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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敘\n南宗之盛，赫赫古今，其中賢聖間氣而生者，不一其地、不一其人。自分派以後，高建法幢，設施迥別，從上追溯，各出英靈漢不少也。迨後密雲祖翁中興，臨濟一宗大振，奔走四方，袖子霞蒸川湧，往往出而為人者，堪作人天眼目，如十日並明，普天無遁照也。州之古塘香林寺，先年佛古老和尚手自誅茅，刱成叢席，適遇石公大師，機下相契，遂成水乳之合，入室印可。師迺閩籍，性聰穎，少即出塵，其根性猛利，洵為宿德再來。余於往歲請石公繼席香林，閱十餘年，撐持門庭，飲冰茹櫱，甘之如飴，其嚴凝之氣凜不可犯，故能行人之不能行、忍人之不能忍。今開堂說法，煆煉禪侶，鍼下見血，不輕放過，獨展太白家風。痛棒之下能翻身者，當識婆心之太切也。其機緣問答，錄久盈笥，將付剞劂，流通於世，當為法門之模楷、後學之金鑑。予莊沐展讀，掃盡前人窠臼，字字本性流出。昔始祖不立文字兮明金針，示人不爭於筆鋒墨瀋之間，今此之矢口而出者，言乃希聲、句皆見諦，仍與少室面壁玄旨無二無別。慨茲法末之秋，中流砥柱全賴石公一肩以荷之云，不揣而為之序。\n時大清康熙二十二年歲次癸亥仲春之吉旦，前奉敕整飭關南道陝西按察使司副使婁江法弟錢廣居薰沐拜撰。\n香林石璞和尚語錄序\n昔大雄氏恒河說法，接引人天，而獨於最上一乘不立文字。滅度以後，中五百歲，而摩騰、竺法蘭以經入中國，華人始聞其言。後五百歲，而菩提達磨以法入中國，華人始傳其心。此禪與教所由分也。慧可大師親受達磨真印，燈燈相續，遂及南嶽清源。嗣後判為臨濟等五宗，各依源流，並有著述，要皆匯三藏而啟覺門，非若後世瞎究盲參，僅拾先哲一二唾餘，謂面壁以來，直指明心見性之義舉盡於此也。願臨濟一宗，傑出溈仰諸宗之上。密祖又以利根篤行，蔚然中興，大轉法輪，聚一時僧象人龍，咸歸陶鑄。即今剎竿林立，洵能摻金篦而灑甘露者，必推臨濟後人。吾婁古塘禪院，自佛古老和尚披榛創建，拮据捋茶，遂成香林叢席。閩中石公禪師，以夙生法器，遍參諸方尊宿，了徹大事因緣。浮杯來斯，在佛老人位下，機鋒乍交，即示拈華之契。適佛老順世，石公應州人，請嗣主法席，十餘年來，擔承大事，煆煉學人，慧劍慈航，皆非時賢所能辦。白椎之下，所記問答，積久成編，將壽之棗梨埤益論藏，屬余數語弁之簡瑞。余幼從先君子，獲見四方大善知識，頗知皈嚮禪宗，然久羈塵鞅，未窺幽鍵，石公深造所至，何足以知之？特以支許過從，見其操履精純，鉗錘迅疾，聊述其大略如此。若夫指之與月，是一？是二？息心了義之士讀香林語錄者能自得之也。\n康熙癸亥清和上澣，賜進士第、左春坊左贊善兼翰林院檢討、前翰林院編修加一級、乙卯山東正主考、欽點內弘文院庶吉士法弟王掞拜題。\n石璞質禪師語錄卷之一\n嗣法門人明嵩等編\n住姑蘇太倉州香林禪院\n師於康熙壬子年拜掃先老和尚塔，受眾檀護堅留繼席。至壬戌冬朔日，復受闔州紳衿、護法山主、居士、暨諸山尊宿兩序等請，就院開堂。\n指法座，云：「毘盧正印拈向一邊，須彌燈王退身無路。且道：是甚麼人行履處？八面起清風，一步高一步。」\n拈香，云：「者瓣香，德越乾坤，明逾日月，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歡聲震沸，仰帝道之遐昌，瑞氣奔騰，祝龍樓之永固。者瓣香，不是補袞仲山，亦非調羹傅說，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州尊官、護法紳衿、檀那居士，伏願福海增深，永作天庭之鼎鼐；壽山益峻，長為佛國之垣屏。者瓣香，皮穿骨露，尚遭獰拳，膽喪魂驚，猶喫痛棒，直得冤讎深結，怨恨難消，爇向爐中，耑為即此堂上開山第一代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佛古先師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獅林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十年繼住事如麻，豈敢當陽更撒沙？只為先師未了事，勉攜楖栗驗龍蛇。」驀卓拄杖，喝一喝，云：「還有拏雲攫霧者麼？試奮迅驚群看。」僧問：「法幢高豎，爐鞴弘開，本分鉗錘，鎔凡鑄聖。忽有箇不落凡聖底人，和尚作麼生煆煉？」師云：「焦頭爛額也不知。」進云：「滹沱密旨專為流通，因甚又道向瞎驢邊滅卻？」師云：「吾常於此切。」進云：「昔日三聖、興化二大老，一箇逢人即出、一箇逢人即不出，未審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汝試哮吼看。」問：「宗風大振即不問，煉凡煆聖事如何？」師卓拄杖，云：「要識真金火裏看。」進云：「行解相應，虎驟龍驤，不落第二義又作麼生觀？」師打，云：「這裏薦取。」進云：「與麼則浩歸性海波濤闊，無數魚龍棒下分。」師云：「一任跳躍。」問：「電激雷奔，鋒鋩別轉。轉則不無，如何是日日新又日新底句？」師云：「鼻孔從來向下垂。」進云：「恁麼則燈籠與露柱交參，佛殿與山門鬥額去也。」師云：「甚處得者消息來？」問：「十年把住，乾坤失色；今日放開，海嶽光輝。只如紅爐烈燄，還許學人轉身也無？」師云：「許你是箇漢。」進云：「喝散白雲歸遠岫，挽回明月照婁江。」師云：「莫打葛藤好。」問：「潑天門戶，八字打開；湧地家珍，和盤托出。意旨如何？」師云：「圓陀陀，光爍爍。」進云：「建法幢立宗旨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僧打圓相，云：「從上正脈流通，無出於此。」師云：「是何言歟？」居士問：「龍象交參即且置，冷灰荳爆時如何？」師云：「逼塞虛空。」進云：「即此可以轉凡入聖，可以點鐵成金。」師云：「只恐不是玉。」士喝，師云：「亂喝作麼？」問：「坐斷千差，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進云：「主賓道合，正令全提。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師云：「雲從龍，風從虎。」問：「鵰弓高掛，海晏河清。祝聖開堂，說何法要？」師云：「堯風蕩蕩，舜日熙熙。」進云：「古人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設若不印、不住，又作麼生？」師云：「無孔鐵鎚當面擲。」進云：「如何是祖師心印？」師云：「穿過髑髏。」進云：「如何是鐵牛之機？」師云：「擉破眼睛。」僧喝，云：「蹉過了也。」師云：「果然。」乃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箇箇眉橫鼻直，討甚祖意西傳？苟能於此領略得去，便可縱橫自在，出沒卷舒，坐斷報化佛頭，揭開頂門正眼，孤迥迥、峭巍巍，魔外潛蹤，狐狼絕跡。所以道：通身是眼見不及、通身是耳聞不徹、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無一物不為妙用、無一法不是宗乘。先師面目現在，太白風規儼然。不用安排，拍拍是令；不求伴侶，步步相隨。旃檀林裏旃檀、獅子窟中獅子，正恁麼時，斬新條令，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復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云：「諸方尊宿盡道二大老與奪縱橫，發揚臨濟心髓，殊不知遞相賣弄，笑殺傍觀。今日設有人出來質上座，只緩緩向他道：『無汝喫棒分。』不惟此話大行，且要開卻天下人眼去在。何也？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結制，知浴耕雲領錢觀察大可暨眾護法設齋，請上堂。「結制安禪，古今舊例。炭熱爐紅，無處迴避。三世諸佛立地聽，火燄明明說實義。且道：說箇甚麼？猛烈堆中彩鳳飛，一片清風動天地。」復舉：「天童密老和尚開爐，云：『太白山中儘有柴，一株不許眾人搬。老僧不是多護惜，為要諸人徹骨寒。』」師云：「密祖和尚雖是徹底婆心，未免太慳吝生。質上座則不然，香林寺裏實無柴，日日買來任意搬。山僧不是多狼藉，為免諸人徹骨寒。雖然，忽若寒熱俱忘一句如何話會？」卓拄杖，云：「頂𩕳亞豎摩醯眼，天上人間不可陪。」\n請兩序，小參。「毘贊叢林，流通正脈，若不是睦州、楊岐諸大士，爭得黃檗、慈明二遠祖道滿天下，續燄聯芳，安貼家邦，頭頭具足？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諸兄弟！古人雖然如是，簡點將來也只得扶起一半。且道：那一半聻？」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七期，晚參。問眾：「古人道：『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既然如是，因甚又要入堂打七？」維那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師云：「只道得一半。」乃云：「香林寺裏人打七，天下禪流毛骨寒，額爛腿酸成底事，看來也是太無端。」豎拂子，云：「且道：是諸人無端？是山僧無端？」擲下，云：「無端，無端。」復舉：「古香林澄遠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遠云：『坐久成勞。』」師云：「諸公還識得古人落處麼？縱饒識得祖意分明，徹骨徹髓，更須買草鞋行腳始得。倘問新香林：『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驀頭便棒。若是箇漢，自然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直令覓其坐處了不可得，說甚麼勞與不勞？」喝一喝。\n晚參。舉：「雲門云：『若說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是燒楓香供養汝；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汝；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汝。皈依佛、法、僧，下去。』愚菴及禪師云：『雲門氣宇如王，卻作座主見解。』普慈道：『若說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是將黑荳換汝眼睛；若說佛、說祖，是將木患子換汝眼睛；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將魚目換汝眼睛。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愚菴老漢笑破雲門是箇座主，殊不知自己隨邪逐惡亦成箇副講了也。香林這裏終不與麼，有時江邊垂釣，引出赤尾長腮；有時松下科頭，任我臥雲嘯月，栽田博飯，渴飲饑餐。若是說佛說祖、超佛越祖并及真如解脫、菩提涅槃，總不敢動著一絲毫。何故？百味珍饈雖美食，看來不中飽中餐。」\n彌陀誕日，小參。「今朝十一月十七，門外寒風太凜冽，彌陀原不此日生，癡人多向西邊覓。縱饒覓到三十三天之外、乃至極樂蓮邦，那邊更那邊，親見草樹禽魚、樓臺池沼，悉皆念佛、念法、念僧，翻身細看將來，總離不得這裏。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驀卓拄杖，喝一喝。復舉：「長慶因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太遠在。』」師云：「大小長慶誤賺人不少。香林不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只向他道：『無伎倆者得。』又云：『學人還得也無？』『太近在。』」\n冬至，兩序請上堂。僧問：「一陽來復，萬象昭回。林下衲僧全無巴鼻，未審還有不涉寒暑迭遷者麼？」師云：「箇箇眉毛橫八字。」進云：「將謂和尚不恁麼道。」師云：「不妨疑著。」進云：「天寒人寒，滴水滴凍，因甚又道石筍抽條，冰河發燄？」師云：「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進云：「即今因齋慶讚，畢竟如何話會？」師云：「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進云：「恁麼則性海波深龍睡穩，心王不動自昇平。」師云：「阿誰不願？」問：「言前廌得，猶是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去此二途，請師直指。」師云：「中間薦取。」進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云：「是甚麼意？」僧喝，師云：「不勞再勘。」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意旨如何？」師云：「頭頂天，腳踏地。」進云：「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又作麼生？」師云：「綠水青山全體現，森羅萬象笑顏開。」進云：「陰消陽長尋常事，荳爆寒灰始出群。」師云：「好箇消息。」問：「適來掃塔，今又上堂，只如盡十方世界是箇先老人塔，未審和尚從何處掃起？」師卓拄杖，云：「一任觀瞻。」進云：「驀地相逢，有何言句？」師云：「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進云：「雲裏撥開金鳳子，杖頭敲出玉麒麟。」師打，云：「切莫眼花。」問：「憶昔高峰有六問，請師直指示當人。」師云：「祖師無此語。」進云：「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進云：「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進云：「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大象不遊免徑。」進云：「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卻？」師云：「一道神光萬境閒。」進云：「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云：「用踏作麼？」進云：「盡大地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云：「金不博金。」進云：「六語已蒙明指示，天童的旨請師宣。」師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進云：「與麼則佛祖機關無處著，陰陽未判又如何？」師舉拂子，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問：「至節全彰即且置，如何是臨濟宗？」師云：「奔雷走電。」進云：「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紅旗閃爍。」進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君臣道合。」進云：「如何是溈仰宗？」師云：「父慈子孝。」進云：「如何是法眼宗？」師云：「滿目青山。」進云：「恁麼則燈傳太白孤風峻，萬象森羅盡點頭。」師云：「閒言語。」乃云：「洞山掇退果子桌，慈明揭榜僧堂前，不逐四時暗消長，豈隨四序亂推遷？於此明得，便見漢宮添一絲之線，魯觀書五色之雲，石筍抽條，冰河發燄，寒灰荳爆，鐵樹華開，拈起庭前枯柏枝，卻是波斯底鼻孔；其或未然，縱使群陰都剝盡，何曾親見一陽來？」復舉：「僧問古德：『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長一線。』後有古德云：『一線長。』」師云：「古人恁般答話，非特不能離卻窠臼，亦乃賺殺多少人向長短裏胡猜亂卜。設有問香林：『佛法長多少？』和聲便打。因甚如此？全憑者箇沒意智，截斷古今爛葛藤。」連卓拄杖，下座。\n晚參。舉：「藥山久不陞堂，一日，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教打鐘著。』大眾方集，山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問：『和尚既許為大眾說法，因甚一言不施？』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翠巖芝云：『藥山下座，院主當初怪不為說法，可謂誤他三軍。』天童傑云：『翠巖只具一隻眼，殊不知藥山歸方丈正是勞他三軍。』」師云：「藥山久不陞堂，心不負人。院主請為說法，面無慚色。堪笑翠巖、天童二尊宿說甚麼誤他？勞他？頂門總未免失卻一隻眼。爭似香林這裏實無法可說，大眾雖思示誨，亦無法可聞。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擊拂子，云：「若是咬人獅子子，何須牙上更安牙？」\n臘月朔日，為新戒付衣，都寺耕雲領居士張德升、金文保、徐振南設齋，請上堂。僧問：「朝遊東土暮西天，先說毘尼後說禪，禪律二門都坐斷，當陽的旨請師宣。」師云：「缽盂兩度濕。」進云：「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乾坤失色。」進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云：「百獸潛蹤。」進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云：「穿過髑髏。」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過者邊著。」進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如今？」師云：「賴汝流傳。」問：「獅王哮吼，動地驚天。別轉毘尼，是何消息？」師云：「莫向千華臺邊覓。」進云：「以好心來到菩薩所又作麼生？」師云：「猶是臺邊覓千華。」進云：「與麼則凜凜威風全正令，婁江獨占一枝新。」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問：「眼生三角，頭峭五嶽，不與麼來時如何？」師云：「站過一邊。」進云：「正與麼來時如何？」師云：「腳跟下痛與三十。」進云：「神秀道：『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為甚不得五祖衣缽？」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進云：「洞山言：『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不合得。』未審嫡傳衣缽在甚麼處？」師云：「遍界不曾藏。」進云：「大庾嶺頭提不起，分明只在一毫端。」師云：「切忌重說偈言。」問：「盡大地是箇戲場，盡十方有情、無情，若聖、若凡是個戲子，未審誰是看戲者？」師云：「問取盡大地人。」進云：「一拳拳倒太虛空，一踢踢翻四大海。且道：是何手眼？」師云：「絡索不少。」進云：「終日忙忙，那事無妨。如何是那事？」師云：「搬磚弄瓦。」進云：「識得那事，乾坤收不得，賢聖覓無門。未審此人還盡善也未？」師云：「正好喫棒。」進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師云：「猶嫌少在？」金居士問：「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即心非心則且置，如何是佛？」師云：「申申如也，夭夭如也。」進云：「如何是即心即佛？」師云：「仰不愧於天。」進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俯不怍於人。」進云：「弟子佛也不做、仙也不做，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未審還了當也未？」師云：「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進云：「恁麼則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乾坤。」師云：「直饒是呂真人，也須見過黃龍始得。」乃云：「斬釘截鐵，大巧若拙，本無全提，豈有妙訣？鵠白烏本玄，松直棘自曲，堪笑千華盧舍那，放出寶光成多說。且道：說箇甚麼？咄！」復舉：「楊岐因僧問：『天得一清，地得一寧，衲僧得一堪作甚麼？』岐云：『缽盂口向天。』又問洞山：『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為甚不得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不合得他衣缽。』」師云：「楊岐富嫌千口少，洞山貧恨一身多。總不若草堂清禪師頌云：『七百僧中選一人，本來無物便相親。夜傳衣缽曹溪去，鐵樹華開正值春。』大眾！還見祖師衣缽麼？」卓拄杖，云：「誰道渠儂無一物？卻能平地起波濤。」喝一喝，下座。\n說戒，知客文光含章師同子良張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春風開竹戶。」進云：「大事已明時如何？」師云：「夜雨滴花心。」進云：「古人道：『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因甚已明亦如喪考妣？」師云：「前箭猶輕後箭深。」進云：「一切波羅提木叉，看來也是眼中沙。」師云：「未信你在。」新戒問：「未入香林門，早已具足了。因甚六祖大師特地受戒作麼？」師云：「不得中郎鑒，還同野舍薪。」進云：「此戒原是我千佛世尊相傳底，只如高沙彌不守毘尼又作麼生？」師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進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師云：「且會取波羅提木叉。」金居士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通身瑞彩。」進云：「見後如何？」師云：「赤體條條。」進云：「見與未見即且置，如何是戒？」師云：「縛他得麼？」進云：「如何是定？」師云：「亂他得麼？」進云：「如何是慧？」師云：「瞞他得麼？」進云：「弟子今日將此三學信受奉行去也。」師云：「向你道總不得。」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時如何？」師云：「得風流處且風流。」進云：「既然如是，因甚十指掌中總皆是佛？」師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乃云：「豎拂拈椎，敲床下喝，雖是現成，沒處安著。德山、臨濟站過一邊，外道、天魔無由摸索，更說甚麼丹霞燒木佛、普化搖木鐸？盧行者卓卓丁丁，高沙彌灑灑落落，總屬黃葉止兒啼，未免千錯與萬錯。是汝諸人還知落處也無？若也知得，便見盡十方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是沙門一隻腳，眼角忽生春，腳尖活鱍鱍。其或未然，且向波羅提木叉上說持、說犯、說脩、說證。寒梅破玉，顯盧舍那之本源；翠竹篩金，露優波離之具足。且道：優波離尊者具足箇甚麼？」拈拄杖，顧左右，云：「莫是者箇麼？」擲下，云：「認著依然猶自縛。」喝一喝，下座。\n臘八，圓戒，知浴耕雲領居士毛煥如、倪奉泉等設齋，請上堂。僧問：「大覺世尊睹星悟道，設有不睹明星，未審還悟否？」師云：「切忌從他覓。」進云：「大地眾生既有如來智慧德相，因甚不悟？」師云：「眼裏怕著沙。」進云：「與麼則寒梅笑破冰霜臉，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莫作等閒看。」問：「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如何是懸崖撒手處？」師云：「名不得。」進云：「如何是自肯承當處？」師云：「狀不得。」進云：「如何是絕後再甦處？」師云：「收不得。」進云：「如何是欺君不得處？」師云：「覷不得。」進云：「世尊道：『我於四十九年說法，未曾道著一字。』且道：禪、律二門從甚處得來？」師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進云：「恁麼則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云：「卻被闍黎道著。」問：「無端走入鬧籃來，一點明星是禍胎。明星未見時如何？」師云：「明如日。」進云：「見著明星時如何？」師云：「黑似漆。」進云：「有一人道：『黃面老子夜半成道，正是喚奴作郎。』未審還諦當也無？」師云：「正好痛與三十。」進云：「堪憐夜夜明星現，誰肯向伊行處行？」師云：「情知你跳不出。」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又向正覺山前方稱悟道？」師云：「為憐三尺子，不惜兩莖眉。」問：「睹星也是見空花，檢點將來未到家。如何是到家一句？」師云：「向老瞿曇未出母胎時薦取。」進云：「既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未審在雪山悟箇什麼？」師云：「兩眼對兩眼。」金居士問：「瞿曇失卻眼睛時，雪裏梅花只一枝。失卻眼睛即不問，雪山未到時如何？」師云：「有水皆含月。」進云：「已到雪山時如何？」師云：「無山不帶雲。」進云：「忽睹明星大悟時如何？」師云：「眼中添翳。」進云：「玉鎖金關都掣斷，毘盧頂上鼓煙塵。」師云：「是何消息？」乃云：「六載辛勤自活埋，何曾親睹明星來？無明妄想通身是，迷悟依然撥不開。」復舉：「元叟端禪師云：『未到雪山，腳跟下好與三十；既到雪山，腳跟下好與三十；夜見明星，腳跟下好與三十。更有三十，山僧自喫，釋迦老子無分。何也？有功者賞。』」師云：「元叟老漢好一條鐵棒，爭奈打伊不著。質上座則不然，未到雪山好與三拜、既到雪山好與三拜、夜見明星好與三拜，其餘有功、無功者、妄想智慧者、設齋受供者、拈提喫棒者，總與普禮三拜。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恁麼作禮是何心行？』便與喝出，云：『多口阿師！三十棒自領出去。』」卓拄杖，下座。\n請獅子林俍菴和尚，立僧，陞座。「打衝浪鯨鯢，縱摩天俊鶻，立人天標準，為法社弘規，凌爍古今，橫行湖海。一言之外，奪驪龍項下之珠；半句之中，捋猛虎鬚邊之寶。群狐任彼滿乾坤，哮吼一聲都腦裂。大眾！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乃豎拂子，云：「還識得恁麼人麼？若也識得，山僧未舉以前，早向這裏展大機、顯大用，發揮從上家風，勦絕今時露布，師子林中纔踞地，婁東江上奮全威；若也未識，爐鞴之所，鈍鐵猶多，同申懇請，普震雷音。」\n晚參。「喫粥了也，已落二三；洗缽盂去，翻成造作。更問如何？無繩自縛。所以，密菴遠祖云：『我這裏也無禪到汝參、也無道到汝學、也無錢到汝使、也無好食到汝喫，只有劈胸一拳。汝若參得透，盡未來際受用無窮。』看他古人，直如鸞鳳沖霄，不留其跡；羚羊挂角，那覓乎蹤？只是不合以一拳鈍置人不少。香林者裏一味尋嘗，終不引蔓牽枝，自彰醜拙。諸兄弟！還見麼？但憑古道如弦直，自有清風廓九垓。」\n除夜，小參。「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好時節，門外雪消春到來，明眼衲僧瞥未瞥？忽若瞥，萬法自平沉，千差原合轍，歲去與年來，更無甚奇特；若未瞥，夜暗晝還明，隨他亂移易，雪老冰枯時，敢保猶未徹？縱使庭前花早開，看來依舊自狼藉。」復舉：「北禪賢禪師歲夜，云：『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師云：「北禪不善烹牛，幾乎和贓捉敗。香林今夜無可與諸人分歲，擬欲烹露地白牛，獨角泥牛未免墮在北禪窠臼裏；又欲炊無米飯、唱無聲曲，殘羹餿飯有誰肯喫？正當此際，燈籠拜辭舊歲、露柱擬賀新年，又且如何話會？」擊拂子，云：「但得胸中無滯礙，縱橫何處不風光？」喝一喝，下座。\n元旦，上堂。僧問：「昨日是舊，今朝是新，截斷兩頭，請師別道。」師云：「雪消寒谷後，風暖上林初。」進云：「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師云：「要只絡索作麼？」乃云：「千歲老兒顏似玉，萬年童子鬢如絲，天垂瑞彩頭頭合，地湧禎祥處處宜。木雞報曉鳴深谷，金鳳迎春出碧池，少室真宗承續燄，滹沱正脈賴提持。寒暑不能侵其體，乾坤豈得蓋藏伊？且道：伊是阿誰？」卓拄杖，喝一喝，云：「坐斷中天紅日近，堂堂不惜兩莖眉。」下座。\n元宵，小參。「今朝正月半，萬事休打算。燈月放光明，普請大家看。且道：看箇甚麼？本光歷劫誰人無？莫被燃燈暗惑亂。」喝一喝。\n獅子林俍菴和尚領當湖檀越韓澹崖、法姪復園、王文學居士、黃秀宇、姜叔儀暨徒文燦設齋，請上堂。「敲唱雙行，風生滿座；主賓互換，月印千江。不必寶鏡當軒，自照魔軍之窟穴。何須靈蛇在握，直除異見之稠林。真風普扇十洲春，從此堯天光不夜。雖然，只如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更有一人得箇甚麼？」卓拄杖，云：「獅王踞地奮全威，萬里群狐皆遠避。」復舉：「曹山寂禪師因米和尚至，未相見，遂坐卻禪床，山不出，米便去。後主事問：『和尚禪床為什麼被別人坐卻？』山云：『去後卻還來。』未幾，米果回，與山相見。」師云：「曹山暗地自瞞，米老腳跟未穩。若是香林，待他問：『長老禪床為甚麼被別人坐卻？』󵏇與驀面喝出。何故？春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n解制，清軍廳幬函胡護法設齋，請上堂。「梅開庾嶺，雪老江天，是向上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是向下句。於此明得，便知去年原不曾結，今朝亦不曾解，逆順卷舒，縱橫自在，直下如獅子兒哮吼一聲，狐狼野犴一時屏跡；其或未然，縱饒聞早便歸去，爭似從來不出門？」復舉：「龍牙禪師云：『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東山演祖云：『白雲則不然，腳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師云：「龍牙雖有兩腳，天下名山何曾踏著？演祖縱踞名山，草鞋、木杓，大小短長，亦不知是什麼做的，檢點將來猶欠一著。慚愧！質上座又復不然，草鞋踏破幾江山，愛把箍篱作木杓，施主安樂事無窮，一句明明道不著。畢竟如何？」豎拂子，云：「開眼也著，合眼也著。」\n師誕日，金雪菴、程雪堂二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近代尊宿云：『黃而老瞿曇是吾最小子。』未審此意如何？」師云：「未是極則處。」進云：「瞿曇未降皇宮時如何？」師云：「天上天下稱獨尊。」進云：「已降時如何？」師云：「無人識得渠。」進云：「後到雪山悟道又作麼生？」師云：「泥裏重洗土。」進云：「秖如和尚今日大誕，與老瞿曇相去多少？」師喝，云：「上座！還知山僧落處麼？」進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須是恁麼人始得。」雪菴居士問：「一花五葉秀，嫩桂兩枝新。續燄聯芳事，還須是箇人。如何是一花五葉秀？」師云：「何處不芬芳？」進云：「如何是嫩桂兩枝新？」師云：「不令人見轉風流。」進云：「續燄聯芳事，還須是箇人，又作麼生？」師云：「分明記取。」進云：「弟子今日虔誠請法，於中欲分一分恭祝和尚金剛壽量，得麼？」師云：「也不消得。」進云：「只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重說偈言。」乃云：「今朝二月初三日，瑞鳳祥麟齊畢集。咸思長老說生緣，那識滿口道不出？雖然，只得拖泥帶水，向山僧父母未生以前，凡不收、聖不管，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處露箇消息去也。」乃舉拂子，召大眾，云：「還見麼？昨日雨滋三草秀，斯晨春瑞上林花，一枝欲結黃金子，一朵初抽白玉芽。極平坦，頗堪誇，越格生機彌宇宙，滔天活路走龍蛇。」喝一喝，下座。\n新安鄰祑御青、呂二護法啟建延齡道場，為母吳太夫人五秩誕晨設齋，請上堂。「圓融行布，行布圓融，轉大法輪，饒益四眾。」豎拂子，云：「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即此一信，早已帝網交羅，重重顯現了也。乃至所陳供養，悉如華嚴會上具足優婆夷，安置一器，涌無量寶，萬方來者早已滿足了也。但於其中不得作佛想、不得作非佛想，不得作放光動地想、不得作非放光動地想，不得作奇特殊勝想、不得作非奇特殊勝想。何以故？舉一法而法法全彰，明一機而機機頓赴。臣忠子孝，夫賢婦貞，百福雲臻，千祥霧集。且因齋慶祝一句又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一念普觀無量劫，不須指出古須彌。」\n壬戌季春，孝子鄰祑御青率孝眷等為封翁呂公請就廣陵對靈小參。「儒釋之道，出乎平常，語默動靜，脫體全彰。恭惟麗農呂翁大護法，黃山達士，婁水高人，穆穆蕭蕭，具陶公之風度；磊磊落落，振呂祖之真宗。其在儒也，則儒苑之蓍龜；其在佛也，則佛門之牆塹。處夫婦如琴如瑟，教子孫如鳳如麟，福德雙全，名行兼至。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悉是本來人，凜凜仁風藏不住，行看蘭玉靄家聲。直得獨步大方，元無他鄉之隔；橫身三界，詎有塵土之殊？昔年全體與麼來，恍似浮雲之出岫；今朝端坐與麼去，亦如皎月之行空。雖然，來無所來、去無所去，正當五七之期，孝子慇懃申請，舉揚般若。且道：封翁大士畢竟在甚麼處？」豎拂子，云：「漢地不收秦不管，倒騎白鶴上揚州。」\n石璞質禪師語錄卷之二\n嗣法門人成隱等編\n住嘉興平湖縣曹溪禪院\n師於康熙辛酉年正月二十有八日，在婁東香林禪寺，受當湖闔邑縉紳文學、檀越護法、暨闔山昆季敦請繼席，至二月初十日進院。\n指山門，云：「潑天向上路，何須重打開？祥麟與瑞鳳，盡向此中來。」\n佛殿。「瞿曇是何人？六年草裏坐。撞著冤家來，放過即不可。」遂拜。\n伽藍。「據虎頭，收虎尾，權衡叢林，扶揚宗旨。」舉香，云：「全憑者箇較些子。」\n祖師。「西天東土，遁跡無門，說黃道白，帶累兒孫。」插香，云：「不如都坐斷，何處不稱尊？」\n據室。「昔年先師老漢在者裏陶鑄銅頭鐵額，收下威鳳祥麟，今日質上座到來總不與麼。」驀拈拄杖擲下，云：「直得雲門鼻直、德山眼橫，一切尋常不須按過。何故？目前無怪異，不必貼鍾馗。」\n當日，眾護法設齋，請上堂。師至座前，拈檀越疏，云：「先師二十年前有未了底公案，今日且向尼山筆尖上增輝佛日，普扇真風去也。若還未薦，有煩對眾宣白。」法座。「高登獅子座，不禮須彌王，舉頭天外看，何處不風光？」便陞。