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6nB367",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寂光豁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寂光豁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6/J36nB367.xml", "source_sha256": "dc4fc5925e93f94086343da0bb7b561f6496409dc30a91ff4ad3a57913587f3b", "traditional_text": "佛子寂光豁禪師語錄序\n昔世尊以正法眼藏密付迦葉，歷今如法相沿，今正法不係於衣缽，而衣缽實正法之沿委也。近日宗門消息，朱紫混淆、魯魚莫辯，不特冒濫者使人莫可適從，即臨濟兒孫遍滿天下，語錄充棟，一似措大之時藝、山人之詩稿，以之博名聞而已。及叩以腳跟下一著子，未免浮逼逼地，故其出言吐氣、敗闕破綻處，往往為明眼人作笑具。余雖身羈仕網，景慕上乘，願聆彼棒喝，開我茅塞，不亦為生平快事乎？於己酉之秋，奉差典蜀，余以事僑寓燧氏祠，偶遇寂光禪師，孤冷峭絕，目瞠雲漢，不勝慄然，心竊異之，抑亦誠之所感，不介而期合耶？延而賓之，叩其所以，大有異於空五蘊、淨六根，議論談說不著於物、頑空無益於事之輩，且性源淳潔、道體深厚，促膝連期，如如不動、事事常知，饒有禪宗氣度。余起座稽首，求厥示之，始識為天童之肖孫，雙桂之嫡子。再索語錄誦之，則見其光芒陸離，射人眼目，句句明賞罰，字字全照用，非字非句，處處向劍刃上行；不即不離，著著有出身之路。方快臨濟隻眼猶存，每恨無從覿面。真以堅剛之骨，荷擔斯道，重以德業純備，故龍象闐駢，如珠走盤、如盤走珠，宛轉橫斜，令人莫可測識。豈同世之狂禪，機語以尖新為奇，文字以鬥湊為工，甚且攢花簇錦，墮入知解理障中，如油入麵，莫可救矣。怎似禪師本分，接人穩足，開人天之正眼，破魔外之稠林也。嗚呼！雙桂往矣，得禪師而益著，人能弘道，詎不信夫？學者而無意滹沱之傳則已，如其有意讀斯錄者，幸毋交臂而失之也。\n吏部稽勳清吏司員外郎關中白意序\n序\n金色老頭陀，於稠人廣眾中，忽發一笑，舌齒俱露，秖贏得一領破袈裟，遞相委託，一人傳虛，萬人傳實，不知鈍置多少良人來。幸我支那大國，有箇獦獠子，見以奪去，拋向曹溪深澗中，浸不濕、揫不乾，將謂綻爛無聞，不知末後膩氣陡發，洋溢乎中國，別其名曰宗也。千有餘祀，共談希罕，而往往絆人腳跟，然血性男兒，總不被伊熱瞞，突以劫風飄鼓，吹入甬東太白山下。有一樵夫，棇尖挑出，不顧危亡，東敲西磕，遂打著一箇川藞苴，廝撾一上，而時人喚作雙獅距爪，因以惹了一身泥水漿也。𣰦𣰦毿毿，頗稱強項，即摳衣入蜀，浴於瞿塘三峽之中。奈何毒氣根深，近旁不得，過橋拆橋、遇物殺物，令我巴子國中，莖茅草木，無不攙襟折節也巳。時以酸風苦雨之際，入我蓬溪沙磧上，佛子山舍中，有寂光法弟，芝眉一展，寶惜如珍，垂手直切，不帶枝葉，故曰單傳直指。或曰：道可傳乎？說箇直，早曲了也。一夕來松下，舉似瞌睡道人，欲災梨棗，用廣聞諸道人。曰：此何時也？曩者大笑，老子二千七百年外，尚合口不得。此一註腳，恐犯頭陀之忌諱，且放參去，待天明與之作弁語，弗敢言序。\n時康熙壬子除夕，瞌睡道人丈雪通醉書於千松樹下。\n蓬溪縣令梁公同闔郡紳衿士庶請師於本山開堂啟\n伏以法馭初彰，驀鼻向渠揮正令；金爐乍燄，炯然拓出鱉鼻蛇。腦後見腮，寒毛卓豎，持臨濟之門風，行黃檗之照用，奪人境於棒下，分賓主於喝中，仰前鑑之昭垂，宜後昆之取法。恭惟寂翁大和尚，卓有遠韻，曾為遯跡高峰；冰雪居懷，既而冤流雙桂。十載之幽蘭林香，一旦之穎錐囊露，如月在水而不染，似雲出岫而無心，每欲晦藏，輒自昭著。其自治雖無求於世，然寓世當循緣而行，言行排紳衿齒牙，威儀為道俗指目，一音普證佛子，千指越國來瞻。弟子等劫亂殘遺，幸緣善遇，願聆緒余之謦欬，頓銷夙昔之迷雲，特致谿蘋之具，以表凡信之忱。惟冀忻登猊座，開無礙門，澍滋法雨，同霑餘潤。但眾等曷勝激切懇祈之至。\n康熙三年十月十五日　　　　　　　　具。\n寂光豁禪師語錄目次\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一\n嗣法門人發育等編\n住蓬溪縣龍印山佛子禪寺\n師在書樓山受請，於順治庚子中秋日進院。至三門，云：「者箇門戶，在聖不增、處凡不減，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以杖撥一撥便入。\n佛殿。云：「寶王在座亙古今，枯燄重油萬物輝，時與山僧那半座，長年作箇瞎驢窩。」便拜。\n伽藍殿。云：「根塵識三，共證十八，住此護此，遍界赫靈。然雖如是，要得一主，千兵不亂。」\n方丈。據座，云：「摩竭掩室，隱而彌露；毗耶杜口，其聲如雷。且提持正令一句作麼生道？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喝一喝，便起。\n開堂日，挂板。云：「佛祖鉗鎚，人天模範，衲僧把鼻，秉挂堂中，微微擊著，直使人人明格外真機，箇箇證圓通命門。咄！」\n結制在躬，楊公大有、范公設齋請上堂。師於諸檀越手中接疏云：「君子同風一句傳，頂門各具有青天，巖廊幽谷難辭讓，舉出令人大家看。」度與維那宣過。指法座云：「諸佛諸祖於此提持正令，四聖六凡於此頓開正眼，山僧今日事不獲已，秪得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且攀例攀條一句作麼生道？七縱八橫。」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巨則包含法界，細則莫喻其微，爇向爐中，供養西天東土歷代諸佛諸祖，伏願一片香煙繚繞處，流通正眼遍寰區。此一瓣香，越四時之造化，證堯舜之淳風，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無為纔展，德備乾坤，治化頻施，福彌邊疆。此一瓣香，光吞海宇，氣秉文明，爇向爐中，供養滿朝文武、闔國公卿、天下官僚、本省當道尊官、本縣令侯、合郡紳衿、現前請主、諸大檀越、合堂大眾、諸山耆德，惟冀擊碎目前生死窟，永證金剛無量壽。此一瓣香，不從十洲有，亦非五嶽生，昔被識浪鼓至萬竹山中，撞著箇無情鐵面老漢，親遭毒手，懷恨歸來有年，今對人天眾前拈出，供養現住夔州府梁山縣雙桂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上破下山本師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冀嫩桂永秀於寰中，馨香馥郁於八表。」斂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此座未陞猶較些，揚槌點破落三四，就中若有逸群士，𨁝跳出來相證據。」首座問云：「爐鞴新開，鉗鎚初舉，四眾雲臻，人天普慶，向上宗乘，請師演唱。」師云：「橫看不足，豎望有餘。」座云：「拈花正脈流千古，一葦單傳五葉新。」師云：「卻被闍黎道著。」僧問：「雙桂分燈即不問，祝聖酬恩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仁風到處吹幽艸。」進云：「恁麼大地總成黃金色，石筍抽條不借春。」師云：「何處不稱尊？」問：「祖師門下水洩不通，至人面前實難啟齒，和尚即今新登法座，以何為人？」師云：「智眼難瞞。」進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便喝。進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這一喝是賓是主？」師云：「賓主歷然。」乃云：「山僧途路出家，本為己躬下事，幸爾腳跟線索斷，生死本來無志願，或處山間林下、或游鬧市街頭，隨緣度日，豈期撞著一夥訝郎當漢，強山僧出來拈我本師和尚未了底公案，向此無啟口、無湊泊，且秉質魯鈍，不解打葛藤，秪可舉則古人公案，以應箇時節。」遂舉：「三聖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未審眾中還有與二大老同死同生底衲僧麼？如有，與他二大老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孔出氣；稍或遲疑，也不管他出不出、為人不為人。雖然如是，未免借拄杖子與伊曲引旁通去也。」以杖卓一卓，云：「分明點出金剛眼，莫教背地暗生瞋。且道為國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一人有道邊邦靜，垂衣王化自無為。」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n送法衣至，上堂。舉法衣云：「自從雞足付將來，次第挨肩我得披，脫卻御珍權蔽垢，人天眼裏著塵疵。」喝一喝，下座。\n文學何文孩、何俊也設齋，請上堂。問：「荊棘林中下腳易，月明簾外轉身難。且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虎嘯巖前風悄悄。」進云：「恁麼則花須連夜發，不待曉風吹。」師云：「灼天灼地。」問：「佛祖門庭，人天模範，四眾雲臻，向上之機，請師舉出。」師云：「古柏迎風翻翠浪，平溪水演韻無窮。」進云：「格外無私語，長明不夜天。」師便打。問：「佛降皇宮，指天指地即不問，如何是未生已前事？」師云：「巧手丹青描不得。」進云：「已生後又如何？」師云：「一槌兩當。」進云：「葛藤遍地生。」師打，云：「正要與你截斷。」進云：「生與未生一句又作麼生？」師連打，僧喝，師復打。問：「即今有定法、有不定法，定與不定即不問，如何是法外之法？」師便打。進云：「當天一輪孤迥迥，照曜九垓實明明。」師云：「切莫詐明頭。」問：「頂門著楔鉗鎚舊，腦後加錐爐鞴新。」師云：「秪煆煉你一箇。」進云：「十里荷花香美好，萬錦城中聚落佳。」師云：「也不消得。」僧拂袖作禮，師便打。問：「面前釋迦，背後彌勒，謂生也不得，謂死也不得。」師以拄杖卓一卓。進云：「父子雖親，商量不得。」師打，云：「誰與你商量？」文孩居士問：「恁麼法臺一張，滿堂諸子皆生色。」師作呵呵聲。士云：「為甚風塵四起，人天大地一場空？」師云：「萬象森羅聻？」士云：「恁他浮雲聚深處，憑我簫管一吹開。」師云：「好與腳跟下三十棒。」乃云：「大冶初張鉗鎚燥，辣紅爐熱煉冷砧，要且下下不落別處。如此說話，木上座未肯全許在。」以拄杖卓一卓，云：「會麼？諸佛、諸祖，有情、無情，盡在山僧拄杖頭上，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眾中還有超出此見者麼？若有，何待山僧說幾句糟粕之言，塗污諸人面孔，堪作何用？脫或未然，不免矢上加尖去也。權衡殺活甚英豪，旂鼓開時塞四郊，大將拈弓能幾幾，巧施一箭落雙雕。」喝一喝，下座。\n晚參。師問云：「古人入堂後，或三朝一七自有箇入頭處，未審眾中還有如是者麼？若有，不妨出來吐露看；其或未然，活泉聲與你透漏了也。」問：「秪如泉聲未活時又作麼生？」師云：「老僧未入堂時，你在甚麼處著？」僧作捧手勢，云：「在者裏。」師云：「此是學得底，畢竟在甚麼處？」云：「只得口挂壁上。」師便打。問：「入息不居陰界時如何？」師云：「我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出息不涉萬緣又作麼生？」師云：「浪走衲僧，如麻似粟。」僧作禮，師與一踏。\n止水禪人請上堂。問：「古佛未出世，祖祖不相傳，且道佛法將何流通？」師云：「幾片白雲閒出岫，卷舒任意蕩長空。」進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便禮，師打，云：「著。」問：「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即不問，五十三參意若何？」師云：「南詢去。」進云：「鷺鷥立雪非同色，黃鸝上樹一枝花。」僧禮拜，師便打。問：「大悲千手千眼，且道那一隻是正底？」師以拄杖作遶勢。進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打，云：「為甚在者裏？」乃豎拂，云：「無窮寶藏覿體掀開，涅槃妙心當陽顯示。若向者裏領略得去，頭頭超聲越色、穎脫機輸，獨步大方、橫身物外，可以逢場作戲、遇緣即宗，向生死海裏提挈人天，敲風打雨、呵佛罵祖，眼蓋須彌、氣吞宇宙，亦不為分外；脫或當面錯過，未免有眼如盲、有耳如聾，矮子看戲隨人上下，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他日閻老打算，秪得目瞪口呿，受他處分，阿誰救得？有一人救得，且道是那一人？」呵呵，云：「再下一劑伽陀藥，起死回生活機宜。且道伽陀藥作麼生下？」復豎拂，云：「領略也得，錯過也得。」置拂，云：「領略也不得，錯過也不得，正恁麼時又作麼生？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n茶話。僧出，師云：「上來些。」云：「遠近亦不立。」師默然。進云：「今朝與明朝，中間一句作麼生？」師云：「佛殿行廊兩夾間。」進云：「問後一句又如何？」師便打，僧便喝，師云：「猶嫌少在。」問：「年年此日、歲歲今朝即不問，鐵面衲僧到來作麼生抵敵？」師便打。進云：「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是那一棒透佛祖鼻孔？」師連打，乃云：「此事如谷達響，似鏡含像，鏡谷本無心，虛明而應物。且道作麼生是虛明而應物底事？」有僧不出，眾一喝，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便歸方丈。\n念峨陳公、知凡禪師請上堂。月輝首座以手畫此󵏆，云：「不得喚作佛，不得喚作心，不得喚作牛，畢竟喚作甚麼？」師以杖抹卻。座云：「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師云：「步步寒花結，言言火裏冰。」座云：「好箇消息，卻被老漢道破。」師打，云：「莫謗山僧好。」問：「如何是龍印山中境？」師云：「直直幾株柏，斜斜數莖松。」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水近偏逢寒色早，山深常見日光遲。」進云：「處處群峰拱佛子，滔滔泉水入廚中。」師云：「閑言語。」問：「萬法歸一即不問，如何是一歸何處？」師驀頭一棒。進云：「清風明月現，剔起佛前燈。」師云：「猶嫌少在。」乃云：「心若無事，萬象俱空，靈機運轉，森羅齊舞。所以本師和尚云：『把住也，真金失色；放行也，瓦礫生輝。』把住、放行且置，且道作麼生是心？」良久，云：「還委悉麼？紅菡萏花三四枝，紫栴檀塔六七級。」卓拄杖，下座。\n維純楊公請上堂。問：「一百日畫地為牢，內有一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因甚把定不出？請師決疑。」師以杖向空作點勢。進云：「眼光灼破四天下，主明此道是渠儂。」師云：「蕭蕭木葉下，滾滾長江流。」進云：「好箇關捩子，被阿師徵破也。」師打。問：「達磨大師一葦東來，不立文字，單傳直指，人人見性，箇箇明心，因甚向少林面壁？」師云：「苦屈之辭最難吐。」進云：「明明歷歷非今古，森羅萬象盡同根。」師打。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時如何？」師以杖作釣勢。進云：「如何是大修行人？」師打，云：「眼裏著沙得麼？」進云：「如何是大作業人？」師云：「血濺梵天。」問：「女子入定時如何？」師呵呵。進云：「出定時如何？」師亦呵呵。「不出不入時如何？」師打，云：「未審以何為界？」問：「學人棒下討生死，如何是死句？」師打。進云：「如何是活句？」師復打。進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連打。進云：「八面清風遶，孤燈曉夜明。」師打，云：「念語漢。」維純居士問：「此日人天交際，正令全提，向拄杖頭邊煆煉衲僧。弟子今向無啟口處、無棒喝處討箇消息，和尚又作麼生？」師驀頭便打，士作禮，師云：「是箇甚麼？」問：「非縱、非奪，非殺、非活，本來無物，請師復徵。」師打，云：「早已有物了也。」進云：「者老漢覆隱而去，流通萬古。」師云：「藏形露影漢。」乃云：「參禪不為別事，總要徹法淵源。淵源既徹，生死根株自然坐斷，迷悟兩岐，徹底掀翻，證此田地，佛也不願為、祖也不願做，冷然湛寂，宇宙廓清。雖然如此，不可被正知見礙卻，如秦鏡當臺，雖無心而應萬物，而萬物自然彌彰，毫微洞鑑，邪正齊分，三際平等，一光所攝，三世諸佛承此一光轉大法輪，歷代宗師得此一光開鑿人天正眼。還知此一光麼？」以拂拂一拂，云：「若向者裏打失得眼去，迎賓待客無非當人受用，折旋俯仰總是祖意西來。倘有箇傍不干底漢，聞是說者，一吐便行，縱然腳下道路迢遙，早已落二落三了也。山僧如此為人，也是郎當不少。雖然，事無一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下座。\n茶話。拙庵禪人請問：「古人有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如何是有佛處不得住？」師云：「竿頭絲線從君弄。」進云：「如何是無佛處急走過？」師云：「不泛清波意自殊。」進云：「有無俱不立，此二句過在甚麼處？」師便連打。進云：「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師云：「你再念些來。」僧禮，師便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良久。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亦良久。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亦良久。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亦良久。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師打云：「與你指示箇甚麼？」進云：「因甚百日畫地為牢？」師以杖畫此○云：「更與你添一重。」乃云：「箇事秪在目前，要且目前求睹不見，今古無變異，歷歷不曾離。既今古無變異，歷歷不曾離，因甚目前求睹不見？大眾還見麼？日用自有深深旨，不是苦心人不知。」\n師誕辰，尼覺定、覺光、妙悟請上堂。問：「走路黃金馬，耕田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耕田？」師云：「他也未動步，天下沒荒田。」進云：「苦辛太重，因甚麼不超凡入聖？」師云：「秪為太尊貴生。」僧便禮。居士維純問：「昔日船子和尚曾道：『直須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因甚和尚又現箇全身？」師默然，士云：「殿堂明珠，秪照一室。」師云：「或淡或濃空裏雨，半舒半卷嶺頭雲。」乃云：「昔日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來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據山僧看來，世尊累劫大約在牛胎馬腹裏轉，纔在人身中出頭來，急欲要露箇圭角，可謂不顧腳跟三尺水，秖貪縱步上高岑。雲門大師也是路見不平，遂橫按莫邪、全提正令，雖有定亂除奸之謀，且無安家立業之策。當時若有箇漢見他們恁麼說話，秖與驀面一吐、拂袖便行，縱使世尊、雲門老漢通身是口，秖得懡㦬而退。山僧今是母難之辰，也不大驚小怪，諸禪德作麼生下手？」有僧不出眾一喝，師云：「舉頭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下座。\n上堂說戒。「智真獨耀，非內非外；心寶圓明，無淨無汙。如日處空，不緣而照；似珠在盤，不撥自轉。如是之戒，是名真戒。向者裏承當得去，何勞陸地強興波促？未能頓曉，請受戒者出。」說戒畢，下座。\n小參。首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桃花洞口雲千片，未見人來掬袖歸。」「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南邦但得歸王化，故有勤勞七縱施。」「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霸王自刎烏江後，一統乾坤屬漢朝。」「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登江樓上望名峰，萬里山河一樣同。」座禮拜，師便打。問：「盡大地舉足動步，塵塵剎剎都是佛法，師從何處說起來？」師以杖卓地。進云：「者箇是法，如何是佛？」師云：「前朱雀，後玄武。」進云：「未有佛法以前，必定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便打，乃云：「山僧若一提持正令、把斷要津，不惟後學初機仰望不及，縱是黃頭碧眼，只得飲氣吞聲；若一向隨波逐浪、立賓立主、有問有荅，一切山河大地盡成艸曼曼地。不惟如此，山僧性命盡落在諸人手裏了也。大眾！且道提持正令底是？隨波逐浪底是？若向者裏見得透、明得徹，撩起便行，可謂法王大寶不期而得；其或未然，更與你開條通天活路去。須知提持正令處有隨波逐浪底，隨波逐浪處有提持正令底。我若向孤峰頂上立，你須向艸窩裏輥；我若向艸窩裏輥，你須向孤峰頂上立。可以權實並立，照用雙行，殺活自由。雖然如此，猶是接引之機、建化之門，更有向上一著子在。若論向上一著子，縱是貧道八萬四千毛孔，孔孔出廣長舌，不能向你吐一詞；假使三世佛、歷代祖運百千三昧、萬億神通，亦與你顯示不及。且道正恁麼時，還委悉麼？萬緣遷變渾閑事，五月山房冷似冰。」歸方丈。\n晚參。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髑髏遍地飛。」進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云：「野干絕跡。」進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師云：「老僧今日識得你。」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進云：「四喝已蒙師指示，二十四夜到來，請師突露。」師驀頭便打。乃云：「山僧一向乾暴暴地，未曾有一元字腳瞎卻諸人眼睛。今有三語問取諸人，若道得，一任天下橫行。」乃問云：「日落西山時如何？」僧荅云：「舌頭不出口。」師云：「月圓當戶時如何？」云：「好箇消息。」師云：「夜深雪積時如何？」云：「藏頭露尾。」一僧云：「今夜不荅話，眉毛兩道橫，半夜烏兒頭戴雪。」一僧云：「風頭任走馬，眨眼邁過關，灼天灼地黑。」師云：「恁麼大似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復問云：「還有衝浪金鱗者麼？不妨出來道看。」眾無出，拽杖便歸。\n眾檀表燈，請上堂。問：「昭昭在於心目之間而不睹其相，恍恍在於色塵之中而不可分。既在心目之間，因甚不睹其相？請師露出。」師云：「冷氣初含梅色淺。」進云：「恁麼則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花。」師便打，乃云：「非雲非雨，含潤四生；非月非星，照明六趣。是我眾施主得得來山，請山僧陞座，與之表懺燈功。若論此燈，人人盡有光明在，何勞節外強生枝？未審還知此燈落處麼？」以手作擎空勢，云：「看，看！若向者裏見得，改禾莖以為粟柄，易短壽以為長年；其或未見，更與薩呾哆一尚：清光灼灼妙威音，今昔關頭一氣純，鑑地輝天能破暗，是山悉水彰全真。空空蕩蕩開迷眼，杳杳冥冥自在身，說與時人不解薦，燈明佛瑞又來陳。」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解制，昆宇吳公請上堂。問：「如何是賓中主？」師打。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亦打。進云：「賓主相去多少？」師連打。進云：「賓主相與時如何？」師亦打。進云：「高提祖令當機用，應物須知語大悲。」師亦打。問：「行也無，坐也無，屙屎放尿也是無，若無心行此道時，將甚麼喚作盡頭一句？」師打。進云：「抬頭盡看天邊月，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亦打。乃云：「解制無法說，一味驀頭打，一棒一條痕，遍身血洒洒，生死情見絕，前後沒可把。如斯承當得，忽雷震天下，家私渾漏洩，徹困任逍耍。」以杖旋風打散，歸方丈。\n八關院梁門眾檀越建會兼說戒，請上堂。「打破慳囊求福利，功德之利在虛靈，無求無作圓妙智，自佛天真本現成。雖然如是，要知歷劫羈縻，只因根結愛網，去來卓越，達自性之本空，所謂使汝輪轉即汝之六根，使汝成佛亦汝之六根，本非他物也。若達斯旨，便見根塵同源，縛脫無二，朝聞夕死之說了了分明。還委悉麼？咄！風前鐵樹花開，別是一番春色。」遂舉衣，云：「大庾嶺頭提不起，一番拈舉一番鮮，龍披一縷免鵬難，情與無情一線穿。」傳戒畢，下座。\n在天為亡友瑞天請上堂。師陞座，豎拂子，云：「看，看！若向者裏見得，便見天地虛空、日月星辰面孔落處；既見天地虛空、日月星辰面孔落處，便見從上乃佛乃祖面孔落處；既見乃佛乃祖面孔落處，便見歷代帝王面孔落處；既見帝王面孔落處，便見山僧今日面孔落處；既見山僧面孔落處，便見瑞天禪師面孔落處；既見禪師面孔落處，便見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面孔落處；既見若僧若俗、若男若女面孔落處，便見蜎飛蝡動面孔落處。何也？天地虛空、日月星辰以此面孔光輝、雨露收藏、發育萬物。乃佛乃祖以此面孔虛而靈、徹而玅。帝王以此面孔安治天下、海晏河清。山僧以此面孔說法利生、成己成物。瑞天禪師以此面孔雖示生滅像、實無生滅。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以此面孔修身齊家、與實相不相違背。蜎飛蝡動以此面孔改頭換面。若知面孔落處，可謂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情與無情煥然等現。還知瑞天禪師安身立命處麼？」良久，云：「安養國中無去住，揚眉別是一乾坤。」喝一喝，下座。\n小參，對靈薦叔。「與某同源示現先，世出世間兩完全，何期一旦金風妒，虛空撲地迸寒煙。然雖如是，試問吾叔：還知去來不以像、動靜不以心麼？」以拂拂一拂，云：「若向者裏領略得去，便見生亦何曾生、滅亦何常滅，生滅俱捐便是吾叔安身立命底去處。正恁麼時，若暗中樹影、空裏鳥跡，縱是佛眼覷不破、閻羅捕不及，焉有去來生滅之相而著於其間哉？其或未委，更與重下箇註腳：不萌枝上清飆起，隨意寄托在人天。」\n小參，文學陳六奇為亡考除禫請。云：「朔風颯颯，玉露垂珠，黃花競放，萬物歸根之際，今是陳門孝婦楊、王二夫人及孝子陳六奇為先君亨玄陳公三周脫服，請山僧對靈陞座說法，以資冥福。未審陳公還達歸根之的旨麼？」以拄杖卓地，云：「若向者裏薦得，便見爾妻爾子節操冰霜、修身齊家、俯仰謦欬，無一剎那頃未有一絲毫許與之間隔；覿面儼然，縱是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萬象森羅、明暗塞空等，亦無一絲毫許與之間隔。既無間隔，復有何穢邦之可捨而淨土之可生哉？要知穢邦淨土，惟在公之一心耳。若洞明斯旨，即住也快活、去也安樂。秪如不住不去畢竟又作麼生？」震威喝一喝，云：「任從歲月如梭過，難動中心樹子根。」便下座。\n趙常光請上堂。僧問：「如何是須彌納芥子？」師云：「一為無量。」進云：「如何是芥子納須彌？」師云：「一切水月一月攝。」進云：「天地未分，洪濛未判，如何相見和尚？」師云：「這一問，老僧只得舌頭拖地。」問：「如何是投佛寄名一句？」師云：「金鰲山畔花開秀，碧水溪頭果實香。」進云：「寄名後又如何？」師云：「太清無內外。」進云：「恁麼則光宗耀祖去也。」師云：「恰。」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半開半掩。」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半掩半開。」進云：「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一箭射雙雕。」進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收得安南，便憂塞北。」問：「適纔鐘問鼓、鼓答鐘，下得一轉語，某甲忘卻了，請師道看。」師云：「躡足進前雖急急，捉鞭當鞅莫遲遲。」進云：「師荅此語，大似龜有毛、兔有角。」師云：「拽尾漢。」乃云：「金峰突兀秀，疊嶂破雲煙，鷲嶺排空外，直泉瀉碧淵，觀花開夢眼，擊竹悟心源。珍重參玄士，我無道理傳。作麼生是我無傳底道理？」良久，云：「如斯領略得，可謂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果能如是，不勞彈指，是處樓閣門開，未動腳跟，百城俱到。正恁麼時，還說心說性得麼？談玄談玅得麼？還拈拳豎指、棒喝交馳得麼？互賓互主、立問立答得麼？所以，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既總不恁麼，因甚又有佛佛授受、祖祖相傳？大眾還諳悉麼？用力不到處，千聖共傳持。」\n小參，如常等薦本師玄樞和尚請。「至人之普應，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如現色摩尼不起意見、似日月行空無所依著、如地水火風周遍法界不相妨礙，所謂湛然圓寂，心境一如，直下便了，不為三世所拘，焉有去來生滅之謂哉？雖然如是，還知玄樞和尚去處也無？」以杖擲地，云：「如是頓超千古事，木馬泥牛笑夕陽。」\n湛白禪人請上堂，舉：「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此四句偈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檢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此是高峰盡生平伎倆，驗盡天下衲僧無一人出於上者。本師和尚曾有偈云：『螻蟻推起萬斛舟，蝦蟆唱遍楚天秋，烏龜跳上須彌頂，瑪瑙珊瑚盡害羞。』大約此二偈不經檢點，佛子亦有四句舉似大眾：東河飲水西河噎，五老峰頭痛不徹，陝府鐵牛蹄角攢，珊瑚杲杲撐著月。大眾！此四句中內有一句亦全縱奪殺活，且道是那一句？若檢點得出，成佛已竟。」\n定香寺建法堂，奇軒蘇公請上堂。「豎立法堂降甘雨，四海生靈盡樂枕。八部天龍齊著力，欣天喜地呼惺惺。且道喜個甚麼，惺個甚麼？」以杖畫此云：「佛日與堯日並煇，金輪與法輪共轉。」\n默然為亡師入塔，請上堂。「時來無事挂心頭，何問雲門六不收？此事了知難比況，大家扶起過陵丘。」一喝，云：「來無所來，法本無法；去無所去，宗本無宗。空中伸巨臂，掐斷己命根。如何是己命根？」以杖畫⊙此卓中，云：「還委悉麼？觀音岸側蓬萊島，赤霞反照色斑斑。」\n說戒，上堂。問：「諸學人都是撥草瞻風，圖個見性，且道性在甚處？」師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進云：「識得本性，要脫生死，生死到時作麼生脫？」云：「將生死來與汝脫。」進云：「既脫生死，要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處去？」云：「好與三十棒。」乃云：「欲越四生拔苦纏，直須綿密密綿綿，擎拳打破虛空面，聖解凡情一串穿，非染非污慧日朗，無持無犯戒珠圓，如能薦取超方便，無上福田在汝邊。此是無相戒法，分明道破如斯，直下承當，奚待如何若何？其或未能，不免依教奉行去也。」\n斌吾文居士薦妻，請上堂。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來時無口；死以不死死為死義，葉落歸根。所謂一念不生，前後際斷。」舉：「昔日漸源隨道吾和尚往檀越家弔慰，源拍棺問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不諳其旨，歸至途中復問云：『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某甲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依舊黑漫漫地。傳老夫人聞如是法音，向山僧拄杖頭上現大人像云：『我聞如是法，便解一念不生、前後際斷之旨，塵塵證惟心淨土，剎剎是彌陀垂手。』山僧答云：『汝雖然如是信、如是解、如是證，更聽山僧一偈：光明洞海宇，暗昧藹天下，明暗互凌奪，虛空無變者。死生同理然，迷悟兩俱捨，如是達心源，沒真亦沒假。』還識令夫人著落處也無？眉端有光昭法界，蓮花國裏現全身。」斌吾文居士落䰂，請上堂。士問：「如何是落髮底事？」師云：「休貪紫陌山千朵。」進云：「出家後又如何？」師云：「且擁紅爐火一攢。」士喝，師便打，乃云：「半百紅塵奔意馬，今朝撥轉趣菩提。珍重！子須鐵漢，直教成佛無可疑。且道如何是無可疑底事？」豎拂云：「是個甚麼？十方如來一門超出玅莊嚴路。」\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一終\n寂光豁禪師住射洪縣大明禪院語錄卷二\n嗣法門人德源等編\n入院，至三門，云：「者個門戶，八字打開，露頭露面了也，還委悉麼？」一喝，云：「十方如來一門，超出玅莊嚴路。」\n佛殿。拈香，云：「三界雄尊，無可比擬，見者聞者，懷恭敬禮。若是丈夫，豈能曲己？且道：新長老禮即是？不禮即是？」良久，云：「也須互相恭敬。」大展三拜。\n護法殿。云：「末法世時，波洵競起，正法垂秋，弘護在你。雖然如是，從來不借他人力。」\n方丈，踞座。云：「者個丈室，窄不容鍼，寬裹十虛，四海來賓，聊通一線。且道一線作麼生通？」以杖作打勢，云：「聖來也打，凡來也打。」便起。\n挂板。云：「鉗椎纔舉響叮噹，四海高流聚一堂，歷歷圓通如薦得，僧祇不涉歇疏狂。此是佛祖命脈，衲僧把鼻，普請諸人著眼。」\n結制，上堂。恒輝禪人請師至座前，云：「者個法王寶座，過去佛祖如是登、現在佛祖如是登、未來佛祖亦如是登。若知如是，何必如是？」一喝，遂陞，拈香祝聖畢，次拈云：「此一瓣香非口所宣、非心所測，第二回拈出供養梁山縣雙桂堂上圓寂本師破山和尚，用報深錐痛鍤之恩。」僧問：「如何是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師云：「切莫打作兩橛。」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笑云：「受用不盡。」僧拜，師打。僧問：「杖錫飛來即不問，大明永耀是若何？」師云：「灘下接取。」云：「巍巍獨露法王臺，靈山一會儼然在。」師云：「較多少？」云：「不動如如真玅體，看來無欠亦無餘。」師云：「道甚麼？」僧喝，師便打。問：「歷祖以來即不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寶殿聳千尋。」云：「一歸何處？」師云：「何處飛來石？」僧喝，師打，乃云：「佛子巖前藏魯拙，大明寺裏揚家醜，舌底欲談無一字，森羅萬象咸稽首，石馬木人罵不徹，泥豬跛鱉銜珠走，無無無處亦無無，有有有中非有有，向上鉗鎚覿面擊，佛與眾生吸一口。此話中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檢點得出，大事了明，且道是那一句？」僧喝，師云：「放你三十棒。」僧拜，師便下座。\n晚參。「長幼知心少，頸長頭過腰，眼昏疑二月，耳瞶覺嗚蜩。遊賞足無力，坐恬血脈潮，叮嚀諸子輩，莫錯好華韶。且道：如何是長幼少知底心？」眾無語，師云：「可謂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一笑而起。\n晚參。「老僧以此事示現受生、以此事出家修道、以此事參遍善知識、以此事悟明大法、以此事受善知識付囑紹隆佛種、以此事開堂說法開化來學四眾、亦以此事領略一言半句永為道種，諸大檀越以此事施難捨之財建此無遮會結人天緣。者些葛藤且置，如何是此事？」一僧荅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一僧云：「動地放光。」一僧云：「寬包法界，窄不容針。」一僧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復元來是者漢。」師云：「老僧即不然。大眾謝茶。」歸方丈。\n上堂。「密旨請上堂，無法可宣說，正值霜風凋敗葉，高樹扶疏筋骨露，山河大地咸依舊。慈雲布滿虛空，艸木寒花斂秀，冷氣侵人，寒毛卓豎，此是不動舌根而談實相，未轉機輪而演真乘。黨有個漢，神而默識，秖得須彌吸嶪，海水騰波。還有頂門具眼者麼？咦！覿面不逢休錯會，白雲飛過萬山窩。」\n上堂。懶參禪人請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還傳否？」師云：「梅開千點白。」云：「一雨普潤，千山含秀。」師云：「秋水一江澄。」問：「如何是戒？」師云：「眉端挂劍。」「如何是定？」師云：「住！住！」「如何是慧？」師云：「冷光纔透匣，萬里絕煙塵。」乃云：「至道誠難測，慧者莫能曉，不可言語造，亦非寂默通。汝心無棲泊，何處覓蹤由？所以道：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見聞覺知，非求道也。諸人者相諳麼？截斷千江休住著，竿頭進步看飛龍。」\n監院請上堂。師陞座，以拂子一拂，云：「今日天寒。」便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源頭事若何？」師云：「臥雲聳翠。」云：「枯木生花香遍界，點頭頑石動大千。」師云：「古柏長春。」云：「向上宗乘離言說，出門合轍任縱橫。」師云：「旛竿頭上風車子。」云：「撥轉乾坤界，隨處恁安排。」師打，乃云：「凡聖交參百日期，驢兒馬子恁東西，逢人莫把圭角露，萬象虛空展笑眉。且道萬象虛空笑個甚麼？惟有東風遶座上，更無一語落人間。」\n上堂。僧問：「發慧上報四恩，下資三有，未審何法拔濟？」師云：「接饑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涌碧流。」僧問：「如何是住死水沉潭底事？」師云：「湛平山裏石參差。」云：「除沙不見金時如何？」師云：「青提江上水盈科。」乃云：「金烏西墜，玉兔東升，晝夜循環，無古無今，綿包特石，觸目道成，立地薦取，莫逐沉吟，朝暮得此，動靜怡神，不一不異，非縱非橫，攪之不濁，澄而弗清，高不可上，長不可明，隨緣不變，誰敢強名？越聖逾凡，斯則要門，超宗薦祖，此實報恩，我雖有口，誠難比倫。嘻嘻！高山流水，誰是知音？」喝一喝，下座。\n住遂寧縣廣德禪院語錄\n上堂，了豁請。「聖人之道在至誠，佛祖原來直指心，日用明明不解薦，幾時能得證無生？作麼生是無生之旨？」一喝，云：「會麼？離聖凡相、離有無相、離語默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恐汝後學初機促難湊泊，山僧不免向第二義門與汝等指箇入路。者事有時餐、有時飲、有時行、有時住、有時坐、有時臥、有時放行逼塞太虛、有時把住無臭無聲，在眼能見、在耳能聞、在鼻能臭、在舌能談無量玅義、在足為奔為運、在手能持能挈、在身遇寒思衣逢暑納涼、在意能空一切相。所以，古德云：『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如是神通玅用常在諸人六根門頭，晝夜放光動地，只因迷昧而不能證得，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此也。如能直下承當，三世諸佛只得口挂壁上，山僧退身有分，何勞土上加泥？縱與汝等說箇戒門、定門、慧門三無漏學，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猶是止啼黃葉。所以，《法華經》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此是無相戒法，山僧與汝洩漏了，還知麼？」擲拂，下座。\n上堂，士庶請。「臘去將半，春序漸臨，梅梢吐玉，柳眼舒金，所以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是天地不見而章、不動而變，自然無作之妙用也。諸仁者！且道山僧拄杖子與天地是同是別？試道看。」以杖卓一卓，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下座。\n上堂。「剎竿高豎，海浪千尋；露柱懷胎，空雲止遏。放行也好，把住也好。秖如不放行、不把住，還有向上事也無？」良久，云：「是個甚麼？於此負荷得，不妨灑灑落落，何用無繩自縛？說個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已是靈龜拽尾；說個明心見性、越聖超凡，早成滯礙。畢竟是個甚麼？」喝一喝，云：「不萌枝上花開偏，急水潭頭快打毬。」\n上堂，文學何其仁追嚴請。「長空鴈度聲聲囀，在處黃花競放開，習習聲香飄宇宙，大都耳鼻悉穿來。於此會得，可謂以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其仁昆玉還知令先君著落處麼？」以杖一卓，云：「乃佛、乃祖，是天、是人，盡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光明，出廣長舌報云：『令先君仗此良因，一念頓證無生，直達西方上品。況乃桂子蘭孫，慶雲靄靄，存亡獲益如是，何慮罪垢不銷鎔？』還委悉麼？」喝一喝，云：「鐵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n上堂，蘇仕秀等祛瘟請。「天知也清，地知也靈，人知也仁，三才共證，其化至神。如何是共證至神底事？」豎拂，云：「是個甚麼？若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且道：畢竟喚作個甚麼？於此明得，便知天之得此，所以日月五星今古不忒；地之得此，所以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人之得此，所以出則禮讓、入則慈孝。雖然，天之尊、地之卑，天不誚地、地不誚天，自然和融育物；上古之人、羲皇之世，你不非我、我不非你，自然齊平一道。所謂：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如能一念回光，超過三乘權學，為仁由己，奚假再再祈免於神明？但願普天率土，人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然福其國、庇其民。諸仁者！秖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但看人人眼底經歷，朝晴暮雨，滄桑幾變。噫！豈不慎歟？」復豎拂，云：「還委悉麼？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喝一喝，下座。\n上堂，周屺瞻薦妻請。士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既然未出母胎，將何法度人？」師震威一喝，士良久，師云：「綺川江上，巨浪千尋；濂溪口內，蓮放數枝。」士便禮。士問：「吾儒有云：楊子為我，墨子兼愛，又有子莫執中，此三子是同？是別？」師云：「老僧不在者兩頭。」云：「必竟向甚麼處起？」師以杖一卓，乃云：「生死大事謾莫忘，步步相隨絕商量，㘞地一聲盡放徹，鼻孔雙垂噴玅香。日用豁開頂門眼，直覷渠儂腦後光，迎賓待客非真主，穿衣喫飯孰承當？如是頓超能事畢，木馬泥牛笑夕陽，無相國中隨意樂，桂子蘭孫繼世昌。繼世昌，存亡獲福，地久天長。」師以目顧視，云：「是甚麼閑家具？」喝一喝，下座。\n上堂，文學薦母請。「來去無蹤，寒雲鎖空。光生塵靜，照徹西東。生滅滅已，寂滅為宗。體證真常，了無異同。幻傳有盡，神傳無窮。以此綱維，萬化之功。周憲文還知令先慈立命處麼？」喝一喝，云：「彌陀接引惟心淨，九蓮臺畔賣神通。」\n上堂，紳衿士庶方潤等追師薦亡。問：「請師說法，薦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待石嵌子開口即向汝道。」云：「在天向甚麼處安身？」師云：「名邈不得，舉止分明。」云：「醒眼看是一場大夢。」師云：「你作夢會？」僧喝，師便打。士問：「烏龜鑽象鼻作麼生道？」師以杖一卓，云：「蝦蟆。」問：「東瓜又如何？」師云：「兩重工案。」問：「三玄三要則且置，人法雙忘事若何？」師默然。云：「從今識得安身處，玉殿蓬門總是家。」師云：「只恐不是玉。」問：「如何是生也？」師云：「你知來處麼？」云：「如何是死也？」師云：「你知去處麼？」云：「如何是不生不死也？」師云：「一串穿卻。」僧喝，師便打。范老先生問：「如何是弩弦乘機？」師云：「一以貫之。」乃云：「炎暑將歇，涼氣漸生，家家月圓當戶，處處葉落驚秋。雖然，時節不相饒，怎奈乾坤恆自在？穩密也，塵塵坐斷；顯露也，剎剎流通。如斯承當，美則美矣，猶有顯密在。只如不顯不密又如何通信？」默呈拄杖，云：「是個甚麼？若是血性漢，攃手便行，只得生佛一如、神鬼一貫，說甚天堂地獄、穢邦淨土？所以，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正恁麼時，且道：在天與眾亡在甚處立命？」復呈拄杖，云：「一塵纔舉處，大地現優曇。」喝一喝，下座。\n上堂，方照等為師入塔請。「方袍圓頂髮毿毿，竹杖芒鞋出此菴，安養國中忘我我，人間天上絕仰攀。蒼松翠翠，古柏珊珊，遊人一去無蹤跡，留得雲山到老看。咄！三界擾擾，六道昏昏，識心達本源，故號曰沙門。沙門之道，如日在天，本體雖寂，高幽普照。如日落後，者段光明向甚麼處去也？」以杖撥棺，云：「四大雖散盡，一物鎮常靈。」\n上堂，祛瘟，錢以玉等請。問：「釋迦出世，震動四方；和尚出世，震動何方？」師云：「白花山畔花開秀，普光殿前光儼然。」問：「如何是牛過窗櫺底事？」師以杖一卓。云：「四蹄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汝向頭尾上作活計。」云：「和尚還有者個？」師云：「且道者箇是甚麼？」云：「向和尚拄杖頭邊薦取。」師云：「錯認不少。」乃云：「東風拂大埜，梅梢吐象先之機；和氣清寰宇，柳眼舒未兆之天。敕黃雖由天命，恕過在乎神明，但能一念回機，即同本得，所謂皇天無二道，聖賢無兩心。況乃佛祖所說靈文密典，憫念四生如赤子，雖有罪垢盈山，仗佛日而瓦解；山僧頂門亞豎金剛正眼，慈視六道以等平，縱然諸疫流行，望遐天而飛杳。雖然如是，貴要人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所以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秖如善惡兩忘、聖凡不二又作麼生？」喝一喝，云：「太阿寶劍祖堂寒，千里應須息萬端。」復舉：「世尊一日示隨色摩尼珠，問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互說異色，世尊復藏珠入袖，卻抬手，云：『此珠作何色？』天王云：『佛手中無珠，何處有色？』世尊歎云：『汝何迷倒之甚？吾將世珠示之，便各強說有青、黃、赤、白；吾將真珠示之，便總不知。』時五方天王悉皆悟道。山僧即不然。」遂豎拳舒掌，云：「若喚作拳，又是掌；若喚作掌，又是拳。且問：喚作拳底是？掌底是？諸人若於此明得，則與五方天王悟道無異也；其或未然，更與撥開一竅去。」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n上堂，入塔請。「見空，見空，來時無影，去亦無蹤。水流畢竟歸滄海，星迻不曉過那宮。彩匿竺君尋不見，分身周遍剎塵中。」以杖指龕，云：「是個甚麼？出沒無心，五雲千片。魚躍鳶飛，上下皆天。還知生死一致、是非不二麼？」一喝，云：「心心無滯，靈焰騰輝。蓮花淨土，是汝真歸。」\n上堂，射邑楊公薦親請。公捧靈詣座前，問云：「佛子青果金華和尚弟子，欲求一枚青果度我宗親，得證金華寶座，共成佛子菩提，請師一語。」師云：「金蓮從地涌，寶蓋自天垂。」公云：「佛子不須青果度，金華原自有光明。」師云：「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僧問：「萬象皆空寂，光在甚麼處？」師云：「一輪當天，何處不輝？」云：「獅子座上將何為人？」師云：「東風一拂，萬卉齊彰。」云：「若恁麼，存亡沾恩也。」師震威一喝。士問：「佛性如電光之過太虛，追不及、摸不著，如何是追及摸著底境界？」師云：「金華突兀。」云：「畢竟如何？」師云：「射水匉訇。」趙總戎問：「人生在世，何為有始有終事？」師云：「一串穿卻。」云：「如何指云？」師云：「我者裏莫甚指示。」云：「和尚為甚麼來？」師云：「為你來。」公復問：「難難難，無水陸地好行船；易易易，蒿枝費盡舉鼎力。如何是極難處不難、極易處不易？」師云：「者裏甚麼處所，說難說易？」公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一喝，公正身而立，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乃云：「我有一句佛法，不惟超薦令先人，縱是三親九族、是天是人，承此恩力一時度脫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師默然，云：「若喚作默然即觸，不喚作默然又背。不得有言，不得無語，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又不得拋在無事界中。如斯神契得，便知吾佛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苟落沉思，山僧只得打些葛藤謾你去也。悼薦如陞萬仞山，心心直上翠微巔。有時陞至無陞處，馬放華陽世界寬。世界寬，絕遮欄，無邊剎海虛明鏡，無畏光明爍長竿。心佛眾生三無別，煩惱菩提沒兩般。沒兩般，圓通會上示來端。」復默然，云：「儻能玄會默識，則又知吾佛世尊於法華會上盡力只道得箇：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末後又道：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此是吾佛世尊示現來端度人之要旨也。馬祖一日陞座，百丈出，卷卻席，祖便下座。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士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云：『陛下還會麼？』帝曰：『不會。』公曰：『大士講經竟。』孔聖人云：『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此亦是馬祖、傅大士、孔聖人示現來端度人之要旨也。其或未委，不免重說偈言：諸佛雲來集，為度諸含識。棒打石人頭，暴暴論實事。佛法無多子，觀音妙智力。不惟生天堂，且種無生益。識得無生無不生，無生之益無等匹。如何是無等匹？」展兩手，云：「兩道眉毛面上橫，一箇鼻頭向下直。」\n上堂，入塔請。「悲風浩蕩，慈雲靉靆，金棺掩耀，玉毫收彩。秖如撥轉向上關頭，使一切法無礙處。汝還會麼？」以杖指龕，云：「彫弓已挂狼煙息，四海謳歌樂太平。」\n上堂。僧問：「張一文酬天修薦一句如何道？」師云：「一把香芻燒未暇，六鐶金錫響騰空。」云：「明明歷歷非今古，大地乾坤一掌收。」師便喝。士問：「虔心薦亡，未審亡者安身在甚麼處？」師云：「問從何來？」云：「清風明月現，法雨普沾恩。」師云：「穿雲不渡水。」云：「弟子不會和尚意。」師云：「猶較些子。」乃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密在形山。萬物俱備，與佛無偏，秖因人我，自昧真源。迷者不曉，悟乃知焉，出大經卷，度亡親冤。鑊湯冰冷，劍樹生蓮，跳出愛網，超越人天。咄！一念無為，量裹大千。」\n上堂，奇軒蘇公子寄名請。「天上麒麟應世才，有福之家送汝來。寄託佛門吉星拱，他時光耀步雲階。咄！長鯨一吸海水盡，森森露出珊瑚枝。」\n上堂，鎮臺陳公追祖報親請。問：「有問有荅，早成賸語；無問無荅，不能顯其至道。二祖立雪斷臂，畢竟所求何事？」師云：「大悲千手眼，露布甚分明。」云：「所以帶累兒孫不少。」師云：「大榆渡口頻饒舌。」云：「學人總不用者些。」師云：「鴉山覿面笑點頭。」僧一喝，師便打，云：「饒師棒頭有眼，難辦學人淺深。」師云：「猶有淺深那？」云：「只如今鎮臺圓通會起，上報宗親，下資三有一句聻？」師云：「常將日月為天眼，舉出須彌作壽山。」云：「一點丹心酬至化，從此罪淚悉冰消。滿門壽祿同山嶽，舜日重輝照晚年。」師云：「葛藤不少。」問：「如何是大榆境？」師云：「濟舟時泛清波上。」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任觀看。」云：「人境相去多少？」師云：「別有和風鼓萬機。」云：「翠竹常對天邊月，鐵船任意泛西東。」師云：「浪蕩不少。」士問：「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和尚何故有許多饒舌？」師云：「你作饒舌會？」云：「總欲和尚開天下人眼目。」師云：「雙眸合卻方纔好，為愛青山又放開。」云：「大榆渡頭江水滿，觀音閣上白雲橫。」師卓杖呵呵，乃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天兮地兮，生生之意，於穆不已。」豎拂，云：「佛兮祖兮，明明顯示，邁古超今，是我鎮臺陳公不負天之覆、地之載、佛之德、祖之仁，用難捨能捨之財建此無遮大會，上報君恩、親恩，願享福壽於無疆；下資欲有、色有，齊超椿靈於安養。諸仁者！且道君恩、親恩作麼報？欲有、色有如何超？」復豎拂，云：「看看，單單秖用者個。且道者個是甚麼濫折蘆？」以杖卓一卓，喝一喝，云：「還會麼？旋嵐偃嶽而常靜，日月歷天而不周。」拽杖，下座。\n上堂，侯健德子寄名。「有關無關，一貫融焉。吉祥止止，裕後光前。咄！前三三，後三三，都向者裏護庇弘瞻。」\n上堂，母壽，張弘思請。「正月春王望有八，張公老母誕辰日，輝煌敬佛益遐齡，上下四維無等匹。無等匹，掌托崑崙獻壽山，南極北辰星拱密。星拱密，咦！是何言歟？」側掌云：「吽！吽！」\n上堂，范貴林為祛虎請。「握聚也，乾坤陡變，水洩不通，聖解凡情無處著，奚假世智與辯聰？放開也，眉橫八字，雙睛突露，現前像貌有些些，何須強覓他洟唾？秖如不握聚、不放開又作麼生？」良久，云：「仰彌高，鑽彌堅，瞻在前，忽在後。咄！如是兮天心順，返本兮龍虎伏。」\n上堂，馬繼祖請。僧問：「祈嗣修薦如何道？」師云：「但得雪消盡，自然春到來。」云：「限何日送來？」師打，云：「請看上頭註腳。」問：「如何是佛？」師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云：「如何是法？」師云：「不可思惟，汝當奉持。」云：「如何是僧？」師拈袈裟角，云：「看是箇甚麼？」云：「若恁麼，佛、法、僧其揆一也。因甚先聖道不識？」師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僧便喝，師打。士問：「水月現蓮臺，人天皆庇蔭。惟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以杖一卓，士便禮。師云：「你見箇甚麼道理便拜？」云：「今日親見和尚。」師喝，乃舉拄杖，云：「識得拄杖子，卻被拄杖子礙；不識拄杖子，亦被拄杖礙。識與不識，都來打壞。是法平等，如天普蓋。含靈疏親，頓超三界。」作打勢，云：「棒下無生杜謂情，金剛種子下分明。僧祇不歷獲圓通，縱是居塵不染塵。咄！豁貫玄天一竅，長庚倒駕祥雲。打開布袋口子，箇個擁出麒麟。繼祖還委悉麼？地老天荒兮，永承億兆之宗。」\n住西充縣資福禪院語錄\n上堂。問：「豎不見頂、橫無邊際時如何？」師云：「資福山中常積翠。」云：「一言注定千江水，不須數數筭微沙。」師云：「西溪明月色光輝。」云：「獅座演法天花墜，龍池夜雨復重興。」師云：「且道老僧與昔圭峰是同是別？」云：「一念無生全體現，知音暗合樂無餘。」師便打，乃豎拂，云：「諸仁者！看看是個甚麼？」良久，云：「提持格外句，舉世達者稀，維摩纔一默，文殊讚善之。不薦當陽句，徒勞苦費思，欲識汝戒體，明明秖者是。預前打不徹，臨渴掘井遲，口說心不行，畫餅豈充饑？叮嚀諸子輩，莫待閻老笞。咄！下坡不走，快便難逢。」\n上堂，常樂說戒。問：「如何是戒？」師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云：「如何是定？」師云：「心如牆壁，可以入道。」云：「如何是慧？」師云：「填溝塞壑無人會，付與隔林幽鳥啼。」云：「若恁麼，猶是漸在。」師云：「体鳥先飛。」云：「如何是頓？」師便打。云：「頓漸已蒙師指示，滿月當空照豎橫。」師云：「不妨疑著。」乃云：「日用事無別，頭頭露本機，混之而不亂，類之而弗齊。山外寒梅綻，溪西雞齊啼，是物非他物，云何不薦之？秖因昧己躬，不徹法源底。如何是法源底？內外體無依，渾身合道耳。如斯會得，舉足動步，穿衣喫飯，是古佛自己無上妙戒。既戒也，復何頭上安頭哉？」\n上堂。乃云：「有心有戒咸拘繫，無戒無心出苦疆，無有二緣俱不踐，端然衣錦自還鄉。」以拂子打圓相，云：「真實語言如不薦，且向門前宿艸菴。」\n小參，薦兄楊孟高。「一世持經，得金剛心，臨終抱膝，坐脫而行。所以，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隨緣而顯，隨事而得，隨理而融。正恁麼時，如水中月、似鏡中像，非內、非外，非出、非入，取不得、捨不得。雖然如是，不屬理事因緣又作麼生？」良久，云：「還知麼？眾緣無性，萬法自寂，所謂遇緣即宗，緣散即寂。如是之圓妙，迴觀眾生佛祖、真如佛性、生之與死、菩提與涅槃，如夢然、如幻然、如泡然、如影然。因甚如此？」以杖敲靈，云：「咄！卦兆未分，孫賓失筭。」\n小參。僧問：「張品儀為先慈脫難，難從何脫？」師云：「待薦山點頭即向汝道。」云：「脫與不脫時如何？」師云：「但得離生滅，蓮臺即便登。」十問：「父母劬勞，碎身難報，特請和尚究竟。」師云：「一二三。」云：「《金剛經》云：若以三十二相見如來，弟子以無相觀如在其上。是同？是別？」師云：「三二一。」云：「久旱逢甘雨，萬象盡含春。」師便打，乃良久，云：「會麼？大像無形，大音稀聲。無像之像，虛空莫能藏；稀聲之聲，貫徹十方。般若至理，不動舌根而周沙界。何也？密密鴛鴦閑繡出，金鍼終不與人看。」舉：「須菩提尊者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歎，者曰：『空中雨花讚歎復是何人？云何讚歎？』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者曰：『我於般若未嘗說一字，云何讚歎？』天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今是張公薦母，請對靈說般若法以資冥福。且道：山僧是說？不說？與昔尊者是同？是別？試道看。」復良久，云：「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n小參，陳常薦嚴請。「雅淡呈秋色，馨香噴月花，了然無事客，分外樂無涯。作麼生是樂無涯底事？咄！昔本不來今不去，且陪松竹引清風。」\n小參，薦亡僧。「坐亦非坐，立亦非立，一生大夢，緊緊收拾。隨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金風習颯，秋雨滴瀝，東回西互，綿綿密密。咄！當陽一棒絕疏親，靜裸裸底明歷歷。」大笑，云：「笑箇甚麼？狼藉不少。」\n小參，文少美薦子請。「行無所行、住無所住，便是汝安樂處。雖然如是，常頂試問：汝還知生之來處、死之去處麼？若知，則會六祖云來時無口，去時葉落歸根之旨。其或生不知來處，為之生大；死不知去處，為之死大，故名生死事大。勞我大覺世尊出現於世，來與眾生指明歷劫不了一段大事因緣，山僧分明告汝：生從何來？三腳蝦蟆上天臺；死從何去？綠柳堤邊犬子吠。如斯會得，去亦快哉、來亦快哉。秖如不去不來，還有向上事也無？」驀豎杖，云：「山僧與汝打破上頭關，管教九蓮臺畔放身捨命。」\n上堂，法姪入塔請。師詣座前，一喝便登。僧問：「蟠龍境界即不問，人法雙忘事若何？」師云：「金風吹玉管，誰箇是知音？」進云：「普化木直裰，已露窣堵波，此二老是同？是別？」師云：「玲瓏無背面，盤空勢岌嶪。」進云：「若恁麼，存亡均利，萬象含春。」師云：「萬派千江歸大海，難將有限計無窮。」乃云：「夜深雪積，明暗不分，薄伽十聖難為辨別，天眼龍睛失卻威神，所以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雖然，也要轉身始得。如何是已露和尚轉身處？」以杖一畫，云：「畫一畫，描一描，四望高流空心海，一按低聲蓋滿潮，瀉江漢之真吐，架渤澥之天橋，車馬便策，舟楫便橈，願滿行圓歸去也，履握長途別跨鰲。如何是願滿行圓底事？」豎拂，云：「還見麼？若見即瞎。」喝一喝，云：「聞麼？若聞即聾。」以杖揶揄，云：「又且不然，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見不聞者。」復喝一喝，云：「捏聚放開誰是主？分明別是一家風。」下座。\n上堂，湛白戒子請。問：「在內無影時如何？」師云：「不東不西。」進云：「在外無形又作麼生？」師云：「石長無根艸。」進云：「內外既不可得，畢竟在甚麼處？」師豎拂，云：「是個甚麼？」僧以身打圓相，師便打，乃云：「老大心安真戒本，戒外何須立戒哉？想是不蹈高公轍，赤身擔荷則將來。」復豎拂，云：「如斯領略，也是泥裏洗土塊。」\n方閏徹明拾劫戮萬人骨，請上堂。「本來面，非妍醜，虛空可壞渠不朽，上下四維尋不見，逢緣應物分明有。無畏說，師子吼，百獸聞知頂門裂，群鶯一見翻筋斗。諸天客，三塗叟，十方世界坦然平，苦樂吸盡只一口，明明寶所在目前，珍重時人莫浪走。咄！諸田子，委悉麼？舌畔醍醐消劫火，杖頭甘露點焦腸，從茲冤恨歸無有，各證菩提自覺場。」舉：「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問云：『髑髏在此，人向甚處去了？』一女荅云：『作麼？作麼？』眾女皆悟無生。今若有人問山僧：『眾髑髏於此埋卻，未審人向甚處去？』默然，云：『向諸人鼻孔裏薦取。』於此會得，與眾女所悟無異；其或未達，畢竟合作麼生？」一喝，云：「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巖無耳卻知音。」\n上堂，徹靜等薦師請。云：「至道之妙，不以情求、不以識辯，而人捨其情識、茫然而懼者，秖因不達情生智隔、想便體殊之旨。釋迦老子於法華會上有云：『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其度量，不能測佛智。』特明此事，總要人人腳跟點地、鼻孔撩天，但盡凡情，別無聖解，纔有所重，便成窠臼。所以，迷時三界有，悟後十方空。諸仁者！還知玄一立命處麼？」默呈拄杖，云：「待山僧下座，緩緩與你道破。」\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二終\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三\n嗣法門人淨慧等編\n拈古\n舉：「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拈云：「黃面老人如卞和獻玉，自取刖足之患，只因口是禍門。雲門大師雖是劍為不平離寶匣，且無李廣落番底手腳在。檢點將來，二俱失利。或有問云：『者漢你具什麼眼目，開與麼大口？』只劈口掌云：『殺人刀，活人劍。』」\n舉：「世尊昔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n拈云：「世尊暗含春色，迦葉明賣風流，雖則淵源有自，怎奈狼藉不少？」\n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文殊共相恁麼為人，秖恐瞎卻天下人眼去在。」\n舉：「梁武帝問達磨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又問：『對朕者誰？』磨云：『不識。』」\n拈云：「達磨大似理直則氣壯，佛心天子有孟嘗君之仁術，善待高賓。當時若有箇漢咄云：『雖然如是，強賓焉能抑弱主？』老臊胡豈止暗渡江而已哉？」\n舉：「六祖一日見二僧論風旛義，祖云：『非風動，非旛動，仁者心動。』」\n拈云：「二僧大張了眼撒寢語，未免傍觀者哂。祖雖忍俊不禁，與他指出徑寸之璧。正眼看來，也是普州人送賊。」\n舉：「臨濟大師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n拈云：「當時有人待他恁麼舉似，秖向他拊掌呵呵大笑云：『莫！莫！』那時有人下得者兩箇莫字，大師縱有轉天關、回地軸之能，只得滿面慚惶。若有箇漢跳出來問云：『因甚麼如此？』只對他道：『淖泥裏有刺。』」\n舉：「六祖大師云：『不思善，不思惡，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即悟入。」\n拈云：「六祖恁麼指示，如一滴之水，味具百川，四品將軍於此打失娘生面目，可謂因風吹火，用力不多。」\n舉：「南泉因兩堂首座爭貓，泉遂斬之。晚趙州歸，泉舉似，州乃脫艸履頂頭上而出，泉云：『子若在，救得貓兒。』」\n拈云：「南泉老漢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趙州古佛雖有抽條石筍，且無千尺寒松。山僧如此批判，倘有傍不肯者，試定當看。」\n舉：「龐公云：『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n拈云：「如將一橛木，龐公纔拉起頭，龐婆便解扶尾，靈照善具拏雲手腳，兩頭握來，拉底拉、扶底扶、握底握。雖然，到處為梁為棟，三人也是證龜卻成鱉。」\n舉：「溈山云：『老僧遷化後，往山前檀越家做一頭水牯牛，左脅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正恁麼時，道是溈山僧，卻是水牯牛；道是水牯牛，卻是溈山僧。』」\n拈云：「正恁麼時，道是溈山僧也得，道是水牯牛也得，道是溈山僧卻是水牯牛也得，道是水牯牛卻是溈山僧也得。咦！作麼？作麼？休動著。」\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花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幻相似。』」\n拈云：「未可以有心道，未可以無心荅，信手拈來，自然恰好。且道陸亙大夫恁麼問，南泉恁麼荅，是以有心道耶？是以無心荅耶？還是信手拈來，自然恰好耶？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多年，常令二八女子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一箇俗漢。』遂遣出，燒卻庵。」\n拈云：「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婆子遣僧燒庵，雖具獨超物外之能，也是不奈船何，卻來打破戽斗。」\n舉：「大覺謂興化曰：『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是否？』化便喝，覺便打；化又喝，覺又打。明日，覺召化曰：『我直下疑你者兩喝。』化又喝，覺又打，曰：『某甲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覺曰：『者瞎漢，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化於言下大悟。」\n拈云：「棒喝之際，那能顧佇？石火電光，豈容眨眼？雖是將對行家，要知家有嚴兄，必出肖弟。」\n舉：「藥山久不陞堂，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打鐘著。』時眾方集，藥山便下座，歸方丈。主復白云：『和尚許為眾說法，因甚一言不施？』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n拈云：「藥山老漢恁麼為人，可謂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當時若有具仙陀之眼，隔山見煙便知是火，隔牆見角便知是牛；若也未知，一任張眼瞌睡。」\n舉：「馬大師示眾云：『即心即佛。』末後又道：『非心非佛。』」\n拈云：「馬祖恁麼舉示，也是無風起浪。又道：非心非佛，似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山僧如此說話，非是抑揚祖師，要明眼人不時與他覿面。」\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n拈云：「南泉恁麼說話，可謂天地之普心、賢人之公心。天地之普心，時行應物；賢人之公心，無所不至。雖然如是，也未免隨人起倒在。」\n舉：「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方曬飯巾次，乃見德山自托缽至法堂前，峰遂問：『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山便回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巖頭去問：『汝不肯老僧那？』巖遂密啟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巖至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n拈云：「要會末後句麼？只者是。今往往人言巖頭有超師之作，殊不知成大妄語、脫空話，不免墮拔舌犁、耕地獄在。且道那裏是他墮拔舌犁、耕地獄處？」以手按膝，顧視左右，云：「切忌逢人不得錯舉。」\n舉：「靈雲見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聞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拈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若不撞著備老善用換斗移星底玅手，幾不免向桃花枝上跌倒，起不得身來。」\n舉：「馬大師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你說，問取智藏去。』僧乃問藏，藏云：『何不問取和尚？』曰：『和尚教我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你說，去問取海兄。』僧遂問，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僧回，舉似師，師云：『藏頭白，海頭黑。』」\n拈云：「馬師父父子子，非為隱隱隆隆，亦且口甜心黑，者僧大似清光白日為鬼所著。然雖如是，則也因漁父引終，得見波濤，餘俱不管。你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n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云：『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眾悉皆契悟。」\n拈云：「世尊一生譚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於臨末梢頭方纔有些本分。雖然，百萬億眾於此有箇悟入，怎奈明眼人落井何？」\n頌古\n世尊初生。\n㘞地剛然齒未生，指天指地播精魂。雲門老，是何心，為得他人陷自身。\n世尊拈花二。\n拈起無名曠劫花，人天百萬眼迷麻，瞥然走出癩頭黿，活彩稀聲震海涯。\n堪笑瞿曇多事哉，頭陀未穩相隨來，一人傳虛百傳實，蠢蠢癡癡成禍胎。\n世尊陞座。\n明明施雨露，霹靂一轟收，桂輪孤迥迥，癡農猶負愁。\n馬祖百丈豎拂因緣。\n巨雷一喝霎當空，骨散渾身兩耳聾，謾道三期猶懵懂，雄風今古遍寰中。\n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以畢。\n此調彌高絕仰攀，胡僧碧眼和還艱，江南江北問王老，誰謂希聲無畔岸。\n應無所住而生其心。\n悠悠終日被幪頭，萬籟無聲杳視聽，一點陽春回律令，無邊花艸日新新。\n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n青山自青山，不妨也相似。朝起及暮眠，堂堂無擬議。呵呵，非汝而誰？\n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n柳巷花街伎倆無，憑欄眼笑觜盧都，任從巧手門前過，難把虛空描畫圖。\n六祖示眾云：「吾有一物，非青黃赤白男女等相，還有人識得麼？」有沙彌神會出曰：「某甲識得。」祖曰：「你喚作什麼？」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祖便打，曰：「我喚作一物尚自不中，更喚作本源佛性得麼？汝向去把茅蓋頭，只成個知解宗徒。」\n虎嘯巖前風悄悄，龍吟山上鼻撩天，森羅萬象長伸舌，逼塞乾坤顛倒顛。\n不是風動，不是旛動。\n論是風兮論是旛，三三兩兩競頭看，幸有傍觀人決斷，和心吐出骨毛寒。\n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曰：「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n喚一聲時應一聲，三呼三應太分明，何須苦口叮嚀甚，直至而今成是非。\n大同因龐居士來訪，提起笊籬曰：「大同師，大同師。」師不顧。士曰：「石頭一宗，瓦解冰消。」師曰：「若不得龐公，灼然如此。」士拋下笊籬曰：「寧教不直一文錢。」師曰：「錢雖不直，欠他又怎得？」士作舞而退。師拈起笊籬曰：「龐公，龐公。」士曰：「你要我笊籬，我要你木杓。」師作舞而退。士撫掌笑曰：「歸去來，歸去來。」\n烈女怕頑漢，夭夭把袂揮。絲來還線去，互換電雷機。作舞歸去誰能曉，一對鴛鴦水上飛。\n溈山水牯牛話。\n溈山僧也溈山牛，莫學韓盧逐塊流，知水仁山俱不愛，高標奪壓萬人頭。\n庭前柏樹子。\n西來大意荅庭前，森森枝幹蔭人天，分明覿體無私示，叮嚀休教把龜鑽。\n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n西舍老婆面若鬼，東村少婦貌如花，相逢休要分妍醜，曠劫妄情沒一些。\n無縫塔。\n囫囫圇圇劈不開，今今古古影圞團，折旋俯仰憑誰力？鶖眼摩醯豈能觀？\n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n瞎驢滅卻正法眼，覿體掀翻句外傳，默識就中端的旨，萬里煙波別一天。\n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還可趨向不？」泉云：「擬即乖。」州云：「不擬怎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下頓悟玄旨，心如朗月。\n偶偕日用在當人，色色現成休擬尋。兩頭既坐斷，中道復何停。圓鳥道，廓虛明。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n萬法歸一。\n萬法歸一一歸何，蟭螟頭上現森羅，蚊虻帶入西湖裏，不覺和身喪碧波。\n僧問：「黃梅意旨什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云云。」\n暗裏抽橫骨，蟭螟上眉睫，要識破柴老，證龜卻成鱉。\n尊貴墮。\n玉骨從來不假粧，天然種艸貌堂堂，三宮六院無門入，舉首何妨望四方？\n隨墮。\n逐日花街柳巷走，擲梭兩眼觀妍醜，雙親堂上渾無顧，頭面青灰三五斗。\n類墮。\n卸卻御服著虱襖，撐撐蹄角望荒艸，雖然示現不同途，凡聖於斯難描邈。\n龐居士問馬祖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n西江一吸奮全威，萬頃波濤徹底竭，五嶽十洲俱到斜，珊瑚杲杲撐著月。\n吸盡西江停識浪，迅雷一激徹雲天，休將妍醜分高下，智鏡圓明攝後先。\n靈雲見桃花悟道。\n春色無生孰解諳，靈雲一見快神丰，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n死句。\n瞥爾昏沉至，長舒兩足安，此中何所意，腦後絕芝蘭。\n活句。\n無限春風特地來，梅通暖信莫疑猜，淡雲幾點當空舞，一霎雷聲震九垓。\n不死不活句\n雲外寒松氣貌嬌，輕風拂動自迢遙，任從滄海魚龍變，凜凜不隨四序凋。\n南泉斬貓。\n南泉號令始初行，雲水兩堂努眼睛。八陣圖中難轉首，太阿鋒下血盈盈。不是古佛知時節，貓兒怎得又逢春。\n婆子燒庵。