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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林佛古禪師語錄序\n古唐語錄者，西蜀佛古禪師駐錫於婁之古唐，開林說法，其侍者從梵筵載筆而記者也。佛所說經，與菩薩造論、僧祗戒律，踰五千四百餘卷，而其後乃分為南北藏。迦葉奉遺教，傳二十四祖，以逮達磨度江，為此土始祖，而其後乃分為南北宗。又各立門庭，而有五宗之別。馬馱龍負，皮紙空繁；象顧獅嚬，狐嗥晝現。此爛熳之花，惜者所以指為衰；而盛午之明，智士所以憂其昃也。佛師來自梓州，靈根宿植。五歲入青蓮寺，已灰心作巢頂禪，水火不能焦濡矣。笻杖挑雲，未瓢插雪，遍踏天下名山，參訪燈幢嫡嗣。所過香林寶塔，輒見舍利放光，脊中神透，空裏靈飛。於是通玄林和尚囑以真諦，然猶軟草承趺，自聞天語也。又六年，雲屩偶過婁東，婁人士瞻仰鶴姿，莫不延脰觀之，降情誘接。聽其一言嚗然，破人悶鬱，迺相與掃香林之靜苑，布法席於香臺。古唐近在婁西，原田膴膴，茅堂菌閣，銜土初成。佛師提唱宗風，學侶雲集，而衣荔飯松，封泥運甋，一任其真，甘苦同趣。州人感之，抖囊蠲佐。未幾，柳路漸入禪林，桑津讓為定水，海岸古塘與竺天古德交映千秋。今覽其語錄，擊碎虛空，打翻窠窟，從不思議中流出玉漿，向大千法界重迴寶炬，無一語不為人發意葉、開心香者。所謂豐干坐虎，豆圖收蛇，不過尋常舉動；而雲門喫茶，趙州喫粥，便是無上風規。今日古唐赤髭亦騎得象王獅子，真為苦海船師者矣。學人輩讀此等話，不能解黏去縛，且傚釋迦嚼六年麻麥，再向不死亭前指出香樓可也。\n順治辛卯中秋婁東法弟胡周鼒拜題\n佛古禪師語錄引\n溯昔初祖折蘆，五宗紹葉，下至北山、南岳、曹洞、趙州，應化現真，金鎞度世，而一時宰官哲士又皆皈心夙業，標勝禪宗。信乎！古德機緣，文人玅喜，並合兩行，用證千古。西蜀佛古禪師來自婁水，觀乎上京，祖皇帝眷禮特優，訪咨時及，遂卓錫千佛蘭若，為四道唱宗。古貌和風，宏才妙覺，單拈直指，導達天人，緇素同時，連軌接坐，莫不心契香城，身依淨域，乃以上堂淵旨傳示。及余妙證微言，心光迸現，傾河注燭，豁爾神開，借此舌本清涼，示世以耳根，圓頓堂頭一席地，何遜如來第四時耶？顧余不敏，宿仰宗風，師行將歸，敢以三言仰質：塵外牟尼，座前師子，心生鏡現，相威真空，畢竟因緣，以何了證？文殊猛參，畢力敷讚，維摩默指，一語不設，漸頓增減，以何合併？我聞四字，華嚴六百，無量為涯，一念作本，後先詳略，以何分際？惟師解粘釋縛，隨口津梁，洒出本地風光，廣付當場杖缽，是月是指，為風為旛，不敏敬以心香俟之矣！師其高座，古唐為下一轉語。\n康熙壬寅春正月賜進士及第翰林院修撰徐元文科題。\n佛古禪師語錄目錄\n目錄終\n佛古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超質等編\n住蘇州太倉香林禪院\n師於順治庚寅仲春，受婁江當道縉紳、文學、居士等請入院。拈疏示眾云：「言鋒展演，密意發明，世出世間，盡在這裏。諸公還見麼？其或未然，卻煩剖露。」宣畢，師陞座。拈香云：「者瓣香奉為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恭願福等虛空，壽同劫石，皇風振而海宴河清，聖日輝而天長地久。」次拈云：「者瓣香恭為本寺護法宰官檀越，伏願大功不宰，柱石壯於皇家；大善無名，波瀾漲於法海。」復拈云：「者瓣香描不成、畫不就，昔從通玄峰頂拾來，今向香林堂前拈出，爇向爐中，耑伸供養現住浙江嘉興府棲真堂上林野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趺坐。本公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諦，未入門時已為諸人華劈了也，烏待搖唇鼓舌受其處分耶？于中未諳此事者，不妨致問。」