝，拍拍高山与流水。"
      },
      {
        "type": "p",
        "text": "五祖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国人，初名香众。生时，父梦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遇鞠多传法。后行化中印度。彼有僊名弥遮迦，昔与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僊，授僊法。祖则修习禅那，报分六劫。以夙缘故，舍邪归正，率众求解脱。祖即度之，其众亦俱发心出家。祖以正法付之。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
      },
      {
        "type": "p",
        "text": "金日流光照一切，信是至人以出世。长安古路直如弦，何谓同参南北天？缅想旧时言固在，脱白彬彬形不改。夺得锦标气自若，要月携樽花下酌。大僊心，心已了，一曲高歌归去好。"
      },
      {
        "type": "p",
        "text": "六祖弥遮迦尊者既得法已，游化至北天竺国，于阛阓间遇一人，手持酒器，逆而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非我。」彼即置器礼祖，自称名婆须密，愿加度脱。祖即与披剃，授具付法。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
      {
        "type": "p",
        "text": "法受也，累将始。沽酒人，逢闹市。曰往曰来劳寸心，触净交锋难为音。莫言云汉冥鸿杳，天竺清风冠古今。西东竞者，芳烈存也。"
      },
      {
        "type": "p",
        "text": "七祖婆须密尊者，北天竺国人。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遇遮迦受法，行化至摩罗国。有智者佛陀难提，索祖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祖义胜，心钦服，愿求道沾甘露。祖付法说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
      },
      {
        "type": "p",
        "text": "里闬吟啸，阳春古调。人皆谓狂，我梦斯觉。杀人活人不用刀，舌上龙泉利吹毛。虚空背上横身卧，看云眼睛方始高。撷蓼花，酿蜜果，食以甘，噉以苦，无可不可。"
      },
      {
        "type": "p",
        "text": "八祖佛驮难提尊者，迦摩罗国人，姓瞿昙。适提伽国毘舍罗长者家，见舍上有白光上腾，知有至人。长者作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我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与非离。」伏驮闻偈，便行七步，投佛出家。付法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
      },
      {
        "type": "p",
        "text": "年貌非稚小，为法不惜老，风尘漠漠提伽走，惊动金毛狮子吼，试看谁续牟尼后？口不语，足不履，五十年昂昂默默个呆子。"
      },
      {
        "type": "p",
        "text": "九祖伏驮密多尊者，提伽国人，姓毗舍罗。受嘱已，至中印度。有长者香盖，携一子，以处胎六十年，因名难生。礼祖曰：「曾有一僊，谓此儿骨相非常，当为法器，今命出家。」祖与剃发授戒，羯磨之际，祥光烛座，舍利现前，自此精进忘疲。祖付法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
      },
      {
        "type": "p",
        "text": "中印度，香盖高风真可慕，有儿难生堪作务。忆子，尚有记，骨相非常真法器，克绍家猷谓有人，踏翻大地无纤尘。君不见，灵峰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
      },
      {
        "type": "p",
        "text": "十祖胁尊者，本名难生，投九祖，执侍左右，胁不至席，因号焉。至华氐国，憩一树下，有长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乃付法焉。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实法，无行亦无止。」"
      },
      {
        "type": "p",
        "text": "欲明大事余不顾，一任春光换几度，精进幢高不可攀，六师怖走无门。树下相逢话一片，借手行拳自惯便，延睇长林心且劳，秋叶纷纷落亭院。诸佛既非是，何以梦破玉人而不洗？"
      },
      {
        "type": "p",
        "text":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华氐国人，姓瞿昙。得法已，寻诣波罗奈国。有马鸣大士作礼而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曰：「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祖因付法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
      },
      {
        "type": "p",
        "text": "欲识佛是不识者，万顷波涛舌上泻。锯义木义涉间关，一篇无韵诗繇写。向上事非难易见，谿群疑一二三四。"
      },
      {
        "type": "p",
        "text": "十二祖马鸣尊者，波罗奈国人，以有作无作诸功德最为殊胜，故亦名功胜。受法已，于华氐国宣化，忽有魔来与祖较力，即震伏之，魔遂现形忏悔。祖问：「汝名谁耶？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罗，眷属三千。」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为性海？我未常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毘闻已，遂发信心。祖付法偈曰：「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
      },
      {
        "type": "p",
        "text": "力回天，转地毂。魔焰销，祖灯续。千门万户春风吹，此心可以报先师。先师知，宽怀抱。一花荣，千枝好。性海汝还化得无。拾取流云上，画图争得似。移家住在海门东，三更先看日头红。"
      },
      {
        "type": "p",
        "text": "十三祖迦毘摩罗尊者，华氐国人，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祖访之，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我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我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为剃度而付法。偈曰：「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
      },
      {
        "type": "p",
        "text": "山南山北取次行，有大树王来前迎。谁堪龙蟒入深处，秖望贤者继真乘。心头事以泄，面上火以热。隐显法既传，芧檐坐秋月。回头试间马鸣老，大鹏岂是寻常。"
      },
      {
        "type": "p",
        "text": "十四祖龙树尊者，旺化南印度，彼国人多信福业，祖为说法，递相谓曰：「人有福业，世间第一，徒言佛性，谁能睹之？」时有迦那提婆来谒，将及门，祖先遣侍者以满钵水置于座前，提婆见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祖后造智度等论垂世，以法眼付提婆，偈曰：「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嗔亦无喜。」"
      },
      {
        "type": "p",
        "text": "福海洪深，慢山耸峭，佛性咨疑广狭焉。到明蟾影里听追风，神骏原非凡格调。针芥投，水乳合，天下纷纷徒嗑𧪦。胡家曲子琴无弦，白雪声高遍尘刹。"
      },
      {
        "type": "p",
        "text":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南天竺国人，姓毘舍罗。得法后，至迦毘罗国。彼有长者名梵摩，净德园树生耳如菌，味甚美，与子罗睺罗多取食，经八十年。盖昔供养一比丘，以道眼不明，虚沾信施，今为树菌以酬报。祖为说其因缘，长者叹服，以其子罗睺罗多随祖出家。祖曰：「昔如来有记，第二五百年，此子当为大教主。」即与剃度。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执长幡入彼众中。彼问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我，故自当得。」彼辞既屈，乃问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众夙闻祖名，咸悔过归伏。祖随告罗睺罗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
      },
      {
        "type": "p",
        "text": "彼有良贱心，我无前后步。一旦绝干戈，枯瘁洒甘露。园中菌子不生时，此回入室可勿疑。林有阴，树有叶。行路人，不苦热。"
      },
      {
        "type": "p",
        "text":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迦毘罗国人。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金水宝庄严，王之子号僧伽难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领徒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难提从定起，祖问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曰：「彼义非著。」祖曰：「此义当堕。」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以偈赞曰：「稽首提婆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祖以偈答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系。」言已，即以大法嘱付。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
      },
      {
        "type": "p",
        "text": "溯河源，圣者出。伺定起，三七日。金井滔滔论不穷，风动落花红满室。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孙阳若不逢，孰能御良马。岂不见，一光照，弟所诔。或不知，有禅史，天长地久无终始。"
      },
      {
        "type": "p",
        "text":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室罗筏城宝庄严王子也。行化摩提国，历山谷间，至一峰下。时山舍有一童子，持圆鉴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耶？」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耶？」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其父令随祖出家，祖为名伽耶舍多。后复因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耶？风鸣耶？」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我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花果亦复尔。」"
      },
      {
        "type": "p",
        "text": "弃王宫，若弊屣，十年燕坐深山里。水入水，空合空，法乳未酬心忡忡。适摩提，始行化。百岁童，出茅舍。掣电机，不少借。风吹殿角铃，重来布葛藤。大圆镜本绝瑕翳，佛祖闲名安何处。花芳春苑，果熟秋枝。继我道者，非子而谁。"
      },
      {
        "type": "p",
        "text":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摩提国人。经大月氐国鸠摩罗多之舍，祖将入，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罗多一闻佛号，心神悚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答无者谁？」罗多闻已，遂发宿智。祖以付法眼，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
      },
      {
        "type": "p",
        "text": "荷负大事，金瓯自视。小试轻售，非我所志。道路悠悠秋复春，饫饱风烟谁苦辛。一闻如来种，心神甚惊恐。转身闭却门，丈夫亦刚勇。室内对人梦中语，不想邻家听有耳。得意失意何疑哉，报雠报恩皆在此。"
      },
      {
        "type": "p",
        "text":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大月氐国婆罗门之子也。适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之故。祖答以善恶有三时报。夜多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闻业从惑生，惑依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夜多领旨，即发宿慧。祖为剃染，而告之曰：「吾今寂灭时至，汝当绍行化迹。」付法眼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
      },
      {
        "type": "p",
        "text": "绍祖位，肯耽名与利。为道惜，不愁天地窄。绿水迢迢，青山宛宛，吾来岂是夸游衍。相逢奇男子，自号阇夜多。幽怀舒以畅，大梦醒南柯。眼上眉横如旧日，深夜不须良久立。"
      },
      {
        "type": "p",
        "text": "二十祖阇夜多尊者，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者，惟尚辨论。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遍行，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为，为众所归。祖欲度之，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可？」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虚妄之本。」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祖告曰：「汝久植众德，当继吾宗。」遂付法眼。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
      {
        "type": "p",
        "text": "税驾罗阅城，法雨滂沱倾。未得者得，未闻者闻，三艸二木俱欣欣。示苦行，出谿径，言下无生弹指证。君不见，时鸟候虫，繁音成阵，神骏追风，千里一瞬。"
      },
      {
        "type": "p",
        "text": "二十一祖婆修槃头尊者，罗阅城人。行化至那提国，王常自在问曰：「罗阅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土会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挐罗乃其一。吾虽德薄，敢当其一。」时王方同祖语，忽使者报：「有象巨万逼城。」祖曰：「挐罗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挐罗出城，向象大喝，城为震动，象皆颠仆驰散。于是王大惊信，命挐罗投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
      {
        "type": "p",
        "text": "君王问土风，山僧说真实，三佛出兴汝未知，二师化导我当一。而子英明世无样，震威喝下驯狂象，绣幕锦帏非所留，秖愿心灯亘古亮。心灯续，光四烛，同唱乡歌品丝竹。"
      },
      {
        "type": "p",
        "text": "二十二祖摩挐罗尊者，姓刹帝利，常自在王之子也。弘化月氐国，有鹤勒那堪为法器，躬往化之，迎祖而问曰：「我昔何缘而感鹤众？」祖曰：「汝第五劫中为比丘，赴龙宫会，诸弟子欲随汝，观众中无堪任供养者。时诸弟子曰：『师常说法，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今既不然，何圣之有？』汝即会同赴，坐是滥食，报为羽族，以故至今相随。」遂问祖：「以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乃付法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
      {
        "type": "p",
        "text": "劫外真丹传已久，僊子不逢频搔首。羽客联翩来白云，者番出脱陈窠臼。当年同赴龙王燕，今日追随不胜眷。肘后既将组绶悬，拔生敢说有疲猒。尊贵以谟苔满庭除，生平以符雪飞红炉。"
      },
      {
        "type": "p",
        "text":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月支国人。中印度师子比丘问：「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嘱于汝，善自护持。」说付法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乃密示婴难之由而归。"
      },
      {
        "type": "p",
        "text": "主伴参随，若形与影。诘其根元，始发深省。寒暑于日驰，艰心故勿辞。问为谁家事，中印师子儿。师子儿，既相值。荒草里，全身入。连忙斩断葛藤，已是参天荆棘。的的意，莫轻玩。五十年，请再看。"
      },
      {
        "type": "p",
        "text":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中印度人。求法嗣于罽宾国，遇一长者，引一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终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长者令之出家，以前缘故，复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付嘱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即是心。当生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复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国。斯多受教，乃抵南天。"
      },
      {
        "type": "p",
        "text": "灵符肘悬，勿妄宣傅。悠悠适广莫，四望无火烟。颇忆宁馨不可得，入眼忧虞常恻恻。有子持珠曾不露，一逢知己便亲付。尊兮贵兮不知价，古兮今兮光照夜。承前谢鹤师，劲后赖婆舍。"
      },
      {
        "type": "p",
        "text":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师子祖嘱，独迈南天，潜隐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长曰德胜，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胜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说，欲抑祖。密多谏，德胜囚之，乃诘祖曰：「师子尊者已遇罽宾国王难，何缘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胜，胜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尽如故。胜乃追悔礼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生。」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
      },
      {
        "type": "p",
        "text": "钦师临难不苟免，繄我岩跧脉可衍。才音嫉韵动黄扉，金襕火试弥光辉。魔外风波有销歇，慧日明明无圆缺。求贤既得贤，祖胤以绵绵为惜。下秋抱深耿盘桓，敢说桂花冷。"
      },
      {
        "type": "p",
        "text":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南印度之王子也。行化至东印度，王坚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国有圣，当继我法。」时国中有婆罗门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称璎珞，人遂呼为璎珞童子。丐行闾里，有问：「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缓？」问：「何姓？」即曰：「与汝同姓。」人莫测之。一日，祖与王同车而出，璎珞稽首于前，祖曰：「汝忆往事否？」曰：「我于往劫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罗。」祖即以昔因，乃名般若修多罗。付法眼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
      },
      {
        "type": "p",
        "text": "天路长，规步详。矫逸翅，摩穹苍。邪气从兹短，正法于是昌。丰城吐耀有神物，不遇张华那能识。无头无尾错流传，尽大地人俱受屈。屈不受，何处走。玉蝶火中飞，金牛云外吼。"
      },
      {
        "type": "p",
        "text":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东印度人。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宝珠，祖即取试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二王子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罗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明；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辨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时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猒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达大法，乃名菩提达摩，而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我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
      },
      {
        "type": "p",
        "text": "混世无知名，负重赖有盟。香至示诚以珠献，直为照世逾长庚。般若富千官，故多克家子，东西留清辉，雅志无彼此，千圣不能传，一句在汝边。"
      },
      {
        "type": "p",
        "text": "二十八祖菩提达摩大师，南天竺国香至王之子，受般若多罗嘱谶。行化时，至观此土有大乘器，远泛重溟，三周寒暑，于梁普通七年庚子达南海。广州刺史表闻武帝，帝遣使赍诏迎至金陵。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机不契，遂渡江，北至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测。慧可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命门人曰：「汝等各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我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我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我骨。」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我髓。」遂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尊者，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表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驰远途，涉寒暑。抵震旦，见君王。不相契，便过岸。少室风，坐九年，神光一臂擎青天。齿缺语不谐，整理旧皮鞋。好循来者路，可明去矣怀。"
      },
      {
        "type": "p",
        "text": "二十九祖。大祖慧可大师，武牢人，姬氏子。从初祖得法，遍求法嗣。三祖为居士时，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遂为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