\n燒庵婆子沒人情，二十年來曾飯僧，無限風流俱占盡，又堪歡喜又堪瞋。\n面壁。\n堪笑無端老古錐，莊模做樣令人疑，神光受繢投臂落，猶教至今惱著伊。\n奪人不奪境并總頌。\n花艷芳叢得自由，玉人深鎖醭幪頭，東風漫漫林間過，亦似贏乖亦似羞。\n奪境不奪人。\n嚴霜漸漸逼寒空，野艸含花斂翠容，惟有牧童舒態意，一聲短笛過林東。\n人境兩俱奪。\n冬瓜瓠子拍胸前，明暗雙雙入碧潭，巴水不知懷國恨，依然流出峽中山。\n人境俱不奪。\n地爐炭瘦倚軒窗，淡月疏星午夜長，塵襟似洗誰為暖，俄然旭日上扶桑。\n即波即水，即水即波。擬涉思量，鷂子雲過。\n女子入定。\n昨夜孤峰獨宿，今朝特地風流。文殊罔明，俱不唧溜。當時若遇作者，一拳打倒。\n德山托缽。\n出門撞著冤家頭，秖得吞聲入丈中，渾然一擊無何有，滿園桃杏自春風。\n無夢無想。\n無夢無想主何處，逼塞太虛充六合，一句迥超諸佛外，摩醯正眼覷難著。\n北禪除夕烹白牛話。\n屠兒揮刃血腥傾，不怕臨春失卻耕。窄路相逢傳禁令，心虛直得把贓呈。把贓呈，艸裏橫，異類之機風凜凜。\n東村王老夜燒錢。\n東村王老夜燒錢，爍焰光中顆顆圓，搕𢶍堆頭留不住，清風吹滿碧雲天。\n靈龜能斷人吉凶，因甚自不知其死？\n昨日綠波現瑞游，今朝特地臥荒丘，正頭正尾知多少，莫道靈龜輸一籌。\n千年暗室，一燈能破，因甚腳下有三尺暗？\n日出紅輪處處周，雲深古洞照無由，乾坤踢倒子牙術，明暗雙雙一下收。\n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n三界唯心兮無出無沒，萬法唯識兮東奔西逐。打破不知關捩子，管教神號與鬼哭。\n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n翩翩拂袖過林花，向背存時即被遮，但得見來如未見，問君何處不生涯。\n天地同根，萬物一體。\n深宮繡女線增毫，陰減陽生梅信報，林下道人發笑聲，明明物理象先兆。\n一喝如金剛王寶劍。\n金剛寶劍奮全威，凜凜光寒四百州，任有拏雲攫霧手，干戈人馬一時休。\n一喝如踞地獅子。\n一喝踞地爪牙全，十方世界沒中邊，三世諸佛來乞命，萬里妖狐屎尿天。\n一喝如探竿影艸。\n一喝探竿施影艸，來風深辯鑒緇素，龍蛇陣上休眨眼，函蓋箭鋒非佇顧。\n一喝不作一喝用。\n雁影頻虛嘹嚦遠，聲聲相送出雲間，抬眸直上重霄望，莫道好音宜看鴈。\n黃龍三關并總頌。\n我手何似佛手，拈卻高低妍醜，溪西雞齊啼，狗走抖擻口。\n我腳何似驢腳，踏倒天涯海角，張三日日攢眉，李四時時擺脫。\n人人有箇生緣，頭頭頂著青天，若也未能薦旨，一任疑到驢年。\n佛手驢，腳生緣，風攪蘆花雪滿船。鉼盤釵釧是何物，鞦韆垂在月明前。\n乾屎橛。\n如何是佛乾屎橛，調御十身猶曲節，不識人嫌強露顏，人間天上俱熏徹。徹不徹，更加白棒當頭楔。\n𨍏轢鑽。\n𨍏轢鑽，𨍏轢鑽，信手拈來與人看，若將擬議思量也，眼上眉毛失一半。\n三玄三要十智同真總頌\n十智同真與要玄，當胸劈脊秪麤拳，電光影裏休妄想，抬眸已過萬重山。\n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二。\n即心即佛兮節外生枝，非心非佛兮撥火覓漚。穿衣喫飯家常事，問君何處不風流。\n即心是佛佛為心，莫逐馳求外覓心，瞬目揚眉休擬義，塵塵剎剎現全身。\n經首癶。\n以不以兮八不八，中含幾箇沒傝󳱥。沒傝󳱥，盈衢溢路歌聲滑。\n狗子佛性有也無話。\n狗子佛性有，癡憨彌勒笑開口。大清國裏難捉渠，鬧市波斯赤腳走。\n狗子佛性無，趙州東壁挂葫蘆。千妖百怪腦門裂，大上老君律令符。\n且道臨濟得黃檗力，得大愚力？\n南山雲起北山雨，一箇鼻頭兩孔氣，翻轉面皮揮掌拳，知恩方解報恩味。\n拄杖。\n甚麼物兮不知名，正令相將與麼行。逼生蛇，化龍吟，豪氣衝天地，佛祖喪膽魂。呵呵，將謂有許多奇特，原來是萬仞巖前瘦茶藤。\n次車牛頌韻三。\n潑天大用駕車牛，豈肯臨機赴兩頭，聖解凡情俱擊碎，十方世界任優游。\n玲瓏八面一車牛，廓徹當陽沒兩頭，宇宙瀟瀟寒落落，饑食渴飲樂優游。\n求人撥艸御車牛，掣破玄關始徹頭，覿面全機赤體露，橫行逆折自優游。\n婆子請古德轉藏經話。\n一藏半藏，擬之則喪。打破虛空，回身南向。\n鐵蛇橫古路。\n鐵蛇橫古路，顧佇遭他一口吞，擬議知君終未瞥，達人不免笑吟吟。\n三頓棒。\n黃檗山中喫棒來，高安灘上頂門開，秖饒佛法無多子，猶去須彌與五臺。\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三終\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四\n嗣法門人發理等編\n機緣\n師過西邑觀音寺，僧問：「作家相見時如何？」師云：「禮拜了向你道。」進云：「見與未見是同是別？」師便掌，僧亦擬掌，師云：「和汝相打。」進云：「意旨畢竟如何？」師指淨瓶云：「觀音瓶內艸，鱗龍掌上珠。」僧作禮而出。\n僧至，值案上有書，師看，問字云：「者是甚麼字？」云：「不識。」師又問一字云：「者箇是甚麼字？」云：「不識。」師云：「一字不識。」又問，亦云：「不識。」師云：「雖有隱身之術，而無出路之條。」僧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唯佛與佛乃能知之。萬法本空，知箇甚麼？」師云：「超然直透威音外，目前無法可商量。」復問云：「如何是偏中正？正中偏？」師豎拳云：「你且道：我者箇是偏？是正？」云：「偏正俱無。」師便掌，僧作禮，師更與一踏。\n維純居士問：「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弟子即不疑，和尚目前以何法示人？」師云：「五曲山前溪水秀，爐煙疊嶂幾千重。」士作禮。次日又作禮，擬開口，師搖手云：「那有者事？那有者事？」士作禮而出。\n有僧請齋，對眾作禮云：「乞師指示。」師云：「饑食渴飲，閑坐睡眠，我無佛法向汝道。」僧茫然作禮而退。\n僧問：「如何是大音希聲、大器晚成？向盛忙百鬧裏佯癡，待七古千年後慢板，是什麼意？」師云：「眾花發時我不發，我若發時眾花殺。」僧致敬而退。\n梁山邑侯勝幢曾公問：「如何是死句？」師曰：「餓虎巖前逢李廣。」「如何是活句？」曰：「啼鳥枝上占，花綻滿溪頭。」「如何是不死不活句？」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n友人問：「我適來見一則語不契，借問得麼？」師云：「得。」問：「如何是坐斷十方猶點頞？」師云：「死水裏不藏龍。」云：「如何是密移一步看飛龍？」師云：「翻江攫海，吐霧興雲。」有僧與師游至一樹下，指云：「者一株樹因甚麼有一枝榮一枝枯？」師云：「為他解掌生殺底權衡。」僧致謝。\n師在眾時，遣香鼻於轉角柱上觸損了，曾公見，指而問曰：「是作麼底了？」師云：「神游象外，鼻頭與露柱相交。」公呵呵，師便掌。\n師至一庵，適無水，僧取水烹茶奉至，云：「某常聞龍行到處有水，因甚麼龍來無水？」師作吐沫勢，云：「者箇從什麼處得來底？」僧作禮。\n師與數僧行至打魚灣，過跳磴子河，云：「各照腳下。」僧云：「作麼生是學人腳跟下事？」師云：「好生跳著。」\n時友人問：「趙州行腳時，至一庵主處，問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至下庵主處，問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問荅一般，因甚趙州肯一處？不肯一處？是什麼意思？」師云：「此老亦能順水張帆，逆風把柁。」友云：「恁麼則分為兩段去矣。」師呵呵大笑而出。\n僧問：「游雲落太陽，光影臨三千時如何？」師動步，云：「恰遇我行腳。」\n僧問：「我手何似佛手？」師云：「弄香花滿袖。」云：「如何是我腳何似驢腳？」師云：「一踏柴門兩扇開。」「如何是人人有箇生緣？上座生緣在甚麼處？」師云：「饑來喫飯，困來打眠。」\n遇一座主，座主曰：「儒書有兩句頗相似。」師曰：「是那兩句？」主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師曰：「即如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作麼生聞？」主曰：「用耳聞。」師又曰：「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又作麼生？」主曰：「用心聞。」師曰：「兩箇。」主曰：「又作麼生？」師曰：「心尚不可得，聞從何來？」主無對，師呵呵笑而已。\n教諭何亨久訪師於千佛寺，問曰：「此者一行。」師曰：「以四海為家。」久曰：「莫非我此方俱是頑石，無和尚可教之人？」師曰：「玉向石中求。」久曰：「未審作麼生剖？」師與劈面一掌。久問訊云：「謝和尚指示。」師曰：「切莫錯承當。」少頃，又問：「弟子適從胖土地來，因什麼有一關弟子過不得？」師曰：「為你腳下無力。」曰：「因什麼前面有一人又過得？」師曰：「只為他直而不顧。」又問：「弟子有兩子一孫，近日二子俱亡，未審是今生之咎耶？多生之業耶？」師曰：「二子不能全忠孝，一孫可以紹遠宗。」又問：「因甚麼者箇意思我儒門道不出來？」師舉茶盃云：「會麼？」久云：「不會。」師曰：「吾無隱乎爾。」久致謝而去。\n雲巢禪人呈頌云：「師姑是女人，沙盆不是瓮，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師接住，云：「住！住！」進云：「今日下雨，只待天晴。」師便休去。良久，復問云：「曾聞汝有幾則頌古，是否？」進云：「有則有，不堪呈似。」師便豎起拳，云：「還頌得者箇麼？」巢把住拳，云：「者箇現成，用頌作麼？」師云：「你作道理會耶？」云：「偶爾成文，何道理之有耶？」師微笑，巢便掉身而去。師召云：「放過即不可。」\n像贊\n釋迦贊\n金輪王位不肯登，習氣陡發入雪山。六年苦行臘八夜，方識兩耳原在肩。人說睹明星悟道，我言眼裏豈著塵纖。鼓動三界四生，海口浪涌波翻。流出許多毒氣，古今聞者心酸。咄！某當時若預其數，不是劈脊便攔腮。\n觀音像贊\n觀音大士，神用莫測。或現男身，或張女烈。二十五聖，摽為首耳。功圓妙，邇遐徹。磐陀石上自如如，脫略塵沙無量劫。\n出水觀音像贊雲巢禪人請\n寶月行空，影沉眾水。大士之心，類若如此。我贊有盡，難倫難比。呵呵！應物現形，如水中月。\n初祖像贊\n碧眼黑面，板齒㲯毿，乘蘆渡水，天竺國中不肯住，梁王殿上播唇觜，少林覷壁坐不過，分說得皮肉骨髓。噫嘻！假示滅相，隻履而逶。\n出山文殊像贊\n竹杖撐天，獅兒踞地，七佛之師，如是如是。\n文殊像贊寶珠禪人請\n倚杖默然，獅兒哮吼。喚惺沉鼾魔佛，拱手呵呵。不善藏身，解借他口。\n天童密師翁像贊\n者老漢，真莽鹵，非聖非凡非佛祖，不離行住坐臥中，卷舒殺活互賓主。一箇綿軟舌，一條硬杖拄，有時浩渺波心為舟為渚，有時人天眾前東觸西忤。咦！總摸他頭腦不著，一派兒孫亙今古。\n本師破和尚像贊\n者箇老漢，僧又非僧，俗又非俗。擬道是僧兮，慣要殺祖殺佛；擬道是俗兮，頭上光光禿禿。握條白棒，不遜情物，疑殺天下人，惡聲播遐域。咦！我昔曾遭毒手，代代冤深入骨。\n漂海布袋像贊\n萬波之中，松梅之下。賣弄神通，處危如也。水鬼頂獻，揚拂逍耍。咦，占著布袋，似地乘馬。\n下棋羅漢像贊二\n覿面相逢樂性天，一人執包一車先，盤中陣勢分明箇，笑你驢年局未完。\n博奕何年坐洞天，臨機一著遜誰先，拈來不見分高下，兀兀思量興未完。\n送子觀音像贊馬繼祖請\n者大士，神應莫測。入慈三昧，無物不悅。孩兒默印，鸚鵡逸翮。凡有所求，如水現月。咦！天上人間，惟誠可格。\n自贊月輝首座請\n者漢全沒交涉，有人問著，驀頭便楔，拈弄向上鉗鎚，令人亡鋒結舌。咦！見者聞者，心識路絕。\n忍悟禪人請\n一法無可捨，一法無可取，如應色摩尼，遍界生歡喜。呵呵！以此像示人，是謂無能比。\n端倪禪人請\n棒下無生，不遜人情。有來問著，一棒一痕。血濺梵天，四海浪平。咄！魔耶佛耶？飲氣吞聲。\n福海禪人請\n是像非像，難描難狀。惱恨丹青，圖在紙上。呵呵，留與人天，作個榜樣。\n瑞舌禪人請\n人人有個真像，且道是何形狀。滿目青山全露，亦任人來贊謗。\n笑蒼、不問二禪人同請\n無長無短先天事，名起未名相隨來，長短名起俱不踐，掀翻五嶽任徘徊。\n偷安個匹夫，終日觜盧都，推不向前，約不退後。咄！知汝是誰？\n淵明先生像贊\n五柳先生，賢才曠達。潯陽三隱，意氣相愜。葛巾漉釀，復束其髮。先醉欲眠，請客去罷。安貧樂道，忘其苦辣。嘻嘻，豈為五斗米折腰，至今成話杷。\n次古德十可行\n宴坐\n絕慮凝神世事忘，眉毛歷歷似針鋼，瞥然漆桶連箍脫，始信虛空沒短長。\n入室\n設化隨方建法幢，從苗辯地覓堪當，頂門若具超方眼，舌底何妨露穎鋩。\n普請\n每日梆聲去復來，和泥合水負薪柴，神通物外無他得，迸破娘生兩隻鞋。\n粥飯\n二時都要奉衣盂，食到口邊莫問麤，百咂碎來聊塞腹，渾看何是趙州無。\n洗衣\n風光溢體展雙眸，謾浣煙霞逐水流，信步歸來天日朗，和雲拋擲玉竿頭。\n掃地\n每每拂除埲塕堆，莫教此地著纖埃，有時帚柄呵呵笑，聲落人天心眼開。\n經行\n如輪常轉復將來，要識娘生箇艸鞋，不計工程終了卻，縵天說價任搦抬。\n諷經\n雲來鐘發集招提，氣海徐徐鼓舌皮，黑豆諳來無一事，何勞引蔓更牽枝。\n禮佛\n巍巍屹屼雨花壇，暮禮晨參展臥單，磕破髑髏眉覆地，神光突露骨毛寒。\n道話\n臺山大會團圞頭，溈老卻喚水牸牛，驀地認來還不是，三更斜日照東樓。\n四威儀\n山中行，獨步上碧嶸，縱目觀法界，誰是我同群。\n山中住，芒鞋嬾動步，自得無功旨，佛也不願做。\n山中坐，六門緊閉戶，似是分疆界，出入無兩箇。\n山中臥，四壁無遮護，雨洒風吹來，條條赤體露。\n坐禪銘\n珍重參玄人，日用莫虛棄，光陰如電拂，生死誰能替？若自涉廉纖，辜負出家志，心地若未明，徒增業苦刺。此真大丈夫，不是小兒戲，三業常湛然，六門緊護閟。脊梁硬似銕，行坐勿疑二，妄覺墮情緣，昏沉落無記。離卻意識心，提起吹毛利，劈破趙州關，始瞥無生意。心佛與眾生，都來成賸事，吟吟笑幾聲，脫略在天地。\n書問\n復苟斗南書\n向接手教，貧道捧讀一過，始知檀越於務冗紛紛之際，猶自昭昭鑒覺，可謂荊棘林中有翻身手腳。然雖如是，秖在門外打之遶。何也？若具丈夫風骨，向世界未分、形名未立之際著得隻眼來，自然妄想情慮徹底平沉，活鱍鱍地如水上葫蘆，覓他起止處了不可得。到此田地，人不能謀、神不能測，方是檀越本命元辰立地處。便中奉復數字，以為他日覿面一笑之因緣耳。伏惟希鑒，不宣。\n復春元羅君貺老先生書\n向接手教，細展目過，貧道不覺失聲大笑云：劫運之後，末法際時，吾郡中猶有回心弘護法門之偉士，且說話中迥異儒流，不觸烏紗氣，復何讓他無盡張公、丞相裴公？他日必出古人一頭地多矣。來諭中欲貧道同二舍弟住常樂梵剎，自揣德微識淺，形疏辭訥，焉於名山大澤與諸明公把臂共游，滴水滴凍，提綱挈領者哉？秖可於林泉下、巖壑邊支箇折腳鐺，饑食涸飲，閒翫困眠，自適也罷。惟祈鑒諒，謹此奉復。\n又\n自渝城一別，屢承惠書，貧道真木偶人也，未走隻字奉候。雖然，君子神交，千里如面，想老居士已得一知半解者，自是不以情見為情也。來諭中欲貧道代祈嗣之說，據貧道之見，求諸人未若求諸己。何也？秖要日用中，內則以契道為主、外則以方便為門，自有長庚星應於房門，復何慮焉？又云：近來為人所憎，處之未當者，總因內有能是之心、外必有所憎之境，人我未空故也。內既無受憎之人，則外境自寂矣。胡不直使物我一如、是非一致，不待平沉而自平沉矣？此是穎脫生死之要樞。若不爾者，他日何以敵閻家乎？雖然如此，猶有圭角在，自當珍重。所惠佳章，字字珠璣，秖有出字失其平，未若超字好。貧道逐句著語，一便書上。為僧須教嬾如雲道著一半，笑指青山可贈君未是好手，此日劍南隨異類好箇畜生，他年冀北蚤出群又恁麼去也。誰當猊座散花雨也不消得？我且瓊筵書練裙驢揀濕處尿，何事玄沙不度嶺試道看？相逢豈復吝雄文那得元字腳來？謹此奉復。\n行實\n一日，大眾赴方丈，請問師行腳因緣，師云：「此是家常事，何必形容於口角？」眾云：「雖然如是，也要聞與人始得。」師笑曰：「余乃果城南充人，父姓楊，母李氏，命賦己未十一月二十四子時，俗居第三。幼負出塵之志，奈父母鞿鞚不許，遂持《金剛》為業。年至三十，父母厭世，遂棄室投法雨禪師落髮，即戊子歲也。欲往南方參學，行至漢上，因兵戈阻隔，不愜本懷，聞南北兩山有居茅菴者，俱往叩及，併無一語打著心下事，遂與白齋禪師偕行。每每叩及此事，齋曰：『聞你乃名家之子，恐受不過，我們澹泊，問他何益？』行至一寺，名曰嗚鴉寺，適寺主留齋，往殿中經行，值案上有一函經，隨手揭開，有偈曰：『求佛在己，彌陀在心，要行三岐路，便問去來人。』即掩卷復行，疑曰：『求佛在己，彌陀在心，作麼生是心？要行三岐路，便問去來人，作麼生是去來人？』齋畢辭行，且行且疑，至石灰窯口，聞瀑布聲，忽會得去來人，馳求之心稍歇。又至漢城東關外萬仙寺，遇無著禪師，教參萬法公案。於此疑來疑去，或在行住坐臥之處，胸中不自由，或半偈，或全偈，數數涌之，不知是何意思，亦不管他，只管疑去。然雖如此，要人證據始得。遂迴川中，聞本師破和尚在於明朝地方，不便往謁，又聞南部有允冊大師，遂往參拜。師問：『甚處來？』余云：『漢中來。』師云：『漢上主法道者是何人？』余向前拱而立，師曰：『不是者箇人。』余曰：『我也是暫來禮拜底。』師笑而已，余與之一喝便行。值奇軒蘇公請至高峰山居靜，日夜孳孳，以此事為極則，眾檀互相議曰：『此僧似癡愚者。』余亦不管他，瞬息間將三載矣。一日，維純楊公送午齋至，手中執一枝花至榻前，作獻花勢云：『鮮花入禪榻』之語。余聞忽悟，蓋不自由云：『鮮花入禪榻，青松物外春，搖指遊翫去，舉步任縱橫。踏翻須彌頂，扶起杖月輪，玅貌果如斯，秖是不知名。』楊公云：此語從何而來？余曰：『亦不知從何而來。』其時聞本師破和尚已至梁山金城寺，告辭蘇公下山，亦不與之云去處。行至西邑，有知者曰：『清、明兩兵正在宕渠地方交鋒，其勢不可往也。』眾檀越留住書樓山又二載餘，猶然兩地烽煙未息，秖得拚身潛去。將至年餘，方抵雙桂，見了和尚，師問云：『從那裏來？』余曰：『北道來。』師曰：『人心險於山勢，怎得到者裏？』云：『不險。』師曰：『既不險，用來作麼？』云：『若有來，又險也』。師顧知客云：『好生安排著。』值開板三日後，往方丈問云：『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咳云：『佛法大有，只是咳嗽。』余便一喝，師將火筯便打，余大笑而出。復呈偈云：『絕後再蘇夢裏回，髑髏粉碎頂門開，通身毛孔通身汗，是處逢人笑滿腮。』師看云：『一人傳虛，百人傳實。』余撤得便行。至晚，適落堂，余出問云：『如何是諸佛道不得底句子？』師驀頭便打，余與一喝而出。師對眾云：『問話者到好箇氣骨，只是猶欠轉身在。』余復進堂，師按拄杖云：『因甚老僧又道得？』云：『和尚縱道得，總要開天下人眼目。』師拽杖而出。一晚，樹南禪師設茶，師吃藥酒，舉杯云：『諸方喫茶說茶話，老僧喫酒說酒話，雖然茶酒不相侔，總要令人快處恰。作麼生是快處恰底事？』余曰：『一花百億國，何處不風流？』師曰：『老僧只是不肯在。』余便掩耳而出。復呈偈云：『趙州茶，曹山酒，上古風規至今有，醉卻街前無知漢，兩頭三面解開口。開甚口？咄！笙歌叢裏過，線音不著叟。』一日，師患恙，大眾不敢進方丈問安，值師出木寮裏看，工匠執事者來云：『眾師可往彼處問候和尚。』一眾齊赴木寮，禮拜方起，師問云：『作甚底？』余曰：『問安和尚。』師曰：『老僧所患者是常病。』余曰：『總為天下人害病。』師曰：『天下人無病。』余曰：『若恁麼，和尚亦當萬福。』傍僧云：『何甚觜多？』余便掌云：『你作觜多會那？』一眾吟吟而退。一夕，師與大眾同吃茶，師舉茶杯云：『道！道！』一僧撤杯而飲，師再與一杯，其僧欲接，余喝曰：『再喫則不堪。』師云：『若不是傍觀者，親淹殺者漢了。』師顧余云：『你也須喫一杯。』余兩手向師手中撤杯，於棹上作擊碎勢便行，師笑云：『得恁麼無禮也。』一日，有僧對余云：『你底落髮師已順世矣。』余即往醉佛樓辭師奔喪，師云：『也是好事，怎奈老僧年邁如風燭中人，恐他日後悔。且四路兵馬把如鐵桶，作麼去得？』余曰：『官不容鍼，私通車馬。』師將禪狀一拖云：『你去通去！你去通去！』余一喝便行。至水室中，師隨後卻來，顧余曰：『作麼底？』余指水器云：『者裏水得與麼盈，那裏水得恁麼渴？』便行。師卻又往前門迎著，余曰：『者老漢到處撞頭磕頞作麼？』便下寨。至堂中，收拾行裝，師即發侍僧來語執事，設茶苦留。雲幻長兄云：『千箇萬箇去，和尚未曾如是。今發侍者來，與弟等相留，雖我們不足與兄為友，不可辜負和尚德意。』茶畢，復強安至堂中，遂乃止焉。越數月，適己亥歲冬初朔日，師出源流拂子信金，予往方丈拜辭，師云：『不可將去，隨處住山。』遂乃受之。山僧者些家醜愧欲無言，奈眾兄弟勤請，何敢吝也？有勞神立。」一眾禮謝而退。\n分燈\n月輝常明禪人\n龍印山中問祖猷，非心非佛亦非牛，藏鋒大用惟公薦，道脈流通任放收。\n雪軒發一禪人\n氣度如淵納眾流，不驚不蕩自悠悠，千尋巨浪風雲際，倒弄顛拈始下鉤。\n笑蒼發育禪人\n鐵頞銅頭真莽鹵，雲從龍也風從虎，老僧缽袋親吩付，舌卷長河吞佛祖。\n雲樹發密禪人\n不是冤家不聚頭，聚頭直指箇端由，老僧拄杖輕分付，打雨敲風接上流。\n忍悟寂昭禪人\n鐵蛇頭戴花冠子，臥路橫街抑往來，凡聖二途俱屏息，拏雲攫霧吐風雷。\n雪岸發𠁼開士\n箇事貴乎老石頭，顛三倒四不隨流，任時摵碎沙盆子，拈向人天賣未休。\n福海德源禪人\n一喝能摧萬仞峰，逍遙撒手繼宗風，老僧付柄龜毛拂，謾泛曹源任爾躬。\n不問淨慧禪人\n一拶虛空粉碎時，生花碓觜幾人知？老僧兩手輕吩付，亦任寰中接大機。\n端倪發理禪人\n伽黎一頂，拄杖一根，祖禰不了，殃及兒孫。\n波轉發本禪人\n靈山會上拈花時，有自淵源等待伊，今日親承無可贈，委莖拄杖撥龍蛇。\n瑞舌發機禪人\n逢人且莫露家私，認世認時堪所之，鼓蕩四溟波浴日，摩天妙翅月華馨。\n天倪發昱禪人\n為人勉志契心宗，說個心宗早不中，負汝負吾成底事，撩天拄杖攪魚龍。終\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發密等編\n法語\n示笑蒼禪人\n走卻半天下，知音無個者，石頭隱腳指，遍界難藏也。\n示不問禪人\n七破蒲團不記秋，卷簾大悟有來由，老僧珍重依他樣，絕後再甦好便休。\n示瑞舌禪人\n曙光遙映三千界，信手掀窗七八峰，寸步不移成現事，何須南北與西東。\n示恒輝監院\n上古風規道者祖，破沙盆句賴公輔，三三兩兩聚頭時，大地掀翻無寸土。\n示天倪禪人\n妙年壯志自當箴，出格須教悟即心，聖解凡情俱脫盡，了然無事鬼神欽。\n示金色法姪\n吾弟門風相委託，聲光浩浩普天落，因緣有日聚頭時，竿子長長任擺撥。\n示頭陀常照禪人\n頭陀之行已三載，疑殺人天莫可知，手握金刀頻落䰂，清虛涌出一輪曦。\n示嬾參禪人\n來亦匆匆去亦匆，芒鞋腳底事何從？老僧珍重歸山去，善把一重去一重。\n示福海禪人\n聚蚊成雷，圓通之音，深錐痛劄，死盡偷心。呵呵，秖待通身毒氣發，管教大地作黃金。\n示重石禪人\n髮白齒搖可罷參，老不歇心為指南，欲識就中端的旨，秖在尋常日用間。\n示雪岸道人\n荷擔佛祖門庭，不是尋常事業，貴出幾迴白汗，乃能大休大歇。\n示玉然大德\n為僧務用踐前賢，報佛超宗滿行圓，拔出三塗濟世苦，燈燈相續個心傳。\n示心空禪人\n欲超生死，無他說焉，務要痛念生死心真。若是心真，頑石也須穿卻。何也？那有生成釋迦？總為痛念生死心真，所以先我成佛故也。豈有自然眾生？秖為痛念生死心假，所以生生為眾生故也。若具丈夫風骨，向那無佛無眾生以前一眼覷破，一定罵我有日在。雖然如此，且道作麼生是無佛無眾生以前底事？試與我道看。勉之！勉之！\n示一雨禪人\n做箇出家子，要辦箇銕石心、堅固志，自然將現前美惡境緣看破如夢也。出家事業不是學寫得幾箇字、念得兩聲音梵以當實事，殊不知亦夢也。過去佛祖、現在知識，教人頓捨世間深重恩愛者，無他，總之要明己躬下浩劫不了一段生死大事、成佛作祖因緣，利己利人，展轉於苦海中提挈四生。若果昧無知，何不於二六時中看箇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看來看去，一朝失手，摸著自己面孔，方不受閻羅老子氣也。勉之，勉之。\n示脫塵禪人\n珍重子，莫沉吟，要超生死羈縻苦，休教昧卻本來人。逢緣會，遇境疑，如人入海漸漸深。朝也參，暮也尋，攀高終須到碧岑。猛著力，奮精神，想他佛祖亦是人。清三業，悟無生，悟得無生無不生。惺惺著，再叮嚀，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n示雪隱禪人\n謾道乘機去，當陽色正暉，丈夫心未悄，松柏志何哉。步步占春枝，頭頭眼頓開，生涯在處活，覿面清飆來。\n示了凡禪人\n天乳布書雲，煙花帶雨紛，嶺頭梅吐玉，澗底石含溫。鳥語熾然說，濤聲泛妙音，有情無識類，等現法王心。\n示雪軒禪人\n學道貴無心，無心何所為，猶如金剛劍，斬斷見網根。圓成清淨智，突出本元神，人天為眼目，此是報佛恩。\n示映雪禪人\n此事無他說，貴要鼻孔徹，若是玲瓏子，揚眉便吐舌。\n示心恒禪人\n出家子，非容易，苦身苦心俱要備。苦心兮，開慧炬，一超直入如來地。苦身兮，凝福聚，花上重添鋪錦被。不是虛言誑兒曹，三世諸佛只如是。\n示嗣潔童行\n沙彌子，確石志，恭師友，莫兒戲。要做出格人，須奮姜維氣。欲明空劫前，還從者裏去。待得毛羽全，試展摩霄翅。果能如是行，不負叮嚀記。\n示證真禪人\n百日聚頭無別傳，春來大地艸芊芊，森羅萬象揚家醜，不動舌根說妙玄。\n示雲在禪人\n風柯月渚任升沉，水石煙霞適主人，幽鳥喃喃回暖谷，幾枝梅放碧璘璘。\n示禹若禪人\n高高卓志明空外，好與哲人打賭賽，去去來來怨艸鞋，與吾結箇驢年債。\n示岫高典座\n作生為熟易，回熟作生難，易難俱不涉，當下超三賢。\n示光永戒子\n戒是根基行是牆，逢緣遇境定心王，有時摸著娘生鼻，四海為家任徜徉。\n示布袋禪人\n圓融萬行掣風顛，設化隨方入市廛，虎穴婬房從放曠，花衢酒肆乞文錢。杖挑日月等人至，袋裹乾坤得自然，隱顯殊途無二否，聖凡笑臉一般般。\n示鳳池禪人\n鳳池池上梧桐栽，引得鳳來騰瑞彩，八萬四千群鳥聚，聲聲詠出圓通海。\n示光園戒子\n持戒持心心持戒，心持持戒戒持心，心戒兩圓俱捨卻，是則名為觀自在。\n示無盡禪人\n爾我鄉情義，交肩指顧嘕，疏鐘隱顯說，密鼓貫珠宣。聞性非生滅，觀音發妙淵，點開瞎衲眼，扭轉鼻遼天。\n示玄一禪人\n池邊新曲道，幽處有蓬蘆，行默兩三密，坐談五六疏。狂猿戲摘果，喜鳥舞銜書，若間林間事，指云採蕨鋤。\n示竺土禪人\n八荒雲出岫，虛谷露頻頻，大塊無消長，四時有舊新。籟鳴傳密印，機動失天真，若解如斯薦，原同太古淳。\n示雪軒禪人\n習習涼風侵我肌，渾身毛豎欲添衣，蟬聲唧唧枝頭上，鴈影頻頻水面移。穿鼻桂香劫外旨，迎眸菊艷目前機，分明覿體無私示，莫把阿娘喚作姨。\n示雲巢禪人\n沿江城畔渢悠悠，短棹絲綸溯水流，竿子長長浮定意，錦鱗隊隊上漁鉤。\n示文孩何居士\n混跡塵勞風韻賒，三家村裏破煙霞，了知事理無註腳，拔出眼中漾界花。\n示懷虛居士\n搖影叢中烏競宣，明明大意謾流傳，時人若肯當機薦，何待南詢五十三。\n示有能韓居士\n風撼池芻魚隱浪，雲移花徑蝶翀天，了知物性尚如此，但看樞機未兆先。\n示洪宇張居士\n要蹈空王路，先須了萬緣，梅芳拈笑旨，柳拂破塵煙。虎嘯青山外，龍吟碧洞前，頭頭明不二，渴飲困來眠。\n示文學周顯敕\n錦江城畔水涓涓，浪卷煙雲勢拍天，浩氣沖開巫峽口，濤聲詠徹遍三千。\n示高寰王居士\n塵寰迥別噴幽香，煩惱菩提兩不傷，驀鼻貫來無一事，虛空昨夜為誰忙？\n示昆宇吳公卜地祈嗣\n山川靈氣雖鍾秀，貴在當人一著親，天上麒麟隨應得，深秋勉翠一枝榮。\n示燕石法姪\n木蘀枝疏滿目秋，拉同散步萬峰游，雲衢怪石圓音震，無限溪山暗點頭。\n示禹若侍者\n斂爪收威宿我廬，勞勞不負水雲初，有時展出摩霄翅，六合奔騰意自舒。\n示有恒監院\n輔弼叢林經已久，勞心勞力志愈堅，法幢高建憑誰舉，浩浩光吞宇宙間。\n示古梅禪人\n珍重斯時學道流，腰包頂笠度春秋，相逢莫謂無相為，得意忘言好便休。\n送隱鑑禪人行腳\n步步溪山涉水難，心心放下絕遮攔，芒鞋莫教石頭滑，珍重闍黎著意看。\n示恒元禪人\n為僧雖要學前賢，學得前賢非偶然，百結鶉衣聊禦冷，一朝缽飯幾家緣？經行坐裏無他事，惟把心頭箇理參，打破趙州關捩子，始知空費艸鞋錢。\n示雲樹禪人\n學道如登萬仞山，高攀危磴絕遮欄，好將缽袋盛風月，驗盡前三與後三。\n示澄源徒人四偈\n痛策諸根，勿起煩惱，煩惱若歇，人我山倒。\n縱逸身心，錯亂顛倒，顛倒想滅，當下便了。\n欲作佛祖，苦身苦心，身心苦盡，煥古騰今。\n日用頭頭，喜客迎賓，親師敬友，此是密因。\n示還體尊宿\n歷盡三臺數十秋，而今獨占白雲頭，有時放出遼天鶻，四海煙雲一袖收。\n示圓一禪者\n欲超生死無他說，貴要當人痛念切。晝四夜三勿放逸，自然有箇好時節。作麼生是好時節？錦江覿面頻饒舌。\n示慧業楊公\n身遊宦海心歸佛，世出世間兩具足，動靜閑忙問是誰，猛然惺得一聲咄。\n示江右星士劉星奇\n至人不立陰陽地，休咎然何推得奇，欲識吾儕真造化，請看父母未生時。\n示萍舫禪人\n身處宦途，心歸佛海，身心蕩盡，為道可乃。\n示子珍蘇居士\n求賢負笈志堅孤，即物明心理自符，浩浩塵中能作主，家庭不出是工夫。\n士蔡駕虹帶僧帽求示\n非僧非俗，全體獨露。忽遇老僧，驀頭一唾。呵呵，是個甚麼？\n牧牛頌\n入山尋牛\n岐路泣岐路，癡牛何處措，雲煙斫頞緲，擬向流村捕。\n初為見跡\n曲折路難通，摽蹤苔蘚蒙，也知去不遠，只在此山中。\n摩挲捉獲\n四壁草茸茸，童兒覓意濃，鼻繩忽得了，牢把澗邊楓。\n得牛調治\n痛痛加鞭策，勿教馳念慣。閒忙收放得，漸聽牧兒豢。\n牧牛馴伏\n任牧溪西東，鞭繩不假功，但充水艸足，兀目望欄中。\n騎牛歸家\n露地白牛兒，四衢都不戀，高歌扣角拍，跨轉疾如電。\n忘牛存人\n慶喜牧兒功，此功非小逢，牛眠霄漢裏，無限白雲封。\n人牛俱忘\n坐斷金輪峰，渾然臥碧叢，大勳須不宰，遍界盡流通。\n返本還源\n空外迢迢意，含融萬化功，嵐風忽地起，吹落幾株松。\n入廛垂手\n土面花街裏，長竿探手中，若逢知己漢，拊掌笑無窮。\n和牧牛頌\n劣性癡頑日益哮，千山歷遍不辭勞，花衢野店人皆罵，何事顛狂踐我苗。\n逐至巖前把鼻穿，童兒痛恨苦加鞭，倉惶眉目難回互，且向平陽緩步牽。\n妄興纔生意欲馳，芒繩握定緊相隨，謾將艸料頻頻護，溽暑祁寒豈厭疲？\n輕搖鞭影便迴頭，業性恬然始自柔，驀照牧兒猶慎密，閒門破戶絕情留。\n白蘋冉冉綠楊邊，雨笠煙簑得自然，幾點鴉聲相送勉，和牛帶月一絲牽。\n閒身一箇樂空如，天不收兮地不拘，攲枕希夷碧落外，饑餐渴飲樂無餘。\n霄壤資生一化中，東郊南陌足蓊茸，任他艷麗深幽處，蜂蝶成群鬧淡濃。\n肌膚皎潔滿輪中，焉許毫微執異同，不具變通脫略眼，朝晴暮雨任西東。\n人亦閒兮牛亦閒，休將勳業著其間，無邊清籟明秋月，爍破玄微觸背關。\n童牛絕跡杳無蹤，不挂片雲六合空，若向其中描影響，何如癡犬吠茅叢？\n示來賓禪者\n持戒猶如木石堅，尋常理會戒來淵，有時撲碎來淵處，一朵曇華爍界千。\n示嶽立禪人\n枝頭杜宇聲聲囀，叢裏百花競放開，歷歷聲香飄宇宙，幾人於此瞥然來。\n示鑒輝禪人\n無禪隔夜與君參，覿面當機事宛然，圓轉橫斜人莫測，怡然一笑古今傳。\n示美大范老先生\n務冗之餘休別討，但將底事謾研窮，有時窮到無窮處，撒手逍遙與佛同。\n示旦旭禪人\n千里勞勞為老僧，老僧未許等閑親，面皮翻轉無他事，笑指門前雨滴聲。\n示岫徹禪人\n久困沉痾忽瘥焉，死生二字挂眉間，有時杵碎虛空面，突露長長一個天。\n除夕日示可憨禪者\n世事奔忙到歲周，明朝依舊又從頭，光陰過客誰能覺，迅速浮華孰肯休。大造元來無轉合，四時應節有遷流，道人兀兀山房裏，瞬息塵寰幾度秋。\n示光祐沙彌步羅春元韻二\n從來至道沒東西，日用頭頭合本機，於此果能親薦得，何妨怕聽五更雞。\n無事山中得覺眠，春秋不涉豈輪年？金鋀未辨若為試？影艸隨身問的玄。\n示關中蕭宏韶居士\n青青雙徑竹，苒苒幾叢花，聲色如朝露，利名若焰華。相忘於道術，脫略遍塵沙，水止含物靜，心狂逐事斜。止狂俱坐卻，別是一生涯，無作悲智力，曉諸三有家。\n示三隱禪人\n軒窗闐寂面潺湲，倦眼時臨望遠山，疊岫堆青雲外賞，層巒鎖翠雨中閑。雙雙蝶戲歡晴日，兩兩鶯啼擲柳關，歷歷圓通無畔岸，分明舉似莫顢頇。\n示端倪禪人漁樵耕讀\n一葉輕舟綠水飄，五湖煙景任逍遙，微微撒下縵天網，獲得鯨鱗謾轉梢。\n鈯斧隨身入翠林，攀高重仞放歌聲，老樵蕩蕩樂吾樂，逢著知音賣與人。\n山間境界問何如，每把白雲片片鋤，放幾片兮留幾片，和煙收下大家過。\n一字不成二不是，終朝無處著眼覷，分明豁得當機現，信口拈來無不是。\n示若雪禪人\n宗本出機義，出機義已賒，如斯了達旨，無是無非法。\n示言外禪人\n山間林下水溪邊，幾箇知音慶快然，支石埜茗筵烹客，三三兩兩語喃喃。\n示淵默禪人\n巖竇風生萬竅號，雲飛山翠自迢遙，調高和寡誰能測，齊物莊生舌太饒。\n示達生禪人\n榾柮爐中品字煨，烘烘烈烈笑顏開，無情覿面頻饒舌，總要令人暖氣回。\n示屺瞻周居士\n廛居不樂樂村居，耳色眼聲分外奇，踏著上頭關捩子，居塵足下定無絲。\n示文學周應謨\n每視幻場中，寸陰奚可買，名韁無厭足，塵網安能解。踞定腳跟頭，卓然心志愷，翻身遊碧漢，颯颯風雲靄。\n示湛白禪人詠雪三\n萬竅怒號空說法，群峰徒飾粉頭機，若將一色來勘辯，秖向揚聲莫是非。\n玉屑紛紛霰土泥，隨風飄逐北軒西，千峰萬樹花開遍，不屬春工造化機。\n飄飄不住吹寰宇，誰把梅花散太蒼，天地雖無娛樂事，一年幾度粉梳莊。\n示琴師\n七絃音律美清如，妙指揮端舉似諸，縹緲行流無定止，心琴那得幾能符。\n示何門劉夫人\n迎賓待客非真主，穿衣喫飯孰承當？如是頓超方便力，鼻孔端然噴妙香。\n示李門何善人\n生死關頭問若何，當人務要莫蹉跎，惟心淨土無他說，日用閑忙見也麼。\n哭本師\n憶師兀兀慟柔腸，寶鏡胡為隱智光？隻履杖頭摽正眼，雙趺棺裏露行藏。人天此夕揮霜淚，花木垂秋斂翠芳，道善始終全宇內，堂前嫩桂吐悠長。\n對本師破和尚真拈香云：「吾師住世從心年，祖印高提印大千，幾度親遭深痛劄，何期一日鼻遼天。且道那裏是吾師鼻遼天處？」爇香云：「哀哀。」\n別真\n破暑奔雙桂，杪秋撥杖頭，淚顏猶有跡，別像益新愁。木鐸丘陵杳，月明天地悠，倒身三拜下，涕泗若江流。\n本師和尚諱日拈香\n「季春望有六，偶說師忌日，薄供無多子，栴檀三二一，香氣貫十方，裂破吾師鼻，撞著不肖兒，千古血滴滴。未審吾師來不來？」顧視云：「什麼處去也？」\n哭業師\n良木摧兮月影殘，長天星斗一時寒，當年覿面親承誨，今日傾流把鼻酸。寶勝庵前收玉彩，井村口內折芝蘭，師懷至願如輪轉，來日東升照碧天。\n挽法兄淡竹和尚\n名宣聲價重，高古賣風顛，奚擬法幢委，焉期斗柄遷。錦江雲靆水，岷嶺霧霾天，頻蹙遙瞻淚，浮生欠勝緣。\n挽法兄蒼松和尚\n四大妒賢潸淚長，胸懷錦繡未全彰，迎溪滑石埋舟楫，惟寄清虛無底囊。\n挽法兄壽山和尚\n吾兄何厭也，怵然令我傷。隨寓九十載，退歸無有鄉。嘉陵花委艷，大地悉飄香。雖恨未識面，極目神已彰。叮嚀藏玉處，世代鎮山房。\n挽亨玄陳公\n憶昔與公幾晤緣，三秋瞬息冷浮煙，頻開淚眼除禫日，黃菊鋪金襯羽仙。\n挽在公楊公\n世路羈縻無夕惕，池塘春草日蒙茸，一泓流水迷煙霧，兩岸繁英妒雨風。為國為家身殫力，全忠全孝意愈恭，豈期羽化亦何速，冷淚垂襟省舊容。\n挽徹清友人\n遁跡何其速，我來弔亦遲，山雲空寂寞，澗水尚漣漪。拗履無雙隻，乘蘆占一枝，翩翩拂袖往，寸地不曾馳。\n挽春元在四陳公\n傷哉回化匹，俯慟淚盈腮，染翰鍾王氣，詩文李杜才。芳英開欲茂，風雨不停催，雲裏邀僊子，瑤池序列杯。\n拜掃父母廬墓\n水有源兮木有根，此身寄託在檀門，虛空昨夜通消息，布列雲山作報恩。\n為還清道舊對靈說\n情想合成四大身，幻緣思盡達無生，不離不即常圓妙，了卻凡心即佛心。\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五終\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六\n嗣法門人發昱等編\n雜著\n辭本師和尚\n數年投寄賴叢林，一旦無風起浪痕，隱卻波濤莫隱處，縱橫方解報慈尊。\n塵寰看破涉慈舟，大洞陽光釋我憂，恩峻南山無可極，德深東海擬何酬。芒鞋緊俏尋茅屋，拄杖頻揮徹困流，應物時行充宇宙，呈橈鼓棹渡滄洲。\n省師中途有感\n勞勞千里省師歸，雨色溪聲逐四圍，帶累芒鞋皮欲破，花香啼鳥送雲飛。\n壽潼川州太守吉人梁公\n止水懸虛運，森羅影現中，風淳濤怒息，電卷洗晴空。雲葉泛來得，煙萍在處通，頭頭高著眼，永壽樂明翁。\n壽蓬溪令邦賢劉公\n善政聲先著，民歡百世香，翠屏舒化日，跪象列滄浪。席上瓊仙集，雲端瑞鶴翔，添籌盈海屋，濟濟慶遐昌。\n壽蓬溪令文巖潘公\n乘物遊心處，高操嶺上松，嗚琴敷治化，削木佐淳風。地暖陽和泰，天涼雨澤功，民懽呼在道，都慶大椿翁。\n壽胞叔覺旨\n貌古神清健，翩翩賣少年，眉毫撐碧漢，鼻孔廓虛玄。劫石輕衣固，芥城壽算堅，聊伸今日意，慶祝畫堂前。\n壽仲之楊公\n年年此日逢初度，濟濟瑤階僊列步，托出匡廬作壽山，雲霄佳氣悠悠吐。\n壽蓬溪令朱公\n千朵雲封一小丘，閒身得寓此峰頭，葵忱來祝南山壽，爇炷清香動地流。\n壽爾定伏公\n三三九九八千一，非九非三非是一，浩劫算來尚未清，個中壽量誰能識。\n壽蓬邑周公\n老年心放愛林泉，仰護弘持樂性天，倣古華封三祝事，遐同鹿鶴十洲僊。\n留別現瑞姚檀越\n桀出高梁撐大廈，四方黎庶盡依攜，鉤輈尚有面南志，丈夫豈無戀舊棲。虎噴一聲隳獸膽，龍翔九萬捧鸞輗，老天若肯存先室，報負忠肝冠日齊。\n留別易菴法弟\n祖庭話別兩悽悽，我自南兮君自西，虎錫騰空分戰馬，龍盂渡水布雲霓。層巖坐抱冰霜月，六合頻撾響鼓鼙，入水入泥揮白棒，青天電閃迅雷機。\n留別耶湘法弟\n數年相共戰法場，高梁山裏傲寒霜，兩居異地懷今日，好看紅輪轉太蒼。\n留別聖可法弟\n拽杖春歸柳線長，滿園桃李噴花香，風雲聚散無堪贈，一語摽名定紀綱。\n贈潼川牧梁公陞任\n花笑鳥吟，輕風舞柳。散人懷樂，國士歌酒。普應高低，不分妍醜。時常覿面，覓之曷有。空劫今時，一音迭吼。雲拖五色，雨潤林藪。莫把蟛蜞，喚為蝌蚪。青山疊疊，綠水瀏瀏。豁達如是，名曰逸叟。\n贈寶峰和尚掩關\n天地為廬作箇關，封疆把定日翛然，有時拋餌錦江上，獲得獰龍出大淵。\n贈大朗和尚住義興\n溯水南歸萬里舟，錦城卓錫日悠悠，一莖艸上瓊樓現，自有龍天推出頭。\n贈春元在四陳公書房\n斗室書千卷，胸藏錦繡篇，梅顛春信報，獨占百花先。\n贈聞初友人住消暑巖\n茅屋橫斜壁，潺潺水吐湄，松花充缽用，荷葉代衣資。供峙人難陟，旋雲鳥共怡，風聲回谷口，曉夜露玄吹。\n贈羅春元赴京\n數載攖寧卓志孤，孳孳為善若雙無，蜀山風月情偏美，燕地英名負哲圖。葛杖聞雷奔宇宙，陶梭吐霧躍天衢，此回書債方堪賞，德合尊卑始困蘇。\n次來韻\n搖拽煙雲結上方，茅菴初搆乳峰傍，虛堂懸軸無紋像，特地頻紛花雨香。萬籟春臺談不二，滿壺珂月對誰張？等閑若作境來會，三十山藤劈脊揚。\n次法兄丈和尚西還艸\n七尺烏藤點囟門，渾身血濺徹迷雲，眼光照破四洲夢，口笑舒張竺土墳。全殺全生機顯密，雙收雙放藏無文，西來大用千年詠，落落圓音遍界聞。\n次雲幻法兄韻荷\n湖村放出瑞根苗，英貌逸從格外超，片片輕雲醉蔓渚，瀟瀟薄籟帶珠飄。錦鱗翡翠爭穿巷，玉露冰肌賽色嬌，任意滄波迎皓月，天然活計孰同條。\n次陳公洞弟兄二狀元一進士韻三宋時人\n當年風雨好從星，鼎足山河蘊秀青，綠水灣環垂玉帶，碧雲曲折遶朱屏。磨礱砥礪推昆仲，摽奪聯芳耀祖亭，遙羨洞中風景好，援毫慢興悼賢靈。\n參天文煥冠疏星，萬象森然潑黛青，排嶽窮岑彌峻壑，摩霄疊嶂擁南屏。蓮生綠沼呈佳氣，桂發丹巖吐秀亭，地勝才華勳業遠，大名垂世在公靈。\n良夜平江浴萬星，軒窗遙對數峰青，讀書巖畔藏三傑，閬水城邊插錦屏。養就翔龍登月窟，從容跨鳳出雲亭，經綸獨占連鰲首，何是山川氣聚靈。\n次昭覺法兄除夕元旦韻\n母將形質論親疏，特詣松門適歲除，幸酌椒觴憐後飲，操觚詩句愧先書。婆心耿耿通吳淛，靈覺昭昭啟運初，疑是勤翁今再出，歡呼滿院徹衢廬。\n物我翛然意自賒，和風解凍醒霜花，梅飄香氣含雲影，雨過豐枝帶露鴉。節候平分新舊面，情緣淡薄遠週遮，迷方客子忘寒暑，大似浮萍到處家。\n次深省法弟韻風花雪月\n阿形颯颯杳無儔，萬象森羅俱偃頭，老子擬游函谷去，恰宜乘勢駕青牛。\n玉骨天資迥莫儔，怡然笑傲占枝頭，牧童也羨生知意，移卻時辰去放牛。\n一色乾坤鎖故儔，飛花六出舞檐頭，山童怯冷微開戶，恍認銀山作白牛。\n誰鏡高提覓侶儔？玲瓏八面顯千頭，神仙妙術無逃跡，難照溈山水牯牛。\n次曙戒楊文學來韻\n儒釋偕來荒院頭，風梳黃葉越三秋，猿吟清韻傳幽谷，虎嘯威聲震斗牛。樵子雲邊丁伐木，漁翁江上泛輕舟，休云執業名殊異，一道含通百億州。\n除夕\n屋後千竿持大節，搖紅燭影歲除歸，東風透戶傳新令，梅柳窺春暗動機。\n感慨\n春花秋月夏蒸炎，冬雪繽紛又一年，龍臥碧潭全己德，鵬搏蒼漢出群賢。休教眼底依俙過，試看鬢鬈抽白焉，四序回觀如轉輻，嬾牛快快痛加鞭。\n訪丈和尚\n千里親兄德，徐行把句敲，芒鞋踏淺艸，短杖拗輕包。近座沾春入，香風撲面飄，相逢無箇事，握手話同條。\n遊錦屏山\n聞說瓜皮句，名垂蹟未消，山眉舒翠黛，石腳阻狂潮。綠竹搖蒼漢，喬松撼碧霄，何年摽景致，遊士樂陶陶。\n慨春\n東風工化疾，解凍悉春深，弱柳翻晴蝶，夭桃喚雨禽。龍翔任澤物，豹隱務棲心，飛轡如流水，誰能惜寸陰。\n賞牡丹\n朋邀臨艷賞，風遞襲人香，葉綠高低秀，花紅爛熳芳。金蜂噰對對，粉蝶舞雙雙，休賣春熙色，豈同逐見張。\n靜雲寺\n極目靜雲寺，凌空壓岱東，傲霜君子柏，夾道大夫松。不減岷峨致，猶吞巫峽風，古今騷雅士，難免賦題中。\n道中阻雨\n何時開霽色，免阻客征游，僊子登銀闕，雨師跨碧蚪。嵐煙沖練去，霾氣帶雲流，松檜似爭巧，香飄醉滿裘。\n飛雲樓乃赤城第一境，即孚應王仙之紫府也。滄桑幾變將廢，邑侯潘公見之三歎，概然捐俸鳩工，新成如昔。余登眺而賞，感而賦之二\n彷徨塵世外，俯下悉清滔，石靜潮來緩，林疏風怒號。煙嵐浮嶺半，樓閣占山囂，極目周千里，身騰在九皋。\n岑樓一望接天荒，聞說從前建大唐，盛世高華堪射日，亂離寥落謾炎涼。千年舊制惟公舉，百代曜靈在聖揚，暮雨朝風搖鐵馬，歷來夷險寓滄浪。\n寄孝廉用梅羅公\n神交咫尺話難言，幾度蹁躚履不前，若得淵明尋舊約，我來相共樂餘年。\n勉勵長齡任學生\n卓志雖高莫放逸，坳堂豈肯困英資？圖南九萬搏風日，好向法門作護持。\n送別古城法弟歸舊隱\n支笻扶滑問前津，足底芒鞋𨁝跳競，踏破澄潭空界月，宜堪依舊入深雲。\n題千佛巖\n碧巖未鑿敢誰擬，鑿破碧巖漏本形，為與人天留榜樣，至今無地可藏身。\n臘梅\n昨夜寒風襲我懷，曉來園見破梅胎，群芳未放君何早，獨占枝頭鬥雪開。\n遊萬年池\n散步尋幽問水蓮，忽聞漁父指西煙，滄浪款乃歌聲發，何去桃源覓洞天。\n戰國功臣鑿此池，每邀明月賦新詩，王綱宋代曾疏塞，贏得聲名天下知。\n三峽\n峭壁磷磷萬仞高，千峰環擁動吟豪，嚦嘹鴈陣難收翼，款乃滄浪易放嗷。虎嘯巖臺風詠谷，龍吟潭洞霧凝濤，舉頭溢目乾坤小，穩坐煙波一葉艞。\n臘景\n萬類凋然時令迫，霜寒風凜太嚴威，巖松傲骨丰姿秀，嶺柏怡神雅態菲。澗水漣漪鋪錦繡，梅梢含氣吐珠璣，每觀物化榮枯事，節操安能運可推。\n北真觀\n清霽初升上北真，瘦松寒谷霧猶紛，平岡積氣流丹彩，曲水生風泛錦文。登嶺芒鞋開沍雪，入林衫袖拂眠雲，殘碑古碣明公句，舌底喃喃到日曛。\n七寶寺投宿\n梵王宮涌古江頭，渡險為橋不用舟，四面軒窗臨碧水，一潭星月泛金毬。煙村隔岸飛塵遠，翠壁重危入徑幽，時納濤浪翻瀾舌，無情說法日悠悠。\n再過書樓山，眾檀請題\n昔年曾距此峰巒，一度相逢一度懽，珍重金湯高著眼，書樓風詠古今傳。\n餞六岫法弟\n贐物隨家豐儉施，雲停折柳意栖栖，高枝蟬囀添離恨，短棹鷁飛謾渡溪。兩岸煙花爭入袖，一林風月漏穿褆，此回惡息如何說，踏破芒鞋腳露泥。\n春日次韻\n日暖風和氣象新，鶯啼燕語啟春耕，頭頭證入無為海，物物拈來盡妙英。合掌擎拳休擬議，踊身翹足展家聲，我儂于此渾神化，了達隨緣本現成。\n竹筧泉\n長竿疊疊傍雲隈，引得滴溜下翠臺，地潤咸生亨物表，天清靈液益枯回。不勞角徵宮商操，安用管絃簫笛來，韻外分明誰薦旨，源頭活動日悠哉。\n暴流有感\n空際風雷作，陰霾幾萬家。沛然轉碧落，石裂泛流沙。禾菽連根徒，黍麻委榦丫。漩濤驚拍岸，浩蕩洸無涯。滂濞如野馬，潎洌若奔蛇。好德惟天遠，人行愧可嗟。頑心休再滑，神應有千差。\n苦雨喜晴\n禾菽將登惡籟過，顛連困質偃泥多，愁雲靉靆垂空界，怨雨彌流泛碧波。地轉陰霾澄漫嶂，天回曞日照婆娑，蒼生不古感昭應，好把晨昏著意磨。\n尋梅\n踏翠迎春信，梅香何處開，呼童摽指去，與我折枝來。\n瀑布泉\n龍淵深處徹根源，一派悠悠出洞天。懸空瀑布銀河落，就地翻騰透遠川。不施短綆臨巨浸，呼童支筧到廚前。行人沃味回焦腑，游鱗得勢鼓嵐煙。激石潺潺聲長演，碧玉森森武陵仙。非竹非絲盈兩耳，樂心樂性足翩躚。琴音自有天然妙，未許客來把手彈。\n次張公早桂之韻十\n玉樹傳芳在半秋，今之巧日綻初頭，陰陽頓錯誠難測，靄靄香浮百尺樓。\n芳質緣何媚早秋，遊蜂對對鬧枝頭，爾曹珍重娘生鼻，休逐馨香倚玉樓。\n痛念無聞又是秋，清光別放占檐頭，瓊葩不共群花發，一度風飄一渡樓。\n己事弗明兩鬢秋，寥寥冷坐客窗頭，猛然覷破凡花夢，長笑一聲上畫樓。\n吾無隱爾論當秋，捩轉香飄貫鼻頭，山谷一聞晦祖教，豁開心眼洞彌樓。\n歲月如流蚤復秋，英花秀蒂已擎頭，西風習習過林埜，天散清香到客樓。\n梅發冬兮桂發秋，寒溫物類待抽頭，為人困達推時運，何是攢眉望鳳樓。\n暑退涼生屆孟秋，木樨爛熳噴心頭，不師心處為心祖，默識清香未兆樓。\n閑撐日月過春秋，裊裊風來暗點頭，無限天機俱漏洩，狼狼藉藉滿臺樓。\n芳叢冉冉海天秋，撥霧沖雲走出頭，玉闕梵宮由我住，時來風送繞瓊樓。\n再遊高峰寺\n高峰𡺴屼出重霄，挂錫當年寄寂寥，再步雲煙披一笑，魚龍驚起浪來潮。\n禮圭峰祖塔\n聞道圭峰晉里人，龍池夜雨蹟猶新，禪源理行傳燈載，撰疏靈文宇宙遵。荷澤家聲聲價重，師安學且且淵漘，自傳心印垂千古，未識誰能繼祖燈？\n過龍臺，禮孤峰雪機祖塔\n祥雲深鎖古招提，雪老孤峰曾此住，煆鍊紅爐機出機，輝煌紺殿露非露。碧流投澗魚躍藻，修竹揚軒龍攫霧，憶昔靈山付囑時，頹風復舉神人護。\n山居\n幾株雲樹蔭門牆，紫燕穿雲入畫梁，雨過松筠增秀色，風來桃李遞馨香。雖無情緒迎春艷，卻讀傳燈向暴陽，愛盡執消茵蓐煖，道濃何在錦衣裳。\n東嶺舁松北院栽，披蓑冒雨帶雲迴，林泉摽境連陰徑，湖水澄渟一鑑開。峭壁垂藤猿躑去，藩垣磐石鳥翔來，灰心每向從緣得，片片飛花點綠苔。\n煙霞結處隱禪林，直道穿雲列壑深，雪積虛明長夜月，風傳谷應自然琴。牆頭松詠無生曲，巖畔泉吟湛寂心，潦倒山房渾過日，未聞朝事幾經今。\n眠雲破衲道流家，百沸龍涎陸羽茶，霧重南山豹變彩，雷驚平地象紋牙。四圍脩竹千竿翠，幾樹碧桃萬點花，物亦沾春增鬱媚，人間那得富無奢。\n泉石逍遙得意便，胸頭隱隱弗成眠；煙花夾岸江搖彩，風日臨軒竹影遷。百舌關關機露密，滿腔歷歷悟愈穿；逢緣但得空諸見，不費艸鞋半個錢。\n長空一色沒高低，春寄池邊柳線齊，風鼓漁磯聲入座，雨封蟻穴亂銜泥。忘山見道休云悟，苦海情波莫謂迷，理極大都無比喻，吾家猶在水雲西。\n浪跡深山入市廛，蝸名浮利了無干，微塵收攝千方境，至理彌綸一界天。冷眼覷穿清晝夢，和風熏發覺池蓮，笑他多少沉酣客，百歲那能頃刻閑。\n昨夜東風遍界揚，無邊艸木破條章，梅梢吐玉機先動，柳眼拖金意欲長。閒去優游觀節候，偶來尋訪過雲堂，茗爐就日沾和氣，水乳歡然共此光。\n窮巒浪宿一身閒，坦蕩忘緣釋所攀，嬾聽鵓鳩呼霽雨，愛跨黃犢度松關。鄰僧隔澗相箴約，別壑顛橋啟迪還，休向此間藏魯拙，開條夷路濟人天。\n蕭散幽棲息慮竮，逢緣遇物意猶醒，雪飛千里光搖碧，雲鎖長空掩戶青。葉落打窗驚宿鳥，風行滿閣奏懸鈴，無情歷歷任麼道，怎奈游人不解聽。\n夜漏俄聆空雨瀟，清燈吐燄伴渠寥，簷前滴凍銀珠墜，屋後瓊枝玉液敲。風卷蓬簾忘定動，寒回枕簟覺過腰，長舒兩足渾閑事，失曉翔陽上岳梢。\n溥雨初晴霧未開，含藏萬物等陽來，雲封千嶂連霄漢，月映洪波滾玉階。杜宇高催農意惱，牧歌頻和客思回，頂門慧日揚暉色，八極光清曉翠臺。\n茅屋深深十數僧，逃名寄跡適生平，不除妄想求精進，那蓄貪嗔漬我裎。水體豈知歸就下，月帆罔意萬家明，空諸一切無餘事，閒放雙眸宇宙清。\n光陰迅若急潭舟，人世懵然白了頭，他過休將資舌柄，己非牢把縱心收。觀前恰似南柯夢，覺後猶如水上漚，達與五湖緇素客，存誠慎念愧閻羅。\n五言\n疏埜樂深居，詼諧任所之，碧桃無蝶戀，青嶂有猿啼。\n直筧泉流急，疊巒日照遲，客來忘語對，握手笑嘻嘻。\n樂道在雲岑，逢緣示此心，泉聲吞石吼，鳥語隔江吟。\n雨過松揮淚，風來竹嘶琴，圓通明歷歷，幾箇是知音。\n清籟空山冷，碧梧月轉東，柳橋花泣露，茅舍竹玲瓏。\n隱隱蛩聲唧，涓涓水活淙，無心聯雅韻，物物盡流通。\n絕句\n花梢泣露含煙翠，樹杪迎風帶霧青，四壁瀟瀟雨欲作，雲遮茅舍暗窗櫺。\n幽居何事日耽耽？每有雲來覆艸菴，客至籬邊尋舍入，猶聞犬吠在煙嵐。\n花自芳兮艸自青，巖泉滴凍操玄音，石金絲竹難堪和，留與幽人適道心。\n佛事\n茶毘三清大士\n「有成必有壞，無壞復何成？成壞俱屏息，身等虛空界。」攛下火炬，云：「燒。」\n玄樞法姪請為壽山和尚起龕入塔\n「若以虛空為龕、大地作靈床，又向什麼處起？雖然如是，不可大儱侗生。還委悉麼？請至窣堵波前別有商量在。」塔前，云：「廓落奔星，示妙相之無相；淨淵涵月，顯智體之非體。是相耶？是體耶？舒之則周於六極，卷之則隱乎毫芒。且道：舒即是？卷即是？」良久，云：「與吾兄入塔也。如是，如是。」\n憨石我心請為師還清佛旨龕塔\n「住既不可得，去亦無所從。」以杖敲龕，云：「且道住即是？去即是？咄！安養國中無定位，眉稜別占一枝春。」至塔前，云：「髑髏眼裏真人現，情與無情皆一貫，鷓鴣啼處百花香，桃紅李白翻舊案。二尊宿還委悉麼？同坑無異土，塵剎任周遍。」\n玄初勤舊起龕火\n「老不歇心，猶要裝模做樣作麼？請丙丁童子一一與你按過。咄！」至火場，云：「執役叢林十數秋，任勞任怨日悠悠，而今特地尋歸隱，大寂定中無去留。玄初！玄初！還會麼？」攛炬，云：「著些三昧火，周遍剎塵中。」\n還體禪人起龕火\n以杖敲龕，云：「來時一二三，去時三二一，來去俱不干，指汝歸的的。」至火場，云：「住世七十一，報緣今已畢，翻身遊碧漢，處處無蹤跡。」攛火炬，云：「風吹須彌走，雨打虛空濕。咄！」\n病僧火\n「生如是苦，死亦如是苦，生死俱坐斷，當下靜裸裸。恒心汝還委悉麼？山僧助伊一把火，天上人間無處躲。」\n淡石童行龕火\n「仰豎眉端收耀彩，芒鞋踏斷路高低，亡僧面上高著跟，觸目即便證菩提。」一喝，云：「舉。」火場，云：「生從何來死何去？生死到時無來去，不離當下常湛然，無相光中恁遊戲。」攛火炬，云：「普。」\n門人端倪理　不問慧仝閱刊入藏。\n嘉禾吳機書。　陳馥林、　倪爾繩、　陳美璋仝刻。\n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歲仲秋月，板存嘉興楞嚴寺\n般若堂附藏流通。\n寂光豁禪師語錄卷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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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寂光豁禅师语录序\n昔世尊以正法眼藏密付迦叶，历今如法相沿，今正法不系于衣钵，而衣钵实正法之沿委也。近日宗门消息，朱紫混淆、鲁鱼莫辩，不特冒滥者使人莫可适从，即临济儿孙遍满天下，语录充栋，一似措大之时艺、山人之诗稿，以之博名闻而已。及叩以脚跟下一著子，未免浮逼逼地，故其出言吐气、败阙破绽处，往往为明眼人作笑具。余虽身羁仕网，景慕上乘，愿聆彼棒喝，开我茅塞，不亦为生平快事乎？于己酉之秋，奉差典蜀，余以事侨寓燧氏祠，偶遇寂光禅师，孤冷峭绝，目瞠云汉，不胜栗然，心窃异之，抑亦诚之所感，不介而期合耶？延而宾之，叩其所以，大有异于空五蕴、净六根，议论谈说不著于物、顽空无益于事之辈，且性源淳洁、道体深厚，促膝连期，如如不动、事事常知，饶有禅宗气度。余起座稽首，求厥示之，始识为天童之肖孙，双桂之嫡子。再索语录诵之，则见其光芒陆离，射人眼目，句句明赏罚，字字全照用，非字非句，处处向剑刃上行；不即不离，著著有出身之路。方快临济只眼犹存，每恨无从觌面。真以坚刚之骨，荷担斯道，重以德业纯备，故龙象阗骈，如珠走盘、如盘走珠，宛转横斜，令人莫可测识。岂同世之狂禅，机语以尖新为奇，文字以斗凑为工，甚且攒花簇锦，堕入知解理障中，如油入面，莫可救矣。怎似禅师本分，接人稳足，开人天之正眼，破魔外之稠林也。呜呼！双桂往矣，得禅师而益著，人能弘道，讵不信夫？学者而无意滹沱之传则已，如其有意读斯录者，幸毋交臂而失之也。\n吏部稽勋清吏司员外郎关中白意序\n序\n金色老头陀，于稠人广众中，忽发一笑，舌齿俱露，秖赢得一领破袈裟，递相委托，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不知钝置多少良人来。幸我支那大国，有个獦獠子，见以夺去，抛向曹溪深涧中，浸不湿、揫不干，将谓绽烂无闻，不知末后腻气陡发，洋溢乎中国，别其名曰宗也。千有余祀，共谈希罕，而往往绊人脚跟，然血性男儿，总不被伊热瞒，突以劫风飘鼓，吹入甬东太白山下。有一樵夫，棇尖挑出，不顾危亡，东敲西磕，遂打著一个川藞苴，厮挝一上，而时人唤作双狮距爪，因以惹了一身泥水浆也。𣰦𣰦毵毵，颇称强项，即抠衣入蜀，浴于瞿塘三峡之中。奈何毒气根深，近旁不得，过桥拆桥、遇物杀物，令我巴子国中，茎茅草木，无不搀襟折节也巳。时以酸风苦雨之际，入我蓬溪沙碛上，佛子山舍中，有寂光法弟，芝眉一展，宝惜如珍，垂手直切，不带枝叶，故曰单传直指。或曰：道可传乎？说个直，早曲了也。一夕来松下，举似瞌睡道人，欲灾梨枣，用广闻诸道人。曰：此何时也？曩者大笑，老子二千七百年外，尚合口不得。此一注脚，恐犯头陀之忌讳，且放参去，待天明与之作弁语，弗敢言序。\n时康熙壬子除夕，瞌睡道人丈雪通醉书于千松树下。\n蓬溪县令梁公同阖郡绅衿士庶请师于本山开堂启\n伏以法驭初彰，蓦鼻向渠挥正令；金炉乍燄，炯然拓出鳖鼻蛇。脑后见腮，寒毛卓竖，持临济之门风，行黄檗之照用，夺人境于棒下，分宾主于喝中，仰前鉴之昭垂，宜后昆之取法。恭惟寂翁大和尚，卓有远韵，曾为遯迹高峰；冰雪居怀，既而冤流双桂。十载之幽兰林香，一旦之颖锥囊露，如月在水而不染，似云出岫而无心，每欲晦藏，辄自昭著。其自治虽无求于世，然寓世当循缘而行，言行排绅衿齿牙，威仪为道俗指目，一音普证佛子，千指越国来瞻。弟子等劫乱残遗，幸缘善遇，愿聆绪余之謦欬，顿销夙昔之迷云，特致谿苹之具，以表凡信之忱。惟冀忻登猊座，开无碍门，澍滋法雨，同沾余润。但众等曷胜激切恳祈之至。\n康熙三年十月十五日　　　　　　　　具。\n寂光豁禅师语录目次\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一\n嗣法门人发育等编\n住蓬溪县龙印山佛子禅寺\n师在书楼山受请，于顺治庚子中秋日进院。至三门，云：「者个门户，在圣不增、处凡不减，未审路头在什么处？」以杖拨一拨便入。\n佛殿。云：「宝王在座亘古今，枯燄重油万物辉，时与山僧那半座，长年作个瞎驴窝。」便拜。\n伽蓝殿。云：「根尘识三，共证十八，住此护此，遍界赫灵。然虽如是，要得一主，千兵不乱。」\n方丈。据座，云：「摩竭掩室，隐而弥露；毗耶杜口，其声如雷。且提持正令一句作么生道？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喝一喝，便起。\n开堂日，挂板。云：「佛祖钳锤，人天模范，衲僧把鼻，秉挂堂中，微微击著，直使人人明格外真机，个个证圆通命门。咄！」\n结制在躬，杨公大有、范公设斋请上堂。师于诸檀越手中接疏云：「君子同风一句传，顶门各具有青天，岩廊幽谷难辞让，举出令人大家看。」度与维那宣过。指法座云：「诸佛诸祖于此提持正令，四圣六凡于此顿开正眼，山僧今日事不获已，秪得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且攀例攀条一句作么生道？七纵八横。」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巨则包含法界，细则莫喻其微，𦶟向炉中，供养西天东土历代诸佛诸祖，伏愿一片香烟缭绕处，流通正眼遍寰区。此一瓣香，越四时之造化，证尧舜之淳风，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无为才展，德备乾坤，治化频施，福弥边疆。此一瓣香，光吞海宇，气秉文明，𦶟向炉中，供养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天下官僚、本省当道尊官、本县令侯、合郡绅衿、现前请主、诸大檀越、合堂大众、诸山耆德，惟冀击碎目前生死窟，永证金刚无量寿。此一瓣香，不从十洲有，亦非五岳生，昔被识浪鼓至万竹山中，撞著个无情铁面老汉，亲遭毒手，怀恨归来有年，今对人天众前拈出，供养现住夔州府梁山县双桂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上破下山本师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冀嫩桂永秀于寰中，馨香馥郁于八表。」敛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此座未升犹较些，扬槌点破落三四，就中若有逸群士，𨁝跳出来相证据。」首座问云：「炉鞴新开，钳锤初举，四众云臻，人天普庆，向上宗乘，请师演唱。」师云：「横看不足，竖望有余。」座云：「拈花正脉流千古，一苇单传五叶新。」师云：「却被阇黎道著。」僧问：「双桂分灯即不问，祝圣酬恩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仁风到处吹幽艸。」进云：「恁么大地总成黄金色，石笋抽条不借春。」师云：「何处不称尊？」问：「祖师门下水泄不通，至人面前实难启齿，和尚即今新登法座，以何为人？」师云：「智眼难瞒。」进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便喝。进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这一喝是宾是主？」师云：「宾主历然。」乃云：「山僧途路出家，本为己躬下事，幸尔脚跟线索断，生死本来无志愿，或处山间林下、或游闹市街头，随缘度日，岂期撞著一伙讶郎当汉，强山僧出来拈我本师和尚未了底公案，向此无启口、无凑泊，且秉质鲁钝，不解打葛藤，秪可举则古人公案，以应个时节。」遂举：「三圣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未审众中还有与二大老同死同生底衲僧么？如有，与他二大老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孔出气；稍或迟疑，也不管他出不出、为人不为人。虽然如是，未免借拄杖子与伊曲引旁通去也。」以杖卓一卓，云：「分明点出金刚眼，莫教背地暗生瞋。且道为国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一人有道边邦静，垂衣王化自无为。」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n送法衣至，上堂。举法衣云：「自从鸡足付将来，次第挨肩我得披，脱却御珍权蔽垢，人天眼里著尘疵。」喝一喝，下座。\n文学何文孩、何俊也设斋，请上堂。问：「荆棘林中下脚易，月明帘外转身难。且转身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虎啸岩前风悄悄。」进云：「恁么则花须连夜发，不待晓风吹。」师云：「灼天灼地。」问：「佛祖门庭，人天模范，四众云臻，向上之机，请师举出。」师云：「古柏迎风翻翠浪，平溪水演韵无穷。」进云：「格外无私语，长明不夜天。」师便打。问：「佛降皇宫，指天指地即不问，如何是未生已前事？」师云：「巧手丹青描不得。」进云：「已生后又如何？」师云：「一槌两当。」进云：「葛藤遍地生。」师打，云：「正要与你截断。」进云：「生与未生一句又作么生？」师连打，僧喝，师复打。问：「即今有定法、有不定法，定与不定即不问，如何是法外之法？」师便打。进云：「当天一轮孤迥迥，照曜九垓实明明。」师云：「切莫诈明头。」问：「顶门著楔钳锤旧，脑后加锥炉鞴新。」师云：「秪煆炼你一个。」进云：「十里荷花香美好，万锦城中聚落佳。」师云：「也不消得。」僧拂袖作礼，师便打。问：「面前释迦，背后弥勒，谓生也不得，谓死也不得。」师以拄杖卓一卓。进云：「父子虽亲，商量不得。」师打，云：「谁与你商量？」文孩居士问：「恁么法台一张，满堂诸子皆生色。」师作呵呵声。士云：「为甚风尘四起，人天大地一场空？」师云：「万象森罗𫆏？」士云：「恁他浮云聚深处，凭我箫管一吹开。」师云：「好与脚跟下三十棒。」乃云：「大冶初张钳锤燥，辣红炉热炼冷砧，要且下下不落别处。如此说话，木上座未肯全许在。」以拄杖卓一卓，云：「会么？诸佛、诸祖，有情、无情，尽在山僧拄杖头上，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众中还有超出此见者么？若有，何待山僧说几句糟粕之言，涂污诸人面孔，堪作何用？脱或未然，不免矢上加尖去也。权衡杀活甚英豪，旗鼓开时塞四郊，大将拈弓能几几，巧施一箭落双雕。」喝一喝，下座。\n晚参。师问云：「古人入堂后，或三朝一七自有个入头处，未审众中还有如是者么？若有，不妨出来吐露看；其或未然，活泉声与你透漏了也。」问：「秪如泉声未活时又作么生？」师云：「老僧未入堂时，你在甚么处著？」僧作捧手势，云：「在者里。」师云：「此是学得底，毕竟在甚么处？」云：「只得口挂壁上。」师便打。问：「入息不居阴界时如何？」师云：「我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进云：「出息不涉万缘又作么生？」师云：「浪走衲僧，如麻似粟。」僧作礼，师与一踏。\n止水禅人请上堂。问：「古佛未出世，祖祖不相传，且道佛法将何流通？」师云：「几片白云闲出岫，卷舒任意荡长空。」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便礼，师打，云：「著。」问：「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即不问，五十三参意若何？」师云：「南询去。」进云：「鹭鸶立雪非同色，黄鹂上树一枝花。」僧礼拜，师便打。问：「大悲千手千眼，且道那一只是正底？」师以拄杖作遶势。进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打，云：「为甚在者里？」乃竖拂，云：「无穷宝藏觌体掀开，涅槃妙心当阳显示。若向者里领略得去，头头超声越色、颖脱机输，独步大方、横身物外，可以逢场作戏、遇缘即宗，向生死海里提挈人天，敲风打雨、呵佛骂祖，眼盖须弥、气吞宇宙，亦不为分外；脱或当面错过，未免有眼如盲、有耳如聋，矮子看戏随人上下，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他日阎老打算，秪得目瞪口呿，受他处分，阿谁救得？有一人救得，且道是那一人？」呵呵，云：「再下一剂伽陀药，起死回生活机宜。且道伽陀药作么生下？」复竖拂，云：「领略也得，错过也得。」置拂，云：「领略也不得，错过也不得，正恁么时又作么生？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n茶话。僧出，师云：「上来些。」云：「远近亦不立。」师默然。进云：「今朝与明朝，中间一句作么生？」师云：「佛殿行廊两夹间。」进云：「问后一句又如何？」师便打，僧便喝，师云：「犹嫌少在。」问：「年年此日、岁岁今朝即不问，铁面衲僧到来作么生抵敌？」师便打。进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是那一棒透佛祖鼻孔？」师连打，乃云：「此事如谷达响，似镜含像，镜谷本无心，虚明而应物。且道作么生是虚明而应物底事？」有僧不出，众一喝，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便归方丈。\n念峨陈公、知凡禅师请上堂。月辉首座以手画此󵏆，云：「不得唤作佛，不得唤作心，不得唤作牛，毕竟唤作甚么？」师以杖抹却。座云：「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师云：「步步寒花结，言言火里冰。」座云：「好个消息，却被老汉道破。」师打，云：「莫谤山僧好。」问：「如何是龙印山中境？」师云：「直直几株柏，斜斜数茎松。」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水近偏逢寒色早，山深常见日光迟。」进云：「处处群峰拱佛子，滔滔泉水入厨中。」师云：「闲言语。」问：「万法归一即不问，如何是一归何处？」师蓦头一棒。进云：「清风明月现，剔起佛前灯。」师云：「犹嫌少在。」乃云：「心若无事，万象俱空，灵机运转，森罗齐舞。所以本师和尚云：『把住也，真金失色；放行也，瓦砾生辉。』把住、放行且置，且道作么生是心？」良久，云：「还委悉么？红菡萏花三四枝，紫栴檀塔六七级。」卓拄杖，下座。\n维纯杨公请上堂。问：「一百日画地为牢，内有一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因甚把定不出？请师决疑。」师以杖向空作点势。进云：「眼光灼破四天下，主明此道是渠侬。」师云：「萧萧木叶下，滚滚长江流。」进云：「好个关捩子，被阿师征破也。」师打。问：「达磨大师一苇东来，不立文字，单传直指，人人见性，个个明心，因甚向少林面壁？」师云：「苦屈之辞最难吐。」进云：「明明历历非今古，森罗万象尽同根。」师打。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时如何？」师以杖作钓势。进云：「如何是大修行人？」师打，云：「眼里著沙得么？」进云：「如何是大作业人？」师云：「血溅梵天。」问：「女子入定时如何？」师呵呵。进云：「出定时如何？」师亦呵呵。「不出不入时如何？」师打，云：「未审以何为界？」问：「学人棒下讨生死，如何是死句？」师打。进云：「如何是活句？」师复打。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连打。进云：「八面清风遶，孤灯晓夜明。」师打，云：「念语汉。」维纯居士问：「此日人天交际，正令全提，向拄杖头边煆炼衲僧。弟子今向无启口处、无棒喝处讨个消息，和尚又作么生？」师蓦头便打，士作礼，师云：「是个甚么？」问：「非纵、非夺，非杀、非活，本来无物，请师复征。」师打，云：「早已有物了也。」进云：「者老汉覆隐而去，流通万古。」师云：「藏形露影汉。」乃云：「参禅不为别事，总要彻法渊源。渊源既彻，生死根株自然坐断，迷悟两岐，彻底掀翻，证此田地，佛也不愿为、祖也不愿做，冷然湛寂，宇宙廓清。虽然如此，不可被正知见碍却，如秦镜当台，虽无心而应万物，而万物自然弥彰，毫微洞鉴，邪正齐分，三际平等，一光所摄，三世诸佛承此一光转大法轮，历代宗师得此一光开凿人天正眼。还知此一光么？」以拂拂一拂，云：「若向者里打失得眼去，迎宾待客无非当人受用，折旋俯仰总是祖意西来。倘有个傍不干底汉，闻是说者，一吐便行，纵然脚下道路迢遥，早已落二落三了也。山僧如此为人，也是郎当不少。虽然，事无一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下座。\n茶话。拙庵禅人请问：「古人有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如何是有佛处不得住？」师云：「竿头丝线从君弄。」进云：「如何是无佛处急走过？」师云：「不泛清波意自殊。」进云：「有无俱不立，此二句过在甚么处？」师便连打。进云：「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师云：「你再念些来。」僧礼，师便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良久。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亦良久。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亦良久。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亦良久。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师打云：「与你指示个甚么？」进云：「因甚百日画地为牢？」师以杖画此○云：「更与你添一重。」乃云：「个事秪在目前，要且目前求睹不见，今古无变异，历历不曾离。既今古无变异，历历不曾离，因甚目前求睹不见？大众还见么？日用自有深深旨，不是苦心人不知。」\n师诞辰，尼觉定、觉光、妙悟请上堂。问：「走路黄金马，耕田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耕田？」师云：「他也未动步，天下没荒田。」进云：「苦辛太重，因甚么不超凡入圣？」师云：「秪为太尊贵生。」僧便礼。居士维纯问：「昔日船子和尚曾道：『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因甚和尚又现个全身？」师默然，士云：「殿堂明珠，秪照一室。」师云：「或淡或浓空里雨，半舒半卷岭头云。」乃云：「昔日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来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据山僧看来，世尊累劫大约在牛胎马腹里转，才在人身中出头来，急欲要露个圭角，可谓不顾脚跟三尺水，秖贪纵步上高岑。云门大师也是路见不平，遂横按莫邪、全提正令，虽有定乱除奸之谋，且无安家立业之策。当时若有个汉见他们恁么说话，秖与蓦面一吐、拂袖便行，纵使世尊、云门老汉通身是口，秖得懡㦬而退。山僧今是母难之辰，也不大惊小怪，诸禅德作么生下手？」有僧不出众一喝，师云：「举头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下座。\n上堂说戒。「智真独耀，非内非外；心宝圆明，无净无污。如日处空，不缘而照；似珠在盘，不拨自转。如是之戒，是名真戒。向者里承当得去，何劳陆地强兴波促？未能顿晓，请受戒者出。」说戒毕，下座。\n小参。首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桃花洞口云千片，未见人来掬袖归。」「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南邦但得归王化，故有勤劳七纵施。」「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霸王自刎乌江后，一统乾坤属汉朝。」「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登江楼上望名峰，万里山河一样同。」座礼拜，师便打。问：「尽大地举足动步，尘尘刹刹都是佛法，师从何处说起来？」师以杖卓地。进云：「者个是法，如何是佛？」师云：「前朱雀，后玄武。」进云：「未有佛法以前，必定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便打，乃云：「山僧若一提持正令、把断要津，不惟后学初机仰望不及，纵是黄头碧眼，只得饮气吞声；若一向随波逐浪、立宾立主、有问有荅，一切山河大地尽成艸曼曼地。不惟如此，山僧性命尽落在诸人手里了也。大众！且道提持正令底是？随波逐浪底是？若向者里见得透、明得彻，撩起便行，可谓法王大宝不期而得；其或未然，更与你开条通天活路去。须知提持正令处有随波逐浪底，随波逐浪处有提持正令底。我若向孤峰顶上立，你须向艸窝里辊；我若向艸窝里辊，你须向孤峰顶上立。可以权实并立，照用双行，杀活自由。虽然如此，犹是接引之机、建化之门，更有向上一著子在。若论向上一著子，纵是贫道八万四千毛孔，孔孔出广长舌，不能向你吐一词；假使三世佛、历代祖运百千三昧、万亿神通，亦与你显示不及。且道正恁么时，还委悉么？万缘迁变浑闲事，五月山房冷似冰。」归方丈。\n晚参。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云：「髑髅遍地飞。」进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云：「野干绝迹。」进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师云：「老僧今日识得你。」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进云：「四喝已蒙师指示，二十四夜到来，请师突露。」师蓦头便打。乃云：「山僧一向干暴暴地，未曾有一元字脚瞎却诸人眼睛。今有三语问取诸人，若道得，一任天下横行。」乃问云：「日落西山时如何？」僧荅云：「舌头不出口。」师云：「月圆当户时如何？」云：「好个消息。」师云：「夜深雪积时如何？」云：「藏头露尾。」一僧云：「今夜不荅话，眉毛两道横，半夜乌儿头戴雪。」一僧云：「风头任走马，眨眼迈过关，灼天灼地黑。」师云：「恁么大似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复问云：「还有冲浪金鳞者么？不妨出来道看。」众无出，拽杖便归。\n众檀表灯，请上堂。问：「昭昭在于心目之间而不睹其相，恍恍在于色尘之中而不可分。既在心目之间，因甚不睹其相？请师露出。」师云：「冷气初含梅色浅。」进云：「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师便打，乃云：「非云非雨，含润四生；非月非星，照明六趣。是我众施主得得来山，请山僧升座，与之表忏灯功。若论此灯，人人尽有光明在，何劳节外强生枝？未审还知此灯落处么？」以手作擎空势，云：「看，看！若向者里见得，改禾茎以为粟柄，易短寿以为长年；其或未见，更与萨呾哆一尚：清光灼灼妙威音，今昔关头一气纯，鉴地辉天能破暗，是山悉水彰全真。空空荡荡开迷眼，杳杳冥冥自在身，说与时人不解荐，灯明佛瑞又来陈。」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解制，昆宇吴公请上堂。问：「如何是宾中主？」师打。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亦打。进云：「宾主相去多少？」师连打。进云：「宾主相与时如何？」师亦打。进云：「高提祖令当机用，应物须知语大悲。」师亦打。问：「行也无，坐也无，屙屎放尿也是无，若无心行此道时，将甚么唤作尽头一句？」师打。进云：「抬头尽看天边月，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亦打。乃云：「解制无法说，一味蓦头打，一棒一条痕，遍身血洒洒，生死情见绝，前后没可把。如斯承当得，忽雷震天下，家私浑漏泄，彻困任逍耍。」以杖旋风打散，归方丈。\n八关院梁门众檀越建会兼说戒，请上堂。「打破悭囊求福利，功德之利在虚灵，无求无作圆妙智，自佛天真本现成。虽然如是，要知历劫羁縻，只因根结爱网，去来卓越，达自性之本空，所谓使汝轮转即汝之六根，使汝成佛亦汝之六根，本非他物也。若达斯旨，便见根尘同源，缚脱无二，朝闻夕死之说了了分明。还委悉么？咄！风前铁树花开，别是一番春色。」遂举衣，云：「大庾岭头提不起，一番拈举一番鲜，龙披一缕免鹏难，情与无情一线穿。」传戒毕，下座。\n在天为亡友瑞天请上堂。师升座，竖拂子，云：「看，看！若向者里见得，便见天地虚空、日月星辰面孔落处；既见天地虚空、日月星辰面孔落处，便见从上乃佛乃祖面孔落处；既见乃佛乃祖面孔落处，便见历代帝王面孔落处；既见帝王面孔落处，便见山僧今日面孔落处；既见山僧面孔落处，便见瑞天禅师面孔落处；既见禅师面孔落处，便见现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面孔落处；既见若僧若俗、若男若女面孔落处，便见蜎飞蝡动面孔落处。何也？天地虚空、日月星辰以此面孔光辉、雨露收藏、发育万物。乃佛乃祖以此面孔虚而灵、彻而玅。帝王以此面孔安治天下、海晏河清。山僧以此面孔说法利生、成己成物。瑞天禅师以此面孔虽示生灭像、实无生灭。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以此面孔修身齐家、与实相不相违背。蜎飞蝡动以此面孔改头换面。若知面孔落处，可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情与无情焕然等现。还知瑞天禅师安身立命处么？」良久，云：「安养国中无去住，扬眉别是一乾坤。」喝一喝，下座。\n小参，对灵荐叔。「与某同源示现先，世出世间两完全，何期一旦金风妒，虚空扑地迸寒烟。然虽如是，试问吾叔：还知去来不以像、动静不以心么？」以拂拂一拂，云：「若向者里领略得去，便见生亦何曾生、灭亦何常灭，生灭俱捐便是吾叔安身立命底去处。正恁么时，若暗中树影、空里鸟迹，纵是佛眼觑不破、阎罗捕不及，焉有去来生灭之相而著于其间哉？其或未委，更与重下个注脚：不萌枝上清飙起，随意寄托在人天。」\n小参，文学陈六奇为亡考除禫请。云：「朔风飒飒，玉露垂珠，黄花竞放，万物归根之际，今是陈门孝妇杨、王二夫人及孝子陈六奇为先君亨玄陈公三周脱服，请山僧对灵升座说法，以资冥福。未审陈公还达归根之的旨么？」以拄杖卓地，云：「若向者里荐得，便见尔妻尔子节操冰霜、修身齐家、俯仰謦欬，无一刹那顷未有一丝毫许与之间隔；觌面俨然，纵是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万象森罗、明暗塞空等，亦无一丝毫许与之间隔。既无间隔，复有何秽邦之可舍而净土之可生哉？要知秽邦净土，惟在公之一心耳。若洞明斯旨，即住也快活、去也安乐。秪如不住不去毕竟又作么生？」震威喝一喝，云：「任从岁月如梭过，难动中心树子根。」便下座。\n赵常光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须弥纳芥子？」师云：「一为无量。」进云：「如何是芥子纳须弥？」师云：「一切水月一月摄。」进云：「天地未分，洪蒙未判，如何相见和尚？」师云：「这一问，老僧只得舌头拖地。」问：「如何是投佛寄名一句？」师云：「金鳌山畔花开秀，碧水溪头果实香。」进云：「寄名后又如何？」师云：「太清无内外。」进云：「恁么则光宗耀祖去也。」师云：「恰。」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半开半掩。」