僧問：「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不說不聞即不問，今朝意旨是如何？」師打云：「你且喫棒著。」進云：「者老漢通身是眼。」師云：「那裏見得？」僧禮拜云：「謝和尚去也。」師云：「料掉沒交涉。」問：「祖道重興，四眾雲集，未審和尚將何法示人？」師豎拂，云：「會麼？」進云：「恁麼則人人洞徹生死根源，箇箇頓見本來面目。」師云：「見箇甚麼道理便恁麼道？」進云：「今日當陽承指示，大千無處不霑恩。」師云：「莫誑山僧好。」乃云：「本志深藏萬壑中，那知鳥道絕行蹤？囊絛海月方堪繫，又見鴻音格外通。鴻音既至，躲避無門，直得舒卷隨時，方圓符契，無分城市山林，寧擇魔宮虎穴？到這裏，且喜梅顏乍破，柳眼方新，鳥囀簧音，人臻錦地，矯目則瑞氣騰空，運足則韶光遍埜，頭頭彰祖印，物物露家風，喜樂清夷，歌謠盛化。畢竟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驀豎拂，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花於然燈，燈見布髮處，遂指地，云：『此處宜建梵剎。』時賢于長者持標插於指處，云：『建梵剎已竟。』時諸天散花，讚云：『庶子有大智矣。』」師云：「賢于長者雖則見機而作，爭奈落他陷阱？眾中設有箇漢於斯，亦持標插，云：『建梵剎已竟。』山僧也無華可散，亦不讚嘆他。何故？不見道：自作其因，自受其果。」本公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浴佛日，普門大士開先，上堂。「黃面老瞿曇，圓通觀自任，慣饒三寸舌，導利十法界。苦海渡愚蒙，娑婆援滯愛，同途不同徹，兩彩卻一賽。年年惡水潑頭顱，歷歷神珠遭點壞，香林今欲雪冤讎，且向人前齊捉敗。且道以何為驗？」遂捻香，云：「都盧這裏一坑埋。」\n師過復古堂，值祭酒馮、楊二公操琴，遂置絃，請陞座。「當機剖露，只貴知音；格外提持，惟斯薦取。若於絃中尋妙、徽下覓奇，不但錯過指鋒，亦且辜他音韻。所謂：輕重疾徐宜接應，撞猱行走怪支離。會萬物為己者，其惟聖人乎？不見黃龍心與夏公立劇談《肇論》，論萬物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子臥香卓下，龍拈壓尺擊狗子，又擊香桌，云：『狗子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無對。龍云：『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嘗會萬物為自己哉？』」師云：「黃龍心善乃鶴舞洞天、客窗夜話，爭奈罕遇子期？夏公立雖解流水高山、雁落平沙，惟欠指法精妍。山僧亦有一曲，要且不屬宮、商、角、徵、羽。」以指作撮絃勢，云：「會麼？設或未諳，更聽一頌：焚香調軫卻相彈，不意谿山夜月還，緊緩斷時空淅瀝，須看指上血痕斑。」\n供天童林老和尚像，上堂。「長松蓊鬱，壯麗清關；古柏重榮，復隆海宇。祖印玲瓏，瀉活眼於缽盂峰畔；舊潭清水，易潛鱗於太白山頭。龍象交參，人在衍慶。到這裏，且喜人康物阜，海宴河清，正眼提持，罕遭此際。」驀揮拂子，召云：「大眾！曾過鐵蛇關麼？我要問伊天童消息。設或未過，必須親到始得。何故？古殿疏鐘扣莫窮，清關長鎖斷雲蹤，玲瓏嵒畔多奇秀，黃葉飄飄萬壑中。」\n上堂。舉：「欽山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山云：『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巖頭聞得，令僧去，云：『傳語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師云：「綿密針線還他欽老，冷熱機關無過奯公。檢點將來，猶是霞帔半抹、翠黛全遮，未得山林境界。