      },
      {
        "type": "p",
        "text": "胸中广博如渊海，笔上开花生五彩。觅心无得始安心，勤苦多闻乃自悔。穷罪性，无所定。伽陀药，匪治病。草头方，恰对证。居士好，落发应该蚤。璀璨琳球姿，实是吾家宝。辨和事，射工利。翟邑侯，何意思。君不见唱罢生平快活歌，长安风月还如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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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祖鉴智僧璨大师，不知何许人。以白衣从二祖得法，隐𤾂公山，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有道信沙弥，年始十四，礼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屡试玄微，知其缘熟，乃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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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𤾂公巉岩诚不恶，遯世无忧然自诺。利生标致镢头边，肯为短贩入城郭。将求正器无乃迟，气同鸿鹄有沙弥。时哲纷纷尽棋局，孰堪向上行风俗。司空山绰有余闲，白云流水非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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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三十一祖大医道信大师，姓司马氏。受法已，胁不至席者六十年。后住蕲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姓。」祖曰：「汝无姓耶？」曰：「姓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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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人缚，当年不道酬机错，有累受，今日才知事掣肘。破头山峭，黄梅路浩。龙象望崖不敢登，小儿饶舌非常调。我不知𬣡不知贤，但听夜半日高奏管弦，御路飞声彻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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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二祖大满弘忍大师，蕲州黄梅人。前身为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于破头山。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问曰：「汝自何来？」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曰：「惟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令随众作务，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祖曰：「者獦獠性太利，著槽厂去。」卢便礼拜，入碓坊。经八月，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乃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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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山上种松竹，水边求托宿，致使周家浑不睦。将知秘密不可传，惟奏无弦琴一曲。续续弹，切切思，如激碓坊舂米志，似说威音那畔事。无姓儿，老樵夫，两心相对意相符，不识众人还知无？"
      },
      {
        "type": "p",
        "text": "三十三祖大鉴惠能大师。岭南姓卢，负薪过市中，闻客读《金刚经》而感悟。后谒黄梅，佩其法印，弘化曹溪。因青原思来参，问曰：「当何所务，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思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思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令首众。祖为众说付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
      {
        "type": "p",
        "text": "根性太利，槽厂安置。片语倩人题壁上，攸行攸止情何状。米白尚未筛，皓月在丹墀。胡笳忽吹动，问艇长江湄。曹溪有路只管去，波翻浪倒不须虑。幽暗途，丽清旭。枯槁株，法雨沐。相思歌，有人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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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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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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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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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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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源流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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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四祖青原弘济行思禅师，吉州安城刘氏子，得法于曹溪。石头迁来参，师问曰：「子何方来？」曰：「曹溪来。」师曰：「将得甚么来？」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什么？」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又问：「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师曰：「汝今识我否？」曰：「识又争能识得？」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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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懒坐琉璃殿，肯复落阶渐。不挂夜明帘，孰敢来相见。追风直向曹溪入，法战开疆推第一。归心寻到曹溪湾，吾道大行青原山。俎豆森严承少室，胄胤棋布联星班。石头路，无迂曲。有所思，将安属。众角多，一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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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世，南岳石头无际希迁禅师。端州高安陈氏子。谒青原得法，后住南岳之石头庵。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师还得否？」师曰：「不得。」曰：「为甚么不得？」师曰：「我不会佛法。」惟俨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尝闻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师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俨罔措。后参马祖，于言下契悟，遂返石头。一日在石上坐，师问曰：「汝在者里作么？」曰：「一物不为。」师曰：「恁么则闲坐也。」曰：「若闲坐则有为也。」师曰：「汝道不为个甚么？」曰：「千圣亦不识。」师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秖么行，自古上贤犹未识，造次凡流岂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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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然灯既无授，能仁岂得受。嵩庭分皮髓，枉自扬家丑。畴昔知交称无恙，豪华意气不相让。相见开襟说往年，不觉身游在蓬阆。天皇以无愠，馈饼有崇信。药峤以刚正，芳烈有昙晟。石头路滑还知么，石女临风为尔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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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三世，澧州药山弘道惟俨禅师。绛州，姓韩。云岩侍立次，师指案山上枯荣二树问曰：「枯者是，荣者是？」岩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澹去。」又问道吾：「枯者是，荣者是？」吾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弥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又一日，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岩曰：「唤他来作甚么？」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岩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休去。临顺世，叫曰：「法堂倒，法堂倒。」众皆持柱撑之，师举手曰：「子不会我意。」遂告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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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桂郁石头阶，天香马祖室。清醑倾杯秋月高，酣歌一曲太平客。好花石上栽，寒冰火里结。自得展生平，难与时流说。君不见蚊子上铁牛，夜半玉人独倚楼，欲语不语兮其意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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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青原第四世，潭州云岩无住昙晟禅师。钟陵建昌人。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乞师眼睛得么？」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曰：「良价无。」师曰：「设有，向甚么处著？」山无语。师曰：「乞眼底是眼否？」山曰：「非眼。」师喝出，于无情说法，言下有省。欲辞去，临行问曰：「百年后忽有人问：还邈得真否？如何抵对？」师曰：「秖者是。」山良久，师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山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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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事雄峰，一身俗气。俄登药山，风搏妙翅。怀中有宝镜，蚩尤无遯径。生平自负伯牙徽，天下茫茫和者稀。百堵斯作，之子于垣。维日维月，维芷维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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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五世，瑞州洞山悟本良价禅师。因云岩营斋，僧问：「和尚于云岩处得何指示？」师曰：「虽在彼中，不蒙指示。」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甚么？」师曰：「争敢违背他？」曰：「和尚初见南泉，为甚么却与云岩设斋？」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秖重他不为我说破。」曰：「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师曰：「半肯半不肯。」曰：「为甚么不全肯？」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云居侍立次，师问：「汝名甚么？」曰：「道膺。」师曰：「向上更道。」曰：「向上即不名道膺。」师曰：「与老僧秖对道吾底语一般。」又问：「大阐提人作五逆罪，孝养何在？」曰：「始成孝养。」自尔许为室中领袖。"
      },
      {
        "type": "p",
        "text": "始登南泉堂，玉蹄试踏碎冰霜；载叩沩山室，逸骏骄嘶芳艸碧。无情说法将焉剖？洗心还向云岩走，流水潺湲邈得真，正偏宛转环枢纽。半肯半不肯，密语人不知，虽为至尊羡，终以负先师。新丰辟野土，家猷衍千古，禁殿锁青苔，当途啸石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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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六世，洪州弘觉道膺禅师。随洞山渡水次，山问：「水深多少？」师曰：「不湿。」山曰：「麤人。」师曰：「请师道。」山曰：「不干。」僧问：「有人衣锦绣入来见和尚后，为甚寸丝不挂？」师曰：「直得琉璃殿上行，扑倒也须粉碎。」上堂：「如人将三贯钱买个猎狗，秖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踪迹，气息也无。」僧曰：「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后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僧礼拜，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
      },
      {
        "type": "p",
        "text": "从上克家非一定。五逆心，阐提性，垂竿古岸自东西，万顷芦花类不齐。一诺重，千金贱，琉璃殿上行，故人情不见。挂角羚羊无气息，猎犬寻踪徒费力。岂不知劫外横身吹玉笛，六六元来三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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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七世，洪州凤栖山同安道丕禅师。新到参，师问：「甚处来？」曰：「湖南。」师曰：「还知同安者里风云体道、花槛璇玑么？」曰：「知。」师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师曰：「短贩樵人，徒夸书剑。」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将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未有对者。志首座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师曰：「须是者驴汉始得。」"
      },
      {
        "type": "p",
        "text": "佳人醉，朱颜酡。激郢调，唱吴歌。龙虎风云在此日，瑶台竹榭花狼藉。甲胄未施露贼身，樵父徒夸书剑客。多子塔边，五乳峰前，乡谈满口，示彼别传。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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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八世，洪州同安志禅师。僧参，问：「二机不到处如何举唱？」师曰：「偏处不逢，玄中不失。」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师曰：「目前不现，句后不迷。」曰：「向上事如何？」师曰：「迥然不换，标的即乖。」"
      },
      {
        "type": "p",
        "text": "黄阁帘前月当午，太平一曲千官舞。今时何时愿不违，驴汉原来白额虎。向上酬机屈己躬，偏处逢渠渠不逢。夜半御街骑玉马，金鞭指顾皆春风。"
      },
      {
        "type": "p",
        "text": "青原第九世，鼎州梁山缘观禅师。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益阳水急鱼行涩，白鹿松高鸟泊难。」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寰中天子，塞外将军。」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朗月当空，室中暗坐。」将灭，示偈曰：「红焰藏我身，何须塔用新？有人相肯重，灰里邈全真。」"
      },
      {
        "type": "p",
        "text": "我家风，绝偏正，木童呼，石女应。钝鸟怨松高，逸鳞嫌水急，此意无覆藏，孰能说得出？便恁么去也，一二三四五，甘艸性本甜，黄连味元苦。"
      },
      {
        "type": "p",
        "text": "青原第十世，郢州太阳警玄禅师。初到梁山，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山指观音曰：「者个是吴处士画的。」师拟进语，山急索曰：「者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师有省，遂作礼。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道则不辞，恐上纸笔。」山笑曰：「此语上碑去在。」师呈偈曰：「我昔初机学道迷，万水千山觅见知；明今辩古终难会，直说无心转更疑。蒙师点出秦时镜，照见父母未生时；如今觉了何所得？夜放乌鸡带雪飞。」山即以洞上法印记莂焉。师念先德付授之重，足不越阃、胁不至席者八十年，法嗣已十四人，恐无可继其道者，遂作偈并皮履、直裰，托浮山远公使为求法胤，后即投子青继其统。偈曰：「杨广山头艸，凭君待价焞；异苗翻茂处，深密固灵根。」"
      },
      {
        "type": "p",
        "text": "负笈到梁山，咨叩无相底。千山万水心，好传碑上语。挺身利涉排云出，撒手那边人不识。慧命丝悬九鼎时，垂涕拊膺恒悒悒。胁不触床，足不逾阃。八十春秋，克家思忖。君不见浮山承旨剔真灯，天长地久腾青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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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一世，投子义青禅师。稚龄颖异，往妙相寺试经得度，弃讲肆游禅席。圆鉴令看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经三载，一日问曰：「汝记得话头么？」师拟对，鉴掩其口，师即开悟，遂礼拜。鉴曰：「汝妙悟玄机耶？」师曰：「设有，也须吐却。」时资侍者在旁曰：「青华严今日如病得汗。」师回顾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呕。」复经三载，鉴时出洞上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太阳顶相皮履直，嘱曰：「代我风，无久滞此，宜善护持。」遂书偈送曰：「须弥立太虚，日月辅而峰渐倚他，白云方改变。少林风起藂，曹溪洞帘卷，金凤宿龙巢，宸苔岂车碾。令依圆通秀，后初住白云。」次投子而终焉。"
      },
      {
        "type": "p",
        "text": "有玅悟，急须吐，多士眼中空佛祖。入圆通，秖瞌睡，不顾堂头爪牙利。握手相欢傀儡场，郢阳脉脉引流长。生机一路谁能睹？铁牛对对临风舞。谢白云，驻投子，久谣吟，无终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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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二世，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沂州沂水人，性刚劲孤硬。谒投子，问曰：「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也无？」子曰：「汝道寰中敕，还假尧舜禹汤也无？」师欲进语，子以拂子摵师口曰：「汝发意来时，早有三十棒也。」师即开悟，礼拜便行。子曰：「且来。」师亦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师以手掩耳。说法九会，大振洞上之风。徽宗崇宁三年，有诏住东京净因。大观元年冬，移住天宁。以不受恩牒，受罚遣责。明年，敕放令自便，庵于芙蓉湖中。政和八年五月十四日，无疾而化。预书偈付侍者曰：「吾年七十六，世缘今已足。生不爱天堂，死不怕地狱。撒手横身三界外，腾腾任运何拘束。」"
      },
      {
        "type": "p",
        "text": "束发盛年，孤硬无敌，才到投子，便屈两膝。未发意时先吃棒，免得草鞋费几緉，家尝茶饭正堪餐，一轮秋月梧桐上。窃冒宠荣恩固深，我违重誓愧古今，被逮远行无不可，尘尘刹刹尽知音。芙蓉有庵，虚空边岸，和尚家风，众人皆见。"
      },
      {
        "type": "p",
        "text": "青原第十三世，襄州鹿门自觉禅师。从芙蓉楷和尚落发，亲依久之。一日，问曰：「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芙蓉曰：「木鸡啼夜半，銕凤叫天明。」师曰：「恁么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蓉曰：「无舌童儿能继和。」师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蓉曰：「禁取两片皮。」师从此契悟，承印可。出世住大乘崇宁，诏住净因，后迁鹿门。上堂曰：「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无，无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难容？」示众曰：「尽大地是学人一卷经，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以者个眼读如是经，千万亿劫尝无间断。」"
      },
      {
        "type": "p",
        "text": "终日偷安，长年嬾散。撞见芙蓉，横担片板。牛角无，兔角有，惟自畅本怀，古佛难开口。至尊顾笑在丹墀。安邦定国长相思，更问苦心爱者谁。"
      },
      {
        "type": "p",
        "text": "青原第十四世，青州希辨禅师。参鹿门，问：「如何是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门曰：「汝被一卷经遮却也。」师拟对，门摇手曰：「不快漆桶去！」师于是悟入，受记莂后，门使见芙蓉。宣和间，出住青州天宁，次补万寿。上堂曰：「声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作么生是空劫已前自己？」皇统戊辰年十二月十二日，亲书塔记，示寂。"
      },
      {
        "type": "p",
        "text": "伤心语，岂在多，一言入骨恨不磨。便宜事，须及蚤，容鬓蹉跎何处讨。句后声前，埽踪绝迹。窠臼踢翻空劫前，夜半扶桑吐红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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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五世，磁州大名宝禅师。参青州，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州曰：「昨日有人恁么问，打出去也。」师曰：「今日又如何？」州曰：「你得恁么不识痛痒？」师礼拜，州曰：「可惜许，棒折也！」师因水乳契合。住后，上堂曰：「轮王宝藏，如赤穷底人；酒店腰带，如大富底事。掉转身来，撞著没面目汉，要拳便拳，要踢便踢。还知我洞上家风，别有擒虎头、收虎尾底宗旨么？」玉大彻，夜行，不知天已晓。"
      },
      {
        "type": "p",
        "text": "日月速若飞，襟怀抱耿耿。鸡鸣达四邻，客子梦方醒。说穷说富独何心，当时世出为雨霖。此道先贤谁不爱，令人轻视重黄金。我酒既旨，我菊既英，风流肯让陶渊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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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六世，太原王山体禅师。因侍大名次，见野雀于生台上啄食，乃拍手，雀飞去，名于师背上打一掌，师惊顾，名曰：「若是雀子，我负你；不是雀子，你负我。」师罔措，名曰：「幸是可怜生，互相孤负去。」师乃豁然证悟。住王山，上堂曰：「还有冲流度刃者么？」一僧出，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师曰：「未得一场荣，先刖两胫足。」曰：「也知和尚惯用此机。」师曰：「罪不重科。」僧拟议，师便打，僧吐舌，师曰：「棺材里瞠眼。」僧珍重，便出，师曰：「似者等行脚有甚么交涉？」乃曰：「同安老祖道：『孤峰迥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异。』衲僧家到者里，剑甲未施，贼身已败，岂不屈辱先宗？王山今日若不捉败此僧，则我少室一宗几至扫地。」喝一喝：「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野雀子，已飞举。你负我，我负你，不虞平地波涛起。始信严陵坐钓台，江阁垂纶应有以。何似有收有放，无背无向。一樽坐论尧时天，佛祖相将为榜样。"