\n拈香，云：「者瓣香，乾坤以此覆載，日月以此照臨，爇向寶爐，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恭願堯風永扇于萬年，舜日長明于億劫。者瓣香，賢聖不傳，古今無價，奉為滿朝勳貴、郡邑尊官、檀越紳衿、同門昆季，伏願長作嚴廊柱礎，永為法海津梁。者瓣香，從無密授，豈敢囊藏？記得昔年在我岱山得戒學和尚處得旨，自謂巍巍堂堂、灑灑落落，無端又行腳十年，撞著箇無面目漢，向命脈上一劄，直至如今無處雪屈。今日對眾拈出，端為供養前住香林、後住即此堂上開山第一代先師佛古聞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攝衣敷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還有不涉渺瀰、不被陸沉底衲僧麼？出來相見。」僧問：「重興法席，耀古騰今。祖令全提，意旨如何？」師便打。進云：「畢竟如何是和尚徹底為人處？」師云：「不知痛癢漢。」進云：「恁麼則曹溪一滴源頭水，流出滹沱萬派宗。」師云：「也須識取源頭始得。」問：「十載垂綸婁水上，重飛法雨潤曹溪。四眾慇懃，請師直指。」師打，云：「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進云：「爐鞴弘開，烹凡鑄聖。忽若格外人來，又作麼生接待？」師云：「無伊棲泊處。」進云：「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風雷遍九垓。」師云：「不易道將來。」問：「獅王哮吼即不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七尺烏藤隨手舉。」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垂鉤直欲取金鱗。」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拋卻故園無數春。」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眼底從來無佛祖。」進云：「只如今日在筵勳貴恭迎和尚重振祖山，未審還有佛法也無？」師打，云：「你那裏瞌睡來？」趙居士問：「古剎重興，子承父業。拈槌豎拂，地轉天迴。為復是錦上鋪花？為復是單提直指？」師云：「截斷兩頭，別致一問來。」進云：「可謂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云：「我與你有甚冤讎？」進云：「爭奈行人路上口似碑？」師云：「切忌喚鐘作甕。」乃云：「千差坐斷，正眼豁開。卷舒立方外乾坤，縱橫掛域中日月。現大人境界，振古佛家風。洞明少室真機，揭示滹沱正脈。掀翻窠臼，截斷葛藤。洛書兆五福之休，虹瑞錫萬邦之慶。赤灑灑、淨裸裸，似鏡臨臺，物來斯照。所以道：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直得如獅子筋琴，一奏則眾絃絕響；又如塗毒鼓，一擊則聞者喪身。到者裏，縱也在我、奪也在我，鐵額銅頭也須按過。然雖如是，且道：繼席開堂，風行草偃一句又作麼生？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復舉：「大慧禪師以竹篦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向舉起處承當、不得向意根下卜度，速道，速道。』」師云：「妙喜老人被者竹篦帶累，未免手腳俱露。新曹溪今日也不舉竹篦、亦不分背觸，頭頭合轍、處處歸源，總無許多絡索。何故？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卓拄杖，下座。\n當晚，小參。「『欲識諸佛心，但向眾生心行中識取；欲識常住不凋性，但向萬物遷變處會取。』古人恁麼說話，大似坐佛床、斫佛腳，不敬東家孔夫子，卻向他鄉習禮樂。還有人檢點得出麼？」豎拂子，云：「自從春色來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n結夏，啟華嚴期，請陞座。「開得口來早話墮，眨上眉毛已蹉過，堪笑善財不唧溜，踏翻華藏為甚麼？諸兄弟！若要本分相應，直須從前放下，百不知、百不會，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處著一隻眼，忽若拶破虛空，心華發現，自然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左右逢源，縱橫得妙。雖然，只如柏巖開粥度夏、仰山種粟燒畬，又是明甚麼邊事？」喝一喝，云：「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下座。\n示眾。「春風澹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師心，處處俱漏泄。若從者裏會去，早是相埋沒了也。更欲向世界未成時、父母未生時、佛未出世時、祖師未西來時道取一言半句，未免左之右之。」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更若凝眸，不勞相見。」\n示眾。「『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祖師恁麼道，也是玉石不分、金沙混雜。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隔。且衲僧門下有甚長處？靈苗瑞草和根拔，滿地從教荊棘生。」\n華嚴期圓滿，陞座。「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于毘耶，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視聽而雨花。雖然如是，總不若華藏海裏徹底掀翻，千波競涌是文殊境界，一亙晴空是普賢床榻，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從定出，無一處不是香水海、無一塵不是解脫門，直得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絕安排，至今無處所。」乃豎起拄杖，云：「者箇是曹溪拄杖子，阿那箇是華藏世界？」卓一卓，云：「百雜碎了也。」喝一喝，下座。\n示眾。「諸方鉤又曲、餌又香，奔聚猶如蜂抱土。曹溪又不然，原無香餌亦無鉤，應用隨機任去留。幸有寒山與拾得，笑空天地不知休。」\n佛成道日，圓戒，陞座。「『奇哉十方佛，元是眼中花；欲識眼中花，元是十方佛。欲識十方佛，不是眼中花；欲識眼中花，不是十方佛。於此明得，過在十方佛；於此未明，聲聞起舞，獨覺臨粧。』瑯琊覺尊宿與麼說話，大似擊水魚頭痛，穿林宿鳥驚。爭似我黃面瞿曇，大方獨步，收放自由，有時覷破滿天星、有時露出千華戒，不留朕跡赤條條，合水和泥酬宿債。」豎拂，召大眾，云：「且道：釋迦老子宿債還清也未？」喝一喝，云：「三生六十劫。」\n示眾。「金輪天子敕，草店家風別，深秋簾幙雨千家，落日樓臺風一笛。拈起則壁立千仞，佛祖潛蹤；放下則七縱八橫，聖凡同轍。且道：拈起好？放下好？五湖煙景有誰爭？自是不歸歸便得。」\n佛誕，圓戒，陞座。「今朝正是四月八，九龍吐水浴悉達，堪笑雲門欲打伊，反教千古阿剌剌。」遂拈拄杖，卓一下，云：「釋迦老子來也。敢問大眾：九十七種大人相，莊嚴微妙淨法身，且道：從那一相浴起？若向這裏浴去，早已圓成戒法；其或未然，下座燒香，重為說破。」\n頌古\n世尊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廓然大悟，乃歎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n覷著星時禍自招，胡言漢語逞家饒。縱能瞎卻他人眼，自己饑瘡不可療。\n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n吹毛劍利，逆水波清。丈夫志氣，不順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n城東老母與佛同生，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n盡云婆有丈夫作，細看廉纖笑殺人。爭似東村王大姐，風前一曲唱彌新。\n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遂令阿難傳問：「你在地獄中安否？」達云：「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阿難傳問：「你還求出否？」達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n鵠白烏本玄，松直棘自曲。何必窮廝煎？弄巧反成拙。\n世尊因有異學問：「諸法是常耶？」世尊不對。又問：「諸法是無常耶？」世尊亦不對。異學云：「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對我？」世尊云：「汝之所問，皆為戲論。」\n前不對兮後不對，劈面來兮機如電。三級浪高魚化龍，井底蝦蟆那得見？\n月氏國王聞罽賓國有一尊者，名祇夜多，有大名稱，即與群臣往造彼國，禮見問法。王既至，修敬已畢，乃請尊者：「當為開演。」尊者云：「大王來時好道，今去亦如來時。」\n本入罽賓國，不覺到天台。雖承尊者力，怎奈涉去來？\n利益菩薩白燃燈佛：「我欲得阿耨菩提，唯願世尊，教我令速成菩提。」佛言：「利益！汝見是法，何者是法？是汝所問。」\n碧潭明月本孤圓，撈摝再三亦枉然。縱有渠儂為指註，春光不在柳梢邊。\n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甚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什麼？」\n騎賊馬兮搶賊旗，手眼拶來明杲杲。將謂平步入雲霄，誰知猶在含元道？老南泉，太草草。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n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乃云：「我尋常向師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漝地驢年去。」\n鮑老當年笑郭郎，人前舞袖太郎當。及乎鮑老出來舞，依舊郎當勝郭郎。\n睦州因新到參，方禮拜，州叱云：「闍黎何得偷常住果子吃？」僧云：「學人纔到，和尚為甚麼道偷常住果子吃？」州云：「贓物現在。」\n腳跟未動已偷了，覿面捉他總不親。直下欲明端的意，睦州早已露賊身。\n靈雲見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潦倒靈雲眼豁開，玄沙驀地語如雷。雖然贏得嘉聲在，未免渠儂自活埋。\n鏡清問雪峰：「古人有言……」峰便倒臥。良久，起云：「問甚麼？」清再問，峰云：「虛生浪死漢。」\n問處成雙橛，臥來落二三。堪嗟象骨老，無處著羞慚。\n保福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n道泰時清才子貴，家肥國富小兒嬌。掃除狐兔家風峻，甜似蜜兮毒似梟。\n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沙云：「用自己作麼？」雲門云：「沒量大人被語脈裏轉卻。」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云：「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分得飯吃。」\n玄沙韶老，弄假像真。峰巒競秀，紅紫爭春。撒沙撒土無窮極，要撥者僧猶隔津。\n襄州龐蘊居士因賣竹漉籬，下橋喫撲，女子靈照一見，亦去爺邊倒。士云：「你作甚麼？」女云：「見爺倒地，某甲相扶。」士云：「賴是無人見。」\n爺未倒時偏詐扶，爺真倒處佯不理。非關女子忤逆多，也是爺爺自招底。自招底，生冤死結何時已？\n夾山常遣一小師遍遊禪剎，殊無趣向，及聞山道譽遠播，乃回省覲云：「和尚有如許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山云：「汝蒸飯時，吾為著火。汝行益時，吾為展缽。甚處是辜負汝處？」小師因而悟入。\n聞風回省覲，省覲事堪悲。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n佛事\n挂鐘版。「只此輪鎚，也不是活捉獰龍、也不是生擒猛虎，也不是號令人天、也不是權衡佛祖。畢竟如何？」擊一擊，云：「直下分明齊聽取。」\n送開山佛老和尚牌位入祖堂。「大機大用震乾坤，正眼圓明帝者尊，宗旨法幢隨處立，更無蹤跡與人論。正恁麼時，真燈續燄，少室增輝，坐斷千差，端居正位一句又作麼生？全體堂堂秖者是，從教千聖覓無門。」\n佛古老和尚忌日掃塔。「剷開荊棘，獨踞婁江，打鳳羅龍，移星換斗，眼光爍破四天下，腳底卷舒六合雲。正當恁麼時，雖有巴陵三轉語、楊岐女人拜，到我先師老人面前，總用不著。畢竟如何？香爇一爐，茶傾三奠，有耳者聞、有眼者見，一塔長懸太白燈，半層雄壓千峰面。」\n機緣\n居士問：「儒家從讀書門證入聖賢地位，只如宗門從何處得入？」師云：「從來無門，入箇什麼？」士無語，師云：「切莫向無門處著倒。」\n僧問：「古人道：『離心意識參。』既是離心意識，參箇甚麼？」師云：「上座喚甚麼作心意識？」僧喝，師打云：「正好參取。」\n僧參，師問：「那裏來？」曰：「天台來。」師云：「石梁橋向你道什麼？」僧擬議，師便打。僧喝，師云：「此是喝石橋？喝自己？喝山僧？」僧禮拜，師云：「向者裏道得，我即拜你。」僧無語，師云：「你不是天台來。」\n僧問：「虛空有體須親證，意旨如何？」師云：「有時因好月，不覺到滄洲。」僧云：「某甲因甚不證虛空？」師掌云：「無你棲泊處。」\n僧參，師問：「昔日雪竇與數僧遊山次，見牯牛舉頭，便問：『牯牛舉頭作麼？』你試答一語看。」僧云：「水足？草足？」師打，云：「卻是東觸？西觸？」僧無語，師復打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n僧問：「如何是徑截法門？」師打，云：「一棒一條痕。」云：「如何保任？」師又打，云：「喚作一棒，入地獄如箭射。」\n僧問：「和尚在佛老人處得何法？」師展兩手，云：「會麼？」僧云：「謝師答話。」師掌云：「討甚熱碗？」\n僧參，師云：「相見了也。」僧擬開口，師震聲一喝。\n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云：「某甲逢人但恁麼舉。」師云：「我向你道甚麼？」僧擬議，師便打。\n士問：「如何是香林的旨？」師云：「呵佛罵祖。」士喝，師便打。\n贊\n初祖達磨\n牙齒當門，被人打落。西來特地，亦無所長。赤縣衲僧瞞不得，剛將無聖誑梁王。\n天童林野老和上\n鳳翥龍騰十二人，師惟後出別垂綸。通玄道望馳湖海，太白風規播剎塵。\n開山佛古聞和上\n藞苴川僧，全無巴鼻。承嗣天童，終成造次。爭似法幢生面開，神清貌古動天地。\n受業念宗實和上\n泛木蘭舟，養摩天鵠。行實道尊，花開果熟。東坡半壑自高閒，彌嶺千層誰接足。咄！\n自贊\n喜脫彌山犁，又拖香林耙。通身是水泥，十年猶未卸。撞著楊岐三腳驢，便作溈山水牯跨。沒來由，怕不怕？踏破雲巒任倒耕，何妨孫子遍天下？\n蕩盡家私，別無奇異。補壁折籬，摩雲插翅。棒下露全機，胸中沒隻字。愛栽臘月蓮花，懶為佛祖苗裔。無端輥入曹源中，玉浪銀波潑天地。曹溪隱監寺請\n詩偈\n重陽前三日，喜異公王先生過訪\n深知少出子雲廬，此日登臨菊正舒。掃徑葉飛驚野鳥，呼童茶熟候高車。龍山路近閒裁賦，鳳闕天遙懶上書。直是陶公重結社，得君佳句勝瓊琚。\n曹溪雨中除夕\n榻寄臨溪鎖暮煙，梅花開盡嶺南天。名山到此三千許，白髮于今一半先。寒向珠林辭舊臘，春回蓮漏接新年。雨燈兀坐無窮意，細聽松濤獨不眠。\n秋夜泊三河\n黃昏依古岸，漁火照沙洲。秋滿千山白，灘銜亂石流。推篷光入枕，繫樹影移舟。不識誰家子，清歌水上樓。\n由黃龍宿金竹坪\n直入重雲裏，方知有草堂。遊禽凌碧漢，小艇射滄浪。竹引前溪水，山高八月霜。老僧忘節序，惟看野花香。\n秋日登湖亭\n俯仰江湖一鏡天，波涵萬象碧無煙。匡廬影掛飛帆上，載得秋風月正圓。\n虹橋晚眺\n夕陽倒影漾流霞，多少行人未到家。江岸漁翁閒把釣，夜深和月臥蘆花。\n珠江懷素思佘先生\n閱歷來東嶺，思君未易逢。雲林閒客興，湖海澹幽蹤。坐對千山月，懷深半榻鐘。他年歸故國，長嘯復相從。\n潮陽度夏懷素園陳居士\n客路將千里，違君一月前。北鴻何處見？南菊幾時旋？帆掛蠻江月，盃浮鱷渚煙。還山頭帶雪，竹裏復譚玄。\n宿憨大師塔院\n一龕古佛明燈，千載憨師面目。獨坐獅子峰頭，驚散飛禽野鹿。\n秋來丹桂飄香，臘至巖梅帶雪。不知此況誰同？惟有老僧藏拙。\n寄懷石室月川和上\n知兄開法古蓮山，不得追隨恨未刪。怪石幽篁無恙否，蒼蒼應待翠微間。\n送味山龍梅和上還新安葬親\n不向吳山度歲華，為參佛母老摩耶。菩提漫道元無樹，優缽看來尚有花。\n錢大可觀察護念諸山，惟余為甚，偈以謝之\n名士風流易出塵，選官選佛頭頭親。雖然三達尊江漢，香海相攜只一人。\n贈獅林俍菴和上\n故人同里復同流，煨芋風清古秀州。不似化山弘覺祖，眼光徒欲爍龍樓。\n贈雲關印公西堂\n片雲把住元非妄，一印高懸示本真。何似兩頭都坐斷？海天誰識關中人？\n同里瑞宇陳君偕弟振南、興宇二居士深慕古道，偈以贈之\n兄弟同居似古人，胸中瀟灑亦無塵。憐予法社清如洗，長贈荷衣意自真。\n贈潮音以公法姪\n以謙自牧越常儔，點滴潮音萬派流。雪竇風光千古在，垂機何必整鰲鉤？\n贈嶽生程居士\n古人學道如鑽火，立現金星未肯休。果是楊岐真正脈，倒扶法社始風流。\n與幻予書記\n明明一字兩頭垂，塗抹全彰未見奇。好把筆尖輕倒卓，銅睛鐵眼莫能窺。\n與雪菴金居士法名明錩\n瞿曇元是古醫王，懶向人前說玅方。卻被飲光輕漏洩，普天匝地絕囊藏。\n與雪堂程居士法名明鑑\n木樨香悟黃山谷，千古應思老晦堂。無隱真機明歷歷，縱橫何處不芬芳？\n示即中維那\n不愛諸方五味禪，卻餐婁水冷風煙。虛空背上行須穩，莫倚中間與半邊。\n示圓仁書記\n仁義悉從貧處斷，子能落落此中圓。應知故國雪峰老，半句鄉音道不全。\n贈穆生黃居士\n生平磊落自清真，得句高吟懶說貧。長笑陶公門外漢，攢眉甘作醉中人。\n贈鵡湖法姪復園王居士\n君是鳳凰山上人，不知摩詰亦前身。喜吟雅句驚江漢，莫負西來少室春。\n石璞禪師語錄卷二終",
  "simplified_text": "叙\n南宗之盛，赫赫古今，其中贤圣间气而生者，不一其地、不一其人。自分派以后，高建法幢，设施迥别，从上追溯，各出英灵汉不少也。迨后密云祖翁中兴，临济一宗大振，奔走四方，袖子霞蒸川涌，往往出而为人者，堪作人天眼目，如十日并明，普天无遁照也。州之古塘香林寺，先年佛古老和尚手自诛茅，刱成丛席，适遇石公大师，机下相契，遂成水乳之合，入室印可。师迺闽籍，性聪颖，少即出尘，其根性猛利，洵为宿德再来。余于往岁请石公继席香林，阅十余年，撑持门庭，饮冰茹蘖，甘之如饴，其严凝之气凛不可犯，故能行人之不能行、忍人之不能忍。今开堂说法，煆炼禅侣，针下见血，不轻放过，独展太白家风。痛棒之下能翻身者，当识婆心之太切也。其机缘问答，录久盈笥，将付剞劂，流通于世，当为法门之模楷、后学之金鉴。予庄沐展读，扫尽前人窠臼，字字本性流出。昔始祖不立文字兮明金针，示人不争于笔锋墨沈之间，今此之矢口而出者，言乃希声、句皆见谛，仍与少室面壁玄旨无二无别。慨兹法末之秋，中流砥柱全赖石公一肩以荷之云，不揣而为之序。\n时大清康熙二十二年岁次癸亥仲春之吉旦，前奉敕整饬关南道陕西按察使司副使娄江法弟钱广居薰沐拜撰。\n香林石璞和尚语录序\n昔大雄氏恒河说法，接引人天，而独于最上一乘不立文字。灭度以后，中五百岁，而摩腾、竺法兰以经入中国，华人始闻其言。后五百岁，而菩提达磨以法入中国，华人始传其心。此禅与教所由分也。慧可大师亲受达磨真印，灯灯相续，遂及南岳清源。嗣后判为临济等五宗，各依源流，并有著述，要皆汇三藏而启觉门，非若后世瞎究盲参，仅拾先哲一二唾余，谓面壁以来，直指明心见性之义举尽于此也。愿临济一宗，杰出沩仰诸宗之上。密祖又以利根笃行，蔚然中兴，大转法轮，聚一时僧象人龙，咸归陶铸。即今刹竿林立，洵能掺金篦而洒甘露者，必推临济后人。吾娄古塘禅院，自佛古老和尚披榛创建，拮据捋茶，遂成香林丛席。闽中石公禅师，以夙生法器，遍参诸方尊宿，了彻大事因缘。浮杯来斯，在佛老人位下，机锋乍交，即示拈华之契。适佛老顺世，石公应州人，请嗣主法席，十余年来，担承大事，煆炼学人，慧剑慈航，皆非时贤所能办。白椎之下，所记问答，积久成编，将寿之枣梨埤益论藏，属余数语弁之简瑞。余幼从先君子，获见四方大善知识，颇知皈向禅宗，然久羁尘鞅，未窥幽键，石公深造所至，何足以知之？特以支许过从，见其操履精纯，钳锤迅疾，聊述其大略如此。若夫指之与月，是一？是二？息心了义之士读香林语录者能自得之也。\n康熙癸亥清和上澣，赐进士第、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检讨、前翰林院编修加一级、乙卯山东正主考、钦点内弘文院庶吉士法弟王掞拜题。\n石璞质禅师语录卷之一\n嗣法门人明嵩等编\n住姑苏太仓州香林禅院\n师于康熙壬子年拜扫先老和尚塔，受众檀护坚留继席。至壬戌冬朔日，复受阖州绅衿、护法山主、居士、暨诸山尊宿两序等请，就院开堂。\n指法座，云：「毘卢正印拈向一边，须弥灯王退身无路。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处？八面起清风，一步高一步。」\n拈香，云：「者瓣香，德越乾坤，明逾日月，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愿欢声震沸，仰帝道之遐昌，瑞气奔腾，祝龙楼之永固。者瓣香，不是补衮仲山，亦非调羹傅说，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州尊官、护法绅衿、檀那居士，伏愿福海增深，永作天庭之鼎鼐；寿山益峻，长为佛国之垣屏。者瓣香，皮穿骨露，尚遭狞拳，胆丧魂惊，犹吃痛棒，直得冤雠深结，怨恨难消，𦶟向炉中，耑为即此堂上开山第一代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佛古先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狮林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十年继住事如麻，岂敢当阳更撒沙？只为先师未了事，勉携楖栗验龙蛇。」蓦卓拄杖，喝一喝，云：「还有拏云攫雾者么？试奋迅惊群看。」僧问：「法幢高竖，炉鞴弘开，本分钳锤，镕凡铸圣。忽有个不落凡圣底人，和尚作么生煆炼？」师云：「焦头烂额也不知。」进云：「滹沱密旨专为流通，因甚又道向瞎驴边灭却？」师云：「吾常于此切。」进云：「昔日三圣、兴化二大老，一个逢人即出、一个逢人即不出，未审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分身两处看。」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汝试哮吼看。」问：「宗风大振即不问，炼凡煆圣事如何？」师卓拄杖，云：「要识真金火里看。」进云：「行解相应，虎骤龙骧，不落第二义又作么生观？」师打，云：「这里荐取。」进云：「与么则浩归性海波涛阔，无数鱼龙棒下分。」师云：「一任跳跃。」问：「电激雷奔，锋铓别转。转则不无，如何是日日新又日新底句？」师云：「鼻孔从来向下垂。」进云：「恁么则灯笼与露柱交参，佛殿与山门斗额去也。」师云：「甚处得者消息来？」问：「十年把住，乾坤失色；今日放开，海岳光辉。只如红炉烈燄，还许学人转身也无？」师云：「许你是个汉。」进云：「喝散白云归远岫，挽回明月照娄江。」师云：「莫打葛藤好。」问：「泼天门户，八字打开；涌地家珍，和盘托出。意旨如何？」师云：「圆陀陀，光烁烁。」进云：「建法幢立宗旨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僧打圆相，云：「从上正脉流通，无出于此。」师云：「是何言欤？」居士问：「龙象交参即且置，冷灰荳爆时如何？」师云：「逼塞虚空。」进云：「即此可以转凡入圣，可以点铁成金。」师云：「只恐不是玉。」士喝，师云：「乱喝作么？」问：「坐断千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进云：「主宾道合，正令全提。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云从龙，风从虎。」问：「雕弓高挂，海晏河清。祝圣开堂，说何法要？」师云：「尧风荡荡，舜日熙熙。」进云：「古人道：『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设若不印、不住，又作么生？」师云：「无孔铁锤当面掷。」进云：「如何是祖师心印？」师云：「穿过髑髅。」进云：「如何是铁牛之机？」师云：「擉破眼睛。」僧喝，云：「蹉过了也。」师云：「果然。」乃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个个眉横鼻直，讨甚祖意西传？苟能于此领略得去，便可纵横自在，出没卷舒，坐断报化佛头，揭开顶门正眼，孤迥迥、峭巍巍，魔外潜踪，狐狼绝迹。所以道：通身是眼见不及、通身是耳闻不彻、通身是口说不著、通身是心鉴不出，无一物不为妙用、无一法不是宗乘。先师面目现在，太白风规俨然。不用安排，拍拍是令；不求伴侣，步步相随。旃檀林里旃檀、狮子窟中狮子，正恁么时，斩新条令，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复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三圣云：『与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云：「诸方尊宿尽道二大老与夺纵横，发扬临济心髓，殊不知递相卖弄，笑杀傍观。今日设有人出来质上座，只缓缓向他道：『无汝吃棒分。』不惟此话大行，且要开却天下人眼去在。何也？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结制，知浴耕云领钱观察大可暨众护法设斋，请上堂。「结制安禅，古今旧例。炭热炉红，无处回避。三世诸佛立地听，火燄明明说实义。且道：说个甚么？猛烈堆中彩凤飞，一片清风动天地。」复举：「天童密老和尚开炉，云：『太白山中尽有柴，一株不许众人搬。老僧不是多护惜，为要诸人彻骨寒。』」师云：「密祖和尚虽是彻底婆心，未免太悭吝生。质上座则不然，香林寺里实无柴，日日买来任意搬。山僧不是多狼藉，为免诸人彻骨寒。虽然，忽若寒热俱忘一句如何话会？」卓拄杖，云：「顶𩕳亚竖摩醯眼，天上人间不可陪。」\n请两序，小参。「毘赞丛林，流通正脉，若不是睦州、杨岐诸大士，争得黄檗、慈明二远祖道满天下，续燄联芳，安贴家邦，头头具足？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诸兄弟！古人虽然如是，简点将来也只得扶起一半。且道：那一半𫆏？」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七期，晚参。问众：「古人道：『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既然如是，因甚又要入堂打七？」维那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师云：「只道得一半。」乃云：「香林寺里人打七，天下禅流毛骨寒，额烂腿酸成底事，看来也是太无端。」竖拂子，云：「且道：是诸人无端？是山僧无端？」掷下，云：「无端，无端。」复举：「古香林澄远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远云：『坐久成劳。』」师云：「诸公还识得古人落处么？纵饶识得祖意分明，彻骨彻髓，更须买草鞋行脚始得。倘问新香林：『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蓦头便棒。若是个汉，自然如龙得水、似虎靠山，直令觅其坐处了不可得，说甚么劳与不劳？」喝一喝。\n晚参。举：「云门云：『若说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是烧枫香供养汝；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汝；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汝。皈依佛、法、僧，下去。』愚庵及禅师云：『云门气宇如王，却作座主见解。』普慈道：『若说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是将黑荳换汝眼睛；若说佛、说祖，是将木患子换汝眼睛；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将鱼目换汝眼睛。皈依佛、法、僧，下去。』」师云：「愚庵老汉笑破云门是个座主，殊不知自己随邪逐恶亦成个副讲了也。香林这里终不与么，有时江边垂钓，引出赤尾长腮；有时松下科头，任我卧云啸月，栽田博饭，渴饮饥餐。若是说佛说祖、超佛越祖并及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总不敢动著一丝毫。何故？百味珍馐虽美食，看来不中饱中餐。」\n弥陀诞日，小参。「今朝十一月十七，门外寒风太凛冽，弥陀原不此日生，痴人多向西边觅。纵饶觅到三十三天之外、乃至极乐莲邦，那边更那边，亲见草树禽鱼、楼台池沼，悉皆念佛、念法、念僧，翻身细看将来，总离不得这里。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蓦卓拄杖，喝一喝。复举：「长庆因僧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师云：「大小长庆误赚人不少。香林不然，『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只向他道：『无伎俩者得。』又云：『学人还得也无？』『太近在。』」\n冬至，两序请上堂。僧问：「一阳来复，万象昭回。林下衲僧全无巴鼻，未审还有不涉寒暑迭迁者么？」师云：「个个眉毛横八字。」进云：「将谓和尚不恁么道。」师云：「不妨疑著。」进云：「天寒人寒，滴水滴冻，因甚又道石笋抽条，冰河发燄？」师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进云：「即今因斋庆赞，毕竟如何话会？」师云：「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进云：「恁么则性海波深龙睡稳，心王不动自升平。」师云：「阿谁不愿？」问：「言前廌得，犹是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去此二途，请师直指。」师云：「中间荐取。」进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师云：「是甚么意？」僧喝，师云：「不劳再勘。」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意旨如何？」师云：「头顶天，脚踏地。」进云：「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又作么生？」师云：「绿水青山全体现，森罗万象笑颜开。」进云：「阴消阳长寻常事，荳爆寒灰始出群。」师云：「好个消息。」问：「适来扫塔，今又上堂，只如尽十方世界是个先老人塔，未审和尚从何处扫起？」师卓拄杖，云：「一任观瞻。」进云：「蓦地相逢，有何言句？」师云：「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进云：「云里拨开金凤子，杖头敲出玉麒麟。」师打，云：「切莫眼花。」问：「忆昔高峰有六问，请师直指示当人。」师云：「祖师无此语。」进云：「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进云：「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无须锁子两头摇。」进云：「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云：「大象不游免径。」进云：「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师云：「一道神光万境闲。」进云：「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云：「用踏作么？」进云：「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云：「金不博金。」进云：「六语已蒙明指示，天童的旨请师宣。」师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进云：「与么则佛祖机关无处著，阴阳未判又如何？」师举拂子，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问：「至节全彰即且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奔雷走电。」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红旗闪烁。」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君臣道合。」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父慈子孝。」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满目青山。」进云：「恁么则灯传太白孤风峻，万象森罗尽点头。」师云：「闲言语。」乃云：「洞山掇退果子桌，慈明揭榜僧堂前，不逐四时暗消长，岂随四序乱推迁？于此明得，便见汉宫添一丝之线，鲁观书五色之云，石笋抽条，冰河发燄，寒灰荳爆，铁树华开，拈起庭前枯柏枝，却是波斯底鼻孔；其或未然，纵使群阴都剥尽，何曾亲见一阳来？」复举：「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后有古德云：『一线长。』」师云：「古人恁般答话，非特不能离却窠臼，亦乃赚杀多少人向长短里胡猜乱卜。设有问香林：『佛法长多少？』和声便打。因甚如此？全凭者个没意智，截断古今烂葛藤。」连卓拄杖，下座。\n晚参。举：「药山久不升堂，一日，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教打钟著。』大众方集，山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问：『和尚既许为大众说法，因甚一言不施？』