設有問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風？』向伊道：『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枝帶葉燒。』」\n元旦，上堂。「玄樞密運，至道無私，包括乾坤，該羅萬有。所謂元正啟祚，萬象咸新，人人瑞氣盈眸，箇箇春風滿面，殊勝中最殊勝，奇特中更奇特，闊而無際，窮不可及。到這裏，三目非睹，二聽不聞，一道清虛，十方普覆。且道是甚麼物便乃如是？」遂揮拂，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n示眾。舉：「三聖慧然禪師參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裏無殘羹餿飯。』然云：『賴遇無，設有，向甚處著？』山便打，聖接住，推向床上，山大笑，聖哭：『蒼天！』出去。」師云：「一拶一捺，略露風規；一笑一哭，郎當不少。檢點將來，未免傍觀者哂。且道誰是傍觀者？」乃喝一喝，下座。\n上堂。「重提要玅，雪上加霜；再展機輪，夢中說夢。所謂：眼若不昧，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到這裏，頓空三際，迥絕纖塵，一片凝然，十方坐斷。山門於是起舞，佛殿自此歡呼，香爐𨁝跳上天，淨瓶抹過東海。你等諸人還信得及麼？設信不及，不免重下註腳。」舉起拂，云：「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n示眾。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簷前黃鵲噪，檻外白雲飛。」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閑攜竹杖過橋西。」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便打。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兩岸松陰笛一聲。」乃舉：「五祖因端和尚垂語云：『古人道：「如鏡鑄像，像成後光向什麼處去？」』祖叉手進前，抬頭顧視云：『也不爭多。端大稱賞。』」師云：「諸方尊宿盡為白雲父子爭不足讓有餘？殊不知端和尚也是乞兒見小利。」\n仲夏，上堂。問：「威音那畔動著不得，因甚德山見人便棒，臨濟見人便喝？」師云：「也是無事生事。」進云：「恁麼則香林風化古，祖道煥然新。」師云：「理長則就。」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其中親切旨，請師為舉揚。」師云：「且待秋來看。」進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新。」師云：「信你不及。」進云：「也要和尚疑著。」師云：「早已勘破。」乃云：「巢知風，穴知雨，智鑑無痕，靈源無底。不是心，不是佛，月娟娟而萬水不沉；非旛動，非風動，雲靄靄而千峰自啟。達磨西來不會禪，至今露卻當門齒。且節至理彰一句作麼生道？柳陰拂地黃鸝囀，水碧搖天白鷺飛。」\n正殿豎柱，上堂。「檢點將來一物無，偏於白地立規模，功勛雖即檀那事，亙古令人邈畫圖。良繇香林始闢、梵宇初成，御甲海之名藍，乾坤壯麗；挹鷲峰之遠秀，龍象交馳。到者裏，且喜紳衿合德、勳貴同心，遠近輸金、耆童布福，雖曰異方便，不出第一義。且道如何是第一義？」驀豎拂，云：「若向者裏倜儻分明，便知毫端寶剎，寸草金軀，一木參天，千祥駢慶；脫或未然，不免更資一路去也。」復揮拂，云：「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n上堂。「陽來復，陰漸剝。石筍抽條，花開枯木。祖師西來意，東壁掛胡蘆。」