      },
      {
        "type": "p",
        "text": "青原第十七世，磁州大名雪岩慧满禅师。先参普照有省，后谒王山大彻，受印可，即继踵住持。上堂，举洞山初秋夏末因缘毕，曰：「三个老汉虽然异口同音，未免撞头磕额。何也？一人大开口了合不得，一人高抬脚了放不下，一人紧闭门了出不去。王山即不然，遍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尘；在一微尘非内，遍十方界。秖者一微尘许，也须及尽不可得，向那里安门入草？还会么？休侵洞岭初秋艸，请看疏山腊月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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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普照十分紧峭，参王山一味痴顽。药病俱捐不我瞒，内外和融珠走盘。高我歌惟白雪，森我舞以八佾。莫问此心谁可传，明明杲日长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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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八世，燕京万松行秀禅师。始参万寿胜默和尚，令看长沙转自己归山河大地话，半载全无由入。默曰：「我只愿你迟会。」师忽有省。复看玄沙未彻话，请益岩。岩曰：「待汝头生角脚，手生出爪牙来，然后讨棒吃。」一日，偶见鸡飞鸣，乃大悟曰：「今日不惟捉败玄沙老虎，亦捉败岑大虫也。」岩曰：「不怕我笑你那！」住中都万寿，示众曰：「踢翻沧海，大地尘飞；喝散白云，虚空粉碎。严从立令，犹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设？」问：「向道：莫去归来背父。如何得不背父去？」师曰：「切忌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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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壮游心，曾激烈。一听野人言，半载心路绝。琅玕树下金鸡舞，撞著冤家无处躲。玄沙老虎岑大虫，生擒活捉不须弩。大地踢翻，海水无滴。立我烝民，莫匪尔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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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十九世，西京雪庭福裕禅师。其幼资英敏，乡里以圣小儿称之。参万松，松问：「从何处得个消息便恁么来？」师曰：「老老大大向学人纳败阙作么？」松曰：「老僧过在何处？」师曰：「学人且礼拜，暂为和尚盖覆却。」松大喜，遂为印可。屡膺诏为国开堂，乃赐光宗正辨之号。住万寿，问僧：「面壁石有人看见达磨影者么？」曰：「今日幸遇和尚。」师曰：「拄杖子今日幸遇上座，乞供养他一顿。」遂打三棒。僧曰：「恩大难酬。」师掷拄杖曰：「胀杀怀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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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捏不成团，放无余賸。历劫难名，绰号曰圣。机投万松，讹言乱政。以心印心，芦汀月映。枕石无求，纶扉有命。摇撼乾坤，不落偏正。死人吃棒，怀牛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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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世，灵隐文泰禅师。器资卓异，颖悟过人。因雪庭问：「当机一句，试拈出看。」师拟开口，庭曰：「家产被人籍没了也，还在者里叫屈作么？」师拊掌曰：「谁奈我何？」庭曰：「者风颠汉。」上堂曰：「尘劫来事，只在于今。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试教伊觌面相呈，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甚么处？」卓拄杖曰：「秖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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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穿衣，饥吃饭，朝朝暮暮不曾间。家资籍没欲恨谁，长歌御苑风颠汉。木人运步，玉女讴吟。天晓不露，夜半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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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一世，宝应还源福遇禅师。遍参归，侍灵隐次，隐曰：「我举拂子，你便向拂子上会；我良久，你便向良久处会。如何透得本分事？」师面热汗下。一日，隐上堂，举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语，遂大彻，曰：「今日捉败老贼也。」隐喝，师便出。后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送泉声来枕畔，月移花影到帘前。」曰：「犹是声色门头事。」师喝曰：「卖私盐汉，到者里弄假引子。」僧礼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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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历遍门墙，便小天下，归迟灵隐，面赤惊讶，捉败老贼始心开，风和春暖好徘徊。大彻投机一句子，铁牛吐出玉麟来。滑滑泉声，溶溶月色。西来祖意，决择明白。扶桑依旧海东边，相逢何用话畴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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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二世，邓州香严淳拙文才禅师。尝读永嘉《证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之句，因契悟。乃谒还源，呈所解。源曰：「秖如道『君不见』，是指阿谁？」师曰：「觌面相呈，更无回互。」源曰：「堕坑落堑汉作恁么语话？」师曰：「和尚作么生？」源曰：「汝口𫆏？」师曰：「勘破了也。」源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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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皆说桃源非人境，甘静逃名若个肯。一朝深入无还心，石懒云痴俱唤醒。觌面事，绝回互。既勘破，不消顾。万年藤缠古树枝，百千亿劫同不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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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三世，南阳万安松庭子严禅师。初参息庵有省，复以所得亲质香严，严曰：「子不闻蛊毒之家水莫尝耶？」师曰：「也须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严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曰：「谢和尚印可。」严曰：「未在。」更以淆讹征辨，大豁疑碍，遂付以洞上宗旨，有「五乳峰头师子子，光前耀后自超群」之句。住后，上堂曰：「我不学诸方说禅，浩浩魔魅人家男女。」僧问：「达磨面壁时如何？」师曰：「者便是浩浩底祸胎也。」曰：「如何得勦绝去？」师曰：「倒搓芒绳缚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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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始息庵，深自诺。叩香严，转惊愕。经游蛊毒家，有水便当茶。能吞复能吐，味美向人夸。且莫夸，却堪惜。双桂阴森忆少林，风高秋老花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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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四世，凝然了改禅师。侍松庭，闻举月印示众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卤莽禅和，到者里如何透得？」师曰：「者个莫是背触不得底意么？」庭曰：「笑破山僧口。」师罔措。庭曰：「你在鬼窟里讨甚么碗？」师愈不安。一日，闻庭上堂，浩然大彻。会祖庭虚席，合山敦请，师力辞，不得已而赴。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则，直须句外明宗。若能如是会，彻古彻今，自由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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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萦羁旅怀，感遇非但一。鬼窟尽掀翻，傲睨藐今昔。看此时，是甚时，千钧祖道诚悬丝。赤班蛇横拈倒弄，青霄鹤东去西驰。分明格外神僊诀，若问庸人那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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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五世，俱空斌禅师。参凝然，求示心要。然曰：「达磨未来时，你作么生参？」师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有省，回侍立次，身甚战栗。然曰：「契斌参得禅也，洞上一宗密在尔躬，何以惊疑？」师豁然而悟，曰：「某甲今日如在红炉中拾得一片雪相似。」然颔之，遂授洞上法印。住后，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师曰：「乌龟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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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途客久吁艰阻，相见苍茫问乡土。槐阴顾笑莫能俦，跌落虚空叫石虎。片雪红炉拣得时，散作霏霏天上雨。正脉疏通空劫前，好看乌龟来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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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六世，定国无方可从禅师。参俱空斌和尚，空问：「子曾见何人来？」曰：「少室山前风悄然。」空曰：「因甚一花开五叶？」师曰：「没孔铁锤百杂碎。」空曰：「掠虚头作么？」师曰：「某甲见尽天下人只解掠实，无一人掠虚者。」空曰：「不打自招。」师曰：「老和尚惯用底，不妨勘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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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左顾右盼，谓若无人。祖山风悄，宛转机轮。彼蹈实，我拉虚。柄杀活，任卷舒。矢心倾胆长如此，为报平安书一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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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七世，月舟文载禅师。于赵州柏树子话有契，入后掩关，阅古德机缘淆讹处，若面墙。久之，忽大悟而叹曰：「曹洞宗风大播天下，有织锦回文之工，非针线细密、盘旋回互、不触当头者，不能与伊作主也。」遂参无方，通所悟，受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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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亲落落，友靡靡。赵州老，遘何奇。生平契合无更有，花边相劝一杯酒。踌躇古昔思愈深，推倒面墙随意走。君不见，石女登机，金梭密扣。暗去明来，纲珠锦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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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八世，宗镜大章宗书禅师。闻月舟道望，往依焉。一日侍立次，舟问：「文殊为甚出女子定不得？」师曰：「别意寸心违。」曰：「罔明何故便出得女子定？」师曰：「相知一诺重。」曰：「你见解秖如此那？」师拟对，舟便喝。师尤涉疑，入室请益，经八载始大悟，蒙付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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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诺殷殷，寸心翼翼，或升之堂，或入之室。钝置八年曾不审，忽夜翻身摸著枕，隔壁敲床叫阿㖿，无尽虚空俱销殒。𬣙谟定命，扶捄自许，于时言言，于时语语。五乳峰前看月华，皇皇穆穆是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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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二十九世，西京幻休大千常润禅师。始阅修多罗，有所警发，后参小山，闻举洞山「我今不是渠」，师于言下领悟，以偈呈小山曰：「若要识此人，有个真消息，无相满虚空，有形没踪迹。曾为佛祖师，常作乾坤则，龟毛拂子清风生，兔角杖头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说，须自入悟门。」师曰：「当不借缘，从何门入？」山曰：「既不借缘，何为至此？」师曰：「因不借缘，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缘，于意云何？」师曰：「彩凤翻飞身自在，铁牛奔吼意常闲。」山许是克家种艸，即以洞上法印付之，略曰：「定作人天主，当思少室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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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海量沙，循山采藻，心志徒劳何日了。一朝扑碎古菱花，妍丑分明都自晓。横身闹市边，垂手抚八埏。杖头风月本无价，奋肆施为缘不借。少室始基永勿移，新丰振古洵如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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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三十世，燕京大觉寺慈舟方念禅师。参幻休和尚，一见便问：「甚处来？」师曰：「北方。」休曰：「北方道法与此方何如？」师曰：「水分千派，流出一源。」休见其语异，命充堂司。一日，游初祖面壁处，豁然契悟，曰：「五乳峰前好个消息，大小石头块块著地。」以偈呈休，遂印可付法。偈曰：「无上涅槃心，佛祖相传付。吾今授受时，云净峰头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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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感萧晨寻哲匠，机触箭锋不少让，乳峰石上连歌唱。错写伽陀误此生，改头换面任呼名。白云问我将何行，甘露门高启南北。非心非法情难测，但见山山添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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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三十一世，云门显圣湛然圆澄禅师。白衣时见隐峰，令参念佛是谁话，三昼夜有省。投天荒山妙峰和尚薙发，后闻僧诵傅大士法身偈及干峰举一不举二话，乃大悟。时大觉和尚寓止风涂，师往参，觉一见便问：「止风涂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沧海遥时如何？」师曰：「月穿沧海破，波斯不展眉。」觉复以洞上宗旨诘之，师酬以偈曰：「五位君臣切要知，个中何必待思惟，石女惯弄无针线，木偶能提化外机。井底红尘腾霭霭，山头白浪滚飞飞，诞生本是无功用，不觉天然得帝畿。」大觉许为室中领袖，而印证曰：「汝后开两片皮，截断天下人舌头去在。」付法偈曰：「曹源一滴水，佛祖相分付，至今授受时，大地为甘露。咄！五乳峰头无镞箭，射得南方半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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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鹏鸟，展金翅，万里扶摇势必至。破天荒，翻地轴，杜宇声中春梦熟。细切云门饼，唤吃洞山茗。午夜雾气浓，孤峰不露顶。百世上收阙文，千载下流余韵，岂谓森罗同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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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第三十二世，秀州资圣三宜明盂禅师。弱冠即知有生死大事，遍参知识皆许可，惟不自肯。阅古德语，如获故物。憨山誉之于众曰：「新生犊子不怕虎。」一夕，旅中触香桌，有契悟。参云门澄和尚，闻上堂震声曰：「放下。」师为一惊，永息疑情。入室呈所悟，门问曰：「怀州牛吃禾，为甚益州马腹胀？」师曰：「问取露柱去。」门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秖如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曰：「长江翻白浪。」门遂证之，以洞上法印嘱累。偈曰：「梦里参知识，休作幻字解。逢人莫问谁，磕碎虚空界。始开法云门十坐道场，筑愚庵于西湖，度母出世而为终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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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目无今古，气陵英武。犊子新生，曾不怕虎。秋夜萧萧梁月照，迢迢旅梦蘧然觉。两手挐空伸出来，佛与众生埋一窖。登玉笥，谢化鹿。心十年，声一曲。人皆有母，我岂无遗。圣湖流远，孺慕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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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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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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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宸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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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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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文佛及二尊者开光。举笔曰：「秪者著子，乃我如来四十九年无因宣示，三百余会曾未激扬，灵鹫山中将欲特拈卖弄，却被饮光破颜冷笑，累及庆喜刹竿倒地。由是借空托彩，据幻标真，任机立号，应物成名，法无定器，慈不以缘。色现紫金，五浊升中天杲日；化周群有，十虚横断岸孤舟。或隐或显，时止时行，芳流同鉴水悠长，灵胄与炉峰绵亘。其奈有者遮障既深，情封益厚，色相上分别好丑，形容间计较短长，不困于长途，则惑于岐路也。今日看黄面老人重整劫外风规，斩新寰中条令，要使尽大地人见而悉皆证悟。」复举笔曰：「大众见么？」遂点眼曰：「海底珊瑚枝上月，清光万古照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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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人智纲诞辰，塑释迦佛开光。「有一段无畏百宝光明，不独黄面老人富于德本、广大施为，即一切众生靡不周该而卷舒悉备，可与日月同一照临、可与天地同一久长。秪为时人贵耳贱目，未免微细揣摩、精详雕绘，然后道十身灵相遍界不藏、万德慈容全彰妙好，成就一切无上善根、圆满一切无漏智慧，寿算永衍、风采维新，已是眼中著屑了也。大众！还见释迦老子么？不然，东塔再为点破。」点眼，曰：「五山刹境看无尽，一点清光照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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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三大士开光。「碧天月落，有水皆临；大地春来，无花不艳。上与诸佛如来同一慈力，下与六道众生同一悲仰。赴感尘刹不为劳，应接群生匪谓猒。求子者与子，求三昧者与三昧，求长寿者与长寿，求智慧者与智慧。因有如是大誓，故能如是输心。然则犹是随人欢爱，任物妍媸。当知形名未兆之前，彩画不该之表。清净目中，本有宝光，亘古亘今，无欠无余。大众还见么？辉腾雄万古，日照正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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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贤大士开光。「万紫千红，全彰相好。远山列岫，尽现眉棱。花街路广，处处畅为法襟怀。歌馆调高，曲曲成愿王韵度。有时以一毛孔里，显示无边刹海，要与人平分风月。有时将百亿须弥，含摄一毛孔内，总不知世事浮云。万行门中，惟推元首。杂花筵上，独让克家。子细看来，犹为旧时雨雨风风，弘济焦劳之面孔。」举笔曰：「大众！此是他腾焕古今，烁破天下一段眼光。时人虽如是信，如是见，大似隔罗望月，尽属朦胧。若欲亲见一回，待山僧簇新点出。」遂点睛曰：「珊瑚笼杲日，银汉炯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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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开光。「炳灵天上，游戏人间，黄金铸面，远山作眉，为古佛先声，实法王良辅，量同海纳，匪倦经营，力等山擎，功高吾道，此犹是空谷之应声，太虚之现影。须知正法眼中无碍宝光，重重涉入，刹刹交罗，只为无人点出，所以疑是疑非，说难说易。今日杷柄既落山僧手里，秪凭一点真精彩，照顾丛林眼更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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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悬钟版。「施劫前未兆之机，纵横盖代；垂教外别传之句，格调超伦。刚大堪中流砥柱，醇全式后俊良模。所以，静则秋霜凛冽，径塞群邪；动则春日融和，路开众正。惟祖令当行，虽贵星移斗换；若家声克穆，必须浪静风恬。有谓匪行异类，不堕常途，也知尽落他彀中。因甚如此？」击钟版一下，「一声敲彻，响震千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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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塔移钟版入新僧堂。「声前有句，杲日丽明，格外垂机，疾雷震响。为礼为乐，允作群生极轨；或动或静，式昭列圣洪模。以旧维新，风光本有；移前转后，家法现成。所以放行时万流仰镜，把住处五眼莫窥。若总不恁么底，别有出身之路，许为龙腾象踏，放旷随缘。设或依倚将来，未免听他调度。」