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翠岩芝云：『药山下座，院主当初怪不为说法，可谓误他三军。』天童杰云：『翠岩只具一只眼，殊不知药山归方丈正是劳他三军。』」师云：「药山久不升堂，心不负人。院主请为说法，面无惭色。堪笑翠岩、天童二尊宿说甚么误他？劳他？顶门总未免失却一只眼。争似香林这里实无法可说，大众虽思示诲，亦无法可闻。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击拂子，云：「若是咬人狮子子，何须牙上更安牙？」\n腊月朔日，为新戒付衣，都寺耕云领居士张德升、金文保、徐振南设斋，请上堂。僧问：「朝游东土暮西天，先说毘尼后说禅，禅律二门都坐断，当阳的旨请师宣。」师云：「钵盂两度湿。」进云：「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云：「乾坤失色。」进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云：「百兽潜踪。」进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师云：「穿过髑髅。」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过者边著。」进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如今？」师云：「赖汝流传。」问：「狮王哮吼，动地惊天。别转毘尼，是何消息？」师云：「莫向千华台边觅。」进云：「以好心来到菩萨所又作么生？」师云：「犹是台边觅千华。」进云：「与么则凛凛威风全正令，娄江独占一枝新。」师云：「逢人切莫错举。」问：「眼生三角，头峭五岳，不与么来时如何？」师云：「站过一边。」进云：「正与么来时如何？」师云：「脚跟下痛与三十。」进云：「神秀道：『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为甚不得五祖衣钵？」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进云：「洞山言：『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不合得。』未审嫡传衣钵在甚么处？」师云：「遍界不曾藏。」进云：「大庾岭头提不起，分明只在一毫端。」师云：「切忌重说偈言。」问：「尽大地是个戏场，尽十方有情、无情，若圣、若凡是个戏子，未审谁是看戏者？」师云：「问取尽大地人。」进云：「一拳拳倒太虚空，一踢踢翻四大海。且道：是何手眼？」师云：「络索不少。」进云：「终日忙忙，那事无妨。如何是那事？」师云：「搬砖弄瓦。」进云：「识得那事，乾坤收不得，贤圣觅无门。未审此人还尽善也未？」师云：「正好吃棒。」进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师云：「犹嫌少在？」金居士问：「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即心非心则且置，如何是佛？」师云：「申申如也，夭夭如也。」进云：「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仰不愧于天。」进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师云：「俯不怍于人。」进云：「弟子佛也不做、仙也不做，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未审还了当也未？」师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进云：「恁么则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乾坤。」师云：「直饶是吕真人，也须见过黄龙始得。」乃云：「斩钉截铁，大巧若拙，本无全提，岂有妙诀？鹄白乌本玄，松直棘自曲，堪笑千华卢舍那，放出宝光成多说。且道：说个甚么？咄！」复举：「杨岐因僧问：『天得一清，地得一宁，衲僧得一堪作甚么？』岐云：『钵盂口向天。』又问洞山：『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为甚不得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不合得他衣钵。』」师云：「杨岐富嫌千口少，洞山贫恨一身多。总不若草堂清禅师颂云：『七百僧中选一人，本来无物便相亲。夜传衣钵曹溪去，铁树华开正值春。』大众！还见祖师衣钵么？」卓拄杖，云：「谁道渠侬无一物？却能平地起波涛。」喝一喝，下座。\n说戒，知客文光含章师同子良张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大事未明时如何？」师云：「春风开竹户。」进云：「大事已明时如何？」师云：「夜雨滴花心。」进云：「古人道：『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因甚已明亦如丧考妣？」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进云：「一切波罗提木叉，看来也是眼中沙。」师云：「未信你在。」新戒问：「未入香林门，早已具足了。因甚六祖大师特地受戒作么？」师云：「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进云：「此戒原是我千佛世尊相传底，只如高沙弥不守毘尼又作么生？」师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且会取波罗提木叉。」金居士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通身瑞彩。」进云：「见后如何？」师云：「赤体条条。」进云：「见与未见即且置，如何是戒？」师云：「缚他得么？」进云：「如何是定？」师云：「乱他得么？」进云：「如何是慧？」师云：「瞒他得么？」进云：「弟子今日将此三学信受奉行去也。」师云：「向你道总不得。」问：「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时如何？」师云：「得风流处且风流。」进云：「既然如是，因甚十指掌中总皆是佛？」师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乃云：「竖拂拈椎，敲床下喝，虽是现成，没处安著。德山、临济站过一边，外道、天魔无由摸索，更说甚么丹霞烧木佛、普化摇木铎？卢行者卓卓丁丁，高沙弥洒洒落落，总属黄叶止儿啼，未免千错与万错。是汝诸人还知落处也无？若也知得，便见尽十方是沙门一只眼、尽大地是沙门一只脚，眼角忽生春，脚尖活鱍鱍。其或未然，且向波罗提木叉上说持、说犯、说修、说证。寒梅破玉，显卢舍那之本源；翠竹筛金，露优波离之具足。且道：优波离尊者具足个甚么？」拈拄杖，顾左右，云：「莫是者个么？」掷下，云：「认著依然犹自缚。」喝一喝，下座。\n腊八，圆戒，知浴耕云领居士毛焕如、倪奉泉等设斋，请上堂。僧问：「大觉世尊睹星悟道，设有不睹明星，未审还悟否？」师云：「切忌从他觅。」进云：「大地众生既有如来智慧德相，因甚不悟？」师云：「眼里怕著沙。」进云：「与么则寒梅笑破冰霜脸，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莫作等闲看。」问：「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如何是悬崖撒手处？」师云：「名不得。」进云：「如何是自肯承当处？」师云：「状不得。」进云：「如何是绝后再苏处？」师云：「收不得。」进云：「如何是欺君不得处？」师云：「觑不得。」进云：「世尊道：『我于四十九年说法，未曾道著一字。』且道：禅、律二门从甚处得来？」师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进云：「恁么则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师云：「却被阇黎道著。」问：「无端走入闹篮来，一点明星是祸胎。明星未见时如何？」师云：「明如日。」进云：「见著明星时如何？」师云：「黑似漆。」进云：「有一人道：『黄面老子夜半成道，正是唤奴作郎。』未审还谛当也无？」师云：「正好痛与三十。」进云：「堪怜夜夜明星现，谁肯向伊行处行？」师云：「情知你跳不出。」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又向正觉山前方称悟道？」师云：「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茎眉。」问：「睹星也是见空花，检点将来未到家。如何是到家一句？」师云：「向老瞿昙未出母胎时荐取。」进云：「既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未审在雪山悟个什么？」师云：「两眼对两眼。」金居士问：「瞿昙失却眼睛时，雪里梅花只一枝。失却眼睛即不问，雪山未到时如何？」师云：「有水皆含月。」进云：「已到雪山时如何？」师云：「无山不带云。」进云：「忽睹明星大悟时如何？」师云：「眼中添翳。」进云：「玉锁金关都掣断，毘卢顶上鼓烟尘。」师云：「是何消息？」乃云：「六载辛勤自活埋，何曾亲睹明星来？无明妄想通身是，迷悟依然拨不开。」复举：「元叟端禅师云：『未到雪山，脚跟下好与三十；既到雪山，脚跟下好与三十；夜见明星，脚跟下好与三十。更有三十，山僧自吃，释迦老子无分。何也？有功者赏。』」师云：「元叟老汉好一条铁棒，争奈打伊不著。质上座则不然，未到雪山好与三拜、既到雪山好与三拜、夜见明星好与三拜，其余有功、无功者、妄想智慧者、设斋受供者、拈提吃棒者，总与普礼三拜。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恁么作礼是何心行？』便与喝出，云：『多口阿师！三十棒自领出去。』」卓拄杖，下座。\n请狮子林俍庵和尚，立僧，升座。「打冲浪鲸鲵，纵摩天俊鹘，立人天标准，为法社弘规，凌烁古今，横行湖海。一言之外，夺骊龙项下之珠；半句之中，捋猛虎须边之宝。群狐任彼满乾坤，哮吼一声都脑裂。大众！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乃竖拂子，云：「还识得恁么人么？若也识得，山僧未举以前，早向这里展大机、显大用，发挥从上家风，勦绝今时露布，师子林中才踞地，娄东江上奋全威；若也未识，炉鞴之所，钝铁犹多，同申恳请，普震雷音。」\n晚参。「吃粥了也，已落二三；洗钵盂去，翻成造作。更问如何？无绳自缚。所以，密庵远祖云：『我这里也无禅到汝参、也无道到汝学、也无钱到汝使、也无好食到汝吃，只有劈胸一拳。汝若参得透，尽未来际受用无穷。』看他古人，直如鸾凤冲霄，不留其迹；羚羊挂角，那觅乎踪？只是不合以一拳钝置人不少。香林者里一味寻尝，终不引蔓牵枝，自彰丑拙。诸兄弟！还见么？但凭古道如弦直，自有清风廓九垓。」\n除夜，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好时节，门外雪消春到来，明眼衲僧瞥未瞥？忽若瞥，万法自平沉，千差原合辙，岁去与年来，更无甚奇特；若未瞥，夜暗昼还明，随他乱移易，雪老冰枯时，敢保犹未彻？纵使庭前花早开，看来依旧自狼藉。」复举：「北禅贤禅师岁夜，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师云：「北禅不善烹牛，几乎和赃捉败。香林今夜无可与诸人分岁，拟欲烹露地白牛，独角泥牛未免堕在北禅窠臼里；又欲炊无米饭、唱无声曲，残羹馊饭有谁肯吃？正当此际，灯笼拜辞旧岁、露柱拟贺新年，又且如何话会？」击拂子，云：「但得胸中无滞碍，纵横何处不风光？」喝一喝，下座。\n元旦，上堂。僧问：「昨日是旧，今朝是新，截断两头，请师别道。」师云：「雪消寒谷后，风暖上林初。」进云：「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师云：「要只络索作么？」乃云：「千岁老儿颜似玉，万年童子鬓如丝，天垂瑞彩头头合，地涌祯祥处处宜。木鸡报晓鸣深谷，金凤迎春出碧池，少室真宗承续燄，滹沱正脉赖提持。寒暑不能侵其体，乾坤岂得盖藏伊？且道：伊是阿谁？」卓拄杖，喝一喝，云：「坐断中天红日近，堂堂不惜两茎眉。」下座。\n元宵，小参。「今朝正月半，万事休打算。灯月放光明，普请大家看。且道：看个甚么？本光历劫谁人无？莫被燃灯暗惑乱。」喝一喝。\n狮子林俍庵和尚领当湖檀越韩澹崖、法姪复园、王文学居士、黄秀宇、姜叔仪暨徒文灿设斋，请上堂。「敲唱双行，风生满座；主宾互换，月印千江。不必宝镜当轩，自照魔军之窟穴。何须灵蛇在握，直除异见之稠林。真风普扇十洲春，从此尧天光不夜。虽然，只如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更有一人得个甚么？」卓拄杖，云：「狮王踞地奋全威，万里群狐皆远避。」复举：「曹山寂禅师因米和尚至，未相见，遂坐却禅床，山不出，米便去。后主事问：『和尚禅床为什么被别人坐却？』山云：『去后却还来。』未几，米果回，与山相见。」师云：「曹山暗地自瞒，米老脚跟未稳。若是香林，待他问：『长老禅床为甚么被别人坐却？』󵏇与蓦面喝出。何故？春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连。」\n解制，清军厅帱函胡护法设斋，请上堂。「梅开庾岭，雪老江天，是向上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是向下句。于此明得，便知去年原不曾结，今朝亦不曾解，逆顺卷舒，纵横自在，直下如狮子儿哮吼一声，狐狼野犴一时屏迹；其或未然，纵饶闻早便归去，争似从来不出门？」复举：「龙牙禅师云：『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柄破木杓。』东山演祖云：『白云则不然，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师云：「龙牙虽有两脚，天下名山何曾踏著？演祖纵踞名山，草鞋、木杓，大小短长，亦不知是什么做的，检点将来犹欠一著。惭愧！质上座又复不然，草鞋踏破几江山，爱把箍篱作木杓，施主安乐事无穷，一句明明道不著。毕竟如何？」竖拂子，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n师诞日，金雪庵、程雪堂二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近代尊宿云：『黄而老瞿昙是吾最小子。』未审此意如何？」师云：「未是极则处。」进云：「瞿昙未降皇宫时如何？」师云：「天上天下称独尊。」进云：「已降时如何？」师云：「无人识得渠。」进云：「后到雪山悟道又作么生？」师云：「泥里重洗土。」进云：「秖如和尚今日大诞，与老瞿昙相去多少？」师喝，云：「上座！还知山僧落处么？」进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须是恁么人始得。」雪庵居士问：「一花五叶秀，嫩桂两枝新。续燄联芳事，还须是个人。如何是一花五叶秀？」师云：「何处不芬芳？」进云：「如何是嫩桂两枝新？」师云：「不令人见转风流。」进云：「续燄联芳事，还须是个人，又作么生？」师云：「分明记取。」进云：「弟子今日虔诚请法，于中欲分一分恭祝和尚金刚寿量，得么？」师云：「也不消得。」进云：「只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重说偈言。」乃云：「今朝二月初三日，瑞凤祥麟齐毕集。咸思长老说生缘，那识满口道不出？虽然，只得拖泥带水，向山僧父母未生以前，凡不收、圣不管，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处露个消息去也。」乃举拂子，召大众，云：「还见么？昨日雨滋三草秀，斯晨春瑞上林花，一枝欲结黄金子，一朵初抽白玉芽。极平坦，颇堪夸，越格生机弥宇宙，滔天活路走龙蛇。」喝一喝，下座。\n新安邻祑御青、吕二护法启建延龄道场，为母吴太夫人五秩诞晨设斋，请上堂。「圆融行布，行布圆融，转大法轮，饶益四众。」竖拂子，云：「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即此一信，早已帝网交罗，重重显现了也。乃至所陈供养，悉如华严会上具足优婆夷，安置一器，涌无量宝，万方来者早已满足了也。但于其中不得作佛想、不得作非佛想，不得作放光动地想、不得作非放光动地想，不得作奇特殊胜想、不得作非奇特殊胜想。何以故？举一法而法法全彰，明一机而机机顿赴。臣忠子孝，夫贤妇贞，百福云臻，千祥雾集。且因斋庆祝一句又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一念普观无量劫，不须指出古须弥。」\n壬戌季春，孝子邻祑御青率孝眷等为封翁吕公请就广陵对灵小参。「儒释之道，出乎平常，语默动静，脱体全彰。恭惟丽农吕翁大护法，黄山达士，娄水高人，穆穆萧萧，具陶公之风度；磊磊落落，振吕祖之真宗。其在儒也，则儒苑之蓍龟；其在佛也，则佛门之墙堑。处夫妇如琴如瑟，教子孙如凤如麟，福德双全，名行兼至。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悉是本来人，凛凛仁风藏不住，行看兰玉霭家声。直得独步大方，元无他乡之隔；横身三界，讵有尘土之殊？昔年全体与么来，恍似浮云之出岫；今朝端坐与么去，亦如皎月之行空。虽然，来无所来、去无所去，正当五七之期，孝子慇懃申请，举扬般若。且道：封翁大士毕竟在甚么处？」竖拂子，云：「汉地不收秦不管，倒骑白鹤上扬州。」\n石璞质禅师语录卷之二\n嗣法门人成隐等编\n住嘉兴平湖县曹溪禅院\n师于康熙辛酉年正月二十有八日，在娄东香林禅寺，受当湖阖邑缙绅文学、檀越护法、暨阖山昆季敦请继席，至二月初十日进院。\n指山门，云：「泼天向上路，何须重打开？祥麟与瑞凤，尽向此中来。」\n佛殿。「瞿昙是何人？六年草里坐。撞著冤家来，放过即不可。」遂拜。\n伽蓝。「据虎头，收虎尾，权衡丛林，扶扬宗旨。」举香，云：「全凭者个较些子。」\n祖师。「西天东土，遁迹无门，说黄道白，带累儿孙。」插香，云：「不如都坐断，何处不称尊？」\n据室。「昔年先师老汉在者里陶铸铜头铁额，收下威凤祥麟，今日质上座到来总不与么。」蓦拈拄杖掷下，云：「直得云门鼻直、德山眼横，一切寻常不须按过。何故？目前无怪异，不必贴锺馗。」\n当日，众护法设斋，请上堂。师至座前，拈檀越疏，云：「先师二十年前有未了底公案，今日且向尼山笔尖上增辉佛日，普扇真风去也。若还未荐，有烦对众宣白。」法座。「高登狮子座，不礼须弥王，举头天外看，何处不风光？」便升。\n拈香，云：「者瓣香，乾坤以此覆载，日月以此照临，𦶟向宝炉，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恭愿尧风永扇于万年，舜日长明于亿劫。者瓣香，贤圣不传，古今无价，奉为满朝勋贵、郡邑尊官、檀越绅衿、同门昆季，伏愿长作严廊柱础，永为法海津梁。者瓣香，从无密授，岂敢囊藏？记得昔年在我岱山得戒学和尚处得旨，自谓巍巍堂堂、洒洒落落，无端又行脚十年，撞著个无面目汉，向命脉上一劄，直至如今无处雪屈。今日对众拈出，端为供养前住香林、后住即此堂上开山第一代先师佛古闻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摄衣敷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还有不涉渺弥、不被陆沉底衲僧么？出来相见。」僧问：「重兴法席，耀古腾今。祖令全提，意旨如何？」师便打。进云：「毕竟如何是和尚彻底为人处？」师云：「不知痛痒汉。」进云：「恁么则曹溪一滴源头水，流出滹沱万派宗。」师云：「也须识取源头始得。」问：「十载垂纶娄水上，重飞法雨润曹溪。四众慇懃，请师直指。」师打，云：「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进云：「炉鞴弘开，烹凡铸圣。忽若格外人来，又作么生接待？」师云：「无伊栖泊处。」进云：「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风雷遍九垓。」师云：「不易道将来。」问：「狮王哮吼即不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七尺乌藤随手举。」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垂钩直欲取金鳞。」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抛却故园无数春。」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眼底从来无佛祖。」进云：「只如今日在筵勋贵恭迎和尚重振祖山，未审还有佛法也无？」师打，云：「你那里瞌睡来？」赵居士问：「古刹重兴，子承父业。拈槌竖拂，地转天回。为复是锦上铺花？为复是单提直指？」师云：「截断两头，别致一问来。」进云：「可谓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云：「我与你有甚冤雠？」进云：「争奈行人路上口似碑？」师云：「切忌唤钟作瓮。」乃云：「千差坐断，正眼豁开。卷舒立方外乾坤，纵横挂域中日月。现大人境界，振古佛家风。洞明少室真机，揭示滹沱正脉。掀翻窠臼，截断葛藤。洛书兆五福之休，虹瑞锡万邦之庆。赤洒洒、净裸裸，似镜临台，物来斯照。所以道：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直得如狮子筋琴，一奏则众弦绝响；又如涂毒鼓，一击则闻者丧身。到者里，纵也在我、夺也在我，铁额铜头也须按过。然虽如是，且道：继席开堂，风行草偃一句又作么生？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复举：「大慧禅师以竹篦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向举起处承当、不得向意根下卜度，速道，速道。』」师云：「妙喜老人被者竹篦带累，未免手脚俱露。新曹溪今日也不举竹篦、亦不分背触，头头合辙、处处归源，总无许多络索。何故？家家门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将军威。」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卓拄杖，下座。\n当晚，小参。「『欲识诸佛心，但向众生心行中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但向万物迁变处会取。』古人恁么说话，大似坐佛床、斫佛脚，不敬东家孔夫子，却向他乡习礼乐。还有人检点得出么？」竖拂子，云：「自从春色来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n结夏，启华严期，请升座。「开得口来早话堕，眨上眉毛已蹉过，堪笑善财不唧溜，踏翻华藏为甚么？诸兄弟！若要本分相应，直须从前放下，百不知、百不会，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处著一只眼，忽若拶破虚空，心华发现，自然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左右逢源，纵横得妙。虽然，只如柏岩开粥度夏、仰山种粟烧畬，又是明甚么边事？」喝一喝，云：「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下座。\n示众。「春风澹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师心，处处俱漏泄。若从者里会去，早是相埋没了也。更欲向世界未成时、父母未生时、佛未出世时、祖师未西来时道取一言半句，未免左之右之。」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还会么？更若凝眸，不劳相见。」\n示众。「『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祖师恁么道，也是玉石不分、金沙混杂。若据衲僧门下，天地悬隔。且衲僧门下有甚长处？灵苗瑞草和根拔，满地从教荆棘生。」\n华严期圆满，升座。「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视听而雨花。虽然如是，总不若华藏海里彻底掀翻，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从定出，无一处不是香水海、无一尘不是解脱门，直得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绝安排，至今无处所。」乃竖起拄杖，云：「者个是曹溪拄杖子，阿那个是华藏世界？」卓一卓，云：「百杂碎了也。」喝一喝，下座。\n示众。「诸方钩又曲、饵又香，奔聚犹如蜂抱土。曹溪又不然，原无香饵亦无钩，应用随机任去留。幸有寒山与拾得，笑空天地不知休。」\n佛成道日，圆戒，升座。「『奇哉十方佛，元是眼中花；欲识眼中花，元是十方佛。欲识十方佛，不是眼中花；欲识眼中花，不是十方佛。于此明得，过在十方佛；于此未明，声闻起舞，独觉临粧。』瑯琊觉尊宿与么说话，大似击水鱼头痛，穿林宿鸟惊。争似我黄面瞿昙，大方独步，收放自由，有时觑破满天星、有时露出千华戒，不留朕迹赤条条，合水和泥酬宿债。」竖拂，召大众，云：「且道：释迦老子宿债还清也未？」喝一喝，云：「三生六十劫。」\n示众。「金轮天子敕，草店家风别，深秋帘幙雨千家，落日楼台风一笛。拈起则壁立千仞，佛祖潜踪；放下则七纵八横，圣凡同辙。且道：拈起好？放下好？五湖烟景有谁争？自是不归归便得。」\n佛诞，圆戒，升座。「今朝正是四月八，九龙吐水浴悉达，堪笑云门欲打伊，反教千古阿剌剌。」遂拈拄杖，卓一下，云：「释迦老子来也。敢问大众：九十七种大人相，庄严微妙净法身，且道：从那一相浴起？若向这里浴去，早已圆成戒法；其或未然，下座烧香，重为说破。」\n颂古\n世尊于腊月八日明星出时，廓然大悟，乃叹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n觑著星时祸自招，胡言汉语逞家饶。纵能瞎却他人眼，自己饥疮不可疗。\n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n吹毛剑利，逆水波清。丈夫志气，不顺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n城东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n尽云婆有丈夫作，细看廉纤笑杀人。争似东村王大姐，风前一曲唱弥新。\n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传问：「你在地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传问：「你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n鹄白乌本玄，松直棘自曲。何必穷厮煎？弄巧反成拙。\n世尊因有异学问：「诸法是常耶？」世尊不对。又问：「诸法是无常耶？」世尊亦不对。异学云：「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对我？」世尊云：「汝之所问，皆为戏论。」\n前不对兮后不对，劈面来兮机如电。三级浪高鱼化龙，井底虾蟆那得见？\n月氏国王闻罽宾国有一尊者，名祇夜多，有大名称，即与群臣往造彼国，礼见问法。王既至，修敬已毕，乃请尊者：「当为开演。」尊者云：「大王来时好道，今去亦如来时。」\n本入罽宾国，不觉到天台。虽承尊者力，怎奈涉去来？\n利益菩萨白燃灯佛：「我欲得阿耨菩提，唯愿世尊，教我令速成菩提。」佛言：「利益！汝见是法，何者是法？是汝所问。」\n碧潭明月本孤圆，捞摝再三亦枉然。纵有渠侬为指注，春光不在柳梢边。\n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甚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n骑贼马兮抢贼旗，手眼拶来明杲杲。将谓平步入云霄，谁知犹在含元道？老南泉，太草草。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n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乃云：「我寻常向师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地驴年去。」\n鲍老当年笑郭郎，人前舞袖太郎当。及乎鲍老出来舞，依旧郎当胜郭郎。\n睦州因新到参，方礼拜，州叱云：「阇黎何得偷常住果子吃？」僧云：「学人才到，和尚为甚么道偷常住果子吃？」州云：「赃物现在。」\n脚跟未动已偷了，觌面捉他总不亲。直下欲明端的意，睦州早已露贼身。\n灵云见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潦倒灵云眼豁开，玄沙蓦地语如雷。虽然赢得嘉声在，未免渠侬自活埋。\n镜清问雪峰：「古人有言……」峰便倒卧。良久，起云：「问甚么？」清再问，峰云：「虚生浪死汉。」\n问处成双橛，卧来落二三。堪嗟象骨老，无处著羞惭。\n保福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n道泰时清才子贵，家肥国富小儿娇。扫除狐兔家风峻，甜似蜜兮毒似枭。\n玄沙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沙云：「用自己作么？」云门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分得饭吃。」\n玄沙韶老，弄假像真。峰峦竞秀，红紫争春。撒沙撒土无穷极，要拨者僧犹隔津。\n襄州庞蕴居士因卖竹漉篱，下桥吃扑，女子灵照一见，亦去爷边倒。士云：「你作甚么？」女云：「见爷倒地，某甲相扶。」士云：「赖是无人见。」\n爷未倒时偏诈扶，爷真倒处佯不理。非关女子忤逆多，也是爷爷自招底。自招底，生冤死结何时已？\n夹山常遣一小师遍游禅刹，殊无趣向，及闻山道誉远播，乃回省觐云：「和尚有如许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山云：「汝蒸饭时，吾为著火。汝行益时，吾为展钵。甚处是辜负汝处？」小师因而悟入。\n闻风回省觐，省觐事堪悲。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n佛事\n挂钟版。「只此轮锤，也不是活捉狞龙、也不是生擒猛虎，也不是号令人天、也不是权衡佛祖。毕竟如何？」击一击，云：「直下分明齐听取。」\n送开山佛老和尚牌位入祖堂。「大机大用震乾坤，正眼圆明帝者尊，宗旨法幢随处立，更无踪迹与人论。正恁么时，真灯续燄，少室增辉，坐断千差，端居正位一句又作么生？全体堂堂秖者是，从教千圣觅无门。」\n佛古老和尚忌日扫塔。「铲开荆棘，独踞娄江，打凤罗龙，移星换斗，眼光烁破四天下，脚底卷舒六合云。正当恁么时，虽有巴陵三转语、杨岐女人拜，到我先师老人面前，总用不著。毕竟如何？香𦶟一炉，茶倾三奠，有耳者闻、有眼者见，一塔长悬太白灯，半层雄压千峰面。」\n机缘\n居士问：「儒家从读书门证入圣贤地位，只如宗门从何处得入？」师云：「从来无门，入个什么？」士无语，师云：「切莫向无门处著倒。」\n僧问：「古人道：『离心意识参。』既是离心意识，参个甚么？」师云：「上座唤甚么作心意识？」僧喝，师打云：「正好参取。」\n僧参，师问：「那里来？」曰：「天台来。」师云：「石梁桥向你道什么？」僧拟议，师便打。僧喝，师云：「此是喝石桥？喝自己？喝山僧？」僧礼拜，师云：「向者里道得，我即拜你。」僧无语，师云：「你不是天台来。」\n僧问：「虚空有体须亲证，意旨如何？」师云：「有时因好月，不觉到沧洲。」僧云：「某甲因甚不证虚空？」师掌云：「无你栖泊处。」\n僧参，师问：「昔日雪窦与数僧游山次，见牯牛举头，便问：『牯牛举头作么？』你试答一语看。」僧云：「水足？草足？」师打，云：「却是东触？西触？」僧无语，师复打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n僧问：「如何是径截法门？」师打，云：「一棒一条痕。」云：「如何保任？」师又打，云：「唤作一棒，入地狱如箭射。」\n僧问：「和尚在佛老人处得何法？」师展两手，云：「会么？」僧云：「谢师答话。」师掌云：「讨甚热碗？」\n僧参，师云：「相见了也。」僧拟开口，师震声一喝。\n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云：「某甲逢人但恁么举。」师云：「我向你道甚么？」僧拟议，师便打。\n士问：「如何是香林的旨？」师云：「呵佛骂祖。」士喝，师便打。\n赞\n初祖达磨\n牙齿当门，被人打落。西来特地，亦无所长。赤县衲僧瞒不得，刚将无圣诳梁王。\n天童林野老和上\n凤翥龙腾十二人，师惟后出别垂纶。通玄道望驰湖海，太白风规播刹尘。\n开山佛古闻和上\n藞苴川僧，全无巴鼻。承嗣天童，终成造次。争似法幢生面开，神清貌古动天地。\n受业念宗实和上\n泛木兰舟，养摩天鹄。行实道尊，花开果熟。东坡半壑自高闲，弥岭千层谁接足。咄！\n自赞\n喜脱弥山犁，又拖香林耙。通身是水泥，十年犹未卸。撞著杨岐三脚驴，便作沩山水牯跨。没来由，怕不怕？踏破云峦任倒耕，何妨孙子遍天下？\n荡尽家私，别无奇异。补壁折篱，摩云插翅。棒下露全机，胸中没只字。爱栽腊月莲花，懒为佛祖苗裔。无端辊入曹源中，玉浪银波泼天地。曹溪隐监寺请\n诗偈\n重阳前三日，喜异公王先生过访\n深知少出子云庐，此日登临菊正舒。扫径叶飞惊野鸟，呼童茶熟候高车。龙山路近闲裁赋，凤阙天遥懒上书。直是陶公重结社，得君佳句胜琼琚。\n曹溪雨中除夕\n榻寄临溪锁暮烟，梅花开尽岭南天。名山到此三千许，白发于今一半先。寒向珠林辞旧腊，春回莲漏接新年。雨灯兀坐无穷意，细听松涛独不眠。\n秋夜泊三河\n黄昏依古岸，渔火照沙洲。秋满千山白，滩衔乱石流。推篷光入枕，系树影移舟。不识谁家子，清歌水上楼。\n由黄龙宿金竹坪\n直入重云里，方知有草堂。游禽凌碧汉，小艇射沧浪。竹引前溪水，山高八月霜。老僧忘节序，惟看野花香。\n秋日登湖亭\n俯仰江湖一镜天，波涵万象碧无烟。匡庐影挂飞帆上，载得秋风月正圆。\n虹桥晚眺\n夕阳倒影漾流霞，多少行人未到家。江岸渔翁闲把钓，夜深和月卧芦花。\n珠江怀素思佘先生\n阅历来东岭，思君未易逢。云林闲客兴，湖海澹幽踪。坐对千山月，怀深半榻钟。他年归故国，长啸复相从。\n潮阳度夏怀素园陈居士\n客路将千里，违君一月前。北鸿何处见？南菊几时旋？帆挂蛮江月，杯浮鳄渚烟。还山头带雪，竹里复谭玄。\n宿憨大师塔院\n一龛古佛明灯，千载憨师面目。