\n上堂。「腳跟穩固，廓大方而無外；智眼洞明，透聲色以無遺。所謂參禪須透祖師關，學道要令心路絕。心路不絕、祖關不透，未免受他寒暑變遷、生死籠罩。不見僧問圓悟云：『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未審無位真人還有寒暑也無？』悟云：『汗出如雨。』進云：『分明在目前。』悟云：『莫向目前作窠窟。』進云：『爭奈即今何？』悟云：『鈍置阿師。』」師云：「圓悟老人可謂慈悲太過，然有落草之談，致使者僧認奴作郎，彼此不了。山僧即不然，待問：『無位真人還有寒暑也無？』向伊道：『寒時寒殺，熱時熱殺。』設若擬議，劈脊打出。何故？免教伊向寒暑裏摸索。」\n元旦，檀越請上堂。「諸佛說不到，祖師提不起，本來真面目，無異聲色裏。況復風清柳墅，香發梅梢，春煙凝而水碧光浮，瑞氣生而村歌社舞，松直棘曲，鳧短鶴長，覿面相呈，更無隱晦。且慶賞一句作麼生道？上苑瓊開香馥郁，哲人先得一枝歸。」\n轉藏，請上堂。「演出演入，河沙玅義全彰；對一倒一，百千功德成就。所謂：言言玉轉，字字珠回；頓漸雙融，事理一致。還會麼？一句了然今古事，大千無處不分明。」\n上堂。「透脫時，毘耶窮眾士之辯；受用處，曼殊逞七佛之師。耀古騰今，騎聲蓋色，所謂玉轉珠回，機先路活，風飛電激，頂門眼空。」驀豎拂子，云：「會麼？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復舉：「韓文公問大顛和尚：『弟子公務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言。』大顛默然。侍者敲禪床三下，顛云：『作什麼？』者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文公忽然大悟。」師云：「大顛默然，賊身已露；侍者敲床，轉見不堪。文公忽然悟去，也是杓卜聽虛聲。」\n示眾。舉：「盤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師云：「是真出家，捏目生花。坐斷兩頭，歸堂喫茶。」以杖橫肩云：「唵摩呢吽㗶吒。」\n汪門唐氏圓經，請上堂。「一句全該無量義，一機通透萬重關，若能洞徹機關外，倒用橫拈不被瞞。況復千光應現，萬古一春，燭吐優曇，香騰兜陸，以此樹福則福至如雲從，以此益壽則壽同虛空界，塵塵剎剎普現威權，物物頭頭全彰正眼。不見僧問投子云：『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子云：『演出大藏教。』又有古德云：『演入大藏教。』」師云：「二老宿雖則演出演入，要且不知奇特事在。且道如何是奇特事？」卓拄杖云：「幾度醉歸明月下，笙歌引出畫堂前。」\n對靈，小參。「生死不到處，覿體晏然；聖凡未兆時，當央卓犖。直得千古萬古只如今，前佛後佛無別道。放行也，風清野岸，梅寒透而香浮；把住也，點水成冰，雲蹤絕而岫麗。淨裸裸，依傍無門；赤灑灑，收攝不住。到箇裏，聖不增、凡不減，去無憂、來無喜，一道平沉，萬緣廓徹。所以道：澄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檢點將來，未是無生境界。且如何是無生境界？」卓拄杖一下，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n敕封弘覺禪師開戒，海印延師為羯磨，眾請上堂。「珠澄碧海，魚龍現舍那之身；月上青山，草木舒寶華之座。頭頭顯梵網家風，物物彰毘尼境界。人天共轍，生佛同源。進脩不假階梯，圓成安有持犯？于斯略回光相，即三事衲衣為百福莊嚴，頓令萬善雲敷、千祥駢集。若要提持向上綱宗，不涉時流舉措，敢借我法伯和尚威光，聊通一線。」揮拂，云：「撒手那邊千聖外，迴眸光射萬峰寒。」\n供三大士像，請上堂。「三十二應，隨念斯彰；八十相好，依作而感。