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半掩半开。」进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一箭射双雕。」进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收得安南，便忧塞北。」问：「适才钟问鼓、鼓答钟，下得一转语，某甲忘却了，请师道看。」师云：「蹑足进前虽急急，捉鞭当鞅莫迟迟。」进云：「师荅此语，大似龟有毛、兔有角。」师云：「拽尾汉。」乃云：「金峰突兀秀，叠嶂破云烟，鹫岭排空外，直泉泻碧渊，观花开梦眼，击竹悟心源。珍重参玄士，我无道理传。作么生是我无传底道理？」良久，云：「如斯领略得，可谓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果能如是，不劳弹指，是处楼阁门开，未动脚跟，百城俱到。正恁么时，还说心说性得么？谈玄谈玅得么？还拈拳竖指、棒喝交驰得么？互宾互主、立问立答得么？所以，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既总不恁么，因甚又有佛佛授受、祖祖相传？大众还谙悉么？用力不到处，千圣共传持。」\n小参，如常等荐本师玄枢和尚请。「至人之普应，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如现色摩尼不起意见、似日月行空无所依著、如地水火风周遍法界不相妨碍，所谓湛然圆寂，心境一如，直下便了，不为三世所拘，焉有去来生灭之谓哉？虽然如是，还知玄枢和尚去处也无？」以杖掷地，云：「如是顿超千古事，木马泥牛笑夕阳。」\n湛白禅人请上堂，举：「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此四句偈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此是高峰尽生平伎俩，验尽天下衲僧无一人出于上者。本师和尚曾有偈云：『蝼蚁推起万斛舟，虾蟆唱遍楚天秋，乌龟跳上须弥顶，玛瑙珊瑚尽害羞。』大约此二偈不经检点，佛子亦有四句举似大众：东河饮水西河噎，五老峰头痛不彻，陕府铁牛蹄角攒，珊瑚杲杲撑著月。大众！此四句中内有一句亦全纵夺杀活，且道是那一句？若检点得出，成佛已竟。」\n定香寺建法堂，奇轩苏公请上堂。「竖立法堂降甘雨，四海生灵尽乐枕。八部天龙齐著力，欣天喜地呼惺惺。且道喜个甚么，惺个甚么？」以杖画此云：「佛日与尧日并𪸩，金轮与法轮共转。」\n默然为亡师入塔，请上堂。「时来无事挂心头，何问云门六不收？此事了知难比况，大家扶起过陵丘。」一喝，云：「来无所来，法本无法；去无所去，宗本无宗。空中伸巨臂，掐断己命根。如何是己命根？」以杖画⊙此卓中，云：「还委悉么？观音岸侧蓬莱岛，赤霞反照色斑斑。」\n说戒，上堂。问：「诸学人都是拨草瞻风，图个见性，且道性在甚处？」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进云：「识得本性，要脱生死，生死到时作么生脱？」云：「将生死来与汝脱。」进云：「既脱生死，要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处去？」云：「好与三十棒。」乃云：「欲越四生拔苦缠，直须绵密密绵绵，擎拳打破虚空面，圣解凡情一串穿，非染非污慧日朗，无持无犯戒珠圆，如能荐取超方便，无上福田在汝边。此是无相戒法，分明道破如斯，直下承当，奚待如何若何？其或未能，不免依教奉行去也。」\n斌吾文居士荐妻，请上堂。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来时无口；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叶落归根。所谓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举：「昔日渐源随道吾和尚往檀越家吊慰，源拍棺问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不谙其旨，归至途中复问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某甲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依旧黑漫漫地。传老夫人闻如是法音，向山僧拄杖头上现大人像云：『我闻如是法，便解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之旨，尘尘证惟心净土，刹刹是弥陀垂手。』山僧答云：『汝虽然如是信、如是解、如是证，更听山僧一偈：光明洞海宇，暗昧蔼天下，明暗互凌夺，虚空无变者。死生同理然，迷悟两俱舍，如是达心源，没真亦没假。』还识令夫人著落处也无？眉端有光昭法界，莲花国里现全身。」斌吾文居士落䰂，请上堂。士问：「如何是落发底事？」师云：「休贪紫陌山千朵。」进云：「出家后又如何？」师云：「且拥红炉火一攒。」士喝，师便打，乃云：「半百红尘奔意马，今朝拨转趣菩提。珍重！子须铁汉，直教成佛无可疑。且道如何是无可疑底事？」竖拂云：「是个甚么？十方如来一门超出玅庄严路。」\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一终\n寂光豁禅师住射洪县大明禅院语录卷二\n嗣法门人德源等编\n入院，至三门，云：「者个门户，八字打开，露头露面了也，还委悉么？」一喝，云：「十方如来一门，超出玅庄严路。」\n佛殿。拈香，云：「三界雄尊，无可比拟，见者闻者，怀恭敬礼。若是丈夫，岂能曲己？且道：新长老礼即是？不礼即是？」良久，云：「也须互相恭敬。」大展三拜。\n护法殿。云：「末法世时，波洵竞起，正法垂秋，弘护在你。虽然如是，从来不借他人力。」\n方丈，踞座。云：「者个丈室，窄不容针，宽裹十虚，四海来宾，聊通一线。且道一线作么生通？」以杖作打势，云：「圣来也打，凡来也打。」便起。\n挂板。云：「钳椎才举响叮当，四海高流聚一堂，历历圆通如荐得，僧祇不涉歇疏狂。此是佛祖命脉，衲僧把鼻，普请诸人著眼。」\n结制，上堂。恒辉禅人请师至座前，云：「者个法王宝座，过去佛祖如是登、现在佛祖如是登、未来佛祖亦如是登。若知如是，何必如是？」一喝，遂升，拈香祝圣毕，次拈云：「此一瓣香非口所宣、非心所测，第二回拈出供养梁山县双桂堂上圆寂本师破山和尚，用报深锥痛锸之恩。」僧问：「如何是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云：「切莫打作两橛。」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笑云：「受用不尽。」僧拜，师打。僧问：「杖锡飞来即不问，大明永耀是若何？」师云：「滩下接取。」云：「巍巍独露法王台，灵山一会俨然在。」师云：「较多少？」云：「不动如如真玅体，看来无欠亦无余。」师云：「道甚么？」僧喝，师便打。问：「历祖以来即不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宝殿耸千寻。」云：「一归何处？」师云：「何处飞来石？」僧喝，师打，乃云：「佛子岩前藏鲁拙，大明寺里扬家丑，舌底欲谈无一字，森罗万象咸稽首，石马木人骂不彻，泥猪跛鳖衔珠走，无无无处亦无无，有有有中非有有，向上钳锤觌面击，佛与众生吸一口。此话中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检点得出，大事了明，且道是那一句？」僧喝，师云：「放你三十棒。」僧拜，师便下座。\n晚参。「长幼知心少，颈长头过腰，眼昏疑二月，耳瞆觉呜蜩。游赏足无力，坐恬血脉潮，叮咛诸子辈，莫错好华韶。且道：如何是长幼少知底心？」众无语，师云：「可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一笑而起。\n晚参。「老僧以此事示现受生、以此事出家修道、以此事参遍善知识、以此事悟明大法、以此事受善知识付嘱绍隆佛种、以此事开堂说法开化来学四众、亦以此事领略一言半句永为道种，诸大檀越以此事施难舍之财建此无遮会结人天缘。者些葛藤且置，如何是此事？」一僧荅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一僧云：「动地放光。」一僧云：「宽包法界，窄不容针。」一僧云：「百年三万六千朝，返复元来是者汉。」师云：「老僧即不然。大众谢茶。」归方丈。\n上堂。「密旨请上堂，无法可宣说，正值霜风凋败叶，高树扶疏筋骨露，山河大地咸依旧。慈云布满虚空，艸木寒花敛秀，冷气侵人，寒毛卓竖，此是不动舌根而谈实相，未转机轮而演真乘。党有个汉，神而默识，秖得须弥吸嶪，海水腾波。还有顶门具眼者么？咦！觌面不逢休错会，白云飞过万山窝。」\n上堂。懒参禅人请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还传否？」师云：「梅开千点白。」云：「一雨普润，千山含秀。」师云：「秋水一江澄。」问：「如何是戒？」师云：「眉端挂剑。」「如何是定？」师云：「住！住！」「如何是慧？」师云：「冷光才透匣，万里绝烟尘。」乃云：「至道诚难测，慧者莫能晓，不可言语造，亦非寂默通。汝心无栖泊，何处觅踪由？所以道：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见闻觉知，非求道也。诸人者相谙么？截断千江休住著，竿头进步看飞龙。」\n监院请上堂。师升座，以拂子一拂，云：「今日天寒。」便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源头事若何？」师云：「卧云耸翠。」云：「枯木生花香遍界，点头顽石动大千。」师云：「古柏长春。」云：「向上宗乘离言说，出门合辙任纵横。」师云：「旛竿头上风车子。」云：「拨转乾坤界，随处恁安排。」师打，乃云：「凡圣交参百日期，驴儿马子恁东西，逢人莫把圭角露，万象虚空展笑眉。且道万象虚空笑个甚么？惟有东风遶座上，更无一语落人间。」\n上堂。僧问：「发慧上报四恩，下资三有，未审何法拔济？」师云：「接饥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涌碧流。」僧问：「如何是住死水沉潭底事？」师云：「湛平山里石参差。」云：「除沙不见金时如何？」师云：「青提江上水盈科。」乃云：「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昼夜循环，无古无今，绵包特石，触目道成，立地荐取，莫逐沉吟，朝暮得此，动静怡神，不一不异，非纵非横，搅之不浊，澄而弗清，高不可上，长不可明，随缘不变，谁敢强名？越圣逾凡，斯则要门，超宗荐祖，此实报恩，我虽有口，诚难比伦。嘻嘻！高山流水，谁是知音？」喝一喝，下座。\n住遂宁县广德禅院语录\n上堂，了豁请。「圣人之道在至诚，佛祖原来直指心，日用明明不解荐，几时能得证无生？作么生是无生之旨？」一喝，云：「会么？离圣凡相、离有无相、离语默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恐汝后学初机促难凑泊，山僧不免向第二义门与汝等指个入路。者事有时餐、有时饮、有时行、有时住、有时坐、有时卧、有时放行逼塞太虚、有时把住无臭无声，在眼能见、在耳能闻、在鼻能臭、在舌能谈无量玅义、在足为奔为运、在手能持能挈、在身遇寒思衣逢暑纳凉、在意能空一切相。所以，古德云：『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如是神通玅用常在诸人六根门头，昼夜放光动地，只因迷昧而不能证得，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此也。如能直下承当，三世诸佛只得口挂壁上，山僧退身有分，何劳土上加泥？纵与汝等说个戒门、定门、慧门三无漏学，三千威仪、八万细行，犹是止啼黄叶。所以，《法华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此是无相戒法，山僧与汝泄漏了，还知么？」掷拂，下座。\n上堂，士庶请。「腊去将半，春序渐临，梅梢吐玉，柳眼舒金，所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是天地不见而章、不动而变，自然无作之妙用也。诸仁者！且道山僧拄杖子与天地是同是别？试道看。」以杖卓一卓，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下座。\n上堂。「刹竿高竖，海浪千寻；露柱怀胎，空云止遏。放行也好，把住也好。秖如不放行、不把住，还有向上事也无？」良久，云：「是个甚么？于此负荷得，不妨洒洒落落，何用无绳自缚？说个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已是灵龟拽尾；说个明心见性、越圣超凡，早成滞碍。毕竟是个甚么？」喝一喝，云：「不萌枝上花开偏，急水潭头快打毬。」\n上堂，文学何其仁追严请。「长空鴈度声声啭，在处黄花竞放开，习习声香飘宇宙，大都耳鼻悉穿来。于此会得，可谓以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其仁昆玉还知令先君著落处么？」以杖一卓，云：「乃佛、乃祖，是天、是人，尽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大光明，出广长舌报云：『令先君仗此良因，一念顿证无生，直达西方上品。况乃桂子兰孙，庆云霭霭，存亡获益如是，何虑罪垢不销镕？』还委悉么？」喝一喝，云：「铁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n上堂，苏仕秀等祛瘟请。「天知也清，地知也灵，人知也仁，三才共证，其化至神。如何是共证至神底事？」竖拂，云：「是个甚么？若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且道：毕竟唤作个甚么？于此明得，便知天之得此，所以日月五星今古不忒；地之得此，所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人之得此，所以出则礼让、入则慈孝。虽然，天之尊、地之卑，天不诮地、地不诮天，自然和融育物；上古之人、羲皇之世，你不非我、我不非你，自然齐平一道。所谓：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如能一念回光，超过三乘权学，为仁由己，奚假再再祈免于神明？但愿普天率土，人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然福其国、庇其民。诸仁者！秖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但看人人眼底经历，朝晴暮雨，沧桑几变。噫！岂不慎欤？」复竖拂，云：「还委悉么？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喝一喝，下座。\n上堂，周屺瞻荐妻请。士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既然未出母胎，将何法度人？」师震威一喝，士良久，师云：「绮川江上，巨浪千寻；濂溪口内，莲放数枝。」士便礼。士问：「吾儒有云：杨子为我，墨子兼爱，又有子莫执中，此三子是同？是别？」师云：「老僧不在者两头。」云：「必竟向甚么处起？」师以杖一卓，乃云：「生死大事谩莫忘，步步相随绝商量，㘞地一声尽放彻，鼻孔双垂喷玅香。日用豁开顶门眼，直觑渠侬脑后光，迎宾待客非真主，穿衣吃饭孰承当？如是顿超能事毕，木马泥牛笑夕阳，无相国中随意乐，桂子兰孙继世昌。继世昌，存亡获福，地久天长。」师以目顾视，云：「是甚么闲家具？」喝一喝，下座。\n上堂，文学荐母请。「来去无踪，寒云锁空。光生尘静，照彻西东。生灭灭已，寂灭为宗。体证真常，了无异同。幻传有尽，神传无穷。以此纲维，万化之功。周宪文还知令先慈立命处么？」喝一喝，云：「弥陀接引惟心净，九莲台畔卖神通。」\n上堂，绅衿士庶方润等追师荐亡。问：「请师说法，荐师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待石嵌子开口即向汝道。」云：「在天向甚么处安身？」师云：「名邈不得，举止分明。」云：「醒眼看是一场大梦。」师云：「你作梦会？」僧喝，师便打。士问：「乌龟钻象鼻作么生道？」师以杖一卓，云：「虾蟆。」问：「东瓜又如何？」师云：「两重工案。」问：「三玄三要则且置，人法双忘事若何？」师默然。云：「从今识得安身处，玉殿蓬门总是家。」师云：「只恐不是玉。」问：「如何是生也？」师云：「你知来处么？」云：「如何是死也？」师云：「你知去处么？」云：「如何是不生不死也？」师云：「一串穿却。」僧喝，师便打。范老先生问：「如何是弩弦乘机？」师云：「一以贯之。」乃云：「炎暑将歇，凉气渐生，家家月圆当户，处处叶落惊秋。虽然，时节不相饶，怎奈乾坤恒自在？稳密也，尘尘坐断；显露也，刹刹流通。如斯承当，美则美矣，犹有显密在。只如不显不密又如何通信？」默呈拄杖，云：「是个甚么？若是血性汉，攃手便行，只得生佛一如、神鬼一贯，说甚天堂地狱、秽邦净土？所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正恁么时，且道：在天与众亡在甚处立命？」复呈拄杖，云：「一尘才举处，大地现优昙。」喝一喝，下座。\n上堂，方照等为师入塔请。「方袍圆顶发毵毵，竹杖芒鞋出此庵，安养国中忘我我，人间天上绝仰攀。苍松翠翠，古柏珊珊，游人一去无踪迹，留得云山到老看。咄！三界扰扰，六道昏昏，识心达本源，故号曰沙门。沙门之道，如日在天，本体虽寂，高幽普照。如日落后，者段光明向甚么处去也？」以杖拨棺，云：「四大虽散尽，一物镇常灵。」\n上堂，祛瘟，钱以玉等请。问：「释迦出世，震动四方；和尚出世，震动何方？」师云：「白花山畔花开秀，普光殿前光俨然。」问：「如何是牛过窗櫺底事？」师以杖一卓。云：「四蹄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汝向头尾上作活计。」云：「和尚还有者个？」师云：「且道者个是甚么？」云：「向和尚拄杖头边荐取。」师云：「错认不少。」乃云：「东风拂大埜，梅梢吐象先之机；和气清寰宇，柳眼舒未兆之天。敕黄虽由天命，恕过在乎神明，但能一念回机，即同本得，所谓皇天无二道，圣贤无两心。况乃佛祖所说灵文密典，悯念四生如赤子，虽有罪垢盈山，仗佛日而瓦解；山僧顶门亚竖金刚正眼，慈视六道以等平，纵然诸疫流行，望遐天而飞杳。虽然如是，贵要人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所以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秖如善恶两忘、圣凡不二又作么生？」喝一喝，云：「太阿宝剑祖堂寒，千里应须息万端。」复举：「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复藏珠入袖，却抬手，云：『此珠作何色？』天王云：『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叹云：『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各强说有青、黄、赤、白；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皆悟道。山僧即不然。」遂竖拳舒掌，云：「若唤作拳，又是掌；若唤作掌，又是拳。且问：唤作拳底是？掌底是？诸人若于此明得，则与五方天王悟道无异也；其或未然，更与拨开一窍去。」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n上堂，入塔请。「见空，见空，来时无影，去亦无踪。水流毕竟归沧海，星迻不晓过那宫。彩匿竺君寻不见，分身周遍刹尘中。」以杖指龛，云：「是个甚么？出没无心，五云千片。鱼跃鸢飞，上下皆天。还知生死一致、是非不二么？」一喝，云：「心心无滞，灵焰腾辉。莲花净土，是汝真归。」\n上堂，射邑杨公荐亲请。公捧灵诣座前，问云：「佛子青果金华和尚弟子，欲求一枚青果度我宗亲，得证金华宝座，共成佛子菩提，请师一语。」师云：「金莲从地涌，宝盖自天垂。」公云：「佛子不须青果度，金华原自有光明。」师云：「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僧问：「万象皆空寂，光在甚么处？」师云：「一轮当天，何处不辉？」云：「狮子座上将何为人？」师云：「东风一拂，万卉齐彰。」云：「若恁么，存亡沾恩也。」师震威一喝。士问：「佛性如电光之过太虚，追不及、摸不著，如何是追及摸著底境界？」师云：「金华突兀。」云：「毕竟如何？」师云：「射水匉訇。」赵总戎问：「人生在世，何为有始有终事？」师云：「一串穿却。」云：「如何指云？」师云：「我者里莫甚指示。」云：「和尚为甚么来？」师云：「为你来。」公复问：「难难难，无水陆地好行船；易易易，蒿枝费尽举鼎力。如何是极难处不难、极易处不易？」师云：「者里甚么处所，说难说易？」公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一喝，公正身而立，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乃云：「我有一句佛法，不惟超荐令先人，纵是三亲九族、是天是人，承此恩力一时度脱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师默然，云：「若唤作默然即触，不唤作默然又背。不得有言，不得无语，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又不得抛在无事界中。如斯神契得，便知吾佛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苟落沉思，山僧只得打些葛藤谩你去也。悼荐如升万仞山，心心直上翠微巅。有时升至无升处，马放华阳世界宽。世界宽，绝遮栏，无边刹海虚明镜，无畏光明烁长竿。心佛众生三无别，烦恼菩提没两般。没两般，圆通会上示来端。」复默然，云：「傥能玄会默识，则又知吾佛世尊于法华会上尽力只道得个：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末后又道：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此是吾佛世尊示现来端度人之要旨也。马祖一日升座，百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云：『陛下还会么？』帝曰：『不会。』公曰：『大士讲经竟。』孔圣人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此亦是马祖、傅大士、孔圣人示现来端度人之要旨也。其或未委，不免重说偈言：诸佛云来集，为度诸含识。棒打石人头，暴暴论实事。佛法无多子，观音妙智力。不惟生天堂，且种无生益。识得无生无不生，无生之益无等匹。如何是无等匹？」展两手，云：「两道眉毛面上横，一个鼻头向下直。」\n上堂，入塔请。「悲风浩荡，慈云叆叇，金棺掩耀，玉毫收彩。秖如拨转向上关头，使一切法无碍处。汝还会么？」以杖指龛，云：「雕弓已挂狼烟息，四海讴歌乐太平。」\n上堂。僧问：「张一文酬天修荐一句如何道？」师云：「一把香刍烧未暇，六镮金锡响腾空。」云：「明明历历非今古，大地乾坤一掌收。」师便喝。士问：「虔心荐亡，未审亡者安身在甚么处？」师云：「问从何来？」云：「清风明月现，法雨普沾恩。」师云：「穿云不渡水。」云：「弟子不会和尚意。」师云：「犹较些子。」乃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密在形山。万物俱备，与佛无偏，秖因人我，自昧真源。迷者不晓，悟乃知焉，出大经卷，度亡亲冤。镬汤冰冷，剑树生莲，跳出爱网，超越人天。咄！一念无为，量裹大千。」\n上堂，奇轩苏公子寄名请。「天上麒麟应世才，有福之家送汝来。寄托佛门吉星拱，他时光耀步云阶。咄！长鲸一吸海水尽，森森露出珊瑚枝。」\n上堂，镇台陈公追祖报亲请。问：「有问有荅，早成賸语；无问无荅，不能显其至道。二祖立雪断臂，毕竟所求何事？」师云：「大悲千手眼，露布甚分明。」云：「所以带累儿孙不少。」师云：「大榆渡口频饶舌。」云：「学人总不用者些。」师云：「鸦山觌面笑点头。」僧一喝，师便打，云：「饶师棒头有眼，难办学人浅深。」师云：「犹有浅深那？」云：「只如今镇台圆通会起，上报宗亲，下资三有一句𫆏？」师云：「常将日月为天眼，举出须弥作寿山。」云：「一点丹心酬至化，从此罪泪悉冰消。满门寿禄同山岳，舜日重辉照晚年。」师云：「葛藤不少。」问：「如何是大榆境？」师云：「济舟时泛清波上。」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任观看。」云：「人境相去多少？」师云：「别有和风鼓万机。」云：「翠竹常对天边月，铁船任意泛西东。」师云：「浪荡不少。」士问：「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和尚何故有许多饶舌？」师云：「你作饶舌会？」云：「总欲和尚开天下人眼目。」师云：「双眸合却方才好，为爱青山又放开。」云：「大榆渡头江水满，观音阁上白云横。」师卓杖呵呵，乃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天兮地兮，生生之意，於穆不已。」竖拂，云：「佛兮祖兮，明明显示，迈古超今，是我镇台陈公不负天之覆、地之载、佛之德、祖之仁，用难舍能舍之财建此无遮大会，上报君恩、亲恩，愿享福寿于无疆；下资欲有、色有，齐超椿灵于安养。诸仁者！且道君恩、亲恩作么报？欲有、色有如何超？」复竖拂，云：「看看，单单秖用者个。且道者个是甚么滥折芦？」以杖卓一卓，喝一喝，云：「还会么？旋岚偃岳而常静，日月历天而不周。」拽杖，下座。\n上堂，侯健德子寄名。「有关无关，一贯融焉。吉祥止止，裕后光前。咄！前三三，后三三，都向者里护庇弘瞻。」\n上堂，母寿，张弘思请。「正月春王望有八，张公老母诞辰日，辉煌敬佛益遐龄，上下四维无等匹。无等匹，掌托昆仑献寿山，南极北辰星拱密。星拱密，咦！是何言欤？」侧掌云：「吽！吽！」\n上堂，范贵林为祛虎请。「握聚也，乾坤陡变，水泄不通，圣解凡情无处著，奚假世智与辩聪？放开也，眉横八字，双睛突露，现前像貌有些些，何须强觅他洟唾？秖如不握聚、不放开又作么生？」良久，云：「仰弥高，钻弥坚，瞻在前，忽在后。咄！如是兮天心顺，返本兮龙虎伏。」\n上堂，马继祖请。僧问：「祈嗣修荐如何道？」师云：「但得雪消尽，自然春到来。」云：「限何日送来？」师打，云：「请看上头注脚。」问：「如何是佛？」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云：「如何是法？」师云：「不可思惟，汝当奉持。」云：「如何是僧？」师拈袈裟角，云：「看是个甚么？」云：「若恁么，佛、法、僧其揆一也。因甚先圣道不识？」师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僧便喝，师打。士问：「水月现莲台，人天皆庇荫。惟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以杖一卓，士便礼。师云：「你见个甚么道理便拜？」云：「今日亲见和尚。」师喝，乃举拄杖，云：「识得拄杖子，却被拄杖子碍；不识拄杖子，亦被拄杖碍。识与不识，都来打坏。是法平等，如天普盖。含灵疏亲，顿超三界。」作打势，云：「棒下无生杜谓情，金刚种子下分明。僧祇不历获圆通，纵是居尘不染尘。咄！豁贯玄天一窍，长庚倒驾祥云。打开布袋口子，个个拥出麒麟。继祖还委悉么？地老天荒兮，永承亿兆之宗。」\n住西充县资福禅院语录\n上堂。问：「竖不见顶、横无边际时如何？」师云：「资福山中常积翠。」云：「一言注定千江水，不须数数筭微沙。」师云：「西溪明月色光辉。」云：「狮座演法天花坠，龙池夜雨复重兴。」师云：「且道老僧与昔圭峰是同是别？」云：「一念无生全体现，知音暗合乐无余。」师便打，乃竖拂，云：「诸仁者！看看是个甚么？」良久，云：「提持格外句，举世达者稀，维摩才一默，文殊赞善之。不荐当阳句，徒劳苦费思，欲识汝戒体，明明秖者是。预前打不彻，临渴掘井迟，口说心不行，画饼岂充饥？叮咛诸子辈，莫待阎老笞。咄！下坡不走，快便难逢。」\n上堂，常乐说戒。问：「如何是戒？」师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云：「如何是定？」师云：「心如墙壁，可以入道。」云：「如何是慧？」师云：「填沟塞壑无人会，付与隔林幽鸟啼。」云：「若恁么，犹是渐在。」师云：「体鸟先飞。」云：「如何是顿？」师便打。云：「顿渐已蒙师指示，满月当空照竖横。」师云：「不妨疑著。」乃云：「日用事无别，头头露本机，混之而不乱，类之而弗齐。山外寒梅绽，溪西鸡齐啼，是物非他物，云何不荐之？秖因昧己躬，不彻法源底。如何是法源底？内外体无依，浑身合道耳。如斯会得，举足动步，穿衣吃饭，是古佛自己无上妙戒。既戒也，复何头上安头哉？」\n上堂。乃云：「有心有戒咸拘系，无戒无心出苦疆，无有二缘俱不践，端然衣锦自还乡。」以拂子打圆相，云：「真实语言如不荐，且向门前宿艸庵。」\n小参，荐兄杨孟高。「一世持经，得金刚心，临终抱膝，坐脱而行。所以，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随缘而显，随事而得，随理而融。正恁么时，如水中月、似镜中像，非内、非外，非出、非入，取不得、舍不得。虽然如是，不属理事因缘又作么生？」良久，云：「还知么？众缘无性，万法自寂，所谓遇缘即宗，缘散即寂。如是之圆妙，回观众生佛祖、真如佛性、生之与死、菩提与涅槃，如梦然、如幻然、如泡然、如影然。因甚如此？」以杖敲灵，云：「咄！卦兆未分，孙宾失筭。」\n小参。僧问：「张品仪为先慈脱难，难从何脱？」师云：「待荐山点头即向汝道。」云：「脱与不脱时如何？」师云：「但得离生灭，莲台即便登。」十问：「父母劬劳，碎身难报，特请和尚究竟。」师云：「一二三。」云：「《金刚经》云：若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弟子以无相观如在其上。是同？是别？」师云：「三二一。」云：「久旱逢甘雨，万象尽含春。」师便打，乃良久，云：「会么？大像无形，大音稀声。无像之像，虚空莫能藏；稀声之声，贯彻十方。般若至理，不动舌根而周沙界。何也？密密鸳鸯闲绣出，金针终不与人看。」举：「须菩提尊者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者曰：『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今是张公荐母，请对灵说般若法以资冥福。且道：山僧是说？不说？与昔尊者是同？是别？试道看。」复良久，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n小参，陈常荐严请。「雅淡呈秋色，馨香喷月花，了然无事客，分外乐无涯。作么生是乐无涯底事？咄！昔本不来今不去，且陪松竹引清风。」\n小参，荐亡僧。「坐亦非坐，立亦非立，一生大梦，紧紧收拾。随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金风习飒，秋雨滴沥，东回西互，绵绵密密。咄！当阳一棒绝疏亲，静裸裸底明历历。」大笑，云：「笑个甚么？狼藉不少。」\n小参，文少美荐子请。「行无所行、住无所住，便是汝安乐处。虽然如是，常顶试问：汝还知生之来处、死之去处么？若知，则会六祖云来时无口，去时叶落归根之旨。其或生不知来处，为之生大；死不知去处，为之死大，故名生死事大。劳我大觉世尊出现于世，来与众生指明历劫不了一段大事因缘，山僧分明告汝：生从何来？三脚虾蟆上天台；死从何去？绿柳堤边犬子吠。如斯会得，去亦快哉、来亦快哉。秖如不去不来，还有向上事也无？」蓦竖杖，云：「山僧与汝打破上头关，管教九莲台畔放身舍命。」\n上堂，法姪入塔请。师诣座前，一喝便登。僧问：「蟠龙境界即不问，人法双忘事若何？」师云：「金风吹玉管，谁个是知音？」进云：「普化木直裰，已露窣堵波，此二老是同？是别？」师云：「玲珑无背面，盘空势岌嶪。」进云：「若恁么，存亡均利，万象含春。」师云：「万派千江归大海，难将有限计无穷。」乃云：「夜深雪积，明暗不分，薄伽十圣难为辨别，天眼龙睛失却威神，所以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虽然，也要转身始得。如何是已露和尚转身处？」以杖一画，云：「画一画，描一描，四望高流空心海，一按低声盖满潮，泻江汉之真吐，架渤澥之天桥，车马便策，舟楫便桡，愿满行圆归去也，履握长途别跨鳌。如何是愿满行圆底事？」竖拂，云：「还见么？若见即瞎。」喝一喝，云：「闻么？若闻即聋。」以杖揶揄，云：「又且不然，尽大地未有一人不见不闻者。」复喝一喝，云：「捏聚放开谁是主？分明别是一家风。」下座。\n上堂，湛白戒子请。问：「在内无影时如何？」师云：「不东不西。」进云：「在外无形又作么生？」师云：「石长无根艸。」进云：「内外既不可得，毕竟在甚么处？」师竖拂，云：「是个甚么？」僧以身打圆相，师便打，乃云：「老大心安真戒本，戒外何须立戒哉？想是不蹈高公辙，赤身担荷则将来。」复竖拂，云：「如斯领略，也是泥里洗土块。」\n方闰彻明拾劫戮万人骨，请上堂。「本来面，非妍丑，虚空可坏渠不朽，上下四维寻不见，逢缘应物分明有。无畏说，师子吼，百兽闻知顶门裂，群莺一见翻筋斗。诸天客，三涂叟，十方世界坦然平，苦乐吸尽只一口，明明宝所在目前，珍重时人莫浪走。咄！诸田子，委悉么？舌畔醍醐消劫火，杖头甘露点焦肠，从兹冤恨归无有，各证菩提自觉场。」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问云：『髑髅在此，人向甚处去了？』一女荅云：『作么？作么？』众女皆悟无生。今若有人问山僧：『众髑髅于此埋却，未审人向甚处去？』默然，云：『向诸人鼻孔里荐取。』于此会得，与众女所悟无异；其或未达，毕竟合作么生？」一喝，云：「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岩无耳却知音。」\n上堂，彻静等荐师请。云：「至道之妙，不以情求、不以识辩，而人舍其情识、茫然而惧者，秖因不达情生智隔、想便体殊之旨。释迦老子于法华会上有云：『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其度量，不能测佛智。』特明此事，总要人人脚跟点地、鼻孔撩天，但尽凡情，别无圣解，才有所重，便成窠臼。所以，迷时三界有，悟后十方空。诸仁者！还知玄一立命处么？」默呈拄杖，云：「待山僧下座，缓缓与你道破。」\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二终\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三\n嗣法门人净慧等编\n拈古\n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拈云：「黄面老人如卞和献玉，自取刖足之患，只因口是祸门。云门大师虽是剑为不平离宝匣，且无李广落番底手脚在。检点将来，二俱失利。或有问云：『者汉你具什么眼目，开与么大口？』只劈口掌云：『杀人刀，活人剑。』」\n举：「世尊昔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n拈云：「世尊暗含春色，迦叶明卖风流，虽则渊源有自，怎奈狼藉不少？」\n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文殊共相恁么为人，秖恐瞎却天下人眼去在。」\n举：「梁武帝问达磨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又问：『对朕者谁？』磨云：『不识。』」\n拈云：「达磨大似理直则气壮，佛心天子有孟尝君之仁术，善待高宾。当时若有个汉咄云：『虽然如是，强宾焉能抑弱主？』老臊胡岂止暗渡江而已哉？」\n举：「六祖一日见二僧论风旛义，祖云：『非风动，非旛动，仁者心动。』」\n拈云：「二僧大张了眼撒寝语，未免傍观者哂。祖虽忍俊不禁，与他指出径寸之璧。正眼看来，也是普州人送贼。」\n举：「临济大师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n拈云：「当时有人待他恁么举似，秖向他拊掌呵呵大笑云：『莫！莫！』那时有人下得者两个莫字，大师纵有转天关、回地轴之能，只得满面惭惶。若有个汉跳出来问云：『因甚么如此？』只对他道：『淖泥里有刺。』」\n举：「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即悟入。」\n拈云：「六祖恁么指示，如一滴之水，味具百川，四品将军于此打失娘生面目，可谓因风吹火，用力不多。」\n举：「南泉因两堂首座争猫，泉遂斩之。晚赵州归，泉举似，州乃脱艸履顶头上而出，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n拈云：「南泉老汉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赵州古佛虽有抽条石笋，且无千尺寒松。山僧如此批判，倘有傍不肯者，试定当看。」\n举：「庞公云：『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n拈云：「如将一橛木，庞公才拉起头，庞婆便解扶尾，灵照善具拏云手脚，两头握来，拉底拉、扶底扶、握底握。虽然，到处为梁为栋，三人也是证龟却成鳖。」\n举：「沩山云：『老僧迁化后，往山前檀越家做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正恁么时，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n拈云：「正恁么时，道是沩山僧也得，道是水牯牛也得，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也得，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也得。咦！作么？作么？休动著。」\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幻相似。』」\n拈云：「未可以有心道，未可以无心荅，信手拈来，自然恰好。且道陆亘大夫恁么问，南泉恁么荅，是以有心道耶？是以无心荅耶？还是信手拈来，自然恰好耶？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举：「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多年，常令二八女子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一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n拈云：「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婆子遣僧烧庵，虽具独超物外之能，也是不奈船何，却来打破戽斗。」\n举：「大觉谓兴化曰：『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是否？』化便喝，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明日，觉召化曰：『我直下疑你者两喝。』化又喝，觉又打，曰：『某甲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觉曰：『者瞎汉，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化于言下大悟。」\n拈云：「棒喝之际，那能顾伫？石火电光，岂容眨眼？虽是将对行家，要知家有严兄，必出肖弟。」\n举：「药山久不升堂，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打钟著。』时众方集，药山便下座，归方丈。主复白云：『和尚许为众说法，因甚一言不施？』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n拈云：「药山老汉恁么为人，可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当时若有具仙陀之眼，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若也未知，一任张眼瞌睡。」\n举：「马大师示众云：『即心即佛。』末后又道：『非心非佛。』」\n拈云：「马祖恁么举示，也是无风起浪。又道：非心非佛，似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山僧如此说话，非是抑扬祖师，要明眼人不时与他觌面。」\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n拈云：「南泉恁么说话，可谓天地之普心、贤人之公心。天地之普心，时行应物；贤人之公心，无所不至。虽然如是，也未免随人起倒在。」\n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方晒饭巾次，乃见德山自托钵至法堂前，峰遂问：『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山便回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岩头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岩遂密启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岩至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n拈云：「要会末后句么？只者是。今往往人言岩头有超师之作，殊不知成大妄语、脱空话，不免堕拔舌犁、耕地狱在。且道那里是他堕拔舌犁、耕地狱处？」以手按膝，顾视左右，云：「切忌逢人不得错举。」\n举：「灵云见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闻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拈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若不撞著备老善用换斗移星底玅手，几不免向桃花枝上跌倒，起不得身来。」\n举：「马大师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你说，问取智藏去。』僧乃问藏，藏云：『何不问取和尚？』曰：『和尚教我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你说，去问取海兄。』僧遂问，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n拈云：「马师父父子子，非为隐隐隆隆，亦且口甜心黑，者僧大似清光白日为鬼所著。然虽如是，则也因渔父引终，得见波涛，余俱不管。你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n举：「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云：『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众悉皆契悟。」\n拈云：「世尊一生谭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于临末梢头方才有些本分。虽然，百万亿众于此有个悟入，怎奈明眼人落井何？」\n颂古\n世尊初生。\n㘞地刚然齿未生，指天指地播精魂。云门老，是何心，为得他人陷自身。\n世尊拈花二。\n拈起无名旷劫花，人天百万眼迷麻，瞥然走出癞头鼋，活彩稀声震海涯。\n堪笑瞿昙多事哉，头陀未稳相随来，一人传虚百传实，蠢蠢痴痴成祸胎。\n世尊升座。\n明明施雨露，霹雳一轰收，桂轮孤迥迥，痴农犹负愁。\n马祖百丈竖拂因缘。\n巨雷一喝霎当空，骨散浑身两耳聋，谩道三期犹懵懂，雄风今古遍寰中。\n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以毕。\n此调弥高绝仰攀，胡僧碧眼和还艰，江南江北问王老，谁谓希声无畔岸。\n应无所住而生其心。\n悠悠终日被幪头，万籁无声杳视听，一点阳春回律令，无边花艸日新新。\n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n青山自青山，不妨也相似。朝起及暮眠，堂堂无拟议。呵呵，非汝而谁？\n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n柳巷花街伎俩无，凭栏眼笑觜卢都，任从巧手门前过，难把虚空描画图。\n六祖示众云：「吾有一物，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还有人识得么？」有沙弥神会出曰：「某甲识得。」祖曰：「你唤作什么？」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祖便打，曰：「我唤作一物尚自不中，更唤作本源佛性得么？汝向去把茅盖头，只成个知解宗徒。」\n虎啸岩前风悄悄，龙吟山上鼻撩天，森罗万象长伸舌，逼塞乾坤颠倒颠。\n不是风动，不是旛动。\n论是风兮论是旛，三三两两竞头看，幸有傍观人决断，和心吐出骨毛寒。\n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曰：「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n唤一声时应一声，三呼三应太分明，何须苦口叮咛甚，直至而今成是非。\n大同因庞居士来访，提起笊篱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师曰：「若不得庞公，灼然如此。」士抛下笊篱曰：「宁教不直一文钱。」师曰：「钱虽不直，欠他又怎得？」士作舞而退。师拈起笊篱曰：「庞公，庞公。」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n烈女怕顽汉，夭夭把袂挥。丝来还线去，互换电雷机。作舞归去谁能晓，一对鸳鸯水上飞。\n沩山水牯牛话。\n沩山僧也沩山牛，莫学韩卢逐块流，知水仁山俱不爱，高标夺压万人头。\n庭前柏树子。\n西来大意荅庭前，森森枝干荫人天，分明觌体无私示，叮咛休教把龟钻。\n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n西舍老婆面若鬼，东村少妇貌如花，相逢休要分妍丑，旷劫妄情没一些。\n无缝塔。\n囫囫囵囵劈不开，今今古古影𪢮团，折旋俯仰凭谁力？鹙眼摩醯岂能观？\n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n瞎驴灭却正法眼，觌体掀翻句外传，默识就中端的旨，万里烟波别一天。\n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还可趋向不？」泉云：「拟即乖。」州云：「不拟怎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耶？」州于言下顿悟玄旨，心如朗月。\n偶偕日用在当人，色色现成休拟寻。两头既坐断，中道复何停。圆鸟道，廓虚明。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n万法归一。\n万法归一一归何，蟭螟头上现森罗，蚊虻带入西湖里，不觉和身丧碧波。\n僧问：「黄梅意旨什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云云。」\n暗里抽横骨，蟭螟上眉睫，要识破柴老，证龟却成鳖。\n尊贵堕。\n玉骨从来不假粧，天然种艸貌堂堂，三宫六院无门入，举首何妨望四方？\n随堕。\n逐日花街柳巷走，掷梭两眼观妍丑，双亲堂上浑无顾，头面青灰三五斗。\n类堕。\n卸却御服著虱袄，撑撑蹄角望荒艸，虽然示现不同途，凡圣于斯难描邈。\n庞居士问马祖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n西江一吸奋全威，万顷波涛彻底竭，五岳十洲俱到斜，珊瑚杲杲撑著月。\n吸尽西江停识浪，迅雷一激彻云天，休将妍丑分高下，智镜圆明摄后先。\n灵云见桃花悟道。\n春色无生孰解谙，灵云一见快神丰，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n死句。\n瞥尔昏沉至，长舒两足安，此中何所意，脑后绝芝兰。\n活句。\n无限春风特地来，梅通暖信莫疑猜，淡云几点当空舞，一霎雷声震九垓。\n不死不活句\n云外寒松气貌娇，轻风拂动自迢遥，任从沧海鱼龙变，凛凛不随四序凋。\n南泉斩猫。\n南泉号令始初行，云水两堂努眼睛。八阵图中难转首，太阿锋下血盈盈。不是古佛知时节，猫儿怎得又逢春。\n婆子烧庵。\n烧庵婆子没人情，二十年来曾饭僧，无限风流俱占尽，又堪欢喜又堪瞋。\n面壁。\n堪笑无端老古锥，庄模做样令人疑，神光受缋投臂落，犹教至今恼著伊。\n夺人不夺境并总颂。\n花艳芳丛得自由，玉人深锁醭幪头，东风漫漫林间过，亦似赢乖亦似羞。\n夺境不夺人。\n严霜渐渐逼寒空，野艸含花敛翠容，惟有牧童舒态意，一声短笛过林东。\n人境两俱夺。\n冬瓜瓠子拍胸前，明暗双双入碧潭，巴水不知怀国恨，依然流出峡中山。\n人境俱不夺。\n地炉炭瘦倚轩窗，淡月疏星午夜长，尘襟似洗谁为暖，俄然旭日上扶桑。\n即波即水，即水即波。拟涉思量，鹞子云过。\n女子入定。\n昨夜孤峰独宿，今朝特地风流。文殊罔明，俱不唧溜。当时若遇作者，一拳打倒。\n德山托钵。\n出门撞著冤家头，秖得吞声入丈中，浑然一击无何有，满园桃杏自春风。\n无梦无想。\n无梦无想主何处，逼塞太虚充六合，一句迥超诸佛外，摩醯正眼觑难著。\n北禅除夕烹白牛话。\n屠儿挥刃血腥倾，不怕临春失却耕。窄路相逢传禁令，心虚直得把赃呈。把赃呈，艸里横，异类之机风凛凛。\n东村王老夜烧钱。\n东村王老夜烧钱，烁焰光中颗颗圆，搕𢶍堆头留不住，清风吹满碧云天。\n灵龟能断人吉凶，因甚自不知其死？\n昨日绿波现瑞游，今朝特地卧荒丘，正头正尾知多少，莫道灵龟输一筹。\n千年暗室，一灯能破，因甚脚下有三尺暗？\n日出红轮处处周，云深古洞照无由，乾坤踢倒子牙术，明暗双双一下收。\n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n三界唯心兮无出无没，万法唯识兮东奔西逐。打破不知关捩子，管教神号与鬼哭。\n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n翩翩拂袖过林花，向背存时即被遮，但得见来如未见，问君何处不生涯。\n天地同根，万物一体。\n深宫绣女线增毫，阴减阳生梅信报，林下道人发笑声，明明物理象先兆。\n一喝如金刚王宝剑。\n金刚宝剑奋全威，凛凛光寒四百州，任有拏云攫雾手，干戈人马一时休。\n一喝如踞地狮子。\n一喝踞地爪牙全，十方世界没中边，三世诸佛来乞命，万里妖狐屎尿天。\n一喝如探竿影艸。\n一喝探竿施影艸，来风深辩鉴缁素，龙蛇阵上休眨眼，函盖箭锋非伫顾。\n一喝不作一喝用。\n雁影频虚嘹呖远，声声相送出云间，抬眸直上重霄望，莫道好音宜看鴈。\n黄龙三关并总颂。\n我手何似佛手，拈却高低妍丑，溪西鸡齐啼，狗走抖擞口。\n我脚何似驴脚，踏倒天涯海角，张三日日攒眉，李四时时摆脱。\n人人有个生缘，头头顶著青天，若也未能荐旨，一任疑到驴年。\n佛手驴，脚生缘，风搅芦花雪满船。鉼盘钗钏是何物，秋千垂在月明前。\n干屎橛。\n如何是佛干屎橛，调御十身犹曲节，不识人嫌强露颜，人间天上俱熏彻。彻不彻，更加白棒当头楔。\n𨍏轹钻。\n𨍏轹钻，𨍏轹钻，信手拈来与人看，若将拟议思量也，眼上眉毛失一半。\n三玄三要十智同真总颂\n十智同真与要玄，当胸劈脊秪麤拳，电光影里休妄想，抬眸已过万重山。\n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二。\n即心即佛兮节外生枝，非心非佛兮拨火觅沤。穿衣吃饭家常事，问君何处不风流。\n即心是佛佛为心，莫逐驰求外觅心，瞬目扬眉休拟义，尘尘刹刹现全身。\n经首癶。\n以不以兮八不八，中含几个没傝󳱥。没傝󳱥，盈衢溢路歌声滑。\n狗子佛性有也无话。\n狗子佛性有，痴憨弥勒笑开口。大清国里难捉渠，闹市波斯赤脚走。\n狗子佛性无，赵州东壁挂葫芦。千妖百怪脑门裂，大上老君律令符。\n且道临济得黄檗力，得大愚力？\n南山云起北山雨，一个鼻头两孔气，翻转面皮挥掌拳，知恩方解报恩味。\n拄杖。\n甚么物兮不知名，正令相将与么行。逼生蛇，化龙吟，豪气冲天地，佛祖丧胆魂。呵呵，将谓有许多奇特，原来是万仞岩前瘦茶藤。\n次车牛颂韵三。\n泼天大用驾车牛，岂肯临机赴两头，圣解凡情俱击碎，十方世界任优游。\n玲珑八面一车牛，廓彻当阳没两头，宇宙潇潇寒落落，饥食渴饮乐优游。\n求人拨艸御车牛，掣破玄关始彻头，觌面全机赤体露，横行逆折自优游。\n婆子请古德转藏经话。\n一藏半藏，拟之则丧。打破虚空，回身南向。\n铁蛇横古路。\n铁蛇横古路，顾伫遭他一口吞，拟议知君终未瞥，达人不免笑吟吟。\n三顿棒。\n黄檗山中吃棒来，高安滩上顶门开，秖饶佛法无多子，犹去须弥与五台。\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三终\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四\n嗣法门人发理等编\n机缘\n师过西邑观音寺，僧问：「作家相见时如何？」师云：「礼拜了向你道。」进云：「见与未见是同是别？」师便掌，僧亦拟掌，师云：「和汝相打。」进云：「意旨毕竟如何？」师指净瓶云：「观音瓶内艸，鳞龙掌上珠。」僧作礼而出。\n僧至，值案上有书，师看，问字云：「者是甚么字？」云：「不识。」师又问一字云：「者个是甚么字？」云：「不识。」师云：「一字不识。」又问，亦云：「不识。」师云：「虽有隐身之术，而无出路之条。」僧问：「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万法本空，知个甚么？」师云：「超然直透威音外，目前无法可商量。」复问云：「如何是偏中正？正中偏？」师竖拳云：「你且道：我者个是偏？是正？」云：「偏正俱无。」师便掌，僧作礼，师更与一踏。\n维纯居士问：「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弟子即不疑，和尚目前以何法示人？」师云：「五曲山前溪水秀，炉烟叠嶂几千重。」士作礼。次日又作礼，拟开口，师摇手云：「那有者事？那有者事？」士作礼而出。\n有僧请斋，对众作礼云：「乞师指示。」师云：「饥食渴饮，闲坐睡眠，我无佛法向汝道。」僧茫然作礼而退。\n僧问：「如何是大音希声、大器晚成？向盛忙百闹里佯痴，待七古千年后慢板，是什么意？」师云：「众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众花杀。」僧致敬而退。\n梁山邑侯胜幢曾公问：「如何是死句？」师曰：「饿虎岩前逢李广。」「如何是活句？」曰：「啼鸟枝上占，花绽满溪头。」「如何是不死不活句？」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n友人问：「我适来见一则语不契，借问得么？」师云：「得。」问：「如何是坐断十方犹点頞？」师云：「死水里不藏龙。」云：「如何是密移一步看飞龙？」师云：「翻江攫海，吐雾兴云。」有僧与师游至一树下，指云：「者一株树因甚么有一枝荣一枝枯？」师云：「为他解掌生杀底权衡。」僧致谢。\n师在众时，遣香鼻于转角柱上触损了，曾公见，指而问曰：「是作么底了？」师云：「神游象外，鼻头与露柱相交。」公呵呵，师便掌。\n师至一庵，适无水，僧取水烹茶奉至，云：「某常闻龙行到处有水，因甚么龙来无水？」师作吐沫势，云：「者个从什么处得来底？」僧作礼。\n师与数僧行至打鱼湾，过跳磴子河，云：「各照脚下。」僧云：「作么生是学人脚跟下事？」师云：「好生跳著。」\n时友人问：「赵州行脚时，至一庵主处，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至下庵主处，问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问荅一般，因甚赵州肯一处？不肯一处？是什么意思？」师云：「此老亦能顺水张帆，逆风把柁。」友云：「恁么则分为两段去矣。」师呵呵大笑而出。\n僧问：「游云落太阳，光影临三千时如何？」师动步，云：「恰遇我行脚。」\n僧问：「我手何似佛手？」师云：「弄香花满袖。」云：「如何是我脚何似驴脚？」师云：「一踏柴门两扇开。」「如何是人人有个生缘？上座生缘在甚么处？」师云：「饥来吃饭，困来打眠。」\n遇一座主，座主曰：「儒书有两句颇相似。」师曰：「是那两句？」主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师曰：「即如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作么生闻？」主曰：「用耳闻。」师又曰：「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又作么生？」主曰：「用心闻。」师曰：「两个。」主曰：「又作么生？」师曰：「心尚不可得，闻从何来？」主无对，师呵呵笑而已。\n教谕何亨久访师于千佛寺，问曰：「此者一行。」师曰：「以四海为家。」久曰：「莫非我此方俱是顽石，无和尚可教之人？」师曰：「玉向石中求。」久曰：「未审作么生剖？」师与劈面一掌。久问讯云：「谢和尚指示。」师曰：「切莫错承当。」少顷，又问：「弟子适从胖土地来，因什么有一关弟子过不得？」师曰：「为你脚下无力。」曰：「因什么前面有一人又过得？」师曰：「只为他直而不顾。」又问：「弟子有两子一孙，近日二子俱亡，未审是今生之咎耶？多生之业耶？」师曰：「二子不能全忠孝，一孙可以绍远宗。」又问：「因甚么者个意思我儒门道不出来？」师举茶杯云：「会么？」久云：「不会。」师曰：「吾无隐乎尔。」久致谢而去。\n云巢禅人呈颂云：「师姑是女人，沙盆不是瓮，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师接住，云：「住！住！」进云：「今日下雨，只待天晴。」师便休去。良久，复问云：「曾闻汝有几则颂古，是否？」进云：「有则有，不堪呈似。」师便竖起拳，云：「还颂得者个么？」巢把住拳，云：「者个现成，用颂作么？」师云：「你作道理会耶？」云：「偶尔成文，何道理之有耶？」师微笑，巢便掉身而去。师召云：「放过即不可。」\n像赞\n释迦赞\n金轮王位不肯登，习气陡发入雪山。六年苦行腊八夜，方识两耳原在肩。人说睹明星悟道，我言眼里岂著尘纤。鼓动三界四生，海口浪涌波翻。流出许多毒气，古今闻者心酸。咄！某当时若预其数，不是劈脊便拦腮。\n观音像赞\n观音大士，神用莫测。或现男身，或张女烈。二十五圣，摽为首耳。功圆妙，迩遐彻。磐陀石上自如如，脱略尘沙无量劫。\n出水观音像赞云巢禅人请\n宝月行空，影沉众水。大士之心，类若如此。我赞有尽，难伦难比。呵呵！应物现形，如水中月。\n初祖像赞\n碧眼黑面，板齿㲯毵，乘芦渡水，天竺国中不肯住，梁王殿上播唇觜，少林觑壁坐不过，分说得皮肉骨髓。噫嘻！假示灭相，只履而逶。\n出山文殊像赞\n竹杖撑天，狮儿踞地，七佛之师，如是如是。\n文殊像赞宝珠禅人请\n倚杖默然，狮儿哮吼。唤惺沉鼾魔佛，拱手呵呵。不善藏身，解借他口。\n天童密师翁像赞\n者老汉，真莽卤，非圣非凡非佛祖，不离行住坐卧中，卷舒杀活互宾主。一个绵软舌，一条硬杖拄，有时浩渺波心为舟为渚，有时人天众前东触西忤。咦！总摸他头脑不著，一派儿孙亘今古。\n本师破和尚像赞\n者个老汉，僧又非僧，俗又非俗。拟道是僧兮，惯要杀祖杀佛；拟道是俗兮，头上光光秃秃。握条白棒，不逊情物，疑杀天下人，恶声播遐域。咦！我昔曾遭毒手，代代冤深入骨。\n漂海布袋像赞\n万波之中，松梅之下。卖弄神通，处危如也。水鬼顶献，扬拂逍耍。咦，占著布袋，似地乘马。\n下棋罗汉像赞二\n觌面相逢乐性天，一人执包一车先，盘中阵势分明个，笑你驴年局未完。\n博奕何年坐洞天，临机一著逊谁先，拈来不见分高下，兀兀思量兴未完。\n送子观音像赞马继祖请\n者大士，神应莫测。入慈三昧，无物不悦。孩儿默印，鹦鹉逸翮。凡有所求，如水现月。咦！天上人间，惟诚可格。\n自赞月辉首座请\n者汉全没交涉，有人问著，蓦头便楔，拈弄向上钳锤，令人亡锋结舌。咦！见者闻者，心识路绝。\n忍悟禅人请\n一法无可舍，一法无可取，如应色摩尼，遍界生欢喜。呵呵！以此像示人，是谓无能比。\n端倪禅人请\n棒下无生，不逊人情。有来问著，一棒一痕。血溅梵天，四海浪平。咄！魔耶佛耶？饮气吞声。\n福海禅人请\n是像非像，难描难状。恼恨丹青，图在纸上。呵呵，留与人天，作个榜样。\n瑞舌禅人请\n人人有个真像，且道是何形状。满目青山全露，亦任人来赞谤。\n笑苍、不问二禅人同请\n无长无短先天事，名起未名相随来，长短名起俱不践，掀翻五岳任徘徊。\n偷安个匹夫，终日觜卢都，推不向前，约不退后。咄！知汝是谁？\n渊明先生像赞\n五柳先生，贤才旷达。浔阳三隐，意气相惬。葛巾漉酿，复束其发。先醉欲眠，请客去罢。安贫乐道，忘其苦辣。嘻嘻，岂为五斗米折腰，至今成话杷。\n次古德十可行\n宴坐\n绝虑凝神世事忘，眉毛历历似针钢，瞥然漆桶连箍脱，始信虚空没短长。\n入室\n设化随方建法幢，从苗辩地觅堪当，顶门若具超方眼，舌底何妨露颖铓。\n普请\n每日梆声去复来，和泥合水负薪柴，神通物外无他得，迸破娘生两只鞋。\n粥饭\n二时都要奉衣盂，食到口边莫问麤，百咂碎来聊塞腹，浑看何是赵州无。\n洗衣\n风光溢体展双眸，谩浣烟霞逐水流，信步归来天日朗，和云抛掷玉竿头。\n扫地\n每每拂除埲塕堆，莫教此地著纤埃，有时帚柄呵呵笑，声落人天心眼开。\n经行\n如轮常转复将来，要识娘生个艸鞋，不计工程终了却，缦天说价任搦抬。\n讽经\n云来钟发集招提，气海徐徐鼓舌皮，黑豆谙来无一事，何劳引蔓更牵枝。\n礼佛\n巍巍屹屼雨花坛，暮礼晨参展卧单，磕破髑髅眉覆地，神光突露骨毛寒。\n道话\n台山大会团𪢮头，沩老却唤水牸牛，蓦地认来还不是，三更斜日照东楼。\n四威仪\n山中行，独步上碧嵘，纵目观法界，谁是我同群。\n山中住，芒鞋嬾动步，自得无功旨，佛也不愿做。\n山中坐，六门紧闭户，似是分疆界，出入无两个。\n山中卧，四壁无遮护，雨洒风吹来，条条赤体露。\n坐禅铭\n珍重参玄人，日用莫虚弃，光阴如电拂，生死谁能替？若自涉廉纤，辜负出家志，心地若未明，徒增业苦刺。此真大丈夫，不是小儿戏，三业常湛然，六门紧护閟。脊梁硬似銕，行坐勿疑二，妄觉堕情缘，昏沉落无记。离却意识心，提起吹毛利，劈破赵州关，始瞥无生意。心佛与众生，都来成賸事，吟吟笑几声，脱略在天地。\n书问\n复苟斗南书\n向接手教，贫道捧读一过，始知檀越于务冗纷纷之际，犹自昭昭鉴觉，可谓荆棘林中有翻身手脚。然虽如是，秖在门外打之遶。何也？若具丈夫风骨，向世界未分、形名未立之际著得只眼来，自然妄想情虑彻底平沉，活鱍鱍地如水上葫芦，觅他起止处了不可得。到此田地，人不能谋、神不能测，方是檀越本命元辰立地处。便中奉复数字，以为他日觌面一笑之因缘耳。伏惟希鉴，不宣。\n复春元罗君贶老先生书\n向接手教，细展目过，贫道不觉失声大笑云：劫运之后，末法际时，吾郡中犹有回心弘护法门之伟士，且说话中迥异儒流，不触乌纱气，复何让他无尽张公、丞相裴公？他日必出古人一头地多矣。来谕中欲贫道同二舍弟住常乐梵刹，自揣德微识浅，形疏辞讷，焉于名山大泽与诸明公把臂共游，滴水滴冻，提纲挈领者哉？秖可于林泉下、岩壑边支个折脚铛，饥食涸饮，闲玩困眠，自适也罢。惟祈鉴谅，谨此奉复。\n又\n自渝城一别，屡承惠书，贫道真木偶人也，未走只字奉候。虽然，君子神交，千里如面，想老居士已得一知半解者，自是不以情见为情也。来谕中欲贫道代祈嗣之说，据贫道之见，求诸人未若求诸己。何也？秖要日用中，内则以契道为主、外则以方便为门，自有长庚星应于房门，复何虑焉？又云：近来为人所憎，处之未当者，总因内有能是之心、外必有所憎之境，人我未空故也。内既无受憎之人，则外境自寂矣。胡不直使物我一如、是非一致，不待平沉而自平沉矣？此是颖脱生死之要枢。若不尔者，他日何以敌阎家乎？虽然如此，犹有圭角在，自当珍重。所惠佳章，字字珠玑，秖有出字失其平，未若超字好。贫道逐句著语，一便书上。为僧须教嬾如云道著一半，笑指青山可赠君未是好手，此日剑南随异类好个畜生，他年冀北蚤出群又恁么去也。谁当猊座散花雨也不消得？我且琼筵书练裙驴拣湿处尿，何事玄沙不度岭试道看？相逢岂复吝雄文那得元字脚来？谨此奉复。\n行实\n一日，大众赴方丈，请问师行脚因缘，师云：「此是家常事，何必形容于口角？」众云：「虽然如是，也要闻与人始得。」师笑曰：「余乃果城南充人，父姓杨，母李氏，命赋己未十一月二十四子时，俗居第三。幼负出尘之志，奈父母鞿鞚不许，遂持《金刚》为业。年至三十，父母厌世，遂弃室投法雨禅师落发，即戊子岁也。欲往南方参学，行至汉上，因兵戈阻隔，不惬本怀，闻南北两山有居茅庵者，俱往叩及，并无一语打著心下事，遂与白斋禅师偕行。每每叩及此事，斋曰：『闻你乃名家之子，恐受不过，我们澹泊，问他何益？』行至一寺，名曰呜鸦寺，适寺主留斋，往殿中经行，值案上有一函经，随手揭开，有偈曰：『求佛在己，弥陀在心，要行三岐路，便问去来人。』即掩卷复行，疑曰：『求佛在己，弥陀在心，作么生是心？要行三岐路，便问去来人，作么生是去来人？』斋毕辞行，且行且疑，至石灰窑口，闻瀑布声，忽会得去来人，驰求之心稍歇。又至汉城东关外万仙寺，遇无著禅师，教参万法公案。于此疑来疑去，或在行住坐卧之处，胸中不自由，或半偈，或全偈，数数涌之，不知是何意思，亦不管他，只管疑去。然虽如此，要人证据始得。遂回川中，闻本师破和尚在于明朝地方，不便往谒，又闻南部有允册大师，遂往参拜。师问：『甚处来？』余云：『汉中来。』师云：『汉上主法道者是何人？』余向前拱而立，师曰：『不是者个人。』余曰：『我也是暂来礼拜底。』师笑而已，余与之一喝便行。值奇轩苏公请至高峰山居静，日夜孳孳，以此事为极则，众檀互相议曰：『此僧似痴愚者。』余亦不管他，瞬息间将三载矣。一日，维纯杨公送午斋至，手中执一枝花至榻前，作献花势云：『鲜花入禅榻』之语。余闻忽悟，盖不自由云：『鲜花入禅榻，青松物外春，摇指游玩去，举步任纵横。踏翻须弥顶，扶起杖月轮，玅貌果如斯，秖是不知名。』杨公云：此语从何而来？余曰：『亦不知从何而来。』其时闻本师破和尚已至梁山金城寺，告辞苏公下山，亦不与之云去处。行至西邑，有知者曰：『清、明两兵正在宕渠地方交锋，其势不可往也。』众檀越留住书楼山又二载余，犹然两地烽烟未息，秖得拚身潜去。将至年余，方抵双桂，见了和尚，师问云：『从那里来？』余曰：『北道来。』师曰：『人心险于山势，怎得到者里？』云：『不险。』师曰：『既不险，用来作么？』云：『若有来，又险也』。师顾知客云：『好生安排著。』值开板三日后，往方丈问云：『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师咳云：『佛法大有，只是咳嗽。』余便一喝，师将火筯便打，余大笑而出。复呈偈云：『绝后再苏梦里回，髑髅粉碎顶门开，通身毛孔通身汗，是处逢人笑满腮。』师看云：『一人传虚，百人传实。』余撤得便行。至晚，适落堂，余出问云：『如何是诸佛道不得底句子？』师蓦头便打，余与一喝而出。师对众云：『问话者到好个气骨，只是犹欠转身在。』余复进堂，师按拄杖云：『因甚老僧又道得？』云：『和尚纵道得，总要开天下人眼目。』师拽杖而出。一晚，树南禅师设茶，师吃药酒，举杯云：『诸方吃茶说茶话，老僧吃酒说酒话，虽然茶酒不相侔，总要令人快处恰。作么生是快处恰底事？』余曰：『一花百亿国，何处不风流？』师曰：『老僧只是不肯在。』余便掩耳而出。复呈偈云：『赵州茶，曹山酒，上古风规至今有，醉却街前无知汉，两头三面解开口。开甚口？咄！笙歌丛里过，线音不著叟。』一日，师患恙，大众不敢进方丈问安，值师出木寮里看，工匠执事者来云：『众师可往彼处问候和尚。』一众齐赴木寮，礼拜方起，师问云：『作甚底？』余曰：『问安和尚。』师曰：『老僧所患者是常病。』余曰：『总为天下人害病。』师曰：『天下人无病。』余曰：『若恁么，和尚亦当万福。』傍僧云：『何甚觜多？』余便掌云：『你作觜多会那？』一众吟吟而退。一夕，师与大众同吃茶，师举茶杯云：『道！道！』一僧撤杯而饮，师再与一杯，其僧欲接，余喝曰：『再吃则不堪。』师云：『若不是傍观者，亲淹杀者汉了。』师顾余云：『你也须吃一杯。』余两手向师手中撤杯，于棹上作击碎势便行，师笑云：『得恁么无礼也。』一日，有僧对余云：『你底落发师已顺世矣。』余即往醉佛楼辞师奔丧，师云：『也是好事，怎奈老僧年迈如风烛中人，恐他日后悔。且四路兵马把如铁桶，作么去得？』余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将禅状一拖云：『你去通去！你去通去！』余一喝便行。至水室中，师随后却来，顾余曰：『作么底？』余指水器云：『者里水得与么盈，那里水得恁么渴？』便行。师却又往前门迎著，余曰：『者老汉到处撞头磕頞作么？』便下寨。至堂中，收拾行装，师即发侍僧来语执事，设茶苦留。云幻长兄云：『千个万个去，和尚未曾如是。今发侍者来，与弟等相留，虽我们不足与兄为友，不可辜负和尚德意。』茶毕，复强安至堂中，遂乃止焉。越数月，适己亥岁冬初朔日，师出源流拂子信金，予往方丈拜辞，师云：『不可将去，随处住山。』遂乃受之。山僧者些家丑愧欲无言，奈众兄弟勤请，何敢吝也？有劳神立。」一众礼谢而退。\n分灯\n月辉常明禅人\n龙印山中问祖猷，非心非佛亦非牛，藏锋大用惟公荐，道脉流通任放收。\n雪轩发一禅人\n气度如渊纳众流，不惊不荡自悠悠，千寻巨浪风云际，倒弄颠拈始下钩。\n笑苍发育禅人\n铁頞铜头真莽卤，云从龙也风从虎，老僧钵袋亲吩付，舌卷长河吞佛祖。\n云树发密禅人\n不是冤家不聚头，聚头直指个端由，老僧拄杖轻分付，打雨敲风接上流。\n忍悟寂昭禅人\n铁蛇头戴花冠子，卧路横街抑往来，凡圣二途俱屏息，拏云攫雾吐风雷。\n雪岸发𠁼开士\n个事贵乎老石头，颠三倒四不随流，任时摵碎沙盆子，拈向人天卖未休。\n福海德源禅人\n一喝能摧万仞峰，逍遥撒手继宗风，老僧付柄龟毛拂，谩泛曹源任尔躬。\n不问净慧禅人\n一拶虚空粉碎时，生花碓觜几人知？老僧两手轻吩付，亦任寰中接大机。\n端倪发理禅人\n伽黎一顶，拄杖一根，祖祢不了，殃及儿孙。\n波转发本禅人\n灵山会上拈花时，有自渊源等待伊，今日亲承无可赠，委茎拄杖拨龙蛇。\n瑞舌发机禅人\n逢人且莫露家私，认世认时堪所之，鼓荡四溟波浴日，摩天妙翅月华馨。\n天倪发昱禅人\n为人勉志契心宗，说个心宗早不中，负汝负吾成底事，撩天拄杖搅鱼龙。终\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发密等编\n法语\n示笑苍禅人\n走却半天下，知音无个者，石头隐脚指，遍界难藏也。\n示不问禅人\n七破蒲团不记秋，卷帘大悟有来由，老僧珍重依他样，绝后再苏好便休。\n示瑞舌禅人\n曙光遥映三千界，信手掀窗七八峰，寸步不移成现事，何须南北与西东。\n示恒辉监院\n上古风规道者祖，破沙盆句赖公辅，三三两两聚头时，大地掀翻无寸土。\n示天倪禅人\n妙年壮志自当箴，出格须教悟即心，圣解凡情俱脱尽，了然无事鬼神钦。\n示金色法姪\n吾弟门风相委托，声光浩浩普天落，因缘有日聚头时，竿子长长任摆拨。\n示头陀常照禅人\n头陀之行已三载，疑杀人天莫可知，手握金刀频落䰂，清虚涌出一轮曦。\n示嬾参禅人\n来亦匆匆去亦匆，芒鞋脚底事何从？老僧珍重归山去，善把一重去一重。\n示福海禅人\n聚蚊成雷，圆通之音，深锥痛劄，死尽偷心。呵呵，秖待通身毒气发，管教大地作黄金。\n示重石禅人\n发白齿摇可罢参，老不歇心为指南，欲识就中端的旨，秖在寻常日用间。\n示雪岸道人\n荷担佛祖门庭，不是寻常事业，贵出几回白汗，乃能大休大歇。\n示玉然大德\n为僧务用践前贤，报佛超宗满行圆，拔出三涂济世苦，灯灯相续个心传。\n示心空禅人\n欲超生死，无他说焉，务要痛念生死心真。若是心真，顽石也须穿却。何也？那有生成释迦？总为痛念生死心真，所以先我成佛故也。岂有自然众生？秖为痛念生死心假，所以生生为众生故也。若具丈夫风骨，向那无佛无众生以前一眼觑破，一定骂我有日在。虽然如此，且道作么生是无佛无众生以前底事？试与我道看。勉之！勉之！\n示一雨禅人\n做个出家子，要办个銕石心、坚固志，自然将现前美恶境缘看破如梦也。出家事业不是学写得几个字、念得两声音梵以当实事，殊不知亦梦也。过去佛祖、现在知识，教人顿舍世间深重恩爱者，无他，总之要明己躬下浩劫不了一段生死大事、成佛作祖因缘，利己利人，展转于苦海中提挈四生。若果昧无知，何不于二六时中看个生从何来、死从何去？看来看去，一朝失手，摸著自己面孔，方不受阎罗老子气也。勉之，勉之。\n示脱尘禅人\n珍重子，莫沉吟，要超生死羁縻苦，休教昧却本来人。逢缘会，遇境疑，如人入海渐渐深。朝也参，暮也寻，攀高终须到碧岑。猛著力，奋精神，想他佛祖亦是人。清三业，悟无生，悟得无生无不生。惺惺著，再叮咛，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n示雪隐禅人\n谩道乘机去，当阳色正晖，丈夫心未悄，松柏志何哉。步步占春枝，头头眼顿开，生涯在处活，觌面清飙来。\n示了凡禅人\n天乳布书云，烟花带雨纷，岭头梅吐玉，涧底石含温。鸟语炽然说，涛声泛妙音，有情无识类，等现法王心。\n示雪轩禅人\n学道贵无心，无心何所为，犹如金刚剑，斩断见网根。圆成清净智，突出本元神，人天为眼目，此是报佛恩。\n示映雪禅人\n此事无他说，贵要鼻孔彻，若是玲珑子，扬眉便吐舌。\n示心恒禅人\n出家子，非容易，苦身苦心俱要备。苦心兮，开慧炬，一超直入如来地。苦身兮，凝福聚，花上重添铺锦被。不是虚言诳儿曹，三世诸佛只如是。\n示嗣洁童行\n沙弥子，确石志，恭师友，莫儿戏。要做出格人，须奋姜维气。欲明空劫前，还从者里去。待得毛羽全，试展摩霄翅。果能如是行，不负叮咛记。\n示证真禅人\n百日聚头无别传，春来大地艸芊芊，森罗万象扬家丑，不动舌根说妙玄。\n示云在禅人\n风柯月渚任升沉，水石烟霞适主人，幽鸟喃喃回暖谷，几枝梅放碧璘璘。\n示禹若禅人\n高高卓志明空外，好与哲人打赌赛，去去来来怨艸鞋，与吾结个驴年债。\n示岫高典座\n作生为熟易，回熟作生难，易难俱不涉，当下超三贤。\n示光永戒子\n戒是根基行是墙，逢缘遇境定心王，有时摸著娘生鼻，四海为家任徜徉。\n示布袋禅人\n圆融万行掣风颠，设化随方入市廛，虎穴婬房从放旷，花衢酒肆乞文钱。杖挑日月等人至，袋裹乾坤得自然，隐显殊途无二否，圣凡笑脸一般般。\n示凤池禅人\n凤池池上梧桐栽，引得凤来腾瑞彩，八万四千群鸟聚，声声咏出圆通海。\n示光园戒子\n持戒持心心持戒，心持持戒戒持心，心戒两圆俱舍却，是则名为观自在。\n示无尽禅人\n尔我乡情义，交肩指顾嘕，疏钟隐显说，密鼓贯珠宣。闻性非生灭，观音发妙渊，点开瞎衲眼，扭转鼻辽天。\n示玄一禅人\n池边新曲道，幽处有蓬芦，行默两三密，坐谈五六疏。狂猿戏摘果，喜鸟舞衔书，若间林间事，指云采蕨锄。\n示竺土禅人\n八荒云出岫，虚谷露频频，大块无消长，四时有旧新。籁鸣传密印，机动失天真，若解如斯荐，原同太古淳。\n示雪轩禅人\n习习凉风侵我肌，浑身毛竖欲添衣，蝉声唧唧枝头上，鴈影频频水面移。穿鼻桂香劫外旨，迎眸菊艳目前机，分明觌体无私示，莫把阿娘唤作姨。\n示云巢禅人\n沿江城畔沨悠悠，短棹丝纶溯水流，竿子长长浮定意，锦鳞队队上渔钩。\n示文孩何居士\n混迹尘劳风韵赊，三家村里破烟霞，了知事理无注脚，拔出眼中漾界花。\n示怀虚居士\n摇影丛中乌竞宣，明明大意谩流传，时人若肯当机荐，何待南询五十三。\n示有能韩居士\n风撼池刍鱼隐浪，云移花径蝶翀天，了知物性尚如此，但看枢机未兆先。\n示洪宇张居士\n要蹈空王路，先须了万缘，梅芳拈笑旨，柳拂破尘烟。虎啸青山外，龙吟碧洞前，头头明不二，渴饮困来眠。\n示文学周显敕\n锦江城畔水涓涓，浪卷烟云势拍天，浩气冲开巫峡口，涛声咏彻遍三千。\n示高寰王居士\n尘寰迥别喷幽香，烦恼菩提两不伤，蓦鼻贯来无一事，虚空昨夜为谁忙？\n示昆宇吴公卜地祈嗣\n山川灵气虽钟秀，贵在当人一著亲，天上麒麟随应得，深秋勉翠一枝荣。\n示燕石法姪\n木萚枝疏满目秋，拉同散步万峰游，云衢怪石圆音震，无限溪山暗点头。\n示禹若侍者\n敛爪收威宿我庐，劳劳不负水云初，有时展出摩霄翅，六合奔腾意自舒。\n示有恒监院\n辅弼丛林经已久，劳心劳力志愈坚，法幢高建凭谁举，浩浩光吞宇宙间。\n示古梅禅人\n珍重斯时学道流，腰包顶笠度春秋，相逢莫谓无相为，得意忘言好便休。\n送隐鉴禅人行脚\n步步溪山涉水难，心心放下绝遮拦，芒鞋莫教石头滑，珍重阇黎著意看。\n示恒元禅人\n为僧虽要学前贤，学得前贤非偶然，百结鹑衣聊御冷，一朝钵饭几家缘？经行坐里无他事，惟把心头个理参，打破赵州关捩子，始知空费艸鞋钱。