独坐狮子峰头，惊散飞禽野鹿。\n秋来丹桂飘香，腊至岩梅带雪。不知此况谁同？惟有老僧藏拙。\n寄怀石室月川和上\n知兄开法古莲山，不得追随恨未删。怪石幽篁无恙否，苍苍应待翠微间。\n送味山龙梅和上还新安葬亲\n不向吴山度岁华，为参佛母老摩耶。菩提漫道元无树，优钵看来尚有花。\n钱大可观察护念诸山，惟余为甚，偈以谢之\n名士风流易出尘，选官选佛头头亲。虽然三达尊江汉，香海相携只一人。\n赠狮林俍庵和上\n故人同里复同流，煨芋风清古秀州。不似化山弘觉祖，眼光徒欲烁龙楼。\n赠云关印公西堂\n片云把住元非妄，一印高悬示本真。何似两头都坐断？海天谁识关中人？\n同里瑞宇陈君偕弟振南、兴宇二居士深慕古道，偈以赠之\n兄弟同居似古人，胸中潇洒亦无尘。怜予法社清如洗，长赠荷衣意自真。\n赠潮音以公法姪\n以谦自牧越常俦，点滴潮音万派流。雪窦风光千古在，垂机何必整鳌钩？\n赠岳生程居士\n古人学道如钻火，立现金星未肯休。果是杨岐真正脉，倒扶法社始风流。\n与幻予书记\n明明一字两头垂，涂抹全彰未见奇。好把笔尖轻倒卓，铜睛铁眼莫能窥。\n与雪庵金居士法名明锠\n瞿昙元是古医王，懒向人前说玅方。却被饮光轻漏泄，普天匝地绝囊藏。\n与雪堂程居士法名明鉴\n木樨香悟黄山谷，千古应思老晦堂。无隐真机明历历，纵横何处不芬芳？\n示即中维那\n不爱诸方五味禅，却餐娄水冷风烟。虚空背上行须稳，莫倚中间与半边。\n示圆仁书记\n仁义悉从贫处断，子能落落此中圆。应知故国雪峰老，半句乡音道不全。\n赠穆生黄居士\n生平磊落自清真，得句高吟懒说贫。长笑陶公门外汉，攒眉甘作醉中人。\n赠鹉湖法姪复园王居士\n君是凤凰山上人，不知摩诘亦前身。喜吟雅句惊江汉，莫负西来少室春。\n石璞禅师语录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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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大雄氏恒河說法，接引人天，而獨於最上一乘不立文字。滅度以後，中五百歲，而摩騰、竺法蘭以經入中國，華人始聞其言。後五百歲，而菩提達磨以法入中國，華人始傳其心。此禪與教所由分也。慧可大師親受達磨真印，燈燈相續，遂及南嶽清源。嗣後判為臨濟等五宗，各依源流，並有著述，要皆匯三藏而啟覺門，非若後世瞎究盲參，僅拾先哲一二唾餘，謂面壁以來，直指明心見性之義舉盡於此也。願臨濟一宗，傑出溈仰諸宗之上。密祖又以利根篤行，蔚然中興，大轉法輪，聚一時僧象人龍，咸歸陶鑄。即今剎竿林立，洵能摻金篦而灑甘露者，必推臨濟後人。吾婁古塘禪院，自佛古老和尚披榛創建，拮据捋茶，遂成香林叢席。閩中石公禪師，以夙生法器，遍參諸方尊宿，了徹大事因緣。浮杯來斯，在佛老人位下，機鋒乍交，即示拈華之契。適佛老順世，石公應州人，請嗣主法席，十餘年來，擔承大事，煆煉學人，慧劍慈航，皆非時賢所能辦。白椎之下，所記問答，積久成編，將壽之棗梨埤益論藏，屬余數語弁之簡瑞。余幼從先君子，獲見四方大善知識，頗知皈嚮禪宗，然久羈塵鞅，未窺幽鍵，石公深造所至，何足以知之？特以支許過從，見其操履精純，鉗錘迅疾，聊述其大略如此。若夫指之與月，是一？是二？息心了義之士讀香林語錄者能自得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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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亥清和上澣，賜進士第、左春坊左贊善兼翰林院檢討、前翰林院編修加一級、乙卯山東正主考、欽點內弘文院庶吉士法弟王掞拜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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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璞質禪師語錄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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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明嵩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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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姑蘇太倉州香林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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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康熙壬子年拜掃先老和尚塔，受眾檀護堅留繼席。至壬戌冬朔日，復受闔州紳衿、護法山主、居士、暨諸山尊宿兩序等請，就院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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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毘盧正印拈向一邊，須彌燈王退身無路。且道：是甚麼人行履處？八面起清風，一步高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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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者瓣香，德越乾坤，明逾日月，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歡聲震沸，仰帝道之遐昌，瑞氣奔騰，祝龍樓之永固。者瓣香，不是補袞仲山，亦非調羹傅說，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州尊官、護法紳衿、檀那居士，伏願福海增深，永作天庭之鼎鼐；壽山益峻，長為佛國之垣屏。者瓣香，皮穿骨露，尚遭獰拳，膽喪魂驚，猶喫痛棒，直得冤讎深結，怨恨難消，爇向爐中，耑為即此堂上開山第一代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佛古先師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獅林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十年繼住事如麻，豈敢當陽更撒沙？只為先師未了事，勉攜楖栗驗龍蛇。」驀卓拄杖，喝一喝，云：「還有拏雲攫霧者麼？試奮迅驚群看。」僧問：「法幢高豎，爐鞴弘開，本分鉗錘，鎔凡鑄聖。忽有箇不落凡聖底人，和尚作麼生煆煉？」師云：「焦頭爛額也不知。」進云：「滹沱密旨專為流通，因甚又道向瞎驢邊滅卻？」師云：「吾常於此切。」進云：「昔日三聖、興化二大老，一箇逢人即出、一箇逢人即不出，未審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汝試哮吼看。」問：「宗風大振即不問，煉凡煆聖事如何？」師卓拄杖，云：「要識真金火裏看。」進云：「行解相應，虎驟龍驤，不落第二義又作麼生觀？」師打，云：「這裏薦取。」進云：「與麼則浩歸性海波濤闊，無數魚龍棒下分。」師云：「一任跳躍。」問：「電激雷奔，鋒鋩別轉。轉則不無，如何是日日新又日新底句？」師云：「鼻孔從來向下垂。」進云：「恁麼則燈籠與露柱交參，佛殿與山門鬥額去也。」師云：「甚處得者消息來？」問：「十年把住，乾坤失色；今日放開，海嶽光輝。只如紅爐烈燄，還許學人轉身也無？」師云：「許你是箇漢。」進云：「喝散白雲歸遠岫，挽回明月照婁江。」師云：「莫打葛藤好。」問：「潑天門戶，八字打開；湧地家珍，和盤托出。意旨如何？」師云：「圓陀陀，光爍爍。」進云：「建法幢立宗旨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僧打圓相，云：「從上正脈流通，無出於此。」師云：「是何言歟？」居士問：「龍象交參即且置，冷灰荳爆時如何？」師云：「逼塞虛空。」進云：「即此可以轉凡入聖，可以點鐵成金。」師云：「只恐不是玉。」士喝，師云：「亂喝作麼？」問：「坐斷千差，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進云：「主賓道合，正令全提。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師云：「雲從龍，風從虎。」問：「鵰弓高掛，海晏河清。祝聖開堂，說何法要？」師云：「堯風蕩蕩，舜日熙熙。」進云：「古人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設若不印、不住，又作麼生？」師云：「無孔鐵鎚當面擲。」進云：「如何是祖師心印？」師云：「穿過髑髏。」進云：「如何是鐵牛之機？」師云：「擉破眼睛。」僧喝，云：「蹉過了也。」師云：「果然。」乃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箇箇眉橫鼻直，討甚祖意西傳？苟能於此領略得去，便可縱橫自在，出沒卷舒，坐斷報化佛頭，揭開頂門正眼，孤迥迥、峭巍巍，魔外潛蹤，狐狼絕跡。所以道：通身是眼見不及、通身是耳聞不徹、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無一物不為妙用、無一法不是宗乘。先師面目現在，太白風規儼然。不用安排，拍拍是令；不求伴侶，步步相隨。旃檀林裏旃檀、獅子窟中獅子，正恁麼時，斬新條令，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復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云：「諸方尊宿盡道二大老與奪縱橫，發揚臨濟心髓，殊不知遞相賣弄，笑殺傍觀。今日設有人出來質上座，只緩緩向他道：『無汝喫棒分。』不惟此話大行，且要開卻天下人眼去在。何也？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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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知浴耕雲領錢觀察大可暨眾護法設齋，請上堂。「結制安禪，古今舊例。炭熱爐紅，無處迴避。三世諸佛立地聽，火燄明明說實義。且道：說箇甚麼？猛烈堆中彩鳳飛，一片清風動天地。」復舉：「天童密老和尚開爐，云：『太白山中儘有柴，一株不許眾人搬。老僧不是多護惜，為要諸人徹骨寒。』」師云：「密祖和尚雖是徹底婆心，未免太慳吝生。質上座則不然，香林寺裏實無柴，日日買來任意搬。山僧不是多狼藉，為免諸人徹骨寒。雖然，忽若寒熱俱忘一句如何話會？」卓拄杖，云：「頂𩕳亞豎摩醯眼，天上人間不可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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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兩序，小參。「毘贊叢林，流通正脈，若不是睦州、楊岐諸大士，爭得黃檗、慈明二遠祖道滿天下，續燄聯芳，安貼家邦，頭頭具足？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諸兄弟！古人雖然如是，簡點將來也只得扶起一半。且道：那一半聻？」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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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期，晚參。問眾：「古人道：『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既然如是，因甚又要入堂打七？」維那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師云：「只道得一半。」乃云：「香林寺裏人打七，天下禪流毛骨寒，額爛腿酸成底事，看來也是太無端。」豎拂子，云：「且道：是諸人無端？是山僧無端？」擲下，云：「無端，無端。」復舉：「古香林澄遠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遠云：『坐久成勞。』」師云：「諸公還識得古人落處麼？縱饒識得祖意分明，徹骨徹髓，更須買草鞋行腳始得。倘問新香林：『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驀頭便棒。若是箇漢，自然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直令覓其坐處了不可得，說甚麼勞與不勞？」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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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雲門云：『若說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是燒楓香供養汝；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汝；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汝。皈依佛、法、僧，下去。』愚菴及禪師云：『雲門氣宇如王，卻作座主見解。』普慈道：『若說真如解脫、菩提涅槃，是將黑荳換汝眼睛；若說佛、說祖，是將木患子換汝眼睛；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將魚目換汝眼睛。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愚菴老漢笑破雲門是箇座主，殊不知自己隨邪逐惡亦成箇副講了也。香林這裏終不與麼，有時江邊垂釣，引出赤尾長腮；有時松下科頭，任我臥雲嘯月，栽田博飯，渴飲饑餐。若是說佛說祖、超佛越祖并及真如解脫、菩提涅槃，總不敢動著一絲毫。何故？百味珍饈雖美食，看來不中飽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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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陀誕日，小參。「今朝十一月十七，門外寒風太凜冽，彌陀原不此日生，癡人多向西邊覓。縱饒覓到三十三天之外、乃至極樂蓮邦，那邊更那邊，親見草樹禽魚、樓臺池沼，悉皆念佛、念法、念僧，翻身細看將來，總離不得這裏。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驀卓拄杖，喝一喝。復舉：「長慶因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太遠在。』」師云：「大小長慶誤賺人不少。香林不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只向他道：『無伎倆者得。』又云：『學人還得也無？』『太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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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兩序請上堂。僧問：「一陽來復，萬象昭回。林下衲僧全無巴鼻，未審還有不涉寒暑迭遷者麼？」師云：「箇箇眉毛橫八字。」進云：「將謂和尚不恁麼道。」師云：「不妨疑著。」進云：「天寒人寒，滴水滴凍，因甚又道石筍抽條，冰河發燄？」師云：「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進云：「即今因齋慶讚，畢竟如何話會？」師云：「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進云：「恁麼則性海波深龍睡穩，心王不動自昇平。」師云：「阿誰不願？」問：「言前廌得，猶是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去此二途，請師直指。」師云：「中間薦取。」進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云：「是甚麼意？」僧喝，師云：「不勞再勘。」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意旨如何？」師云：「頭頂天，腳踏地。」進云：「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又作麼生？」師云：「綠水青山全體現，森羅萬象笑顏開。」進云：「陰消陽長尋常事，荳爆寒灰始出群。」師云：「好箇消息。」問：「適來掃塔，今又上堂，只如盡十方世界是箇先老人塔，未審和尚從何處掃起？」師卓拄杖，云：「一任觀瞻。」進云：「驀地相逢，有何言句？」師云：「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進云：「雲裏撥開金鳳子，杖頭敲出玉麒麟。」師打，云：「切莫眼花。」問：「憶昔高峰有六問，請師直指示當人。」師云：「祖師無此語。」進云：「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進云：「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進云：「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大象不遊免徑。」進云：「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卻？」師云：「一道神光萬境閒。」進云：「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云：「用踏作麼？」進云：「盡大地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云：「金不博金。」進云：「六語已蒙明指示，天童的旨請師宣。」師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進云：「與麼則佛祖機關無處著，陰陽未判又如何？」師舉拂子，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問：「至節全彰即且置，如何是臨濟宗？」師云：「奔雷走電。」進云：「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紅旗閃爍。」進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君臣道合。」進云：「如何是溈仰宗？」師云：「父慈子孝。」進云：「如何是法眼宗？」師云：「滿目青山。」進云：「恁麼則燈傳太白孤風峻，萬象森羅盡點頭。」師云：「閒言語。」乃云：「洞山掇退果子桌，慈明揭榜僧堂前，不逐四時暗消長，豈隨四序亂推遷？於此明得，便見漢宮添一絲之線，魯觀書五色之雲，石筍抽條，冰河發燄，寒灰荳爆，鐵樹華開，拈起庭前枯柏枝，卻是波斯底鼻孔；其或未然，縱使群陰都剝盡，何曾親見一陽來？」復舉：「僧問古德：『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長一線。』後有古德云：『一線長。』」師云：「古人恁般答話，非特不能離卻窠臼，亦乃賺殺多少人向長短裏胡猜亂卜。設有問香林：『佛法長多少？』和聲便打。因甚如此？全憑者箇沒意智，截斷古今爛葛藤。」連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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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藥山久不陞堂，一日，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教打鐘著。』大眾方集，山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問：『和尚既許為大眾說法，因甚一言不施？』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翠巖芝云：『藥山下座，院主當初怪不為說法，可謂誤他三軍。』天童傑云：『翠巖只具一隻眼，殊不知藥山歸方丈正是勞他三軍。』」師云：「藥山久不陞堂，心不負人。院主請為說法，面無慚色。堪笑翠巖、天童二尊宿說甚麼誤他？勞他？頂門總未免失卻一隻眼。爭似香林這裏實無法可說，大眾雖思示誨，亦無法可聞。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擊拂子，云：「若是咬人獅子子，何須牙上更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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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月朔日，為新戒付衣，都寺耕雲領居士張德升、金文保、徐振南設齋，請上堂。僧問：「朝遊東土暮西天，先說毘尼後說禪，禪律二門都坐斷，當陽的旨請師宣。」師云：「缽盂兩度濕。」進云：「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乾坤失色。」進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云：「百獸潛蹤。」進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云：「穿過髑髏。」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過者邊著。」進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如今？」師云：「賴汝流傳。」問：「獅王哮吼，動地驚天。別轉毘尼，是何消息？」師云：「莫向千華臺邊覓。」進云：「以好心來到菩薩所又作麼生？」師云：「猶是臺邊覓千華。」進云：「與麼則凜凜威風全正令，婁江獨占一枝新。」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問：「眼生三角，頭峭五嶽，不與麼來時如何？」師云：「站過一邊。」進云：「正與麼來時如何？」師云：「腳跟下痛與三十。」進云：「神秀道：『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為甚不得五祖衣缽？」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進云：「洞山言：『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不合得。』未審嫡傳衣缽在甚麼處？」師云：「遍界不曾藏。」進云：「大庾嶺頭提不起，分明只在一毫端。」師云：「切忌重說偈言。」問：「盡大地是箇戲場，盡十方有情、無情，若聖、若凡是個戲子，未審誰是看戲者？」師云：「問取盡大地人。」進云：「一拳拳倒太虛空，一踢踢翻四大海。且道：是何手眼？」師云：「絡索不少。」進云：「終日忙忙，那事無妨。如何是那事？」師云：「搬磚弄瓦。」進云：「識得那事，乾坤收不得，賢聖覓無門。未審此人還盡善也未？」師云：「正好喫棒。」進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師云：「猶嫌少在？」金居士問：「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即心非心則且置，如何是佛？」師云：「申申如也，夭夭如也。」進云：「如何是即心即佛？」師云：「仰不愧於天。」進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俯不怍於人。」進云：「弟子佛也不做、仙也不做，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未審還了當也未？」師云：「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進云：「恁麼則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乾坤。」師云：「直饒是呂真人，也須見過黃龍始得。」乃云：「斬釘截鐵，大巧若拙，本無全提，豈有妙訣？鵠白烏本玄，松直棘自曲，堪笑千華盧舍那，放出寶光成多說。且道：說箇甚麼？咄！」復舉：「楊岐因僧問：『天得一清，地得一寧，衲僧得一堪作甚麼？』岐云：『缽盂口向天。』又問洞山：『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為甚不得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不合得他衣缽。』」師云：「楊岐富嫌千口少，洞山貧恨一身多。總不若草堂清禪師頌云：『七百僧中選一人，本來無物便相親。夜傳衣缽曹溪去，鐵樹華開正值春。』大眾！還見祖師衣缽麼？」卓拄杖，云：「誰道渠儂無一物？卻能平地起波濤。」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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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知客文光含章師同子良張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春風開竹戶。」進云：「大事已明時如何？」師云：「夜雨滴花心。」進云：「古人道：『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因甚已明亦如喪考妣？」師云：「前箭猶輕後箭深。」進云：「一切波羅提木叉，看來也是眼中沙。」師云：「未信你在。」新戒問：「未入香林門，早已具足了。因甚六祖大師特地受戒作麼？」師云：「不得中郎鑒，還同野舍薪。」進云：「此戒原是我千佛世尊相傳底，只如高沙彌不守毘尼又作麼生？」師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進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師云：「且會取波羅提木叉。」金居士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通身瑞彩。」進云：「見後如何？」師云：「赤體條條。」進云：「見與未見即且置，如何是戒？」師云：「縛他得麼？」進云：「如何是定？」師云：「亂他得麼？」進云：「如何是慧？」師云：「瞞他得麼？」進云：「弟子今日將此三學信受奉行去也。」師云：「向你道總不得。」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時如何？」師云：「得風流處且風流。」進云：「既然如是，因甚十指掌中總皆是佛？」師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乃云：「豎拂拈椎，敲床下喝，雖是現成，沒處安著。德山、臨濟站過一邊，外道、天魔無由摸索，更說甚麼丹霞燒木佛、普化搖木鐸？盧行者卓卓丁丁，高沙彌灑灑落落，總屬黃葉止兒啼，未免千錯與萬錯。是汝諸人還知落處也無？若也知得，便見盡十方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是沙門一隻腳，眼角忽生春，腳尖活鱍鱍。其或未然，且向波羅提木叉上說持、說犯、說脩、說證。寒梅破玉，顯盧舍那之本源；翠竹篩金，露優波離之具足。且道：優波離尊者具足箇甚麼？」拈拄杖，顧左右，云：「莫是者箇麼？」擲下，云：「認著依然猶自縛。」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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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圓戒，知浴耕雲領居士毛煥如、倪奉泉等設齋，請上堂。僧問：「大覺世尊睹星悟道，設有不睹明星，未審還悟否？」師云：「切忌從他覓。」進云：「大地眾生既有如來智慧德相，因甚不悟？」師云：「眼裏怕著沙。」進云：「與麼則寒梅笑破冰霜臉，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莫作等閒看。」問：「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如何是懸崖撒手處？」師云：「名不得。」進云：「如何是自肯承當處？」師云：「狀不得。」進云：「如何是絕後再甦處？」師云：「收不得。」進云：「如何是欺君不得處？」師云：「覷不得。」進云：「世尊道：『我於四十九年說法，未曾道著一字。』且道：禪、律二門從甚處得來？」師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進云：「恁麼則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云：「卻被闍黎道著。」問：「無端走入鬧籃來，一點明星是禍胎。明星未見時如何？」師云：「明如日。」進云：「見著明星時如何？」師云：「黑似漆。」進云：「有一人道：『黃面老子夜半成道，正是喚奴作郎。』未審還諦當也無？」師云：「正好痛與三十。」進云：「堪憐夜夜明星現，誰肯向伊行處行？」師云：「情知你跳不出。」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又向正覺山前方稱悟道？」師云：「為憐三尺子，不惜兩莖眉。」問：「睹星也是見空花，檢點將來未到家。如何是到家一句？」師云：「向老瞿曇未出母胎時薦取。」進云：「既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未審在雪山悟箇什麼？」師云：「兩眼對兩眼。」金居士問：「瞿曇失卻眼睛時，雪裏梅花只一枝。失卻眼睛即不問，雪山未到時如何？」師云：「有水皆含月。」進云：「已到雪山時如何？」師云：「無山不帶雲。」進云：「忽睹明星大悟時如何？」師云：「眼中添翳。」進云：「玉鎖金關都掣斷，毘盧頂上鼓煙塵。」師云：「是何消息？」乃云：「六載辛勤自活埋，何曾親睹明星來？無明妄想通身是，迷悟依然撥不開。」復舉：「元叟端禪師云：『未到雪山，腳跟下好與三十；既到雪山，腳跟下好與三十；夜見明星，腳跟下好與三十。更有三十，山僧自喫，釋迦老子無分。何也？有功者賞。』」師云：「元叟老漢好一條鐵棒，爭奈打伊不著。質上座則不然，未到雪山好與三拜、既到雪山好與三拜、夜見明星好與三拜，其餘有功、無功者、妄想智慧者、設齋受供者、拈提喫棒者，總與普禮三拜。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恁麼作禮是何心行？』便與喝出，云：『多口阿師！三十棒自領出去。』」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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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獅子林俍菴和尚，立僧，陞座。「打衝浪鯨鯢，縱摩天俊鶻，立人天標準，為法社弘規，凌爍古今，橫行湖海。一言之外，奪驪龍項下之珠；半句之中，捋猛虎鬚邊之寶。群狐任彼滿乾坤，哮吼一聲都腦裂。大眾！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乃豎拂子，云：「還識得恁麼人麼？若也識得，山僧未舉以前，早向這裏展大機、顯大用，發揮從上家風，勦絕今時露布，師子林中纔踞地，婁東江上奮全威；若也未識，爐鞴之所，鈍鐵猶多，同申懇請，普震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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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喫粥了也，已落二三；洗缽盂去，翻成造作。更問如何？無繩自縛。所以，密菴遠祖云：『我這裏也無禪到汝參、也無道到汝學、也無錢到汝使、也無好食到汝喫，只有劈胸一拳。汝若參得透，盡未來際受用無窮。』看他古人，直如鸞鳳沖霄，不留其跡；羚羊挂角，那覓乎蹤？只是不合以一拳鈍置人不少。香林者裏一味尋嘗，終不引蔓牽枝，自彰醜拙。諸兄弟！還見麼？但憑古道如弦直，自有清風廓九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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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好時節，門外雪消春到來，明眼衲僧瞥未瞥？忽若瞥，萬法自平沉，千差原合轍，歲去與年來，更無甚奇特；若未瞥，夜暗晝還明，隨他亂移易，雪老冰枯時，敢保猶未徹？縱使庭前花早開，看來依舊自狼藉。」復舉：「北禪賢禪師歲夜，云：『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師云：「北禪不善烹牛，幾乎和贓捉敗。