遂击版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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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试钟。「铸顽钝于万煆炉中，融真妄于千差境上，故得妙体如如，声光秩秩，有口通身，无缘不应。相逢作者，大用才彰，遇著知音，洪音始唱。」遂击钟一下，云：「大众！还是声到耳边，为复耳往声处？者里决得端倪，长劫大梦直下唤醒，无始情尘应时销落，便见释迦老人、庆喜尊者饮气吞声，一场败阙。脱或疑念相持，且听鲸音再吼。」复击钟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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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体如启关。「三载灰头土面，一切离闻绝见，窗前白日频移，门外青山非变。因缘时节到来，金锁玄关掣断，心墉推倒靡存，性地踏翻无限。者边那畔休论，佛手驴脚齐现，随语随默，种种神通，或卷或舒，头头方便，自己与万法混融，万法与自己互换。恐有人未能言外知归，试为汝放出关中主看。」遂以拄杖击开关户，「一蹋衡门两扇开，五色祥麟步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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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灯封关。「百城饱历风霜，枉劳自己身心；千里卖却布单，徒博他人冷笑。盖己躬下有一段大事因缘，天地不能覆载、日月不能并明、佛祖不能唱演、人天不能窥觑，惟在当人诸缘外息、所证内忘，使得十二时辰不被十二时辰使，黑夜里摸著枕头、寒灰里拨出火种，秪消开颜微笑。龙女不往南方，成佛多时；善财未参知识，功行早圆。可谓不费心力，坐致太平。是则是，有一人未全肯诺，淆讹在甚么处？垢面克成千日志，施为始得万机闲。」　开关。「昔从者里入，吃饭知为饱；今从者里出，著衣谓不寒。然则说个入、说个出，犹是旧时气息。要明今日事么？四面无门不自便，寒灰枯木已三年，从今掣断无须锁，有路何妨遍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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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尔木揜关。「居孤峰顶恒沸腾腾，决无空过底日子；在闹市中常静悄悄，岂有虚弃底时光？尽大地是自己，出尚无门，入于何路？若能如是信、如是证，于一食时经五十小劫、于一梦顷历百亿春秋，更无纤尘而为障碍。如必要期限三年、时延千日，向瓮牖里翻个觔斗出来，始道从今不受人谩，直须是非毁誉不挂心头、得失有无抛在脑后，只消一句当天，自然千差绝迹。大众！且道是那一句？饥餐渴饮皆由己，春热秋寒莫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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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慧封关。「石室茅茨，真风壁立，水边林下，祖意分明。今时人秪解春路踏红，秋山践碧，不拘佛界，不滞魔宫，自以为能事毕矣。殊不知本色道流，正因出家、正因行脚、正因毘赞、正因退藏，须向者里明白一下，则百城烟水，一室全收，把住封疆，诸尘坐断，一切处自然尊贵，一切事自然圆成。我有一句与君斟酌：三年过后开门出，青眼还将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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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机封关。「即俗即真，竹是旧年笋；无缚无脱，梅开今岁花。者个悟得谛当，刚大立身，正因出世，行惟自行、止惟自止，不由人排遣。如是，则銕磨家风卷舒无异，末山烟月凭骤原同，可以锁断佛祖咽喉，那怕无舌人不解语？既然世有良马，山僧不惜一鞭。」良久，曰：「三年传此令，千古妙高峰。」　开关。「当年坚仞门墙，不是埋踪绝迹；今朝豁开户牖，亦非逐浪随波。其中的旨，山僧已自道了。若是祖师格外之机，待关中主出，分明举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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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大觉念祖塔。「乳峰嚆矢，云门射的。宿世冤家，同门出入。道个人有南北，法无彼此。水分千派，流出一源。重整鸡岫纲宗，荷负石头命脉。虽是冷面热肠，未免春行冬令。惹得儿孙闹不休，频来扰攘浑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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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显圣开山湛祖塔。「道无可比，德无可名，法无恒轨，夜半日明，剑戟齿牙横吞佛祖，鸩砒心胆毒害诸方，致出一队儿孙，大宝王刹处处雄蟠，弘济要津头头把断，逢桥拆桥、遇路塞路，欲尽大地人不许夜行，投明须到。独有范孙冥顽不振、砥操无方，到者里也只得撮土为香、撩云作供，陈于无缝塔前，以尽追远之诚。大众！秖如山兮苍苍、水兮汤汤，不是净妙身、亦非广长舌，且向甚处见先师翁面目？」炷香。「月下金鸡报五更，石头路阔云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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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埽澄祖塔。「画图一幅云门里，礼乐千秋化育中。万籁炽谈无间歇，郢阳韵戛旧家风。」顾众曰：「开山和尚来也。鸟啼春树碧，花发映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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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埽湛祖塔。「藏身北斗，坐啸南辰。四十年来，风清月朗。大千界内，天成地平。今朝烧一瓣香，奠一瓯茗，所贵此话大行。若说道大与环景长辉，德备同阳春布泽。难忘至意，图报私恩。切莫将太虚面上，画彩增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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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祖忌日，东塔拈香。「昔年于此截断天下人舌头，今朝于此大开天下人笑口，盖我师翁将死猫头作奇货商量，纵经地久天长，无敢酬价。净范忝为后胤，寻思发落，其奈此事？而今陵贱如土，不若荐无米饭、献不湿羹，虽为情疏礼简，庶可见福城旧日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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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祖忌日，天华拈香。「正偏绝待，尊贵难名。本怀独畅，立枯纸上蠹鱼；调响新丰，惊杀草中狐兔。实为五宗万世之师表，岂曰天华再造之元祖。烧香奠茗年年事，冷淡门风是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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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弁山瑞和尚塔。「赤手挽已坠纲宗，仁惟以博；素性拯痴顽魔孽，义不容辞。唱新丰曲子，大石繖家声。崆峒山上之云，荫覆无际；百丈花梢之月，照耀靡垠。所以高来高就，低处低平。惊宿鹭于芦汀，狎沙鸥于古岸。类之勿齐，混他不得。一切人到者里，攀揽不及。犹子今日且向甚处钻仰？龙冈千仞无回互，沉水一炉拜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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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东山澓和尚塔。「锣声一响，网裂千重。撼摇山岳，出海金龙。云行雨施，振聩提蒙。音徽不隔，旦暮犹逢。寰中交丽春如许，洞口蔷薇花正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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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香雪有和尚塔。「塔样玲珑云锁密，风飘香雪遍南州。一杯山茗循家礼，芳躅应知仰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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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悬真。「寻常见底，牛头马面；平昔闻底，证龟成鳖。总是幻妄体貌，生灭声轮。若要真实闻见，圆拔疑根，遂展真向者里著眼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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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先愚庵和尚讣至，设供。「当年你逼我入地无门，今朝我教你上天无路，非为恩大难酬，却是冤家相对。然则不奉非辅，不顺非孝，如今恁么揄扬，且道意在于何？岂不见向道：莫去归来背父。」"
      },
      {
        "type": "p",
        "text": "埽先愚庵和尚塔。「才掩虚空无缝户，廓开玉笥古明堂，无弦琴上轻弹指，流水高山韵转长。若是知音底，以此显正法眼，不须文彩重彰，恐有未闻者，白云青嶂里，再𦶟一炉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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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木主入祖堂。「道统承先，风规启后，真性妙用，不假余思。举足动地，展手擎天，猛虎当途，神龙出海。此犹是接物利生边事，还知先师真实处么？石人半夜语，莫使外人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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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先愚庵和尚塔。「酬恩三转语，称冤不已，肯诺不得，全尘埃亘天，未若银碗盛雪，玉鹭擎杯，贫而好礼者也。」炷香曰：「日彩夜央红海面，珊瑚树下唱金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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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炯捄时之明诲，语激惊天；勒为法之苦辞，声雄震地。王大伯结怨在前，郑二哥讥评于后。曹山今日拟违背他，恐逐时趋；欲奉重他，却循旧例。若献洞山茶，奉云门饼，犹是寻常礼貌。毕竟如何？一盘酖毒甘香果，今古酬恩是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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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三年前烟波鼎沸，三年后天地清宁。正当今日，我老和尚舌现广长，说雄无畏。木鸡啼夜半，刍狗吠天明，都道是郢上歌、云门曲，唱弥高，和弥彻。争奈有肯诺不全，过在甚处？尽解正音，绍续到底，饮水思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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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云门挝涂毒鼓，断我命根；福城烧无价香，熏你鼻孔。列祖本怀尽将败露，一生心事几个能知？既无知者，则无恩可报，无德可酬。今朝尽肃肃之仪，殚穆穆之礼，又图个甚么？震海潮音同旧日，人天恸哭四年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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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恃其所长者必败，乐其所安者必危。山僧在先师会下，无念尚虞滞迹，有佛亦不愿为，岂肯恃其所长，乐其所安？所以年年此日，烧香尽礼。有谓如是，则矜高而自伐，轻忽而孤恩，许他傍观眼正。何故？处处月圆排夜色，家家日照有天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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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天维不高，地维不厚，从上没字碑会不难读，劫前太古曲自有知音，唯有愚庵个生查子，唱来全无缝罅，和者最难入头。山僧二十年来欲开口不可得，所以一年一度烧香，盖是家常茶饭，当时违背称焉敢，此日悠悠始恨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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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机若投时，砒霜可以活命；心无合处，甘露亦能杀人。所以一切人恨入骨髓，怵然惊异。但八年前有则因缘，简易无疑，幽远莫测，多少人胡乱钻研，妄援矜式。今日天华借常住杯盘，说个太古深情，且道先师之意何似？」炷香曰：「循本而思，知尊可畏，孰敢外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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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银碗盛雪，石女献歌，总非至尊家礼。陈其宗器，荐其时食，犹为世谛故常。天华不援故例，匪袭时条，心香一炷年年𦶟，若谓酬恩违背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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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忌。「未离苕溪，眼里有筋。既入云门，鼻孔垂下。新丰吟唱，高而寡和。本分事日，用而不知。欺胡谩汉，讨尽便宜。载咏添愁，追思何必。今日不得已，向诸人披肝吐露。」卓拄杖。「霜落早红乌柏树，鴈来秋老白苹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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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愚庵和尚十周忌。「昔日无人识得渠，今朝翻覆忆何如？不传纶旨威音外，知向谁家作马驴？大众！还知得老人落处么？有时一音普被，宝镜堂前云辏；有时功位不拘，夜明帘外霜浓。当法运拊髀之秋，安危注意之日，慨时习正嚣，爱云门放下，伎俩既尽，心事已休，东塔献茗烧香，自有冤对。别转一途，如何收拾？」卓拄杖，「一个闲名空作闹，十年渊默始全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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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历然和尚塔。「虚空拔得无根树，栽向梅山袅烟雾，龙泉舌上斩痴顽，今古英雄能几个？若有同风合调者，皆随我道。」遂炷香。「初来人事，莫怪空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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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弁山久和尚塔。「啸月台边献策，面斥我谬；华林园里披芬，情厚天伦。虽同鴈阵惊秋，实愧渔歌唱晚，有蕴在中，敢此倾泄？谨备办香杯茗，致陈无缝塔前，不图以德报德，唯在以直报直。」卓拄杖，「伏惟尚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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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花唯岑和尚讣至，设奠。「峡山唱无声之曲，云门高自响之歌。非爱铿锵雅调，实为休戚相关。大众！峡山和尚来也。一天风色紧，四野稻花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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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三疾和尚设供。「越山毓润，骥逸空群；万竹凝华，凤鸣绝侣。庐陵米价涌连天，𨱄斧子光芒射斗。所以属望于吾兄者，典型斯存，老成有在。砥狂澜，起衰弊，挝涂毒鼓，胆丧妖狐，开甘露门，清凉遍地。何乃移步太忙，香水海顷刻踏翻；转身甚急，金刚山一时靠倒。致使白鹤吟风尽成愁韵，青松掩露总是泪痕。山僧今日掬三箬之水以为觞，撷五峰之翠以为奠，欲雪同条之恨，且又如何叫屈？」良久。「不惭嗣胤烈，深惜雁行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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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觉尔衡和尚设供。「挽云门弓，发化山箭，桐汭岸边射得半个圣人，大火聚里倒栽无影大树，荡除空劫家私，翻转今时铁案。有者道刚毅所钟，或谓之利人方便，总是九重之阃未登，妄以尊贵之旨遥断。山僧今日亲历影堂，声容俨觌，山泉借酹表同门，莫道相逢不相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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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蕃光和尚塔。「昔年相见，金鸡报邻家之晓；今日相逢，玉鹭宿芦湾之月。惟其祖庭薄蚀，事切捄焚，煦妪万物，不愧化工，是故缅想风神，描画不就。若以苕溪水拟其波澜、苍弁峰比其高峙，岂不深相孤负？大众且道：毕竟向那里辨吾金仙和尚端倪？争爱优昙时一现，阴凉大树已擎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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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元木大师塔。「云门一曲，阳春白雪，调合声谐，兄惟伟杰。碓嘴花生，石头路阔，霜落钟鸣，梦回蝴蝶。既倦津梁，猿鸟凄绝，贻厥孙谋，灵骨昭晰。致奠必躬，黄梅时节，兰味宁忘，杯茗是设。挹湖之光，析檀之屑，欲报同风，我胸以泄。载咏载思，不禁呜咽。」顾左右：「休呜咽，堪笑悦，秋深山谷桂枝黄，遍野香风吹不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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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量来云和尚讣至，设供。「克任大法，须是其人。得贤峰之符信、扬南剑之令猷，化迹萧然，似鸟行空；应身无量，如月入水。功勋不堕，明暗双彰，直得百花嵒起舞、灵源洞讴歌，何期最胜幢一朝倾仆、大树王忽地摧残？佛祖哀愁，群邪庆悦，且道资圣将何追悼？夏至前，端阳后，花落空山，猿啼白昼，一盏新泉千里情，莫言相见不如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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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夹山云松和尚讣至，设供。「吴山峻峭，鉴水汪洋，暑往寒来，鱼沉雁杳。适才夹山和尚特地传个消息来，乃谓济人舟已到岸了、还乡曲已唱了，其奈四众哀号无已、六群踊跃不胜，有个末后句子要云门为众举扬，使未闻者闻、未见者见、未证者证、未安者安。」卓拄杖，曰：「风急鸟啼千树月，夜寒猿叫一天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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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莲大师揜龛。「霜花一夜洒晴空，血染江枫处处红，谁道南山凋玉树，归鸦肠断唳秋风。呜呼！我栖真法兄宗莲大师，雍雍如天上祥鸾，逸志如水边野鹜，离受业冥鸿千里处，丛林寒谷皆春，唐公岭上临流洗耳，云门路里负屈搥胸，冰雪为心，追踪先哲，慈和是性，提奖后贤，利己而利人，全然包裹，出世不出世，无可无不可，今朝更拟问淆讹，截铁之言重为举。」遂掩龛曰：「烟锁丹墀独掩门，高楼一曲梅花谱。」　起龛。「满滩红蓼曙，两岸白苹风，有杖探深浅，宁论西复东，未有长行而不住，亦无长住而不行，既然舒啸无心，何妨因行掉臂，请向劫前行一步，天南天北许谁同。」"
      },
      {
        "type": "p",
        "text": "举火。「来也萧然，去也萧然，人情难凑泊，住处总随缘。有时捏聚，一毛头上能含刹境；有时挥洒，搕𢶍堆头尽撒骊珠。撮空花结成蜜果，邀阳燄烂煮浮沤。所以，若智、若愚，或闻、或见，个个心里窃有所疑。盖为者汉具大人相，不骄、不傲，不矜、不伐，平昔不肯轻泄，斯藉乌刍瑟摩之神力而为大众倾倒。」举火炬，曰：「大众看看，光前耀后无多子，一个柴头撼地红。」　入塔。「水落石头见，正体无回换，一一尘刹中，头头皆方便。唯此壶中世界非常，劫外风规迥异，寒暑总无干涉，坏成岂有变迁？万境森围，侵扰不得；一门深入，佛祖罔窥。龙楼玉磬停声，凤阁银箫止响，且甚么人合住其中？」掩塔户，曰：「玉女年尊懒画眉，悠然独坐广寒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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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唯岑和尚木主入祖堂。「释迦排上牛栏，达磨趁入马厩。绝非人拥人推，尽是自作自受。」捧木主曰：「惟有者汉，北斗里不喜藏身，东山上懒于驰骤。地不能载，天不能覆。且道归在那里？」喝一喝曰：「此中一句无私，日上三更依旧。」"
      },
      {
        "type": "p",
        "text": "百愚和尚讣至，设供。「撮电光照人妍丑，敲石火烂煮虚空。盖为作事蹊跷，所以神人怕怖。惟兄与弟，虽则同条生，却不同条死。有句实情语言，莫嫌当面唐突。一阵两阵寒风急，千山万山落叶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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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迁大椿寿庵主龛，过云门封塔。「明圣湖头，事葬尽礼，先师至性，世已共知。云门山里，宅兆重卜，赤敷之心，人所同见。一去一就，两处绝淆讹；一开一闭，诸法无回互。所以大千同一真如，正体原无出没。如是则去来不以象，动静不以形。但是大椿庵主有个深深处，也要大家同知同见。」良久，「月影移央号令分，轮王不坐琉璃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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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文法师掩龛。「阳春唱彻本翛然，血染春花泣杜鹃，向上不传亲说破，芦汀月皎鹭鸶眠。恭惟文老法师诞毓嘉禾之秀，亲承古佛之猷，佩云门宝印，万有全彰；弘慈恩要津，三根并进。如说而如行，薝卜林中播其遐馥；隐此而显彼，真如塔上廓其浩心。或化不定方，纵横毁誉靡不由他；或道无不在，愚智亲疏俱承陶炼。或应折伏者，刚正之言铦如利剑；或当摄受者，慈悲之气蔼若春风。固应慧照无穷，其奈化缘已毕？呜呼！哲人往矣，古道危矣，问津无地矣，叹恨无及矣。但老人生平有个道不尽底句子，今特分付大众当如是知。」掩龛曰：「帘垂黄阁尊无极，格外家声倍旧时。」　悬真。「镜里音容近而可见，空中相貌切而常知。其或道个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其真，都是茫茫过去，不敢抬头而与天下人为师为匠者……」遂展真曰：「敢道者个不是？」　举火。「当处出生，随处入灭，銕马嘶风，泥牛吼月，阐扬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苟非盘根错节，岂能纬地经天？所以掖幼童出火宅，奖迷客蹈通衢，薝卜风遍界飘香，多宝塔从空显现，逢寒暑而必行，当雷霆而不避。自谓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者，诸人不委。」举火炬曰：「此真如老人出世因缘、利生事业，已对诸人倾尽。或有未获亲闻，可再听最后开示。」掷下曰：「要与儿孙留好样，一堆火聚长优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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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寿梵则和尚讣至，设供。卓拄杖：「此是梵则法兄最后为人底句子，诸仁若信得及，永绝驰求，得大安隐；若也未达根元，天华为汝重布葛藤也。七十二贤峰俄颦翠黛，无边大法海忽下慈帆，人天兴失怙之悲，慧命深鼎丝之虑，闲林以秋风响动，雁阵则霜冷声飞，露流松槚潸潸泪，雨洒黄花点点愁。」"
      },
      {
        "type": "p",