\n示云树禅人\n学道如登万仞山，高攀危磴绝遮栏，好将钵袋盛风月，验尽前三与后三。\n示澄源徒人四偈\n痛策诸根，勿起烦恼，烦恼若歇，人我山倒。\n纵逸身心，错乱颠倒，颠倒想灭，当下便了。\n欲作佛祖，苦身苦心，身心苦尽，焕古腾今。\n日用头头，喜客迎宾，亲师敬友，此是密因。\n示还体尊宿\n历尽三台数十秋，而今独占白云头，有时放出辽天鹘，四海烟云一袖收。\n示圆一禅者\n欲超生死无他说，贵要当人痛念切。昼四夜三勿放逸，自然有个好时节。作么生是好时节？锦江觌面频饶舌。\n示慧业杨公\n身游宦海心归佛，世出世间两具足，动静闲忙问是谁，猛然惺得一声咄。\n示江右星士刘星奇\n至人不立阴阳地，休咎然何推得奇，欲识吾侪真造化，请看父母未生时。\n示萍舫禅人\n身处宦途，心归佛海，身心荡尽，为道可乃。\n示子珍苏居士\n求贤负笈志坚孤，即物明心理自符，浩浩尘中能作主，家庭不出是工夫。\n士蔡驾虹带僧帽求示\n非僧非俗，全体独露。忽遇老僧，蓦头一唾。呵呵，是个甚么？\n牧牛颂\n入山寻牛\n岐路泣岐路，痴牛何处措，云烟斫頞缈，拟向流村捕。\n初为见迹\n曲折路难通，摽踪苔藓蒙，也知去不远，只在此山中。\n摩挲捉获\n四壁草茸茸，童儿觅意浓，鼻绳忽得了，牢把涧边枫。\n得牛调治\n痛痛加鞭策，勿教驰念惯。闲忙收放得，渐听牧儿豢。\n牧牛驯伏\n任牧溪西东，鞭绳不假功，但充水艸足，兀目望栏中。\n骑牛归家\n露地白牛儿，四衢都不恋，高歌扣角拍，跨转疾如电。\n忘牛存人\n庆喜牧儿功，此功非小逢，牛眠霄汉里，无限白云封。\n人牛俱忘\n坐断金轮峰，浑然卧碧丛，大勋须不宰，遍界尽流通。\n返本还源\n空外迢迢意，含融万化功，岚风忽地起，吹落几株松。\n入廛垂手\n土面花街里，长竿探手中，若逢知己汉，拊掌笑无穷。\n和牧牛颂\n劣性痴顽日益哮，千山历遍不辞劳，花衢野店人皆骂，何事颠狂践我苗。\n逐至岩前把鼻穿，童儿痛恨苦加鞭，仓惶眉目难回互，且向平阳缓步牵。\n妄兴才生意欲驰，芒绳握定紧相随，谩将艸料频频护，溽暑祁寒岂厌疲？\n轻摇鞭影便回头，业性恬然始自柔，蓦照牧儿犹慎密，闲门破户绝情留。\n白苹冉冉绿杨边，雨笠烟蓑得自然，几点鸦声相送勉，和牛带月一丝牵。\n闲身一个乐空如，天不收兮地不拘，攲枕希夷碧落外，饥餐渴饮乐无余。\n霄壤资生一化中，东郊南陌足蓊茸，任他艳丽深幽处，蜂蝶成群闹淡浓。\n肌肤皎洁满轮中，焉许毫微执异同，不具变通脱略眼，朝晴暮雨任西东。\n人亦闲兮牛亦闲，休将勋业著其间，无边清籁明秋月，烁破玄微触背关。\n童牛绝迹杳无踪，不挂片云六合空，若向其中描影响，何如痴犬吠茅丛？\n示来宾禅者\n持戒犹如木石坚，寻常理会戒来渊，有时扑碎来渊处，一朵昙华烁界千。\n示岳立禅人\n枝头杜宇声声啭，丛里百花竞放开，历历声香飘宇宙，几人于此瞥然来。\n示鉴辉禅人\n无禅隔夜与君参，觌面当机事宛然，圆转横斜人莫测，怡然一笑古今传。\n示美大范老先生\n务冗之余休别讨，但将底事谩研穷，有时穷到无穷处，撒手逍遥与佛同。\n示旦旭禅人\n千里劳劳为老僧，老僧未许等闲亲，面皮翻转无他事，笑指门前雨滴声。\n示岫彻禅人\n久困沉疴忽瘥焉，死生二字挂眉间，有时杵碎虚空面，突露长长一个天。\n除夕日示可憨禅者\n世事奔忙到岁周，明朝依旧又从头，光阴过客谁能觉，迅速浮华孰肯休。大造元来无转合，四时应节有迁流，道人兀兀山房里，瞬息尘寰几度秋。\n示光祐沙弥步罗春元韵二\n从来至道没东西，日用头头合本机，于此果能亲荐得，何妨怕听五更鸡。\n无事山中得觉眠，春秋不涉岂轮年？金鋀未辨若为试？影艸随身问的玄。\n示关中萧宏韶居士\n青青双径竹，苒苒几丛花，声色如朝露，利名若焰华。相忘于道术，脱略遍尘沙，水止含物静，心狂逐事斜。止狂俱坐却，别是一生涯，无作悲智力，晓诸三有家。\n示三隐禅人\n轩窗阗寂面潺湲，倦眼时临望远山，叠岫堆青云外赏，层峦锁翠雨中闲。双双蝶戏欢晴日，两两莺啼掷柳关，历历圆通无畔岸，分明举似莫颟顸。\n示端倪禅人渔樵耕读\n一叶轻舟绿水飘，五湖烟景任逍遥，微微撒下缦天网，获得鲸鳞谩转梢。\n𨱄斧随身入翠林，攀高重仞放歌声，老樵荡荡乐吾乐，逢著知音卖与人。\n山间境界问何如，每把白云片片锄，放几片兮留几片，和烟收下大家过。\n一字不成二不是，终朝无处著眼觑，分明豁得当机现，信口拈来无不是。\n示若雪禅人\n宗本出机义，出机义已赊，如斯了达旨，无是无非法。\n示言外禅人\n山间林下水溪边，几个知音庆快然，支石埜茗筵烹客，三三两两语喃喃。\n示渊默禅人\n岩窦风生万窍号，云飞山翠自迢遥，调高和寡谁能测，齐物庄生舌太饶。\n示达生禅人\n榾柮炉中品字煨，烘烘烈烈笑颜开，无情觌面频饶舌，总要令人暖气回。\n示屺瞻周居士\n廛居不乐乐村居，耳色眼声分外奇，踏著上头关捩子，居尘足下定无丝。\n示文学周应谟\n每视幻场中，寸阴奚可买，名缰无厌足，尘网安能解。踞定脚跟头，卓然心志恺，翻身游碧汉，飒飒风云霭。\n示湛白禅人咏雪三\n万窍怒号空说法，群峰徒饰粉头机，若将一色来勘辩，秖向扬声莫是非。\n玉屑纷纷霰土泥，随风飘逐北轩西，千峰万树花开遍，不属春工造化机。\n飘飘不住吹寰宇，谁把梅花散太苍，天地虽无娱乐事，一年几度粉梳庄。\n示琴师\n七弦音律美清如，妙指挥端举似诸，缥缈行流无定止，心琴那得几能符。\n示何门刘夫人\n迎宾待客非真主，穿衣吃饭孰承当？如是顿超方便力，鼻孔端然喷妙香。\n示李门何善人\n生死关头问若何，当人务要莫蹉跎，惟心净土无他说，日用闲忙见也么。\n哭本师\n忆师兀兀恸柔肠，宝镜胡为隐智光？只履杖头摽正眼，双趺棺里露行藏。人天此夕挥霜泪，花木垂秋敛翠芳，道善始终全宇内，堂前嫩桂吐悠长。\n对本师破和尚真拈香云：「吾师住世从心年，祖印高提印大千，几度亲遭深痛劄，何期一日鼻辽天。且道那里是吾师鼻辽天处？」𦶟香云：「哀哀。」\n别真\n破暑奔双桂，杪秋拨杖头，泪颜犹有迹，别像益新愁。木铎丘陵杳，月明天地悠，倒身三拜下，涕泗若江流。\n本师和尚讳日拈香\n「季春望有六，偶说师忌日，薄供无多子，栴檀三二一，香气贯十方，裂破吾师鼻，撞著不肖儿，千古血滴滴。未审吾师来不来？」顾视云：「什么处去也？」\n哭业师\n良木摧兮月影残，长天星斗一时寒，当年觌面亲承诲，今日倾流把鼻酸。宝胜庵前收玉彩，井村口内折芝兰，师怀至愿如轮转，来日东升照碧天。\n挽法兄淡竹和尚\n名宣声价重，高古卖风颠，奚拟法幢委，焉期斗柄迁。锦江云叇水，岷岭雾霾天，频蹙遥瞻泪，浮生欠胜缘。\n挽法兄苍松和尚\n四大妒贤潸泪长，胸怀锦绣未全彰，迎溪滑石埋舟楫，惟寄清虚无底囊。\n挽法兄寿山和尚\n吾兄何厌也，怵然令我伤。随寓九十载，退归无有乡。嘉陵花委艳，大地悉飘香。虽恨未识面，极目神已彰。叮咛藏玉处，世代镇山房。\n挽亨玄陈公\n忆昔与公几晤缘，三秋瞬息冷浮烟，频开泪眼除禫日，黄菊铺金衬羽仙。\n挽在公杨公\n世路羁縻无夕惕，池塘春草日蒙茸，一泓流水迷烟雾，两岸繁英妒雨风。为国为家身殚力，全忠全孝意愈恭，岂期羽化亦何速，冷泪垂襟省旧容。\n挽彻清友人\n遁迹何其速，我来吊亦迟，山云空寂寞，涧水尚涟漪。拗履无双只，乘芦占一枝，翩翩拂袖往，寸地不曾驰。\n挽春元在四陈公\n伤哉回化匹，俯恸泪盈腮，染翰钟王气，诗文李杜才。芳英开欲茂，风雨不停催，云里邀僊子，瑶池序列杯。\n拜扫父母庐墓\n水有源兮木有根，此身寄托在檀门，虚空昨夜通消息，布列云山作报恩。\n为还清道旧对灵说\n情想合成四大身，幻缘思尽达无生，不离不即常圆妙，了却凡心即佛心。\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五终\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六\n嗣法门人发昱等编\n杂著\n辞本师和尚\n数年投寄赖丛林，一旦无风起浪痕，隐却波涛莫隐处，纵横方解报慈尊。\n尘寰看破涉慈舟，大洞阳光释我忧，恩峻南山无可极，德深东海拟何酬。芒鞋紧俏寻茅屋，拄杖频挥彻困流，应物时行充宇宙，呈桡鼓棹渡沧洲。\n省师中途有感\n劳劳千里省师归，雨色溪声逐四围，带累芒鞋皮欲破，花香啼鸟送云飞。\n寿潼川州太守吉人梁公\n止水悬虚运，森罗影现中，风淳涛怒息，电卷洗晴空。云叶泛来得，烟萍在处通，头头高著眼，永寿乐明翁。\n寿蓬溪令邦贤刘公\n善政声先著，民欢百世香，翠屏舒化日，跪象列沧浪。席上琼仙集，云端瑞鹤翔，添筹盈海屋，济济庆遐昌。\n寿蓬溪令文岩潘公\n乘物游心处，高操岭上松，呜琴敷治化，削木佐淳风。地暖阳和泰，天凉雨泽功，民懽呼在道，都庆大椿翁。\n寿胞叔觉旨\n貌古神清健，翩翩卖少年，眉毫撑碧汉，鼻孔廓虚玄。劫石轻衣固，芥城寿算坚，聊伸今日意，庆祝画堂前。\n寿仲之杨公\n年年此日逢初度，济济瑶阶僊列步，托出匡庐作寿山，云霄佳气悠悠吐。\n寿蓬溪令朱公\n千朵云封一小丘，闲身得寓此峰头，葵忱来祝南山寿，𦶟炷清香动地流。\n寿尔定伏公\n三三九九八千一，非九非三非是一，浩劫算来尚未清，个中寿量谁能识。\n寿蓬邑周公\n老年心放爱林泉，仰护弘持乐性天，倣古华封三祝事，遐同鹿鹤十洲僊。\n留别现瑞姚檀越\n桀出高梁撑大厦，四方黎庶尽依携，钩辀尚有面南志，丈夫岂无恋旧栖。虎喷一声隳兽胆，龙翔九万捧鸾𫐐，老天若肯存先室，报负忠肝冠日齐。\n留别易庵法弟\n祖庭话别两凄凄，我自南兮君自西，虎锡腾空分战马，龙盂渡水布云霓。层岩坐抱冰霜月，六合频挝响鼓鼙，入水入泥挥白棒，青天电闪迅雷机。\n留别耶湘法弟\n数年相共战法场，高梁山里傲寒霜，两居异地怀今日，好看红轮转太苍。\n留别圣可法弟\n拽杖春归柳线长，满园桃李喷花香，风云聚散无堪赠，一语摽名定纪纲。\n赠潼川牧梁公升任\n花笑鸟吟，轻风舞柳。散人怀乐，国士歌酒。普应高低，不分妍丑。时常觌面，觅之曷有。空劫今时，一音迭吼。云拖五色，雨润林薮。莫把蟛蜞，唤为蝌蚪。青山叠叠，绿水浏浏。豁达如是，名曰逸叟。\n赠宝峰和尚掩关\n天地为庐作个关，封疆把定日翛然，有时抛饵锦江上，获得狞龙出大渊。\n赠大朗和尚住义兴\n溯水南归万里舟，锦城卓锡日悠悠，一茎艸上琼楼现，自有龙天推出头。\n赠春元在四陈公书房\n斗室书千卷，胸藏锦绣篇，梅颠春信报，独占百花先。\n赠闻初友人住消暑岩\n茅屋横斜壁，潺潺水吐湄，松花充钵用，荷叶代衣资。供峙人难陟，旋云鸟共怡，风声回谷口，晓夜露玄吹。\n赠罗春元赴京\n数载撄宁卓志孤，孳孳为善若双无，蜀山风月情偏美，燕地英名负哲图。葛杖闻雷奔宇宙，陶梭吐雾跃天衢，此回书债方堪赏，德合尊卑始困苏。\n次来韵\n摇拽烟云结上方，茅庵初搆乳峰傍，虚堂悬轴无纹像，特地频纷花雨香。万籁春台谈不二，满壶珂月对谁张？等闲若作境来会，三十山藤劈脊扬。\n次法兄丈和尚西还艸\n七尺乌藤点囟门，浑身血溅彻迷云，眼光照破四洲梦，口笑舒张竺土坟。全杀全生机显密，双收双放藏无文，西来大用千年咏，落落圆音遍界闻。\n次云幻法兄韵荷\n湖村放出瑞根苗，英貌逸从格外超，片片轻云醉蔓渚，潇潇薄籁带珠飘。锦鳞翡翠争穿巷，玉露冰肌赛色娇，任意沧波迎皓月，天然活计孰同条。\n次陈公洞弟兄二状元一进士韵三宋时人\n当年风雨好从星，鼎足山河蕴秀青，绿水湾环垂玉带，碧云曲折遶朱屏。磨砻砥砺推昆仲，摽夺联芳耀祖亭，遥羡洞中风景好，援毫慢兴悼贤灵。\n参天文焕冠疏星，万象森然泼黛青，排岳穷岑弥峻壑，摩霄叠嶂拥南屏。莲生绿沼呈佳气，桂发丹岩吐秀亭，地胜才华勋业远，大名垂世在公灵。\n良夜平江浴万星，轩窗遥对数峰青，读书岩畔藏三杰，阆水城边插锦屏。养就翔龙登月窟，从容跨凤出云亭，经纶独占连鳌首，何是山川气聚灵。\n次昭觉法兄除夕元旦韵\n母将形质论亲疏，特诣松门适岁除，幸酌椒觞怜后饮，操觚诗句愧先书。婆心耿耿通吴淛，灵觉昭昭启运初，疑是勤翁今再出，欢呼满院彻衢庐。\n物我翛然意自赊，和风解冻醒霜花，梅飘香气含云影，雨过丰枝带露鸦。节候平分新旧面，情缘淡薄远周遮，迷方客子忘寒暑，大似浮萍到处家。\n次深省法弟韵风花雪月\n阿形飒飒杳无俦，万象森罗俱偃头，老子拟游函谷去，恰宜乘势驾青牛。\n玉骨天资迥莫俦，怡然笑傲占枝头，牧童也羡生知意，移却时辰去放牛。\n一色乾坤锁故俦，飞花六出舞檐头，山童怯冷微开户，恍认银山作白牛。\n谁镜高提觅侣俦？玲珑八面显千头，神仙妙术无逃迹，难照沩山水牯牛。\n次曙戒杨文学来韵\n儒释偕来荒院头，风梳黄叶越三秋，猿吟清韵传幽谷，虎啸威声震斗牛。樵子云边丁伐木，渔翁江上泛轻舟，休云执业名殊异，一道含通百亿州。\n除夕\n屋后千竿持大节，摇红烛影岁除归，东风透户传新令，梅柳窥春暗动机。\n感慨\n春花秋月夏蒸炎，冬雪缤纷又一年，龙卧碧潭全己德，鹏搏苍汉出群贤。休教眼底依俙过，试看鬓鬈抽白焉，四序回观如转辐，嬾牛快快痛加鞭。\n访丈和尚\n千里亲兄德，徐行把句敲，芒鞋踏浅艸，短杖拗轻包。近座沾春入，香风扑面飘，相逢无个事，握手话同条。\n游锦屏山\n闻说瓜皮句，名垂迹未消，山眉舒翠黛，石脚阻狂潮。绿竹摇苍汉，乔松撼碧霄，何年摽景致，游士乐陶陶。\n慨春\n东风工化疾，解冻悉春深，弱柳翻晴蝶，夭桃唤雨禽。龙翔任泽物，豹隐务栖心，飞辔如流水，谁能惜寸阴。\n赏牡丹\n朋邀临艳赏，风递袭人香，叶绿高低秀，花红烂熳芳。金蜂噰对对，粉蝶舞双双，休卖春熙色，岂同逐见张。\n静云寺\n极目静云寺，凌空压岱东，傲霜君子柏，夹道大夫松。不减岷峨致，犹吞巫峡风，古今骚雅士，难免赋题中。\n道中阻雨\n何时开霁色，免阻客征游，僊子登银阙，雨师跨碧蚪。岚烟冲练去，霾气带云流，松桧似争巧，香飘醉满裘。\n飞云楼乃赤城第一境，即孚应王仙之紫府也。沧桑几变将废，邑侯潘公见之三叹，概然捐俸鸠工，新成如昔。余登眺而赏，感而赋之二\n彷徨尘世外，俯下悉清滔，石静潮来缓，林疏风怒号。烟岚浮岭半，楼阁占山嚣，极目周千里，身腾在九皋。\n岑楼一望接天荒，闻说从前建大唐，盛世高华堪射日，乱离寥落谩炎凉。千年旧制惟公举，百代曜灵在圣扬，暮雨朝风摇铁马，历来夷险寓沧浪。\n寄孝廉用梅罗公\n神交咫尺话难言，几度蹁跹履不前，若得渊明寻旧约，我来相共乐余年。\n勉励长龄任学生\n卓志虽高莫放逸，坳堂岂肯困英资？图南九万搏风日，好向法门作护持。\n送别古城法弟归旧隐\n支笻扶滑问前津，足底芒鞋𨁝跳竞，踏破澄潭空界月，宜堪依旧入深云。\n题千佛岩\n碧岩未凿敢谁拟，凿破碧岩漏本形，为与人天留榜样，至今无地可藏身。\n腊梅\n昨夜寒风袭我怀，晓来园见破梅胎，群芳未放君何早，独占枝头斗雪开。\n游万年池\n散步寻幽问水莲，忽闻渔父指西烟，沧浪款乃歌声发，何去桃源觅洞天。\n战国功臣凿此池，每邀明月赋新诗，王纲宋代曾疏塞，赢得声名天下知。\n三峡\n峭壁磷磷万仞高，千峰环拥动吟豪，呖嘹鴈阵难收翼，款乃沧浪易放嗷。虎啸岩台风咏谷，龙吟潭洞雾凝涛，举头溢目乾坤小，稳坐烟波一叶艞。\n腊景\n万类凋然时令迫，霜寒风凛太严威，岩松傲骨丰姿秀，岭柏怡神雅态菲。涧水涟漪铺锦绣，梅梢含气吐珠玑，每观物化荣枯事，节操安能运可推。\n北真观\n清霁初升上北真，瘦松寒谷雾犹纷，平冈积气流丹彩，曲水生风泛锦文。登岭芒鞋开沍雪，入林衫袖拂眠云，残碑古碣明公句，舌底喃喃到日曛。\n七宝寺投宿\n梵王宫涌古江头，渡险为桥不用舟，四面轩窗临碧水，一潭星月泛金毬。烟村隔岸飞尘远，翠壁重危入径幽，时纳涛浪翻澜舌，无情说法日悠悠。\n再过书楼山，众檀请题\n昔年曾距此峰峦，一度相逢一度懽，珍重金汤高著眼，书楼风咏古今传。\n饯六岫法弟\n赆物随家丰俭施，云停折柳意栖栖，高枝蝉啭添离恨，短棹鹢飞谩渡溪。两岸烟花争入袖，一林风月漏穿褆，此回恶息如何说，踏破芒鞋脚露泥。\n春日次韵\n日暖风和气象新，莺啼燕语启春耕，头头证入无为海，物物拈来尽妙英。合掌擎拳休拟议，踊身翘足展家声，我侬于此浑神化，了达随缘本现成。\n竹笕泉\n长竿叠叠傍云隈，引得滴溜下翠台，地润咸生亨物表，天清灵液益枯回。不劳角徵宫商操，安用管弦箫笛来，韵外分明谁荐旨，源头活动日悠哉。\n暴流有感\n空际风雷作，阴霾几万家。沛然转碧落，石裂泛流沙。禾菽连根徒，黍麻委干丫。漩涛惊拍岸，浩荡洸无涯。滂濞如野马，潎洌若奔蛇。好德惟天远，人行愧可嗟。顽心休再滑，神应有千差。\n苦雨喜晴\n禾菽将登恶籁过，颠连困质偃泥多，愁云叆叇垂空界，怨雨弥流泛碧波。地转阴霾澄漫嶂，天回曞日照婆娑，苍生不古感昭应，好把晨昏著意磨。\n寻梅\n踏翠迎春信，梅香何处开，呼童摽指去，与我折枝来。\n瀑布泉\n龙渊深处彻根源，一派悠悠出洞天。悬空瀑布银河落，就地翻腾透远川。不施短绠临巨浸，呼童支笕到厨前。行人沃味回焦腑，游鳞得势鼓岚烟。激石潺潺声长演，碧玉森森武陵仙。非竹非丝盈两耳，乐心乐性足翩跹。琴音自有天然妙，未许客来把手弹。\n次张公早桂之韵十\n玉树传芳在半秋，今之巧日绽初头，阴阳顿错诚难测，霭霭香浮百尺楼。\n芳质缘何媚早秋，游蜂对对闹枝头，尔曹珍重娘生鼻，休逐馨香倚玉楼。\n痛念无闻又是秋，清光别放占檐头，琼葩不共群花发，一度风飘一渡楼。\n己事弗明两鬓秋，寥寥冷坐客窗头，猛然觑破凡花梦，长笑一声上画楼。\n吾无隐尔论当秋，捩转香飘贯鼻头，山谷一闻晦祖教，豁开心眼洞弥楼。\n岁月如流蚤复秋，英花秀蒂已擎头，西风习习过林埜，天散清香到客楼。\n梅发冬兮桂发秋，寒温物类待抽头，为人困达推时运，何是攒眉望凤楼。\n暑退凉生届孟秋，木樨烂熳喷心头，不师心处为心祖，默识清香未兆楼。\n闲撑日月过春秋，袅袅风来暗点头，无限天机俱漏泄，狼狼藉藉满台楼。\n芳丛冉冉海天秋，拨雾冲云走出头，玉阙梵宫由我住，时来风送绕琼楼。\n再游高峰寺\n高峰𡺴屼出重霄，挂锡当年寄寂寥，再步云烟披一笑，鱼龙惊起浪来潮。\n礼圭峰祖塔\n闻道圭峰晋里人，龙池夜雨迹犹新，禅源理行传灯载，撰疏灵文宇宙遵。荷泽家声声价重，师安学且且渊漘，自传心印垂千古，未识谁能继祖灯？\n过龙台，礼孤峰雪机祖塔\n祥云深锁古招提，雪老孤峰曾此住，煆炼红炉机出机，辉煌绀殿露非露。碧流投涧鱼跃藻，修竹扬轩龙攫雾，忆昔灵山付嘱时，颓风复举神人护。\n山居\n几株云树荫门墙，紫燕穿云入画梁，雨过松筠增秀色，风来桃李递馨香。虽无情绪迎春艳，却读传灯向暴阳，爱尽执消茵蓐煖，道浓何在锦衣裳。\n东岭舁松北院栽，披蓑冒雨带云回，林泉摽境连阴径，湖水澄渟一鉴开。峭壁垂藤猿踯去，藩垣磐石鸟翔来，灰心每向从缘得，片片飞花点绿苔。\n烟霞结处隐禅林，直道穿云列壑深，雪积虚明长夜月，风传谷应自然琴。墙头松咏无生曲，岩畔泉吟湛寂心，潦倒山房浑过日，未闻朝事几经今。\n眠云破衲道流家，百沸龙涎陆羽茶，雾重南山豹变彩，雷惊平地象纹牙。四围修竹千竿翠，几树碧桃万点花，物亦沾春增郁媚，人间那得富无奢。\n泉石逍遥得意便，胸头隐隐弗成眠；烟花夹岸江摇彩，风日临轩竹影迁。百舌关关机露密，满腔历历悟愈穿；逢缘但得空诸见，不费艸鞋半个钱。\n长空一色没高低，春寄池边柳线齐，风鼓渔矶声入座，雨封蚁穴乱衔泥。忘山见道休云悟，苦海情波莫谓迷，理极大都无比喻，吾家犹在水云西。\n浪迹深山入市廛，蜗名浮利了无干，微尘收摄千方境，至理弥纶一界天。冷眼觑穿清昼梦，和风熏发觉池莲，笑他多少沉酣客，百岁那能顷刻闲。\n昨夜东风遍界扬，无边艸木破条章，梅梢吐玉机先动，柳眼拖金意欲长。闲去优游观节候，偶来寻访过云堂，茗炉就日沾和气，水乳欢然共此光。\n穷峦浪宿一身闲，坦荡忘缘释所攀，嬾听鹁鸠呼霁雨，爱跨黄犊度松关。邻僧隔涧相箴约，别壑颠桥启迪还，休向此间藏鲁拙，开条夷路济人天。\n萧散幽栖息虑竮，逢缘遇物意犹醒，雪飞千里光摇碧，云锁长空掩户青。叶落打窗惊宿鸟，风行满阁奏悬铃，无情历历任么道，怎奈游人不解听。\n夜漏俄聆空雨潇，清灯吐燄伴渠寥，簷前滴冻银珠坠，屋后琼枝玉液敲。风卷蓬帘忘定动，寒回枕簟觉过腰，长舒两足浑闲事，失晓翔阳上岳梢。\n溥雨初晴雾未开，含藏万物等阳来，云封千嶂连霄汉，月映洪波滚玉阶。杜宇高催农意恼，牧歌频和客思回，顶门慧日扬晖色，八极光清晓翠台。\n茅屋深深十数僧，逃名寄迹适生平，不除妄想求精进，那蓄贪嗔渍我裎。水体岂知归就下，月帆罔意万家明，空诸一切无余事，闲放双眸宇宙清。\n光阴迅若急潭舟，人世懵然白了头，他过休将资舌柄，己非牢把纵心收。观前恰似南柯梦，觉后犹如水上沤，达与五湖缁素客，存诚慎念愧阎罗。\n五言\n疏埜乐深居，诙谐任所之，碧桃无蝶恋，青嶂有猿啼。\n直笕泉流急，叠峦日照迟，客来忘语对，握手笑嘻嘻。\n乐道在云岑，逢缘示此心，泉声吞石吼，鸟语隔江吟。\n雨过松挥泪，风来竹嘶琴，圆通明历历，几个是知音。\n清籁空山冷，碧梧月转东，柳桥花泣露，茅舍竹玲珑。\n隐隐蛩声唧，涓涓水活淙，无心联雅韵，物物尽流通。\n绝句\n花梢泣露含烟翠，树杪迎风带雾青，四壁潇潇雨欲作，云遮茅舍暗窗櫺。\n幽居何事日耽耽？每有云来覆艸庵，客至篱边寻舍入，犹闻犬吠在烟岚。\n花自芳兮艸自青，岩泉滴冻操玄音，石金丝竹难堪和，留与幽人适道心。\n佛事\n茶毘三清大士\n「有成必有坏，无坏复何成？成坏俱屏息，身等虚空界。」撺下火炬，云：「烧。」\n玄枢法姪请为寿山和尚起龛入塔\n「若以虚空为龛、大地作灵床，又向什么处起？虽然如是，不可大儱侗生。还委悉么？请至窣堵波前别有商量在。」塔前，云：「廓落奔星，示妙相之无相；净渊涵月，显智体之非体。是相耶？是体耶？舒之则周于六极，卷之则隐乎毫芒。且道：舒即是？卷即是？」良久，云：「与吾兄入塔也。如是，如是。」\n憨石我心请为师还清佛旨龛塔\n「住既不可得，去亦无所从。」以杖敲龛，云：「且道住即是？去即是？咄！安养国中无定位，眉棱别占一枝春。」至塔前，云：「髑髅眼里真人现，情与无情皆一贯，鹧鸪啼处百花香，桃红李白翻旧案。二尊宿还委悉么？同坑无异土，尘刹任周遍。」\n玄初勤旧起龛火\n「老不歇心，犹要装模做样作么？请丙丁童子一一与你按过。咄！」至火场，云：「执役丛林十数秋，任劳任怨日悠悠，而今特地寻归隐，大寂定中无去留。玄初！玄初！还会么？」撺炬，云：「著些三昧火，周遍刹尘中。」\n还体禅人起龛火\n以杖敲龛，云：「来时一二三，去时三二一，来去俱不干，指汝归的的。」至火场，云：「住世七十一，报缘今已毕，翻身游碧汉，处处无踪迹。」撺火炬，云：「风吹须弥走，雨打虚空湿。咄！」\n病僧火\n「生如是苦，死亦如是苦，生死俱坐断，当下静裸裸。恒心汝还委悉么？山僧助伊一把火，天上人间无处躲。」\n淡石童行龛火\n「仰竖眉端收耀彩，芒鞋踏断路高低，亡僧面上高著跟，触目即便证菩提。」一喝，云：「举。」火场，云：「生从何来死何去？生死到时无来去，不离当下常湛然，无相光中恁游戏。」撺火炬，云：「普。」\n门人端倪理　不问慧仝阅刊入藏。\n嘉禾吴机书。　陈馥林、　倪尔绳、　陈美璋仝刻。\n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岁仲秋月，板存嘉兴楞严寺\n般若堂附藏流通。\n寂光豁禅师语录卷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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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色老頭陀，於稠人廣眾中，忽發一笑，舌齒俱露，秖贏得一領破袈裟，遞相委託，一人傳虛，萬人傳實，不知鈍置多少良人來。幸我支那大國，有箇獦獠子，見以奪去，拋向曹溪深澗中，浸不濕、揫不乾，將謂綻爛無聞，不知末後膩氣陡發，洋溢乎中國，別其名曰宗也。千有餘祀，共談希罕，而往往絆人腳跟，然血性男兒，總不被伊熱瞞，突以劫風飄鼓，吹入甬東太白山下。有一樵夫，棇尖挑出，不顧危亡，東敲西磕，遂打著一箇川藞苴，廝撾一上，而時人喚作雙獅距爪，因以惹了一身泥水漿也。𣰦𣰦毿毿，頗稱強項，即摳衣入蜀，浴於瞿塘三峽之中。奈何毒氣根深，近旁不得，過橋拆橋、遇物殺物，令我巴子國中，莖茅草木，無不攙襟折節也巳。時以酸風苦雨之際，入我蓬溪沙磧上，佛子山舍中，有寂光法弟，芝眉一展，寶惜如珍，垂手直切，不帶枝葉，故曰單傳直指。或曰：道可傳乎？說箇直，早曲了也。一夕來松下，舉似瞌睡道人，欲災梨棗，用廣聞諸道人。曰：此何時也？曩者大笑，老子二千七百年外，尚合口不得。此一註腳，恐犯頭陀之忌諱，且放參去，待天明與之作弁語，弗敢言序。" }, { "type": "p", "text": "時康熙壬子除夕，瞌睡道人丈雪通醉書於千松樹下。" }, { "type": "head", "text": "蓬溪縣令梁公同闔郡紳衿士庶請師於本山開堂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法馭初彰，驀鼻向渠揮正令；金爐乍燄，炯然拓出鱉鼻蛇。腦後見腮，寒毛卓豎，持臨濟之門風，行黃檗之照用，奪人境於棒下，分賓主於喝中，仰前鑑之昭垂，宜後昆之取法。恭惟寂翁大和尚，卓有遠韻，曾為遯跡高峰；冰雪居懷，既而冤流雙桂。十載之幽蘭林香，一旦之穎錐囊露，如月在水而不染，似雲出岫而無心，每欲晦藏，輒自昭著。其自治雖無求於世，然寓世當循緣而行，言行排紳衿齒牙，威儀為道俗指目，一音普證佛子，千指越國來瞻。弟子等劫亂殘遺，幸緣善遇，願聆緒余之謦欬，頓銷夙昔之迷雲，特致谿蘋之具，以表凡信之忱。惟冀忻登猊座，開無礙門，澍滋法雨，同霑餘潤。但眾等曷勝激切懇祈之至。" }, { "type": "p", "text": "康熙三年十月十五日　　　　　　　　具。" }, { "type": "head",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發育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蓬溪縣龍印山佛子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在書樓山受請，於順治庚子中秋日進院。至三門，云：「者箇門戶，在聖不增、處凡不減，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以杖撥一撥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云：「寶王在座亙古今，枯燄重油萬物輝，時與山僧那半座，長年作箇瞎驢窩。」便拜。" }, { "type": "p", "text": "伽藍殿。云：「根塵識三，共證十八，住此護此，遍界赫靈。然雖如是，要得一主，千兵不亂。」" }, { "type": "p", "text": "方丈。據座，云：「摩竭掩室，隱而彌露；毗耶杜口，其聲如雷。且提持正令一句作麼生道？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喝一喝，便起。" }, { "type": "p", "text": "開堂日，挂板。云：「佛祖鉗鎚，人天模範，衲僧把鼻，秉挂堂中，微微擊著，直使人人明格外真機，箇箇證圓通命門。咄！」" }, { "type": "p", "text": "結制在躬，楊公大有、范公設齋請上堂。師於諸檀越手中接疏云：「君子同風一句傳，頂門各具有青天，巖廊幽谷難辭讓，舉出令人大家看。」度與維那宣過。指法座云：「諸佛諸祖於此提持正令，四聖六凡於此頓開正眼，山僧今日事不獲已，秪得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且攀例攀條一句作麼生道？七縱八橫。」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巨則包含法界，細則莫喻其微，爇向爐中，供養西天東土歷代諸佛諸祖，伏願一片香煙繚繞處，流通正眼遍寰區。此一瓣香，越四時之造化，證堯舜之淳風，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無為纔展，德備乾坤，治化頻施，福彌邊疆。此一瓣香，光吞海宇，氣秉文明，爇向爐中，供養滿朝文武、闔國公卿、天下官僚、本省當道尊官、本縣令侯、合郡紳衿、現前請主、諸大檀越、合堂大眾、諸山耆德，惟冀擊碎目前生死窟，永證金剛無量壽。此一瓣香，不從十洲有，亦非五嶽生，昔被識浪鼓至萬竹山中，撞著箇無情鐵面老漢，親遭毒手，懷恨歸來有年，今對人天眾前拈出，供養現住夔州府梁山縣雙桂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上破下山本師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冀嫩桂永秀於寰中，馨香馥郁於八表。」斂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此座未陞猶較些，揚槌點破落三四，就中若有逸群士，𨁝跳出來相證據。」首座問云：「爐鞴新開，鉗鎚初舉，四眾雲臻，人天普慶，向上宗乘，請師演唱。」師云：「橫看不足，豎望有餘。」座云：「拈花正脈流千古，一葦單傳五葉新。」師云：「卻被闍黎道著。」僧問：「雙桂分燈即不問，祝聖酬恩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仁風到處吹幽艸。」進云：「恁麼大地總成黃金色，石筍抽條不借春。」師云：「何處不稱尊？」問：「祖師門下水洩不通，至人面前實難啟齒，和尚即今新登法座，以何為人？」師云：「智眼難瞞。」進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便喝。進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這一喝是賓是主？」師云：「賓主歷然。」乃云：「山僧途路出家，本為己躬下事，幸爾腳跟線索斷，生死本來無志願，或處山間林下、或游鬧市街頭，隨緣度日，豈期撞著一夥訝郎當漢，強山僧出來拈我本師和尚未了底公案，向此無啟口、無湊泊，且秉質魯鈍，不解打葛藤，秪可舉則古人公案，以應箇時節。」遂舉：「三聖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未審眾中還有與二大老同死同生底衲僧麼？如有，與他二大老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孔出氣；稍或遲疑，也不管他出不出、為人不為人。雖然如是，未免借拄杖子與伊曲引旁通去也。」以杖卓一卓，云：「分明點出金剛眼，莫教背地暗生瞋。且道為國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一人有道邊邦靜，垂衣王化自無為。」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送法衣至，上堂。舉法衣云：「自從雞足付將來，次第挨肩我得披，脫卻御珍權蔽垢，人天眼裏著塵疵。」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文學何文孩、何俊也設齋，請上堂。問：「荊棘林中下腳易，月明簾外轉身難。且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虎嘯巖前風悄悄。」進云：「恁麼則花須連夜發，不待曉風吹。」師云：「灼天灼地。」問：「佛祖門庭，人天模範，四眾雲臻，向上之機，請師舉出。」師云：「古柏迎風翻翠浪，平溪水演韻無窮。」進云：「格外無私語，長明不夜天。」師便打。問：「佛降皇宮，指天指地即不問，如何是未生已前事？」師云：「巧手丹青描不得。」進云：「已生後又如何？」師云：「一槌兩當。」進云：「葛藤遍地生。」師打，云：「正要與你截斷。」進云：「生與未生一句又作麼生？」師連打，僧喝，師復打。問：「即今有定法、有不定法，定與不定即不問，如何是法外之法？」師便打。進云：「當天一輪孤迥迥，照曜九垓實明明。」師云：「切莫詐明頭。」問：「頂門著楔鉗鎚舊，腦後加錐爐鞴新。」師云：「秪煆煉你一箇。」進云：「十里荷花香美好，萬錦城中聚落佳。」師云：「也不消得。」僧拂袖作禮，師便打。問：「面前釋迦，背後彌勒，謂生也不得，謂死也不得。」師以拄杖卓一卓。進云：「父子雖親，商量不得。」師打，云：「誰與你商量？」文孩居士問：「恁麼法臺一張，滿堂諸子皆生色。」師作呵呵聲。士云：「為甚風塵四起，人天大地一場空？」師云：「萬象森羅聻？」士云：「恁他浮雲聚深處，憑我簫管一吹開。」師云：「好與腳跟下三十棒。」乃云：「大冶初張鉗鎚燥，辣紅爐熱煉冷砧，要且下下不落別處。如此說話，木上座未肯全許在。」以拄杖卓一卓，云：「會麼？諸佛、諸祖，有情、無情，盡在山僧拄杖頭上，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眾中還有超出此見者麼？若有，何待山僧說幾句糟粕之言，塗污諸人面孔，堪作何用？脫或未然，不免矢上加尖去也。權衡殺活甚英豪，旂鼓開時塞四郊，大將拈弓能幾幾，巧施一箭落雙雕。」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問云：「古人入堂後，或三朝一七自有箇入頭處，未審眾中還有如是者麼？若有，不妨出來吐露看；其或未然，活泉聲與你透漏了也。」問：「秪如泉聲未活時又作麼生？」師云：「老僧未入堂時，你在甚麼處著？」僧作捧手勢，云：「在者裏。」師云：「此是學得底，畢竟在甚麼處？」云：「只得口挂壁上。」師便打。問：「入息不居陰界時如何？」師云：「我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出息不涉萬緣又作麼生？」師云：「浪走衲僧，如麻似粟。」僧作禮，師與一踏。" }, { "type": "p", "text": "止水禪人請上堂。問：「古佛未出世，祖祖不相傳，且道佛法將何流通？」師云：「幾片白雲閒出岫，卷舒任意蕩長空。」進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便禮，師打，云：「著。」問：「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即不問，五十三參意若何？」師云：「南詢去。」進云：「鷺鷥立雪非同色，黃鸝上樹一枝花。」僧禮拜，師便打。問：「大悲千手千眼，且道那一隻是正底？」師以拄杖作遶勢。進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打，云：「為甚在者裏？」乃豎拂，云：「無窮寶藏覿體掀開，涅槃妙心當陽顯示。若向者裏領略得去，頭頭超聲越色、穎脫機輸，獨步大方、橫身物外，可以逢場作戲、遇緣即宗，向生死海裏提挈人天，敲風打雨、呵佛罵祖，眼蓋須彌、氣吞宇宙，亦不為分外；脫或當面錯過，未免有眼如盲、有耳如聾，矮子看戲隨人上下，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他日閻老打算，秪得目瞪口呿，受他處分，阿誰救得？有一人救得，且道是那一人？」呵呵，云：「再下一劑伽陀藥，起死回生活機宜。且道伽陀藥作麼生下？」復豎拂，云：「領略也得，錯過也得。」置拂，云：「領略也不得，錯過也不得，正恁麼時又作麼生？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話。僧出，師云：「上來些。」云：「遠近亦不立。」師默然。進云：「今朝與明朝，中間一句作麼生？」師云：「佛殿行廊兩夾間。」進云：「問後一句又如何？」師便打，僧便喝，師云：「猶嫌少在。」問：「年年此日、歲歲今朝即不問，鐵面衲僧到來作麼生抵敵？」師便打。進云：「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是那一棒透佛祖鼻孔？」師連打，乃云：「此事如谷達響，似鏡含像，鏡谷本無心，虛明而應物。且道作麼生是虛明而應物底事？」有僧不出，眾一喝，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念峨陳公、知凡禪師請上堂。月輝首座以手畫此󵏆，云：「不得喚作佛，不得喚作心，不得喚作牛，畢竟喚作甚麼？」師以杖抹卻。座云：「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師云：「步步寒花結，言言火裏冰。」座云：「好箇消息，卻被老漢道破。」師打，云：「莫謗山僧好。」問：「如何是龍印山中境？」師云：「直直幾株柏，斜斜數莖松。」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水近偏逢寒色早，山深常見日光遲。」進云：「處處群峰拱佛子，滔滔泉水入廚中。」師云：「閑言語。」問：「萬法歸一即不問，如何是一歸何處？」師驀頭一棒。進云：「清風明月現，剔起佛前燈。」師云：「猶嫌少在。」乃云：「心若無事，萬象俱空，靈機運轉，森羅齊舞。所以本師和尚云：『把住也，真金失色；放行也，瓦礫生輝。』把住、放行且置，且道作麼生是心？」良久，云：「還委悉麼？紅菡萏花三四枝，紫栴檀塔六七級。」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維純楊公請上堂。問：「一百日畫地為牢，內有一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因甚把定不出？請師決疑。」師以杖向空作點勢。進云：「眼光灼破四天下，主明此道是渠儂。」師云：「蕭蕭木葉下，滾滾長江流。」進云：「好箇關捩子，被阿師徵破也。」師打。問：「達磨大師一葦東來，不立文字，單傳直指，人人見性，箇箇明心，因甚向少林面壁？」師云：「苦屈之辭最難吐。」進云：「明明歷歷非今古，森羅萬象盡同根。」師打。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時如何？」師以杖作釣勢。進云：「如何是大修行人？」師打，云：「眼裏著沙得麼？」進云：「如何是大作業人？」師云：「血濺梵天。」問：「女子入定時如何？」師呵呵。進云：「出定時如何？」師亦呵呵。「不出不入時如何？」師打，云：「未審以何為界？」問：「學人棒下討生死，如何是死句？」師打。進云：「如何是活句？」師復打。進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連打。進云：「八面清風遶，孤燈曉夜明。」師打，云：「念語漢。」維純居士問：「此日人天交際，正令全提，向拄杖頭邊煆煉衲僧。弟子今向無啟口處、無棒喝處討箇消息，和尚又作麼生？」師驀頭便打，士作禮，師云：「是箇甚麼？」問：「非縱、非奪，非殺、非活，本來無物，請師復徵。」師打，云：「早已有物了也。」進云：「者老漢覆隱而去，流通萬古。」師云：「藏形露影漢。」乃云：「參禪不為別事，總要徹法淵源。淵源既徹，生死根株自然坐斷，迷悟兩岐，徹底掀翻，證此田地，佛也不願為、祖也不願做，冷然湛寂，宇宙廓清。雖然如此，不可被正知見礙卻，如秦鏡當臺，雖無心而應萬物，而萬物自然彌彰，毫微洞鑑，邪正齊分，三際平等，一光所攝，三世諸佛承此一光轉大法輪，歷代宗師得此一光開鑿人天正眼。還知此一光麼？」以拂拂一拂，云：「若向者裏打失得眼去，迎賓待客無非當人受用，折旋俯仰總是祖意西來。倘有箇傍不干底漢，聞是說者，一吐便行，縱然腳下道路迢遙，早已落二落三了也。山僧如此為人，也是郎當不少。雖然，事無一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話。拙庵禪人請問：「古人有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如何是有佛處不得住？」師云：「竿頭絲線從君弄。」進云：「如何是無佛處急走過？」師云：「不泛清波意自殊。」進云：「有無俱不立，此二句過在甚麼處？」師便連打。進云：「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師云：「你再念些來。」僧禮，師便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良久。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亦良久。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亦良久。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亦良久。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師打云：「與你指示箇甚麼？」進云：「因甚百日畫地為牢？」師以杖畫此○云：「更與你添一重。」乃云：「箇事秪在目前，要且目前求睹不見，今古無變異，歷歷不曾離。既今古無變異，歷歷不曾離，因甚目前求睹不見？大眾還見麼？日用自有深深旨，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師誕辰，尼覺定、覺光、妙悟請上堂。問：「走路黃金馬，耕田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耕田？」師云：「他也未動步，天下沒荒田。」進云：「苦辛太重，因甚麼不超凡入聖？」師云：「秪為太尊貴生。」僧便禮。居士維純問：「昔日船子和尚曾道：『直須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因甚和尚又現箇全身？」師默然，士云：「殿堂明珠，秪照一室。」師云：「或淡或濃空裏雨，半舒半卷嶺頭雲。」乃云：「昔日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來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據山僧看來，世尊累劫大約在牛胎馬腹裏轉，纔在人身中出頭來，急欲要露箇圭角，可謂不顧腳跟三尺水，秖貪縱步上高岑。雲門大師也是路見不平，遂橫按莫邪、全提正令，雖有定亂除奸之謀，且無安家立業之策。當時若有箇漢見他們恁麼說話，秖與驀面一吐、拂袖便行，縱使世尊、雲門老漢通身是口，秖得懡㦬而退。山僧今是母難之辰，也不大驚小怪，諸禪德作麼生下手？」有僧不出眾一喝，師云：「舉頭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說戒。「智真獨耀，非內非外；心寶圓明，無淨無汙。如日處空，不緣而照；似珠在盤，不撥自轉。如是之戒，是名真戒。向者裏承當得去，何勞陸地強興波促？未能頓曉，請受戒者出。」說戒畢，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首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桃花洞口雲千片，未見人來掬袖歸。」「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南邦但得歸王化，故有勤勞七縱施。」「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霸王自刎烏江後，一統乾坤屬漢朝。」「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登江樓上望名峰，萬里山河一樣同。」座禮拜，師便打。問：「盡大地舉足動步，塵塵剎剎都是佛法，師從何處說起來？」師以杖卓地。進云：「者箇是法，如何是佛？」師云：「前朱雀，後玄武。」進云：「未有佛法以前，必定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便打，乃云：「山僧若一提持正令、把斷要津，不惟後學初機仰望不及，縱是黃頭碧眼，只得飲氣吞聲；若一向隨波逐浪、立賓立主、有問有荅，一切山河大地盡成艸曼曼地。不惟如此，山僧性命盡落在諸人手裏了也。大眾！且道提持正令底是？隨波逐浪底是？若向者裏見得透、明得徹，撩起便行，可謂法王大寶不期而得；其或未然，更與你開條通天活路去。須知提持正令處有隨波逐浪底，隨波逐浪處有提持正令底。我若向孤峰頂上立，你須向艸窩裏輥；我若向艸窩裏輥，你須向孤峰頂上立。可以權實並立，照用雙行，殺活自由。雖然如此，猶是接引之機、建化之門，更有向上一著子在。若論向上一著子，縱是貧道八萬四千毛孔，孔孔出廣長舌，不能向你吐一詞；假使三世佛、歷代祖運百千三昧、萬億神通，亦與你顯示不及。且道正恁麼時，還委悉麼？萬緣遷變渾閑事，五月山房冷似冰。」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髑髏遍地飛。」進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云：「野干絕跡。」進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師云：「老僧今日識得你。」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進云：「四喝已蒙師指示，二十四夜到來，請師突露。」師驀頭便打。乃云：「山僧一向乾暴暴地，未曾有一元字腳瞎卻諸人眼睛。今有三語問取諸人，若道得，一任天下橫行。」乃問云：「日落西山時如何？」僧荅云：「舌頭不出口。」師云：「月圓當戶時如何？」云：「好箇消息。」師云：「夜深雪積時如何？」云：「藏頭露尾。」一僧云：「今夜不荅話，眉毛兩道橫，半夜烏兒頭戴雪。」一僧云：「風頭任走馬，眨眼邁過關，灼天灼地黑。」師云：「恁麼大似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復問云：「還有衝浪金鱗者麼？不妨出來道看。」眾無出，拽杖便歸。" }, { "type": "p", "text": "眾檀表燈，請上堂。問：「昭昭在於心目之間而不睹其相，恍恍在於色塵之中而不可分。既在心目之間，因甚不睹其相？請師露出。」師云：「冷氣初含梅色淺。」進云：「恁麼則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花。」師便打，乃云：「非雲非雨，含潤四生；非月非星，照明六趣。是我眾施主得得來山，請山僧陞座，與之表懺燈功。若論此燈，人人盡有光明在，何勞節外強生枝？未審還知此燈落處麼？」以手作擎空勢，云：「看，看！若向者裏見得，改禾莖以為粟柄，易短壽以為長年；其或未見，更與薩呾哆一尚：清光灼灼妙威音，今昔關頭一氣純，鑑地輝天能破暗，是山悉水彰全真。空空蕩蕩開迷眼，杳杳冥冥自在身，說與時人不解薦，燈明佛瑞又來陳。」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昆宇吳公請上堂。問：「如何是賓中主？」師打。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亦打。進云：「賓主相去多少？」師連打。進云：「賓主相與時如何？」師亦打。進云：「高提祖令當機用，應物須知語大悲。」師亦打。問：「行也無，坐也無，屙屎放尿也是無，若無心行此道時，將甚麼喚作盡頭一句？」師打。進云：「抬頭盡看天邊月，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亦打。乃云：「解制無法說，一味驀頭打，一棒一條痕，遍身血洒洒，生死情見絕，前後沒可把。如斯承當得，忽雷震天下，家私渾漏洩，徹困任逍耍。」以杖旋風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八關院梁門眾檀越建會兼說戒，請上堂。「打破慳囊求福利，功德之利在虛靈，無求無作圓妙智，自佛天真本現成。雖然如是，要知歷劫羈縻，只因根結愛網，去來卓越，達自性之本空，所謂使汝輪轉即汝之六根，使汝成佛亦汝之六根，本非他物也。若達斯旨，便見根塵同源，縛脫無二，朝聞夕死之說了了分明。還委悉麼？咄！風前鐵樹花開，別是一番春色。」遂舉衣，云：「大庾嶺頭提不起，一番拈舉一番鮮，龍披一縷免鵬難，情與無情一線穿。」傳戒畢，下座。" }, { "type": "p", "text": "在天為亡友瑞天請上堂。師陞座，豎拂子，云：「看，看！若向者裏見得，便見天地虛空、日月星辰面孔落處；既見天地虛空、日月星辰面孔落處，便見從上乃佛乃祖面孔落處；既見乃佛乃祖面孔落處，便見歷代帝王面孔落處；既見帝王面孔落處，便見山僧今日面孔落處；既見山僧面孔落處，便見瑞天禪師面孔落處；既見禪師面孔落處，便見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面孔落處；既見若僧若俗、若男若女面孔落處，便見蜎飛蝡動面孔落處。何也？天地虛空、日月星辰以此面孔光輝、雨露收藏、發育萬物。乃佛乃祖以此面孔虛而靈、徹而玅。帝王以此面孔安治天下、海晏河清。山僧以此面孔說法利生、成己成物。瑞天禪師以此面孔雖示生滅像、實無生滅。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以此面孔修身齊家、與實相不相違背。蜎飛蝡動以此面孔改頭換面。若知面孔落處，可謂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情與無情煥然等現。還知瑞天禪師安身立命處麼？」良久，云：「安養國中無去住，揚眉別是一乾坤。」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對靈薦叔。「與某同源示現先，世出世間兩完全，何期一旦金風妒，虛空撲地迸寒煙。然雖如是，試問吾叔：還知去來不以像、動靜不以心麼？」以拂拂一拂，云：「若向者裏領略得去，便見生亦何曾生、滅亦何常滅，生滅俱捐便是吾叔安身立命底去處。正恁麼時，若暗中樹影、空裏鳥跡，縱是佛眼覷不破、閻羅捕不及，焉有去來生滅之相而著於其間哉？其或未委，更與重下箇註腳：不萌枝上清飆起，隨意寄托在人天。」" }, { "type": "p", "text": "小參，文學陳六奇為亡考除禫請。云：「朔風颯颯，玉露垂珠，黃花競放，萬物歸根之際，今是陳門孝婦楊、王二夫人及孝子陳六奇為先君亨玄陳公三周脫服，請山僧對靈陞座說法，以資冥福。未審陳公還達歸根之的旨麼？」以拄杖卓地，云：「若向者裏薦得，便見爾妻爾子節操冰霜、修身齊家、俯仰謦欬，無一剎那頃未有一絲毫許與之間隔；覿面儼然，縱是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萬象森羅、明暗塞空等，亦無一絲毫許與之間隔。既無間隔，復有何穢邦之可捨而淨土之可生哉？要知穢邦淨土，惟在公之一心耳。若洞明斯旨，即住也快活、去也安樂。秪如不住不去畢竟又作麼生？」震威喝一喝，云：「任從歲月如梭過，難動中心樹子根。」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趙常光請上堂。僧問：「如何是須彌納芥子？」師云：「一為無量。」進云：「如何是芥子納須彌？」師云：「一切水月一月攝。」進云：「天地未分，洪濛未判，如何相見和尚？」師云：「這一問，老僧只得舌頭拖地。」問：「如何是投佛寄名一句？」師云：「金鰲山畔花開秀，碧水溪頭果實香。」進云：「寄名後又如何？」師云：「太清無內外。」進云：「恁麼則光宗耀祖去也。」師云：「恰。」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半開半掩。」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半掩半開。」進云：「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一箭射雙雕。」進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收得安南，便憂塞北。」問：「適纔鐘問鼓、鼓答鐘，下得一轉語，某甲忘卻了，請師道看。」師云：「躡足進前雖急急，捉鞭當鞅莫遲遲。」進云：「師荅此語，大似龜有毛、兔有角。」師云：「拽尾漢。」乃云：「金峰突兀秀，疊嶂破雲煙，鷲嶺排空外，直泉瀉碧淵，觀花開夢眼，擊竹悟心源。珍重參玄士，我無道理傳。作麼生是我無傳底道理？」良久，云：「如斯領略得，可謂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果能如是，不勞彈指，是處樓閣門開，未動腳跟，百城俱到。正恁麼時，還說心說性得麼？談玄談玅得麼？還拈拳豎指、棒喝交馳得麼？互賓互主、立問立答得麼？所以，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既總不恁麼，因甚又有佛佛授受、祖祖相傳？大眾還諳悉麼？用力不到處，千聖共傳持。」" }, { "type": "p", "text": "小參，如常等薦本師玄樞和尚請。「至人之普應，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如現色摩尼不起意見、似日月行空無所依著、如地水火風周遍法界不相妨礙，所謂湛然圓寂，心境一如，直下便了，不為三世所拘，焉有去來生滅之謂哉？雖然如是，還知玄樞和尚去處也無？」以杖擲地，云：「如是頓超千古事，木馬泥牛笑夕陽。」" }, { "type": "p", "text": "湛白禪人請上堂，舉：「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此四句偈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檢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此是高峰盡生平伎倆，驗盡天下衲僧無一人出於上者。本師和尚曾有偈云：『螻蟻推起萬斛舟，蝦蟆唱遍楚天秋，烏龜跳上須彌頂，瑪瑙珊瑚盡害羞。』大約此二偈不經檢點，佛子亦有四句舉似大眾：東河飲水西河噎，五老峰頭痛不徹，陝府鐵牛蹄角攢，珊瑚杲杲撐著月。大眾！此四句中內有一句亦全縱奪殺活，且道是那一句？若檢點得出，成佛已竟。」" }, { "type": "p", "text": "定香寺建法堂，奇軒蘇公請上堂。「豎立法堂降甘雨，四海生靈盡樂枕。八部天龍齊著力，欣天喜地呼惺惺。且道喜個甚麼，惺個甚麼？」以杖畫此云：「佛日與堯日並煇，金輪與法輪共轉。」" }, { "type": "p", "text": "默然為亡師入塔，請上堂。「時來無事挂心頭，何問雲門六不收？此事了知難比況，大家扶起過陵丘。」一喝，云：「來無所來，法本無法；去無所去，宗本無宗。空中伸巨臂，掐斷己命根。如何是己命根？」以杖畫⊙此卓中，云：「還委悉麼？觀音岸側蓬萊島，赤霞反照色斑斑。」"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問：「諸學人都是撥草瞻風，圖個見性，且道性在甚處？」師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進云：「識得本性，要脫生死，生死到時作麼生脫？」云：「將生死來與汝脫。」進云：「既脫生死，要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處去？」云：「好與三十棒。」乃云：「欲越四生拔苦纏，直須綿密密綿綿，擎拳打破虛空面，聖解凡情一串穿，非染非污慧日朗，無持無犯戒珠圓，如能薦取超方便，無上福田在汝邊。此是無相戒法，分明道破如斯，直下承當，奚待如何若何？其或未能，不免依教奉行去也。」" }, { "type": "p", "text": "斌吾文居士薦妻，請上堂。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來時無口；死以不死死為死義，葉落歸根。所謂一念不生，前後際斷。」舉：「昔日漸源隨道吾和尚往檀越家弔慰，源拍棺問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不諳其旨，歸至途中復問云：『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某甲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依舊黑漫漫地。傳老夫人聞如是法音，向山僧拄杖頭上現大人像云：『我聞如是法，便解一念不生、前後際斷之旨，塵塵證惟心淨土，剎剎是彌陀垂手。』山僧答云：『汝雖然如是信、如是解、如是證，更聽山僧一偈：光明洞海宇，暗昧藹天下，明暗互凌奪，虛空無變者。死生同理然，迷悟兩俱捨，如是達心源，沒真亦沒假。』還識令夫人著落處也無？眉端有光昭法界，蓮花國裏現全身。」斌吾文居士落䰂，請上堂。士問：「如何是落髮底事？」師云：「休貪紫陌山千朵。」進云：「出家後又如何？」師云：「且擁紅爐火一攢。」士喝，師便打，乃云：「半百紅塵奔意馬，今朝撥轉趣菩提。珍重！子須鐵漢，直教成佛無可疑。且道如何是無可疑底事？」豎拂云：「是個甚麼？十方如來一門超出玅莊嚴路。」"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一終"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住射洪縣大明禪院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德源等編" }, { "type": "p", "text": "入院，至三門，云：「者個門戶，八字打開，露頭露面了也，還委悉麼？」一喝，云：「十方如來一門，超出玅莊嚴路。」" }, { "type": "p", "text": "佛殿。拈香，云：「三界雄尊，無可比擬，見者聞者，懷恭敬禮。若是丈夫，豈能曲己？且道：新長老禮即是？不禮即是？」良久，云：「也須互相恭敬。」大展三拜。" }, { "type": "p", "text": "護法殿。云：「末法世時，波洵競起，正法垂秋，弘護在你。雖然如是，從來不借他人力。」" }, { "type": "p", "text": "方丈，踞座。云：「者個丈室，窄不容鍼，寬裹十虛，四海來賓，聊通一線。且道一線作麼生通？」以杖作打勢，云：「聖來也打，凡來也打。」便起。" }, { "type": "p", "text": "挂板。云：「鉗椎纔舉響叮噹，四海高流聚一堂，歷歷圓通如薦得，僧祇不涉歇疏狂。此是佛祖命脈，衲僧把鼻，普請諸人著眼。」"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恒輝禪人請師至座前，云：「者個法王寶座，過去佛祖如是登、現在佛祖如是登、未來佛祖亦如是登。若知如是，何必如是？」一喝，遂陞，拈香祝聖畢，次拈云：「此一瓣香非口所宣、非心所測，第二回拈出供養梁山縣雙桂堂上圓寂本師破山和尚，用報深錐痛鍤之恩。」僧問：「如何是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師云：「切莫打作兩橛。」云：「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笑云：「受用不盡。」僧拜，師打。僧問：「杖錫飛來即不問，大明永耀是若何？」師云：「灘下接取。」云：「巍巍獨露法王臺，靈山一會儼然在。」師云：「較多少？」云：「不動如如真玅體，看來無欠亦無餘。」師云：「道甚麼？」僧喝，師便打。問：「歷祖以來即不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寶殿聳千尋。」云：「一歸何處？」師云：「何處飛來石？」僧喝，師打，乃云：「佛子巖前藏魯拙，大明寺裏揚家醜，舌底欲談無一字，森羅萬象咸稽首，石馬木人罵不徹，泥豬跛鱉銜珠走，無無無處亦無無，有有有中非有有，向上鉗鎚覿面擊，佛與眾生吸一口。此話中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檢點得出，大事了明，且道是那一句？」僧喝，師云：「放你三十棒。」僧拜，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長幼知心少，頸長頭過腰，眼昏疑二月，耳瞶覺嗚蜩。遊賞足無力，坐恬血脈潮，叮嚀諸子輩，莫錯好華韶。且道：如何是長幼少知底心？」眾無語，師云：「可謂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一笑而起。" }, { "type": "p", "text": "晚參。「老僧以此事示現受生、以此事出家修道、以此事參遍善知識、以此事悟明大法、以此事受善知識付囑紹隆佛種、以此事開堂說法開化來學四眾、亦以此事領略一言半句永為道種，諸大檀越以此事施難捨之財建此無遮會結人天緣。者些葛藤且置，如何是此事？」一僧荅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一僧云：「動地放光。」一僧云：「寬包法界，窄不容針。」一僧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復元來是者漢。」師云：「老僧即不然。大眾謝茶。」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密旨請上堂，無法可宣說，正值霜風凋敗葉，高樹扶疏筋骨露，山河大地咸依舊。慈雲布滿虛空，艸木寒花斂秀，冷氣侵人，寒毛卓豎，此是不動舌根而談實相，未轉機輪而演真乘。黨有個漢，神而默識，秖得須彌吸嶪，海水騰波。還有頂門具眼者麼？咦！覿面不逢休錯會，白雲飛過萬山窩。」" }, { "type": "p", "text": "上堂。懶參禪人請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還傳否？」師云：「梅開千點白。」云：「一雨普潤，千山含秀。」師云：「秋水一江澄。」問：「如何是戒？」師云：「眉端挂劍。」「如何是定？」師云：「住！住！」「如何是慧？」師云：「冷光纔透匣，萬里絕煙塵。」乃云：「至道誠難測，慧者莫能曉，不可言語造，亦非寂默通。汝心無棲泊，何處覓蹤由？所以道：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見聞覺知，非求道也。諸人者相諳麼？截斷千江休住著，竿頭進步看飛龍。」" }, { "type": "p", "text": "監院請上堂。師陞座，以拂子一拂，云：「今日天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源頭事若何？」師云：「臥雲聳翠。」云：「枯木生花香遍界，點頭頑石動大千。」師云：「古柏長春。」云：「向上宗乘離言說，出門合轍任縱橫。」師云：「旛竿頭上風車子。」云：「撥轉乾坤界，隨處恁安排。」師打，乃云：「凡聖交參百日期，驢兒馬子恁東西，逢人莫把圭角露，萬象虛空展笑眉。且道萬象虛空笑個甚麼？惟有東風遶座上，更無一語落人間。」"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發慧上報四恩，下資三有，未審何法拔濟？」師云：「接饑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涌碧流。」僧問：「如何是住死水沉潭底事？」師云：「湛平山裏石參差。」云：「除沙不見金時如何？」師云：「青提江上水盈科。」乃云：「金烏西墜，玉兔東升，晝夜循環，無古無今，綿包特石，觸目道成，立地薦取，莫逐沉吟，朝暮得此，動靜怡神，不一不異，非縱非橫，攪之不濁，澄而弗清，高不可上，長不可明，隨緣不變，誰敢強名？越聖逾凡，斯則要門，超宗薦祖，此實報恩，我雖有口，誠難比倫。嘻嘻！高山流水，誰是知音？」喝一喝，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遂寧縣廣德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了豁請。「聖人之道在至誠，佛祖原來直指心，日用明明不解薦，幾時能得證無生？作麼生是無生之旨？」一喝，云：「會麼？離聖凡相、離有無相、離語默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恐汝後學初機促難湊泊，山僧不免向第二義門與汝等指箇入路。者事有時餐、有時飲、有時行、有時住、有時坐、有時臥、有時放行逼塞太虛、有時把住無臭無聲，在眼能見、在耳能聞、在鼻能臭、在舌能談無量玅義、在足為奔為運、在手能持能挈、在身遇寒思衣逢暑納涼、在意能空一切相。所以，古德云：『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如是神通玅用常在諸人六根門頭，晝夜放光動地，只因迷昧而不能證得，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此也。如能直下承當，三世諸佛只得口挂壁上，山僧退身有分，何勞土上加泥？縱與汝等說箇戒門、定門、慧門三無漏學，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猶是止啼黃葉。所以，《法華經》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此是無相戒法，山僧與汝洩漏了，還知麼？」擲拂，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士庶請。「臘去將半，春序漸臨，梅梢吐玉，柳眼舒金，所以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是天地不見而章、不動而變，自然無作之妙用也。諸仁者！且道山僧拄杖子與天地是同是別？試道看。」以杖卓一卓，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剎竿高豎，海浪千尋；露柱懷胎，空雲止遏。放行也好，把住也好。秖如不放行、不把住，還有向上事也無？」良久，云：「是個甚麼？於此負荷得，不妨灑灑落落，何用無繩自縛？說個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已是靈龜拽尾；說個明心見性、越聖超凡，早成滯礙。畢竟是個甚麼？」喝一喝，云：「不萌枝上花開偏，急水潭頭快打毬。」" }, { "type": "p", "text": "上堂，文學何其仁追嚴請。「長空鴈度聲聲囀，在處黃花競放開，習習聲香飄宇宙，大都耳鼻悉穿來。於此會得，可謂以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其仁昆玉還知令先君著落處麼？」以杖一卓，云：「乃佛、乃祖，是天、是人，盡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光明，出廣長舌報云：『令先君仗此良因，一念頓證無生，直達西方上品。況乃桂子蘭孫，慶雲靄靄，存亡獲益如是，何慮罪垢不銷鎔？』還委悉麼？」喝一喝，云：「鐵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 }, { "type": "p", "text": "上堂，蘇仕秀等祛瘟請。「天知也清，地知也靈，人知也仁，三才共證，其化至神。如何是共證至神底事？」豎拂，云：「是個甚麼？若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且道：畢竟喚作個甚麼？於此明得，便知天之得此，所以日月五星今古不忒；地之得此，所以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人之得此，所以出則禮讓、入則慈孝。雖然，天之尊、地之卑，天不誚地、地不誚天，自然和融育物；上古之人、羲皇之世，你不非我、我不非你，自然齊平一道。所謂：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如能一念回光，超過三乘權學，為仁由己，奚假再再祈免於神明？但願普天率土，人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然福其國、庇其民。諸仁者！秖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但看人人眼底經歷，朝晴暮雨，滄桑幾變。噫！豈不慎歟？」復豎拂，云：「還委悉麼？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周屺瞻薦妻請。士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既然未出母胎，將何法度人？」師震威一喝，士良久，師云：「綺川江上，巨浪千尋；濂溪口內，蓮放數枝。」士便禮。士問：「吾儒有云：楊子為我，墨子兼愛，又有子莫執中，此三子是同？是別？」師云：「老僧不在者兩頭。」云：「必竟向甚麼處起？」師以杖一卓，乃云：「生死大事謾莫忘，步步相隨絕商量，㘞地一聲盡放徹，鼻孔雙垂噴玅香。日用豁開頂門眼，直覷渠儂腦後光，迎賓待客非真主，穿衣喫飯孰承當？如是頓超能事畢，木馬泥牛笑夕陽，無相國中隨意樂，桂子蘭孫繼世昌。繼世昌，存亡獲福，地久天長。」師以目顧視，云：「是甚麼閑家具？」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文學薦母請。「來去無蹤，寒雲鎖空。光生塵靜，照徹西東。生滅滅已，寂滅為宗。體證真常，了無異同。幻傳有盡，神傳無窮。以此綱維，萬化之功。周憲文還知令先慈立命處麼？」喝一喝，云：「彌陀接引惟心淨，九蓮臺畔賣神通。」" }, { "type": "p", "text": "上堂，紳衿士庶方潤等追師薦亡。問：「請師說法，薦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待石嵌子開口即向汝道。」云：「在天向甚麼處安身？」師云：「名邈不得，舉止分明。」云：「醒眼看是一場大夢。」師云：「你作夢會？」僧喝，師便打。士問：「烏龜鑽象鼻作麼生道？」師以杖一卓，云：「蝦蟆。」問：「東瓜又如何？」師云：「兩重工案。」問：「三玄三要則且置，人法雙忘事若何？」師默然。云：「從今識得安身處，玉殿蓬門總是家。」師云：「只恐不是玉。」問：「如何是生也？」師云：「你知來處麼？」云：「如何是死也？」師云：「你知去處麼？」云：「如何是不生不死也？」師云：「一串穿卻。」僧喝，師便打。范老先生問：「如何是弩弦乘機？」師云：「一以貫之。」乃云：「炎暑將歇，涼氣漸生，家家月圓當戶，處處葉落驚秋。雖然，時節不相饒，怎奈乾坤恆自在？穩密也，塵塵坐斷；顯露也，剎剎流通。如斯承當，美則美矣，猶有顯密在。只如不顯不密又如何通信？」默呈拄杖，云：「是個甚麼？若是血性漢，攃手便行，只得生佛一如、神鬼一貫，說甚天堂地獄、穢邦淨土？所以，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正恁麼時，且道：在天與眾亡在甚處立命？」復呈拄杖，云：「一塵纔舉處，大地現優曇。」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方照等為師入塔請。「方袍圓頂髮毿毿，竹杖芒鞋出此菴，安養國中忘我我，人間天上絕仰攀。蒼松翠翠，古柏珊珊，遊人一去無蹤跡，留得雲山到老看。咄！三界擾擾，六道昏昏，識心達本源，故號曰沙門。沙門之道，如日在天，本體雖寂，高幽普照。如日落後，者段光明向甚麼處去也？」以杖撥棺，云：「四大雖散盡，一物鎮常靈。」" }, { "type": "p", "text": "上堂，祛瘟，錢以玉等請。問：「釋迦出世，震動四方；和尚出世，震動何方？」師云：「白花山畔花開秀，普光殿前光儼然。」問：「如何是牛過窗櫺底事？」師以杖一卓。云：「四蹄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汝向頭尾上作活計。」云：「和尚還有者個？」師云：「且道者箇是甚麼？」云：「向和尚拄杖頭邊薦取。」師云：「錯認不少。」乃云：「東風拂大埜，梅梢吐象先之機；和氣清寰宇，柳眼舒未兆之天。敕黃雖由天命，恕過在乎神明，但能一念回機，即同本得，所謂皇天無二道，聖賢無兩心。況乃佛祖所說靈文密典，憫念四生如赤子，雖有罪垢盈山，仗佛日而瓦解；山僧頂門亞豎金剛正眼，慈視六道以等平，縱然諸疫流行，望遐天而飛杳。雖然如是，貴要人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所以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秖如善惡兩忘、聖凡不二又作麼生？」喝一喝，云：「太阿寶劍祖堂寒，千里應須息萬端。」復舉：「世尊一日示隨色摩尼珠，問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互說異色，世尊復藏珠入袖，卻抬手，云：『此珠作何色？』天王云：『佛手中無珠，何處有色？』世尊歎云：『汝何迷倒之甚？吾將世珠示之，便各強說有青、黃、赤、白；吾將真珠示之，便總不知。』時五方天王悉皆悟道。山僧即不然。」遂豎拳舒掌，云：「若喚作拳，又是掌；若喚作掌，又是拳。且問：喚作拳底是？掌底是？諸人若於此明得，則與五方天王悟道無異也；其或未然，更與撥開一竅去。」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 { "type": "p", "text": "上堂，入塔請。「見空，見空，來時無影，去亦無蹤。水流畢竟歸滄海，星迻不曉過那宮。彩匿竺君尋不見，分身周遍剎塵中。」以杖指龕，云：「是個甚麼？出沒無心，五雲千片。魚躍鳶飛，上下皆天。還知生死一致、是非不二麼？」一喝，云：「心心無滯，靈焰騰輝。蓮花淨土，是汝真歸。」" }, { "type": "p", "text": "上堂，射邑楊公薦親請。公捧靈詣座前，問云：「佛子青果金華和尚弟子，欲求一枚青果度我宗親，得證金華寶座，共成佛子菩提，請師一語。」師云：「金蓮從地涌，寶蓋自天垂。」公云：「佛子不須青果度，金華原自有光明。」師云：「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僧問：「萬象皆空寂，光在甚麼處？」師云：「一輪當天，何處不輝？」云：「獅子座上將何為人？」師云：「東風一拂，萬卉齊彰。」云：「若恁麼，存亡沾恩也。」師震威一喝。士問：「佛性如電光之過太虛，追不及、摸不著，如何是追及摸著底境界？」師云：「金華突兀。」云：「畢竟如何？」師云：「射水匉訇。」趙總戎問：「人生在世，何為有始有終事？」師云：「一串穿卻。」云：「如何指云？」師云：「我者裏莫甚指示。」云：「和尚為甚麼來？」師云：「為你來。」公復問：「難難難，無水陸地好行船；易易易，蒿枝費盡舉鼎力。如何是極難處不難、極易處不易？」師云：「者裏甚麼處所，說難說易？」公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一喝，公正身而立，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乃云：「我有一句佛法，不惟超薦令先人，縱是三親九族、是天是人，承此恩力一時度脫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師默然，云：「若喚作默然即觸，不喚作默然又背。不得有言，不得無語，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又不得拋在無事界中。如斯神契得，便知吾佛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苟落沉思，山僧只得打些葛藤謾你去也。悼薦如陞萬仞山，心心直上翠微巔。有時陞至無陞處，馬放華陽世界寬。世界寬，絕遮欄，無邊剎海虛明鏡，無畏光明爍長竿。心佛眾生三無別，煩惱菩提沒兩般。沒兩般，圓通會上示來端。」復默然，云：「儻能玄會默識，則又知吾佛世尊於法華會上盡力只道得箇：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末後又道：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此是吾佛世尊示現來端度人之要旨也。馬祖一日陞座，百丈出，卷卻席，祖便下座。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士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云：『陛下還會麼？』帝曰：『不會。』公曰：『大士講經竟。』孔聖人云：『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此亦是馬祖、傅大士、孔聖人示現來端度人之要旨也。其或未委，不免重說偈言：諸佛雲來集，為度諸含識。棒打石人頭，暴暴論實事。佛法無多子，觀音妙智力。不惟生天堂，且種無生益。識得無生無不生，無生之益無等匹。如何是無等匹？」展兩手，云：「兩道眉毛面上橫，一箇鼻頭向下直。」" }, { "type": "p", "text": "上堂，入塔請。「悲風浩蕩，慈雲靉靆，金棺掩耀，玉毫收彩。秖如撥轉向上關頭，使一切法無礙處。汝還會麼？」以杖指龕，云：「彫弓已挂狼煙息，四海謳歌樂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張一文酬天修薦一句如何道？」師云：「一把香芻燒未暇，六鐶金錫響騰空。」云：「明明歷歷非今古，大地乾坤一掌收。」師便喝。士問：「虔心薦亡，未審亡者安身在甚麼處？」師云：「問從何來？」云：「清風明月現，法雨普沾恩。」師云：「穿雲不渡水。」云：「弟子不會和尚意。」師云：「猶較些子。」乃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密在形山。萬物俱備，與佛無偏，秖因人我，自昧真源。迷者不曉，悟乃知焉，出大經卷，度亡親冤。鑊湯冰冷，劍樹生蓮，跳出愛網，超越人天。咄！一念無為，量裹大千。」" }, { "type": "p", "text": "上堂，奇軒蘇公子寄名請。「天上麒麟應世才，有福之家送汝來。寄託佛門吉星拱，他時光耀步雲階。咄！長鯨一吸海水盡，森森露出珊瑚枝。」" }, { "type": "p", "text": "上堂，鎮臺陳公追祖報親請。問：「有問有荅，早成賸語；無問無荅，不能顯其至道。二祖立雪斷臂，畢竟所求何事？」師云：「大悲千手眼，露布甚分明。」云：「所以帶累兒孫不少。」師云：「大榆渡口頻饒舌。」云：「學人總不用者些。」師云：「鴉山覿面笑點頭。」僧一喝，師便打，云：「饒師棒頭有眼，難辦學人淺深。」師云：「猶有淺深那？」