當其念之未起、作之未興，早已津濟四生、梯航三有，所謂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應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乃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措躬蛤蜊、遁跡寒明，如示佛身等無有間，何況湛上座一片辛勤塑成古佛，昔飾無竭、今供有地？眾中設有箇漢出來道：『香林門下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因甚又容供三大士聻？』山僧但向道：『曲為今時。』」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聲色裏坐，聲色裏臥，冷地商量，早成錯過。不錯過，堪笑楊岐三腳驢，踏倒嵩山破灶墮。」\n晚參。舉：「五祖演禪師示眾云：『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箇休糧方，耆婆不得玅。』」師云：「五祖和尚大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爭似香林這裏園無半莖菜、廩無一粒米，信手拈將來供養諸賢者？阿呵呵！真快活，夜半鐘聲敲未斷，清晨齊唱太平歌。」復舉：「鏡清問僧：『近離甚處？』僧云：『三峰。』清云：『夏在甚處？』僧云：『五峰。』清云：『放你三十棒。』僧云：『過在什麼處？』清云：『為你出一叢林、入一叢林。』」師云：「出一叢林、入一叢林，無怪其然，只是清老棒頭至今無有落處。」\n示眾。舉：「僧問巖頭：『三界兢起時如何？』頭云：『坐卻著。』僧云：『未審師意如何？』頭云：『移取廬山來向你道。』」師云：「者老宿向須彌頂上撐舟、大洋海底走馬，雖則快便難逢，不免和泥合水。設有問山僧：『三界兢起時如何？』向伊道：『看腳下。』『未審師意如何？』劈脊便棒。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n示眾。舉南嶽讓禪師參六祖因緣，師云：「輕輕一句，凝結八秋，驀地知非，翻成塗毒。不假修證，如桂月之高輝；染汙不得，似驪珠之朗耀。只如諸佛之所護念，且道護念箇甚麼？」良久，云：「露。」\n示眾。「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驀豎拄杖云：「拄杖子聞恁麼舉，不覺手舞足蹈，走入諸人鼻孔裏，默自念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你諸人還知麼？設若不知，且看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復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直打出法堂。又僧問：『者僧有何相觸忤？』化云：『適來見他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到這裏去不得。是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師云：「這老宿雖則欺胡瞞漢、逞俊一時，殊不知萬劫泥犁甘心領受。何故？可憐不遇攀花手，狼藉枝頭多少香。」\n晚參。舉：「仰山法堂坐次，見僧從外來，問訊了，向東邊叉手立，以目視山，山乃垂下左足；僧卻過西邊叉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間叉手立，山收足。僧禮拜，山曰：『老僧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棒便打，僧騰空而去。」師云：「仰山雖則善應來機，爭奈隨邪逐惡？