        "text": "玛瑙云屏火。「多年相与最忘形，休戚攸同骨肉情，一种风规传不朽，岂搏幻影愧生平？况衣内明珠本有光耀，随上下现形，任青黄映色，门门独露圆常，处处全彰至体，今日可谓话头已圆，所作皆办。但临行时有一段事深相委托，要我举扬，且道是甚么事？」举火炬，「一茎茅上飞红燄。」"
      },
      {
        "type": "p",
        "text": "德音老宿封龛。「三十年影不离山，十二时情不附物，锋芒不露，放旷随缘，天坠不以为忧，地倾不以为虑。无作而作，翻荒嵒成宝林；不言而言，化痴狂为纯粹。所以，声光蔼著，如旭日当轩；道味悠长，若寒泉彻骨。既知世缘已毕，便乃委蜕安然。此是德音老尊宿生平实据，一丝毫也动他不得，秪有个藏身底妙诀与大众略通一线。」遂掩龛，曰：「玉户垂帘排夜色，枫林霜染不知红。」"
      },
      {
        "type": "p",
        "text": "山言法师入塔。「玉笥山下祥麟，法苑林中猛虎，咆哮跳跃惊人，趯起须弥倒舞。抑且行儗冰莹，志存拔济，非化为化，将盈宇内，无说示说，已遍寰中。惜世缘早猒，乃津梁是疲，此言法师生平导利之涯略也。如今渔舟到岸，叶落归根，且道他立地在甚么处？窄径霜浓人迹杳，芦汀风定鹭鸶眠。」"
      },
      {
        "type": "p",
        "text": "石佛画空老师掩龛。「连夜雨消三径暑，碧梧风动一天凉，长鲸一吸海波尽，会见苍龙入异乡。恭惟画空老师济河巨筏，照世菱花，芳轨踵于真寂，苕溪擅金鳞跃网之奇；佳声振于嘉禾，梅里耸野鹤翘松之望。其操也，胸襟冰雪；其和也，怀抱阳春。肃以秉躬，石佛尽为敛迹；慈以利物，路人靡不倾心。若夫摇木铎于柳巷花街，放纶竿于芦汀蓼渚，朝跨扬州俊鹤，暮骑陕府銕牛，拏空塞空，将错就错，非其不能，是不为也。斯则绳床高挂，拄杖横抛，启训之缘既毕，涅槃之岸已趋。秖有一句子，诸佛未曾诠显，历祖不能提持，老师六十八年秘而不扬，今日落在资圣手里，试为大众揭露去也。帘垂得坐平常地，百鸟衔花无路寻。」"
      },
      {
        "type": "p",
        "text": "香萃慈生禅师封龛。「三十七年鹿隐蕉，此番袖手看云高，玄沙不度飞鸢岭，万古清风匝地飘。此盖慈公平素驰骋有端，故同志之感有如此幽深；宽弘待物无私，故欣味之思有如是弥切。有忘情绝谓之襟怀，故有来去无拘之脱洒。正恁么时，万机俱寝息，独坐无尊卑，此后且向甚处相见？夜明帘外风声悄，金殿谁焚柏子香？」　举火。「竹桥头，秋雨潇潇；杨柳岸，寒云漠漠。达其源，通身庆快；得其旨，满目生涯。唯其挺以秀姿、操以恬智，和蔼潜归春岫，根茎尽受其荣；寒蟾悬映长空，波水皆流其耀。日居月诸底事，将以刚猛加鞭，期载哲来翔，何斯人遽逝？所以村南溪北，维缁若素，发中之感，此是靡他。谓寒山子归太早，论年忘却来时道，留个末后句，我今为君了。」掷火炬。「无毛銕鹞火中飞，光彩十分看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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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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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钱石谐童子火。举火炬曰：「大众看看，者是石谐童子惊人句也。于斯识得根源，全身担荷，便能志乐坚固，如金刚不可沮坏，与世相羊，随机应变，振古道，奖浇浮，入世可以治国齐家，出世可以成佛作祖。其或未尽端详，更看花铺锦上。昔日恁么来，大地震谷底春雷；今朝恁么去，遍地湛晴空秋霁。去来随分纳些些，好个西来活祖意。此惟石谐童子克性纯真，自天而纵，灵锋出匣，杀活随时，智鉴在躬，森罗无避。搉其稚龄，坐必跏趺，脊骨纯钢铸就；异其藻饰，语为拔萃，舌根锦绣堆成。取之于心，挽纲常可唾手；即之于事，视佛祖犹飞埃。所以邻里望之，是杲杲珠林；箕裘倚之，为珊珊玉树。岂谓酬机敏速，归辙难迟？显修短之时，原是梦中日月；标聚散之境，均同水上凫鹥。吉祥知止，报谢怡然，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山僧亦复何言哉？但作短赋以送行，有期汝再来于爽溪岸畔，把臂听流水潺湲，吾当重宣试听之。抱麟阁之志兮攸关道裔，摧玉树之干兮忾焉哀些。寒风飗兮飘扬衣袂，红叶飞兮日辰妍丽。腾乐邦兮家莫久住，悯浊世兮昔曾有誓。不去不来兮真人无位，逆流顺流兮自在三昧。銕鹞翻身兮翱翔火聚，归去来兮好归去。」掷火炬，「切记切记。」　入塔。「历烟水无穷，遇知音有数。深入胜热公之堂奥，脱尽皮肤；敲开阿逸多之阁门，全彰刹境。毛孔中量容太虚之宽，骨节里响谐金石之韵。纵横得妙，体绝廉纤，方许汝亲到不疑之地，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藏天下于天下。」提起骨衬曰：「且道者个藏在何处？无缝团团晏坐时，银钩月挂珊瑚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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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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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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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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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智宸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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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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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休法姪衣钵入塔。「花前一笑始亲承，奕世传来继祖灯，魔外欣思曾未许，谓言名实要相应。唯我曹溪法姪大休禅师，宝寿真苗，象田嘉穗，气挺风云，有卷有舒，身为船筏，以津以济。平地上输机，天花散彩；荆棘中移步，密印全彰。方恂恂以接后贤，白莲之风播而匝地；乃兢兢以深远略，曹溪之水决而滔天。正宜应物如春，岂谓化弦改调？」呈起衣钵曰：「此是他一生来凭著者个，展千佛无作之机，启列祖不传之妙，争之不得，让之有余。虽恁么流传将去，至未来际而无已日，然难免其后人以为实法所缀。山僧今日有一言，且为大众盖覆去，不循鸡足高擎例，定隐安藏振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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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润凡霖耆旧掩龛。「雨洒不湿，风吹不入，操履总贵寻常；谷呼而应，钟扣而鸣，究竟验在今日。而况纯真务德，常乐无为，慈蔼为邻，智愚俱利。于是中间万境千殊，左旋右转，著著定在机先，事事不落人后，行说兼到，而能风标杰出者也。若尊贵不居，功勋不立，且又如何？丹楼凝晓色，碧殿锁春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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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狮崖禅师入塔。「嘉禾汇秀，烟水参寻，毘赞丛林，勤苦不惮，亲疏等视，行愿一如，道与道同谐，心与心相续。」提骨衬曰：「者个生死火中煆不销，涅槃海里浸不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气娇千个竹，香绽一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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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庆具之尼封龛。「出世因缘成就了，金鸡三唱邻家晓，时节到来撒手归，銕蛇入海须弥倒。恭惟具之庵主，符灵肘后，镜朗胸中，尘鞅早断，法岸已登，戒香与旃檀等馥，安忍偕金石同坚，古佛心多方显露，祖师印六字铸成。得先师不传之秘诀，指后人出离之要津，纵横幻境不动不移，深达真源忘彼忘此，饥餐渴饮曾不达时，择火拈香皆能合调。所以，或遇惊波险浪，总须广大包容；有时路滑霜凝，全在精微履践。盖有如是虚空绝量之怀，故有如是委蜕安详之验，可谓事在行不在说，法由我不由人。末后有一转语，山僧举似诸仁：苔封古殿闲方好，花落嵒前鸟不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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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龛。「大道在脚下，踏著处无可拘迟；好景在眼前，受用时有甚留碍？所以大人境界如珠辊盘，宛转偏圆，无往不适。」以拄杖击龛，曰：「密移一步超空劫，无限风光指顾中。」　入塔。「生年七十九，未曾劈二作三；日用本现成，亦不分长别短。平治自己田园，靡不从心运转。宝坊幻出，深期主伴相参；刹境庄严，所贵随家丰俭。律己，则秋霜凛冽；为人，则春日温和。兜率宫中既无梦想，极乐国中已猒驱驰。秖如泥牛吼海、銕鹞摩霄，且道不动尊端居何处？玉鸡侵晓啼花外，大庆徽音振古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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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讹知客起龛。以拄杖击龛，曰：「识得者个消息，寸步不移，行藏已定，一念未起，去就无私，截生死流，出烦恼海，事无三头两绪，用有千变万化。如或不然，一声大笑出门去，彻底风流在五湖。」　举火。「毕志倚丛林，深心佐法苑，有实则有名，任劳必任怨。舌头快似刀，触处命根断，刚柔略不均，好恶总相半。一个无明窝，旷劫不移换，今入大红炉，才脱始终患。更有一段事，为君通一线。」以火炬打圆相，「此是真人本来面。」　入塔。「火聚里锻炼不销，轮锤下敲击不碎，者边那畔不相应，更嫌懒入时流队。毕竟归著甚处？」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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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愚老宿起棺。「大通智胜如来，迁坐始成正觉；妙峰顶上高流，转步方可赴机。而况深红遍野，浅绿盈郊，者边那畔，随处称尊。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路头在甚么处？细草繁花香冉冉，桃溪柳陌晓融融。」举火。「福城东际，旭日憧憧；冷水湾头，春风蔼蔼。圣凡本是同途，迷悟原无异致，为施设格外门庭，遂打失娘生鼻孔。诸佛出身处虽为不错商量，东山水上行未是十分亲切。」举火炬。「者著子释迦辩析难明，达磨究竟不识，省愚老宿备而行已，周以及人，以平等慈力，随上下机宜，一生一死，皓月行空，身后身前，放光动地。山僧虽然经游假道，旅次匆忙，不妨借胜热翁广大辩才，说个无碍三昧。」乃掷火炬。「火中纸鹞翻身，月下金鸡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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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彰尼掩龛。拈拄杖：「此一著子，贯彻始终，迥超情谓，妙绝功勋，培养于旷大劫前，成熟于无量佛所，大千俱坏，本不动摇，诸相推迁，根无变异，故名般若旌幢，坚固宝藏。从上佛祖传授无门，一切众生希求不得，惟德彰庵主凭著此一著子，离生死宅，出烦恼家，乘正法船，到涅槃岸。是故七十七年来，弃舍世荣，栖迟林麓，俗尘早洗，知识遍参，追踪先哲，真智恒存，提训后贤，深慈密布。古柏庭前，究竟己躬大事；虬枝阁下，全彰本有家风。其如幻出生也，宾鸿来而应候；其随缘入灭也，玄鸟去不违时。所以道：真人离相，无去无来，以愿力故，游于世间。敢问大众：今则愿力已酬，世缘已谢，且道他端的在甚么处？风冷秋山丹桂老，夜深吹绽月中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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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詹云法师掩龛。「年穷岁尽时，梅花飞白雪，向上不传机，囫囵都漏泄。我詹云法师，余不溪边踏翻皓月，鸳鸯湖上占尽风光，慈肠爱物，温语如春，实意为人，直言如矢，所谓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因其生平有如是造诣，故临行有如是快捷。生耶？死耶？俱不可道，但倒跨空中石虎，惊动海底泥牛，见者闻者未免怀疑，要东塔说个根元在甚么处？门掩长春无住相，诸天何路散花来？」　起龛。「旅舍幽闲，无住而住，春光明媚，不行而行，去就固然不苟，到底要人证明。」以拄杖击龛，曰：「请起。」　举火。「一为无量，无量为一，演出梅花曲调；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全彰无位真人。是僧？是俗？若智？若愚？或蒙授记，或得出缠，仔细看来，能开人眼，亦换人眼，要知他真实为人处，只在如今看取。」掷火炬：「胜热风高冠今昔，南湖水底火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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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悟尼起龛。「多年钝置成窠臼，目前古路苔封厚，此云寻常异旧时，尘尘刹刹狮子吼。」　举火。「风吹树响，雨过天晴，高来高应，低处低平，究己躬之本有，接无著之真宗，功业著于生前，芳声遗于身后，言之则易，行之则难。汝徒鼎悟禅，有个无难无易底句，要山僧为你举扬。」掷火炬。「翻身火聚如冰煖，扑鼻梅花斗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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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德尼掩龛。「三吴人住浙东庵，万事沤花作指南，丧尽家私无半点，到头不改是乡谈。盖惟一德老庵主，诸佛正遍知海，自己可识浅深；六和真实家风，别人未知高下。肘后佩灵符，当是非错综而不动不移；用中悬宝镜，任妍丑纷纭而无留无碍。兹值仲冬严寒之际，适逢千差坐断之时，全身放下来，不管青苔生古殿；双足跏趺处，随他黄叶堕空庭。此又是极现成底佛法、最直捷底路径，现在大众已是亲见亲闻，他更有个安心法子，不可不知。棹转芦湾风月静，帘垂层阁鸟声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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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觉尼掩龛。「一切诸法，悉如梦幻，妄想本空，尘境自寂。谓其生，雨过不妨花片片；道是死，春来好看燕飞飞。所以生身闺阁，踏脚名门，苦乐安危，靡不经历。著如来衣，成佛子住，既无缘起，不有缘灭。在大觉分中，可谓惊世霜钟，无尘完璧，始终操行，皆为正因。生平大事已了毕也，要到末后牢关，更有一转：昼掩衡门春阒寂，花飞一任满阶前。」　起龛。「旧时行径，已是分明，本有风光，不从人得。虽则要止便止，要行便行，若非山僧指南，终是惑南为北。」以拄杖击龛一下。　入塔。「最上一路，密不通风；此中一门，浑无缝罅。千圣莫能窥测，万灵不敢希求，是以想念于时，兴感于世。今日大觉既已到者里，安置向甚么处？月圆当户垂帘子，坐断威音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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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堂侍者火。「烟水参寻自远过，巾瓶半载病时多。命根子断还乡去，庆快生平事若何。」掷火炬。「烈焰堆中飞彩凤，鸟窠不用布毛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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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克念库头火。「我与汝剃除须发，汝为我出卖生姜。从人之情，是非兼到；克己之念，时候不违。今朝消算清楚，我和汝两不相亏。然到命根断处，尚有个口诀，我可传汝：大冶红炉雪片飞，生平庆快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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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正修禅师起龛。「生于歙，死于越，心已安，意已休，十方坦荡，一句截流，春光处处堪行乐，不必沉吟问路头。」　举火。「天都生枝，天华结果，种种修持，事事端正，增一点则失其真，减一丝则非其志，知君底事已分明，我亦不妨重指注。」掷火炬，曰：「看火。」　入塔。「火出木尽，灰飞烟灭，粉碎髑髅，银碗盛雪，得旨归根，是甚时节？红日三更照海门，是非莫听傍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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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勤尼入塔。「人人有个安身处，从古到今，不动不移，同彼同此，尚无染净之殊，岂有男女之异？若是皮肤脱尽底，玉骨珊珊；髑髅粉碎时，春风浩浩。自然一到一切到，一成一切成。其奈时人不识，山僧特为提撕。」遂放下骨衬。「雨过花时候，春风满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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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云尼入塔。「清风庵脱离壳漏子，天华寺居安乐家乡，其生平志略已谓无惭，所作事业人皆仰之。今日到者里更有甚么事？重重红树珊珊竹，个里风光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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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等观和尚起龛。「大道体宽，无易无难，神机宛转，万种千般，虽是后人想遗爱，相知不在久盘桓。」　举火。「我愚庵老人生平用不尽一著子，一切人攀陪莫及，钻仰徒然，惟等观法兄一肩担荷，掇出威音那畔，狼藉百草头边，纵横幻境，蔼若春风，尊贵勿居，闲同秋水，有时电闪晴空应机而发，有时慈云法雨随类而周，直得笠泽湖烟波鼎沸，妙宝塔舞蹈称奇，在急流中既已当头坐断，向火焰里正好大奋全提，克家有子，于中无愠。」举火炬。「此道神光贯牛斗，法门寒冷不须愁。」　入塔。「唱云门曲，白雪飞花，敞慈云门，清风偃草，向来总道施机先，妙用操从上𬬻锤，就锻者规模镕尽，入室者英器式传，正偏曾不安排，个般伎俩在等兄分上，只当余事妙其间也，则能出处同源，必如是也，乃见儿孙得力。湘南潭北已极分明，叶落归根载容注脚，芦花月映当门处，无缝明窥是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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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凤山晴和尚举火。「没量大人者，立言如铁石，渗漏绝无；行事如日月，隐显全该。故我凤山法兄一生孤硬、四壁萧然，有时呕心彻骨，切切唯言毋自欺；有时截铁斩钉，谆谆只说住山好。化鹿山头放眼，千峰寒色；桐水岸边矢心，一味古风。栖凤山二十载，目瞠云汉、手撮虚空，石头𨱄斧转见锋芒，愚庵家法愈加严整。所以，儿孙得力，室内闲闲；锦织金梭，丝头井井。然则其道嵯峨，劳心梦寐如老人，几人不惭荷负？力砥嚣浮如吾兄，几兄津梁忽疲？后昆何倚？」举火炬。「尚遗者一著子，向大众面门上放大光明、耳根下震大雷音，总要诸仁个个知有去。且知有个甚么？从前高调无人和，火后茎茆展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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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思以禅师起龛。「坐断古风十五年，源头来自乳峰前，从今移步思无倦，一道春光处处圆。」　同守庵举火。「二由一有，一亦莫守，金乌善飞，玉兔解走。当年同灯作息，有尊有卑；此日合火还乡，无先无后。明知个事，如开藏取宝，一切现成，却道陈年旧案全提不起。因未得转身，一路枯木岩前，致留观听；草庵门外，尚属踌躇。而今触处皆真，随缘便了，神光闪烁无回互，惊出双双彩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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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萃妙明老宿掩龛。「修无相无愿三昧，而慈悲不舍众生，唯地上圣人得殊胜慧，曲垂方便，提奖一切者也。故我香萃妙明老师，生平也秪有一副慈悲利人之心肠，所以一动一静，愿轮运于怀中；一言一默，慈柄操于掌上。有时不许夜行，尘尘绝迹；有时投明而到，法法圆成。缁素因而感佩，法胤以此森严，与地上高流同一规步，可谓无憾矣。而今慈范已停，所作皆息，一门深掩无标的，晏坐优游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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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子干州司马木主入功德林。「扶挽世风，垂其青眼；干城法苑，见其赤心。以不世出之哲，不碍随缘；事有可为之人，何妨正性？奋身博济时，犹花开锦上；平怀常实处，如月在长空。一周一切周，一用一切用。者般说话，尤是世情故常，非道人之相为也。且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千差坐断，一句流芳。作么生道？踏著此中田地稳，更无天上与人间。」遂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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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峰房振宗、慈霖、如石、中朗四亡僧火。「不变是体，随缘为用，示生示灭，百发百中。生平质朴，遇物温和，振宗老宿得其真体。应彼虽殊，我心恒一，慈霖禅师有其妙用。所以，或长或短，收归梦宅；是好是恶，屏叠幻场。得鹤林不传秘诀，堂前常挂水云包，扶清凉久破砂盆，脚下不辞风雪路。为人亦如为己，般般必仰先猷；受益全在受亏，谆谆乃梯后进。故春融秋肃之间，皆切磋琢磨之地，祖祖孙孙，趋趋步步，用底苦心，作底事业，于缁于素，共知共见。如石坚刚，一毫摇动不得；如镜中朗，一丝揜蔽不得。」举火炬，「独有个事未曾倒断，山僧乘时一一点明。」遂掷下。「一毛头上神光现，彻底施为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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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指庵履常禅师起龛。「法无定相，大道坦平，百般妙用，一句分明，千手大悲拦不住，铁牛无脚也须行。」　举火。「万物一马，天地一指，斗转星移，本不动此。故惟履常师兄，论年汲汲，披厥凄风，终日皇皇，挨其冷雨。有时亲疏绝迹，木人尽带愁颜；有时逆顺同归，虚空横开笑口。自谓如入海采宝，先求如意，可以到处称尊，随方受用。若必待脑后迸出神光，胸次始为开豁，则东塔有一转语。」掷火炬，「火到松根知煖意，坚冰厚冻也销融。」　入塔。「深冬残雪尽，村路早梅开，者里得个入处，虽则拈得来、放得下，犹是平田浅草、合水和泥，要作脱洒道人，直下全机截断。果尔脱尽皮肤，自然头正尾正，才好与家里人说家里话。」以杖击塔三下。「个里不须愁出入，云中犬吠是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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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生法姪掩龛。「虚空背上，惯打秋千；梦幻场中，漫摇木铎。惟我诞生法姪，自有斟酌，不作者般行径。所以出象田门，水银无假；绝孤鸿侣，造诣皆真。有时放身林下，卢仝月蚀诗读到三更；有时偕友水边，云门太古曲唱高一调。若谓雨花堂青苔未埽，须弥座晓雾尚攒，何殊墨上添煤，可拈过也？宽怀此日且高坐，闲看秋林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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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居了蕴耆旧起龛。「一著既了，五蕴即空，头头无碍，法法圆通，如今移步出门去，一片秋光在眼中。」　举火。拈火炬：「者个杷柄，我了蕴师兄一生凭此和气待人，方春大地精严，立己片雪红炉，僧俗心悦而诚服，慈大可尊：远近感慕而不休，德纯为重，其志于至公之道，虽临终不敢轻忽。幻居屋数间，破蒲团一个，委托后贤已是极妥，今日众大檀越、诸山尊宿团𪢮聚会，共作证明，者个杷柄也要放个著处。」遂掷下。「大光明藏绝边涯，出没卷舒无不可。」　入塔。「本分事，闲时做得彻头彻尾，到临时受用才得省力，故放开时，目前指出千般有绝渗漏处，却道其中一也无，有句无句抹过一边，此中若了无余事，门外苍苔任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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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斋入塔。「山中或有事，即唤石斋来。平常心是道，说著便疑猜。从无量劫中，幻生幻灭，不知真际所诣。如今到了，不用疑，不用猜。碧天月满秋刚半，远浦云冲白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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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密行尼请为母塔前法语。「恩思罔极，密行叵测，日煖冰融，山光水碧。