云：「只如今鎮臺圓通會起，上報宗親，下資三有一句聻？」師云：「常將日月為天眼，舉出須彌作壽山。」云：「一點丹心酬至化，從此罪淚悉冰消。滿門壽祿同山嶽，舜日重輝照晚年。」師云：「葛藤不少。」問：「如何是大榆境？」師云：「濟舟時泛清波上。」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任觀看。」云：「人境相去多少？」師云：「別有和風鼓萬機。」云：「翠竹常對天邊月，鐵船任意泛西東。」師云：「浪蕩不少。」士問：「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和尚何故有許多饒舌？」師云：「你作饒舌會？」云：「總欲和尚開天下人眼目。」師云：「雙眸合卻方纔好，為愛青山又放開。」云：「大榆渡頭江水滿，觀音閣上白雲橫。」師卓杖呵呵，乃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天兮地兮，生生之意，於穆不已。」豎拂，云：「佛兮祖兮，明明顯示，邁古超今，是我鎮臺陳公不負天之覆、地之載、佛之德、祖之仁，用難捨能捨之財建此無遮大會，上報君恩、親恩，願享福壽於無疆；下資欲有、色有，齊超椿靈於安養。諸仁者！且道君恩、親恩作麼報？欲有、色有如何超？」復豎拂，云：「看看，單單秖用者個。且道者個是甚麼濫折蘆？」以杖卓一卓，喝一喝，云：「還會麼？旋嵐偃嶽而常靜，日月歷天而不周。」拽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侯健德子寄名。「有關無關，一貫融焉。吉祥止止，裕後光前。咄！前三三，後三三，都向者裏護庇弘瞻。」" }, { "type": "p", "text": "上堂，母壽，張弘思請。「正月春王望有八，張公老母誕辰日，輝煌敬佛益遐齡，上下四維無等匹。無等匹，掌托崑崙獻壽山，南極北辰星拱密。星拱密，咦！是何言歟？」側掌云：「吽！吽！」" }, { "type": "p", "text": "上堂，范貴林為祛虎請。「握聚也，乾坤陡變，水洩不通，聖解凡情無處著，奚假世智與辯聰？放開也，眉橫八字，雙睛突露，現前像貌有些些，何須強覓他洟唾？秖如不握聚、不放開又作麼生？」良久，云：「仰彌高，鑽彌堅，瞻在前，忽在後。咄！如是兮天心順，返本兮龍虎伏。」" }, { "type": "p", "text": "上堂，馬繼祖請。僧問：「祈嗣修薦如何道？」師云：「但得雪消盡，自然春到來。」云：「限何日送來？」師打，云：「請看上頭註腳。」問：「如何是佛？」師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云：「如何是法？」師云：「不可思惟，汝當奉持。」云：「如何是僧？」師拈袈裟角，云：「看是箇甚麼？」云：「若恁麼，佛、法、僧其揆一也。因甚先聖道不識？」師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僧便喝，師打。士問：「水月現蓮臺，人天皆庇蔭。惟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以杖一卓，士便禮。師云：「你見箇甚麼道理便拜？」云：「今日親見和尚。」師喝，乃舉拄杖，云：「識得拄杖子，卻被拄杖子礙；不識拄杖子，亦被拄杖礙。識與不識，都來打壞。是法平等，如天普蓋。含靈疏親，頓超三界。」作打勢，云：「棒下無生杜謂情，金剛種子下分明。僧祇不歷獲圓通，縱是居塵不染塵。咄！豁貫玄天一竅，長庚倒駕祥雲。打開布袋口子，箇個擁出麒麟。繼祖還委悉麼？地老天荒兮，永承億兆之宗。」" }, { "type": "head", "text": "住西充縣資福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豎不見頂、橫無邊際時如何？」師云：「資福山中常積翠。」云：「一言注定千江水，不須數數筭微沙。」師云：「西溪明月色光輝。」云：「獅座演法天花墜，龍池夜雨復重興。」師云：「且道老僧與昔圭峰是同是別？」云：「一念無生全體現，知音暗合樂無餘。」師便打，乃豎拂，云：「諸仁者！看看是個甚麼？」良久，云：「提持格外句，舉世達者稀，維摩纔一默，文殊讚善之。不薦當陽句，徒勞苦費思，欲識汝戒體，明明秖者是。預前打不徹，臨渴掘井遲，口說心不行，畫餅豈充饑？叮嚀諸子輩，莫待閻老笞。咄！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 { "type": "p", "text": "上堂，常樂說戒。問：「如何是戒？」師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云：「如何是定？」師云：「心如牆壁，可以入道。」云：「如何是慧？」師云：「填溝塞壑無人會，付與隔林幽鳥啼。」云：「若恁麼，猶是漸在。」師云：「体鳥先飛。」云：「如何是頓？」師便打。云：「頓漸已蒙師指示，滿月當空照豎橫。」師云：「不妨疑著。」乃云：「日用事無別，頭頭露本機，混之而不亂，類之而弗齊。山外寒梅綻，溪西雞齊啼，是物非他物，云何不薦之？秖因昧己躬，不徹法源底。如何是法源底？內外體無依，渾身合道耳。如斯會得，舉足動步，穿衣喫飯，是古佛自己無上妙戒。既戒也，復何頭上安頭哉？」" }, { "type": "p", "text": "上堂。乃云：「有心有戒咸拘繫，無戒無心出苦疆，無有二緣俱不踐，端然衣錦自還鄉。」以拂子打圓相，云：「真實語言如不薦，且向門前宿艸菴。」" }, { "type": "p", "text": "小參，薦兄楊孟高。「一世持經，得金剛心，臨終抱膝，坐脫而行。所以，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隨緣而顯，隨事而得，隨理而融。正恁麼時，如水中月、似鏡中像，非內、非外，非出、非入，取不得、捨不得。雖然如是，不屬理事因緣又作麼生？」良久，云：「還知麼？眾緣無性，萬法自寂，所謂遇緣即宗，緣散即寂。如是之圓妙，迴觀眾生佛祖、真如佛性、生之與死、菩提與涅槃，如夢然、如幻然、如泡然、如影然。因甚如此？」以杖敲靈，云：「咄！卦兆未分，孫賓失筭。」"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張品儀為先慈脫難，難從何脫？」師云：「待薦山點頭即向汝道。」云：「脫與不脫時如何？」師云：「但得離生滅，蓮臺即便登。」十問：「父母劬勞，碎身難報，特請和尚究竟。」師云：「一二三。」云：「《金剛經》云：若以三十二相見如來，弟子以無相觀如在其上。是同？是別？」師云：「三二一。」云：「久旱逢甘雨，萬象盡含春。」師便打，乃良久，云：「會麼？大像無形，大音稀聲。無像之像，虛空莫能藏；稀聲之聲，貫徹十方。般若至理，不動舌根而周沙界。何也？密密鴛鴦閑繡出，金鍼終不與人看。」舉：「須菩提尊者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歎，者曰：『空中雨花讚歎復是何人？云何讚歎？』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者曰：『我於般若未嘗說一字，云何讚歎？』天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今是張公薦母，請對靈說般若法以資冥福。且道：山僧是說？不說？與昔尊者是同？是別？試道看。」復良久，云：「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 }, { "type": "p", "text": "小參，陳常薦嚴請。「雅淡呈秋色，馨香噴月花，了然無事客，分外樂無涯。作麼生是樂無涯底事？咄！昔本不來今不去，且陪松竹引清風。」" }, { "type": "p", "text": "小參，薦亡僧。「坐亦非坐，立亦非立，一生大夢，緊緊收拾。隨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金風習颯，秋雨滴瀝，東回西互，綿綿密密。咄！當陽一棒絕疏親，靜裸裸底明歷歷。」大笑，云：「笑箇甚麼？狼藉不少。」" }, { "type": "p", "text": "小參，文少美薦子請。「行無所行、住無所住，便是汝安樂處。雖然如是，常頂試問：汝還知生之來處、死之去處麼？若知，則會六祖云來時無口，去時葉落歸根之旨。其或生不知來處，為之生大；死不知去處，為之死大，故名生死事大。勞我大覺世尊出現於世，來與眾生指明歷劫不了一段大事因緣，山僧分明告汝：生從何來？三腳蝦蟆上天臺；死從何去？綠柳堤邊犬子吠。如斯會得，去亦快哉、來亦快哉。秖如不去不來，還有向上事也無？」驀豎杖，云：「山僧與汝打破上頭關，管教九蓮臺畔放身捨命。」" }, { "type": "p", "text": "上堂，法姪入塔請。師詣座前，一喝便登。僧問：「蟠龍境界即不問，人法雙忘事若何？」師云：「金風吹玉管，誰箇是知音？」進云：「普化木直裰，已露窣堵波，此二老是同？是別？」師云：「玲瓏無背面，盤空勢岌嶪。」進云：「若恁麼，存亡均利，萬象含春。」師云：「萬派千江歸大海，難將有限計無窮。」乃云：「夜深雪積，明暗不分，薄伽十聖難為辨別，天眼龍睛失卻威神，所以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雖然，也要轉身始得。如何是已露和尚轉身處？」以杖一畫，云：「畫一畫，描一描，四望高流空心海，一按低聲蓋滿潮，瀉江漢之真吐，架渤澥之天橋，車馬便策，舟楫便橈，願滿行圓歸去也，履握長途別跨鰲。如何是願滿行圓底事？」豎拂，云：「還見麼？若見即瞎。」喝一喝，云：「聞麼？若聞即聾。」以杖揶揄，云：「又且不然，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見不聞者。」復喝一喝，云：「捏聚放開誰是主？分明別是一家風。」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湛白戒子請。問：「在內無影時如何？」師云：「不東不西。」進云：「在外無形又作麼生？」師云：「石長無根艸。」進云：「內外既不可得，畢竟在甚麼處？」師豎拂，云：「是個甚麼？」僧以身打圓相，師便打，乃云：「老大心安真戒本，戒外何須立戒哉？想是不蹈高公轍，赤身擔荷則將來。」復豎拂，云：「如斯領略，也是泥裏洗土塊。」" }, { "type": "p", "text": "方閏徹明拾劫戮萬人骨，請上堂。「本來面，非妍醜，虛空可壞渠不朽，上下四維尋不見，逢緣應物分明有。無畏說，師子吼，百獸聞知頂門裂，群鶯一見翻筋斗。諸天客，三塗叟，十方世界坦然平，苦樂吸盡只一口，明明寶所在目前，珍重時人莫浪走。咄！諸田子，委悉麼？舌畔醍醐消劫火，杖頭甘露點焦腸，從茲冤恨歸無有，各證菩提自覺場。」舉：「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問云：『髑髏在此，人向甚處去了？』一女荅云：『作麼？作麼？』眾女皆悟無生。今若有人問山僧：『眾髑髏於此埋卻，未審人向甚處去？』默然，云：『向諸人鼻孔裏薦取。』於此會得，與眾女所悟無異；其或未達，畢竟合作麼生？」一喝，云：「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巖無耳卻知音。」" }, { "type": "p", "text": "上堂，徹靜等薦師請。云：「至道之妙，不以情求、不以識辯，而人捨其情識、茫然而懼者，秖因不達情生智隔、想便體殊之旨。釋迦老子於法華會上有云：『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其度量，不能測佛智。』特明此事，總要人人腳跟點地、鼻孔撩天，但盡凡情，別無聖解，纔有所重，便成窠臼。所以，迷時三界有，悟後十方空。諸仁者！還知玄一立命處麼？」默呈拄杖，云：「待山僧下座，緩緩與你道破。」"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二終"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淨慧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拈云：「黃面老人如卞和獻玉，自取刖足之患，只因口是禍門。雲門大師雖是劍為不平離寶匣，且無李廣落番底手腳在。檢點將來，二俱失利。或有問云：『者漢你具什麼眼目，開與麼大口？』只劈口掌云：『殺人刀，活人劍。』」" }, { "type": "p", "text": "舉：「世尊昔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暗含春色，迦葉明賣風流，雖則淵源有自，怎奈狼藉不少？」" }, { "type": "p", "text": "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文殊共相恁麼為人，秖恐瞎卻天下人眼去在。」" }, { "type": "p", "text": "舉：「梁武帝問達磨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又問：『對朕者誰？』磨云：『不識。』」" }, { "type": "p", "text": "拈云：「達磨大似理直則氣壯，佛心天子有孟嘗君之仁術，善待高賓。當時若有箇漢咄云：『雖然如是，強賓焉能抑弱主？』老臊胡豈止暗渡江而已哉？」" }, { "type": "p", "text": "舉：「六祖一日見二僧論風旛義，祖云：『非風動，非旛動，仁者心動。』」"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僧大張了眼撒寢語，未免傍觀者哂。祖雖忍俊不禁，與他指出徑寸之璧。正眼看來，也是普州人送賊。」"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大師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 { "type": "p", "text": "拈云：「當時有人待他恁麼舉似，秖向他拊掌呵呵大笑云：『莫！莫！』那時有人下得者兩箇莫字，大師縱有轉天關、回地軸之能，只得滿面慚惶。若有箇漢跳出來問云：『因甚麼如此？』只對他道：『淖泥裏有刺。』」" }, { "type": "p", "text": "舉：「六祖大師云：『不思善，不思惡，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即悟入。」" }, { "type": "p", "text": "拈云：「六祖恁麼指示，如一滴之水，味具百川，四品將軍於此打失娘生面目，可謂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因兩堂首座爭貓，泉遂斬之。晚趙州歸，泉舉似，州乃脫艸履頂頭上而出，泉云：『子若在，救得貓兒。』」"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老漢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趙州古佛雖有抽條石筍，且無千尺寒松。山僧如此批判，倘有傍不肯者，試定當看。」" }, { "type": "p", "text": "舉：「龐公云：『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 }, { "type": "p", "text": "拈云：「如將一橛木，龐公纔拉起頭，龐婆便解扶尾，靈照善具拏雲手腳，兩頭握來，拉底拉、扶底扶、握底握。雖然，到處為梁為棟，三人也是證龜卻成鱉。」" }, { "type": "p", "text": "舉：「溈山云：『老僧遷化後，往山前檀越家做一頭水牯牛，左脅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正恁麼時，道是溈山僧，卻是水牯牛；道是水牯牛，卻是溈山僧。』」" }, { "type": "p", "text": "拈云：「正恁麼時，道是溈山僧也得，道是水牯牛也得，道是溈山僧卻是水牯牛也得，道是水牯牛卻是溈山僧也得。咦！作麼？作麼？休動著。」" }, { "type": "p",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花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幻相似。』」" }, { "type": "p", "text": "拈云：「未可以有心道，未可以無心荅，信手拈來，自然恰好。且道陸亙大夫恁麼問，南泉恁麼荅，是以有心道耶？是以無心荅耶？還是信手拈來，自然恰好耶？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 { "type": "p", "text": "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多年，常令二八女子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一箇俗漢。』遂遣出，燒卻庵。」" }, { "type": "p", "text": "拈云：「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婆子遣僧燒庵，雖具獨超物外之能，也是不奈船何，卻來打破戽斗。」" }, { "type": "p", "text": "舉：「大覺謂興化曰：『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是否？』化便喝，覺便打；化又喝，覺又打。明日，覺召化曰：『我直下疑你者兩喝。』化又喝，覺又打，曰：『某甲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覺曰：『者瞎漢，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化於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棒喝之際，那能顧佇？石火電光，豈容眨眼？雖是將對行家，要知家有嚴兄，必出肖弟。」" }, { "type": "p", "text": "舉：「藥山久不陞堂，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打鐘著。』時眾方集，藥山便下座，歸方丈。主復白云：『和尚許為眾說法，因甚一言不施？』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拈云：「藥山老漢恁麼為人，可謂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當時若有具仙陀之眼，隔山見煙便知是火，隔牆見角便知是牛；若也未知，一任張眼瞌睡。」" }, { "type": "p", "text": "舉：「馬大師示眾云：『即心即佛。』末後又道：『非心非佛。』」" }, { "type": "p", "text": "拈云：「馬祖恁麼舉示，也是無風起浪。又道：非心非佛，似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山僧如此說話，非是抑揚祖師，要明眼人不時與他覿面。」" }, { "type": "p",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恁麼說話，可謂天地之普心、賢人之公心。天地之普心，時行應物；賢人之公心，無所不至。雖然如是，也未免隨人起倒在。」"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方曬飯巾次，乃見德山自托缽至法堂前，峰遂問：『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處去？』山便回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巖頭去問：『汝不肯老僧那？』巖遂密啟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巖至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 }, { "type": "p", "text": "拈云：「要會末後句麼？只者是。今往往人言巖頭有超師之作，殊不知成大妄語、脫空話，不免墮拔舌犁、耕地獄在。且道那裏是他墮拔舌犁、耕地獄處？」以手按膝，顧視左右，云：「切忌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舉：「靈雲見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聞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若不撞著備老善用換斗移星底玅手，幾不免向桃花枝上跌倒，起不得身來。」" }, { "type": "p", "text": "舉：「馬大師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你說，問取智藏去。』僧乃問藏，藏云：『何不問取和尚？』曰：『和尚教我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你說，去問取海兄。』僧遂問，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僧回，舉似師，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 { "type": "p", "text": "拈云：「馬師父父子子，非為隱隱隆隆，亦且口甜心黑，者僧大似清光白日為鬼所著。然雖如是，則也因漁父引終，得見波濤，餘俱不管。你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 }, { "type": "p", "text": "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云：『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眾悉皆契悟。」"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一生譚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於臨末梢頭方纔有些本分。雖然，百萬億眾於此有箇悟入，怎奈明眼人落井何？」"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㘞地剛然齒未生，指天指地播精魂。雲門老，是何心，為得他人陷自身。"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二。" }, { "type": "p", "text": "拈起無名曠劫花，人天百萬眼迷麻，瞥然走出癩頭黿，活彩稀聲震海涯。" }, { "type": "p", "text": "堪笑瞿曇多事哉，頭陀未穩相隨來，一人傳虛百傳實，蠢蠢癡癡成禍胎。" }, { "type": "p", "text": "世尊陞座。" }, { "type": "p", "text": "明明施雨露，霹靂一轟收，桂輪孤迥迥，癡農猶負愁。" }, { "type": "p", "text": "馬祖百丈豎拂因緣。" }, { "type": "p", "text": "巨雷一喝霎當空，骨散渾身兩耳聾，謾道三期猶懵懂，雄風今古遍寰中。" }, { "type": "p", "text":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以畢。" }, { "type": "p", "text": "此調彌高絕仰攀，胡僧碧眼和還艱，江南江北問王老，誰謂希聲無畔岸。" }, { "type": "p", "text":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 "type": "p", "text": "悠悠終日被幪頭，萬籟無聲杳視聽，一點陽春回律令，無邊花艸日新新。" }, { "type": "p", "text": "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 { "type": "p", "text": "青山自青山，不妨也相似。朝起及暮眠，堂堂無擬議。呵呵，非汝而誰？" }, { "type": "p", "text": "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 { "type": "p", "text": "柳巷花街伎倆無，憑欄眼笑觜盧都，任從巧手門前過，難把虛空描畫圖。" }, { "type": "p", "text": "六祖示眾云：「吾有一物，非青黃赤白男女等相，還有人識得麼？」有沙彌神會出曰：「某甲識得。」祖曰：「你喚作什麼？」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祖便打，曰：「我喚作一物尚自不中，更喚作本源佛性得麼？汝向去把茅蓋頭，只成個知解宗徒。」" }, { "type": "p", "text": "虎嘯巖前風悄悄，龍吟山上鼻撩天，森羅萬象長伸舌，逼塞乾坤顛倒顛。" }, { "type": "p", "text": "不是風動，不是旛動。" }, { "type": "p", "text": "論是風兮論是旛，三三兩兩競頭看，幸有傍觀人決斷，和心吐出骨毛寒。" }, { "type": "p", "text": "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曰：「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 }, { "type": "p", "text": "喚一聲時應一聲，三呼三應太分明，何須苦口叮嚀甚，直至而今成是非。" }, { "type": "p", "text": "大同因龐居士來訪，提起笊籬曰：「大同師，大同師。」師不顧。士曰：「石頭一宗，瓦解冰消。」師曰：「若不得龐公，灼然如此。」士拋下笊籬曰：「寧教不直一文錢。」師曰：「錢雖不直，欠他又怎得？」士作舞而退。師拈起笊籬曰：「龐公，龐公。」士曰：「你要我笊籬，我要你木杓。」師作舞而退。士撫掌笑曰：「歸去來，歸去來。」" }, { "type": "p", "text": "烈女怕頑漢，夭夭把袂揮。絲來還線去，互換電雷機。作舞歸去誰能曉，一對鴛鴦水上飛。" }, { "type": "p", "text": "溈山水牯牛話。" }, { "type": "p", "text": "溈山僧也溈山牛，莫學韓盧逐塊流，知水仁山俱不愛，高標奪壓萬人頭。" }, { "type": "p", "text": "庭前柏樹子。" }, { "type": "p", "text": "西來大意荅庭前，森森枝幹蔭人天，分明覿體無私示，叮嚀休教把龜鑽。" }, { "type": "p", "text": "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 { "type": "p", "text": "西舍老婆面若鬼，東村少婦貌如花，相逢休要分妍醜，曠劫妄情沒一些。" }, { "type": "p", "text": "無縫塔。" }, { "type": "p", "text": "囫囫圇圇劈不開，今今古古影圞團，折旋俯仰憑誰力？鶖眼摩醯豈能觀？" }, { "type": "p", "text": "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 }, { "type": "p", "text": "瞎驢滅卻正法眼，覿體掀翻句外傳，默識就中端的旨，萬里煙波別一天。" }, { "type": "p", "text": "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還可趨向不？」泉云：「擬即乖。」州云：「不擬怎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下頓悟玄旨，心如朗月。" }, { "type": "p", "text": "偶偕日用在當人，色色現成休擬尋。兩頭既坐斷，中道復何停。圓鳥道，廓虛明。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 { "type": "p", "text": "萬法歸一。" }, { "type": "p",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蟭螟頭上現森羅，蚊虻帶入西湖裏，不覺和身喪碧波。" }, { "type": "p", "text": "僧問：「黃梅意旨什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云云。」" }, { "type": "p", "text": "暗裏抽橫骨，蟭螟上眉睫，要識破柴老，證龜卻成鱉。" }, { "type": "p", "text": "尊貴墮。" }, { "type": "p", "text": "玉骨從來不假粧，天然種艸貌堂堂，三宮六院無門入，舉首何妨望四方？" }, { "type": "p", "text": "隨墮。" }, { "type": "p", "text": "逐日花街柳巷走，擲梭兩眼觀妍醜，雙親堂上渾無顧，頭面青灰三五斗。" }, { "type": "p", "text": "類墮。" }, { "type": "p", "text": "卸卻御服著虱襖，撐撐蹄角望荒艸，雖然示現不同途，凡聖於斯難描邈。" }, { "type": "p", "text": "龐居士問馬祖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 }, { "type": "p", "text": "西江一吸奮全威，萬頃波濤徹底竭，五嶽十洲俱到斜，珊瑚杲杲撐著月。" }, { "type": "p", "text": "吸盡西江停識浪，迅雷一激徹雲天，休將妍醜分高下，智鏡圓明攝後先。" }, { "type": "p", "text": "靈雲見桃花悟道。" }, { "type": "p", "text": "春色無生孰解諳，靈雲一見快神丰，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 { "type": "p", "text": "死句。" }, { "type": "p", "text": "瞥爾昏沉至，長舒兩足安，此中何所意，腦後絕芝蘭。" }, { "type": "p", "text": "活句。" }, { "type": "p", "text": "無限春風特地來，梅通暖信莫疑猜，淡雲幾點當空舞，一霎雷聲震九垓。" }, { "type": "p", "text": "不死不活句" }, { "type": "p", "text": "雲外寒松氣貌嬌，輕風拂動自迢遙，任從滄海魚龍變，凜凜不隨四序凋。"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 }, { "type": "p", "text": "南泉號令始初行，雲水兩堂努眼睛。八陣圖中難轉首，太阿鋒下血盈盈。不是古佛知時節，貓兒怎得又逢春。" }, { "type": "p", "text": "婆子燒庵。" }, { "type": "p", "text": "燒庵婆子沒人情，二十年來曾飯僧，無限風流俱占盡，又堪歡喜又堪瞋。" }, { "type": "p", "text": "面壁。" }, { "type": "p", "text": "堪笑無端老古錐，莊模做樣令人疑，神光受繢投臂落，猶教至今惱著伊。" }, { "type": "p", "text": "奪人不奪境并總頌。" }, { "type": "p", "text": "花艷芳叢得自由，玉人深鎖醭幪頭，東風漫漫林間過，亦似贏乖亦似羞。" }, { "type": "p", "text": "奪境不奪人。" }, { "type": "p", "text": "嚴霜漸漸逼寒空，野艸含花斂翠容，惟有牧童舒態意，一聲短笛過林東。" }, { "type": "p", "text": "人境兩俱奪。" }, { "type": "p", "text": "冬瓜瓠子拍胸前，明暗雙雙入碧潭，巴水不知懷國恨，依然流出峽中山。" }, { "type": "p", "text": "人境俱不奪。" }, { "type": "p", "text": "地爐炭瘦倚軒窗，淡月疏星午夜長，塵襟似洗誰為暖，俄然旭日上扶桑。" }, { "type": "p", "text": "即波即水，即水即波。擬涉思量，鷂子雲過。" }, { "type": "p", "text": "女子入定。" }, { "type": "p", "text": "昨夜孤峰獨宿，今朝特地風流。文殊罔明，俱不唧溜。當時若遇作者，一拳打倒。" }, { "type": "p", "text": "德山托缽。" }, { "type": "p", "text": "出門撞著冤家頭，秖得吞聲入丈中，渾然一擊無何有，滿園桃杏自春風。" }, { "type": "p", "text": "無夢無想。" }, { "type": "p", "text": "無夢無想主何處，逼塞太虛充六合，一句迥超諸佛外，摩醯正眼覷難著。" }, { "type": "p", "text": "北禪除夕烹白牛話。" }, { "type": "p", "text": "屠兒揮刃血腥傾，不怕臨春失卻耕。窄路相逢傳禁令，心虛直得把贓呈。把贓呈，艸裏橫，異類之機風凜凜。" }, { "type": "p", "text": "東村王老夜燒錢。" }, { "type": "p", "text": "東村王老夜燒錢，爍焰光中顆顆圓，搕𢶍堆頭留不住，清風吹滿碧雲天。" }, { "type": "p", "text": "靈龜能斷人吉凶，因甚自不知其死？" }, { "type": "p", "text": "昨日綠波現瑞游，今朝特地臥荒丘，正頭正尾知多少，莫道靈龜輸一籌。" }, { "type": "p", "text": "千年暗室，一燈能破，因甚腳下有三尺暗？" }, { "type": "p", "text": "日出紅輪處處周，雲深古洞照無由，乾坤踢倒子牙術，明暗雙雙一下收。" }, { "type": "p", "text": "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 }, { "type": "p", "text": "三界唯心兮無出無沒，萬法唯識兮東奔西逐。打破不知關捩子，管教神號與鬼哭。" }, { "type": "p", "text":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 }, { "type": "p", "text": "翩翩拂袖過林花，向背存時即被遮，但得見來如未見，問君何處不生涯。" }, { "type": "p", "text": "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 { "type": "p", "text": "深宮繡女線增毫，陰減陽生梅信報，林下道人發笑聲，明明物理象先兆。" }, { "type": "p", "text": "一喝如金剛王寶劍。" }, { "type": "p", "text": "金剛寶劍奮全威，凜凜光寒四百州，任有拏雲攫霧手，干戈人馬一時休。" }, { "type": "p", "text": "一喝如踞地獅子。" }, { "type": "p", "text": "一喝踞地爪牙全，十方世界沒中邊，三世諸佛來乞命，萬里妖狐屎尿天。" }, { "type": "p", "text": "一喝如探竿影艸。" }, { "type": "p", "text": "一喝探竿施影艸，來風深辯鑒緇素，龍蛇陣上休眨眼，函蓋箭鋒非佇顧。"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p", "text": "雁影頻虛嘹嚦遠，聲聲相送出雲間，抬眸直上重霄望，莫道好音宜看鴈。" }, { "type": "p", "text": "黃龍三關并總頌。"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拈卻高低妍醜，溪西雞齊啼，狗走抖擻口。" }, { "type": "p", "text": "我腳何似驢腳，踏倒天涯海角，張三日日攢眉，李四時時擺脫。" }, { "type": "p", "text": "人人有箇生緣，頭頭頂著青天，若也未能薦旨，一任疑到驢年。" }, { "type": "p", "text": "佛手驢，腳生緣，風攪蘆花雪滿船。鉼盤釵釧是何物，鞦韆垂在月明前。" }, { "type": "p", "text": "乾屎橛。"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佛乾屎橛，調御十身猶曲節，不識人嫌強露顏，人間天上俱熏徹。徹不徹，更加白棒當頭楔。" }, { "type": "p", "text": "𨍏轢鑽。" }, { "type": "p", "text": "𨍏轢鑽，𨍏轢鑽，信手拈來與人看，若將擬議思量也，眼上眉毛失一半。" }, { "type": "p", "text": "三玄三要十智同真總頌"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與要玄，當胸劈脊秪麤拳，電光影裏休妄想，抬眸已過萬重山。"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二。"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兮節外生枝，非心非佛兮撥火覓漚。穿衣喫飯家常事，問君何處不風流。" }, { "type": "p", "text": "即心是佛佛為心，莫逐馳求外覓心，瞬目揚眉休擬義，塵塵剎剎現全身。" }, { "type": "p", "text": "經首癶。" }, { "type": "p", "text": "以不以兮八不八，中含幾箇沒傝󳱥。沒傝󳱥，盈衢溢路歌聲滑。"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也無話。"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癡憨彌勒笑開口。大清國裏難捉渠，鬧市波斯赤腳走。"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無，趙州東壁挂葫蘆。千妖百怪腦門裂，大上老君律令符。" }, { "type": "p", "text": "且道臨濟得黃檗力，得大愚力？" }, { "type": "p", "text": "南山雲起北山雨，一箇鼻頭兩孔氣，翻轉面皮揮掌拳，知恩方解報恩味。" }, { "type": "p", "text": "拄杖。" }, { "type": "p", "text": "甚麼物兮不知名，正令相將與麼行。逼生蛇，化龍吟，豪氣衝天地，佛祖喪膽魂。呵呵，將謂有許多奇特，原來是萬仞巖前瘦茶藤。" }, { "type": "p", "text": "次車牛頌韻三。" }, { "type": "p", "text": "潑天大用駕車牛，豈肯臨機赴兩頭，聖解凡情俱擊碎，十方世界任優游。" }, { "type": "p", "text": "玲瓏八面一車牛，廓徹當陽沒兩頭，宇宙瀟瀟寒落落，饑食渴飲樂優游。" }, { "type": "p", "text": "求人撥艸御車牛，掣破玄關始徹頭，覿面全機赤體露，橫行逆折自優游。" }, { "type": "p", "text": "婆子請古德轉藏經話。" }, { "type": "p", "text": "一藏半藏，擬之則喪。打破虛空，回身南向。" }, { "type": "p", "text": "鐵蛇橫古路。" }, { "type": "p", "text": "鐵蛇橫古路，顧佇遭他一口吞，擬議知君終未瞥，達人不免笑吟吟。" }, { "type": "p", "text": "三頓棒。" }, { "type": "p", "text": "黃檗山中喫棒來，高安灘上頂門開，秖饒佛法無多子，猶去須彌與五臺。"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三終"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發理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過西邑觀音寺，僧問：「作家相見時如何？」師云：「禮拜了向你道。」進云：「見與未見是同是別？」師便掌，僧亦擬掌，師云：「和汝相打。」進云：「意旨畢竟如何？」師指淨瓶云：「觀音瓶內艸，鱗龍掌上珠。」僧作禮而出。" }, { "type": "p", "text": "僧至，值案上有書，師看，問字云：「者是甚麼字？」云：「不識。」師又問一字云：「者箇是甚麼字？」云：「不識。」師云：「一字不識。」又問，亦云：「不識。」師云：「雖有隱身之術，而無出路之條。」僧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唯佛與佛乃能知之。萬法本空，知箇甚麼？」師云：「超然直透威音外，目前無法可商量。」復問云：「如何是偏中正？正中偏？」師豎拳云：「你且道：我者箇是偏？是正？」云：「偏正俱無。」師便掌，僧作禮，師更與一踏。" }, { "type": "p", "text": "維純居士問：「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弟子即不疑，和尚目前以何法示人？」師云：「五曲山前溪水秀，爐煙疊嶂幾千重。」士作禮。次日又作禮，擬開口，師搖手云：「那有者事？那有者事？」士作禮而出。" }, { "type": "p", "text": "有僧請齋，對眾作禮云：「乞師指示。」師云：「饑食渴飲，閑坐睡眠，我無佛法向汝道。」僧茫然作禮而退。"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大音希聲、大器晚成？向盛忙百鬧裏佯癡，待七古千年後慢板，是什麼意？」師云：「眾花發時我不發，我若發時眾花殺。」僧致敬而退。" }, { "type": "p", "text": "梁山邑侯勝幢曾公問：「如何是死句？」師曰：「餓虎巖前逢李廣。」「如何是活句？」曰：「啼鳥枝上占，花綻滿溪頭。」「如何是不死不活句？」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 { "type": "p", "text": "友人問：「我適來見一則語不契，借問得麼？」師云：「得。」問：「如何是坐斷十方猶點頞？」師云：「死水裏不藏龍。」云：「如何是密移一步看飛龍？」師云：「翻江攫海，吐霧興雲。」有僧與師游至一樹下，指云：「者一株樹因甚麼有一枝榮一枝枯？」師云：「為他解掌生殺底權衡。」僧致謝。" }, { "type": "p", "text": "師在眾時，遣香鼻於轉角柱上觸損了，曾公見，指而問曰：「是作麼底了？」師云：「神游象外，鼻頭與露柱相交。」公呵呵，師便掌。" }, { "type": "p", "text": "師至一庵，適無水，僧取水烹茶奉至，云：「某常聞龍行到處有水，因甚麼龍來無水？」師作吐沫勢，云：「者箇從什麼處得來底？」僧作禮。" }, { "type": "p", "text": "師與數僧行至打魚灣，過跳磴子河，云：「各照腳下。」僧云：「作麼生是學人腳跟下事？」師云：「好生跳著。」" }, { "type": "p", "text": "時友人問：「趙州行腳時，至一庵主處，問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至下庵主處，問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問荅一般，因甚趙州肯一處？不肯一處？是什麼意思？」師云：「此老亦能順水張帆，逆風把柁。」友云：「恁麼則分為兩段去矣。」師呵呵大笑而出。" }, { "type": "p", "text": "僧問：「游雲落太陽，光影臨三千時如何？」師動步，云：「恰遇我行腳。」" }, { "type": "p", "text": "僧問：「我手何似佛手？」師云：「弄香花滿袖。」云：「如何是我腳何似驢腳？」師云：「一踏柴門兩扇開。」「如何是人人有箇生緣？上座生緣在甚麼處？」師云：「饑來喫飯，困來打眠。」" }, { "type": "p", "text": "遇一座主，座主曰：「儒書有兩句頗相似。」師曰：「是那兩句？」主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師曰：「即如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作麼生聞？」主曰：「用耳聞。」師又曰：「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又作麼生？」主曰：「用心聞。」師曰：「兩箇。」主曰：「又作麼生？」師曰：「心尚不可得，聞從何來？」主無對，師呵呵笑而已。" }, { "type": "p", "text": "教諭何亨久訪師於千佛寺，問曰：「此者一行。」師曰：「以四海為家。」久曰：「莫非我此方俱是頑石，無和尚可教之人？」師曰：「玉向石中求。」久曰：「未審作麼生剖？」師與劈面一掌。久問訊云：「謝和尚指示。」師曰：「切莫錯承當。」少頃，又問：「弟子適從胖土地來，因什麼有一關弟子過不得？」師曰：「為你腳下無力。」曰：「因什麼前面有一人又過得？」師曰：「只為他直而不顧。」又問：「弟子有兩子一孫，近日二子俱亡，未審是今生之咎耶？多生之業耶？」師曰：「二子不能全忠孝，一孫可以紹遠宗。」又問：「因甚麼者箇意思我儒門道不出來？」師舉茶盃云：「會麼？」久云：「不會。」師曰：「吾無隱乎爾。」久致謝而去。" }, { "type": "p", "text": "雲巢禪人呈頌云：「師姑是女人，沙盆不是瓮，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師接住，云：「住！住！」進云：「今日下雨，只待天晴。」師便休去。良久，復問云：「曾聞汝有幾則頌古，是否？」進云：「有則有，不堪呈似。」師便豎起拳，云：「還頌得者箇麼？」巢把住拳，云：「者箇現成，用頌作麼？」師云：「你作道理會耶？」云：「偶爾成文，何道理之有耶？」師微笑，巢便掉身而去。師召云：「放過即不可。」" }, { "type": "head", "text": "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釋迦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輪王位不肯登，習氣陡發入雪山。六年苦行臘八夜，方識兩耳原在肩。人說睹明星悟道，我言眼裏豈著塵纖。鼓動三界四生，海口浪涌波翻。流出許多毒氣，古今聞者心酸。咄！某當時若預其數，不是劈脊便攔腮。"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觀音大士，神用莫測。或現男身，或張女烈。二十五聖，摽為首耳。功圓妙，邇遐徹。磐陀石上自如如，脫略塵沙無量劫。" ] }, { "type": "head", "text": "出水觀音像贊雲巢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寶月行空，影沉眾水。大士之心，類若如此。我贊有盡，難倫難比。呵呵！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碧眼黑面，板齒㲯毿，乘蘆渡水，天竺國中不肯住，梁王殿上播唇觜，少林覷壁坐不過，分說得皮肉骨髓。噫嘻！假示滅相，隻履而逶。" ] }, { "type": "head", "text": "出山文殊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杖撐天，獅兒踞地，七佛之師，如是如是。"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像贊寶珠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倚杖默然，獅兒哮吼。喚惺沉鼾魔佛，拱手呵呵。不善藏身，解借他口。"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師翁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老漢，真莽鹵，非聖非凡非佛祖，不離行住坐臥中，卷舒殺活互賓主。一箇綿軟舌，一條硬杖拄，有時浩渺波心為舟為渚，有時人天眾前東觸西忤。咦！總摸他頭腦不著，一派兒孫亙今古。" ] }, { "type": "head", "text": "本師破和尚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老漢，僧又非僧，俗又非俗。擬道是僧兮，慣要殺祖殺佛；擬道是俗兮，頭上光光禿禿。握條白棒，不遜情物，疑殺天下人，惡聲播遐域。咦！我昔曾遭毒手，代代冤深入骨。" ] }, { "type": "head", "text": "漂海布袋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波之中，松梅之下。賣弄神通，處危如也。水鬼頂獻，揚拂逍耍。咦，占著布袋，似地乘馬。" ] }, { "type": "head", "text": "下棋羅漢像贊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覿面相逢樂性天，一人執包一車先，盤中陣勢分明箇，笑你驢年局未完。" ] }, { "type": "verse", "lines": [ "博奕何年坐洞天，臨機一著遜誰先，拈來不見分高下，兀兀思量興未完。" ] }, { "type": "head", "text": "送子觀音像贊馬繼祖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大士，神應莫測。入慈三昧，無物不悅。孩兒默印，鸚鵡逸翮。凡有所求，如水現月。咦！天上人間，惟誠可格。"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月輝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全沒交涉，有人問著，驀頭便楔，拈弄向上鉗鎚，令人亡鋒結舌。咦！見者聞者，心識路絕。" ] }, { "type": "head", "text": "忍悟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無可捨，一法無可取，如應色摩尼，遍界生歡喜。呵呵！以此像示人，是謂無能比。" ] }, { "type": "head", "text": "端倪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下無生，不遜人情。有來問著，一棒一痕。血濺梵天，四海浪平。咄！魔耶佛耶？飲氣吞聲。" ] }, { "type": "head", "text": "福海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像非像，難描難狀。惱恨丹青，圖在紙上。呵呵，留與人天，作個榜樣。" ] }, { "type": "head", "text": "瑞舌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有個真像，且道是何形狀。滿目青山全露，亦任人來贊謗。" ] }, { "type": "head", "text": "笑蒼、不問二禪人同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長無短先天事，名起未名相隨來，長短名起俱不踐，掀翻五嶽任徘徊。" ] }, { "type": "verse", "lines": [ "偷安個匹夫，終日觜盧都，推不向前，約不退後。咄！知汝是誰？" ] }, { "type": "head", "text": "淵明先生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柳先生，賢才曠達。潯陽三隱，意氣相愜。葛巾漉釀，復束其髮。先醉欲眠，請客去罷。安貧樂道，忘其苦辣。嘻嘻，豈為五斗米折腰，至今成話杷。" ] }, { "type": "head", "text": "次古德十可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宴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絕慮凝神世事忘，眉毛歷歷似針鋼，瞥然漆桶連箍脫，始信虛空沒短長。" ]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設化隨方建法幢，從苗辯地覓堪當，頂門若具超方眼，舌底何妨露穎鋩。" ] }, { "type": "head", "text": "普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日梆聲去復來，和泥合水負薪柴，神通物外無他得，迸破娘生兩隻鞋。" ] }, { "type": "head", "text": "粥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時都要奉衣盂，食到口邊莫問麤，百咂碎來聊塞腹，渾看何是趙州無。" ] }, { "type": "head", "text": "洗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光溢體展雙眸，謾浣煙霞逐水流，信步歸來天日朗，和雲拋擲玉竿頭。" ] }, { "type": "head", "text": "掃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每拂除埲塕堆，莫教此地著纖埃，有時帚柄呵呵笑，聲落人天心眼開。" ] }, { "type": "head", "text": "經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輪常轉復將來，要識娘生箇艸鞋，不計工程終了卻，縵天說價任搦抬。" ] }, { "type": "head", "text": "諷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來鐘發集招提，氣海徐徐鼓舌皮，黑豆諳來無一事，何勞引蔓更牽枝。" ] }, { "type": "head", "text": "禮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巍屹屼雨花壇，暮禮晨參展臥單，磕破髑髏眉覆地，神光突露骨毛寒。" ] }, { "type": "head", "text": "道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臺山大會團圞頭，溈老卻喚水牸牛，驀地認來還不是，三更斜日照東樓。"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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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接手教，細展目過，貧道不覺失聲大笑云：劫運之後，末法際時，吾郡中猶有回心弘護法門之偉士，且說話中迥異儒流，不觸烏紗氣，復何讓他無盡張公、丞相裴公？他日必出古人一頭地多矣。來諭中欲貧道同二舍弟住常樂梵剎，自揣德微識淺，形疏辭訥，焉於名山大澤與諸明公把臂共游，滴水滴凍，提綱挈領者哉？秖可於林泉下、巖壑邊支箇折腳鐺，饑食涸飲，閒翫困眠，自適也罷。惟祈鑒諒，謹此奉復。"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自渝城一別，屢承惠書，貧道真木偶人也，未走隻字奉候。雖然，君子神交，千里如面，想老居士已得一知半解者，自是不以情見為情也。來諭中欲貧道代祈嗣之說，據貧道之見，求諸人未若求諸己。何也？秖要日用中，內則以契道為主、外則以方便為門，自有長庚星應於房門，復何慮焉？又云：近來為人所憎，處之未當者，總因內有能是之心、外必有所憎之境，人我未空故也。內既無受憎之人，則外境自寂矣。胡不直使物我一如、是非一致，不待平沉而自平沉矣？此是穎脫生死之要樞。若不爾者，他日何以敵閻家乎？雖然如此，猶有圭角在，自當珍重。所惠佳章，字字珠璣，秖有出字失其平，未若超字好。貧道逐句著語，一便書上。為僧須教嬾如雲道著一半，笑指青山可贈君未是好手，此日劍南隨異類好箇畜生，他年冀北蚤出群又恁麼去也。誰當猊座散花雨也不消得？我且瓊筵書練裙驢揀濕處尿，何事玄沙不度嶺試道看？相逢豈復吝雄文那得元字腳來？謹此奉復。"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日，大眾赴方丈，請問師行腳因緣，師云：「此是家常事，何必形容於口角？」眾云：「雖然如是，也要聞與人始得。」師笑曰：「余乃果城南充人，父姓楊，母李氏，命賦己未十一月二十四子時，俗居第三。幼負出塵之志，奈父母鞿鞚不許，遂持《金剛》為業。年至三十，父母厭世，遂棄室投法雨禪師落髮，即戊子歲也。欲往南方參學，行至漢上，因兵戈阻隔，不愜本懷，聞南北兩山有居茅菴者，俱往叩及，併無一語打著心下事，遂與白齋禪師偕行。每每叩及此事，齋曰：『聞你乃名家之子，恐受不過，我們澹泊，問他何益？』行至一寺，名曰嗚鴉寺，適寺主留齋，往殿中經行，值案上有一函經，隨手揭開，有偈曰：『求佛在己，彌陀在心，要行三岐路，便問去來人。』即掩卷復行，疑曰：『求佛在己，彌陀在心，作麼生是心？要行三岐路，便問去來人，作麼生是去來人？』齋畢辭行，且行且疑，至石灰窯口，聞瀑布聲，忽會得去來人，馳求之心稍歇。又至漢城東關外萬仙寺，遇無著禪師，教參萬法公案。於此疑來疑去，或在行住坐臥之處，胸中不自由，或半偈，或全偈，數數涌之，不知是何意思，亦不管他，只管疑去。然雖如此，要人證據始得。遂迴川中，聞本師破和尚在於明朝地方，不便往謁，又聞南部有允冊大師，遂往參拜。師問：『甚處來？』余云：『漢中來。』師云：『漢上主法道者是何人？』余向前拱而立，師曰：『不是者箇人。』余曰：『我也是暫來禮拜底。』師笑而已，余與之一喝便行。值奇軒蘇公請至高峰山居靜，日夜孳孳，以此事為極則，眾檀互相議曰：『此僧似癡愚者。』余亦不管他，瞬息間將三載矣。一日，維純楊公送午齋至，手中執一枝花至榻前，作獻花勢云：『鮮花入禪榻』之語。余聞忽悟，蓋不自由云：『鮮花入禪榻，青松物外春，搖指遊翫去，舉步任縱橫。踏翻須彌頂，扶起杖月輪，玅貌果如斯，秖是不知名。』楊公云：此語從何而來？余曰：『亦不知從何而來。』其時聞本師破和尚已至梁山金城寺，告辭蘇公下山，亦不與之云去處。行至西邑，有知者曰：『清、明兩兵正在宕渠地方交鋒，其勢不可往也。』眾檀越留住書樓山又二載餘，猶然兩地烽煙未息，秖得拚身潛去。將至年餘，方抵雙桂，見了和尚，師問云：『從那裏來？』余曰：『北道來。』師曰：『人心險於山勢，怎得到者裏？』云：『不險。』師曰：『既不險，用來作麼？』云：『若有來，又險也』。師顧知客云：『好生安排著。』值開板三日後，往方丈問云：『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咳云：『佛法大有，只是咳嗽。』余便一喝，師將火筯便打，余大笑而出。復呈偈云：『絕後再蘇夢裏回，髑髏粉碎頂門開，通身毛孔通身汗，是處逢人笑滿腮。』師看云：『一人傳虛，百人傳實。』余撤得便行。至晚，適落堂，余出問云：『如何是諸佛道不得底句子？』師驀頭便打，余與一喝而出。師對眾云：『問話者到好箇氣骨，只是猶欠轉身在。』余復進堂，師按拄杖云：『因甚老僧又道得？』云：『和尚縱道得，總要開天下人眼目。』師拽杖而出。一晚，樹南禪師設茶，師吃藥酒，舉杯云：『諸方喫茶說茶話，老僧喫酒說酒話，雖然茶酒不相侔，總要令人快處恰。作麼生是快處恰底事？』余曰：『一花百億國，何處不風流？』師曰：『老僧只是不肯在。』余便掩耳而出。復呈偈云：『趙州茶，曹山酒，上古風規至今有，醉卻街前無知漢，兩頭三面解開口。開甚口？咄！笙歌叢裏過，線音不著叟。』一日，師患恙，大眾不敢進方丈問安，值師出木寮裏看，工匠執事者來云：『眾師可往彼處問候和尚。』一眾齊赴木寮，禮拜方起，師問云：『作甚底？』余曰：『問安和尚。』師曰：『老僧所患者是常病。』余曰：『總為天下人害病。』師曰：『天下人無病。』余曰：『若恁麼，和尚亦當萬福。』傍僧云：『何甚觜多？』余便掌云：『你作觜多會那？』一眾吟吟而退。一夕，師與大眾同吃茶，師舉茶杯云：『道！道！』一僧撤杯而飲，師再與一杯，其僧欲接，余喝曰：『再喫則不堪。』師云：『若不是傍觀者，親淹殺者漢了。』師顧余云：『你也須喫一杯。』余兩手向師手中撤杯，於棹上作擊碎勢便行，師笑云：『得恁麼無禮也。』一日，有僧對余云：『你底落髮師已順世矣。』余即往醉佛樓辭師奔喪，師云：『也是好事，怎奈老僧年邁如風燭中人，恐他日後悔。且四路兵馬把如鐵桶，作麼去得？』余曰：『官不容鍼，私通車馬。』師將禪狀一拖云：『你去通去！你去通去！』余一喝便行。至水室中，師隨後卻來，顧余曰：『作麼底？』余指水器云：『者裏水得與麼盈，那裏水得恁麼渴？』便行。師卻又往前門迎著，余曰：『者老漢到處撞頭磕頞作麼？』便下寨。至堂中，收拾行裝，師即發侍僧來語執事，設茶苦留。雲幻長兄云：『千箇萬箇去，和尚未曾如是。今發侍者來，與弟等相留，雖我們不足與兄為友，不可辜負和尚德意。』茶畢，復強安至堂中，遂乃止焉。越數月，適己亥歲冬初朔日，師出源流拂子信金，予往方丈拜辭，師云：『不可將去，隨處住山。』遂乃受之。山僧者些家醜愧欲無言，奈眾兄弟勤請，何敢吝也？有勞神立。」一眾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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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喝能摧萬仞峰，逍遙撒手繼宗風，老僧付柄龜毛拂，謾泛曹源任爾躬。" ] }, { "type": "head", "text": "不問淨慧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拶虛空粉碎時，生花碓觜幾人知？老僧兩手輕吩付，亦任寰中接大機。" ] }, { "type": "head", "text": "端倪發理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伽黎一頂，拄杖一根，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 }, { "type": "head", "text": "波轉發本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山會上拈花時，有自淵源等待伊，今日親承無可贈，委莖拄杖撥龍蛇。" ] }, { "type": "head", "text": "瑞舌發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且莫露家私，認世認時堪所之，鼓蕩四溟波浴日，摩天妙翅月華馨。" ] }, { "type": "head", "text": "天倪發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人勉志契心宗，說個心宗早不中，負汝負吾成底事，撩天拄杖攪魚龍。終" ]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發密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笑蒼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走卻半天下，知音無個者，石頭隱腳指，遍界難藏也。"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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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蚊成雷，圓通之音，深錐痛劄，死盡偷心。呵呵，秖待通身毒氣發，管教大地作黃金。" }, { "type": "head", "text": "示重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髮白齒搖可罷參，老不歇心為指南，欲識就中端的旨，秖在尋常日用間。"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岸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荷擔佛祖門庭，不是尋常事業，貴出幾迴白汗，乃能大休大歇。" }, { "type": "head", "text": "示玉然大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僧務用踐前賢，報佛超宗滿行圓，拔出三塗濟世苦，燈燈相續個心傳。"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超生死，無他說焉，務要痛念生死心真。若是心真，頑石也須穿卻。何也？那有生成釋迦？總為痛念生死心真，所以先我成佛故也。豈有自然眾生？秖為痛念生死心假，所以生生為眾生故也。若具丈夫風骨，向那無佛無眾生以前一眼覷破，一定罵我有日在。雖然如此，且道作麼生是無佛無眾生以前底事？試與我道看。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一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箇出家子，要辦箇銕石心、堅固志，自然將現前美惡境緣看破如夢也。出家事業不是學寫得幾箇字、念得兩聲音梵以當實事，殊不知亦夢也。過去佛祖、現在知識，教人頓捨世間深重恩愛者，無他，總之要明己躬下浩劫不了一段生死大事、成佛作祖因緣，利己利人，展轉於苦海中提挈四生。若果昧無知，何不於二六時中看箇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看來看去，一朝失手，摸著自己面孔，方不受閻羅老子氣也。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脫塵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珍重子，莫沉吟，要超生死羈縻苦，休教昧卻本來人。逢緣會，遇境疑，如人入海漸漸深。朝也參，暮也尋，攀高終須到碧岑。猛著力，奮精神，想他佛祖亦是人。清三業，悟無生，悟得無生無不生。惺惺著，再叮嚀，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 { "type": "head", "text": "示雪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謾道乘機去，當陽色正暉，丈夫心未悄，松柏志何哉。步步占春枝，頭頭眼頓開，生涯在處活，覿面清飆來。" }, { "type": "head", "text": "示了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乳布書雲，煙花帶雨紛，嶺頭梅吐玉，澗底石含溫。鳥語熾然說，濤聲泛妙音，有情無識類，等現法王心。" }, { "type": "head", "text": "示雪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貴無心，無心何所為，猶如金剛劍，斬斷見網根。圓成清淨智，突出本元神，人天為眼目，此是報佛恩。" }, { "type": "head", "text": "示映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無他說，貴要鼻孔徹，若是玲瓏子，揚眉便吐舌。"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子，非容易，苦身苦心俱要備。苦心兮，開慧炬，一超直入如來地。苦身兮，凝福聚，花上重添鋪錦被。不是虛言誑兒曹，三世諸佛只如是。" }, { "type": "head", "text": "示嗣潔童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沙彌子，確石志，恭師友，莫兒戲。要做出格人，須奮姜維氣。欲明空劫前，還從者裏去。待得毛羽全，試展摩霄翅。果能如是行，不負叮嚀記。" }, { "type": "head", "text": "示證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日聚頭無別傳，春來大地艸芊芊，森羅萬象揚家醜，不動舌根說妙玄。"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柯月渚任升沉，水石煙霞適主人，幽鳥喃喃回暖谷，幾枝梅放碧璘璘。" ] }, { "type": "head", "text": "示禹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高卓志明空外，好與哲人打賭賽，去去來來怨艸鞋，與吾結箇驢年債。" ] }, { "type": "head", "text": "示岫高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作生為熟易，回熟作生難，易難俱不涉，當下超三賢。" ] }, { "type": "head", "text": "示光永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戒是根基行是牆，逢緣遇境定心王，有時摸著娘生鼻，四海為家任徜徉。" ] }, { "type": "head", "text": "示布袋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圓融萬行掣風顛，設化隨方入市廛，虎穴婬房從放曠，花衢酒肆乞文錢。杖挑日月等人至，袋裹乾坤得自然，隱顯殊途無二否，聖凡笑臉一般般。" ] }, { "type": "head", "text": "示鳳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鳳池池上梧桐栽，引得鳳來騰瑞彩，八萬四千群鳥聚，聲聲詠出圓通海。" ] }, { "type": "head", "text": "示光園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持戒持心心持戒，心持持戒戒持心，心戒兩圓俱捨卻，是則名為觀自在。" ] }, { "type": "head", "text": "示無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爾我鄉情義，交肩指顧嘕，疏鐘隱顯說，密鼓貫珠宣。聞性非生滅，觀音發妙淵，點開瞎衲眼，扭轉鼻遼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池邊新曲道，幽處有蓬蘆，行默兩三密，坐談五六疏。狂猿戲摘果，喜鳥舞銜書，若間林間事，指云採蕨鋤。" ] }, { "type": "head", "text": "示竺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八荒雲出岫，虛谷露頻頻，大塊無消長，四時有舊新。籟鳴傳密印，機動失天真，若解如斯薦，原同太古淳。"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習習涼風侵我肌，渾身毛豎欲添衣，蟬聲唧唧枝頭上，鴈影頻頻水面移。穿鼻桂香劫外旨，迎眸菊艷目前機，分明覿體無私示，莫把阿娘喚作姨。"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沿江城畔渢悠悠，短棹絲綸溯水流，竿子長長浮定意，錦鱗隊隊上漁鉤。"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孩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混跡塵勞風韻賒，三家村裏破煙霞，了知事理無註腳，拔出眼中漾界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懷虛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搖影叢中烏競宣，明明大意謾流傳，時人若肯當機薦，何待南詢五十三。" ] }, { "type": "head", "text": "示有能韓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撼池芻魚隱浪，雲移花徑蝶翀天，了知物性尚如此，但看樞機未兆先。" ] }, { "type": "head", "text": "示洪宇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要蹈空王路，先須了萬緣，梅芳拈笑旨，柳拂破塵煙。虎嘯青山外，龍吟碧洞前，頭頭明不二，渴飲困來眠。"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學周顯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錦江城畔水涓涓，浪卷煙雲勢拍天，浩氣沖開巫峽口，濤聲詠徹遍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示高寰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塵寰迥別噴幽香，煩惱菩提兩不傷，驀鼻貫來無一事，虛空昨夜為誰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昆宇吳公卜地祈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川靈氣雖鍾秀，貴在當人一著親，天上麒麟隨應得，深秋勉翠一枝榮。" ] }, { "type": "head", "text": "示燕石法姪",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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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verse", "lines": [ "痛策諸根，勿起煩惱，煩惱若歇，人我山倒。" ] }, { "type": "verse", "lines": [ "縱逸身心，錯亂顛倒，顛倒想滅，當下便了。" ] }, { "type": "verse", "lines": [ "欲作佛祖，苦身苦心，身心苦盡，煥古騰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頭頭，喜客迎賓，親師敬友，此是密因。" ] }, { "type": "head", "text": "示還體尊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歷盡三臺數十秋，而今獨占白雲頭，有時放出遼天鶻，四海煙雲一袖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圓一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超生死無他說，貴要當人痛念切。