者僧縱然乘空而去，要且當面受瞞。還委悉麼？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n晚參。舉：「雲門云：『若說菩提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雲門燒香供養，要且不是好心。香林即不然，設有如何若何，便乃點茶濕嘴。何故？三生六十劫。」\n除夕，示眾。「幾番湖海變滄桑，始信吾家別有長，煨芋尚無收俗涕，烹牛詎為塞僧腸？龜毛拂處龍蛇化，拄杖挑時日月忙，亙古一樁奇特事，令人言外自承當。雖然，也不得將斷貫索穿人鼻孔。何故？來年更有新條在，惱後春風卒未休。」\n上堂。「大雪覆千山，孤峰頂不白。無人識得渠，萬戶俱打徹。」舉拂子云：「者裏挨開線道，拶得身來，許你諸人持論。設若眼孔定動，喉噎心知，早是白雲萬里。」\n上堂。「風生古殿，月轉回廊，雲散峰青，水澄魚現，說什麼三登九上、短限長期？直下知歸，參學事畢。」豎拄杖，云：「還知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麼？三生六十劫。」\n上堂。橫按拂子，云：「通身是，遍身是，木人裁兔角於貓頭；接得伊，識得伊，石女剪龜毛於鱉背。不是主賓三玄，亦非君臣五位。若作佛法商量，笑殺三門土地。」\n上堂。「虛空包不住，大地載不起，古鑑辨媸妍，良工列規矩。末後句，只者是，我與雪峰同條生，不與雪峰同條死。且道如何是末後句？」喝一喝，云：「善財拄杖子。」\n對靈，小參。「槐國悠悠夢斷時，青燈黃卷閱何期？髑髏識盡摩醯眼，枯木龍吟一段奇。」驀卓拄杖，云：「子堅陸君若向者裏領略得去，本來面目觸處分明，生死籠罩無繇，榮辱干他不得，說甚麼兜率仙苑、佛剎魔宮，紛紛花雨嚴身，襲襲香風襯足？其來也，如千葩競放，錦麗霞彰；其去也，似鳥翔空，天寬地闊。還委悉麼？蟄戶未驚新歲電，梅腮已露舊時顏。」\n對靈，小參。「夏木陰陰數烏啼，庭蘭玉砌草萋萋，輕身既入蓮華土，明月依然照海西。所謂聖凡不異，石女明劫外之機；去住無為，木人唱還鄉之曲。七情網破，瑩若澄潭；五障緣空，皎如白晝。說什麼尸林契悟，涇渡拋嬰，直下知歸，頓踰諸聖？還知張淑人去處麼？春光不到無根樹，一度花敷一度榮。」\n授石璞質西堂衣拂，上堂。「機先領略，格外承當，滅卻瞎驢邊，流通正法眼。佛佛授手，罟四海之鯤鯨；祖祖相傳，掠千峰之菸菟。大振光明幢，便作師子吼。且孤標一句作麼生道？佇看血汗八駿駒，何啻日馳三千里？」復說偈曰：「與師智等減師半，智過於師始見雄，非是香林殃及你，從來正脈貴流通。」\n師誕日，請上堂。「雲生碧嶂，水出高原，舒卷不假纖毫力，點滴寧分淡與鹹？若作佛法商量，蚯蚓鑽汝鼻孔；不作佛法商量，蝦蟆咬你心肝。除卻兩途，如何話會？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n上堂。僧問：「龍生龍子，鳳歸鳳巢，龍鳳交參即不問，未審那箇是英豪？」師曰：「高著眼。」進云：「如是則意氣愈添，威獰更甚。」師曰：「也大難得。」僧禮拜，師曰：「意氣何在？」乃云：「格外拈來，識者猶希；覿面相呈，更無隱諱。文殊出女子定不得，圖添佛祖冤仇；德山未會末後句，貴作人天眼目。若論臨濟家法、太白風規，香林未敢妄通消息。何故？智海無波通雀徑，覺天有月照雲山。」\n上堂。「禪非意想，道絕功勳。香嚴擊翠竹以颺聲，靈雲見桃花而增彩。頓除知解，自釋群疑。鼓腥羶於豬肉案頭，引蒼蠅於破驢脊上。風生錦地，月印春波。直下分明，了無疑滯。」遂卓拄杖云：「者裏卻然理會得，高山平地總西方。」\n示眾。「明還日輪，暗還黑月，明暗何來？眼開始得。且道眼在什麼處？」以杖指云：「是明？是暗？」\n開示。「若欲究明箇事，必須立堅固信、具決定志，剔去平昔所見所聞、塵情意想、差別知解淨盡無餘，然後提箇萬法歸一，單看一歸何處，行也如是、坐也如是，至於語默忙閒、喜怒哀樂亦如是，默默孜參、綿綿密究，直至參之無參、究之無究，驀地冷灰荳爆，如披雲見日、如貧得寶、如暗得燈、如寐忽覺，到恁麼時自成一片矣。