香林今夜無可與諸人分歲，擬欲烹露地白牛，獨角泥牛未免墮在北禪窠臼裏；又欲炊無米飯、唱無聲曲，殘羹餿飯有誰肯喫？正當此際，燈籠拜辭舊歲、露柱擬賀新年，又且如何話會？」擊拂子，云：「但得胸中無滯礙，縱橫何處不風光？」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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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問：「昨日是舊，今朝是新，截斷兩頭，請師別道。」師云：「雪消寒谷後，風暖上林初。」進云：「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師云：「要只絡索作麼？」乃云：「千歲老兒顏似玉，萬年童子鬢如絲，天垂瑞彩頭頭合，地湧禎祥處處宜。木雞報曉鳴深谷，金鳳迎春出碧池，少室真宗承續燄，滹沱正脈賴提持。寒暑不能侵其體，乾坤豈得蓋藏伊？且道：伊是阿誰？」卓拄杖，喝一喝，云：「坐斷中天紅日近，堂堂不惜兩莖眉。」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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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小參。「今朝正月半，萬事休打算。燈月放光明，普請大家看。且道：看箇甚麼？本光歷劫誰人無？莫被燃燈暗惑亂。」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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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獅子林俍菴和尚領當湖檀越韓澹崖、法姪復園、王文學居士、黃秀宇、姜叔儀暨徒文燦設齋，請上堂。「敲唱雙行，風生滿座；主賓互換，月印千江。不必寶鏡當軒，自照魔軍之窟穴。何須靈蛇在握，直除異見之稠林。真風普扇十洲春，從此堯天光不夜。雖然，只如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更有一人得箇甚麼？」卓拄杖，云：「獅王踞地奮全威，萬里群狐皆遠避。」復舉：「曹山寂禪師因米和尚至，未相見，遂坐卻禪床，山不出，米便去。後主事問：『和尚禪床為什麼被別人坐卻？』山云：『去後卻還來。』未幾，米果回，與山相見。」師云：「曹山暗地自瞞，米老腳跟未穩。若是香林，待他問：『長老禪床為甚麼被別人坐卻？』󵏇與驀面喝出。何故？春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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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清軍廳幬函胡護法設齋，請上堂。「梅開庾嶺，雪老江天，是向上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是向下句。於此明得，便知去年原不曾結，今朝亦不曾解，逆順卷舒，縱橫自在，直下如獅子兒哮吼一聲，狐狼野犴一時屏跡；其或未然，縱饒聞早便歸去，爭似從來不出門？」復舉：「龍牙禪師云：『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東山演祖云：『白雲則不然，腳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師云：「龍牙雖有兩腳，天下名山何曾踏著？演祖縱踞名山，草鞋、木杓，大小短長，亦不知是什麼做的，檢點將來猶欠一著。慚愧！質上座又復不然，草鞋踏破幾江山，愛把箍篱作木杓，施主安樂事無窮，一句明明道不著。畢竟如何？」豎拂子，云：「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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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金雪菴、程雪堂二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近代尊宿云：『黃而老瞿曇是吾最小子。』未審此意如何？」師云：「未是極則處。」進云：「瞿曇未降皇宮時如何？」師云：「天上天下稱獨尊。」進云：「已降時如何？」師云：「無人識得渠。」進云：「後到雪山悟道又作麼生？」師云：「泥裏重洗土。」進云：「秖如和尚今日大誕，與老瞿曇相去多少？」師喝，云：「上座！還知山僧落處麼？」進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須是恁麼人始得。」雪菴居士問：「一花五葉秀，嫩桂兩枝新。續燄聯芳事，還須是箇人。如何是一花五葉秀？」師云：「何處不芬芳？」進云：「如何是嫩桂兩枝新？」師云：「不令人見轉風流。」進云：「續燄聯芳事，還須是箇人，又作麼生？」師云：「分明記取。」進云：「弟子今日虔誠請法，於中欲分一分恭祝和尚金剛壽量，得麼？」師云：「也不消得。」進云：「只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重說偈言。」乃云：「今朝二月初三日，瑞鳳祥麟齊畢集。咸思長老說生緣，那識滿口道不出？雖然，只得拖泥帶水，向山僧父母未生以前，凡不收、聖不管，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處露箇消息去也。」乃舉拂子，召大眾，云：「還見麼？昨日雨滋三草秀，斯晨春瑞上林花，一枝欲結黃金子，一朵初抽白玉芽。極平坦，頗堪誇，越格生機彌宇宙，滔天活路走龍蛇。」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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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安鄰祑御青、呂二護法啟建延齡道場，為母吳太夫人五秩誕晨設齋，請上堂。「圓融行布，行布圓融，轉大法輪，饒益四眾。」豎拂子，云：「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即此一信，早已帝網交羅，重重顯現了也。乃至所陳供養，悉如華嚴會上具足優婆夷，安置一器，涌無量寶，萬方來者早已滿足了也。但於其中不得作佛想、不得作非佛想，不得作放光動地想、不得作非放光動地想，不得作奇特殊勝想、不得作非奇特殊勝想。何以故？舉一法而法法全彰，明一機而機機頓赴。臣忠子孝，夫賢婦貞，百福雲臻，千祥霧集。且因齋慶祝一句又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一念普觀無量劫，不須指出古須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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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戌季春，孝子鄰祑御青率孝眷等為封翁呂公請就廣陵對靈小參。「儒釋之道，出乎平常，語默動靜，脫體全彰。恭惟麗農呂翁大護法，黃山達士，婁水高人，穆穆蕭蕭，具陶公之風度；磊磊落落，振呂祖之真宗。其在儒也，則儒苑之蓍龜；其在佛也，則佛門之牆塹。處夫婦如琴如瑟，教子孫如鳳如麟，福德雙全，名行兼至。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悉是本來人，凜凜仁風藏不住，行看蘭玉靄家聲。直得獨步大方，元無他鄉之隔；橫身三界，詎有塵土之殊？昔年全體與麼來，恍似浮雲之出岫；今朝端坐與麼去，亦如皎月之行空。雖然，來無所來、去無所去，正當五七之期，孝子慇懃申請，舉揚般若。且道：封翁大士畢竟在甚麼處？」豎拂子，云：「漢地不收秦不管，倒騎白鶴上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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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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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璞質禪師語錄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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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成隱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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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興平湖縣曹溪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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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康熙辛酉年正月二十有八日，在婁東香林禪寺，受當湖闔邑縉紳文學、檀越護法、暨闔山昆季敦請繼席，至二月初十日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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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山門，云：「潑天向上路，何須重打開？祥麟與瑞鳳，盡向此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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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瞿曇是何人？六年草裏坐。撞著冤家來，放過即不可。」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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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據虎頭，收虎尾，權衡叢林，扶揚宗旨。」舉香，云：「全憑者箇較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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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西天東土，遁跡無門，說黃道白，帶累兒孫。」插香，云：「不如都坐斷，何處不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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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昔年先師老漢在者裏陶鑄銅頭鐵額，收下威鳳祥麟，今日質上座到來總不與麼。」驀拈拄杖擲下，云：「直得雲門鼻直、德山眼橫，一切尋常不須按過。何故？目前無怪異，不必貼鍾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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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眾護法設齋，請上堂。師至座前，拈檀越疏，云：「先師二十年前有未了底公案，今日且向尼山筆尖上增輝佛日，普扇真風去也。若還未薦，有煩對眾宣白。」法座。「高登獅子座，不禮須彌王，舉頭天外看，何處不風光？」便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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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者瓣香，乾坤以此覆載，日月以此照臨，爇向寶爐，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恭願堯風永扇于萬年，舜日長明于億劫。者瓣香，賢聖不傳，古今無價，奉為滿朝勳貴、郡邑尊官、檀越紳衿、同門昆季，伏願長作嚴廊柱礎，永為法海津梁。者瓣香，從無密授，豈敢囊藏？記得昔年在我岱山得戒學和尚處得旨，自謂巍巍堂堂、灑灑落落，無端又行腳十年，撞著箇無面目漢，向命脈上一劄，直至如今無處雪屈。今日對眾拈出，端為供養前住香林、後住即此堂上開山第一代先師佛古聞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攝衣敷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還有不涉渺瀰、不被陸沉底衲僧麼？出來相見。」僧問：「重興法席，耀古騰今。祖令全提，意旨如何？」師便打。進云：「畢竟如何是和尚徹底為人處？」師云：「不知痛癢漢。」進云：「恁麼則曹溪一滴源頭水，流出滹沱萬派宗。」師云：「也須識取源頭始得。」問：「十載垂綸婁水上，重飛法雨潤曹溪。四眾慇懃，請師直指。」師打，云：「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進云：「爐鞴弘開，烹凡鑄聖。忽若格外人來，又作麼生接待？」師云：「無伊棲泊處。」進云：「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風雷遍九垓。」師云：「不易道將來。」問：「獅王哮吼即不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七尺烏藤隨手舉。」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垂鉤直欲取金鱗。」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拋卻故園無數春。」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眼底從來無佛祖。」進云：「只如今日在筵勳貴恭迎和尚重振祖山，未審還有佛法也無？」師打，云：「你那裏瞌睡來？」趙居士問：「古剎重興，子承父業。拈槌豎拂，地轉天迴。為復是錦上鋪花？為復是單提直指？」師云：「截斷兩頭，別致一問來。」進云：「可謂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云：「我與你有甚冤讎？」進云：「爭奈行人路上口似碑？」師云：「切忌喚鐘作甕。」乃云：「千差坐斷，正眼豁開。卷舒立方外乾坤，縱橫掛域中日月。現大人境界，振古佛家風。洞明少室真機，揭示滹沱正脈。掀翻窠臼，截斷葛藤。洛書兆五福之休，虹瑞錫萬邦之慶。赤灑灑、淨裸裸，似鏡臨臺，物來斯照。所以道：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直得如獅子筋琴，一奏則眾絃絕響；又如塗毒鼓，一擊則聞者喪身。到者裏，縱也在我、奪也在我，鐵額銅頭也須按過。然雖如是，且道：繼席開堂，風行草偃一句又作麼生？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復舉：「大慧禪師以竹篦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向舉起處承當、不得向意根下卜度，速道，速道。』」師云：「妙喜老人被者竹篦帶累，未免手腳俱露。新曹溪今日也不舉竹篦、亦不分背觸，頭頭合轍、處處歸源，總無許多絡索。何故？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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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欲識諸佛心，但向眾生心行中識取；欲識常住不凋性，但向萬物遷變處會取。』古人恁麼說話，大似坐佛床、斫佛腳，不敬東家孔夫子，卻向他鄉習禮樂。還有人檢點得出麼？」豎拂子，云：「自從春色來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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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啟華嚴期，請陞座。「開得口來早話墮，眨上眉毛已蹉過，堪笑善財不唧溜，踏翻華藏為甚麼？諸兄弟！若要本分相應，直須從前放下，百不知、百不會，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處著一隻眼，忽若拶破虛空，心華發現，自然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左右逢源，縱橫得妙。雖然，只如柏巖開粥度夏、仰山種粟燒畬，又是明甚麼邊事？」喝一喝，云：「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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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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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春風澹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師心，處處俱漏泄。若從者裏會去，早是相埋沒了也。更欲向世界未成時、父母未生時、佛未出世時、祖師未西來時道取一言半句，未免左之右之。」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更若凝眸，不勞相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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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祖師恁麼道，也是玉石不分、金沙混雜。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隔。且衲僧門下有甚長處？靈苗瑞草和根拔，滿地從教荊棘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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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期圓滿，陞座。「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于毘耶，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視聽而雨花。雖然如是，總不若華藏海裏徹底掀翻，千波競涌是文殊境界，一亙晴空是普賢床榻，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從定出，無一處不是香水海、無一塵不是解脫門，直得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絕安排，至今無處所。」乃豎起拄杖，云：「者箇是曹溪拄杖子，阿那箇是華藏世界？」卓一卓，云：「百雜碎了也。」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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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諸方鉤又曲、餌又香，奔聚猶如蜂抱土。曹溪又不然，原無香餌亦無鉤，應用隨機任去留。幸有寒山與拾得，笑空天地不知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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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圓戒，陞座。「『奇哉十方佛，元是眼中花；欲識眼中花，元是十方佛。欲識十方佛，不是眼中花；欲識眼中花，不是十方佛。於此明得，過在十方佛；於此未明，聲聞起舞，獨覺臨粧。』瑯琊覺尊宿與麼說話，大似擊水魚頭痛，穿林宿鳥驚。爭似我黃面瞿曇，大方獨步，收放自由，有時覷破滿天星、有時露出千華戒，不留朕跡赤條條，合水和泥酬宿債。」豎拂，召大眾，云：「且道：釋迦老子宿債還清也未？」喝一喝，云：「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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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金輪天子敕，草店家風別，深秋簾幙雨千家，落日樓臺風一笛。拈起則壁立千仞，佛祖潛蹤；放下則七縱八橫，聖凡同轍。且道：拈起好？放下好？五湖煙景有誰爭？自是不歸歸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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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圓戒，陞座。「今朝正是四月八，九龍吐水浴悉達，堪笑雲門欲打伊，反教千古阿剌剌。」遂拈拄杖，卓一下，云：「釋迦老子來也。敢問大眾：九十七種大人相，莊嚴微妙淨法身，且道：從那一相浴起？若向這裏浴去，早已圓成戒法；其或未然，下座燒香，重為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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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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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廓然大悟，乃歎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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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覷著星時禍自招，胡言漢語逞家饒。縱能瞎卻他人眼，自己饑瘡不可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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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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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吹毛劍利，逆水波清。丈夫志氣，不順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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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東老母與佛同生，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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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盡云婆有丈夫作，細看廉纖笑殺人。爭似東村王大姐，風前一曲唱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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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遂令阿難傳問：「你在地獄中安否？」達云：「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阿難傳問：「你還求出否？」達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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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鵠白烏本玄，松直棘自曲。何必窮廝煎？弄巧反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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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有異學問：「諸法是常耶？」世尊不對。又問：「諸法是無常耶？」世尊亦不對。異學云：「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對我？」世尊云：「汝之所問，皆為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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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不對兮後不對，劈面來兮機如電。三級浪高魚化龍，井底蝦蟆那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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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氏國王聞罽賓國有一尊者，名祇夜多，有大名稱，即與群臣往造彼國，禮見問法。王既至，修敬已畢，乃請尊者：「當為開演。」尊者云：「大王來時好道，今去亦如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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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入罽賓國，不覺到天台。雖承尊者力，怎奈涉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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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利益菩薩白燃燈佛：「我欲得阿耨菩提，唯願世尊，教我令速成菩提。」佛言：「利益！汝見是法，何者是法？是汝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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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潭明月本孤圓，撈摝再三亦枉然。縱有渠儂為指註，春光不在柳梢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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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甚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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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騎賊馬兮搶賊旗，手眼拶來明杲杲。將謂平步入雲霄，誰知猶在含元道？老南泉，太草草。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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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乃云：「我尋常向師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漝地驢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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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鮑老當年笑郭郎，人前舞袖太郎當。及乎鮑老出來舞，依舊郎當勝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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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因新到參，方禮拜，州叱云：「闍黎何得偷常住果子吃？」僧云：「學人纔到，和尚為甚麼道偷常住果子吃？」州云：「贓物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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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腳跟未動已偷了，覿面捉他總不親。直下欲明端的意，睦州早已露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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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見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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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潦倒靈雲眼豁開，玄沙驀地語如雷。雖然贏得嘉聲在，未免渠儂自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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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鏡清問雪峰：「古人有言……」峰便倒臥。良久，起云：「問甚麼？」清再問，峰云：「虛生浪死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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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處成雙橛，臥來落二三。堪嗟象骨老，無處著羞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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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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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泰時清才子貴，家肥國富小兒嬌。