晝四夜三勿放逸，自然有箇好時節。作麼生是好時節？錦江覿面頻饒舌。"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業楊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遊宦海心歸佛，世出世間兩具足，動靜閑忙問是誰，猛然惺得一聲咄。" ] }, { "type": "head", "text": "示江右星士劉星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至人不立陰陽地，休咎然何推得奇，欲識吾儕真造化，請看父母未生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萍舫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處宦途，心歸佛海，身心蕩盡，為道可乃。"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珍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求賢負笈志堅孤，即物明心理自符，浩浩塵中能作主，家庭不出是工夫。" ] }, { "type": "head", "text": "士蔡駕虹帶僧帽求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僧非俗，全體獨露。忽遇老僧，驀頭一唾。呵呵，是個甚麼？"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入山尋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岐路泣岐路，癡牛何處措，雲煙斫頞緲，擬向流村捕。" ] }, { "type": "head", "text": "初為見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曲折路難通，摽蹤苔蘚蒙，也知去不遠，只在此山中。" ] }, { "type": "head", "text": "摩挲捉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壁草茸茸，童兒覓意濃，鼻繩忽得了，牢把澗邊楓。" ] }, { "type": "head", "text": "得牛調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痛痛加鞭策，勿教馳念慣。閒忙收放得，漸聽牧兒豢。"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馴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任牧溪西東，鞭繩不假功，但充水艸足，兀目望欄中。" ] }, { "type": "head", "text": "騎牛歸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露地白牛兒，四衢都不戀，高歌扣角拍，跨轉疾如電。" ] }, { "type": "head", "text": "忘牛存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慶喜牧兒功，此功非小逢，牛眠霄漢裏，無限白雲封。"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俱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斷金輪峰，渾然臥碧叢，大勳須不宰，遍界盡流通。"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還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外迢迢意，含融萬化功，嵐風忽地起，吹落幾株松。"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土面花街裏，長竿探手中，若逢知己漢，拊掌笑無窮。" ] }, { "type": "head", "text": "和牧牛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劣性癡頑日益哮，千山歷遍不辭勞，花衢野店人皆罵，何事顛狂踐我苗。" ] }, { "type": "verse", "lines": [ "逐至巖前把鼻穿，童兒痛恨苦加鞭，倉惶眉目難回互，且向平陽緩步牽。" ] }, { "type": "verse", "lines": [ "妄興纔生意欲馳，芒繩握定緊相隨，謾將艸料頻頻護，溽暑祁寒豈厭疲？" ] }, { "type": "verse", "lines": [ "輕搖鞭影便迴頭，業性恬然始自柔，驀照牧兒猶慎密，閒門破戶絕情留。" ] }, { "type": "verse", "lines": [ "白蘋冉冉綠楊邊，雨笠煙簑得自然，幾點鴉聲相送勉，和牛帶月一絲牽。" ] }, { "type": "verse", "lines": [ "閒身一箇樂空如，天不收兮地不拘，攲枕希夷碧落外，饑餐渴飲樂無餘。" ] }, { "type": "verse", "lines": [ "霄壤資生一化中，東郊南陌足蓊茸，任他艷麗深幽處，蜂蝶成群鬧淡濃。" ] }, { "type": "verse", "lines": [ "肌膚皎潔滿輪中，焉許毫微執異同，不具變通脫略眼，朝晴暮雨任西東。"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亦閒兮牛亦閒，休將勳業著其間，無邊清籟明秋月，爍破玄微觸背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童牛絕跡杳無蹤，不挂片雲六合空，若向其中描影響，何如癡犬吠茅叢？" ] }, { "type": "head", "text": "示來賓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持戒猶如木石堅，尋常理會戒來淵，有時撲碎來淵處，一朵曇華爍界千。" ] }, { "type": "head", "text": "示嶽立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枝頭杜宇聲聲囀，叢裏百花競放開，歷歷聲香飄宇宙，幾人於此瞥然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鑒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禪隔夜與君參，覿面當機事宛然，圓轉橫斜人莫測，怡然一笑古今傳。" ] }, { "type": "head", "text": "示美大范老先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務冗之餘休別討，但將底事謾研窮，有時窮到無窮處，撒手逍遙與佛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旦旭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勞勞為老僧，老僧未許等閑親，面皮翻轉無他事，笑指門前雨滴聲。" ] }, { "type": "head", "text": "示岫徹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困沉痾忽瘥焉，死生二字挂眉間，有時杵碎虛空面，突露長長一個天。"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日示可憨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事奔忙到歲周，明朝依舊又從頭，光陰過客誰能覺，迅速浮華孰肯休。大造元來無轉合，四時應節有遷流，道人兀兀山房裏，瞬息塵寰幾度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光祐沙彌步羅春元韻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來至道沒東西，日用頭頭合本機，於此果能親薦得，何妨怕聽五更雞。"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事山中得覺眠，春秋不涉豈輪年？金鋀未辨若為試？影艸隨身問的玄。" ] }, { "type": "head", "text": "示關中蕭宏韶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青雙徑竹，苒苒幾叢花，聲色如朝露，利名若焰華。相忘於道術，脫略遍塵沙，水止含物靜，心狂逐事斜。止狂俱坐卻，別是一生涯，無作悲智力，曉諸三有家。"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軒窗闐寂面潺湲，倦眼時臨望遠山，疊岫堆青雲外賞，層巒鎖翠雨中閑。雙雙蝶戲歡晴日，兩兩鶯啼擲柳關，歷歷圓通無畔岸，分明舉似莫顢頇。" ] }, { "type": "head", "text": "示端倪禪人漁樵耕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葉輕舟綠水飄，五湖煙景任逍遙，微微撒下縵天網，獲得鯨鱗謾轉梢。" ] }, { "type": "verse", "lines": [ "鈯斧隨身入翠林，攀高重仞放歌聲，老樵蕩蕩樂吾樂，逢著知音賣與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間境界問何如，每把白雲片片鋤，放幾片兮留幾片，和煙收下大家過。"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字不成二不是，終朝無處著眼覷，分明豁得當機現，信口拈來無不是。" ] }, { "type": "head", "text": "示若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宗本出機義，出機義已賒，如斯了達旨，無是無非法。" ] }, { "type": "head", "text": "示言外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間林下水溪邊，幾箇知音慶快然，支石埜茗筵烹客，三三兩兩語喃喃。" ] }, { "type": "head", "text": "示淵默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巖竇風生萬竅號，雲飛山翠自迢遙，調高和寡誰能測，齊物莊生舌太饒。" ] }, { "type": "head", "text": "示達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榾柮爐中品字煨，烘烘烈烈笑顏開，無情覿面頻饒舌，總要令人暖氣回。" ] }, { "type": "head", "text": "示屺瞻周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廛居不樂樂村居，耳色眼聲分外奇，踏著上頭關捩子，居塵足下定無絲。"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學周應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視幻場中，寸陰奚可買，名韁無厭足，塵網安能解。踞定腳跟頭，卓然心志愷，翻身遊碧漢，颯颯風雲靄。" ] }, { "type": "head", "text": "示湛白禪人詠雪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竅怒號空說法，群峰徒飾粉頭機，若將一色來勘辯，秖向揚聲莫是非。" ]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屑紛紛霰土泥，隨風飄逐北軒西，千峰萬樹花開遍，不屬春工造化機。" ] }, { "type": "verse", "lines": [ "飄飄不住吹寰宇，誰把梅花散太蒼，天地雖無娛樂事，一年幾度粉梳莊。" ] }, { "type": "head", "text": "示琴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絃音律美清如，妙指揮端舉似諸，縹緲行流無定止，心琴那得幾能符。" ] }, { "type": "head", "text": "示何門劉夫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迎賓待客非真主，穿衣喫飯孰承當？如是頓超方便力，鼻孔端然噴妙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門何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關頭問若何，當人務要莫蹉跎，惟心淨土無他說，日用閑忙見也麼。" ] }, { "type": "head", "text": "哭本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師兀兀慟柔腸，寶鏡胡為隱智光？隻履杖頭摽正眼，雙趺棺裏露行藏。人天此夕揮霜淚，花木垂秋斂翠芳，道善始終全宇內，堂前嫩桂吐悠長。" ] }, { "type": "verse", "lines": [ "對本師破和尚真拈香云：「吾師住世從心年，祖印高提印大千，幾度親遭深痛劄，何期一日鼻遼天。且道那裏是吾師鼻遼天處？」爇香云：「哀哀。」" ] }, { "type": "head", "text": "別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暑奔雙桂，杪秋撥杖頭，淚顏猶有跡，別像益新愁。木鐸丘陵杳，月明天地悠，倒身三拜下，涕泗若江流。" ] }, { "type": "head", "text": "本師和尚諱日拈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季春望有六，偶說師忌日，薄供無多子，栴檀三二一，香氣貫十方，裂破吾師鼻，撞著不肖兒，千古血滴滴。未審吾師來不來？」顧視云：「什麼處去也？」" ] }, { "type": "head", "text": "哭業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良木摧兮月影殘，長天星斗一時寒，當年覿面親承誨，今日傾流把鼻酸。寶勝庵前收玉彩，井村口內折芝蘭，師懷至願如輪轉，來日東升照碧天。" ] }, { "type": "head", "text": "挽法兄淡竹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宣聲價重，高古賣風顛，奚擬法幢委，焉期斗柄遷。錦江雲靆水，岷嶺霧霾天，頻蹙遙瞻淚，浮生欠勝緣。" ] }, { "type": "head", "text": "挽法兄蒼松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妒賢潸淚長，胸懷錦繡未全彰，迎溪滑石埋舟楫，惟寄清虛無底囊。" ] }, { "type": "head", "text": "挽法兄壽山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兄何厭也，怵然令我傷。隨寓九十載，退歸無有鄉。嘉陵花委艷，大地悉飄香。雖恨未識面，極目神已彰。叮嚀藏玉處，世代鎮山房。" ] }, { "type": "head", "text": "挽亨玄陳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與公幾晤緣，三秋瞬息冷浮煙，頻開淚眼除禫日，黃菊鋪金襯羽仙。" ] }, { "type": "head", "text": "挽在公楊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路羈縻無夕惕，池塘春草日蒙茸，一泓流水迷煙霧，兩岸繁英妒雨風。為國為家身殫力，全忠全孝意愈恭，豈期羽化亦何速，冷淚垂襟省舊容。" ] }, { "type": "head", "text": "挽徹清友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遁跡何其速，我來弔亦遲，山雲空寂寞，澗水尚漣漪。拗履無雙隻，乘蘆占一枝，翩翩拂袖往，寸地不曾馳。" ] }, { "type": "head", "text": "挽春元在四陳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傷哉回化匹，俯慟淚盈腮，染翰鍾王氣，詩文李杜才。芳英開欲茂，風雨不停催，雲裏邀僊子，瑤池序列杯。" ] }, { "type": "head", "text": "拜掃父母廬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有源兮木有根，此身寄託在檀門，虛空昨夜通消息，布列雲山作報恩。" ] }, { "type": "head", "text": "為還清道舊對靈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情想合成四大身，幻緣思盡達無生，不離不即常圓妙，了卻凡心即佛心。" ]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五終"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發昱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辭本師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年投寄賴叢林，一旦無風起浪痕，隱卻波濤莫隱處，縱橫方解報慈尊。" ] }, { "type": "verse", "lines": [ "塵寰看破涉慈舟，大洞陽光釋我憂，恩峻南山無可極，德深東海擬何酬。芒鞋緊俏尋茅屋，拄杖頻揮徹困流，應物時行充宇宙，呈橈鼓棹渡滄洲。" ] }, { "type": "head", "text": "省師中途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勞勞千里省師歸，雨色溪聲逐四圍，帶累芒鞋皮欲破，花香啼鳥送雲飛。" ] }, { "type": "head", "text": "壽潼川州太守吉人梁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止水懸虛運，森羅影現中，風淳濤怒息，電卷洗晴空。雲葉泛來得，煙萍在處通，頭頭高著眼，永壽樂明翁。" ] }, { "type": "head", "text": "壽蓬溪令邦賢劉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善政聲先著，民歡百世香，翠屏舒化日，跪象列滄浪。席上瓊仙集，雲端瑞鶴翔，添籌盈海屋，濟濟慶遐昌。" ] }, { "type": "head", "text": "壽蓬溪令文巖潘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乘物遊心處，高操嶺上松，嗚琴敷治化，削木佐淳風。地暖陽和泰，天涼雨澤功，民懽呼在道，都慶大椿翁。" ] }, { "type": "head", "text": "壽胞叔覺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貌古神清健，翩翩賣少年，眉毫撐碧漢，鼻孔廓虛玄。劫石輕衣固，芥城壽算堅，聊伸今日意，慶祝畫堂前。" ] }, { "type": "head", "text": "壽仲之楊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此日逢初度，濟濟瑤階僊列步，托出匡廬作壽山，雲霄佳氣悠悠吐。" ] }, { "type": "head", "text": "壽蓬溪令朱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朵雲封一小丘，閒身得寓此峰頭，葵忱來祝南山壽，爇炷清香動地流。" ] }, { "type": "head", "text": "壽爾定伏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三九九八千一，非九非三非是一，浩劫算來尚未清，個中壽量誰能識。" ] }, { "type": "head", "text": "壽蓬邑周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年心放愛林泉，仰護弘持樂性天，倣古華封三祝事，遐同鹿鶴十洲僊。"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現瑞姚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桀出高梁撐大廈，四方黎庶盡依攜，鉤輈尚有面南志，丈夫豈無戀舊棲。虎噴一聲隳獸膽，龍翔九萬捧鸞輗，老天若肯存先室，報負忠肝冠日齊。"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易菴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庭話別兩悽悽，我自南兮君自西，虎錫騰空分戰馬，龍盂渡水布雲霓。層巖坐抱冰霜月，六合頻撾響鼓鼙，入水入泥揮白棒，青天電閃迅雷機。"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耶湘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年相共戰法場，高梁山裏傲寒霜，兩居異地懷今日，好看紅輪轉太蒼。"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聖可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拽杖春歸柳線長，滿園桃李噴花香，風雲聚散無堪贈，一語摽名定紀綱。" ] }, { "type": "head", "text": "贈潼川牧梁公陞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花笑鳥吟，輕風舞柳。散人懷樂，國士歌酒。普應高低，不分妍醜。時常覿面，覓之曷有。空劫今時，一音迭吼。雲拖五色，雨潤林藪。莫把蟛蜞，喚為蝌蚪。青山疊疊，綠水瀏瀏。豁達如是，名曰逸叟。" ] }, { "type": "head", "text": "贈寶峰和尚掩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為廬作箇關，封疆把定日翛然，有時拋餌錦江上，獲得獰龍出大淵。"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朗和尚住義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溯水南歸萬里舟，錦城卓錫日悠悠，一莖艸上瓊樓現，自有龍天推出頭。" ] }, { "type": "head", "text": "贈春元在四陳公書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斗室書千卷，胸藏錦繡篇，梅顛春信報，獨占百花先。" ] }, { "type": "head", "text": "贈聞初友人住消暑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橫斜壁，潺潺水吐湄，松花充缽用，荷葉代衣資。供峙人難陟，旋雲鳥共怡，風聲回谷口，曉夜露玄吹。" ] }, { "type": "head", "text": "贈羅春元赴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載攖寧卓志孤，孳孳為善若雙無，蜀山風月情偏美，燕地英名負哲圖。葛杖聞雷奔宇宙，陶梭吐霧躍天衢，此回書債方堪賞，德合尊卑始困蘇。" ] }, { "type": "head", "text": "次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搖拽煙雲結上方，茅菴初搆乳峰傍，虛堂懸軸無紋像，特地頻紛花雨香。萬籟春臺談不二，滿壺珂月對誰張？等閑若作境來會，三十山藤劈脊揚。" ] }, { "type": "head", "text": "次法兄丈和尚西還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尺烏藤點囟門，渾身血濺徹迷雲，眼光照破四洲夢，口笑舒張竺土墳。全殺全生機顯密，雙收雙放藏無文，西來大用千年詠，落落圓音遍界聞。" ] }, { "type": "head", "text": "次雲幻法兄韻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湖村放出瑞根苗，英貌逸從格外超，片片輕雲醉蔓渚，瀟瀟薄籟帶珠飄。錦鱗翡翠爭穿巷，玉露冰肌賽色嬌，任意滄波迎皓月，天然活計孰同條。" ] }, { "type": "head", "text": "次陳公洞弟兄二狀元一進士韻三宋時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年風雨好從星，鼎足山河蘊秀青，綠水灣環垂玉帶，碧雲曲折遶朱屏。磨礱砥礪推昆仲，摽奪聯芳耀祖亭，遙羨洞中風景好，援毫慢興悼賢靈。"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天文煥冠疏星，萬象森然潑黛青，排嶽窮岑彌峻壑，摩霄疊嶂擁南屏。蓮生綠沼呈佳氣，桂發丹巖吐秀亭，地勝才華勳業遠，大名垂世在公靈。" ] }, { "type": "verse", "lines": [ "良夜平江浴萬星，軒窗遙對數峰青，讀書巖畔藏三傑，閬水城邊插錦屏。養就翔龍登月窟，從容跨鳳出雲亭，經綸獨占連鰲首，何是山川氣聚靈。" ] }, { "type": "head", "text": "次昭覺法兄除夕元旦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母將形質論親疏，特詣松門適歲除，幸酌椒觴憐後飲，操觚詩句愧先書。婆心耿耿通吳淛，靈覺昭昭啟運初，疑是勤翁今再出，歡呼滿院徹衢廬。" ] }, { "type": "verse", "lines": [ "物我翛然意自賒，和風解凍醒霜花，梅飄香氣含雲影，雨過豐枝帶露鴉。節候平分新舊面，情緣淡薄遠週遮，迷方客子忘寒暑，大似浮萍到處家。" ] }, { "type": "head", "text": "次深省法弟韻風花雪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阿形颯颯杳無儔，萬象森羅俱偃頭，老子擬游函谷去，恰宜乘勢駕青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骨天資迥莫儔，怡然笑傲占枝頭，牧童也羨生知意，移卻時辰去放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色乾坤鎖故儔，飛花六出舞檐頭，山童怯冷微開戶，恍認銀山作白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誰鏡高提覓侶儔？玲瓏八面顯千頭，神仙妙術無逃跡，難照溈山水牯牛。" ] }, { "type": "head", "text": "次曙戒楊文學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儒釋偕來荒院頭，風梳黃葉越三秋，猿吟清韻傳幽谷，虎嘯威聲震斗牛。樵子雲邊丁伐木，漁翁江上泛輕舟，休云執業名殊異，一道含通百億州。"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屋後千竿持大節，搖紅燭影歲除歸，東風透戶傳新令，梅柳窺春暗動機。" ] }, { "type": "head", "text": "感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花秋月夏蒸炎，冬雪繽紛又一年，龍臥碧潭全己德，鵬搏蒼漢出群賢。休教眼底依俙過，試看鬢鬈抽白焉，四序回觀如轉輻，嬾牛快快痛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訪丈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親兄德，徐行把句敲，芒鞋踏淺艸，短杖拗輕包。近座沾春入，香風撲面飄，相逢無箇事，握手話同條。" ] }, { "type": "head", "text": "遊錦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說瓜皮句，名垂蹟未消，山眉舒翠黛，石腳阻狂潮。綠竹搖蒼漢，喬松撼碧霄，何年摽景致，遊士樂陶陶。" ] }, { "type": "head", "text": "慨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風工化疾，解凍悉春深，弱柳翻晴蝶，夭桃喚雨禽。龍翔任澤物，豹隱務棲心，飛轡如流水，誰能惜寸陰。" ] }, { "type": "head", "text": "賞牡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朋邀臨艷賞，風遞襲人香，葉綠高低秀，花紅爛熳芳。金蜂噰對對，粉蝶舞雙雙，休賣春熙色，豈同逐見張。" ] }, { "type": "head", "text": "靜雲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極目靜雲寺，凌空壓岱東，傲霜君子柏，夾道大夫松。不減岷峨致，猶吞巫峽風，古今騷雅士，難免賦題中。" ] }, { "type": "head", "text": "道中阻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時開霽色，免阻客征游，僊子登銀闕，雨師跨碧蚪。嵐煙沖練去，霾氣帶雲流，松檜似爭巧，香飄醉滿裘。" ] }, { "type": "head", "text": "飛雲樓乃赤城第一境，即孚應王仙之紫府也。滄桑幾變將廢，邑侯潘公見之三歎，概然捐俸鳩工，新成如昔。余登眺而賞，感而賦之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彷徨塵世外，俯下悉清滔，石靜潮來緩，林疏風怒號。煙嵐浮嶺半，樓閣占山囂，極目周千里，身騰在九皋。" ] }, { "type": "verse", "lines": [ "岑樓一望接天荒，聞說從前建大唐，盛世高華堪射日，亂離寥落謾炎涼。千年舊制惟公舉，百代曜靈在聖揚，暮雨朝風搖鐵馬，歷來夷險寓滄浪。" ] }, { "type": "head", "text": "寄孝廉用梅羅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神交咫尺話難言，幾度蹁躚履不前，若得淵明尋舊約，我來相共樂餘年。" ] }, { "type": "head", "text": "勉勵長齡任學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卓志雖高莫放逸，坳堂豈肯困英資？圖南九萬搏風日，好向法門作護持。" ] }, { "type": "head", "text": "送別古城法弟歸舊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支笻扶滑問前津，足底芒鞋𨁝跳競，踏破澄潭空界月，宜堪依舊入深雲。" ] }, { "type": "head", "text": "題千佛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碧巖未鑿敢誰擬，鑿破碧巖漏本形，為與人天留榜樣，至今無地可藏身。" ] }, { "type": "head", "text": "臘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寒風襲我懷，曉來園見破梅胎，群芳未放君何早，獨占枝頭鬥雪開。" ] }, { "type": "head", "text": "遊萬年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尋幽問水蓮，忽聞漁父指西煙，滄浪款乃歌聲發，何去桃源覓洞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戰國功臣鑿此池，每邀明月賦新詩，王綱宋代曾疏塞，贏得聲名天下知。" ] }, { "type": "head", "text": "三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峭壁磷磷萬仞高，千峰環擁動吟豪，嚦嘹鴈陣難收翼，款乃滄浪易放嗷。虎嘯巖臺風詠谷，龍吟潭洞霧凝濤，舉頭溢目乾坤小，穩坐煙波一葉艞。" ] }, { "type": "head", "text": "臘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類凋然時令迫，霜寒風凜太嚴威，巖松傲骨丰姿秀，嶺柏怡神雅態菲。澗水漣漪鋪錦繡，梅梢含氣吐珠璣，每觀物化榮枯事，節操安能運可推。" ] }, { "type": "head", "text": "北真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霽初升上北真，瘦松寒谷霧猶紛，平岡積氣流丹彩，曲水生風泛錦文。登嶺芒鞋開沍雪，入林衫袖拂眠雲，殘碑古碣明公句，舌底喃喃到日曛。" ] }, { "type": "head", "text": "七寶寺投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梵王宮涌古江頭，渡險為橋不用舟，四面軒窗臨碧水，一潭星月泛金毬。煙村隔岸飛塵遠，翠壁重危入徑幽，時納濤浪翻瀾舌，無情說法日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再過書樓山，眾檀請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曾距此峰巒，一度相逢一度懽，珍重金湯高著眼，書樓風詠古今傳。" ] }, { "type": "head", "text": "餞六岫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贐物隨家豐儉施，雲停折柳意栖栖，高枝蟬囀添離恨，短棹鷁飛謾渡溪。兩岸煙花爭入袖，一林風月漏穿褆，此回惡息如何說，踏破芒鞋腳露泥。"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暖風和氣象新，鶯啼燕語啟春耕，頭頭證入無為海，物物拈來盡妙英。合掌擎拳休擬議，踊身翹足展家聲，我儂于此渾神化，了達隨緣本現成。" ] }, { "type": "head", "text": "竹筧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竿疊疊傍雲隈，引得滴溜下翠臺，地潤咸生亨物表，天清靈液益枯回。不勞角徵宮商操，安用管絃簫笛來，韻外分明誰薦旨，源頭活動日悠哉。" ] }, { "type": "head", "text": "暴流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際風雷作，陰霾幾萬家。沛然轉碧落，石裂泛流沙。禾菽連根徒，黍麻委榦丫。漩濤驚拍岸，浩蕩洸無涯。滂濞如野馬，潎洌若奔蛇。好德惟天遠，人行愧可嗟。頑心休再滑，神應有千差。"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喜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禾菽將登惡籟過，顛連困質偃泥多，愁雲靉靆垂空界，怨雨彌流泛碧波。地轉陰霾澄漫嶂，天回曞日照婆娑，蒼生不古感昭應，好把晨昏著意磨。" ] }, { "type": "head", "text": "尋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翠迎春信，梅香何處開，呼童摽指去，與我折枝來。" ] }, { "type": "head", "text": "瀑布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淵深處徹根源，一派悠悠出洞天。懸空瀑布銀河落，就地翻騰透遠川。不施短綆臨巨浸，呼童支筧到廚前。行人沃味回焦腑，游鱗得勢鼓嵐煙。激石潺潺聲長演，碧玉森森武陵仙。非竹非絲盈兩耳，樂心樂性足翩躚。琴音自有天然妙，未許客來把手彈。" ] }, { "type": "head", "text": "次張公早桂之韻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樹傳芳在半秋，今之巧日綻初頭，陰陽頓錯誠難測，靄靄香浮百尺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芳質緣何媚早秋，遊蜂對對鬧枝頭，爾曹珍重娘生鼻，休逐馨香倚玉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痛念無聞又是秋，清光別放占檐頭，瓊葩不共群花發，一度風飄一渡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己事弗明兩鬢秋，寥寥冷坐客窗頭，猛然覷破凡花夢，長笑一聲上畫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吾無隱爾論當秋，捩轉香飄貫鼻頭，山谷一聞晦祖教，豁開心眼洞彌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歲月如流蚤復秋，英花秀蒂已擎頭，西風習習過林埜，天散清香到客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梅發冬兮桂發秋，寒溫物類待抽頭，為人困達推時運，何是攢眉望鳳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暑退涼生屆孟秋，木樨爛熳噴心頭，不師心處為心祖，默識清香未兆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閑撐日月過春秋，裊裊風來暗點頭，無限天機俱漏洩，狼狼藉藉滿臺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芳叢冉冉海天秋，撥霧沖雲走出頭，玉闕梵宮由我住，時來風送繞瓊樓。" ] }, { "type": "head", "text": "再遊高峰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峰𡺴屼出重霄，挂錫當年寄寂寥，再步雲煙披一笑，魚龍驚起浪來潮。" ] }, { "type": "head", "text": "禮圭峰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道圭峰晉里人，龍池夜雨蹟猶新，禪源理行傳燈載，撰疏靈文宇宙遵。荷澤家聲聲價重，師安學且且淵漘，自傳心印垂千古，未識誰能繼祖燈？" ] }, { "type": "head", "text": "過龍臺，禮孤峰雪機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祥雲深鎖古招提，雪老孤峰曾此住，煆鍊紅爐機出機，輝煌紺殿露非露。碧流投澗魚躍藻，修竹揚軒龍攫霧，憶昔靈山付囑時，頹風復舉神人護。"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株雲樹蔭門牆，紫燕穿雲入畫梁，雨過松筠增秀色，風來桃李遞馨香。雖無情緒迎春艷，卻讀傳燈向暴陽，愛盡執消茵蓐煖，道濃何在錦衣裳。" ]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嶺舁松北院栽，披蓑冒雨帶雲迴，林泉摽境連陰徑，湖水澄渟一鑑開。峭壁垂藤猿躑去，藩垣磐石鳥翔來，灰心每向從緣得，片片飛花點綠苔。" ]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霞結處隱禪林，直道穿雲列壑深，雪積虛明長夜月，風傳谷應自然琴。牆頭松詠無生曲，巖畔泉吟湛寂心，潦倒山房渾過日，未聞朝事幾經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眠雲破衲道流家，百沸龍涎陸羽茶，霧重南山豹變彩，雷驚平地象紋牙。四圍脩竹千竿翠，幾樹碧桃萬點花，物亦沾春增鬱媚，人間那得富無奢。" ]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石逍遙得意便，胸頭隱隱弗成眠；煙花夾岸江搖彩，風日臨軒竹影遷。百舌關關機露密，滿腔歷歷悟愈穿；逢緣但得空諸見，不費艸鞋半個錢。" ] }, { "type": "verse", "lines": [ "長空一色沒高低，春寄池邊柳線齊，風鼓漁磯聲入座，雨封蟻穴亂銜泥。忘山見道休云悟，苦海情波莫謂迷，理極大都無比喻，吾家猶在水雲西。" ] }, { "type": "verse", "lines": [ "浪跡深山入市廛，蝸名浮利了無干，微塵收攝千方境，至理彌綸一界天。冷眼覷穿清晝夢，和風熏發覺池蓮，笑他多少沉酣客，百歲那能頃刻閑。"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東風遍界揚，無邊艸木破條章，梅梢吐玉機先動，柳眼拖金意欲長。閒去優游觀節候，偶來尋訪過雲堂，茗爐就日沾和氣，水乳歡然共此光。" ] }, { "type": "verse", "lines": [ "窮巒浪宿一身閒，坦蕩忘緣釋所攀，嬾聽鵓鳩呼霽雨，愛跨黃犢度松關。鄰僧隔澗相箴約，別壑顛橋啟迪還，休向此間藏魯拙，開條夷路濟人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蕭散幽棲息慮竮，逢緣遇物意猶醒，雪飛千里光搖碧，雲鎖長空掩戶青。葉落打窗驚宿鳥，風行滿閣奏懸鈴，無情歷歷任麼道，怎奈游人不解聽。" ] }, { "type": "verse", "lines": [ "夜漏俄聆空雨瀟，清燈吐燄伴渠寥，簷前滴凍銀珠墜，屋後瓊枝玉液敲。風卷蓬簾忘定動，寒回枕簟覺過腰，長舒兩足渾閑事，失曉翔陽上岳梢。" ] }, { "type": "verse", "lines": [ "溥雨初晴霧未開，含藏萬物等陽來，雲封千嶂連霄漢，月映洪波滾玉階。杜宇高催農意惱，牧歌頻和客思回，頂門慧日揚暉色，八極光清曉翠臺。"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深深十數僧，逃名寄跡適生平，不除妄想求精進，那蓄貪嗔漬我裎。水體豈知歸就下，月帆罔意萬家明，空諸一切無餘事，閒放雙眸宇宙清。" ] }, { "type": "verse", "lines": [ "光陰迅若急潭舟，人世懵然白了頭，他過休將資舌柄，己非牢把縱心收。觀前恰似南柯夢，覺後猶如水上漚，達與五湖緇素客，存誠慎念愧閻羅。"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疏埜樂深居，詼諧任所之，碧桃無蝶戀，青嶂有猿啼。" ] }, { "type": "verse", "lines": [ "直筧泉流急，疊巒日照遲，客來忘語對，握手笑嘻嘻。" ] }, { "type": "verse", "lines": [ "樂道在雲岑，逢緣示此心，泉聲吞石吼，鳥語隔江吟。"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過松揮淚，風來竹嘶琴，圓通明歷歷，幾箇是知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清籟空山冷，碧梧月轉東，柳橋花泣露，茅舍竹玲瓏。" ] }, { "type": "verse", "lines": [ "隱隱蛩聲唧，涓涓水活淙，無心聯雅韻，物物盡流通。" ] }, { "type": "head", "text": "絕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梢泣露含煙翠，樹杪迎風帶霧青，四壁瀟瀟雨欲作，雲遮茅舍暗窗櫺。" ] }, { "type": "verse", "lines": [ "幽居何事日耽耽？每有雲來覆艸菴，客至籬邊尋舍入，猶聞犬吠在煙嵐。" ]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自芳兮艸自青，巖泉滴凍操玄音，石金絲竹難堪和，留與幽人適道心。"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茶毘三清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成必有壞，無壞復何成？成壞俱屏息，身等虛空界。」攛下火炬，云：「燒。」" }, { "type": "head", "text": "玄樞法姪請為壽山和尚起龕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以虛空為龕、大地作靈床，又向什麼處起？雖然如是，不可大儱侗生。還委悉麼？請至窣堵波前別有商量在。」塔前，云：「廓落奔星，示妙相之無相；淨淵涵月，顯智體之非體。是相耶？是體耶？舒之則周於六極，卷之則隱乎毫芒。且道：舒即是？卷即是？」良久，云：「與吾兄入塔也。如是，如是。」" }, { "type": "head", "text": "憨石我心請為師還清佛旨龕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既不可得，去亦無所從。」以杖敲龕，云：「且道住即是？去即是？咄！安養國中無定位，眉稜別占一枝春。」至塔前，云：「髑髏眼裏真人現，情與無情皆一貫，鷓鴣啼處百花香，桃紅李白翻舊案。二尊宿還委悉麼？同坑無異土，塵剎任周遍。」" }, { "type": "head", "text": "玄初勤舊起龕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不歇心，猶要裝模做樣作麼？請丙丁童子一一與你按過。咄！」至火場，云：「執役叢林十數秋，任勞任怨日悠悠，而今特地尋歸隱，大寂定中無去留。玄初！玄初！還會麼？」攛炬，云：「著些三昧火，周遍剎塵中。」" }, { "type": "head", "text": "還體禪人起龕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杖敲龕，云：「來時一二三，去時三二一，來去俱不干，指汝歸的的。」至火場，云：「住世七十一，報緣今已畢，翻身遊碧漢，處處無蹤跡。」攛火炬，云：「風吹須彌走，雨打虛空濕。咄！」" }, { "type": "head", "text": "病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如是苦，死亦如是苦，生死俱坐斷，當下靜裸裸。恒心汝還委悉麼？山僧助伊一把火，天上人間無處躲。」" }, { "type": "head", "text": "淡石童行龕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仰豎眉端收耀彩，芒鞋踏斷路高低，亡僧面上高著跟，觸目即便證菩提。」一喝，云：「舉。」火場，云：「生從何來死何去？生死到時無來去，不離當下常湛然，無相光中恁遊戲。」攛火炬，云：「普。」" }, { "type": "pre", "text": "門人端倪理　不問慧仝閱刊入藏。\n嘉禾吳機書。　陳馥林、　倪爾繩、　陳美璋仝刻。\n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歲仲秋月，板存嘉興楞嚴寺\n般若堂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禪師語錄卷六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佛子寂光豁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昔世尊以正法眼藏密付迦叶，历今如法相沿，今正法不系于衣钵，而衣钵实正法之沿委也。近日宗门消息，朱紫混淆、鲁鱼莫辩，不特冒滥者使人莫可适从，即临济儿孙遍满天下，语录充栋，一似措大之时艺、山人之诗稿，以之博名闻而已。及叩以脚跟下一著子，未免浮逼逼地，故其出言吐气、败阙破绽处，往往为明眼人作笑具。余虽身羁仕网，景慕上乘，愿聆彼棒喝，开我茅塞，不亦为生平快事乎？于己酉之秋，奉差典蜀，余以事侨寓燧氏祠，偶遇寂光禅师，孤冷峭绝，目瞠云汉，不胜栗然，心窃异之，抑亦诚之所感，不介而期合耶？延而宾之，叩其所以，大有异于空五蕴、净六根，议论谈说不著于物、顽空无益于事之辈，且性源淳洁、道体深厚，促膝连期，如如不动、事事常知，饶有禅宗气度。余起座稽首，求厥示之，始识为天童之肖孙，双桂之嫡子。再索语录诵之，则见其光芒陆离，射人眼目，句句明赏罚，字字全照用，非字非句，处处向剑刃上行；不即不离，著著有出身之路。方快临济只眼犹存，每恨无从觌面。真以坚刚之骨，荷担斯道，重以德业纯备，故龙象阗骈，如珠走盘、如盘走珠，宛转横斜，令人莫可测识。岂同世之狂禅，机语以尖新为奇，文字以斗凑为工，甚且攒花簇锦，堕入知解理障中，如油入面，莫可救矣。怎似禅师本分，接人稳足，开人天之正眼，破魔外之稠林也。呜呼！双桂往矣，得禅师而益著，人能弘道，讵不信夫？学者而无意滹沱之传则已，如其有意读斯录者，幸毋交臂而失之也。" }, { "type": "p", "text": "吏部稽勋清吏司员外郎关中白意序"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金色老头陀，于稠人广众中，忽发一笑，舌齿俱露，秖赢得一领破袈裟，递相委托，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不知钝置多少良人来。幸我支那大国，有个獦獠子，见以夺去，抛向曹溪深涧中，浸不湿、揫不干，将谓绽烂无闻，不知末后腻气陡发，洋溢乎中国，别其名曰宗也。千有余祀，共谈希罕，而往往绊人脚跟，然血性男儿，总不被伊热瞒，突以劫风飘鼓，吹入甬东太白山下。有一樵夫，棇尖挑出，不顾危亡，东敲西磕，遂打著一个川藞苴，厮挝一上，而时人唤作双狮距爪，因以惹了一身泥水浆也。𣰦𣰦毵毵，颇称强项，即抠衣入蜀，浴于瞿塘三峡之中。奈何毒气根深，近旁不得，过桥拆桥、遇物杀物，令我巴子国中，茎茅草木，无不搀襟折节也巳。时以酸风苦雨之际，入我蓬溪沙碛上，佛子山舍中，有寂光法弟，芝眉一展，宝惜如珍，垂手直切，不带枝叶，故曰单传直指。或曰：道可传乎？说个直，早曲了也。一夕来松下，举似瞌睡道人，欲灾梨枣，用广闻诸道人。曰：此何时也？曩者大笑，老子二千七百年外，尚合口不得。此一注脚，恐犯头陀之忌讳，且放参去，待天明与之作弁语，弗敢言序。" }, { "type": "p", "text": "时康熙壬子除夕，瞌睡道人丈雪通醉书于千松树下。" }, { "type": "head", "text": "蓬溪县令梁公同阖郡绅衿士庶请师于本山开堂启" }, { "type": "p", "text": "伏以法驭初彰，蓦鼻向渠挥正令；金炉乍燄，炯然拓出鳖鼻蛇。脑后见腮，寒毛卓竖，持临济之门风，行黄檗之照用，夺人境于棒下，分宾主于喝中，仰前鉴之昭垂，宜后昆之取法。恭惟寂翁大和尚，卓有远韵，曾为遯迹高峰；冰雪居怀，既而冤流双桂。十载之幽兰林香，一旦之颖锥囊露，如月在水而不染，似云出岫而无心，每欲晦藏，辄自昭著。其自治虽无求于世，然寓世当循缘而行，言行排绅衿齿牙，威仪为道俗指目，一音普证佛子，千指越国来瞻。弟子等劫乱残遗，幸缘善遇，愿聆绪余之謦欬，顿销夙昔之迷云，特致谿苹之具，以表凡信之忱。惟冀忻登猊座，开无碍门，澍滋法雨，同沾余润。但众等曷胜激切恳祈之至。" }, { "type": "p", "text": "康熙三年十月十五日　　　　　　　　具。" }, { "type": "head",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发育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蓬溪县龙印山佛子禅寺" }, { "type": "p", "text": "师在书楼山受请，于顺治庚子中秋日进院。至三门，云：「者个门户，在圣不增、处凡不减，未审路头在什么处？」以杖拨一拨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云：「宝王在座亘古今，枯燄重油万物辉，时与山僧那半座，长年作个瞎驴窝。」便拜。" }, { "type": "p", "text": "伽蓝殿。云：「根尘识三，共证十八，住此护此，遍界赫灵。然虽如是，要得一主，千兵不乱。」" }, { "type": "p", "text": "方丈。据座，云：「摩竭掩室，隐而弥露；毗耶杜口，其声如雷。且提持正令一句作么生道？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喝一喝，便起。" }, { "type": "p", "text": "开堂日，挂板。云：「佛祖钳锤，人天模范，衲僧把鼻，秉挂堂中，微微击著，直使人人明格外真机，个个证圆通命门。咄！」" }, { "type": "p", "text": "结制在躬，杨公大有、范公设斋请上堂。师于诸檀越手中接疏云：「君子同风一句传，顶门各具有青天，岩廊幽谷难辞让，举出令人大家看。」度与维那宣过。指法座云：「诸佛诸祖于此提持正令，四圣六凡于此顿开正眼，山僧今日事不获已，秪得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且攀例攀条一句作么生道？七纵八横。」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巨则包含法界，细则莫喻其微，𦶟向炉中，供养西天东土历代诸佛诸祖，伏愿一片香烟缭绕处，流通正眼遍寰区。此一瓣香，越四时之造化，证尧舜之淳风，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无为才展，德备乾坤，治化频施，福弥边疆。此一瓣香，光吞海宇，气秉文明，𦶟向炉中，供养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天下官僚、本省当道尊官、本县令侯、合郡绅衿、现前请主、诸大檀越、合堂大众、诸山耆德，惟冀击碎目前生死窟，永证金刚无量寿。此一瓣香，不从十洲有，亦非五岳生，昔被识浪鼓至万竹山中，撞著个无情铁面老汉，亲遭毒手，怀恨归来有年，今对人天众前拈出，供养现住夔州府梁山县双桂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上破下山本师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冀嫩桂永秀于寰中，馨香馥郁于八表。」敛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此座未升犹较些，扬槌点破落三四，就中若有逸群士，𨁝跳出来相证据。」首座问云：「炉鞴新开，钳锤初举，四众云臻，人天普庆，向上宗乘，请师演唱。」师云：「横看不足，竖望有余。」座云：「拈花正脉流千古，一苇单传五叶新。」师云：「却被阇黎道著。」僧问：「双桂分灯即不问，祝圣酬恩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仁风到处吹幽艸。」进云：「恁么大地总成黄金色，石笋抽条不借春。」师云：「何处不称尊？」问：「祖师门下水泄不通，至人面前实难启齿，和尚即今新登法座，以何为人？」师云：「智眼难瞒。」进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便喝。进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这一喝是宾是主？」师云：「宾主历然。」乃云：「山僧途路出家，本为己躬下事，幸尔脚跟线索断，生死本来无志愿，或处山间林下、或游闹市街头，随缘度日，岂期撞著一伙讶郎当汉，强山僧出来拈我本师和尚未了底公案，向此无启口、无凑泊，且秉质鲁钝，不解打葛藤，秪可举则古人公案，以应个时节。」遂举：「三圣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未审众中还有与二大老同死同生底衲僧么？如有，与他二大老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孔出气；稍或迟疑，也不管他出不出、为人不为人。虽然如是，未免借拄杖子与伊曲引旁通去也。」以杖卓一卓，云：「分明点出金刚眼，莫教背地暗生瞋。且道为国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一人有道边邦静，垂衣王化自无为。」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送法衣至，上堂。举法衣云：「自从鸡足付将来，次第挨肩我得披，脱却御珍权蔽垢，人天眼里著尘疵。」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文学何文孩、何俊也设斋，请上堂。问：「荆棘林中下脚易，月明帘外转身难。且转身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虎啸岩前风悄悄。」进云：「恁么则花须连夜发，不待晓风吹。」师云：「灼天灼地。」问：「佛祖门庭，人天模范，四众云臻，向上之机，请师举出。」师云：「古柏迎风翻翠浪，平溪水演韵无穷。」进云：「格外无私语，长明不夜天。」师便打。问：「佛降皇宫，指天指地即不问，如何是未生已前事？」师云：「巧手丹青描不得。」进云：「已生后又如何？」师云：「一槌两当。」进云：「葛藤遍地生。」师打，云：「正要与你截断。」进云：「生与未生一句又作么生？」师连打，僧喝，师复打。问：「即今有定法、有不定法，定与不定即不问，如何是法外之法？」师便打。进云：「当天一轮孤迥迥，照曜九垓实明明。」师云：「切莫诈明头。」问：「顶门著楔钳锤旧，脑后加锥炉鞴新。」师云：「秪煆炼你一个。」进云：「十里荷花香美好，万锦城中聚落佳。」师云：「也不消得。」僧拂袖作礼，师便打。问：「面前释迦，背后弥勒，谓生也不得，谓死也不得。」师以拄杖卓一卓。进云：「父子虽亲，商量不得。」师打，云：「谁与你商量？」文孩居士问：「恁么法台一张，满堂诸子皆生色。」师作呵呵声。士云：「为甚风尘四起，人天大地一场空？」师云：「万象森罗𫆏？」士云：「恁他浮云聚深处，凭我箫管一吹开。」师云：「好与脚跟下三十棒。」乃云：「大冶初张钳锤燥，辣红炉热炼冷砧，要且下下不落别处。如此说话，木上座未肯全许在。」以拄杖卓一卓，云：「会么？诸佛、诸祖，有情、无情，尽在山僧拄杖头上，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众中还有超出此见者么？若有，何待山僧说几句糟粕之言，涂污诸人面孔，堪作何用？脱或未然，不免矢上加尖去也。权衡杀活甚英豪，旗鼓开时塞四郊，大将拈弓能几几，巧施一箭落双雕。」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师问云：「古人入堂后，或三朝一七自有个入头处，未审众中还有如是者么？若有，不妨出来吐露看；其或未然，活泉声与你透漏了也。」问：「秪如泉声未活时又作么生？」师云：「老僧未入堂时，你在甚么处著？」僧作捧手势，云：「在者里。」师云：「此是学得底，毕竟在甚么处？」云：「只得口挂壁上。」师便打。问：「入息不居阴界时如何？」师云：「我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进云：「出息不涉万缘又作么生？」师云：「浪走衲僧，如麻似粟。」僧作礼，师与一踏。" }, { "type": "p", "text": "止水禅人请上堂。问：「古佛未出世，祖祖不相传，且道佛法将何流通？」师云：「几片白云闲出岫，卷舒任意荡长空。」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便礼，师打，云：「著。」问：「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即不问，五十三参意若何？」师云：「南询去。」进云：「鹭鸶立雪非同色，黄鹂上树一枝花。」僧礼拜，师便打。问：「大悲千手千眼，且道那一只是正底？」师以拄杖作遶势。进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打，云：「为甚在者里？」乃竖拂，云：「无穷宝藏觌体掀开，涅槃妙心当阳显示。若向者里领略得去，头头超声越色、颖脱机输，独步大方、横身物外，可以逢场作戏、遇缘即宗，向生死海里提挈人天，敲风打雨、呵佛骂祖，眼盖须弥、气吞宇宙，亦不为分外；脱或当面错过，未免有眼如盲、有耳如聋，矮子看戏随人上下，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他日阎老打算，秪得目瞪口呿，受他处分，阿谁救得？有一人救得，且道是那一人？」呵呵，云：「再下一剂伽陀药，起死回生活机宜。且道伽陀药作么生下？」复竖拂，云：「领略也得，错过也得。」置拂，云：「领略也不得，错过也不得，正恁么时又作么生？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话。僧出，师云：「上来些。」云：「远近亦不立。」师默然。进云：「今朝与明朝，中间一句作么生？」师云：「佛殿行廊两夹间。」进云：「问后一句又如何？」师便打，僧便喝，师云：「犹嫌少在。」问：「年年此日、岁岁今朝即不问，铁面衲僧到来作么生抵敌？」师便打。进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是那一棒透佛祖鼻孔？」师连打，乃云：「此事如谷达响，似镜含像，镜谷本无心，虚明而应物。且道作么生是虚明而应物底事？」有僧不出，众一喝，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念峨陈公、知凡禅师请上堂。月辉首座以手画此󵏆，云：「不得唤作佛，不得唤作心，不得唤作牛，毕竟唤作甚么？」师以杖抹却。座云：「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师云：「步步寒花结，言言火里冰。」座云：「好个消息，却被老汉道破。」师打，云：「莫谤山僧好。」问：「如何是龙印山中境？」师云：「直直几株柏，斜斜数茎松。」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水近偏逢寒色早，山深常见日光迟。」进云：「处处群峰拱佛子，滔滔泉水入厨中。」师云：「闲言语。」问：「万法归一即不问，如何是一归何处？」师蓦头一棒。进云：「清风明月现，剔起佛前灯。」师云：「犹嫌少在。」乃云：「心若无事，万象俱空，灵机运转，森罗齐舞。所以本师和尚云：『把住也，真金失色；放行也，瓦砾生辉。』把住、放行且置，且道作么生是心？」良久，云：「还委悉么？红菡萏花三四枝，紫栴檀塔六七级。」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维纯杨公请上堂。问：「一百日画地为牢，内有一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因甚把定不出？请师决疑。」师以杖向空作点势。进云：「眼光灼破四天下，主明此道是渠侬。」师云：「萧萧木叶下，滚滚长江流。」进云：「好个关捩子，被阿师征破也。」师打。问：「达磨大师一苇东来，不立文字，单传直指，人人见性，个个明心，因甚向少林面壁？」师云：「苦屈之辞最难吐。」进云：「明明历历非今古，森罗万象尽同根。」师打。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时如何？」师以杖作钓势。进云：「如何是大修行人？」师打，云：「眼里著沙得么？」进云：「如何是大作业人？」师云：「血溅梵天。」问：「女子入定时如何？」师呵呵。进云：「出定时如何？」师亦呵呵。「不出不入时如何？」师打，云：「未审以何为界？」问：「学人棒下讨生死，如何是死句？」师打。进云：「如何是活句？」师复打。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连打。进云：「八面清风遶，孤灯晓夜明。」师打，云：「念语汉。」维纯居士问：「此日人天交际，正令全提，向拄杖头边煆炼衲僧。弟子今向无启口处、无棒喝处讨个消息，和尚又作么生？」师蓦头便打，士作礼，师云：「是个甚么？」问：「非纵、非夺，非杀、非活，本来无物，请师复征。」师打，云：「早已有物了也。」进云：「者老汉覆隐而去，流通万古。」师云：「藏形露影汉。」乃云：「参禅不为别事，总要彻法渊源。渊源既彻，生死根株自然坐断，迷悟两岐，彻底掀翻，证此田地，佛也不愿为、祖也不愿做，冷然湛寂，宇宙廓清。虽然如此，不可被正知见碍却，如秦镜当台，虽无心而应万物，而万物自然弥彰，毫微洞鉴，邪正齐分，三际平等，一光所摄，三世诸佛承此一光转大法轮，历代宗师得此一光开凿人天正眼。还知此一光么？」以拂拂一拂，云：「若向者里打失得眼去，迎宾待客无非当人受用，折旋俯仰总是祖意西来。倘有个傍不干底汉，闻是说者，一吐便行，纵然脚下道路迢遥，早已落二落三了也。山僧如此为人，也是郎当不少。虽然，事无一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话。拙庵禅人请问：「古人有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如何是有佛处不得住？」师云：「竿头丝线从君弄。」进云：「如何是无佛处急走过？」师云：「不泛清波意自殊。」进云：「有无俱不立，此二句过在甚么处？」师便连打。进云：「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师云：「你再念些来。」僧礼，师便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良久。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亦良久。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亦良久。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亦良久。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师打云：「与你指示个甚么？」进云：「因甚百日画地为牢？」师以杖画此○云：「更与你添一重。」乃云：「个事秪在目前，要且目前求睹不见，今古无变异，历历不曾离。既今古无变异，历历不曾离，因甚目前求睹不见？大众还见么？日用自有深深旨，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师诞辰，尼觉定、觉光、妙悟请上堂。问：「走路黄金马，耕田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耕田？」师云：「他也未动步，天下没荒田。」进云：「苦辛太重，因甚么不超凡入圣？」师云：「秪为太尊贵生。」僧便礼。居士维纯问：「昔日船子和尚曾道：『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因甚和尚又现个全身？」师默然，士云：「殿堂明珠，秪照一室。」师云：「或淡或浓空里雨，半舒半卷岭头云。」乃云：「昔日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来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据山僧看来，世尊累劫大约在牛胎马腹里转，才在人身中出头来，急欲要露个圭角，可谓不顾脚跟三尺水，秖贪纵步上高岑。云门大师也是路见不平，遂横按莫邪、全提正令，虽有定乱除奸之谋，且无安家立业之策。当时若有个汉见他们恁么说话，秖与蓦面一吐、拂袖便行，纵使世尊、云门老汉通身是口，秖得懡㦬而退。山僧今是母难之辰，也不大惊小怪，诸禅德作么生下手？」有僧不出众一喝，师云：「举头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说戒。「智真独耀，非内非外；心宝圆明，无净无污。如日处空，不缘而照；似珠在盘，不拨自转。如是之戒，是名真戒。向者里承当得去，何劳陆地强兴波促？未能顿晓，请受戒者出。」说戒毕，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首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桃花洞口云千片，未见人来掬袖归。」「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南邦但得归王化，故有勤劳七纵施。」「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霸王自刎乌江后，一统乾坤属汉朝。」「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登江楼上望名峰，万里山河一样同。」座礼拜，师便打。问：「尽大地举足动步，尘尘刹刹都是佛法，师从何处说起来？」师以杖卓地。进云：「者个是法，如何是佛？」师云：「前朱雀，后玄武。」进云：「未有佛法以前，必定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便打，乃云：「山僧若一提持正令、把断要津，不惟后学初机仰望不及，纵是黄头碧眼，只得饮气吞声；若一向随波逐浪、立宾立主、有问有荅，一切山河大地尽成艸曼曼地。不惟如此，山僧性命尽落在诸人手里了也。大众！且道提持正令底是？随波逐浪底是？若向者里见得透、明得彻，撩起便行，可谓法王大宝不期而得；其或未然，更与你开条通天活路去。须知提持正令处有随波逐浪底，随波逐浪处有提持正令底。我若向孤峰顶上立，你须向艸窝里辊；我若向艸窝里辊，你须向孤峰顶上立。可以权实并立，照用双行，杀活自由。虽然如此，犹是接引之机、建化之门，更有向上一著子在。若论向上一著子，纵是贫道八万四千毛孔，孔孔出广长舌，不能向你吐一词；假使三世佛、历代祖运百千三昧、万亿神通，亦与你显示不及。且道正恁么时，还委悉么？万缘迁变浑闲事，五月山房冷似冰。」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云：「髑髅遍地飞。」进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云：「野干绝迹。」进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师云：「老僧今日识得你。」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进云：「四喝已蒙师指示，二十四夜到来，请师突露。」师蓦头便打。乃云：「山僧一向干暴暴地，未曾有一元字脚瞎却诸人眼睛。今有三语问取诸人，若道得，一任天下横行。」乃问云：「日落西山时如何？」僧荅云：「舌头不出口。」师云：「月圆当户时如何？」云：「好个消息。」师云：「夜深雪积时如何？」云：「藏头露尾。」一僧云：「今夜不荅话，眉毛两道横，半夜乌儿头戴雪。」一僧云：「风头任走马，眨眼迈过关，灼天灼地黑。」师云：「恁么大似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复问云：「还有冲浪金鳞者么？不妨出来道看。」众无出，拽杖便归。" }, { "type": "p", "text": "众檀表灯，请上堂。问：「昭昭在于心目之间而不睹其相，恍恍在于色尘之中而不可分。既在心目之间，因甚不睹其相？请师露出。」师云：「冷气初含梅色浅。」进云：「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师便打，乃云：「非云非雨，含润四生；非月非星，照明六趣。是我众施主得得来山，请山僧升座，与之表忏灯功。若论此灯，人人尽有光明在，何劳节外强生枝？未审还知此灯落处么？」以手作擎空势，云：「看，看！若向者里见得，改禾茎以为粟柄，易短寿以为长年；其或未见，更与萨呾哆一尚：清光灼灼妙威音，今昔关头一气纯，鉴地辉天能破暗，是山悉水彰全真。空空荡荡开迷眼，杳杳冥冥自在身，说与时人不解荐，灯明佛瑞又来陈。」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昆宇吴公请上堂。问：「如何是宾中主？」师打。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亦打。进云：「宾主相去多少？」师连打。进云：「宾主相与时如何？」师亦打。进云：「高提祖令当机用，应物须知语大悲。」师亦打。问：「行也无，坐也无，屙屎放尿也是无，若无心行此道时，将甚么唤作尽头一句？」师打。进云：「抬头尽看天边月，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亦打。乃云：「解制无法说，一味蓦头打，一棒一条痕，遍身血洒洒，生死情见绝，前后没可把。如斯承当得，忽雷震天下，家私浑漏泄，彻困任逍耍。」以杖旋风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八关院梁门众檀越建会兼说戒，请上堂。「打破悭囊求福利，功德之利在虚灵，无求无作圆妙智，自佛天真本现成。虽然如是，要知历劫羁縻，只因根结爱网，去来卓越，达自性之本空，所谓使汝轮转即汝之六根，使汝成佛亦汝之六根，本非他物也。若达斯旨，便见根尘同源，缚脱无二，朝闻夕死之说了了分明。还委悉么？咄！风前铁树花开，别是一番春色。」遂举衣，云：「大庾岭头提不起，一番拈举一番鲜，龙披一缕免鹏难，情与无情一线穿。」传戒毕，下座。" }, { "type": "p", "text": "在天为亡友瑞天请上堂。师升座，竖拂子，云：「看，看！若向者里见得，便见天地虚空、日月星辰面孔落处；既见天地虚空、日月星辰面孔落处，便见从上乃佛乃祖面孔落处；既见乃佛乃祖面孔落处，便见历代帝王面孔落处；既见帝王面孔落处，便见山僧今日面孔落处；既见山僧面孔落处，便见瑞天禅师面孔落处；既见禅师面孔落处，便见现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面孔落处；既见若僧若俗、若男若女面孔落处，便见蜎飞蝡动面孔落处。何也？天地虚空、日月星辰以此面孔光辉、雨露收藏、发育万物。乃佛乃祖以此面孔虚而灵、彻而玅。帝王以此面孔安治天下、海晏河清。山僧以此面孔说法利生、成己成物。瑞天禅师以此面孔虽示生灭像、实无生灭。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以此面孔修身齐家、与实相不相违背。蜎飞蝡动以此面孔改头换面。若知面孔落处，可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情与无情焕然等现。还知瑞天禅师安身立命处么？」良久，云：「安养国中无去住，扬眉别是一乾坤。」