老释迦夜里被明星刺破眼睛，却言一切众生皆具，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山僧道：既人人本具，要证便证，有甚么执？」卓拄杖：「个中无背面，何处不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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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目耆旧封龛。「大道无形，至诚可表，三十年风霜勿厌，一切事果决无疑。或逆或顺，心内如如；是短是长，目前了了。忧虑实为丛林，萧条乃见行李。自信得抱道之人，匡扶法社，毘赞宗猷，任劳任怨，有所不免，惟志愿坚固者能之。幻缘既尽，来去翛然，如君标格今时少，门掩春风且放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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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莲嗣法门人弘持愿上座，请为先师太敬之瑸禅师对灵法语。云：「门前屋后稻花香，劫外风光已尽彰，一曲还乡秋日好，白莲风静水亭凉。若论此段风光，上至诸佛圣人，下及蜎飞蠕动，情无情等皆有分，非是佛向上人独得之家私也。恭惟敬之老宿之灵，素性淡如秋水，凝神屹若寒岩，戒肃如霜，德温似旭，培训后俊，不愧初心。一生得力处，世路纷纭莫问渠；万事自甘休，人情翻覆非关我。是非同异消归一念，冤亲憎爱脑合一心。有时小艇苕溪闲野鹜，有时一笻鸳水捷若飞鸿。真寂高耆旧之名，白莲重尊宿之望，以其卷舒与夺任意纵横，故于生死去来绝无拘碍。虽然，究竟到极则处更有商量在，且道商量个甚么？」卓拄杖，云：「圣凡彼此无分别，把手同行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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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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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本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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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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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训门人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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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既得法印，必加精研差别，不得离师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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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之学者，嘉言可以轨物、善行可以服人，故奋志于百城、置身于万里，饥寒不顾、毁誉不动，秪期悟明生死大事而后已。一旦穿透，投契师资，如空合空、如水入水，麾之不去、召之不来，有不可测度者。盖虑祖道恐不得人，则失其传，必须行解相应之士，俾绍厥统，庶可以唱道利生，而名誉势利不足以为籓也。今之学者则异焉，既不诚恳咨决心疑，亦无渊弘博雅之量足以服物，汲汲以嘱累虚名，挂眸长老或委曲裁成，学人竟居然承续，由是狂者妄行、巧者僭窃，既为高飞得志，遂尔远举畅怀，至核其差别因缘，十个有九个茫然。无稽之谈，饶舌大书于册，贻笑明眼，不可胜指，此非候虫乱鸣，槿花速萎之类乎？昔南岳让得法侍祖复十五年，青原思得法侍祖复数载，迄光千古，不殒其美，恒为䌷绎，不胜怀想也。属我门下，凡法门为重者，确到古人田地，法法无差、事事无碍，才听其天南地北，东触西触，否则面墙之讥、饮冰之疾，与市辈不同者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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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发明心地，当以报本为先，不得辜恩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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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孔曰无违，佛曰孝顺，谓至道之法。绎其旨趣，娓娓洋洋。盖世间出世，天性孝义，原无不恩不义之父母、之师友。吾辈圆颅方服，以至道为家务，不思报本，反加戕害，可乎？视今恶薄，入其室，操其戈者有之；受法乳，蒙提策，一言不合，飞谤书、腾怨语者有之；顽吝不神、习气不化，不能受钳锤，背楚投汉者有之；未得记莂而怨尤于人，或承记莂蛊诱凡愚，美食丰衣，高居燕享，其师龙钟白首，屡年不一动省觐之思者有之；与同学论议参差，致挟雠于师者有之。是皆枭獍之所勿若，余甚不取也。既定师资之分，即有道义所属，休戚相关，患难相济，忍诟以塞嫌隙，致敬以崇法模。夫风愈趋下，诚在乎履至道、笃孝义之人自砺为要耳。彼死后向土馒头边曲躬祷鬼，何如生前面面相觑为得、时时相对为欢，上报师恩，下惇友谊，此古人所以必践于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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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欲为人师，广究内外典籍，不得疏慵自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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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握尘面南，称为知识，将行其道德，而训学者于未成。自有治己之术，而无开物之能，独善可也，利人则不可。何者？才不足故也。夫不究外书，人事罔谙；匪穷内籍，法性不弘。武帝犹问劫灰，罗汉不识赤盐，盖有验焉。历观上古尊宿，三藏教理，靡不精通；诸子典章，无不辩析。其人虽往，道德垂于后世，声名显著，而与日月争光不灭也。今之后生晚进，杂毒蒸心，即称参禅者，佛之一字，尚不喜闻，况说甚三藏百家？夫借口自饰，不肯潜心搜括，体任力行，至于轻忽毘尼，增长贪嗔，如斯之谓败种蕉芽，不足齿颊。尔等既卓然有操道之心，或于水边林下，或于丛林众中，宜坚强志气，刻苦磨莹，不失寸阴，斯为英特。若安于慵惰，画于自满，则犹脱缰之马，无楫之舟，而欲驰远道，泛重溟，其有济乎？虚负堂堂之貌，实同蠢蠢之流，粪土墙，担板汉，一肩负去，曷以无惧？请试思之，吾言果有当否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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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出世行道，切思开拓古风，不得同异相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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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说法三百余会，王化恒河沙数刹土，廓善权之路，弘济益之津，比三界为一家，视四生为一子，曾不以牛羊眼观众生。噫嘻！眼界何其宽广？胸襟何其阔大也？后人不识大同无我之风，坚执井蛙浅隘之量，乃谓尔是临济，我是曹洞，邻比吴越，至亲仇雠，何以化世俗，去贡高，离我相乎？追思马祖炉中受煆，石头家里传灯，以洞山之敏学，为临济之克家，意谊和蔼，乃若是哉！夫世之矫枉是务，媢嫉自矜者，斯不可与交耳！况仁人具纯诚救弊之心，匪德全而量包之，加以赞美，不存尔汝，则争斗之风曷息？而同异之情曷捐？又何以启迪嗣良，标帜后劲耶？故处世当我礼于人，不责人礼于我，便是超群拔萃之俦。以此奖俗，俗无不淳；以此行道，道无不达。则无量法门擎在掌中，四海波涛吸入毛孔，诚为不难，尚有宗风而不大振者哉？在后之贤智眼明者力行，而质诸丛林之荷法大老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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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清节孤标，应以甘贫恬守，不得谄谀趋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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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老行道，每不耐清苦而降志；学者为道，每不甘澹泊而易心。所以欲恋名固位者，谄媚驰求，无近名之善，遗远诮之悲，祖道由之陵夷，化门由之衰弱，古人恒为叹息而不能已者，此也。雪山老比丘弃万乘之尊，忍冻馁、囓冰檗，遂为三界师、四生父，无碍为用、无畏为尊，洪仁累德，迄兹不磨。曹溪踏碓翁本是樵夫，佩黄梅法印，衍达磨心宗，王臣不理，天书不采，而至道弥彰，美德弥备，历有然也。盖世远代崇，虽不能面承诲敕，试景遗休，犹洋洋乎如在几席。所以抱道之士，有力则毕殚为法之功，无缘则袭迹西山之趣，清风望重，本色誉高，何入不自得也？奴颜婢膝，徒供谀媚，已为有识者窃笑矣。吾家苗裔，其有门庭相胜，热闹效颦，纳诞贡欺，务得患失，汲汲营营，启坏法之端者，是为法门罪人。鸣鼓攻之，慎勿护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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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崇事服食，宜以简素迈古，不得奢侈恣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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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垂老不肯住院，隐山至死不欲见人，玄泰上座麤布终身，香林禅师纸袄挂体，扁担以橡栗为食，大梅制荷叶为衣，惟政橘皮汤止渴，懒瓒粪火芋充饥，真净以舒王斋嚫素缣，嫌其华丽却之终不用，投子令人办米同煮共餐。是数老于法社为千古榜样，盖欲使求脱生死者休心息念、断绝攀缘耳，岂今人不可以为鉴？每见近日长老既不能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以博清虚之益，乃广求玩器、盛事服饰，出则扃𫔎、入则罗列，食必求精、器必寻美，左右仆仆如豪门之厮役，甚至光梳头发、紧峭红鞋，腰系鳝骨绦、手捏龙头杖，庄点江湖、衒耀耳目，从者则称此是某处大和尚、自矜则谓我是某宗正传，愚夫愚妇望而匍匐敬为古佛降临，不知遇明眼人唾为白日妖精出现矣。吾云门家法向惟真诚简素、流芳播美，其有前项循名背实之徒闯筵混谱，即时摈黜，免使箪瓢陋巷之君子谤我佛法中多此妖邪也，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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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陶镕后进，所贵慈柔宽裕，不得任意驱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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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方衲子远离父母之侧，千里奔驰，问道知识之前，是知识即父母也。试观天地将欲栽成万物，先以春风和气鼓其姿胎，既以秋霜严威肃其成效，若寒暑违时，雨露爽节，则万物安能鬯茂乎？故衲子最先造就，须为异日法门正器，亦必春风以鼓之，秋霜以肃之，始得成材。不然，则经春随萎，望秋先零，何贵师长也哉？所以知识视衲子为真子，衲子敬知识犹父母，导以慈柔，厉以威严，智者策其成，钝者抚其进，老者恤其寒温，病者济其药饵，有一善为之揄扬，有一过令之洗濯，浅窄者宽仁以广之，暴戾者和顺以收之，如此提撕，如此涵育，其不成材者几希。昔黄龙南器量深厚，不为事物所迁，平生无矫饰，门弟子有终身不见喜怒者，虽走使致力之辈，一以诚待之，故能起临济之道于笑谈之顷。舜老夫室中，炙灯洒埽，躬自为之，谓寒暄不定，起止无常，不欲终劳于人也。奈何今之长老，视学者犹怨对，不问饥寒，莫省劳苦，驱使如奴隶，呵斥如狗彘，无故笞辱，称意嫚骂，应拂以春风者反降之秋霜，应厉以严威者复与之和气，憎而不详其善迹，爱而莫审其恶源，毋乃谬欤！惜乎近时衲子无真实心，习轻狂而多憯刻，尚猜忌而少节文，闻过不即改，见贤不思齐，佚逸纵横，切磋罔受，语忤则荆棘蔓于胸前，机违则剑戟鸣于脐上，又何其自甘心而陷于禽兽之伦，弃其始志也耶！故望有志入道者，当挺身拯獘，宽厚毓贤，庶几无愧古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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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保身全德，惟在谦恭尽礼，不得倨傲招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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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见得法者，自谓是大善知识矣。凡诣客馆、旅亭、神堂、鬼庙，坐必移向南，称必曰山僧。士大夫晋谒，不论其邪正高卑，强之稽首。师僧来见，不问其盛德高年，久参宿学，据位受礼，及与之盘桓者，识其知见偏僻，行业荒疏，竟庸流之勿若。由是被人驱逐而徂者有之，捶挞而遁者有之，不亦辱宗门而羞当世之大人耶？原其所由，盖谓心麤器劣，未能虚承师友之训，故至于斯。昔之高名尊宿，往往有不能谦下，及好讥议人短长，累婴大患者。虽其名高则累重，功大则嫉深，然所以致祸之由，皆起于倨傲也。今与士大夫及名德尊宿相见，何妨主宾昭穆，列坐晤谈？其或果具问道之诚，而有尊师之谊，再为转机，亦何不可？古云：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岂必以南面之位为尊哉？理皎然也。吾宗有尊卑之定礼，上下名分，无可移易。或他宗名德尊宿，以道义枉顾相访，当从法门为重，致敬尽礼，莫胶门户，乖于大雄，则合于古人尊贤尚德之高致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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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居位激扬，要在开豁正见，不得廉纤凑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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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德以大事了达之后，孤峰绝顶、石室茆茨隐遯过时，曾无住持事。间有云水跂慕来咨询者，偶于石火电光里垂一机、露一句，稳实平坦，毫无造作，与学者拔尽贪钉、抽尽吝楔，直使脱皮换骨，顿悟佛之知见而后已也。逮百丈以后，始有丛林行住持事，而居位提持犹纯以向上一路示之直捷根源，不许人坐于识情坑子里作鬼家活计，如殿里底青州布衫、庐陵米价、曹山颠酒、雪峰辊毬、禾山打鼓、溪深杓柄长、锄头三斤銕。洞山曰：「我常于此切。」是数端者，所谓如涂毒鼓声，远近闻者皆丧；如清凉池，使人能除热恼；如大火聚，使人不得凑泊。盖上古法幢大半于深山穷谷，而尊宿亦刀耕火种无求于世，故为人激扬此事，长说短说、正按傍提，俱中律吕、尽合古辙，岂似今时城隍里趁热闹？其上堂小参，多人情修饰，丽言绮语周全世谛，未尝见为学者略一向上提持，古风其埽地也欤？后之登曲录木床欲代佛扬化者，当如师子吼作无畏说，惊散狐狼野干之群，挥金刚王宝剑，掀倒无明窠臼，把学者心识路头一时塞杀。彼或是个人，能于其间寻出一条通霄大路，当下直诣如来不动地位，此谓之彻悟见道，方敢曰移天转地、杀人活人，斯为长老者之作略出格也。然时难独异，免不得周全人情世谛，秖将一二语便带过去，无斧凿痕迹，是为善说法要。虽然，非彻法源底深蓄厚养，于干戈丛里血战一回，欲得大自在，恐难语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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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详求嗣胤，从上慧命攸关，不得妄授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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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醍醐，上味也，非琉璃瓶贮之，则器为之裂，而醍醐亦终弃于地而为秽物。无上妙道，醍醐也，传非其人，是贮不以琉璃缾也，能不惧夫终弃于地乎？惟儆惟慎，毋容忽也。盖菩提达磨观我东土有大乘根器人，可以载道，航海而来，临危不惧、受毒不伤，直以鸡岫一脉委付神光，以至曹溪踏碓老翁衍而为二派：曰青原，曰南岳。青原得石头而正宗丕著，南岳得马祖而大用斯彰，其风规亦可概见矣。故大阳玄祖已嗣八人，而复托浮山远公为求法器，遂得投子青洞山一脉，迺绵亘繁衍，以至云门师翁示现，大振新丰之道，王化于浙东。时大江以南，人人耳里始闻得有少林直指之道，谓吾本有之一大事因缘也，则亲依者云龙风虎，皆一时英雄豪杰之士。然继其传者有数几人，尚多赤梢鲤鱼，宁听其摇头摆尾向南方去者为无限。今云门儿孙虽已偏地，犹未免金鋀相混，每恐衰夷犹是渐也，以故钦服先辈授受之际，法眼何其精哉！古人十年、二十年相依扣击，尚曰：「某甲何人，敢言住山？某甲何人，敢当此记莂？」然今时人心志陋劣，不重三学，匪勤六度，纵或聪明，虽可心术乖舛，非素经陶炼不可。草草授非器而致累遗悔于后，莫若谨于先，以须琉璃瓶而宝此醍醐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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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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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圣时遥，人心日劣，挟复参寻之士，本为大事因缘，而梯山涉水、冒暑经寒，及乎到处，惟爱优容软款，不就本色炉鞴煆炼，尽向断常阬子里埋过一生。纵得一知半见，从幻壳上捏怪、心识里抟量，忽朝拶到涅槃堂里，破床败篑、孤灯独照，才将平昔学得底微细揣摩，毫无用处。盖无他故，皆以沽名要誉，而野狐窠窟不曾击碎也。今特告诸贤：衲缅离乡党，远挈瓢囊，入丛林、亲知识，必以生死大事为怀，操銕石心、办真实志，端在自己推求，别人不能相代。二六时中、好恶境上，蓦然踏著自家要路，不妨沥胆披陈，是则与汝决择，非则与汝荡除。果到大休大歇之地，云门不待汝开口动舌，即为称贺曰：「且喜上座大事了毕。」那时一任孤峰顶上呵佛骂祖，不为分外。如斯而报父母抚育之恩、酬师友奖提之德，总不难也。苟未到此境界，务要踏实做去，命根自有断时。若谬生穿凿、妄意驰求，贴肉汗衫愈脱不下，无明习漏转见幽深。然此事在声色语言上不可求，离声色语言外不可得，贵乎自肯，不借他力，到此便超生死始终之患。或于差别机缘，相似配合，光影门头，牢牢认定，生灭居怀、喜怒著面。据实而论，总是弃舍金宝，担负瓦砾，究竟是自相欺诳，徒役身心，逆顺境上打叠不过，生死根前无可济事。是故切须厉志研穷、潜心体究，真实履践、审细参详，其正知见不生退屈，则久之自有彻透之日，与释迦老子作种草，岂可轻小结裹耶？如有擎拳竖指，胡言乱喝，拂袖便行，作种种恶态，或以猖狂而自恃，或以多语为尊贵，勘其见地茫然，视其起坐乖戾，如斯之类，是谓谤法乱群。若阿容纵意，则彼此造地狱业，皆无利益。欲草鞋生翼，扁担横肩，姑听之，我不敢强谓省事之为快也。间有打破漆桶，撞倒露柱，摸著鼻孔，拾得眉毛，却请不时入室，倾心吐露，拄杖子自能定其赏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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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古云门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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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云门偃为雪峰嗣，望石头乃五世孙也。其游行如狮子王，说法如云雨，酬机如疾雷闪电，出语如树凋叶落，体露金风，使人无处凑泊，死尽偷心。是故声誉赫奕，愈远而愈光者。抑有股肱若香林远、巴陵鉴、洞山初之辈，皆一时龙象。此所谓为法门得人，而其道大也。噫！观夫今之世，祖道陵迟，人心翻覆，上下媮安。为人师者，临事而改步；为人资者，恃情而忘义。以是卜法道之兴衰，见人情之厚薄，至此不觉掩卷长叹，涕泗横流，因援毫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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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散木师翁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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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神庙时，达磨一宗几泯灭无闻矣。散木师翁乘愿再来，实古佛行事，雅量宽宏，道大德全，于同源异派见一善一德，极口赞扬，而亦以谦卑退让。不如是，洞上一宗何由振乎？所以云门会下无禅道可传、无大法小法与人来者，只教放下，并不许栽他头角也。蓦地里搆得著，如昼锦还故乡，千万人中不过几人而已。有以得失相驰、识情测度、生灭填胸、是非挂口，知其终不可以为种草、不堪受钳锤者，益逊其言、卑其色以教诲之，尚有望乎成大器。吁！大人眼界、古佛心境，待人如此其广，谓可思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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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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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二十时即行脚操方，参十余员知识，历无数名山巨刹，凡所到之处，如倚天长剑，八风吹不动，是非不能摇。研究之功，好学之笃，甘于惸独，能于忍诟。殆今四十有四龄，尚不敢丝毫改步，总以佛祖之道为怀也。是故有葛附者，恒以本分事深相策励，念其饥寒，问其疾苦，不翅如慈母之育其子，盖有望其为法门材器。然往往以事任之，皆纷纷以是非相击、猜忌相攻，师资之道罔闻、朋友之义不顾，以此卜祖道陵迟，知法门衰弱矣。或非其咎，则循本而言，莫不以予夙昔缘薄之所致也。自今而后，不可更作此累气虫豸，以玷法社，虚度光阴。将访亮公之迹于西山，埋髑髅于深云绝𪩘，此吾志焉，庶可以谢过于后贤，佩佛祖之遗训。癸卯五月十七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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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禅师尝曰：「我与翠岩悦在福昌时，适病寒，服药出汗。悦从禅侣遍借被，咸无焉。有纸衾者，皆以衰老亦可数。」悦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夫今时壮盛者，皆丰其衣、美其食，而谋道之志浸荒。其老大而不之省，岂人之非古，而道之有獘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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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学者之大，莫尚于气节心术，而气节尤本于心术。何则？有诚与伪也。诚则久而日臻其盛，伪则矫而日见其衰矣。昔暹道者，受雪窦奖训饰羽之惠最久，将举住金鹅，而暹公不欲赴，乃潜书二偈于室中遁去。后嗣德山远，山下婆子闻之即诟詈，气节之谓何？平侍者，承太阳玄栽培抚育之恩实深，乐为背恩负义之事，后竟填于虎口，心术之谓何？噫！二公之驰誉于禅丛法社，莫不以雄伟之器许之，然自恃而背恩，趋艳而改节，昭昭竹帛，殆不免明眼之讥，是以诚与伪可辨不妄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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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紫柏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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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学者操心砺志，期证妙道，犹攷信于言行，学问虽浅，然品质之粹可知也。紫柏大师气岸高古，骨格纯钢，严门下人如疾雷闪电，难凑泊者。有英灵禅学，乃试之于位，履历既详，颠危不惧，然后许其入室，垂以训诲，佛祖正脉授于人若斯之慎也。三平为大颠侍者，因韩文公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一语。」颠良久，公罔措，三平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曰：「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既见其侍者，亦知其和尚门庭。此二尊宿可谓德博而缘厚，师严而道尊，故下令如流水之原，悉顺众心，上下能相亲也。蔗庵见古道倾危，欲一意匡扶以效愚衷，然道惭德薄，力不从心，余不暇论，即侍寮约数条以轮直日，乃怠玩不遵。会客时，召之不至，似谓立于左右有耻辱也；强其所不欲，则谓惨礉少恩而生怨恶矣。曾闻石屋云：「施为尽有不如意，只得消归自己休。」