掃除狐兔家風峻，甜似蜜兮毒似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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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沙云：「用自己作麼？」雲門云：「沒量大人被語脈裏轉卻。」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云：「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分得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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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韶老，弄假像真。峰巒競秀，紅紫爭春。撒沙撒土無窮極，要撥者僧猶隔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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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襄州龐蘊居士因賣竹漉籬，下橋喫撲，女子靈照一見，亦去爺邊倒。士云：「你作甚麼？」女云：「見爺倒地，某甲相扶。」士云：「賴是無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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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爺未倒時偏詐扶，爺真倒處佯不理。非關女子忤逆多，也是爺爺自招底。自招底，生冤死結何時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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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常遣一小師遍遊禪剎，殊無趣向，及聞山道譽遠播，乃回省覲云：「和尚有如許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山云：「汝蒸飯時，吾為著火。汝行益時，吾為展缽。甚處是辜負汝處？」小師因而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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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風回省覲，省覲事堪悲。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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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鐘版。「只此輪鎚，也不是活捉獰龍、也不是生擒猛虎，也不是號令人天、也不是權衡佛祖。畢竟如何？」擊一擊，云：「直下分明齊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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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開山佛老和尚牌位入祖堂。「大機大用震乾坤，正眼圓明帝者尊，宗旨法幢隨處立，更無蹤跡與人論。正恁麼時，真燈續燄，少室增輝，坐斷千差，端居正位一句又作麼生？全體堂堂秖者是，從教千聖覓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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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古老和尚忌日掃塔。「剷開荊棘，獨踞婁江，打鳳羅龍，移星換斗，眼光爍破四天下，腳底卷舒六合雲。正當恁麼時，雖有巴陵三轉語、楊岐女人拜，到我先師老人面前，總用不著。畢竟如何？香爇一爐，茶傾三奠，有耳者聞、有眼者見，一塔長懸太白燈，半層雄壓千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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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儒家從讀書門證入聖賢地位，只如宗門從何處得入？」師云：「從來無門，入箇什麼？」士無語，師云：「切莫向無門處著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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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人道：『離心意識參。』既是離心意識，參箇甚麼？」師云：「上座喚甚麼作心意識？」僧喝，師打云：「正好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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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曰：「天台來。」師云：「石梁橋向你道什麼？」僧擬議，師便打。僧喝，師云：「此是喝石橋？喝自己？喝山僧？」僧禮拜，師云：「向者裏道得，我即拜你。」僧無語，師云：「你不是天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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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虛空有體須親證，意旨如何？」師云：「有時因好月，不覺到滄洲。」僧云：「某甲因甚不證虛空？」師掌云：「無你棲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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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昔日雪竇與數僧遊山次，見牯牛舉頭，便問：『牯牛舉頭作麼？』你試答一語看。」僧云：「水足？草足？」師打，云：「卻是東觸？西觸？」僧無語，師復打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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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徑截法門？」師打，云：「一棒一條痕。」云：「如何保任？」師又打，云：「喚作一棒，入地獄如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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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和尚在佛老人處得何法？」師展兩手，云：「會麼？」僧云：「謝師答話。」師掌云：「討甚熱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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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云：「某甲逢人但恁麼舉。」師云：「我向你道甚麼？」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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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問：「如何是香林的旨？」師云：「呵佛罵祖。」士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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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齒當門，被人打落。西來特地，亦無所長。赤縣衲僧瞞不得，剛將無聖誑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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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翥龍騰十二人，師惟後出別垂綸。通玄道望馳湖海，太白風規播剎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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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藞苴川僧，全無巴鼻。承嗣天童，終成造次。爭似法幢生面開，神清貌古動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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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木蘭舟，養摩天鵠。行實道尊，花開果熟。東坡半壑自高閒，彌嶺千層誰接足。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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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脫彌山犁，又拖香林耙。通身是水泥，十年猶未卸。撞著楊岐三腳驢，便作溈山水牯跨。沒來由，怕不怕？踏破雲巒任倒耕，何妨孫子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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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蕩盡家私，別無奇異。補壁折籬，摩雲插翅。棒下露全機，胸中沒隻字。愛栽臘月蓮花，懶為佛祖苗裔。無端輥入曹源中，玉浪銀波潑天地。曹溪隱監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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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知少出子雲廬，此日登臨菊正舒。掃徑葉飛驚野鳥，呼童茶熟候高車。龍山路近閒裁賦，鳳闕天遙懶上書。直是陶公重結社，得君佳句勝瓊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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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寄臨溪鎖暮煙，梅花開盡嶺南天。名山到此三千許，白髮于今一半先。寒向珠林辭舊臘，春回蓮漏接新年。雨燈兀坐無窮意，細聽松濤獨不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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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依古岸，漁火照沙洲。秋滿千山白，灘銜亂石流。推篷光入枕，繫樹影移舟。不識誰家子，清歌水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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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入重雲裏，方知有草堂。遊禽凌碧漢，小艇射滄浪。竹引前溪水，山高八月霜。老僧忘節序，惟看野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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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仰江湖一鏡天，波涵萬象碧無煙。匡廬影掛飛帆上，載得秋風月正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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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倒影漾流霞，多少行人未到家。江岸漁翁閒把釣，夜深和月臥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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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閱歷來東嶺，思君未易逢。雲林閒客興，湖海澹幽蹤。坐對千山月，懷深半榻鐘。他年歸故國，長嘯復相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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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路將千里，違君一月前。北鴻何處見？南菊幾時旋？帆掛蠻江月，盃浮鱷渚煙。還山頭帶雪，竹裏復譚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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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龕古佛明燈，千載憨師面目。獨坐獅子峰頭，驚散飛禽野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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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來丹桂飄香，臘至巖梅帶雪。不知此況誰同？惟有老僧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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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向吳山度歲華，為參佛母老摩耶。菩提漫道元無樹，優缽看來尚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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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士風流易出塵，選官選佛頭頭親。雖然三達尊江漢，香海相攜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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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雲把住元非妄，一印高懸示本真。何似兩頭都坐斷？海天誰識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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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同居似古人，胸中瀟灑亦無塵。憐予法社清如洗，長贈荷衣意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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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謙自牧越常儔，點滴潮音萬派流。雪竇風光千古在，垂機何必整鰲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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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學道如鑽火，立現金星未肯休。果是楊岐真正脈，倒扶法社始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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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一字兩頭垂，塗抹全彰未見奇。好把筆尖輕倒卓，銅睛鐵眼莫能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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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曇元是古醫王，懶向人前說玅方。卻被飲光輕漏洩，普天匝地絕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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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愛諸方五味禪，卻餐婁水冷風煙。虛空背上行須穩，莫倚中間與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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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宗之盛，赫赫古今，其中贤圣间气而生者，不一其地、不一其人。自分派以后，高建法幢，设施迥别，从上追溯，各出英灵汉不少也。迨后密云祖翁中兴，临济一宗大振，奔走四方，袖子霞蒸川涌，往往出而为人者，堪作人天眼目，如十日并明，普天无遁照也。州之古塘香林寺，先年佛古老和尚手自诛茅，刱成丛席，适遇石公大师，机下相契，遂成水乳之合，入室印可。师迺闽籍，性聪颖，少即出尘，其根性猛利，洵为宿德再来。余于往岁请石公继席香林，阅十余年，撑持门庭，饮冰茹蘖，甘之如饴，其严凝之气凛不可犯，故能行人之不能行、忍人之不能忍。今开堂说法，煆炼禅侣，针下见血，不轻放过，独展太白家风。痛棒之下能翻身者，当识婆心之太切也。其机缘问答，录久盈笥，将付剞劂，流通于世，当为法门之模楷、后学之金鉴。予庄沐展读，扫尽前人窠臼，字字本性流出。昔始祖不立文字兮明金针，示人不争于笔锋墨沈之间，今此之矢口而出者，言乃希声、句皆见谛，仍与少室面壁玄旨无二无别。慨兹法末之秋，中流砥柱全赖石公一肩以荷之云，不揣而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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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大清康熙二十二年岁次癸亥仲春之吉旦，前奉敕整饬关南道陕西按察使司副使娄江法弟钱广居薰沐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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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林石璞和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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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大雄氏恒河说法，接引人天，而独于最上一乘不立文字。灭度以后，中五百岁，而摩腾、竺法兰以经入中国，华人始闻其言。后五百岁，而菩提达磨以法入中国，华人始传其心。此禅与教所由分也。慧可大师亲受达磨真印，灯灯相续，遂及南岳清源。嗣后判为临济等五宗，各依源流，并有著述，要皆汇三藏而启觉门，非若后世瞎究盲参，仅拾先哲一二唾余，谓面壁以来，直指明心见性之义举尽于此也。愿临济一宗，杰出沩仰诸宗之上。密祖又以利根笃行，蔚然中兴，大转法轮，聚一时僧象人龙，咸归陶铸。即今刹竿林立，洵能掺金篦而洒甘露者，必推临济后人。吾娄古塘禅院，自佛古老和尚披榛创建，拮据捋茶，遂成香林丛席。闽中石公禅师，以夙生法器，遍参诸方尊宿，了彻大事因缘。浮杯来斯，在佛老人位下，机锋乍交，即示拈华之契。适佛老顺世，石公应州人，请嗣主法席，十余年来，担承大事，煆炼学人，慧剑慈航，皆非时贤所能办。白椎之下，所记问答，积久成编，将寿之枣梨埤益论藏，属余数语弁之简瑞。余幼从先君子，获见四方大善知识，颇知皈向禅宗，然久羁尘鞅，未窥幽键，石公深造所至，何足以知之？特以支许过从，见其操履精纯，钳锤迅疾，聊述其大略如此。若夫指之与月，是一？是二？息心了义之士读香林语录者能自得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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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亥清和上澣，赐进士第、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检讨、前翰林院编修加一级、乙卯山东正主考、钦点内弘文院庶吉士法弟王掞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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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璞质禅师语录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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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明嵩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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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姑苏太仓州香林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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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康熙壬子年拜扫先老和尚塔，受众檀护坚留继席。至壬戌冬朔日，复受阖州绅衿、护法山主、居士、暨诸山尊宿两序等请，就院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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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毘卢正印拈向一边，须弥灯王退身无路。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处？八面起清风，一步高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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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者瓣香，德越乾坤，明逾日月，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愿欢声震沸，仰帝道之遐昌，瑞气奔腾，祝龙楼之永固。者瓣香，不是补衮仲山，亦非调羹傅说，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州尊官、护法绅衿、檀那居士，伏愿福海增深，永作天庭之鼎鼐；寿山益峻，长为佛国之垣屏。者瓣香，皮穿骨露，尚遭狞拳，胆丧魂惊，犹吃痛棒，直得冤雠深结，怨恨难消，𦶟向炉中，耑为即此堂上开山第一代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佛古先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狮林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十年继住事如麻，岂敢当阳更撒沙？只为先师未了事，勉携楖栗验龙蛇。」蓦卓拄杖，喝一喝，云：「还有拏云攫雾者么？试奋迅惊群看。」僧问：「法幢高竖，炉鞴弘开，本分钳锤，镕凡铸圣。忽有个不落凡圣底人，和尚作么生煆炼？」师云：「焦头烂额也不知。」进云：「滹沱密旨专为流通，因甚又道向瞎驴边灭却？」师云：「吾常于此切。」进云：「昔日三圣、兴化二大老，一个逢人即出、一个逢人即不出，未审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分身两处看。」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汝试哮吼看。」问：「宗风大振即不问，炼凡煆圣事如何？」师卓拄杖，云：「要识真金火里看。」进云：「行解相应，虎骤龙骧，不落第二义又作么生观？」师打，云：「这里荐取。」进云：「与么则浩归性海波涛阔，无数鱼龙棒下分。」师云：「一任跳跃。」问：「电激雷奔，锋铓别转。转则不无，如何是日日新又日新底句？」师云：「鼻孔从来向下垂。」进云：「恁么则灯笼与露柱交参，佛殿与山门斗额去也。」师云：「甚处得者消息来？」问：「十年把住，乾坤失色；今日放开，海岳光辉。只如红炉烈燄，还许学人转身也无？」师云：「许你是个汉。」进云：「喝散白云归远岫，挽回明月照娄江。」师云：「莫打葛藤好。」问：「泼天门户，八字打开；涌地家珍，和盘托出。意旨如何？」师云：「圆陀陀，光烁烁。」进云：「建法幢立宗旨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僧打圆相，云：「从上正脉流通，无出于此。」师云：「是何言欤？」居士问：「龙象交参即且置，冷灰荳爆时如何？」师云：「逼塞虚空。」进云：「即此可以转凡入圣，可以点铁成金。」师云：「只恐不是玉。」士喝，师云：「乱喝作么？」问：「坐断千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进云：「主宾道合，正令全提。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云从龙，风从虎。」问：「雕弓高挂，海晏河清。祝圣开堂，说何法要？」师云：「尧风荡荡，舜日熙熙。」进云：「古人道：『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设若不印、不住，又作么生？」师云：「无孔铁锤当面掷。」进云：「如何是祖师心印？」师云：「穿过髑髅。」进云：「如何是铁牛之机？」师云：「擉破眼睛。」僧喝，云：「蹉过了也。」师云：「果然。」乃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个个眉横鼻直，讨甚祖意西传？苟能于此领略得去，便可纵横自在，出没卷舒，坐断报化佛头，揭开顶门正眼，孤迥迥、峭巍巍，魔外潜踪，狐狼绝迹。所以道：通身是眼见不及、通身是耳闻不彻、通身是口说不著、通身是心鉴不出，无一物不为妙用、无一法不是宗乘。先师面目现在，太白风规俨然。不用安排，拍拍是令；不求伴侣，步步相随。旃檀林里旃檀、狮子窟中狮子，正恁么时，斩新条令，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复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三圣云：『与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云：「诸方尊宿尽道二大老与夺纵横，发扬临济心髓，殊不知递相卖弄，笑杀傍观。今日设有人出来质上座，只缓缓向他道：『无汝吃棒分。』不惟此话大行，且要开却天下人眼去在。何也？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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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知浴耕云领钱观察大可暨众护法设斋，请上堂。「结制安禅，古今旧例。炭热炉红，无处回避。三世诸佛立地听，火燄明明说实义。且道：说个甚么？猛烈堆中彩凤飞，一片清风动天地。」复举：「天童密老和尚开炉，云：『太白山中尽有柴，一株不许众人搬。老僧不是多护惜，为要诸人彻骨寒。』」师云：「密祖和尚虽是彻底婆心，未免太悭吝生。质上座则不然，香林寺里实无柴，日日买来任意搬。山僧不是多狼藉，为免诸人彻骨寒。虽然，忽若寒热俱忘一句如何话会？」卓拄杖，云：「顶𩕳亚竖摩醯眼，天上人间不可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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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两序，小参。「毘赞丛林，流通正脉，若不是睦州、杨岐诸大士，争得黄檗、慈明二远祖道满天下，续燄联芳，安贴家邦，头头具足？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诸兄弟！古人虽然如是，简点将来也只得扶起一半。且道：那一半𫆏？」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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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期，晚参。问众：「古人道：『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既然如是，因甚又要入堂打七？」维那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师云：「只道得一半。」乃云：「香林寺里人打七，天下禅流毛骨寒，额烂腿酸成底事，看来也是太无端。」竖拂子，云：「且道：是诸人无端？是山僧无端？」掷下，云：「无端，无端。」复举：「古香林澄远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远云：『坐久成劳。』」师云：「诸公还识得古人落处么？纵饶识得祖意分明，彻骨彻髓，更须买草鞋行脚始得。倘问新香林：『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蓦头便棒。若是个汉，自然如龙得水、似虎靠山，直令觅其坐处了不可得，说甚么劳与不劳？」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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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云门云：『若说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是烧枫香供养汝；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汝；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汝。