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对灵荐叔。「与某同源示现先，世出世间两完全，何期一旦金风妒，虚空扑地迸寒烟。然虽如是，试问吾叔：还知去来不以像、动静不以心么？」以拂拂一拂，云：「若向者里领略得去，便见生亦何曾生、灭亦何常灭，生灭俱捐便是吾叔安身立命底去处。正恁么时，若暗中树影、空里鸟迹，纵是佛眼觑不破、阎罗捕不及，焉有去来生灭之相而著于其间哉？其或未委，更与重下个注脚：不萌枝上清飙起，随意寄托在人天。」" }, { "type": "p", "text": "小参，文学陈六奇为亡考除禫请。云：「朔风飒飒，玉露垂珠，黄花竞放，万物归根之际，今是陈门孝妇杨、王二夫人及孝子陈六奇为先君亨玄陈公三周脱服，请山僧对灵升座说法，以资冥福。未审陈公还达归根之的旨么？」以拄杖卓地，云：「若向者里荐得，便见尔妻尔子节操冰霜、修身齐家、俯仰謦欬，无一刹那顷未有一丝毫许与之间隔；觌面俨然，纵是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万象森罗、明暗塞空等，亦无一丝毫许与之间隔。既无间隔，复有何秽邦之可舍而净土之可生哉？要知秽邦净土，惟在公之一心耳。若洞明斯旨，即住也快活、去也安乐。秪如不住不去毕竟又作么生？」震威喝一喝，云：「任从岁月如梭过，难动中心树子根。」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赵常光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须弥纳芥子？」师云：「一为无量。」进云：「如何是芥子纳须弥？」师云：「一切水月一月摄。」进云：「天地未分，洪蒙未判，如何相见和尚？」师云：「这一问，老僧只得舌头拖地。」问：「如何是投佛寄名一句？」师云：「金鳌山畔花开秀，碧水溪头果实香。」进云：「寄名后又如何？」师云：「太清无内外。」进云：「恁么则光宗耀祖去也。」师云：「恰。」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半开半掩。」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半掩半开。」进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一箭射双雕。」进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收得安南，便忧塞北。」问：「适才钟问鼓、鼓答钟，下得一转语，某甲忘却了，请师道看。」师云：「蹑足进前虽急急，捉鞭当鞅莫迟迟。」进云：「师荅此语，大似龟有毛、兔有角。」师云：「拽尾汉。」乃云：「金峰突兀秀，叠嶂破云烟，鹫岭排空外，直泉泻碧渊，观花开梦眼，击竹悟心源。珍重参玄士，我无道理传。作么生是我无传底道理？」良久，云：「如斯领略得，可谓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果能如是，不劳弹指，是处楼阁门开，未动脚跟，百城俱到。正恁么时，还说心说性得么？谈玄谈玅得么？还拈拳竖指、棒喝交驰得么？互宾互主、立问立答得么？所以，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既总不恁么，因甚又有佛佛授受、祖祖相传？大众还谙悉么？用力不到处，千圣共传持。」" }, { "type": "p", "text": "小参，如常等荐本师玄枢和尚请。「至人之普应，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如现色摩尼不起意见、似日月行空无所依著、如地水火风周遍法界不相妨碍，所谓湛然圆寂，心境一如，直下便了，不为三世所拘，焉有去来生灭之谓哉？虽然如是，还知玄枢和尚去处也无？」以杖掷地，云：「如是顿超千古事，木马泥牛笑夕阳。」" }, { "type": "p", "text": "湛白禅人请上堂，举：「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此四句偈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此是高峰尽生平伎俩，验尽天下衲僧无一人出于上者。本师和尚曾有偈云：『蝼蚁推起万斛舟，虾蟆唱遍楚天秋，乌龟跳上须弥顶，玛瑙珊瑚尽害羞。』大约此二偈不经检点，佛子亦有四句举似大众：东河饮水西河噎，五老峰头痛不彻，陕府铁牛蹄角攒，珊瑚杲杲撑著月。大众！此四句中内有一句亦全纵夺杀活，且道是那一句？若检点得出，成佛已竟。」" }, { "type": "p", "text": "定香寺建法堂，奇轩苏公请上堂。「竖立法堂降甘雨，四海生灵尽乐枕。八部天龙齐著力，欣天喜地呼惺惺。且道喜个甚么，惺个甚么？」以杖画此云：「佛日与尧日并𪸩，金轮与法轮共转。」" }, { "type": "p", "text": "默然为亡师入塔，请上堂。「时来无事挂心头，何问云门六不收？此事了知难比况，大家扶起过陵丘。」一喝，云：「来无所来，法本无法；去无所去，宗本无宗。空中伸巨臂，掐断己命根。如何是己命根？」以杖画⊙此卓中，云：「还委悉么？观音岸侧蓬莱岛，赤霞反照色斑斑。」"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问：「诸学人都是拨草瞻风，图个见性，且道性在甚处？」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进云：「识得本性，要脱生死，生死到时作么生脱？」云：「将生死来与汝脱。」进云：「既脱生死，要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处去？」云：「好与三十棒。」乃云：「欲越四生拔苦缠，直须绵密密绵绵，擎拳打破虚空面，圣解凡情一串穿，非染非污慧日朗，无持无犯戒珠圆，如能荐取超方便，无上福田在汝边。此是无相戒法，分明道破如斯，直下承当，奚待如何若何？其或未能，不免依教奉行去也。」" }, { "type": "p", "text": "斌吾文居士荐妻，请上堂。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来时无口；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叶落归根。所谓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举：「昔日渐源随道吾和尚往檀越家吊慰，源拍棺问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不谙其旨，归至途中复问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某甲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依旧黑漫漫地。传老夫人闻如是法音，向山僧拄杖头上现大人像云：『我闻如是法，便解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之旨，尘尘证惟心净土，刹刹是弥陀垂手。』山僧答云：『汝虽然如是信、如是解、如是证，更听山僧一偈：光明洞海宇，暗昧蔼天下，明暗互凌夺，虚空无变者。死生同理然，迷悟两俱舍，如是达心源，没真亦没假。』还识令夫人著落处也无？眉端有光昭法界，莲花国里现全身。」斌吾文居士落䰂，请上堂。士问：「如何是落发底事？」师云：「休贪紫陌山千朵。」进云：「出家后又如何？」师云：「且拥红炉火一攒。」士喝，师便打，乃云：「半百红尘奔意马，今朝拨转趣菩提。珍重！子须铁汉，直教成佛无可疑。且道如何是无可疑底事？」竖拂云：「是个甚么？十方如来一门超出玅庄严路。」"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一终"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住射洪县大明禅院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德源等编" }, { "type": "p", "text": "入院，至三门，云：「者个门户，八字打开，露头露面了也，还委悉么？」一喝，云：「十方如来一门，超出玅庄严路。」" }, { "type": "p", "text": "佛殿。拈香，云：「三界雄尊，无可比拟，见者闻者，怀恭敬礼。若是丈夫，岂能曲己？且道：新长老礼即是？不礼即是？」良久，云：「也须互相恭敬。」大展三拜。" }, { "type": "p", "text": "护法殿。云：「末法世时，波洵竞起，正法垂秋，弘护在你。虽然如是，从来不借他人力。」" }, { "type": "p", "text": "方丈，踞座。云：「者个丈室，窄不容针，宽裹十虚，四海来宾，聊通一线。且道一线作么生通？」以杖作打势，云：「圣来也打，凡来也打。」便起。" }, { "type": "p", "text": "挂板。云：「钳椎才举响叮当，四海高流聚一堂，历历圆通如荐得，僧祇不涉歇疏狂。此是佛祖命脉，衲僧把鼻，普请诸人著眼。」"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恒辉禅人请师至座前，云：「者个法王宝座，过去佛祖如是登、现在佛祖如是登、未来佛祖亦如是登。若知如是，何必如是？」一喝，遂升，拈香祝圣毕，次拈云：「此一瓣香非口所宣、非心所测，第二回拈出供养梁山县双桂堂上圆寂本师破山和尚，用报深锥痛锸之恩。」僧问：「如何是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云：「切莫打作两橛。」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笑云：「受用不尽。」僧拜，师打。僧问：「杖锡飞来即不问，大明永耀是若何？」师云：「滩下接取。」云：「巍巍独露法王台，灵山一会俨然在。」师云：「较多少？」云：「不动如如真玅体，看来无欠亦无余。」师云：「道甚么？」僧喝，师便打。问：「历祖以来即不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宝殿耸千寻。」云：「一归何处？」师云：「何处飞来石？」僧喝，师打，乃云：「佛子岩前藏鲁拙，大明寺里扬家丑，舌底欲谈无一字，森罗万象咸稽首，石马木人骂不彻，泥猪跛鳖衔珠走，无无无处亦无无，有有有中非有有，向上钳锤觌面击，佛与众生吸一口。此话中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检点得出，大事了明，且道是那一句？」僧喝，师云：「放你三十棒。」僧拜，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长幼知心少，颈长头过腰，眼昏疑二月，耳瞆觉呜蜩。游赏足无力，坐恬血脉潮，叮咛诸子辈，莫错好华韶。且道：如何是长幼少知底心？」众无语，师云：「可谓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一笑而起。" }, { "type": "p", "text": "晚参。「老僧以此事示现受生、以此事出家修道、以此事参遍善知识、以此事悟明大法、以此事受善知识付嘱绍隆佛种、以此事开堂说法开化来学四众、亦以此事领略一言半句永为道种，诸大檀越以此事施难舍之财建此无遮会结人天缘。者些葛藤且置，如何是此事？」一僧荅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一僧云：「动地放光。」一僧云：「宽包法界，窄不容针。」一僧云：「百年三万六千朝，返复元来是者汉。」师云：「老僧即不然。大众谢茶。」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密旨请上堂，无法可宣说，正值霜风凋败叶，高树扶疏筋骨露，山河大地咸依旧。慈云布满虚空，艸木寒花敛秀，冷气侵人，寒毛卓竖，此是不动舌根而谈实相，未转机轮而演真乘。党有个汉，神而默识，秖得须弥吸嶪，海水腾波。还有顶门具眼者么？咦！觌面不逢休错会，白云飞过万山窝。」" }, { "type": "p", "text": "上堂。懒参禅人请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还传否？」师云：「梅开千点白。」云：「一雨普润，千山含秀。」师云：「秋水一江澄。」问：「如何是戒？」师云：「眉端挂剑。」「如何是定？」师云：「住！住！」「如何是慧？」师云：「冷光才透匣，万里绝烟尘。」乃云：「至道诚难测，慧者莫能晓，不可言语造，亦非寂默通。汝心无栖泊，何处觅踪由？所以道：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见闻觉知，非求道也。诸人者相谙么？截断千江休住著，竿头进步看飞龙。」" }, { "type": "p", "text": "监院请上堂。师升座，以拂子一拂，云：「今日天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源头事若何？」师云：「卧云耸翠。」云：「枯木生花香遍界，点头顽石动大千。」师云：「古柏长春。」云：「向上宗乘离言说，出门合辙任纵横。」师云：「旛竿头上风车子。」云：「拨转乾坤界，随处恁安排。」师打，乃云：「凡圣交参百日期，驴儿马子恁东西，逢人莫把圭角露，万象虚空展笑眉。且道万象虚空笑个甚么？惟有东风遶座上，更无一语落人间。」"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发慧上报四恩，下资三有，未审何法拔济？」师云：「接饥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涌碧流。」僧问：「如何是住死水沉潭底事？」师云：「湛平山里石参差。」云：「除沙不见金时如何？」师云：「青提江上水盈科。」乃云：「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昼夜循环，无古无今，绵包特石，触目道成，立地荐取，莫逐沉吟，朝暮得此，动静怡神，不一不异，非纵非横，搅之不浊，澄而弗清，高不可上，长不可明，随缘不变，谁敢强名？越圣逾凡，斯则要门，超宗荐祖，此实报恩，我虽有口，诚难比伦。嘻嘻！高山流水，谁是知音？」喝一喝，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遂宁县广德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了豁请。「圣人之道在至诚，佛祖原来直指心，日用明明不解荐，几时能得证无生？作么生是无生之旨？」一喝，云：「会么？离圣凡相、离有无相、离语默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恐汝后学初机促难凑泊，山僧不免向第二义门与汝等指个入路。者事有时餐、有时饮、有时行、有时住、有时坐、有时卧、有时放行逼塞太虚、有时把住无臭无声，在眼能见、在耳能闻、在鼻能臭、在舌能谈无量玅义、在足为奔为运、在手能持能挈、在身遇寒思衣逢暑纳凉、在意能空一切相。所以，古德云：『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如是神通玅用常在诸人六根门头，昼夜放光动地，只因迷昧而不能证得，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此也。如能直下承当，三世诸佛只得口挂壁上，山僧退身有分，何劳土上加泥？纵与汝等说个戒门、定门、慧门三无漏学，三千威仪、八万细行，犹是止啼黄叶。所以，《法华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此是无相戒法，山僧与汝泄漏了，还知么？」掷拂，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士庶请。「腊去将半，春序渐临，梅梢吐玉，柳眼舒金，所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是天地不见而章、不动而变，自然无作之妙用也。诸仁者！且道山僧拄杖子与天地是同是别？试道看。」以杖卓一卓，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刹竿高竖，海浪千寻；露柱怀胎，空云止遏。放行也好，把住也好。秖如不放行、不把住，还有向上事也无？」良久，云：「是个甚么？于此负荷得，不妨洒洒落落，何用无绳自缚？说个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已是灵龟拽尾；说个明心见性、越圣超凡，早成滞碍。毕竟是个甚么？」喝一喝，云：「不萌枝上花开偏，急水潭头快打毬。」" }, { "type": "p", "text": "上堂，文学何其仁追严请。「长空鴈度声声啭，在处黄花竞放开，习习声香飘宇宙，大都耳鼻悉穿来。于此会得，可谓以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其仁昆玉还知令先君著落处么？」以杖一卓，云：「乃佛、乃祖，是天、是人，尽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大光明，出广长舌报云：『令先君仗此良因，一念顿证无生，直达西方上品。况乃桂子兰孙，庆云霭霭，存亡获益如是，何虑罪垢不销镕？』还委悉么？」喝一喝，云：「铁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 }, { "type": "p", "text": "上堂，苏仕秀等祛瘟请。「天知也清，地知也灵，人知也仁，三才共证，其化至神。如何是共证至神底事？」竖拂，云：「是个甚么？若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且道：毕竟唤作个甚么？于此明得，便知天之得此，所以日月五星今古不忒；地之得此，所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人之得此，所以出则礼让、入则慈孝。虽然，天之尊、地之卑，天不诮地、地不诮天，自然和融育物；上古之人、羲皇之世，你不非我、我不非你，自然齐平一道。所谓：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如能一念回光，超过三乘权学，为仁由己，奚假再再祈免于神明？但愿普天率土，人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然福其国、庇其民。诸仁者！秖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但看人人眼底经历，朝晴暮雨，沧桑几变。噫！岂不慎欤？」复竖拂，云：「还委悉么？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周屺瞻荐妻请。士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既然未出母胎，将何法度人？」师震威一喝，士良久，师云：「绮川江上，巨浪千寻；濂溪口内，莲放数枝。」士便礼。士问：「吾儒有云：杨子为我，墨子兼爱，又有子莫执中，此三子是同？是别？」师云：「老僧不在者两头。」云：「必竟向甚么处起？」师以杖一卓，乃云：「生死大事谩莫忘，步步相随绝商量，㘞地一声尽放彻，鼻孔双垂喷玅香。日用豁开顶门眼，直觑渠侬脑后光，迎宾待客非真主，穿衣吃饭孰承当？如是顿超能事毕，木马泥牛笑夕阳，无相国中随意乐，桂子兰孙继世昌。继世昌，存亡获福，地久天长。」师以目顾视，云：「是甚么闲家具？」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文学荐母请。「来去无踪，寒云锁空。光生尘静，照彻西东。生灭灭已，寂灭为宗。体证真常，了无异同。幻传有尽，神传无穷。以此纲维，万化之功。周宪文还知令先慈立命处么？」喝一喝，云：「弥陀接引惟心净，九莲台畔卖神通。」" }, { "type": "p", "text": "上堂，绅衿士庶方润等追师荐亡。问：「请师说法，荐师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待石嵌子开口即向汝道。」云：「在天向甚么处安身？」师云：「名邈不得，举止分明。」云：「醒眼看是一场大梦。」师云：「你作梦会？」僧喝，师便打。士问：「乌龟钻象鼻作么生道？」师以杖一卓，云：「虾蟆。」问：「东瓜又如何？」师云：「两重工案。」问：「三玄三要则且置，人法双忘事若何？」师默然。云：「从今识得安身处，玉殿蓬门总是家。」师云：「只恐不是玉。」问：「如何是生也？」师云：「你知来处么？」云：「如何是死也？」师云：「你知去处么？」云：「如何是不生不死也？」师云：「一串穿却。」僧喝，师便打。范老先生问：「如何是弩弦乘机？」师云：「一以贯之。」乃云：「炎暑将歇，凉气渐生，家家月圆当户，处处叶落惊秋。虽然，时节不相饶，怎奈乾坤恒自在？稳密也，尘尘坐断；显露也，刹刹流通。如斯承当，美则美矣，犹有显密在。只如不显不密又如何通信？」默呈拄杖，云：「是个甚么？若是血性汉，攃手便行，只得生佛一如、神鬼一贯，说甚天堂地狱、秽邦净土？所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正恁么时，且道：在天与众亡在甚处立命？」复呈拄杖，云：「一尘才举处，大地现优昙。」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方照等为师入塔请。「方袍圆顶发毵毵，竹杖芒鞋出此庵，安养国中忘我我，人间天上绝仰攀。苍松翠翠，古柏珊珊，游人一去无踪迹，留得云山到老看。咄！三界扰扰，六道昏昏，识心达本源，故号曰沙门。沙门之道，如日在天，本体虽寂，高幽普照。如日落后，者段光明向甚么处去也？」以杖拨棺，云：「四大虽散尽，一物镇常灵。」" }, { "type": "p", "text": "上堂，祛瘟，钱以玉等请。问：「释迦出世，震动四方；和尚出世，震动何方？」师云：「白花山畔花开秀，普光殿前光俨然。」问：「如何是牛过窗櫺底事？」师以杖一卓。云：「四蹄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汝向头尾上作活计。」云：「和尚还有者个？」师云：「且道者个是甚么？」云：「向和尚拄杖头边荐取。」师云：「错认不少。」乃云：「东风拂大埜，梅梢吐象先之机；和气清寰宇，柳眼舒未兆之天。敕黄虽由天命，恕过在乎神明，但能一念回机，即同本得，所谓皇天无二道，圣贤无两心。况乃佛祖所说灵文密典，悯念四生如赤子，虽有罪垢盈山，仗佛日而瓦解；山僧顶门亚竖金刚正眼，慈视六道以等平，纵然诸疫流行，望遐天而飞杳。虽然如是，贵要人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所以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秖如善恶两忘、圣凡不二又作么生？」喝一喝，云：「太阿宝剑祖堂寒，千里应须息万端。」复举：「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复藏珠入袖，却抬手，云：『此珠作何色？』天王云：『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叹云：『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各强说有青、黄、赤、白；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皆悟道。山僧即不然。」遂竖拳舒掌，云：「若唤作拳，又是掌；若唤作掌，又是拳。且问：唤作拳底是？掌底是？诸人若于此明得，则与五方天王悟道无异也；其或未然，更与拨开一窍去。」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 { "type": "p", "text": "上堂，入塔请。「见空，见空，来时无影，去亦无踪。水流毕竟归沧海，星迻不晓过那宫。彩匿竺君寻不见，分身周遍刹尘中。」以杖指龛，云：「是个甚么？出没无心，五云千片。鱼跃鸢飞，上下皆天。还知生死一致、是非不二么？」一喝，云：「心心无滞，灵焰腾辉。莲花净土，是汝真归。」" }, { "type": "p", "text": "上堂，射邑杨公荐亲请。公捧灵诣座前，问云：「佛子青果金华和尚弟子，欲求一枚青果度我宗亲，得证金华宝座，共成佛子菩提，请师一语。」师云：「金莲从地涌，宝盖自天垂。」公云：「佛子不须青果度，金华原自有光明。」师云：「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僧问：「万象皆空寂，光在甚么处？」师云：「一轮当天，何处不辉？」云：「狮子座上将何为人？」师云：「东风一拂，万卉齐彰。」云：「若恁么，存亡沾恩也。」师震威一喝。士问：「佛性如电光之过太虚，追不及、摸不著，如何是追及摸著底境界？」师云：「金华突兀。」云：「毕竟如何？」师云：「射水匉訇。」赵总戎问：「人生在世，何为有始有终事？」师云：「一串穿却。」云：「如何指云？」师云：「我者里莫甚指示。」云：「和尚为甚么来？」师云：「为你来。」公复问：「难难难，无水陆地好行船；易易易，蒿枝费尽举鼎力。如何是极难处不难、极易处不易？」师云：「者里甚么处所，说难说易？」公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一喝，公正身而立，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乃云：「我有一句佛法，不惟超荐令先人，纵是三亲九族、是天是人，承此恩力一时度脱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师默然，云：「若唤作默然即触，不唤作默然又背。不得有言，不得无语，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又不得抛在无事界中。如斯神契得，便知吾佛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苟落沉思，山僧只得打些葛藤谩你去也。悼荐如升万仞山，心心直上翠微巅。有时升至无升处，马放华阳世界宽。世界宽，绝遮栏，无边刹海虚明镜，无畏光明烁长竿。心佛众生三无别，烦恼菩提没两般。没两般，圆通会上示来端。」复默然，云：「傥能玄会默识，则又知吾佛世尊于法华会上尽力只道得个：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末后又道：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此是吾佛世尊示现来端度人之要旨也。马祖一日升座，百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云：『陛下还会么？』帝曰：『不会。』公曰：『大士讲经竟。』孔圣人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此亦是马祖、傅大士、孔圣人示现来端度人之要旨也。其或未委，不免重说偈言：诸佛云来集，为度诸含识。棒打石人头，暴暴论实事。佛法无多子，观音妙智力。不惟生天堂，且种无生益。识得无生无不生，无生之益无等匹。如何是无等匹？」展两手，云：「两道眉毛面上横，一个鼻头向下直。」" }, { "type": "p", "text": "上堂，入塔请。「悲风浩荡，慈云叆叇，金棺掩耀，玉毫收彩。秖如拨转向上关头，使一切法无碍处。汝还会么？」以杖指龛，云：「雕弓已挂狼烟息，四海讴歌乐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张一文酬天修荐一句如何道？」师云：「一把香刍烧未暇，六镮金锡响腾空。」云：「明明历历非今古，大地乾坤一掌收。」师便喝。士问：「虔心荐亡，未审亡者安身在甚么处？」师云：「问从何来？」云：「清风明月现，法雨普沾恩。」师云：「穿云不渡水。」云：「弟子不会和尚意。」师云：「犹较些子。」乃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密在形山。万物俱备，与佛无偏，秖因人我，自昧真源。迷者不晓，悟乃知焉，出大经卷，度亡亲冤。镬汤冰冷，剑树生莲，跳出爱网，超越人天。咄！一念无为，量裹大千。」" }, { "type": "p", "text": "上堂，奇轩苏公子寄名请。「天上麒麟应世才，有福之家送汝来。寄托佛门吉星拱，他时光耀步云阶。咄！长鲸一吸海水尽，森森露出珊瑚枝。」" }, { "type": "p", "text": "上堂，镇台陈公追祖报亲请。问：「有问有荅，早成賸语；无问无荅，不能显其至道。二祖立雪断臂，毕竟所求何事？」师云：「大悲千手眼，露布甚分明。」云：「所以带累儿孙不少。」师云：「大榆渡口频饶舌。」云：「学人总不用者些。」师云：「鸦山觌面笑点头。」僧一喝，师便打，云：「饶师棒头有眼，难办学人浅深。」师云：「犹有浅深那？」云：「只如今镇台圆通会起，上报宗亲，下资三有一句𫆏？」师云：「常将日月为天眼，举出须弥作寿山。」云：「一点丹心酬至化，从此罪泪悉冰消。满门寿禄同山岳，舜日重辉照晚年。」师云：「葛藤不少。」问：「如何是大榆境？」师云：「济舟时泛清波上。」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任观看。」云：「人境相去多少？」师云：「别有和风鼓万机。」云：「翠竹常对天边月，铁船任意泛西东。」师云：「浪荡不少。」士问：「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和尚何故有许多饶舌？」师云：「你作饶舌会？」云：「总欲和尚开天下人眼目。」师云：「双眸合却方才好，为爱青山又放开。」云：「大榆渡头江水满，观音阁上白云横。」师卓杖呵呵，乃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天兮地兮，生生之意，於穆不已。」竖拂，云：「佛兮祖兮，明明显示，迈古超今，是我镇台陈公不负天之覆、地之载、佛之德、祖之仁，用难舍能舍之财建此无遮大会，上报君恩、亲恩，愿享福寿于无疆；下资欲有、色有，齐超椿灵于安养。诸仁者！且道君恩、亲恩作么报？欲有、色有如何超？」复竖拂，云：「看看，单单秖用者个。且道者个是甚么滥折芦？」以杖卓一卓，喝一喝，云：「还会么？旋岚偃岳而常静，日月历天而不周。」拽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侯健德子寄名。「有关无关，一贯融焉。吉祥止止，裕后光前。咄！前三三，后三三，都向者里护庇弘瞻。」" }, { "type": "p", "text": "上堂，母寿，张弘思请。「正月春王望有八，张公老母诞辰日，辉煌敬佛益遐龄，上下四维无等匹。无等匹，掌托昆仑献寿山，南极北辰星拱密。星拱密，咦！是何言欤？」侧掌云：「吽！吽！」" }, { "type": "p", "text": "上堂，范贵林为祛虎请。「握聚也，乾坤陡变，水泄不通，圣解凡情无处著，奚假世智与辩聪？放开也，眉横八字，双睛突露，现前像貌有些些，何须强觅他洟唾？秖如不握聚、不放开又作么生？」良久，云：「仰弥高，钻弥坚，瞻在前，忽在后。咄！如是兮天心顺，返本兮龙虎伏。」" }, { "type": "p", "text": "上堂，马继祖请。僧问：「祈嗣修荐如何道？」师云：「但得雪消尽，自然春到来。」云：「限何日送来？」师打，云：「请看上头注脚。」问：「如何是佛？」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云：「如何是法？」师云：「不可思惟，汝当奉持。」云：「如何是僧？」师拈袈裟角，云：「看是个甚么？」云：「若恁么，佛、法、僧其揆一也。因甚先圣道不识？」师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僧便喝，师打。士问：「水月现莲台，人天皆庇荫。惟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以杖一卓，士便礼。师云：「你见个甚么道理便拜？」云：「今日亲见和尚。」师喝，乃举拄杖，云：「识得拄杖子，却被拄杖子碍；不识拄杖子，亦被拄杖碍。识与不识，都来打坏。是法平等，如天普盖。含灵疏亲，顿超三界。」作打势，云：「棒下无生杜谓情，金刚种子下分明。僧祇不历获圆通，纵是居尘不染尘。咄！豁贯玄天一窍，长庚倒驾祥云。打开布袋口子，个个拥出麒麟。继祖还委悉么？地老天荒兮，永承亿兆之宗。」" }, { "type": "head", "text": "住西充县资福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竖不见顶、横无边际时如何？」师云：「资福山中常积翠。」云：「一言注定千江水，不须数数筭微沙。」师云：「西溪明月色光辉。」云：「狮座演法天花坠，龙池夜雨复重兴。」师云：「且道老僧与昔圭峰是同是别？」云：「一念无生全体现，知音暗合乐无余。」师便打，乃竖拂，云：「诸仁者！看看是个甚么？」良久，云：「提持格外句，举世达者稀，维摩才一默，文殊赞善之。不荐当阳句，徒劳苦费思，欲识汝戒体，明明秖者是。预前打不彻，临渴掘井迟，口说心不行，画饼岂充饥？叮咛诸子辈，莫待阎老笞。咄！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 { "type": "p", "text": "上堂，常乐说戒。问：「如何是戒？」师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云：「如何是定？」师云：「心如墙壁，可以入道。」云：「如何是慧？」师云：「填沟塞壑无人会，付与隔林幽鸟啼。」云：「若恁么，犹是渐在。」师云：「体鸟先飞。」云：「如何是顿？」师便打。云：「顿渐已蒙师指示，满月当空照竖横。」师云：「不妨疑著。」乃云：「日用事无别，头头露本机，混之而不乱，类之而弗齐。山外寒梅绽，溪西鸡齐啼，是物非他物，云何不荐之？秖因昧己躬，不彻法源底。如何是法源底？内外体无依，浑身合道耳。如斯会得，举足动步，穿衣吃饭，是古佛自己无上妙戒。既戒也，复何头上安头哉？」" }, { "type": "p", "text": "上堂。乃云：「有心有戒咸拘系，无戒无心出苦疆，无有二缘俱不践，端然衣锦自还乡。」以拂子打圆相，云：「真实语言如不荐，且向门前宿艸庵。」" }, { "type": "p", "text": "小参，荐兄杨孟高。「一世持经，得金刚心，临终抱膝，坐脱而行。所以，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随缘而显，随事而得，随理而融。正恁么时，如水中月、似镜中像，非内、非外，非出、非入，取不得、舍不得。虽然如是，不属理事因缘又作么生？」良久，云：「还知么？众缘无性，万法自寂，所谓遇缘即宗，缘散即寂。如是之圆妙，回观众生佛祖、真如佛性、生之与死、菩提与涅槃，如梦然、如幻然、如泡然、如影然。因甚如此？」以杖敲灵，云：「咄！卦兆未分，孙宾失筭。」"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张品仪为先慈脱难，难从何脱？」师云：「待荐山点头即向汝道。」云：「脱与不脱时如何？」师云：「但得离生灭，莲台即便登。」十问：「父母劬劳，碎身难报，特请和尚究竟。」师云：「一二三。」云：「《金刚经》云：若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弟子以无相观如在其上。是同？是别？」师云：「三二一。」云：「久旱逢甘雨，万象尽含春。」师便打，乃良久，云：「会么？大像无形，大音稀声。无像之像，虚空莫能藏；稀声之声，贯彻十方。般若至理，不动舌根而周沙界。何也？密密鸳鸯闲绣出，金针终不与人看。」举：「须菩提尊者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者曰：『空中雨花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今是张公荐母，请对灵说般若法以资冥福。且道：山僧是说？不说？与昔尊者是同？是别？试道看。」复良久，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 }, { "type": "p", "text": "小参，陈常荐严请。「雅淡呈秋色，馨香喷月花，了然无事客，分外乐无涯。作么生是乐无涯底事？咄！昔本不来今不去，且陪松竹引清风。」" }, { "type": "p", "text": "小参，荐亡僧。「坐亦非坐，立亦非立，一生大梦，紧紧收拾。随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金风习飒，秋雨滴沥，东回西互，绵绵密密。咄！当阳一棒绝疏亲，静裸裸底明历历。」大笑，云：「笑个甚么？狼藉不少。」" }, { "type": "p", "text": "小参，文少美荐子请。「行无所行、住无所住，便是汝安乐处。虽然如是，常顶试问：汝还知生之来处、死之去处么？若知，则会六祖云来时无口，去时叶落归根之旨。其或生不知来处，为之生大；死不知去处，为之死大，故名生死事大。劳我大觉世尊出现于世，来与众生指明历劫不了一段大事因缘，山僧分明告汝：生从何来？三脚虾蟆上天台；死从何去？绿柳堤边犬子吠。如斯会得，去亦快哉、来亦快哉。秖如不去不来，还有向上事也无？」蓦竖杖，云：「山僧与汝打破上头关，管教九莲台畔放身舍命。」" }, { "type": "p", "text": "上堂，法姪入塔请。师诣座前，一喝便登。僧问：「蟠龙境界即不问，人法双忘事若何？」师云：「金风吹玉管，谁个是知音？」进云：「普化木直裰，已露窣堵波，此二老是同？是别？」师云：「玲珑无背面，盘空势岌嶪。」进云：「若恁么，存亡均利，万象含春。」师云：「万派千江归大海，难将有限计无穷。」乃云：「夜深雪积，明暗不分，薄伽十圣难为辨别，天眼龙睛失却威神，所以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虽然，也要转身始得。如何是已露和尚转身处？」以杖一画，云：「画一画，描一描，四望高流空心海，一按低声盖满潮，泻江汉之真吐，架渤澥之天桥，车马便策，舟楫便桡，愿满行圆归去也，履握长途别跨鳌。如何是愿满行圆底事？」竖拂，云：「还见么？若见即瞎。」喝一喝，云：「闻么？若闻即聋。」以杖揶揄，云：「又且不然，尽大地未有一人不见不闻者。」复喝一喝，云：「捏聚放开谁是主？分明别是一家风。」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湛白戒子请。问：「在内无影时如何？」师云：「不东不西。」进云：「在外无形又作么生？」师云：「石长无根艸。」进云：「内外既不可得，毕竟在甚么处？」师竖拂，云：「是个甚么？」僧以身打圆相，师便打，乃云：「老大心安真戒本，戒外何须立戒哉？想是不蹈高公辙，赤身担荷则将来。」复竖拂，云：「如斯领略，也是泥里洗土块。」" }, { "type": "p", "text": "方闰彻明拾劫戮万人骨，请上堂。「本来面，非妍丑，虚空可坏渠不朽，上下四维寻不见，逢缘应物分明有。无畏说，师子吼，百兽闻知顶门裂，群莺一见翻筋斗。诸天客，三涂叟，十方世界坦然平，苦乐吸尽只一口，明明宝所在目前，珍重时人莫浪走。咄！诸田子，委悉么？舌畔醍醐消劫火，杖头甘露点焦肠，从兹冤恨归无有，各证菩提自觉场。」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问云：『髑髅在此，人向甚处去了？』一女荅云：『作么？作么？』众女皆悟无生。今若有人问山僧：『众髑髅于此埋却，未审人向甚处去？』默然，云：『向诸人鼻孔里荐取。』于此会得，与众女所悟无异；其或未达，毕竟合作么生？」一喝，云：「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岩无耳却知音。」" }, { "type": "p", "text": "上堂，彻静等荐师请。云：「至道之妙，不以情求、不以识辩，而人舍其情识、茫然而惧者，秖因不达情生智隔、想便体殊之旨。释迦老子于法华会上有云：『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其度量，不能测佛智。』特明此事，总要人人脚跟点地、鼻孔撩天，但尽凡情，别无圣解，才有所重，便成窠臼。所以，迷时三界有，悟后十方空。诸仁者！还知玄一立命处么？」默呈拄杖，云：「待山僧下座，缓缓与你道破。」"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二终"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净慧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拈云：「黄面老人如卞和献玉，自取刖足之患，只因口是祸门。云门大师虽是剑为不平离宝匣，且无李广落番底手脚在。检点将来，二俱失利。或有问云：『者汉你具什么眼目，开与么大口？』只劈口掌云：『杀人刀，活人剑。』」" }, { "type": "p", "text": "举：「世尊昔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暗含春色，迦叶明卖风流，虽则渊源有自，怎奈狼藉不少？」"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文殊共相恁么为人，秖恐瞎却天下人眼去在。」" }, { "type": "p", "text": "举：「梁武帝问达磨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又问：『对朕者谁？』磨云：『不识。』」" }, { "type": "p", "text": "拈云：「达磨大似理直则气壮，佛心天子有孟尝君之仁术，善待高宾。当时若有个汉咄云：『虽然如是，强宾焉能抑弱主？』老臊胡岂止暗渡江而已哉？」" }, { "type": "p", "text": "举：「六祖一日见二僧论风旛义，祖云：『非风动，非旛动，仁者心动。』」"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僧大张了眼撒寝语，未免傍观者哂。祖虽忍俊不禁，与他指出径寸之璧。正眼看来，也是普州人送贼。」"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 { "type": "p", "text": "拈云：「当时有人待他恁么举似，秖向他拊掌呵呵大笑云：『莫！莫！』那时有人下得者两个莫字，大师纵有转天关、回地轴之能，只得满面惭惶。若有个汉跳出来问云：『因甚么如此？』只对他道：『淖泥里有刺。』」" }, { "type": "p", "text": "举：「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即悟入。」" }, { "type": "p", "text": "拈云：「六祖恁么指示，如一滴之水，味具百川，四品将军于此打失娘生面目，可谓因风吹火，用力不多。」"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因两堂首座争猫，泉遂斩之。晚赵州归，泉举似，州乃脱艸履顶头上而出，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老汉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赵州古佛虽有抽条石笋，且无千尺寒松。山僧如此批判，倘有傍不肯者，试定当看。」" }, { "type": "p", "text": "举：「庞公云：『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 { "type": "p", "text": "拈云：「如将一橛木，庞公才拉起头，庞婆便解扶尾，灵照善具拏云手脚，两头握来，拉底拉、扶底扶、握底握。虽然，到处为梁为栋，三人也是证龟却成鳖。」" }, { "type": "p", "text": "举：「沩山云：『老僧迁化后，往山前檀越家做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正恁么时，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 }, { "type": "p", "text": "拈云：「正恁么时，道是沩山僧也得，道是水牯牛也得，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也得，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也得。咦！作么？作么？休动著。」"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幻相似。』」" }, { "type": "p", "text": "拈云：「未可以有心道，未可以无心荅，信手拈来，自然恰好。且道陆亘大夫恁么问，南泉恁么荅，是以有心道耶？是以无心荅耶？还是信手拈来，自然恰好耶？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举：「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多年，常令二八女子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一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拈云：「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婆子遣僧烧庵，虽具独超物外之能，也是不奈船何，却来打破戽斗。」" }, { "type": "p", "text": "举：「大觉谓兴化曰：『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是否？』化便喝，觉便打；化又喝，觉又打。明日，觉召化曰：『我直下疑你者两喝。』化又喝，觉又打，曰：『某甲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觉曰：『者瞎汉，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化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棒喝之际，那能顾伫？石火电光，岂容眨眼？虽是将对行家，要知家有严兄，必出肖弟。」" }, { "type": "p", "text": "举：「药山久不升堂，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打钟著。』时众方集，药山便下座，归方丈。主复白云：『和尚许为众说法，因甚一言不施？』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拈云：「药山老汉恁么为人，可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当时若有具仙陀之眼，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若也未知，一任张眼瞌睡。」" }, { "type": "p", "text": "举：「马大师示众云：『即心即佛。』末后又道：『非心非佛。』」" }, { "type": "p", "text": "拈云：「马祖恁么举示，也是无风起浪。又道：非心非佛，似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山僧如此说话，非是抑扬祖师，要明眼人不时与他觌面。」"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恁么说话，可谓天地之普心、贤人之公心。天地之普心，时行应物；贤人之公心，无所不至。虽然如是，也未免随人起倒在。」"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方晒饭巾次，乃见德山自托钵至法堂前，峰遂问：『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处去？』山便回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岩头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岩遂密启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岩至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 }, { "type": "p", "text": "拈云：「要会末后句么？只者是。今往往人言岩头有超师之作，殊不知成大妄语、脱空话，不免堕拔舌犁、耕地狱在。且道那里是他堕拔舌犁、耕地狱处？」以手按膝，顾视左右，云：「切忌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举：「灵云见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闻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若不撞著备老善用换斗移星底玅手，几不免向桃花枝上跌倒，起不得身来。」" }, { "type": "p", "text": "举：「马大师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你说，问取智藏去。』僧乃问藏，藏云：『何不问取和尚？』曰：『和尚教我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你说，去问取海兄。』僧遂问，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拈云：「马师父父子子，非为隐隐隆隆，亦且口甜心黑，者僧大似清光白日为鬼所著。然虽如是，则也因渔父引终，得见波涛，余俱不管。你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云：『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众悉皆契悟。」"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一生谭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于临末梢头方才有些本分。虽然，百万亿众于此有个悟入，怎奈明眼人落井何？」"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㘞地刚然齿未生，指天指地播精魂。云门老，是何心，为得他人陷自身。"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二。" }, { "type": "p", "text": "拈起无名旷劫花，人天百万眼迷麻，瞥然走出癞头鼋，活彩稀声震海涯。" }, { "type": "p", "text": "堪笑瞿昙多事哉，头陀未稳相随来，一人传虚百传实，蠢蠢痴痴成祸胎。"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 }, { "type": "p", "text": "明明施雨露，霹雳一轰收，桂轮孤迥迥，痴农犹负愁。" }, { "type": "p", "text": "马祖百丈竖拂因缘。" }, { "type": "p", "text": "巨雷一喝霎当空，骨散浑身两耳聋，谩道三期犹懵懂，雄风今古遍寰中。" }, { "type": "p", "text":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以毕。" }, { "type": "p", "text": "此调弥高绝仰攀，胡僧碧眼和还艰，江南江北问王老，谁谓希声无畔岸。" }, { "type": "p", "text":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 { "type": "p", "text": "悠悠终日被幪头，万籁无声杳视听，一点阳春回律令，无边花艸日新新。" }, { "type": "p", "text": "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 { "type": "p", "text": "青山自青山，不妨也相似。朝起及暮眠，堂堂无拟议。呵呵，非汝而谁？" }, { "type": "p", "text": "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 { "type": "p", "text": "柳巷花街伎俩无，凭栏眼笑觜卢都，任从巧手门前过，难把虚空描画图。" }, { "type": "p", "text": "六祖示众云：「吾有一物，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还有人识得么？」有沙弥神会出曰：「某甲识得。」祖曰：「你唤作什么？」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祖便打，曰：「我唤作一物尚自不中，更唤作本源佛性得么？汝向去把茅盖头，只成个知解宗徒。」" }, { "type": "p", "text": "虎啸岩前风悄悄，龙吟山上鼻撩天，森罗万象长伸舌，逼塞乾坤颠倒颠。" }, { "type": "p", "text": "不是风动，不是旛动。" }, { "type": "p", "text": "论是风兮论是旛，三三两两竞头看，幸有傍观人决断，和心吐出骨毛寒。" }, { "type": "p", "text": "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曰：「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 }, { "type": "p", "text": "唤一声时应一声，三呼三应太分明，何须苦口叮咛甚，直至而今成是非。" }, { "type": "p", "text": "大同因庞居士来访，提起笊篱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师曰：「若不得庞公，灼然如此。」士抛下笊篱曰：「宁教不直一文钱。」师曰：「钱虽不直，欠他又怎得？」士作舞而退。师拈起笊篱曰：「庞公，庞公。」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 }, { "type": "p", "text": "烈女怕顽汉，夭夭把袂挥。丝来还线去，互换电雷机。作舞归去谁能晓，一对鸳鸯水上飞。" }, { "type": "p", "text": "沩山水牯牛话。" }, { "type": "p", "text": "沩山僧也沩山牛，莫学韩卢逐块流，知水仁山俱不爱，高标夺压万人头。" }, { "type": "p", "text": "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西来大意荅庭前，森森枝干荫人天，分明觌体无私示，叮咛休教把龟钻。" }, { "type": "p", "text": "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 }, { "type": "p", "text": "西舍老婆面若鬼，东村少妇貌如花，相逢休要分妍丑，旷劫妄情没一些。" }, { "type": "p", "text": "无缝塔。" }, { "type": "p", "text": "囫囫囵囵劈不开，今今古古影𪢮团，折旋俯仰凭谁力？鹙眼摩醯岂能观？" }, { "type": "p", "text": "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瞎驴灭却正法眼，觌体掀翻句外传，默识就中端的旨，万里烟波别一天。"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还可趋向不？」泉云：「拟即乖。」州云：「不拟怎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耶？」州于言下顿悟玄旨，心如朗月。" }, { "type": "p", "text": "偶偕日用在当人，色色现成休拟寻。两头既坐断，中道复何停。圆鸟道，廓虚明。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蟭螟头上现森罗，蚊虻带入西湖里，不觉和身丧碧波。" }, { "type": "p", "text": "僧问：「黄梅意旨什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云云。」" }, { "type": "p", "text": "暗里抽横骨，蟭螟上眉睫，要识破柴老，证龟却成鳖。" }, { "type": "p", "text": "尊贵堕。" }, { "type": "p", "text": "玉骨从来不假粧，天然种艸貌堂堂，三宫六院无门入，举首何妨望四方？" }, { "type": "p", "text": "随堕。" }, { "type": "p", "text": "逐日花街柳巷走，掷梭两眼观妍丑，双亲堂上浑无顾，头面青灰三五斗。" }, { "type": "p", "text": "类堕。" }, { "type": "p", "text": "卸却御服著虱袄，撑撑蹄角望荒艸，虽然示现不同途，凡圣于斯难描邈。" }, { "type": "p", "text": "庞居士问马祖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 }, { "type": "p", "text": "西江一吸奋全威，万顷波涛彻底竭，五岳十洲俱到斜，珊瑚杲杲撑著月。" }, { "type": "p", "text": "吸尽西江停识浪，迅雷一激彻云天，休将妍丑分高下，智镜圆明摄后先。"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悟道。" }, { "type": "p", "text": "春色无生孰解谙，灵云一见快神丰，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 { "type": "p", "text": "死句。" }, { "type": "p", "text": "瞥尔昏沉至，长舒两足安，此中何所意，脑后绝芝兰。" }, { "type": "p", "text": "活句。" }, { "type": "p", "text": "无限春风特地来，梅通暖信莫疑猜，淡云几点当空舞，一霎雷声震九垓。" }, { "type": "p", "text": "不死不活句" }, { "type": "p", "text": "云外寒松气貌娇，轻风拂动自迢遥，任从沧海鱼龙变，凛凛不随四序凋。"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南泉号令始初行，云水两堂努眼睛。八阵图中难转首，太阿锋下血盈盈。不是古佛知时节，猫儿怎得又逢春。"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烧庵婆子没人情，二十年来曾饭僧，无限风流俱占尽，又堪欢喜又堪瞋。" }, { "type": "p", "text": "面壁。" }, { "type": "p", "text": "堪笑无端老古锥，庄模做样令人疑，神光受缋投臂落，犹教至今恼著伊。" }, { "type": "p", "text": "夺人不夺境并总颂。" }, { "type": "p", "text": "花艳芳丛得自由，玉人深锁醭幪头，东风漫漫林间过，亦似赢乖亦似羞。" }, { "type": "p", "text": "夺境不夺人。" }, { "type": "p", "text": "严霜渐渐逼寒空，野艸含花敛翠容，惟有牧童舒态意，一声短笛过林东。" }, { "type": "p", "text": "人境两俱夺。" }, { "type": "p", "text": "冬瓜瓠子拍胸前，明暗双双入碧潭，巴水不知怀国恨，依然流出峡中山。" }, { "type": "p", "text": "人境俱不夺。" }, { "type": "p", "text": "地炉炭瘦倚轩窗，淡月疏星午夜长，尘襟似洗谁为暖，俄然旭日上扶桑。" }, { "type": "p", "text": "即波即水，即水即波。拟涉思量，鹞子云过。" }, { "type": "p", "text": "女子入定。" }, { "type": "p", "text": "昨夜孤峰独宿，今朝特地风流。文殊罔明，俱不唧溜。当时若遇作者，一拳打倒。"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出门撞著冤家头，秖得吞声入丈中，浑然一击无何有，满园桃杏自春风。" }, { "type": "p", "text": "无梦无想。" }, { "type": "p", "text": "无梦无想主何处，逼塞太虚充六合，一句迥超诸佛外，摩醯正眼觑难著。" }, { "type": "p", "text": "北禅除夕烹白牛话。" }, { "type": "p", "text": "屠儿挥刃血腥倾，不怕临春失却耕。窄路相逢传禁令，心虚直得把赃呈。把赃呈，艸里横，异类之机风凛凛。" }, { "type": "p", "text": "东村王老夜烧钱。" }, { "type": "p", "text": "东村王老夜烧钱，烁焰光中颗颗圆，搕𢶍堆头留不住，清风吹满碧云天。" }, { "type": "p", "text": "灵龟能断人吉凶，因甚自不知其死？" }, { "type": "p", "text": "昨日绿波现瑞游，今朝特地卧荒丘，正头正尾知多少，莫道灵龟输一筹。" }, { "type": "p", "text": "千年暗室，一灯能破，因甚脚下有三尺暗？" }, { "type": "p", "text": "日出红轮处处周，云深古洞照无由，乾坤踢倒子牙术，明暗双双一下收。" }, { "type": "p", "text":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 }, { "type": "p", "text": "三界唯心兮无出无没，万法唯识兮东奔西逐。打破不知关捩子，管教神号与鬼哭。" }, { "type": "p", "text": "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 }, { "type": "p", "text": "翩翩拂袖过林花，向背存时即被遮，但得见来如未见，问君何处不生涯。" }, { "type": "p", "text": "天地同根，万物一体。" }, { "type": "p", "text": "深宫绣女线增毫，阴减阳生梅信报，林下道人发笑声，明明物理象先兆。" }, { "type": "p", "text": "一喝如金刚王宝剑。" }, { "type": "p", "text": "金刚宝剑奋全威，凛凛光寒四百州，任有拏云攫雾手，干戈人马一时休。" }, { "type": "p", "text": "一喝如踞地狮子。" }, { "type": "p", "text": "一喝踞地爪牙全，十方世界没中边，三世诸佛来乞命，万里妖狐屎尿天。" }, { "type": "p", "text": "一喝如探竿影艸。" }, { "type": "p", "text": "一喝探竿施影艸，来风深辩鉴缁素，龙蛇阵上休眨眼，函盖箭锋非伫顾。"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p", "text": "雁影频虚嘹呖远，声声相送出云间，抬眸直上重霄望，莫道好音宜看鴈。" }, { "type": "p", "text": "黄龙三关并总颂。"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拈却高低妍丑，溪西鸡齐啼，狗走抖擞口。"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踏倒天涯海角，张三日日攒眉，李四时时摆脱。"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生缘，头头顶著青天，若也未能荐旨，一任疑到驴年。" }, { "type": "p", "text": "佛手驴，脚生缘，风搅芦花雪满船。鉼盘钗钏是何物，秋千垂在月明前。" }, { "type": "p", "text": "干屎橛。"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佛干屎橛，调御十身犹曲节，不识人嫌强露颜，人间天上俱熏彻。彻不彻，更加白棒当头楔。" }, { "type": "p", "text": "𨍏轹钻。" }, { "type": "p", "text": "𨍏轹钻，𨍏轹钻，信手拈来与人看，若将拟议思量也，眼上眉毛失一半。" }, { "type": "p", "text": "三玄三要十智同真总颂"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与要玄，当胸劈脊秪麤拳，电光影里休妄想，抬眸已过万重山。"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二。"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兮节外生枝，非心非佛兮拨火觅沤。穿衣吃饭家常事，问君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即心是佛佛为心，莫逐驰求外觅心，瞬目扬眉休拟义，尘尘刹刹现全身。" }, { "type": "p", "text": "经首癶。" }, { "type": "p", "text": "以不以兮八不八，中含几个没傝󳱥。没傝󳱥，盈衢溢路歌声滑。"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也无话。"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痴憨弥勒笑开口。大清国里难捉渠，闹市波斯赤脚走。"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无，赵州东壁挂葫芦。千妖百怪脑门裂，大上老君律令符。" }, { "type": "p", "text": "且道临济得黄檗力，得大愚力？" }, { "type": "p", "text": "南山云起北山雨，一个鼻头两孔气，翻转面皮挥掌拳，知恩方解报恩味。" }, { "type": "p", "text": "拄杖。" }, { "type": "p", "text": "甚么物兮不知名，正令相将与么行。逼生蛇，化龙吟，豪气冲天地，佛祖丧胆魂。呵呵，将谓有许多奇特，原来是万仞岩前瘦茶藤。" }, { "type": "p", "text": "次车牛颂韵三。" }, { "type": "p", "text": "泼天大用驾车牛，岂肯临机赴两头，圣解凡情俱击碎，十方世界任优游。" }, { "type": "p", "text": "玲珑八面一车牛，廓彻当阳没两头，宇宙潇潇寒落落，饥食渴饮乐优游。" }, { "type": "p", "text": "求人拨艸御车牛，掣破玄关始彻头，觌面全机赤体露，横行逆折自优游。" }, { "type": "p", "text": "婆子请古德转藏经话。" }, { "type": "p", "text": "一藏半藏，拟之则丧。打破虚空，回身南向。" }, { "type": "p", "text": "铁蛇横古路。" }, { "type": "p", "text": "铁蛇横古路，顾伫遭他一口吞，拟议知君终未瞥，达人不免笑吟吟。" }, { "type": "p", "text": "三顿棒。" }, { "type": "p", "text": "黄檗山中吃棒来，高安滩上顶门开，秖饶佛法无多子，犹去须弥与五台。"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三终"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发理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过西邑观音寺，僧问：「作家相见时如何？」师云：「礼拜了向你道。」进云：「见与未见是同是别？」师便掌，僧亦拟掌，师云：「和汝相打。」进云：「意旨毕竟如何？」师指净瓶云：「观音瓶内艸，鳞龙掌上珠。」僧作礼而出。" }, { "type": "p", "text": "僧至，值案上有书，师看，问字云：「者是甚么字？」云：「不识。」师又问一字云：「者个是甚么字？」云：「不识。」师云：「一字不识。」又问，亦云：「不识。」师云：「虽有隐身之术，而无出路之条。」僧问：「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万法本空，知个甚么？」师云：「超然直透威音外，目前无法可商量。」复问云：「如何是偏中正？正中偏？」师竖拳云：「你且道：我者个是偏？是正？」云：「偏正俱无。」师便掌，僧作礼，师更与一踏。" }, { "type": "p", "text": "维纯居士问：「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弟子即不疑，和尚目前以何法示人？」师云：「五曲山前溪水秀，炉烟叠嶂几千重。」士作礼。次日又作礼，拟开口，师摇手云：「那有者事？那有者事？」士作礼而出。" }, { "type": "p", "text": "有僧请斋，对众作礼云：「乞师指示。」师云：「饥食渴饮，闲坐睡眠，我无佛法向汝道。」僧茫然作礼而退。"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音希声、大器晚成？向盛忙百闹里佯痴，待七古千年后慢板，是什么意？」师云：「众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众花杀。」僧致敬而退。" }, { "type": "p", "text": "梁山邑侯胜幢曾公问：「如何是死句？」师曰：「饿虎岩前逢李广。」「如何是活句？」曰：「啼鸟枝上占，花绽满溪头。」「如何是不死不活句？」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 { "type": "p", "text": "友人问：「我适来见一则语不契，借问得么？」师云：「得。」问：「如何是坐断十方犹点頞？」师云：「死水里不藏龙。」云：「如何是密移一步看飞龙？」师云：「翻江攫海，吐雾兴云。」有僧与师游至一树下，指云：「者一株树因甚么有一枝荣一枝枯？」师云：「为他解掌生杀底权衡。」僧致谢。" }, { "type": "p", "text": "师在众时，遣香鼻于转角柱上触损了，曾公见，指而问曰：「是作么底了？」师云：「神游象外，鼻头与露柱相交。」公呵呵，师便掌。" }, { "type": "p", "text": "师至一庵，适无水，僧取水烹茶奉至，云：「某常闻龙行到处有水，因甚么龙来无水？」师作吐沫势，云：「者个从什么处得来底？」僧作礼。" }, { "type": "p", "text": "师与数僧行至打鱼湾，过跳磴子河，云：「各照脚下。」僧云：「作么生是学人脚跟下事？」师云：「好生跳著。」" }, { "type": "p", "text": "时友人问：「赵州行脚时，至一庵主处，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至下庵主处，问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问荅一般，因甚赵州肯一处？不肯一处？是什么意思？」师云：「此老亦能顺水张帆，逆风把柁。」友云：「恁么则分为两段去矣。」师呵呵大笑而出。" }, { "type": "p", "text": "僧问：「游云落太阳，光影临三千时如何？」师动步，云：「恰遇我行脚。」" }, { "type": "p", "text": "僧问：「我手何似佛手？」师云：「弄香花满袖。」云：「如何是我脚何似驴脚？」师云：「一踏柴门两扇开。」「如何是人人有个生缘？上座生缘在甚么处？」师云：「饥来吃饭，困来打眠。」" }, { "type": "p", "text": "遇一座主，座主曰：「儒书有两句颇相似。」师曰：「是那两句？」主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师曰：「即如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作么生闻？」主曰：「用耳闻。」师又曰：「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又作么生？」主曰：「用心闻。」师曰：「两个。」主曰：「又作么生？」师曰：「心尚不可得，闻从何来？」主无对，师呵呵笑而已。" }, { "type": "p", "text": "教谕何亨久访师于千佛寺，问曰：「此者一行。」师曰：「以四海为家。」久曰：「莫非我此方俱是顽石，无和尚可教之人？」师曰：「玉向石中求。」久曰：「未审作么生剖？」师与劈面一掌。久问讯云：「谢和尚指示。」师曰：「切莫错承当。」少顷，又问：「弟子适从胖土地来，因什么有一关弟子过不得？」师曰：「为你脚下无力。」曰：「因什么前面有一人又过得？」师曰：「只为他直而不顾。」又问：「弟子有两子一孙，近日二子俱亡，未审是今生之咎耶？多生之业耶？」师曰：「二子不能全忠孝，一孙可以绍远宗。」又问：「因甚么者个意思我儒门道不出来？」师举茶杯云：「会么？」久云：「不会。」师曰：「吾无隐乎尔。」久致谢而去。" }, { "type": "p", "text": "云巢禅人呈颂云：「师姑是女人，沙盆不是瓮，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师接住，云：「住！住！」进云：「今日下雨，只待天晴。」师便休去。良久，复问云：「曾闻汝有几则颂古，是否？」进云：「有则有，不堪呈似。」师便竖起拳，云：「还颂得者个么？」巢把住拳，云：「者个现成，用颂作么？」师云：「你作道理会耶？」云：「偶尔成文，何道理之有耶？」师微笑，巢便掉身而去。师召云：「放过即不可。」" }, { "type": "head", "text": "像赞" }, { "type": "head", "text": "释迦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轮王位不肯登，习气陡发入雪山。六年苦行腊八夜，方识两耳原在肩。人说睹明星悟道，我言眼里岂著尘纤。鼓动三界四生，海口浪涌波翻。流出许多毒气，古今闻者心酸。咄！某当时若预其数，不是劈脊便拦腮。"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观音大士，神用莫测。或现男身，或张女烈。二十五圣，摽为首耳。功圆妙，迩遐彻。磐陀石上自如如，脱略尘沙无量劫。" ] }, { "type": "head", "text": "出水观音像赞云巢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宝月行空，影沉众水。