余恒事斯语，得省忧闷，不为无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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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亡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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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人迁故也，亲者号踊哭泣，疏者惊讶叹伤。然人于世间，生死亦常事，富贵贫贱，男女僧俗，从古到今，无能免者，其感伤叹息何哉？为虚生于世间，而不明于道，三途六趣，未测其往也。丛林中每见送亡僧者，肆志荡然，谈笑戏谑，恬然无忧戚，习以成风，欲佛法不湮没，乌可得耶？古德云：「亡僧面前，触目菩提。」此语绝无人举著，即举起，皆轻轻放过。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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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职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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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无污隆，世无醇薄，观其得人，则盛衰可见也。昔师翁弘道东南之时，纯以大同之心，广以等慈之化，鳞萃匡维，相与成褫，皆贤才硕德之士，嘘气为雾，喝水成冰，提衡列刹，弹压诸山，视为余事。即唱灭以来，几四十年，奕叶相承，已数世矣。法灯与慧日并辉，而覆盆之下，尽睹其光耀也。范惟惭德，滥厕法门，无力益土巍山，不能增盐添酱，所望其有志于道者，同愿弘扬，各肩分任，恪承祖训，表率人天，高精进之幢，销人我之垢，则师翁之遗风余烈，复见于今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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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堂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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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大藏故纸，不是瞿昙说底；千七百葛藤，亦非祖师传底。以个些子，累得天下人横也不是、竖也不是，陜路上更被人推落万仞悬崖，直得筋断骨折，缓缓地苏醒将来，尤道我因此出一身白汗，庆快平生。到云门会下，犹是官驿里撮马粪底汉，未为奇也。欲绍此个大事，须硬著脊梁骨，把疑团子放在胸中，勇于自信、任于安危。有朝卷起帘来，看见屋头山色，秖有㘞地曰：「是吾本有之物。」岂复辨其是与不是耶？此谓之过关者，不必从关吏问可否。其或於坦途上自生窒碍，萌好恶之端、乖动静之相，非特受关吏盘讦，而自无出身之路，不见我云门关里妙密之事也。故预约法数章，以作攻玉之石，惟仁者慎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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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共住规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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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先德出世利生，孜孜焉不怠于心，盖鹫岭大业之重，慎以御防、和以备礼，惟恐厕以不勤不志之人、养其无惭无愧之习，扰于群、乱于众，而欲建法幢、立宗旨为甚难者，故有丛林必有规矩，以清规之整肃，犹王法之森严，俾疏庸愚陋之人凛然惧而不敢犯也。所以开山师翁体先德教化之心，痛切至深，敦世厉俗、改薄从醇，知无不言、言无不行，皆勒于石，诸方向风莫不以为法，更加新条数款补于后，要人人笃励、事事整齐，则法社日以滋盛、化风日以悠长，道业易于成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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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愚庵老和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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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愚庵老人天资豪爽，风格凛然，机辨宏肆，造诣幽深，近代尊宿无可与并。其至性孝友，犹为古今之冠。遇猥媟不堪之士，对以容气穆然，琢磨英伟之器，不假辞色，往往闻风归就者，始依之视为甚难，而亲久不自知其意，消信之谓不可窥测也。盖眼高胸旷，锯牙电舌，呵佛骂祖，以身任之。其视门庭狂闹，得失交加，高尻低首，媚悦凡愚，以狙诈豕贪罗致学者，为之扼腕攒眉，喟然而流涕曰：「时移世异，真风埽地矣。」乃退云门之席，而筑室于明湖之上，以忘机潇洒为佛事。后虽摄化东吴、弘法檇李，悉如月印千江、风鸣万籁，事事随缘应之，而本无心，此谓大慈适化之轨，非今世栽名培誉所能及者。平时上堂示众等语，严峻高雅，有石头、德山之余烈，尟能契其机者。有佩其语而为箴诲，老人闻见，必责之曰：「语言文字壅蔽正途，岂尔所以求道之志耶？」呜呼！此言真为药石，深可以治末世学者小知浅见之病，但揭宗门旨趣，启向上妙门，终不可去其语言也。予因辑之编之，复刊刻之，传于后世，俾览者其以是洞彻心源，发明性地，人人为至宝可也。或谓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纷纷以此为不必亦可也，然不知谁是其人。甲辰六月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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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佛日石和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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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石师伯者，天下之大人也，何得而知之？始吾于崇祯壬午秋往宝寿见之，睨其动止，翩翩欲仙，瞻其形仪，彬彬尚雅，世所未见者。逮阅其全录，妙唱非干于舌，全提不借于言，燎天灼地，铸圣镕凡，相与戮力而扶洞上将仆之宗。概其布事行令，严肃而宽余，使一切人可亲而可畏，即吮毫挥纸，亦别有一种宕肆韵致，是为天下之大人谓不谬。盖若人逝矣，岂复有哉？因三复而置卷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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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古南牧云和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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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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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全盛之世、祖道大兴之时，知识道德是务，势利罔趋；学者节义为怀，参扣为急。故衲子为大事因缘，千里天涯，孤踪海角，眼界宽广，胸次开阔，是非得丧无动其心、荣辱毁誉不摇其志，艰危不顾、饥冻不忧。所到丛林有可住之缘，遂放下瓢囊，十年、二十年撒灰不去、泼水怡然，若不悟明，誓不出山；若不可住者，宁可民间借宿，如过蛊毒之乡，水也不尝一滴，是为英灵豪杰。后或道成德粹，一旦唱道利生，事事法法颐指如意，乃见到行到，其利益弥于大千，光明亘于万劫也。今时衲子见昧而局，学之未至，不亲明眼尊宿而望势依违，盖终身望道而未之见者，有验于此。余于甲辰元宵期满，解制已，晚参时，谆谆开示，谓：「大事未明，得住且住，不宜浮游浪荡，虚玩岁月，徒役身心。」及乎诘朝粥罢，高担低揖，倾堂而去。后问侍者去之所以，侍者曰：「彼诸禅人愿各久随，谓和尚不似诸方卑躬，确意挽留，是以去之，无他故也。」余闻之，不觉涕零哽咽者累日。呜呼！古之学者撒灰泼水不肯去，今之学者优容婉语始能留，是知佛法之衰、祖道之替，人心矫诈一至于此，虽黄面复生、达磨再世，恐亦无能挽捄。噫！可不悲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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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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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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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超标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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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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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室中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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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祖既有严训，师亦有良谟。世事甚浩博，智力难与俱。随缘是宗趣，矫饰非宏图。舍己以逐物，拾砾而抛瑜。营营愧青蝇，寥寥无白驹。运无百龄值，空怀万劫余。法门最广大，无以同异区。服人惟至德，无以好恶拘。上下存谦厚，聪钝匪一途。劣机莫峻拒，韪器岂用呼。于心无谄曲，于道何疾徐。先辈渐凋落，后贤将焉趋。不弘二利心，何贵千金珠。拊躬而循省，孰谓非滥竽。疏慵而逸佚，何以慰头颅。朝思而夕惕，斯铭聊自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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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室东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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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芙蓉崇化，省缘严告。云门励贤，放下为要。振獘典谟，曦镜并照。标格嵒嵒，家声浩浩。半瓶若摇，识者致笑。夏虫乱鸣，听者增悼。紧自箴欤，宜端履操。法海汪洋，道山峻峭。约量而充，随力而到。美器珍筵，漏卮弃隩。慧命悬丝，冰雪惟劭。事带纤疑，风号万窍。羡巧沽誉，正人匪蹈。厚德殊恩，拟何酬报。若顽若愚，似矫似傲。与世茫茫，罪贻名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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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室西铭"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峰死关，终身韬晦。幻住活埋，珠保绝颣。扶颠劲志，积厚始迈。一语流传，千古无配。青蝇慕膻，唾溺则败。飞蛾赴焰，憔悴可待。故尔勗焉，夙夜靡懈。电影薄躯，空花世界。寒暑交攻，日月相代。瞬息不来，尊卑异态。先圣谆谆，后人愦愦。鹪鹩借枝，毋论仄隘。萍托云浮，踪迹何碍。守朴从真，释尊遗诲。于出于处，审利审害。略书概言，自警自佩。"
        ]
      },
      {
        "type": "head",
        "text": "座右铭东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资非英敏，气不豪雄。传灯滥冒，有玷祖翁。茫茫业识，寸阴谁惜。才得知非，齿摇发白。缘位忖量，轻于弊帚。住持福城，捉襟露肘。正因衲子，有志相亲。均尝甘苦，培养元真。隙驹电影，岂羡久长。荣枯成坏，一味家常。关心慧命，此中耿耿。身轻匪知，累重不省。同异封疆，好恶纷竞。伐木伤枝，法苑斯怲。轸念切思，世衰道弊。寥寥古人，滔滔时锐。随流于昔，老大惺惺。惊天动地，深愧无能。嫉忌风高，我慢山峭。无诤息嚣，吾宗纲要。"
        ]
      },
      {
        "type": "head",
        "text": "龛室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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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普化作贼，临济饶舌。心不负人，为巧成拙。须弥粉碎，虚空落地。迷悟浅深，是非毁誉。惟大死翁，纤芥投锋。日杲夜半，消息谁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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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镜五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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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本浮沤，世维梦幻。秋叶待霜，夜船到岸。发白齿落，隙驹闪电。闲尝静思，谁之过患。虚弃光阴，循情流转。进德无勇，噬脐可叹。不加报勤，生平何办。检身醒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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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同跛鳖，拙似山鸠，荷负绵力，窃位随流。人情非古，法苑凋秋，鹜名致累，蹈实招。恒发深省，有愧先猷，化城宝坊，咸谢为筹。老之将至，应以退休。不赴别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离同异，道绝是非，先哲雅量，千古流辉。焚香默坐，不负来机，主宾历然，别传是依。训言勗我，佩如渴饥，世谛聒喿，法属怨诽。登时揖退，情愿久违。谨谢是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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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上关心，慧命干系。英特堪任，匪器斯坠。入室分灯，酬恩为志。投子鹰扬，云门起弊。大道复彰，正宗有继。枭獍嚚嚚，凤皇翙翙。予莫能知，瞻彼所契。授嘱可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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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先圣入廛，四生仰化。安乐贻谋，后贤斯藉。尼院不登，难寻谤罅。息世讥嫌，至宝无价。孰谓是法，本无高下。纵到平怀，自救不暇。佛事斋筵，概以辞谢。不履尼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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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印山公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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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鉴湖秋水是吾家，响接云门路不遐。信得岁寒松有操，铿然古调向人夸。"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埋拙本初心，岂谓虚名累到今。鸳水担肩能脱卸，长廊风叶拣秋阴。"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山冰机"
      },
      {
        "type": "verse",
        "lines": [
          "头颅堆雪渐龙钟，蜃阁无能坐懒慵。业债此时还得尽，归来相对惜衰容。"
        ]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前世境实淆讹，厨冷室空累汝多，从上我知无定法，化龙杖子纵横拖。"
        ]
      },
      {
        "type": "head",
        "text": "勉天花法柱监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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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门庭浩大让师翁，旗闪大华四面红。脚下儿孙皆杰出，惭余无力显家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年坐笑旧乾坤，汗马多君实耐烦。说到法门心耿耿，写诗感谢不胜言。"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时耆旧队中看，垂老丛林任事难。英气堪为东道主，唯公桢干可凌寒。"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檇李资圣寺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语言动辄少机轮。微妙百千俱抹过，黧奴白牯尽生嗔。不求富，岂嫌贫，舖子临街逐日新，暗地思量真好笑，黑漆皮灯要照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个样清闲无处讨。古路坦平过客希，室内红尘长不埽。听绿树，啼黄鸟，声声说与知音道。照乘明珠在眼前，免得区区问王老。"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笊篱木杓尽翻身。瓦钵香糜䭚个饱，家活从前说向人。利名路，佛祖嗔，青嶂白云是旧邻。公候门第慵趋谒，留取精神益自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此事贤愚定自委。钝𤜙无福守林泉，蓦鼻牵来入闹市。大官人，老居士，酬应稍迟便不喜。如斯抛掷好光阴，曷曾达得空门旨？"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满堂云水鸣斋鼓。纷纭五味美诸方，冷饭咸虀难落肚。璎珞糜，橡栗脯，不识古人义何取？若问全提向上关，一个拳头当面竖。"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欲返神驹无巧计。多闻闾巷卖花声，不见丛林增道气。竞高低，立同异，岂是灵峰真苗裔？六窗虚静一瓯茶，谁管世波如鼎沸？"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魔佛同躔辊六尘。为怜积劫飘零客，未得归家问路频。纵相遇，若不仁，救焚手也无处伸。銕牛入海难寻迹，嗟怨时常骂四邻。"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西，胸中冤恨难分剖。细简空囊一物无，使得山河颠倒走。善不扬，恶不朽，銕脊金毛唤作狗。象龙逐队进门来，相知岂在千杯酒？"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幻影浮光俱屏迹。壁根触著赤斑蛇，直欲咬人到见骨。枉施劳，空叹息，漫数疏钟送白日。味道英灵亦可知，少林堂奥生荆棘。"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精进不生多懈怠。深绎雪山老比丘，六年徒把冰霜耐。乐轻安，恣皮袋，纤暖高眠何罣碍。一语参差起怒雷，当时牢扎无明寨。"
        ]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半子，万样无如熟睡美。隔壁人谈梦里情，唤醒许多闲道理。每扪怀，难启齿，从上祖风提不起。心念纷飞正未停，始悔披缁靡及矣。"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忽闻钟响忙搓手。不起绳床问阿谁？看来徒自扬家丑。一炉香，三稽首，世间礼法何曾有？绍续瞿昙后可惭，任从唤作痴呆叟。"
        ]
      },
      {
        "type": "head",
        "text": "出家纪迹"
      },
      {
        "type": "head",
        "text": "辞亲"
      },
      {
        "type": "verse",
        "lines": [
          "髻绾头心揖北堂，诸邻指顾泪沾裳。老亲家里悲伤切，游子天边去路长。问学于时曾有志，谋生在世岂无方。欲将己事求明白，罔极深恩弃道傍。"
        ]
      },
      {
        "type": "head",
        "text": "礼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问津涉险为多岐，明导深寻不可迟，秪望銕顽堪入冶，敢言米熟未经筛？狂猿心冷青山夜，烈马蹄神紫陌时，衔感岂同浮泛子？翻云覆雨口成碑。"
        ]
      },
      {
        "type": "head",
        "text": "薙发"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务尘缘冷似冰，更推因地果相应，披缁若不随流俗，落䰂何难作好僧？弊屣轻荣追悉达，风旛擅议想卢能，从兹体被柔和铠，矫猾波旬尽服膺。"
        ]
      },
      {
        "type": "head",
        "text": "择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葛倚长松耸太清，人能弘道远求盟。伶俜秋雨惟三省，宛转春风慎百城。鲍叔情殷成管子，义存雪阻唤师兄。世间出世论功业，靡不承流藉友生。"
        ]
      },
      {
        "type": "head",
        "text": "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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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天生古敏不辞劳，赋性愚顽惜我曹。出世每闻家业大，入廛多羡行门高。心灯谱上存冠冕，冰雪业中见节操。耽懒情悠当愤激，恐人讥虎类山猫。"
        ]
      },
      {
        "type": "head",
        "text": "学律"
      },
      {
        "type": "verse",
        "lines": [
          "铸鲁成贤理自如，深知习气最难除。束身快入南山室，得意幽寻西竺闾。制度拟追三代礼，精微尤胜百王书。乘芦踏碓诸先觉，不识当年孰卷舒。"
        ]
      },
      {
        "type": "head",
        "text": "听讲"
      },
      {
        "type": "verse",
        "lines": [
          "曾恋筌蹄秋复春，台贤席上有同伦。修途托迹元随俗，绝壁怡心似逼真。耳畔畏闻担板汉，言中怕说守株人。宽洪法性波澜阔，入海量沙枉沸唇。"
        ]
      },
      {
        "type": "head",
        "text": "参禅"
      },
      {
        "type": "verse",
        "lines": [
          "花前一笑丧单传，得髓分皮更可怜。欲辨是非高壁垒，强分迷悟困风烟。诱人说有三乘旨，叩己行无一事便。大梦枕边时唤醒，画楼终日骂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悟道"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穷山尽担苏肩，趯破尘埋瓮里天。沙苑好随黄蝶舞，蓼汀闲逐白鸥眠。揭帘长庆空相语，上树香严亦自颠。景致现成无管带，与谁同乐太平年。"
        ]
      },
      {
        "type": "head",
        "text": "受嘱"
      },
      {
        "type": "verse",
        "lines": [
          "路头踏过万千层，歇得狂心累转增。笛里应声微白凤，世间飞誉类青蝇。敲门深夜堪联谱，立雪终朝可继灯。谓我无斯雄略志，芥针投处也吞冰。"
        ]
      },
      {
        "type": "head",
        "text": "行脚"
      },
      {
        "type": "verse",
        "lines": [
          "先贤老大扰烟波，天堑知予远亦过，落日投村青眼少，空山问路白云多。钟声一坞寻松径，秋色千嵒上竹坡，庵主此时无定迹，草鞋几緉暗消磨。"
        ]
      },
      {
        "type": "head",