皈依佛、法、僧，下去。』愚庵及禅师云：『云门气宇如王，却作座主见解。』普慈道：『若说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是将黑荳换汝眼睛；若说佛、说祖，是将木患子换汝眼睛；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将鱼目换汝眼睛。皈依佛、法、僧，下去。』」师云：「愚庵老汉笑破云门是个座主，殊不知自己随邪逐恶亦成个副讲了也。香林这里终不与么，有时江边垂钓，引出赤尾长腮；有时松下科头，任我卧云啸月，栽田博饭，渴饮饥餐。若是说佛说祖、超佛越祖并及真如解脱、菩提涅槃，总不敢动著一丝毫。何故？百味珍馐虽美食，看来不中饱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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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陀诞日，小参。「今朝十一月十七，门外寒风太凛冽，弥陀原不此日生，痴人多向西边觅。纵饶觅到三十三天之外、乃至极乐莲邦，那边更那边，亲见草树禽鱼、楼台池沼，悉皆念佛、念法、念僧，翻身细看将来，总离不得这里。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蓦卓拄杖，喝一喝。复举：「长庆因僧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师云：「大小长庆误赚人不少。香林不然，『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只向他道：『无伎俩者得。』又云：『学人还得也无？』『太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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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两序请上堂。僧问：「一阳来复，万象昭回。林下衲僧全无巴鼻，未审还有不涉寒暑迭迁者么？」师云：「个个眉毛横八字。」进云：「将谓和尚不恁么道。」师云：「不妨疑著。」进云：「天寒人寒，滴水滴冻，因甚又道石笋抽条，冰河发燄？」师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进云：「即今因斋庆赞，毕竟如何话会？」师云：「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进云：「恁么则性海波深龙睡稳，心王不动自升平。」师云：「阿谁不愿？」问：「言前廌得，犹是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去此二途，请师直指。」师云：「中间荐取。」进云：「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师云：「是甚么意？」僧喝，师云：「不劳再勘。」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意旨如何？」师云：「头顶天，脚踏地。」进云：「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又作么生？」师云：「绿水青山全体现，森罗万象笑颜开。」进云：「阴消阳长寻常事，荳爆寒灰始出群。」师云：「好个消息。」问：「适来扫塔，今又上堂，只如尽十方世界是个先老人塔，未审和尚从何处扫起？」师卓拄杖，云：「一任观瞻。」进云：「蓦地相逢，有何言句？」师云：「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进云：「云里拨开金凤子，杖头敲出玉麒麟。」师打，云：「切莫眼花。」问：「忆昔高峰有六问，请师直指示当人。」师云：「祖师无此语。」进云：「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进云：「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无须锁子两头摇。」进云：「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云：「大象不游免径。」进云：「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师云：「一道神光万境闲。」进云：「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云：「用踏作么？」进云：「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云：「金不博金。」进云：「六语已蒙明指示，天童的旨请师宣。」师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进云：「与么则佛祖机关无处著，阴阳未判又如何？」师举拂子，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问：「至节全彰即且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奔雷走电。」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红旗闪烁。」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君臣道合。」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父慈子孝。」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满目青山。」进云：「恁么则灯传太白孤风峻，万象森罗尽点头。」师云：「闲言语。」乃云：「洞山掇退果子桌，慈明揭榜僧堂前，不逐四时暗消长，岂随四序乱推迁？于此明得，便见汉宫添一丝之线，鲁观书五色之云，石笋抽条，冰河发燄，寒灰荳爆，铁树华开，拈起庭前枯柏枝，却是波斯底鼻孔；其或未然，纵使群阴都剥尽，何曾亲见一阳来？」复举：「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后有古德云：『一线长。』」师云：「古人恁般答话，非特不能离却窠臼，亦乃赚杀多少人向长短里胡猜乱卜。设有问香林：『佛法长多少？』和声便打。因甚如此？全凭者个没意智，截断古今烂葛藤。」连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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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药山久不升堂，一日，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教打钟著。』大众方集，山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问：『和尚既许为大众说法，因甚一言不施？』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翠岩芝云：『药山下座，院主当初怪不为说法，可谓误他三军。』天童杰云：『翠岩只具一只眼，殊不知药山归方丈正是劳他三军。』」师云：「药山久不升堂，心不负人。院主请为说法，面无惭色。堪笑翠岩、天童二尊宿说甚么误他？劳他？顶门总未免失却一只眼。争似香林这里实无法可说，大众虽思示诲，亦无法可闻。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击拂子，云：「若是咬人狮子子，何须牙上更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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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月朔日，为新戒付衣，都寺耕云领居士张德升、金文保、徐振南设斋，请上堂。僧问：「朝游东土暮西天，先说毘尼后说禅，禅律二门都坐断，当阳的旨请师宣。」师云：「钵盂两度湿。」进云：「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云：「乾坤失色。」进云：「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云：「百兽潜踪。」进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师云：「穿过髑髅。」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过者边著。」进云：「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如今？」师云：「赖汝流传。」问：「狮王哮吼，动地惊天。别转毘尼，是何消息？」师云：「莫向千华台边觅。」进云：「以好心来到菩萨所又作么生？」师云：「犹是台边觅千华。」进云：「与么则凛凛威风全正令，娄江独占一枝新。」师云：「逢人切莫错举。」问：「眼生三角，头峭五岳，不与么来时如何？」师云：「站过一边。」进云：「正与么来时如何？」师云：「脚跟下痛与三十。」进云：「神秀道：『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为甚不得五祖衣钵？」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进云：「洞山言：『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不合得。』未审嫡传衣钵在甚么处？」师云：「遍界不曾藏。」进云：「大庾岭头提不起，分明只在一毫端。」师云：「切忌重说偈言。」问：「尽大地是个戏场，尽十方有情、无情，若圣、若凡是个戏子，未审谁是看戏者？」师云：「问取尽大地人。」进云：「一拳拳倒太虚空，一踢踢翻四大海。且道：是何手眼？」师云：「络索不少。」进云：「终日忙忙，那事无妨。如何是那事？」师云：「搬砖弄瓦。」进云：「识得那事，乾坤收不得，贤圣觅无门。未审此人还尽善也未？」师云：「正好吃棒。」进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师云：「犹嫌少在？」金居士问：「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即心非心则且置，如何是佛？」师云：「申申如也，夭夭如也。」进云：「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仰不愧于天。」进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师云：「俯不怍于人。」进云：「弟子佛也不做、仙也不做，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未审还了当也未？」师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进云：「恁么则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乾坤。」师云：「直饶是吕真人，也须见过黄龙始得。」乃云：「斩钉截铁，大巧若拙，本无全提，岂有妙诀？鹄白乌本玄，松直棘自曲，堪笑千华卢舍那，放出宝光成多说。且道：说个甚么？咄！」复举：「杨岐因僧问：『天得一清，地得一宁，衲僧得一堪作甚么？』岐云：『钵盂口向天。』又问洞山：『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为甚不得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不合得他衣钵。』」师云：「杨岐富嫌千口少，洞山贫恨一身多。总不若草堂清禅师颂云：『七百僧中选一人，本来无物便相亲。夜传衣钵曹溪去，铁树华开正值春。』大众！还见祖师衣钵么？」卓拄杖，云：「谁道渠侬无一物？却能平地起波涛。」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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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知客文光含章师同子良张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大事未明时如何？」师云：「春风开竹户。」进云：「大事已明时如何？」师云：「夜雨滴花心。」进云：「古人道：『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因甚已明亦如丧考妣？」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进云：「一切波罗提木叉，看来也是眼中沙。」师云：「未信你在。」新戒问：「未入香林门，早已具足了。因甚六祖大师特地受戒作么？」师云：「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进云：「此戒原是我千佛世尊相传底，只如高沙弥不守毘尼又作么生？」师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且会取波罗提木叉。」金居士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通身瑞彩。」进云：「见后如何？」师云：「赤体条条。」进云：「见与未见即且置，如何是戒？」师云：「缚他得么？」进云：「如何是定？」师云：「乱他得么？」进云：「如何是慧？」师云：「瞒他得么？」进云：「弟子今日将此三学信受奉行去也。」师云：「向你道总不得。」问：「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时如何？」师云：「得风流处且风流。」进云：「既然如是，因甚十指掌中总皆是佛？」师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乃云：「竖拂拈椎，敲床下喝，虽是现成，没处安著。德山、临济站过一边，外道、天魔无由摸索，更说甚么丹霞烧木佛、普化摇木铎？卢行者卓卓丁丁，高沙弥洒洒落落，总属黄叶止儿啼，未免千错与万错。是汝诸人还知落处也无？若也知得，便见尽十方是沙门一只眼、尽大地是沙门一只脚，眼角忽生春，脚尖活鱍鱍。其或未然，且向波罗提木叉上说持、说犯、说修、说证。寒梅破玉，显卢舍那之本源；翠竹筛金，露优波离之具足。且道：优波离尊者具足个甚么？」拈拄杖，顾左右，云：「莫是者个么？」掷下，云：「认著依然犹自缚。」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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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圆戒，知浴耕云领居士毛焕如、倪奉泉等设斋，请上堂。僧问：「大觉世尊睹星悟道，设有不睹明星，未审还悟否？」师云：「切忌从他觅。」进云：「大地众生既有如来智慧德相，因甚不悟？」师云：「眼里怕著沙。」进云：「与么则寒梅笑破冰霜脸，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莫作等闲看。」问：「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如何是悬崖撒手处？」师云：「名不得。」进云：「如何是自肯承当处？」师云：「状不得。」进云：「如何是绝后再苏处？」师云：「收不得。」进云：「如何是欺君不得处？」师云：「觑不得。」进云：「世尊道：『我于四十九年说法，未曾道著一字。』且道：禅、律二门从甚处得来？」师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进云：「恁么则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师云：「却被阇黎道著。」问：「无端走入闹篮来，一点明星是祸胎。明星未见时如何？」师云：「明如日。」进云：「见著明星时如何？」师云：「黑似漆。」进云：「有一人道：『黄面老子夜半成道，正是唤奴作郎。』未审还谛当也无？」师云：「正好痛与三十。」进云：「堪怜夜夜明星现，谁肯向伊行处行？」师云：「情知你跳不出。」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又向正觉山前方称悟道？」师云：「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茎眉。」问：「睹星也是见空花，检点将来未到家。如何是到家一句？」师云：「向老瞿昙未出母胎时荐取。」进云：「既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未审在雪山悟个什么？」师云：「两眼对两眼。」金居士问：「瞿昙失却眼睛时，雪里梅花只一枝。失却眼睛即不问，雪山未到时如何？」师云：「有水皆含月。」进云：「已到雪山时如何？」师云：「无山不带云。」进云：「忽睹明星大悟时如何？」师云：「眼中添翳。」进云：「玉锁金关都掣断，毘卢顶上鼓烟尘。」师云：「是何消息？」乃云：「六载辛勤自活埋，何曾亲睹明星来？无明妄想通身是，迷悟依然拨不开。」复举：「元叟端禅师云：『未到雪山，脚跟下好与三十；既到雪山，脚跟下好与三十；夜见明星，脚跟下好与三十。更有三十，山僧自吃，释迦老子无分。何也？有功者赏。』」师云：「元叟老汉好一条铁棒，争奈打伊不著。质上座则不然，未到雪山好与三拜、既到雪山好与三拜、夜见明星好与三拜，其余有功、无功者、妄想智慧者、设斋受供者、拈提吃棒者，总与普礼三拜。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恁么作礼是何心行？』便与喝出，云：『多口阿师！三十棒自领出去。』」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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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狮子林俍庵和尚，立僧，升座。「打冲浪鲸鲵，纵摩天俊鹘，立人天标准，为法社弘规，凌烁古今，横行湖海。一言之外，夺骊龙项下之珠；半句之中，捋猛虎须边之宝。群狐任彼满乾坤，哮吼一声都脑裂。大众！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乃竖拂子，云：「还识得恁么人么？若也识得，山僧未举以前，早向这里展大机、显大用，发挥从上家风，勦绝今时露布，师子林中才踞地，娄东江上奋全威；若也未识，炉鞴之所，钝铁犹多，同申恳请，普震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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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吃粥了也，已落二三；洗钵盂去，翻成造作。更问如何？无绳自缚。所以，密庵远祖云：『我这里也无禅到汝参、也无道到汝学、也无钱到汝使、也无好食到汝吃，只有劈胸一拳。汝若参得透，尽未来际受用无穷。』看他古人，直如鸾凤冲霄，不留其迹；羚羊挂角，那觅乎踪？只是不合以一拳钝置人不少。香林者里一味寻尝，终不引蔓牵枝，自彰丑拙。诸兄弟！还见么？但凭古道如弦直，自有清风廓九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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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好时节，门外雪消春到来，明眼衲僧瞥未瞥？忽若瞥，万法自平沉，千差原合辙，岁去与年来，更无甚奇特；若未瞥，夜暗昼还明，随他乱移易，雪老冰枯时，敢保犹未彻？纵使庭前花早开，看来依旧自狼藉。」复举：「北禅贤禅师岁夜，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师云：「北禅不善烹牛，几乎和赃捉败。香林今夜无可与诸人分岁，拟欲烹露地白牛，独角泥牛未免堕在北禅窠臼里；又欲炊无米饭、唱无声曲，残羹馊饭有谁肯吃？正当此际，灯笼拜辞旧岁、露柱拟贺新年，又且如何话会？」击拂子，云：「但得胸中无滞碍，纵横何处不风光？」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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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问：「昨日是旧，今朝是新，截断两头，请师别道。」师云：「雪消寒谷后，风暖上林初。」进云：「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师云：「要只络索作么？」乃云：「千岁老儿颜似玉，万年童子鬓如丝，天垂瑞彩头头合，地涌祯祥处处宜。木鸡报晓鸣深谷，金凤迎春出碧池，少室真宗承续燄，滹沱正脉赖提持。寒暑不能侵其体，乾坤岂得盖藏伊？且道：伊是阿谁？」卓拄杖，喝一喝，云：「坐断中天红日近，堂堂不惜两茎眉。」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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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小参。「今朝正月半，万事休打算。灯月放光明，普请大家看。且道：看个甚么？本光历劫谁人无？莫被燃灯暗惑乱。」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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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狮子林俍庵和尚领当湖檀越韩澹崖、法姪复园、王文学居士、黄秀宇、姜叔仪暨徒文灿设斋，请上堂。「敲唱双行，风生满座；主宾互换，月印千江。不必宝镜当轩，自照魔军之窟穴。何须灵蛇在握，直除异见之稠林。真风普扇十洲春，从此尧天光不夜。虽然，只如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更有一人得个甚么？」卓拄杖，云：「狮王踞地奋全威，万里群狐皆远避。」复举：「曹山寂禅师因米和尚至，未相见，遂坐却禅床，山不出，米便去。后主事问：『和尚禅床为什么被别人坐却？』山云：『去后却还来。』未几，米果回，与山相见。」师云：「曹山暗地自瞒，米老脚跟未稳。若是香林，待他问：『长老禅床为甚么被别人坐却？』󵏇与蓦面喝出。何故？春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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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清军厅帱函胡护法设斋，请上堂。「梅开庾岭，雪老江天，是向上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是向下句。于此明得，便知去年原不曾结，今朝亦不曾解，逆顺卷舒，纵横自在，直下如狮子儿哮吼一声，狐狼野犴一时屏迹；其或未然，纵饶闻早便归去，争似从来不出门？」复举：「龙牙禅师云：『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柄破木杓。』东山演祖云：『白云则不然，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师云：「龙牙虽有两脚，天下名山何曾踏著？演祖纵踞名山，草鞋、木杓，大小短长，亦不知是什么做的，检点将来犹欠一著。惭愧！质上座又复不然，草鞋踏破几江山，爱把箍篱作木杓，施主安乐事无穷，一句明明道不著。毕竟如何？」竖拂子，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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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金雪庵、程雪堂二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近代尊宿云：『黄而老瞿昙是吾最小子。』未审此意如何？」师云：「未是极则处。」进云：「瞿昙未降皇宫时如何？」师云：「天上天下称独尊。」进云：「已降时如何？」师云：「无人识得渠。」进云：「后到雪山悟道又作么生？」师云：「泥里重洗土。」进云：「秖如和尚今日大诞，与老瞿昙相去多少？」师喝，云：「上座！还知山僧落处么？」进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须是恁么人始得。」雪庵居士问：「一花五叶秀，嫩桂两枝新。续燄联芳事，还须是个人。如何是一花五叶秀？」师云：「何处不芬芳？」进云：「如何是嫩桂两枝新？」师云：「不令人见转风流。」进云：「续燄联芳事，还须是个人，又作么生？」师云：「分明记取。」进云：「弟子今日虔诚请法，于中欲分一分恭祝和尚金刚寿量，得么？」师云：「也不消得。」进云：「只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重说偈言。」乃云：「今朝二月初三日，瑞凤祥麟齐毕集。咸思长老说生缘，那识满口道不出？虽然，只得拖泥带水，向山僧父母未生以前，凡不收、圣不管，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处露个消息去也。」乃举拂子，召大众，云：「还见么？昨日雨滋三草秀，斯晨春瑞上林花，一枝欲结黄金子，一朵初抽白玉芽。极平坦，颇堪夸，越格生机弥宇宙，滔天活路走龙蛇。」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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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安邻祑御青、吕二护法启建延龄道场，为母吴太夫人五秩诞晨设斋，请上堂。「圆融行布，行布圆融，转大法轮，饶益四众。」竖拂子，云：「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即此一信，早已帝网交罗，重重显现了也。乃至所陈供养，悉如华严会上具足优婆夷，安置一器，涌无量宝，万方来者早已满足了也。但于其中不得作佛想、不得作非佛想，不得作放光动地想、不得作非放光动地想，不得作奇特殊胜想、不得作非奇特殊胜想。何以故？举一法而法法全彰，明一机而机机顿赴。臣忠子孝，夫贤妇贞，百福云臻，千祥雾集。且因斋庆祝一句又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一念普观无量劫，不须指出古须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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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戌季春，孝子邻祑御青率孝眷等为封翁吕公请就广陵对灵小参。「儒释之道，出乎平常，语默动静，脱体全彰。恭惟丽农吕翁大护法，黄山达士，娄水高人，穆穆萧萧，具陶公之风度；磊磊落落，振吕祖之真宗。其在儒也，则儒苑之蓍龟；其在佛也，则佛门之墙堑。处夫妇如琴如瑟，教子孙如凤如麟，福德双全，名行兼至。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悉是本来人，凛凛仁风藏不住，行看兰玉霭家声。直得独步大方，元无他乡之隔；横身三界，讵有尘土之殊？昔年全体与么来，恍似浮云之出岫；今朝端坐与么去，亦如皎月之行空。虽然，来无所来、去无所去，正当五七之期，孝子慇懃申请，举扬般若。且道：封翁大士毕竟在甚么处？」竖拂子，云：「汉地不收秦不管，倒骑白鹤上扬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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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璞质禅师语录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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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成隐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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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兴平湖县曹溪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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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康熙辛酉年正月二十有八日，在娄东香林禅寺，受当湖阖邑缙绅文学、檀越护法、暨阖山昆季敦请继席，至二月初十日进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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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山门，云：「泼天向上路，何须重打开？祥麟与瑞凤，尽向此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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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瞿昙是何人？六年草里坐。撞著冤家来，放过即不可。」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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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据虎头，收虎尾，权衡丛林，扶扬宗旨。」举香，云：「全凭者个较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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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西天东土，遁迹无门，说黄道白，带累儿孙。」插香，云：「不如都坐断，何处不称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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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昔年先师老汉在者里陶铸铜头铁额，收下威凤祥麟，今日质上座到来总不与么。」蓦拈拄杖掷下，云：「直得云门鼻直、德山眼横，一切寻常不须按过。何故？目前无怪异，不必贴锺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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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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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众护法设斋，请上堂。师至座前，拈檀越疏，云：「先师二十年前有未了底公案，今日且向尼山笔尖上增辉佛日，普扇真风去也。若还未荐，有烦对众宣白。」法座。「高登狮子座，不礼须弥王，举头天外看，何处不风光？」便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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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云：「者瓣香，乾坤以此覆载，日月以此照临，𦶟向宝炉，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恭愿尧风永扇于万年，舜日长明于亿劫。者瓣香，贤圣不传，古今无价，奉为满朝勋贵、郡邑尊官、檀越绅衿、同门昆季，伏愿长作严廊柱础，永为法海津梁。者瓣香，从无密授，岂敢囊藏？