大士之心，类若如此。我赞有尽，难伦难比。呵呵！应物现形，如水中月。"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碧眼黑面，板齿㲯毵，乘芦渡水，天竺国中不肯住，梁王殿上播唇觜，少林觑壁坐不过，分说得皮肉骨髓。噫嘻！假示灭相，只履而逶。" ] }, { "type": "head", "text": "出山文殊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杖撑天，狮儿踞地，七佛之师，如是如是。"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像赞宝珠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倚杖默然，狮儿哮吼。唤惺沉鼾魔佛，拱手呵呵。不善藏身，解借他口。"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师翁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老汉，真莽卤，非圣非凡非佛祖，不离行住坐卧中，卷舒杀活互宾主。一个绵软舌，一条硬杖拄，有时浩渺波心为舟为渚，有时人天众前东触西忤。咦！总摸他头脑不著，一派儿孙亘今古。" ] }, { "type": "head", "text": "本师破和尚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汉，僧又非僧，俗又非俗。拟道是僧兮，惯要杀祖杀佛；拟道是俗兮，头上光光秃秃。握条白棒，不逊情物，疑杀天下人，恶声播遐域。咦！我昔曾遭毒手，代代冤深入骨。" ] }, { "type": "head", "text": "漂海布袋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波之中，松梅之下。卖弄神通，处危如也。水鬼顶献，扬拂逍耍。咦，占著布袋，似地乘马。" ] }, { "type": "head", "text": "下棋罗汉像赞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觌面相逢乐性天，一人执包一车先，盘中阵势分明个，笑你驴年局未完。" ] }, { "type": "verse", "lines": [ "博奕何年坐洞天，临机一著逊谁先，拈来不见分高下，兀兀思量兴未完。" ] }, { "type": "head", "text": "送子观音像赞马继祖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大士，神应莫测。入慈三昧，无物不悦。孩儿默印，鹦鹉逸翮。凡有所求，如水现月。咦！天上人间，惟诚可格。"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月辉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全没交涉，有人问著，蓦头便楔，拈弄向上钳锤，令人亡锋结舌。咦！见者闻者，心识路绝。" ] }, { "type": "head", "text": "忍悟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无可舍，一法无可取，如应色摩尼，遍界生欢喜。呵呵！以此像示人，是谓无能比。" ] }, { "type": "head", "text": "端倪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下无生，不逊人情。有来问著，一棒一痕。血溅梵天，四海浪平。咄！魔耶佛耶？饮气吞声。" ] }, { "type": "head", "text": "福海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是像非像，难描难状。恼恨丹青，图在纸上。呵呵，留与人天，作个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瑞舌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有个真像，且道是何形状。满目青山全露，亦任人来赞谤。" ] }, { "type": "head", "text": "笑苍、不问二禅人同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无长无短先天事，名起未名相随来，长短名起俱不践，掀翻五岳任徘徊。" ] }, { "type": "verse", "lines": [ "偷安个匹夫，终日觜卢都，推不向前，约不退后。咄！知汝是谁？" ] }, { "type": "head", "text": "渊明先生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柳先生，贤才旷达。浔阳三隐，意气相惬。葛巾漉酿，复束其发。先醉欲眠，请客去罢。安贫乐道，忘其苦辣。嘻嘻，岂为五斗米折腰，至今成话杷。" ] }, { "type": "head", "text": "次古德十可行" }, { "type": "head", "text": "宴坐" }, { "type": "verse", "lines": [ "绝虑凝神世事忘，眉毛历历似针钢，瞥然漆桶连箍脱，始信虚空没短长。" ]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 { "type": "verse", "lines": [ "设化随方建法幢，从苗辩地觅堪当，顶门若具超方眼，舌底何妨露颖铓。" ] }, { "type": "head", "text": "普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日梆声去复来，和泥合水负薪柴，神通物外无他得，迸破娘生两只鞋。" ] }, { "type": "head", "text": "粥饭"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时都要奉衣盂，食到口边莫问麤，百咂碎来聊塞腹，浑看何是赵州无。" ] }, { "type": "head", "text": "洗衣"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光溢体展双眸，谩浣烟霞逐水流，信步归来天日朗，和云抛掷玉竿头。" ] }, { "type": "head", "text": "扫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每拂除埲塕堆，莫教此地著纤埃，有时帚柄呵呵笑，声落人天心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经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轮常转复将来，要识娘生个艸鞋，不计工程终了却，缦天说价任搦抬。" ] }, { "type": "head", "text": "讽经"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来钟发集招提，气海徐徐鼓舌皮，黑豆谙来无一事，何劳引蔓更牵枝。" ] }, { "type": "head", "text": "礼佛"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巍屹屼雨花坛，暮礼晨参展卧单，磕破髑髅眉覆地，神光突露骨毛寒。" ] }, { "type": "head", "text": "道话" }, { "type": "verse", "lines": [ "台山大会团𪢮头，沩老却唤水牸牛，蓦地认来还不是，三更斜日照东楼。"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仪"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独步上碧嵘，纵目观法界，谁是我同群。"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芒鞋嬾动步，自得无功旨，佛也不愿做。"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六门紧闭户，似是分疆界，出入无两个。"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四壁无遮护，雨洒风吹来，条条赤体露。" ] }, { "type": "head", "text": "坐禅铭" }, { "type": "verse", "lines": [ "珍重参玄人，日用莫虚弃，光阴如电拂，生死谁能替？若自涉廉纤，辜负出家志，心地若未明，徒增业苦刺。此真大丈夫，不是小儿戏，三业常湛然，六门紧护閟。脊梁硬似銕，行坐勿疑二，妄觉堕情缘，昏沉落无记。离却意识心，提起吹毛利，劈破赵州关，始瞥无生意。心佛与众生，都来成賸事，吟吟笑几声，脱略在天地。" ]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苟斗南书" }, { "type": "p", "text": "向接手教，贫道捧读一过，始知檀越于务冗纷纷之际，犹自昭昭鉴觉，可谓荆棘林中有翻身手脚。然虽如是，秖在门外打之遶。何也？若具丈夫风骨，向世界未分、形名未立之际著得只眼来，自然妄想情虑彻底平沉，活鱍鱍地如水上葫芦，觅他起止处了不可得。到此田地，人不能谋、神不能测，方是檀越本命元辰立地处。便中奉复数字，以为他日觌面一笑之因缘耳。伏惟希鉴，不宣。" }, { "type": "head", "text": "复春元罗君贶老先生书" }, { "type": "p", "text": "向接手教，细展目过，贫道不觉失声大笑云：劫运之后，末法际时，吾郡中犹有回心弘护法门之伟士，且说话中迥异儒流，不触乌纱气，复何让他无尽张公、丞相裴公？他日必出古人一头地多矣。来谕中欲贫道同二舍弟住常乐梵刹，自揣德微识浅，形疏辞讷，焉于名山大泽与诸明公把臂共游，滴水滴冻，提纲挈领者哉？秖可于林泉下、岩壑边支个折脚铛，饥食涸饮，闲玩困眠，自适也罢。惟祈鉴谅，谨此奉复。"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自渝城一别，屡承惠书，贫道真木偶人也，未走只字奉候。虽然，君子神交，千里如面，想老居士已得一知半解者，自是不以情见为情也。来谕中欲贫道代祈嗣之说，据贫道之见，求诸人未若求诸己。何也？秖要日用中，内则以契道为主、外则以方便为门，自有长庚星应于房门，复何虑焉？又云：近来为人所憎，处之未当者，总因内有能是之心、外必有所憎之境，人我未空故也。内既无受憎之人，则外境自寂矣。胡不直使物我一如、是非一致，不待平沉而自平沉矣？此是颖脱生死之要枢。若不尔者，他日何以敌阎家乎？虽然如此，犹有圭角在，自当珍重。所惠佳章，字字珠玑，秖有出字失其平，未若超字好。贫道逐句著语，一便书上。为僧须教嬾如云道著一半，笑指青山可赠君未是好手，此日剑南随异类好个畜生，他年冀北蚤出群又恁么去也。谁当猊座散花雨也不消得？我且琼筵书练裙驴拣湿处尿，何事玄沙不度岭试道看？相逢岂复吝雄文那得元字脚来？谨此奉复。"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一日，大众赴方丈，请问师行脚因缘，师云：「此是家常事，何必形容于口角？」众云：「虽然如是，也要闻与人始得。」师笑曰：「余乃果城南充人，父姓杨，母李氏，命赋己未十一月二十四子时，俗居第三。幼负出尘之志，奈父母鞿鞚不许，遂持《金刚》为业。年至三十，父母厌世，遂弃室投法雨禅师落发，即戊子岁也。欲往南方参学，行至汉上，因兵戈阻隔，不惬本怀，闻南北两山有居茅庵者，俱往叩及，并无一语打著心下事，遂与白斋禅师偕行。每每叩及此事，斋曰：『闻你乃名家之子，恐受不过，我们澹泊，问他何益？』行至一寺，名曰呜鸦寺，适寺主留斋，往殿中经行，值案上有一函经，随手揭开，有偈曰：『求佛在己，弥陀在心，要行三岐路，便问去来人。』即掩卷复行，疑曰：『求佛在己，弥陀在心，作么生是心？要行三岐路，便问去来人，作么生是去来人？』斋毕辞行，且行且疑，至石灰窑口，闻瀑布声，忽会得去来人，驰求之心稍歇。又至汉城东关外万仙寺，遇无著禅师，教参万法公案。于此疑来疑去，或在行住坐卧之处，胸中不自由，或半偈，或全偈，数数涌之，不知是何意思，亦不管他，只管疑去。然虽如此，要人证据始得。遂回川中，闻本师破和尚在于明朝地方，不便往谒，又闻南部有允册大师，遂往参拜。师问：『甚处来？』余云：『汉中来。』师云：『汉上主法道者是何人？』余向前拱而立，师曰：『不是者个人。』余曰：『我也是暂来礼拜底。』师笑而已，余与之一喝便行。值奇轩苏公请至高峰山居静，日夜孳孳，以此事为极则，众檀互相议曰：『此僧似痴愚者。』余亦不管他，瞬息间将三载矣。一日，维纯杨公送午斋至，手中执一枝花至榻前，作献花势云：『鲜花入禅榻』之语。余闻忽悟，盖不自由云：『鲜花入禅榻，青松物外春，摇指游玩去，举步任纵横。踏翻须弥顶，扶起杖月轮，玅貌果如斯，秖是不知名。』杨公云：此语从何而来？余曰：『亦不知从何而来。』其时闻本师破和尚已至梁山金城寺，告辞苏公下山，亦不与之云去处。行至西邑，有知者曰：『清、明两兵正在宕渠地方交锋，其势不可往也。』众檀越留住书楼山又二载余，犹然两地烽烟未息，秖得拚身潜去。将至年余，方抵双桂，见了和尚，师问云：『从那里来？』余曰：『北道来。』师曰：『人心险于山势，怎得到者里？』云：『不险。』师曰：『既不险，用来作么？』云：『若有来，又险也』。师顾知客云：『好生安排著。』值开板三日后，往方丈问云：『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师咳云：『佛法大有，只是咳嗽。』余便一喝，师将火筯便打，余大笑而出。复呈偈云：『绝后再苏梦里回，髑髅粉碎顶门开，通身毛孔通身汗，是处逢人笑满腮。』师看云：『一人传虚，百人传实。』余撤得便行。至晚，适落堂，余出问云：『如何是诸佛道不得底句子？』师蓦头便打，余与一喝而出。师对众云：『问话者到好个气骨，只是犹欠转身在。』余复进堂，师按拄杖云：『因甚老僧又道得？』云：『和尚纵道得，总要开天下人眼目。』师拽杖而出。一晚，树南禅师设茶，师吃药酒，举杯云：『诸方吃茶说茶话，老僧吃酒说酒话，虽然茶酒不相侔，总要令人快处恰。作么生是快处恰底事？』余曰：『一花百亿国，何处不风流？』师曰：『老僧只是不肯在。』余便掩耳而出。复呈偈云：『赵州茶，曹山酒，上古风规至今有，醉却街前无知汉，两头三面解开口。开甚口？咄！笙歌丛里过，线音不著叟。』一日，师患恙，大众不敢进方丈问安，值师出木寮里看，工匠执事者来云：『众师可往彼处问候和尚。』一众齐赴木寮，礼拜方起，师问云：『作甚底？』余曰：『问安和尚。』师曰：『老僧所患者是常病。』余曰：『总为天下人害病。』师曰：『天下人无病。』余曰：『若恁么，和尚亦当万福。』傍僧云：『何甚觜多？』余便掌云：『你作觜多会那？』一众吟吟而退。一夕，师与大众同吃茶，师举茶杯云：『道！道！』一僧撤杯而饮，师再与一杯，其僧欲接，余喝曰：『再吃则不堪。』师云：『若不是傍观者，亲淹杀者汉了。』师顾余云：『你也须吃一杯。』余两手向师手中撤杯，于棹上作击碎势便行，师笑云：『得恁么无礼也。』一日，有僧对余云：『你底落发师已顺世矣。』余即往醉佛楼辞师奔丧，师云：『也是好事，怎奈老僧年迈如风烛中人，恐他日后悔。且四路兵马把如铁桶，作么去得？』余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将禅状一拖云：『你去通去！你去通去！』余一喝便行。至水室中，师随后却来，顾余曰：『作么底？』余指水器云：『者里水得与么盈，那里水得恁么渴？』便行。师却又往前门迎著，余曰：『者老汉到处撞头磕頞作么？』便下寨。至堂中，收拾行装，师即发侍僧来语执事，设茶苦留。云幻长兄云：『千个万个去，和尚未曾如是。今发侍者来，与弟等相留，虽我们不足与兄为友，不可辜负和尚德意。』茶毕，复强安至堂中，遂乃止焉。越数月，适己亥岁冬初朔日，师出源流拂子信金，予往方丈拜辞，师云：『不可将去，随处住山。』遂乃受之。山僧者些家丑愧欲无言，奈众兄弟勤请，何敢吝也？有劳神立。」一众礼谢而退。" }, { "type": "head", "text": "分灯" }, { "type": "head", "text": "月辉常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印山中问祖猷，非心非佛亦非牛，藏锋大用惟公荐，道脉流通任放收。" ] }, { "type": "head", "text": "雪轩发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气度如渊纳众流，不惊不荡自悠悠，千寻巨浪风云际，倒弄颠拈始下钩。" ] }, { "type": "head", "text": "笑苍发育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铁頞铜头真莽卤，云从龙也风从虎，老僧钵袋亲吩付，舌卷长河吞佛祖。" ] }, { "type": "head", "text": "云树发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冤家不聚头，聚头直指个端由，老僧拄杖轻分付，打雨敲风接上流。" ] }, { "type": "head", "text": "忍悟寂昭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铁蛇头戴花冠子，卧路横街抑往来，凡圣二途俱屏息，拏云攫雾吐风雷。" ] }, { "type": "head", "text": "雪岸发𠁼开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贵乎老石头，颠三倒四不随流，任时摵碎沙盆子，拈向人天卖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福海德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喝能摧万仞峰，逍遥撒手继宗风，老僧付柄龟毛拂，谩泛曹源任尔躬。" ] }, { "type": "head", "text": "不问净慧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拶虚空粉碎时，生花碓觜几人知？老僧两手轻吩付，亦任寰中接大机。" ] }, { "type": "head", "text": "端倪发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伽黎一顶，拄杖一根，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 }, { "type": "head", "text": "波转发本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会上拈花时，有自渊源等待伊，今日亲承无可赠，委茎拄杖拨龙蛇。" ] }, { "type": "head", "text": "瑞舌发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且莫露家私，认世认时堪所之，鼓荡四溟波浴日，摩天妙翅月华馨。" ] }, { "type": "head", "text": "天倪发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为人勉志契心宗，说个心宗早不中，负汝负吾成底事，撩天拄杖搅鱼龙。终" ]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发密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笑苍禅人" }, { "type": "p", "text": "走却半天下，知音无个者，石头隐脚指，遍界难藏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不问禅人" }, { "type": "p", "text": "七破蒲团不记秋，卷帘大悟有来由，老僧珍重依他样，绝后再苏好便休。" }, { "type": "head", "text": "示瑞舌禅人" }, { "type": "p", "text": "曙光遥映三千界，信手掀窗七八峰，寸步不移成现事，何须南北与西东。" }, { "type": "head", "text": "示恒辉监院" }, { "type": "p", "text": "上古风规道者祖，破沙盆句赖公辅，三三两两聚头时，大地掀翻无寸土。" }, { "type": "head", "text": "示天倪禅人" }, { "type": "p", "text": "妙年壮志自当箴，出格须教悟即心，圣解凡情俱脱尽，了然无事鬼神钦。" }, { "type": "head", "text": "示金色法姪" }, { "type": "p", "text": "吾弟门风相委托，声光浩浩普天落，因缘有日聚头时，竿子长长任摆拨。" }, { "type": "head", "text": "示头陀常照禅人" }, { "type": "p", "text": "头陀之行已三载，疑杀人天莫可知，手握金刀频落䰂，清虚涌出一轮曦。" }, { "type": "head", "text": "示嬾参禅人" }, { "type": "p", "text": "来亦匆匆去亦匆，芒鞋脚底事何从？老僧珍重归山去，善把一重去一重。" }, { "type": "head", "text": "示福海禅人" }, { "type": "p", "text": "聚蚊成雷，圆通之音，深锥痛劄，死尽偷心。呵呵，秖待通身毒气发，管教大地作黄金。" }, { "type": "head", "text": "示重石禅人" }, { "type": "p", "text": "发白齿摇可罢参，老不歇心为指南，欲识就中端的旨，秖在寻常日用间。"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岸道人" }, { "type": "p", "text": "荷担佛祖门庭，不是寻常事业，贵出几回白汗，乃能大休大歇。" }, { "type": "head", "text": "示玉然大德" }, { "type": "p", "text": "为僧务用践前贤，报佛超宗满行圆，拔出三涂济世苦，灯灯相续个心传。"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空禅人" }, { "type": "p", "text": "欲超生死，无他说焉，务要痛念生死心真。若是心真，顽石也须穿却。何也？那有生成释迦？总为痛念生死心真，所以先我成佛故也。岂有自然众生？秖为痛念生死心假，所以生生为众生故也。若具丈夫风骨，向那无佛无众生以前一眼觑破，一定骂我有日在。虽然如此，且道作么生是无佛无众生以前底事？试与我道看。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一雨禅人" }, { "type": "p", "text": "做个出家子，要办个銕石心、坚固志，自然将现前美恶境缘看破如梦也。出家事业不是学写得几个字、念得两声音梵以当实事，殊不知亦梦也。过去佛祖、现在知识，教人顿舍世间深重恩爱者，无他，总之要明己躬下浩劫不了一段生死大事、成佛作祖因缘，利己利人，展转于苦海中提挈四生。若果昧无知，何不于二六时中看个生从何来、死从何去？看来看去，一朝失手，摸著自己面孔，方不受阎罗老子气也。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脱尘禅人" }, { "type": "p", "text": "珍重子，莫沉吟，要超生死羁縻苦，休教昧却本来人。逢缘会，遇境疑，如人入海渐渐深。朝也参，暮也寻，攀高终须到碧岑。猛著力，奋精神，想他佛祖亦是人。清三业，悟无生，悟得无生无不生。惺惺著，再叮咛，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 { "type": "head", "text": "示雪隐禅人" }, { "type": "p", "text": "谩道乘机去，当阳色正晖，丈夫心未悄，松柏志何哉。步步占春枝，头头眼顿开，生涯在处活，觌面清飙来。" }, { "type": "head", "text": "示了凡禅人" }, { "type": "p", "text": "天乳布书云，烟花带雨纷，岭头梅吐玉，涧底石含温。鸟语炽然说，涛声泛妙音，有情无识类，等现法王心。" }, { "type": "head", "text": "示雪轩禅人" }, { "type": "p", "text": "学道贵无心，无心何所为，犹如金刚剑，斩断见网根。圆成清净智，突出本元神，人天为眼目，此是报佛恩。" }, { "type": "head", "text": "示映雪禅人" }, { "type": "p", "text": "此事无他说，贵要鼻孔彻，若是玲珑子，扬眉便吐舌。"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恒禅人" }, { "type": "p", "text": "出家子，非容易，苦身苦心俱要备。苦心兮，开慧炬，一超直入如来地。苦身兮，凝福聚，花上重添铺锦被。不是虚言诳儿曹，三世诸佛只如是。" }, { "type": "head", "text": "示嗣洁童行" }, { "type": "p", "text": "沙弥子，确石志，恭师友，莫儿戏。要做出格人，须奋姜维气。欲明空劫前，还从者里去。待得毛羽全，试展摩霄翅。果能如是行，不负叮咛记。" }, { "type": "head", "text": "示证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百日聚头无别传，春来大地艸芊芊，森罗万象扬家丑，不动舌根说妙玄。"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柯月渚任升沉，水石烟霞适主人，幽鸟喃喃回暖谷，几枝梅放碧璘璘。" ] }, { "type": "head", "text": "示禹若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高卓志明空外，好与哲人打赌赛，去去来来怨艸鞋，与吾结个驴年债。" ] }, { "type": "head", "text": "示岫高典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作生为熟易，回熟作生难，易难俱不涉，当下超三贤。" ] }, { "type": "head", "text": "示光永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戒是根基行是墙，逢缘遇境定心王，有时摸著娘生鼻，四海为家任徜徉。" ] }, { "type": "head", "text": "示布袋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圆融万行掣风颠，设化随方入市廛，虎穴婬房从放旷，花衢酒肆乞文钱。杖挑日月等人至，袋裹乾坤得自然，隐显殊途无二否，圣凡笑脸一般般。" ] }, { "type": "head", "text": "示凤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凤池池上梧桐栽，引得凤来腾瑞彩，八万四千群鸟聚，声声咏出圆通海。" ] }, { "type": "head", "text": "示光园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持戒持心心持戒，心持持戒戒持心，心戒两圆俱舍却，是则名为观自在。"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尽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尔我乡情义，交肩指顾嘕，疏钟隐显说，密鼓贯珠宣。闻性非生灭，观音发妙渊，点开瞎衲眼，扭转鼻辽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池边新曲道，幽处有蓬芦，行默两三密，坐谈五六疏。狂猿戏摘果，喜鸟舞衔书，若间林间事，指云采蕨锄。" ] }, { "type": "head", "text": "示竺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八荒云出岫，虚谷露频频，大块无消长，四时有旧新。籁鸣传密印，机动失天真，若解如斯荐，原同太古淳。"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轩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习习凉风侵我肌，浑身毛竖欲添衣，蝉声唧唧枝头上，鴈影频频水面移。穿鼻桂香劫外旨，迎眸菊艳目前机，分明觌体无私示，莫把阿娘唤作姨。"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沿江城畔沨悠悠，短棹丝纶溯水流，竿子长长浮定意，锦鳞队队上渔钩。"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孩何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混迹尘劳风韵赊，三家村里破烟霞，了知事理无注脚，拔出眼中漾界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怀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摇影丛中乌竞宣，明明大意谩流传，时人若肯当机荐，何待南询五十三。" ] }, { "type": "head", "text": "示有能韩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撼池刍鱼隐浪，云移花径蝶翀天，了知物性尚如此，但看枢机未兆先。" ] }, { "type": "head", "text": "示洪宇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要蹈空王路，先须了万缘，梅芳拈笑旨，柳拂破尘烟。虎啸青山外，龙吟碧洞前，头头明不二，渴饮困来眠。"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学周显敕" }, { "type": "verse", "lines": [ "锦江城畔水涓涓，浪卷烟云势拍天，浩气冲开巫峡口，涛声咏彻遍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示高寰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寰迥别喷幽香，烦恼菩提两不伤，蓦鼻贯来无一事，虚空昨夜为谁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昆宇吴公卜地祈嗣"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川灵气虽钟秀，贵在当人一著亲，天上麒麟随应得，深秋勉翠一枝荣。" ] }, { "type": "head", "text": "示燕石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木萚枝疏满目秋，拉同散步万峰游，云衢怪石圆音震，无限溪山暗点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禹若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敛爪收威宿我庐，劳劳不负水云初，有时展出摩霄翅，六合奔腾意自舒。" ] }, { "type": "head", "text": "示有恒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辅弼丛林经已久，劳心劳力志愈坚，法幢高建凭谁举，浩浩光吞宇宙间。"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梅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珍重斯时学道流，腰包顶笠度春秋，相逢莫谓无相为，得意忘言好便休。" ] }, { "type": "head", "text": "送隐鉴禅人行脚" }, { "type": "verse", "lines": [ "步步溪山涉水难，心心放下绝遮拦，芒鞋莫教石头滑，珍重阇黎著意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恒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僧虽要学前贤，学得前贤非偶然，百结鹑衣聊御冷，一朝钵饭几家缘？经行坐里无他事，惟把心头个理参，打破赵州关捩子，始知空费艸鞋钱。"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如登万仞山，高攀危磴绝遮栏，好将钵袋盛风月，验尽前三与后三。" ] }, { "type": "head", "text": "示澄源徒人四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痛策诸根，勿起烦恼，烦恼若歇，人我山倒。" ] }, { "type": "verse", "lines": [ "纵逸身心，错乱颠倒，颠倒想灭，当下便了。" ] }, { "type": "verse", "lines": [ "欲作佛祖，苦身苦心，身心苦尽，焕古腾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头头，喜客迎宾，亲师敬友，此是密因。" ] }, { "type": "head", "text": "示还体尊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尽三台数十秋，而今独占白云头，有时放出辽天鹘，四海烟云一袖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圆一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超生死无他说，贵要当人痛念切。昼四夜三勿放逸，自然有个好时节。作么生是好时节？锦江觌面频饶舌。"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业杨公" }, { "type": "verse", "lines": [ "身游宦海心归佛，世出世间两具足，动静闲忙问是谁，猛然惺得一声咄。" ] }, { "type": "head", "text": "示江右星士刘星奇" }, { "type": "verse", "lines": [ "至人不立阴阳地，休咎然何推得奇，欲识吾侪真造化，请看父母未生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萍舫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处宦途，心归佛海，身心荡尽，为道可乃。"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珍苏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求贤负笈志坚孤，即物明心理自符，浩浩尘中能作主，家庭不出是工夫。" ] }, { "type": "head", "text": "士蔡驾虹带僧帽求示"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僧非俗，全体独露。忽遇老僧，蓦头一唾。呵呵，是个甚么？"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颂" }, { "type": "head", "text": "入山寻牛" }, { "type": "verse", "lines": [ "岐路泣岐路，痴牛何处措，云烟斫頞缈，拟向流村捕。" ] }, { "type": "head", "text": "初为见迹" }, { "type": "verse", "lines": [ "曲折路难通，摽踪苔藓蒙，也知去不远，只在此山中。" ] }, { "type": "head", "text": "摩挲捉获"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壁草茸茸，童儿觅意浓，鼻绳忽得了，牢把涧边枫。" ] }, { "type": "head", "text": "得牛调治" }, { "type": "verse", "lines": [ "痛痛加鞭策，勿教驰念惯。闲忙收放得，渐听牧儿豢。"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驯伏" }, { "type": "verse", "lines": [ "任牧溪西东，鞭绳不假功，但充水艸足，兀目望栏中。" ] }, { "type": "head", "text": "骑牛归家" }, { "type": "verse", "lines": [ "露地白牛儿，四衢都不恋，高歌扣角拍，跨转疾如电。" ] }, { "type": "head", "text": "忘牛存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庆喜牧儿功，此功非小逢，牛眠霄汉里，无限白云封。"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俱忘"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断金轮峰，浑然卧碧丛，大勋须不宰，遍界尽流通。"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还源"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外迢迢意，含融万化功，岚风忽地起，吹落几株松。"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 { "type": "verse", "lines": [ "土面花街里，长竿探手中，若逢知己汉，拊掌笑无穷。" ] }, { "type": "head", "text": "和牧牛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劣性痴顽日益哮，千山历遍不辞劳，花衢野店人皆骂，何事颠狂践我苗。" ] }, { "type": "verse", "lines": [ "逐至岩前把鼻穿，童儿痛恨苦加鞭，仓惶眉目难回互，且向平阳缓步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妄兴才生意欲驰，芒绳握定紧相随，谩将艸料频频护，溽暑祁寒岂厌疲？" ] }, { "type": "verse", "lines": [ "轻摇鞭影便回头，业性恬然始自柔，蓦照牧儿犹慎密，闲门破户绝情留。" ] }, { "type": "verse", "lines": [ "白苹冉冉绿杨边，雨笠烟蓑得自然，几点鸦声相送勉，和牛带月一丝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身一个乐空如，天不收兮地不拘，攲枕希夷碧落外，饥餐渴饮乐无余。" ] }, { "type": "verse", "lines": [ "霄壤资生一化中，东郊南陌足蓊茸，任他艳丽深幽处，蜂蝶成群闹淡浓。" ] }, { "type": "verse", "lines": [ "肌肤皎洁满轮中，焉许毫微执异同，不具变通脱略眼，朝晴暮雨任西东。"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亦闲兮牛亦闲，休将勋业著其间，无边清籁明秋月，烁破玄微触背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童牛绝迹杳无踪，不挂片云六合空，若向其中描影响，何如痴犬吠茅丛？" ] }, { "type": "head", "text": "示来宾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持戒犹如木石坚，寻常理会戒来渊，有时扑碎来渊处，一朵昙华烁界千。" ] }, { "type": "head", "text": "示岳立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枝头杜宇声声啭，丛里百花竞放开，历历声香飘宇宙，几人于此瞥然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鉴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禅隔夜与君参，觌面当机事宛然，圆转横斜人莫测，怡然一笑古今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美大范老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务冗之余休别讨，但将底事谩研穷，有时穷到无穷处，撒手逍遥与佛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旦旭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劳劳为老僧，老僧未许等闲亲，面皮翻转无他事，笑指门前雨滴声。" ] }, { "type": "head", "text": "示岫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困沉疴忽瘥焉，死生二字挂眉间，有时杵碎虚空面，突露长长一个天。"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日示可憨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事奔忙到岁周，明朝依旧又从头，光阴过客谁能觉，迅速浮华孰肯休。大造元来无转合，四时应节有迁流，道人兀兀山房里，瞬息尘寰几度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光祐沙弥步罗春元韵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至道没东西，日用头头合本机，于此果能亲荐得，何妨怕听五更鸡。"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事山中得觉眠，春秋不涉岂轮年？金鋀未辨若为试？影艸随身问的玄。" ] }, { "type": "head", "text": "示关中萧宏韶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青青双径竹，苒苒几丛花，声色如朝露，利名若焰华。相忘于道术，脱略遍尘沙，水止含物静，心狂逐事斜。止狂俱坐却，别是一生涯，无作悲智力，晓诸三有家。"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轩窗阗寂面潺湲，倦眼时临望远山，叠岫堆青云外赏，层峦锁翠雨中闲。双双蝶戏欢晴日，两两莺啼掷柳关，历历圆通无畔岸，分明举似莫颟顸。" ] }, { "type": "head", "text": "示端倪禅人渔樵耕读"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叶轻舟绿水飘，五湖烟景任逍遥，微微撒下缦天网，获得鲸鳞谩转梢。" ] }, { "type": "verse", "lines": [ "𨱄斧随身入翠林，攀高重仞放歌声，老樵荡荡乐吾乐，逢著知音卖与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间境界问何如，每把白云片片锄，放几片兮留几片，和烟收下大家过。"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字不成二不是，终朝无处著眼觑，分明豁得当机现，信口拈来无不是。" ] }, { "type": "head", "text": "示若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宗本出机义，出机义已赊，如斯了达旨，无是无非法。" ] }, { "type": "head", "text": "示言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间林下水溪边，几个知音庆快然，支石埜茗筵烹客，三三两两语喃喃。" ] }, { "type": "head", "text": "示渊默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岩窦风生万窍号，云飞山翠自迢遥，调高和寡谁能测，齐物庄生舌太饶。" ] }, { "type": "head", "text": "示达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榾柮炉中品字煨，烘烘烈烈笑颜开，无情觌面频饶舌，总要令人暖气回。" ] }, { "type": "head", "text": "示屺瞻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廛居不乐乐村居，耳色眼声分外奇，踏著上头关捩子，居尘足下定无丝。"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学周应谟" }, { "type": "verse", "lines": [ "每视幻场中，寸阴奚可买，名缰无厌足，尘网安能解。踞定脚跟头，卓然心志恺，翻身游碧汉，飒飒风云霭。" ] }, { "type": "head", "text": "示湛白禅人咏雪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窍怒号空说法，群峰徒饰粉头机，若将一色来勘辩，秖向扬声莫是非。" ]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屑纷纷霰土泥，随风飘逐北轩西，千峰万树花开遍，不属春工造化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飘飘不住吹寰宇，谁把梅花散太苍，天地虽无娱乐事，一年几度粉梳庄。" ] }, { "type": "head", "text": "示琴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弦音律美清如，妙指挥端举似诸，缥缈行流无定止，心琴那得几能符。" ] }, { "type": "head", "text": "示何门刘夫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迎宾待客非真主，穿衣吃饭孰承当？如是顿超方便力，鼻孔端然喷妙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门何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关头问若何，当人务要莫蹉跎，惟心净土无他说，日用闲忙见也么。" ] }, { "type": "head", "text": "哭本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师兀兀恸柔肠，宝镜胡为隐智光？只履杖头摽正眼，双趺棺里露行藏。人天此夕挥霜泪，花木垂秋敛翠芳，道善始终全宇内，堂前嫩桂吐悠长。" ] }, { "type": "verse", "lines": [ "对本师破和尚真拈香云：「吾师住世从心年，祖印高提印大千，几度亲遭深痛劄，何期一日鼻辽天。且道那里是吾师鼻辽天处？」𦶟香云：「哀哀。」" ] }, { "type": "head", "text": "别真" }, { "type": "verse", "lines": [ "破暑奔双桂，杪秋拨杖头，泪颜犹有迹，别像益新愁。木铎丘陵杳，月明天地悠，倒身三拜下，涕泗若江流。" ] }, { "type": "head", "text": "本师和尚讳日拈香" }, { "type": "verse", "lines": [ "「季春望有六，偶说师忌日，薄供无多子，栴檀三二一，香气贯十方，裂破吾师鼻，撞著不肖儿，千古血滴滴。未审吾师来不来？」顾视云：「什么处去也？」" ] }, { "type": "head", "text": "哭业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良木摧兮月影残，长天星斗一时寒，当年觌面亲承诲，今日倾流把鼻酸。宝胜庵前收玉彩，井村口内折芝兰，师怀至愿如轮转，来日东升照碧天。" ] }, { "type": "head", "text": "挽法兄淡竹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宣声价重，高古卖风颠，奚拟法幢委，焉期斗柄迁。锦江云叇水，岷岭雾霾天，频蹙遥瞻泪，浮生欠胜缘。" ] }, { "type": "head", "text": "挽法兄苍松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妒贤潸泪长，胸怀锦绣未全彰，迎溪滑石埋舟楫，惟寄清虚无底囊。" ] }, { "type": "head", "text": "挽法兄寿山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兄何厌也，怵然令我伤。随寓九十载，退归无有乡。嘉陵花委艳，大地悉飘香。虽恨未识面，极目神已彰。叮咛藏玉处，世代镇山房。" ] }, { "type": "head", "text": "挽亨玄陈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与公几晤缘，三秋瞬息冷浮烟，频开泪眼除禫日，黄菊铺金衬羽仙。" ] }, { "type": "head", "text": "挽在公杨公"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路羁縻无夕惕，池塘春草日蒙茸，一泓流水迷烟雾，两岸繁英妒雨风。为国为家身殚力，全忠全孝意愈恭，岂期羽化亦何速，冷泪垂襟省旧容。" ] }, { "type": "head", "text": "挽彻清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遁迹何其速，我来吊亦迟，山云空寂寞，涧水尚涟漪。拗履无双只，乘芦占一枝，翩翩拂袖往，寸地不曾驰。" ] }, { "type": "head", "text": "挽春元在四陈公" }, { "type": "verse", "lines": [ "伤哉回化匹，俯恸泪盈腮，染翰钟王气，诗文李杜才。芳英开欲茂，风雨不停催，云里邀僊子，瑶池序列杯。" ] }, { "type": "head", "text": "拜扫父母庐墓"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有源兮木有根，此身寄托在檀门，虚空昨夜通消息，布列云山作报恩。" ] }, { "type": "head", "text": "为还清道旧对灵说" }, { "type": "verse", "lines": [ "情想合成四大身，幻缘思尽达无生，不离不即常圆妙，了却凡心即佛心。" ]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五终" }, { "type": "juan", "text": "寂光豁禅师语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发昱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辞本师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年投寄赖丛林，一旦无风起浪痕，隐却波涛莫隐处，纵横方解报慈尊。" ]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寰看破涉慈舟，大洞阳光释我忧，恩峻南山无可极，德深东海拟何酬。芒鞋紧俏寻茅屋，拄杖频挥彻困流，应物时行充宇宙，呈桡鼓棹渡沧洲。" ] }, { "type": "head", "text": "省师中途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劳劳千里省师归，雨色溪声逐四围，带累芒鞋皮欲破，花香啼鸟送云飞。" ] }, { "type": "head", "text": "寿潼川州太守吉人梁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止水悬虚运，森罗影现中，风淳涛怒息，电卷洗晴空。云叶泛来得，烟萍在处通，头头高著眼，永寿乐明翁。" ] }, { "type": "head", "text": "寿蓬溪令邦贤刘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善政声先著，民欢百世香，翠屏舒化日，跪象列沧浪。席上琼仙集，云端瑞鹤翔，添筹盈海屋，济济庆遐昌。" ] }, { "type": "head", "text": "寿蓬溪令文岩潘公" }, { "type": "verse", "lines": [ "乘物游心处，高操岭上松，呜琴敷治化，削木佐淳风。地暖阳和泰，天凉雨泽功，民懽呼在道，都庆大椿翁。" ] }, { "type": "head", "text": "寿胞叔觉旨" }, { "type": "verse", "lines": [ "貌古神清健，翩翩卖少年，眉毫撑碧汉，鼻孔廓虚玄。劫石轻衣固，芥城寿算坚，聊伸今日意，庆祝画堂前。" ] }, { "type": "head", "text": "寿仲之杨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此日逢初度，济济瑶阶僊列步，托出匡庐作寿山，云霄佳气悠悠吐。" ] }, { "type": "head", "text": "寿蓬溪令朱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朵云封一小丘，闲身得寓此峰头，葵忱来祝南山寿，𦶟炷清香动地流。" ] }, { "type": "head", "text": "寿尔定伏公"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三九九八千一，非九非三非是一，浩劫算来尚未清，个中寿量谁能识。" ] }, { "type": "head", "text": "寿蓬邑周公"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年心放爱林泉，仰护弘持乐性天，倣古华封三祝事，遐同鹿鹤十洲僊。"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现瑞姚檀越" }, { "type": "verse", "lines": [ "桀出高梁撑大厦，四方黎庶尽依携，钩辀尚有面南志，丈夫岂无恋旧栖。虎喷一声隳兽胆，龙翔九万捧鸾𫐐，老天若肯存先室，报负忠肝冠日齐。"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易庵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庭话别两凄凄，我自南兮君自西，虎锡腾空分战马，龙盂渡水布云霓。层岩坐抱冰霜月，六合频挝响鼓鼙，入水入泥挥白棒，青天电闪迅雷机。"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耶湘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年相共战法场，高梁山里傲寒霜，两居异地怀今日，好看红轮转太苍。"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圣可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拽杖春归柳线长，满园桃李喷花香，风云聚散无堪赠，一语摽名定纪纲。" ] }, { "type": "head", "text": "赠潼川牧梁公升任" }, { "type": "verse", "lines": [ "花笑鸟吟，轻风舞柳。散人怀乐，国士歌酒。普应高低，不分妍丑。时常觌面，觅之曷有。空劫今时，一音迭吼。云拖五色，雨润林薮。莫把蟛蜞，唤为蝌蚪。青山叠叠，绿水浏浏。豁达如是，名曰逸叟。" ] }, { "type": "head", "text": "赠宝峰和尚掩关"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为庐作个关，封疆把定日翛然，有时抛饵锦江上，获得狞龙出大渊。"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朗和尚住义兴" }, { "type": "verse", "lines": [ "溯水南归万里舟，锦城卓锡日悠悠，一茎艸上琼楼现，自有龙天推出头。" ] }, { "type": "head", "text": "赠春元在四陈公书房" }, { "type": "verse", "lines": [ "斗室书千卷，胸藏锦绣篇，梅颠春信报，独占百花先。" ] }, { "type": "head", "text": "赠闻初友人住消暑岩"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横斜壁，潺潺水吐湄，松花充钵用，荷叶代衣资。供峙人难陟，旋云鸟共怡，风声回谷口，晓夜露玄吹。" ] }, { "type": "head", "text": "赠罗春元赴京"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撄宁卓志孤，孳孳为善若双无，蜀山风月情偏美，燕地英名负哲图。葛杖闻雷奔宇宙，陶梭吐雾跃天衢，此回书债方堪赏，德合尊卑始困苏。" ] }, { "type": "head", "text": "次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摇拽烟云结上方，茅庵初搆乳峰傍，虚堂悬轴无纹像，特地频纷花雨香。万籁春台谈不二，满壶珂月对谁张？等闲若作境来会，三十山藤劈脊扬。" ] }, { "type": "head", "text": "次法兄丈和尚西还艸"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尺乌藤点囟门，浑身血溅彻迷云，眼光照破四洲梦，口笑舒张竺土坟。全杀全生机显密，双收双放藏无文，西来大用千年咏，落落圆音遍界闻。" ] }, { "type": "head", "text": "次云幻法兄韵荷" }, { "type": "verse", "lines": [ "湖村放出瑞根苗，英貌逸从格外超，片片轻云醉蔓渚，潇潇薄籁带珠飘。锦鳞翡翠争穿巷，玉露冰肌赛色娇，任意沧波迎皓月，天然活计孰同条。" ] }, { "type": "head", "text": "次陈公洞弟兄二状元一进士韵三宋时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风雨好从星，鼎足山河蕴秀青，绿水湾环垂玉带，碧云曲折遶朱屏。磨砻砥砺推昆仲，摽夺联芳耀祖亭，遥羡洞中风景好，援毫慢兴悼贤灵。"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天文焕冠疏星，万象森然泼黛青，排岳穷岑弥峻壑，摩霄叠嶂拥南屏。莲生绿沼呈佳气，桂发丹岩吐秀亭，地胜才华勋业远，大名垂世在公灵。" ] }, { "type": "verse", "lines": [ "良夜平江浴万星，轩窗遥对数峰青，读书岩畔藏三杰，阆水城边插锦屏。养就翔龙登月窟，从容跨凤出云亭，经纶独占连鳌首，何是山川气聚灵。" ] }, { "type": "head", "text": "次昭觉法兄除夕元旦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母将形质论亲疏，特诣松门适岁除，幸酌椒觞怜后饮，操觚诗句愧先书。婆心耿耿通吴淛，灵觉昭昭启运初，疑是勤翁今再出，欢呼满院彻衢庐。" ] }, { "type": "verse", "lines": [ "物我翛然意自赊，和风解冻醒霜花，梅飘香气含云影，雨过丰枝带露鸦。节候平分新旧面，情缘淡薄远周遮，迷方客子忘寒暑，大似浮萍到处家。" ] }, { "type": "head", "text": "次深省法弟韵风花雪月" }, { "type": "verse", "lines": [ "阿形飒飒杳无俦，万象森罗俱偃头，老子拟游函谷去，恰宜乘势驾青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骨天资迥莫俦，怡然笑傲占枝头，牧童也羡生知意，移却时辰去放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色乾坤锁故俦，飞花六出舞檐头，山童怯冷微开户，恍认银山作白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谁镜高提觅侣俦？玲珑八面显千头，神仙妙术无逃迹，难照沩山水牯牛。" ] }, { "type": "head", "text": "次曙戒杨文学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儒释偕来荒院头，风梳黄叶越三秋，猿吟清韵传幽谷，虎啸威声震斗牛。樵子云边丁伐木，渔翁江上泛轻舟，休云执业名殊异，一道含通百亿州。"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屋后千竿持大节，摇红烛影岁除归，东风透户传新令，梅柳窥春暗动机。" ] }, { "type": "head", "text": "感慨"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花秋月夏蒸炎，冬雪缤纷又一年，龙卧碧潭全己德，鹏搏苍汉出群贤。休教眼底依俙过，试看鬓鬈抽白焉，四序回观如转辐，嬾牛快快痛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访丈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亲兄德，徐行把句敲，芒鞋踏浅艸，短杖拗轻包。近座沾春入，香风扑面飘，相逢无个事，握手话同条。" ] }, { "type": "head", "text": "游锦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闻说瓜皮句，名垂迹未消，山眉舒翠黛，石脚阻狂潮。绿竹摇苍汉，乔松撼碧霄，何年摽景致，游士乐陶陶。" ] }, { "type": "head", "text": "慨春"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风工化疾，解冻悉春深，弱柳翻晴蝶，夭桃唤雨禽。龙翔任泽物，豹隐务栖心，飞辔如流水，谁能惜寸阴。" ] }, { "type": "head", "text": "赏牡丹" }, { "type": "verse", "lines": [ "朋邀临艳赏，风递袭人香，叶绿高低秀，花红烂熳芳。金蜂噰对对，粉蝶舞双双，休卖春熙色，岂同逐见张。" ] }, { "type": "head", "text": "静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极目静云寺，凌空压岱东，傲霜君子柏，夹道大夫松。不减岷峨致，犹吞巫峡风，古今骚雅士，难免赋题中。" ] }, { "type": "head", "text": "道中阻雨" }, { "type": "verse", "lines": [ "何时开霁色，免阻客征游，僊子登银阙，雨师跨碧蚪。岚烟冲练去，霾气带云流，松桧似争巧，香飘醉满裘。" ] }, { "type": "head", "text": "飞云楼乃赤城第一境，即孚应王仙之紫府也。沧桑几变将废，邑侯潘公见之三叹，概然捐俸鸠工，新成如昔。余登眺而赏，感而赋之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彷徨尘世外，俯下悉清滔，石静潮来缓，林疏风怒号。烟岚浮岭半，楼阁占山嚣，极目周千里，身腾在九皋。" ] }, { "type": "verse", "lines": [ "岑楼一望接天荒，闻说从前建大唐，盛世高华堪射日，乱离寥落谩炎凉。千年旧制惟公举，百代曜灵在圣扬，暮雨朝风摇铁马，历来夷险寓沧浪。" ] }, { "type": "head", "text": "寄孝廉用梅罗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神交咫尺话难言，几度蹁跹履不前，若得渊明寻旧约，我来相共乐余年。" ] }, { "type": "head", "text": "勉励长龄任学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卓志虽高莫放逸，坳堂岂肯困英资？图南九万搏风日，好向法门作护持。" ] }, { "type": "head", "text": "送别古城法弟归旧隐" }, { "type": "verse", "lines": [ "支笻扶滑问前津，足底芒鞋𨁝跳竞，踏破澄潭空界月，宜堪依旧入深云。" ] }, { "type": "head", "text": "题千佛岩" }, { "type": "verse", "lines": [ "碧岩未凿敢谁拟，凿破碧岩漏本形，为与人天留榜样，至今无地可藏身。" ] }, { "type": "head", "text": "腊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寒风袭我怀，晓来园见破梅胎，群芳未放君何早，独占枝头斗雪开。" ] }, { "type": "head", "text": "游万年池"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寻幽问水莲，忽闻渔父指西烟，沧浪款乃歌声发，何去桃源觅洞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战国功臣凿此池，每邀明月赋新诗，王纲宋代曾疏塞，赢得声名天下知。" ] }, { "type": "head", "text": "三峡" }, { "type": "verse", "lines": [ "峭壁磷磷万仞高，千峰环拥动吟豪，呖嘹鴈阵难收翼，款乃沧浪易放嗷。虎啸岩台风咏谷，龙吟潭洞雾凝涛，举头溢目乾坤小，稳坐烟波一叶艞。" ] }, { "type": "head", "text": "腊景"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类凋然时令迫，霜寒风凛太严威，岩松傲骨丰姿秀，岭柏怡神雅态菲。涧水涟漪铺锦绣，梅梢含气吐珠玑，每观物化荣枯事，节操安能运可推。" ] }, { "type": "head", "text": "北真观"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霁初升上北真，瘦松寒谷雾犹纷，平冈积气流丹彩，曲水生风泛锦文。登岭芒鞋开沍雪，入林衫袖拂眠云，残碑古碣明公句，舌底喃喃到日曛。" ] }, { "type": "head", "text": "七宝寺投宿" }, { "type": "verse", "lines": [ "梵王宫涌古江头，渡险为桥不用舟，四面轩窗临碧水，一潭星月泛金毬。烟村隔岸飞尘远，翠壁重危入径幽，时纳涛浪翻澜舌，无情说法日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再过书楼山，众檀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曾距此峰峦，一度相逢一度懽，珍重金汤高著眼，书楼风咏古今传。" ] }, { "type": "head", "text": "饯六岫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赆物随家丰俭施，云停折柳意栖栖，高枝蝉啭添离恨，短棹鹢飞谩渡溪。两岸烟花争入袖，一林风月漏穿褆，此回恶息如何说，踏破芒鞋脚露泥。"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暖风和气象新，莺啼燕语启春耕，头头证入无为海，物物拈来尽妙英。合掌擎拳休拟议，踊身翘足展家声，我侬于此浑神化，了达随缘本现成。" ] }, { "type": "head", "text": "竹笕泉" }, { "type": "verse", "lines": [ "长竿叠叠傍云隈，引得滴溜下翠台，地润咸生亨物表，天清灵液益枯回。不劳角徵宫商操，安用管弦箫笛来，韵外分明谁荐旨，源头活动日悠哉。" ] }, { "type": "head", "text": "暴流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际风雷作，阴霾几万家。沛然转碧落，石裂泛流沙。禾菽连根徒，黍麻委干丫。漩涛惊拍岸，浩荡洸无涯。滂濞如野马，潎洌若奔蛇。好德惟天远，人行愧可嗟。顽心休再滑，神应有千差。"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喜晴" }, { "type": "verse", "lines": [ "禾菽将登恶籁过，颠连困质偃泥多，愁云叆叇垂空界，怨雨弥流泛碧波。地转阴霾澄漫嶂，天回曞日照婆娑，苍生不古感昭应，好把晨昏著意磨。" ] }, { "type": "head", "text": "寻梅"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翠迎春信，梅香何处开，呼童摽指去，与我折枝来。" ] }, { "type": "head", "text": "瀑布泉"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渊深处彻根源，一派悠悠出洞天。悬空瀑布银河落，就地翻腾透远川。不施短绠临巨浸，呼童支笕到厨前。行人沃味回焦腑，游鳞得势鼓岚烟。激石潺潺声长演，碧玉森森武陵仙。非竹非丝盈两耳，乐心乐性足翩跹。琴音自有天然妙，未许客来把手弹。" ] }, { "type": "head", "text": "次张公早桂之韵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树传芳在半秋，今之巧日绽初头，阴阳顿错诚难测，霭霭香浮百尺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芳质缘何媚早秋，游蜂对对闹枝头，尔曹珍重娘生鼻，休逐馨香倚玉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痛念无闻又是秋，清光别放占檐头，琼葩不共群花发，一度风飘一渡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己事弗明两鬓秋，寥寥冷坐客窗头，猛然觑破凡花梦，长笑一声上画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吾无隐尔论当秋，捩转香飘贯鼻头，山谷一闻晦祖教，豁开心眼洞弥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岁月如流蚤复秋，英花秀蒂已擎头，西风习习过林埜，天散清香到客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梅发冬兮桂发秋，寒温物类待抽头，为人困达推时运，何是攒眉望凤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暑退凉生届孟秋，木樨烂熳喷心头，不师心处为心祖，默识清香未兆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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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石逍遥得意便，胸头隐隐弗成眠；烟花夹岸江摇彩，风日临轩竹影迁。百舌关关机露密，满腔历历悟愈穿；逢缘但得空诸见，不费艸鞋半个钱。" ] }, { "type": "verse", "lines": [ "长空一色没高低，春寄池边柳线齐，风鼓渔矶声入座，雨封蚁穴乱衔泥。忘山见道休云悟，苦海情波莫谓迷，理极大都无比喻，吾家犹在水云西。" ] }, { "type": "verse", "lines": [ "浪迹深山入市廛，蜗名浮利了无干，微尘收摄千方境，至理弥纶一界天。冷眼觑穿清昼梦，和风熏发觉池莲，笑他多少沉酣客，百岁那能顷刻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东风遍界扬，无边艸木破条章，梅梢吐玉机先动，柳眼拖金意欲长。闲去优游观节候，偶来寻访过云堂，茗炉就日沾和气，水乳欢然共此光。" ] }, { "type": "verse", "lines": [ "穷峦浪宿一身闲，坦荡忘缘释所攀，嬾听鹁鸠呼霁雨，爱跨黄犊度松关。邻僧隔涧相箴约，别壑颠桥启迪还，休向此间藏鲁拙，开条夷路济人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萧散幽栖息虑竮，逢缘遇物意犹醒，雪飞千里光摇碧，云锁长空掩户青。叶落打窗惊宿鸟，风行满阁奏悬铃，无情历历任么道，怎奈游人不解听。" ] }, { "type": "verse", "lines": [ "夜漏俄聆空雨潇，清灯吐燄伴渠寥，簷前滴冻银珠坠，屋后琼枝玉液敲。风卷蓬帘忘定动，寒回枕簟觉过腰，长舒两足浑闲事，失晓翔阳上岳梢。" ] }, { "type": "verse", "lines": [ "溥雨初晴雾未开，含藏万物等阳来，云封千嶂连霄汉，月映洪波滚玉阶。杜宇高催农意恼，牧歌频和客思回，顶门慧日扬晖色，八极光清晓翠台。"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深深十数僧，逃名寄迹适生平，不除妄想求精进，那蓄贪嗔渍我裎。水体岂知归就下，月帆罔意万家明，空诸一切无余事，闲放双眸宇宙清。" ] }, { "type": "verse", "lines": [ "光阴迅若急潭舟，人世懵然白了头，他过休将资舌柄，己非牢把纵心收。观前恰似南柯梦，觉后犹如水上沤，达与五湖缁素客，存诚慎念愧阎罗。" ]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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