        "text": "乞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自调心不借筹，省缘循乞古规猷。黄鹂语俏听书阁，白雪歌清辨酒楼。梦熟千家随物化，春浓一钵与天游。垂裳秉铎担余累，肯把缁衣换绮裘。"
        ]
      },
      {
        "type": "head",
        "text": "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到处冲人若醉狂，此时甘分老山苍。爱闲已惬寒苔屋，阅世徒夸昼锦堂。土硬鉏头堪淬砺，溪深杓柄可能长。古砖磨拭堪成镜，待照婴儿两鬓霜。"
        ]
      },
      {
        "type": "head",
        "text": "开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抗迹嵒阿不自由，风骄水急强随流，身依南北同征鴈，心逐高低任拙鸠。顾我终惭摇玉麈，逢时深可惜金瓯，云门石路松阴里，怅望千山一片秋。"
        ]
      },
      {
        "type": "head",
        "text": "随众"
      },
      {
        "type": "verse",
        "lines": [
          "丰筵荒席已同群，讵埒甘辛悚异闻！作息暑寒洵有致，精麤粥饭理无分。纯全两足尊调御，标帜诸仁载逸勤。后夜鸡鸣常自省，先贤版籍与谁云？"
        ]
      },
      {
        "type": "head",
        "text": "看病"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踪百堞饱风霜，己事深求远故乡。抱疾到门询地主，悟言伏枕听医王。违和此日心宜冷，挺志他年道愈香。老鹤形臞清入骨，得闲拭目看斜阳。"
        ]
      },
      {
        "type": "head",
        "text": "恤老"
      },
      {
        "type": "verse",
        "lines": [
          "庞眉清夜叹龙钟，远托何能事宿舂。海上无方医白发，山中有眼看青松。冷情可信安心法，决意应高出世踪。电影沤花知不久，饥餐渴饮好相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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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训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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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欲办平生入此门，当思尽力整乾坤。负担莫猒肩头重，遇物还须笑语温。人到中年青鬓少，鹤归深树绿阴繁。休将侠骨同鸡肋，鸣世云何答至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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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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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昔从断臂败家私，难得门风似旧时。花绣石头妍御陌，叶联散木衍虬枝。鹰扬气概虽人禀，豹变文章不自欺。鸡岫一灯传汝去，情钟慧命鼎悬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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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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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辊入毬场日已深，浮名无谓退为箴，法门欲砥非刚骨，世路将驰懒醉心。清论不闻一语当，摩头多见二毛侵，青山然诺从人往，瓒老投机可共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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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牛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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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寻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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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溪山循历苦追寻，险道穷经路转深。莫问危亡与朝夕，时中泽畔且行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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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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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冈峦重叠细思多，陌上蹄涔是也么？尘劫到今惟此物，年来不必再疑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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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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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墙外俄听叫一声，愁云飞散晚山青。鲜妍毛色眼如漆，岂是戴嵩画得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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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得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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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气顽性烈总由渠，鼻孔穿绳习自除。此后更休嫌异类，山南村北好同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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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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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畴处处可横身，不顾风麤扑面尘，噇饱夕阳坡下卧，高瞠碧眼看游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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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骑牛归家"
      },
      {
        "type": "verse",
        "lines": [
          "程途不远即吾家，灌木阴森丽彩霞。牧笛吹归牛背上，故庐寒鹳正磨牙。"
        ]
      },
      {
        "type": "head",
        "text": "忘牛存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绿树秾阴正满山，我无牛牧任清闲。周旋上下情难测，焉有浮名落世间。"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两忘"
      },
      {
        "type": "verse",
        "lines": [
          "曾知颠倒梦元空，客路从今处处通。漆桶夜深连底脱，拟将何物播真宗。"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还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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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境界重重自立功，何消作哑与妆聋。年年好景此时节，树树桃花映面红。"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
      {
        "type": "verse",
        "lines": [
          "改头换面出场来，累及傍人笑满腮。说是说非成大错，金刚正眼几时开。"
        ]
      },
      {
        "type": "head",
        "text": "悼胡上林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素襟深怨贮红尘，特到云门一问真。松影月华相共语，亭亭不让谪仙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催晴日过萧然，风约寒云上渡船。托问毘耶无恙否，尚迟山阁细谈禅。"
        ]
      },
      {
        "type": "verse",
        "lines": [
          "域中清论猒尘劳，方外游心兴始高。俄泛仙槎银汉远，青松白昼响寒涛。"
        ]
      },
      {
        "type": "verse",
        "lines": [
          "梦残槐国优场冷，愿入莲邦眼界清；安养亦知非久恋，转头法苑是干城。"
        ]
      },
      {
        "type": "verse",
        "lines": [
          "萧曹事业冰三尺，陶谢风流月一天。取舍知君无固必，阎浮来往自翛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徽玉韵世难磨，虚位浮荣水上波。野鸟临风歌楚些，绿筠雨洒泪痕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匡维世道赖宏才，曲罢悲风忽地来。慧业斯文当不朽，凝神无复听猿哀。"
        ]
      },
      {
        "type": "verse",
        "lines": [
          "短策敲门正有期，忍将绮席散瑶墀。遗音耿耿成千古，渴爱难忘写作诗。"
        ]
      },
      {
        "type": "head",
        "text": "示田头"
      },
      {
        "type": "verse",
        "lines": [
          "祖翁田地赖耕犁，莫畏春畴没胫泥。肥瘠高低明历历，先来后进要提携。"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德曾开百丈田，演扬大义至今传，山僧佛法虽无得，冷热闲忙总现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细简传灯标韪绩，作家多半种田翁。苟非决志操方客，定道云门会撮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柴头"
      },
      {
        "type": "verse",
        "lines": [
          "随心砍斫不由人，只要家山认得真，小寿当年曾破绽，一言错唤法王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利刀横按不抬眸，紧缚勤挑第一筹。最恐阴天风雨夕，零星狼藉在山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事难分俗与僧，争先努力上高层。若逢狐魅潜踪处，斩尽缠人乱葛藤。"
        ]
      },
      {
        "type": "head",
        "text": "示园头"
      },
      {
        "type": "verse",
        "lines": [
          "芳春万样皆勤谨，生銕三斤一把锄，古冢荒堆翻得转，盘中不怕少佳蔬。"
        ]
      },
      {
        "type": "verse",
        "lines": [
          "荣枯论事时人调，损益由天古德标。去秽删芜非失候，自然恶种不生苗。"
        ]
      },
      {
        "type": "verse",
        "lines": [
          "土瘠曾来茄子小，地肥从古菜苗长。己躬事不重饶舌，瓜熟疄头自有香。"
        ]
      },
      {
        "type": "head",
        "text": "关帝象"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气飞霜，青眸闪电。世道惟钦，君臣斯鉴。浮云卷舒，三界不恋。千古追思，如镜照面。"
        ]
      },
      {
        "type": "head",
        "text": "杨悾庵居士行乐"
      },
      {
        "type": "verse",
        "lines": [
          "溯洙泗弥远之源，抱纲常倒地之忧。知鼎移而无箸可借，惟瑾户而密葆如鸠。义醇古道，韵度虚舟。荣名轻于脱屣，堕甑曾不回头。湘浦混渔樵之迹，萧然争风月之筹。适性时则藻饰万物，忘机处则狎玩群鸥。越格行藏，既精直指之究；踏翻泉钵，更寻方外之俦。君所谓与大年无尽，同途而合辙。若将西河狮子兜率老，我不敢侔。"
        ]
      },
      {
        "type": "head",
        "text": "丁谦之坐莲叶图"
      },
      {
        "type": "verse",
        "lines": [
          "韵以纯美致响，麝以潜秘有香。谦以后为益，德以退为良。声色堆头转步，般若丛里翱翔。以道弥纶，横风月之笛；以时磅礡，披凫鹥之裳。视功名其沤蕊，玩秋水以蒙庄。幅巾叶艇，岸柳堤杨。听鸟啼清昼，翛然与世相忘。"
        ]
      },
      {
        "type": "head",
        "text": "具宗谟禅师行乐"
      },
      {
        "type": "verse",
        "lines": [
          "教海中摸得半边鼻孔，禅河里失下两茎眉毛。青狮日吼，义虎夜号。为爱松间石上，埽除蚁穴蜂巢。语儿溪坐观成败，天台山淡抹轻描。道伴交肩过，略无情况。只平呼云：天均天均。酌水于暮，献花于朝，久之自见我风标。"
        ]
      },
      {
        "type": "head",
        "text": "僧臞禅师行乐"
      },
      {
        "type": "verse",
        "lines": [
          "清臞类鹤，温妍似旭，僧中之英，石间之玉。搜古德脚根，不被他谩；观时人韵致，深以自勗。惟喜嵒穴而盘桓，肯受尊贵之拘束？山光青，水色绿，适时行，不时伏，含秋眼碧大于天，坐看纷纷笑逐鹿。"
        ]
      },
      {
        "type": "head",
        "text": "果谦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性澹沙鸥，气挺霜竹。毘赞法王，匪辞烦燠。思追古灵，揩背遗风。相随鸿迹，尽瘁劳碌。要得矫步玲珑，且到人牛忘牧。青鬓将斑，白驹飞速。心事短长应自知，不消絮语重叮嘱。"
        ]
      },
      {
        "type": "head",
        "text": "圆章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双眼炯如，心期黄鹄。无字贝多，日不猒读。以空揄扬，口吻俱肃。此中有句，大难相续。猗欤侍者，亦自拔俗。恣其喜悦，焚香致祝。履道乘时，万福万福。"
        ]
      },
      {
        "type": "head",
        "text": "粹瞻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石磷磷，松声谡谡。坐以盘桓，光飞清旭。以道粹躬，经不须读。高悬画阁众同瞻，远山青兮流水绿。"
        ]
      },
      {
        "type": "head",
        "text": "宗一耆宿"
      },
      {
        "type": "verse",
        "lines": [
          "身似浮云，发如白雪。随遇而安，顺缘而歇。坐石思惟，想有妙诀。明珠在掌，行不乱辙。谁是其人，宗一老衲。"
        ]
      },
      {
        "type": "head",
        "text": "颖锐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粹美如珵，雄猛似虎。三十之龄，万事皆妥。教而入禅，可乎不可。看罢无字经，好著逍遥谱。饭熟既多时，已知灯是火。云月溪山即我家，青松白鹤相为伍。劫石春秋，不须细数。"
        ]
      },
      {
        "type": "head",
        "text": "水云庵三世宗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同心则万事有准，共力则一法无遗。道人活计，别有权宜。力不曾费，心无所思。眉毛上横，鼻孔下垂。谈笑而树宗猷之本，晏坐而扩梵宇之基。或未见者，谁能信之。皓月星攒丽可掬，图画高悬无尽时。"
        ]
      },
      {
        "type": "head",
        "text": "双林吴体庵居士古稀寿象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彝伦蓍鉴，寒际纤裀，经沧桑而风仪如旧，涉夷险而襟度恒新。世隘罔堪，惟临以德；物沦俾艳，允溢以仁。嵒桂香清，雅奏古稀之曲；秋蟾影丽，觞称诞育之辰。双溪之逸叟，山野之故人，援毫拟可祝，皆为有量。因谓数于瞿昙细末之尘，而是谓齐于庄生不凋之椿，而非听其秩秩之螽斯。仰瞻推取，任千古而无垠。"
        ]
      },
      {
        "type": "head",
        "text": "江皓生居士与箬庵和尚林下坐谈象"
      },
      {
        "type": "verse",
        "lines": [
          "意有一钵高人之淡忘，韵有五柳先生之洪亮。世虽迁改而不移步趋，时所峥嵘而优以雅量。贵其道也，须发奚为？粹其志焉，浮荣岂望？白石青松，坐倚相向。茗有清香，物无得丧。祖师意，世谛义，激扬酬唱。东林之风，西竺之盟。江子皓生，南涧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悬屿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骨若霜嵒之峭，气如春风之穆。和雅曲于明觉之庭，响清音于曹山之麓。正期神骏远驰，所怪收缰甚速。有馥余馨，勤尔追逐。日午月圆时，是伊真面目。"
        ]
      },
      {
        "type": "head",
        "text": "心超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鬓在霜前自杲，神于雪后逾清。灨水滩头，惊回蝶梦；云门山里，听彻猿声。万事不求也，青苔布地；孤村坐断兮，白鸟忘情。宁使鲜鱼烂坏，不随短败同行。君不见，牛粪火里煨芋子，馨香滋味久传名。"
        ]
      },
      {
        "type": "head",
        "text": "碧空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青松作盖，白石可依。是非杳绝，兀坐忘机。只恐性情不长久，山头又约野云飞。"
        ]
      },
      {
        "type": "head",
        "text": "法柱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金刚不坏之体性，经盘错而匪渝；拌丛林远大之身心，当逆顺而勿惧。闻时千奇百怪，似可惊疑；行处七高八低，曾无怨恶。个中的旨，已尽分明；格外风光，指挥如意。石边独坐意悠悠，闲看浮云朝与暮。"
        ]
      },
      {
        "type": "head",
        "text": "苕帚庵止饰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月方颜，温醇入骨，厥量有容，其言无饰。披襟独坐，逞憨布袋之风流；淡漠怡情，俨住山翁之本色。打颠狗不捏乌藤，赶痴蝇安摇白拂？既无事业可为，欲赞如何下笔？写尽伽陀一字无，苕帚开花香馞馞。"
        ]
      },
      {
        "type": "head",
        "text": "省愚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带烟霞痕，骨有峰峦色。时光临暮年，豪兴犹未息。不耐学枯禅，懒与狎狂逸。一句妙伽陀，终身莫肯易。线断忽珠抛，生平志已得。以此遗后贤，瞻仰而取则。"
        ]
      },
      {
        "type": "head",
        "text": "松涛慧灯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福城之东，吴泾之北，有哲人焉，僧中模则。涛响彻其玄音，松高见其颜色。说实语必后生可规，挽颓风则先贤是式。志同道合者，谓真灯照世以咏歌。性气差异者，虽终日相逢，敢保道个不识。"
        ]
      },
      {
        "type": "head",
        "text": "来峰振宗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寻石壁，一带溪流。独行无伴，舒卷自由。我笑渠便宜讨尽，人羡他乐以忘忧。八百珠偿口业债，西方好景不思求。"
        ]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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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静若渊，温醇如旭。大有来由，本无拘束。世途孔隘，人竞而争。古道甚宽，我让而穆。花木幽清溪漾绿，乐在其中己自知。诗一卷，不须读。有问其谁，此是龙公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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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于己躬，就劳舍逸。毁誉合宜，容以其默。和尔从时，法无固必。山路深幽，松阴覆石。纵意所如，月明秋色。咦，停眸天外想伊人，不知谁是真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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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为心，温慈成性。德量有容，柔和无诤。腊树弥高，戒珠莹净。坐而所思，梦幻自镜。道在何求，行解相应。恂恂训徒，法法严正。总持家声，垂芳大庆。面目俨然，更无余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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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襟度汪洋，眉棱朗霁。百埃涅而非渝，千砺磨而愈锐。不羡杯中醽醁，有至德可以醉心；不理弦上宫商，有逸韵可以响世。所立如有卓然，向道匪埒同异。智操般若之神，剑莹金刚之利。盖本乎白业元宾，风流俊彦。抑岂肯梦里营营，分蕉下之毙鹿，而以为得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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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若鸿飞，臞同鹤瘦。面有烟霞，胸无应垢。即俗示真，记授灵鹫。萧萧野服，誉谢当途。落落襟怀，梦恬清画。据石而谈，此意孰究。羽扇频摇，仁风裕后。阅变沧桑，目空宇宙。青水绿波，朝溶夕溜。独羡文凫，湜沚如旧。何人兮识君心，白云兮机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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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蕉下毙鹿，世所必诤。蝇头微利，人所必竞。洵之浦君，所趋独异。视富贵等浮云，罗丘壑于胸次。谓研道庞蕴家风，谓居尘陶潜逸志。不矜玉树之欢娱，高蹈林泉之幽致。拄杖有舌，说尽妙义。居士无闻，老衲无示。庶几乎方外深知，法中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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