設若疑情未發、恍惚未定，散亂紛紛、昏沉擾擾，即將前一歸何處，左右攻擊、前後鞭逼，進之、退之，愈拶愈追，忽然噴地一聲，方知娘生鼻孔依舊大頭垂。珍重。」舉：「真淨文禪師與劉宜翁坐次，翁乃指衲衣云：『喚作甚麼？』文云：『禪衣。』翁云：『如何是禪？』文抖擻云：『抖擻不下。』翁無對。文掌云：『你伎倆如此，要勘老僧那？』」師云：「劉宜翁當時不合放過，見彼抖擻，好與劈面一笏，非惟耀後光前，且與孔門增益。」\n佛古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超質等編\n住嘉興平湖曹溪禪院\n師於順治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受當湖宰官暨合邑縉紳、孝廉、文學、居士等請入院。至三門，云：「浮幢剎覿體現成，解脫門當陽直捷。」遂喝一喝便入。\n彌勒。「貪愛破村方，忘卻兜率院。十字街頭等箇人，要且不是這箇漢。噫！識你了也。」\n韋馱。「共住閻浮裏，同扶正法輪。降魔須著力，感化要殷懃。」\n佛殿。「因禮得禮，自倒自起。佛之一字，吾也不喜。」遂上香云：「是何言歟？」便展拜。\n當日檀越張仲缶、趙行可、陸珊瑞、金峻升等請上堂。拈疏示眾云：「霞箋燦爛，貝葉珠璣，發揮上古宗猷，贊佐今時法社。文彩既爾全彰，不妨對眾展演。」宣疏畢，師以杖指座云：「者曲彔木床，巍巍充塞虛空，蕩蕩杳無涯際，今朝直上尖頭，屙出熏天臭氣。」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大地，葉覆須彌，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皇圖齊北極，睿算等南宸。」次拈云：「這一瓣香，位列三旌之貴，祿享萬鍾之尊，恭為在廷文武、牧外公孤及本邑現任尊官，伏願德政逾先達，仁風起後賢。」又拈云：「者一瓣香，風標越格，氣概天然，恭為本山檀護、縉紳居士，伏願華開袛樹，果結儒林。」復拈香云：「紅爐烹就，白棒煆成，第二回拈出，供養天童堂上林野先師，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竟，僧問：「曹源一脈，五派攸分，古佛陞堂，是何祥瑞？」師云：「蟻聚蜂騰無限意，香煙旋結萬千層。」進云：「獅音吼破千山月，法印光含萬派宗。」師云：「錯聽不少。」問：「昔日子胡狗兒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如何是子胡狗？」師打，云：「好箇差異畜生。」進云：「如何是上取人頭？」師云：「打殺久矣。」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今日曹溪端的為箇甚麼？」師云：「只為你鼻孔未曾穿。」進云：「恁麼則天長日月輝今古，大地笙歌處處新。」師云：「滿眼滿耳。」進云：「龜毛揮電影，兔角攪空花，是誰分上事？」師云：「山僧拄杖長八尺。」復有數人同時豎拳咳嗽，師云：「一齊收下。」乃云：「平田迥出，觸目森然，悠悠綠水環村，靄靄青雲起戶。蘭庭更梵苑，風巢雨穴，無非般若道場；膩水化曹源，直澗橫塘，盡是西來大意。正當恁麼時又且如何？」驀拈拂子作釣勢，云：「投公不廢任公餌，直得錦鱗遇始休。」謝詞不錄\n復舉：「虎丘元淨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到家一句？』淨云：『坐觀成敗。』僧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淨云：『遠親不如近鄰。』」師云：「元淨禪師答話，大似舍近而就遠。設有問山僧：『如何是到家一句？』向伊道：『自由自在。』待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復云：『照顧眉毛。』