记得昔年在我岱山得戒学和尚处得旨，自谓巍巍堂堂、洒洒落落，无端又行脚十年，撞著个无面目汉，向命脉上一劄，直至如今无处雪屈。今日对众拈出，端为供养前住香林、后住即此堂上开山第一代先师佛古闻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摄衣敷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还有不涉渺弥、不被陆沉底衲僧么？出来相见。」僧问：「重兴法席，耀古腾今。祖令全提，意旨如何？」师便打。进云：「毕竟如何是和尚彻底为人处？」师云：「不知痛痒汉。」进云：「恁么则曹溪一滴源头水，流出滹沱万派宗。」师云：「也须识取源头始得。」问：「十载垂纶娄水上，重飞法雨润曹溪。四众慇懃，请师直指。」师打，云：「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进云：「炉鞴弘开，烹凡铸圣。忽若格外人来，又作么生接待？」师云：「无伊栖泊处。」进云：「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风雷遍九垓。」师云：「不易道将来。」问：「狮王哮吼即不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七尺乌藤随手举。」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垂钩直欲取金鳞。」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抛却故园无数春。」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眼底从来无佛祖。」进云：「只如今日在筵勋贵恭迎和尚重振祖山，未审还有佛法也无？」师打，云：「你那里瞌睡来？」赵居士问：「古刹重兴，子承父业。拈槌竖拂，地转天回。为复是锦上铺花？为复是单提直指？」师云：「截断两头，别致一问来。」进云：「可谓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云：「我与你有甚冤雠？」进云：「争奈行人路上口似碑？」师云：「切忌唤钟作瓮。」乃云：「千差坐断，正眼豁开。卷舒立方外乾坤，纵横挂域中日月。现大人境界，振古佛家风。洞明少室真机，揭示滹沱正脉。掀翻窠臼，截断葛藤。洛书兆五福之休，虹瑞锡万邦之庆。赤洒洒、净裸裸，似镜临台，物来斯照。所以道：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直得如狮子筋琴，一奏则众弦绝响；又如涂毒鼓，一击则闻者丧身。到者里，纵也在我、夺也在我，铁额铜头也须按过。然虽如是，且道：继席开堂，风行草偃一句又作么生？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复举：「大慧禅师以竹篦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向举起处承当、不得向意根下卜度，速道，速道。』」师云：「妙喜老人被者竹篦带累，未免手脚俱露。新曹溪今日也不举竹篦、亦不分背触，头头合辙、处处归源，总无许多络索。何故？家家门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将军威。」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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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欲识诸佛心，但向众生心行中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但向万物迁变处会取。』古人恁么说话，大似坐佛床、斫佛脚，不敬东家孔夫子，却向他乡习礼乐。还有人检点得出么？」竖拂子，云：「自从春色来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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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启华严期，请升座。「开得口来早话堕，眨上眉毛已蹉过，堪笑善财不唧溜，踏翻华藏为甚么？诸兄弟！若要本分相应，直须从前放下，百不知、百不会，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处著一只眼，忽若拶破虚空，心华发现，自然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左右逢源，纵横得妙。虽然，只如柏岩开粥度夏、仰山种粟烧畬，又是明甚么边事？」喝一喝，云：「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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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春风澹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师心，处处俱漏泄。若从者里会去，早是相埋没了也。更欲向世界未成时、父母未生时、佛未出世时、祖师未西来时道取一言半句，未免左之右之。」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还会么？更若凝眸，不劳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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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祖师恁么道，也是玉石不分、金沙混杂。若据衲僧门下，天地悬隔。且衲僧门下有甚长处？灵苗瑞草和根拔，满地从教荆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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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期圆满，升座。「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视听而雨花。虽然如是，总不若华藏海里彻底掀翻，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从定出，无一处不是香水海、无一尘不是解脱门，直得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绝安排，至今无处所。」乃竖起拄杖，云：「者个是曹溪拄杖子，阿那个是华藏世界？」卓一卓，云：「百杂碎了也。」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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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诸方钩又曲、饵又香，奔聚犹如蜂抱土。曹溪又不然，原无香饵亦无钩，应用随机任去留。幸有寒山与拾得，笑空天地不知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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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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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圆戒，升座。「『奇哉十方佛，元是眼中花；欲识眼中花，元是十方佛。欲识十方佛，不是眼中花；欲识眼中花，不是十方佛。于此明得，过在十方佛；于此未明，声闻起舞，独觉临粧。』瑯琊觉尊宿与么说话，大似击水鱼头痛，穿林宿鸟惊。争似我黄面瞿昙，大方独步，收放自由，有时觑破满天星、有时露出千华戒，不留朕迹赤条条，合水和泥酬宿债。」竖拂，召大众，云：「且道：释迦老子宿债还清也未？」喝一喝，云：「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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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金轮天子敕，草店家风别，深秋帘幙雨千家，落日楼台风一笛。拈起则壁立千仞，佛祖潜踪；放下则七纵八横，圣凡同辙。且道：拈起好？放下好？五湖烟景有谁争？自是不归归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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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圆戒，升座。「今朝正是四月八，九龙吐水浴悉达，堪笑云门欲打伊，反教千古阿剌剌。」遂拈拄杖，卓一下，云：「释迦老子来也。敢问大众：九十七种大人相，庄严微妙净法身，且道：从那一相浴起？若向这里浴去，早已圆成戒法；其或未然，下座烧香，重为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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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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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于腊月八日明星出时，廓然大悟，乃叹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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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觑著星时祸自招，胡言汉语逞家饶。纵能瞎却他人眼，自己饥疮不可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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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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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吹毛剑利，逆水波清。丈夫志气，不顺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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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东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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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尽云婆有丈夫作，细看廉纤笑杀人。争似东村王大姐，风前一曲唱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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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传问：「你在地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传问：「你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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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鹄白乌本玄，松直棘自曲。何必穷厮煎？弄巧反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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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有异学问：「诸法是常耶？」世尊不对。又问：「诸法是无常耶？」世尊亦不对。异学云：「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对我？」世尊云：「汝之所问，皆为戏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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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不对兮后不对，劈面来兮机如电。三级浪高鱼化龙，井底虾蟆那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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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月氏国王闻罽宾国有一尊者，名祇夜多，有大名称，即与群臣往造彼国，礼见问法。王既至，修敬已毕，乃请尊者：「当为开演。」尊者云：「大王来时好道，今去亦如来时。」"
      },
      {
        "type": "p",
        "text": "本入罽宾国，不觉到天台。虽承尊者力，怎奈涉去来？"
      },
      {
        "type": "p",
        "text": "利益菩萨白燃灯佛：「我欲得阿耨菩提，唯愿世尊，教我令速成菩提。」佛言：「利益！汝见是法，何者是法？是汝所问。」"
      },
      {
        "type": "p",
        "text": "碧潭明月本孤圆，捞摝再三亦枉然。纵有渠侬为指注，春光不在柳梢边。"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甚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
      },
      {
        "type": "p",
        "text": "骑贼马兮抢贼旗，手眼拶来明杲杲。将谓平步入云霄，谁知犹在含元道？老南泉，太草草。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
      },
      {
        "type": "p",
        "text": "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乃云：「我寻常向师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地驴年去。」"
      },
      {
        "type": "p",
        "text": "鲍老当年笑郭郎，人前舞袖太郎当。及乎鲍老出来舞，依旧郎当胜郭郎。"
      },
      {
        "type": "p",
        "text": "睦州因新到参，方礼拜，州叱云：「阇黎何得偷常住果子吃？」僧云：「学人才到，和尚为甚么道偷常住果子吃？」州云：「赃物现在。」"
      },
      {
        "type": "p",
        "text": "脚跟未动已偷了，觌面捉他总不亲。直下欲明端的意，睦州早已露贼身。"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潦倒灵云眼豁开，玄沙蓦地语如雷。虽然赢得嘉声在，未免渠侬自活埋。"
      },
      {
        "type": "p",
        "text": "镜清问雪峰：「古人有言……」峰便倒卧。良久，起云：「问甚么？」清再问，峰云：「虚生浪死汉。」"
      },
      {
        "type": "p",
        "text": "问处成双橛，卧来落二三。堪嗟象骨老，无处著羞惭。"
      },
      {
        "type": "p",
        "text": "保福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
      {
        "type": "p",
        "text": "道泰时清才子贵，家肥国富小儿娇。扫除狐兔家风峻，甜似蜜兮毒似枭。"
      },
      {
        "type": "p",
        "text": "玄沙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沙云：「用自己作么？」云门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分得饭吃。」"
      },
      {
        "type": "p",
        "text": "玄沙韶老，弄假像真。峰峦竞秀，红紫争春。撒沙撒土无穷极，要拨者僧犹隔津。"
      },
      {
        "type": "p",
        "text": "襄州庞蕴居士因卖竹漉篱，下桥吃扑，女子灵照一见，亦去爷边倒。士云：「你作甚么？」女云：「见爷倒地，某甲相扶。」士云：「赖是无人见。」"
      },
      {
        "type": "p",
        "text": "爷未倒时偏诈扶，爷真倒处佯不理。非关女子忤逆多，也是爷爷自招底。自招底，生冤死结何时已？"
      },
      {
        "type": "p",
        "text": "夹山常遣一小师遍游禅刹，殊无趣向，及闻山道誉远播，乃回省觐云：「和尚有如许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山云：「汝蒸饭时，吾为著火。汝行益时，吾为展钵。甚处是辜负汝处？」小师因而悟入。"
      },
      {
        "type": "p",
        "text": "闻风回省觐，省觐事堪悲。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挂钟版。「只此轮锤，也不是活捉狞龙、也不是生擒猛虎，也不是号令人天、也不是权衡佛祖。毕竟如何？」击一击，云：「直下分明齐听取。」"
      },
      {
        "type": "p",
        "text": "送开山佛老和尚牌位入祖堂。「大机大用震乾坤，正眼圆明帝者尊，宗旨法幢随处立，更无踪迹与人论。正恁么时，真灯续燄，少室增辉，坐断千差，端居正位一句又作么生？全体堂堂秖者是，从教千圣觅无门。」"
      },
      {
        "type": "p",
        "text": "佛古老和尚忌日扫塔。「铲开荆棘，独踞娄江，打凤罗龙，移星换斗，眼光烁破四天下，脚底卷舒六合云。正当恁么时，虽有巴陵三转语、杨岐女人拜，到我先师老人面前，总用不著。毕竟如何？香𦶟一炉，茶倾三奠，有耳者闻、有眼者见，一塔长悬太白灯，半层雄压千峰面。」"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儒家从读书门证入圣贤地位，只如宗门从何处得入？」师云：「从来无门，入个什么？」士无语，师云：「切莫向无门处著倒。」"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道：『离心意识参。』既是离心意识，参个甚么？」师云：「上座唤甚么作心意识？」僧喝，师打云：「正好参取。」"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曰：「天台来。」师云：「石梁桥向你道什么？」僧拟议，师便打。僧喝，师云：「此是喝石桥？喝自己？喝山僧？」僧礼拜，师云：「向者里道得，我即拜你。」僧无语，师云：「你不是天台来。」"
      },
      {
        "type": "p",
        "text": "僧问：「虚空有体须亲证，意旨如何？」师云：「有时因好月，不觉到沧洲。」僧云：「某甲因甚不证虚空？」师掌云：「无你栖泊处。」"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昔日雪窦与数僧游山次，见牯牛举头，便问：『牯牛举头作么？』你试答一语看。」僧云：「水足？草足？」师打，云：「却是东触？西触？」僧无语，师复打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径截法门？」师打，云：「一棒一条痕。」云：「如何保任？」师又打，云：「唤作一棒，入地狱如箭射。」"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在佛老人处得何法？」师展两手，云：「会么？」僧云：「谢师答话。」师掌云：「讨甚热碗？」"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相见了也。」僧拟开口，师震声一喝。"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云：「某甲逢人但恁么举。」师云：「我向你道甚么？」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士问：「如何是香林的旨？」师云：「呵佛骂祖。」士喝，师便打。"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牙齿当门，被人打落。西来特地，亦无所长。赤县衲僧瞒不得，刚将无圣诳梁王。"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林野老和上"
      },
      {
        "type": "verse",
        "lines": [
          "凤翥龙腾十二人，师惟后出别垂纶。通玄道望驰湖海，太白风规播刹尘。"
        ]
      },
      {
        "type": "head",
        "text": "开山佛古闻和上"
      },
      {
        "type": "verse",
        "lines": [
          "藞苴川僧，全无巴鼻。承嗣天童，终成造次。争似法幢生面开，神清貌古动天地。"
        ]
      },
      {
        "type": "head",
        "text": "受业念宗实和上"
      },
      {
        "type": "verse",
        "lines": [
          "泛木兰舟，养摩天鹄。行实道尊，花开果熟。东坡半壑自高闲，弥岭千层谁接足。咄！"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喜脱弥山犁，又拖香林耙。通身是水泥，十年犹未卸。撞著杨岐三脚驴，便作沩山水牯跨。没来由，怕不怕？踏破云峦任倒耕，何妨孙子遍天下？"
        ]
      },
      {
        "type": "verse",
        "lines": [
          "荡尽家私，别无奇异。补壁折篱，摩云插翅。棒下露全机，胸中没只字。爱栽腊月莲花，懒为佛祖苗裔。无端辊入曹源中，玉浪银波泼天地。曹溪隐监寺请"
        ]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重阳前三日，喜异公王先生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深知少出子云庐，此日登临菊正舒。扫径叶飞惊野鸟，呼童茶熟候高车。龙山路近闲裁赋，凤阙天遥懒上书。直是陶公重结社，得君佳句胜琼琚。"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雨中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榻寄临溪锁暮烟，梅花开尽岭南天。名山到此三千许，白发于今一半先。寒向珠林辞旧腊，春回莲漏接新年。雨灯兀坐无穷意，细听松涛独不眠。"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泊三河"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依古岸，渔火照沙洲。秋满千山白，滩衔乱石流。推篷光入枕，系树影移舟。不识谁家子，清歌水上楼。"
        ]
      },
      {
        "type": "head",
        "text": "由黄龙宿金竹坪"
      },
      {
        "type": "verse",
        "lines": [
          "直入重云里，方知有草堂。游禽凌碧汉，小艇射沧浪。竹引前溪水，山高八月霜。老僧忘节序，惟看野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登湖亭"
      },
      {
        "type": "verse",
        "lines": [
          "俯仰江湖一镜天，波涵万象碧无烟。匡庐影挂飞帆上，载得秋风月正圆。"
        ]
      },
      {
        "type": "head",
        "text": "虹桥晚眺"
      },
      {
        "type": "verse",
        "lines": [
          "夕阳倒影漾流霞，多少行人未到家。江岸渔翁闲把钓，夜深和月卧芦花。"
        ]
      },
      {
        "type": "head",
        "text": "珠江怀素思佘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阅历来东岭，思君未易逢。云林闲客兴，湖海澹幽踪。坐对千山月，怀深半榻钟。他年归故国，长啸复相从。"
        ]
      },
      {
        "type": "head",
        "text": "潮阳度夏怀素园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客路将千里，违君一月前。北鸿何处见？南菊几时旋？帆挂蛮江月，杯浮鳄渚烟。还山头带雪，竹里复谭玄。"
        ]
      },
      {
        "type": "head",
        "text": "宿憨大师塔院"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龛古佛明灯，千载憨师面目。独坐狮子峰头，惊散飞禽野鹿。"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来丹桂飘香，腊至岩梅带雪。不知此况谁同？惟有老僧藏拙。"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石室月川和上"
      },
      {
        "type": "verse",
        "lines": [
          "知兄开法古莲山，不得追随恨未删。怪石幽篁无恙否，苍苍应待翠微间。"
        ]
      },
      {
        "type": "head",
        "text": "送味山龙梅和上还新安葬亲"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向吴山度岁华，为参佛母老摩耶。菩提漫道元无树，优钵看来尚有花。"
        ]
      },
      {
        "type": "head",
        "text": "钱大可观察护念诸山，惟余为甚，偈以谢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士风流易出尘，选官选佛头头亲。虽然三达尊江汉，香海相携只一人。"
        ]
      },
      {
        "type": "head",
        "text": "赠狮林俍庵和上"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同里复同流，煨芋风清古秀州。不似化山弘觉祖，眼光徒欲烁龙楼。"
        ]
      },
      {
        "type": "head",
        "text": "赠云关印公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片云把住元非妄，一印高悬示本真。何似两头都坐断？海天谁识关中人？"
        ]
      },
      {
        "type": "head",
        "text": "同里瑞宇陈君偕弟振南、兴宇二居士深慕古道，偈以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兄弟同居似古人，胸中潇洒亦无尘。怜予法社清如洗，长赠荷衣意自真。"
        ]
      },
      {
        "type": "head",
        "text": "赠潮音以公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以谦自牧越常俦，点滴潮音万派流。雪窦风光千古在，垂机何必整鳌钩？"
        ]
      },
      {
        "type": "head",
        "text": "赠岳生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人学道如钻火，立现金星未肯休。果是杨岐真正脉，倒扶法社始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与幻予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明一字两头垂，涂抹全彰未见奇。好把笔尖轻倒卓，铜睛铁眼莫能窥。"
        ]
      },
      {
        "type": "head",
        "text": "与雪庵金居士法名明锠"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元是古医王，懒向人前说玅方。却被饮光轻漏泄，普天匝地绝囊藏。"
        ]
      },
      {
        "type": "head",
        "text": "与雪堂程居士法名明鉴"
      },
      {
        "type": "verse",
        "lines": [
          "木樨香悟黄山谷，千古应思老晦堂。无隐真机明历历，纵横何处不芬芳？"
        ]
      },
      {
        "type": "head",
        "text": "示即中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爱诸方五味禅，却餐娄水冷风烟。虚空背上行须稳，莫倚中间与半边。"
        ]
      },
      {
        "type": "head",
        "text": "示圆仁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仁义悉从贫处断，子能落落此中圆。应知故国雪峰老，半句乡音道不全。"
        ]
      },
      {
        "type": "head",
        "text": "赠穆生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磊落自清真，得句高吟懒说贫。长笑陶公门外汉，攒眉甘作醉中人。"
        ]
      },
      {
        "type": "head",
        "text": "赠鹉湖法姪复园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君是凤凰山上人，不知摩诘亦前身。喜吟雅句惊江汉，莫负西来少室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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