即今朝旆寵臨，詞林畢集，遐邇欣眉，人天快意。且道是遠親耶？是近鄰耶？」復擲拂子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仍藉四方材。」\n陸珊瑞慶母八旬，小參。「晴光入戶，大地維新，瑞草撼海島之風，靈萼綴瑤階之麗，蘿圖燦爛，劫石焜煌，不假慶會風雲，便適當人受用。所謂靈椿翠映須彌老，天地同根萬物宜，珂月一壺隨分足，芝蘭毓秀共爭奇。」驀卓拄杖，云：「還知當人壽量麼？千載鶴翔銀漢月，萬年藤掛老松梢。」\n師誕日，眾護法請上堂。士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今日陞座作麼生？」師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進云：「恁麼則庭前柏子千年古，點綴青山與白雲。」師云：「居士分上作麼生？」士喝，師云：「好一喝，未有主在。」士問：「世尊初生便會指天指地，因甚雪山六年方睹明星而悟道？」師云：「慣穿時人鼻孔。」進云：「輕輕躡足龍門過，引得清風動地來。」師云：「賺殺幾許英靈。」士拂袖歸眾，師云：「計窮力竭。」乃云：「呱口未開，早吐廣長之舌；醯目纔瞬，全舒格外之機。風汀月渚以翛然，雨市煙村而自適，珊珊玉樹慧燄彌天，杲杲珠林清光匝地，所謂視乎冥冥、聽乎無聲，冥冥之中獨見曉，無聲之中獨聞和。到這裏，非凡、非聖，非佛、非仙，無我、無人，無榮、無辱，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說什麼六八四十八、九九八十一，直饒寶掌千歲、百念趙州，要且搆他一莖毛未得在。畢竟作麼生是伊出身一句？」揮拂子，云：「超方越格無倫匹，剖古磨今更有誰？」\n祈嗣，請上堂。「實相離形狀，真智絕名模，直下無纖毫，全彰奇特事。所謂無名名之父，無色色之母，為造化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以是麟從天降，瑞應衡門，夢筆生花，芝蘭結果。大士道：『若人持誦大悲神咒，於現在生中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為大悲心陀羅尼也。』與麼說話，大似晴乾開水道，無事設曹司，簡點將來，猶是曲為今時。且道孕信懷旋、祈求皆應一句作麼生道？從來積善多餘慶，坐看熊羆協夢新。」\n裝供韋馱，檀越陳公從、朱奉田、翁晉生請上堂。「分身百億，未足為多；端坐虛堂，豈常言靜？況值楓林鬥麗，霜菊爭妍，瑩瑩月印寒江，皎皎星騰碧漢，三洲應化，萬國橫身，施籌略於摩利支天，運伎倆於大千沙界，神通易測，密行難知，為佛祖之紀綱，作人天之依怙。且如全賓即主，全主即賓一句作麼生道？護法護人盈宇宙，為祥為瑞滿乾坤。」\n金怡原、孫茂恂等請上堂。問：「梅發寒天，點綴山家富貴；鐘鳴野徑，引牽衲子風騷。為復神通玅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進云：「恁麼則檀信虔誠，沾恩有地。」師云：「梅發寒天，鐘鳴野徑。」問：「龐道玄參馬祖，豁開心地；楊文翰遇廣慧，頓斷疑情。今日眾檀飯僧，師以何法相為？」師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進云：「恁麼則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莫作如是見解。」乃云：「寒爐發焰，冷壁生輝，莊嚴無位人，流通正法眼。布慈雲，灑甘露，演教外之真風，示目前之受用。其開也，則三頭六臂；其合也，則毫髮不存。覿體如如，更無遮障。諸人因甚到這裏排身不進、入作無門？蓋緣見處不真、悟處不實，以致零星家寶自昧衣珠。而今要到脫離塵縛、截斷疑根，不免借黑漆拄杖指條通天活路，令此各各歸家穩坐，安穩自適。」驀卓拄杖，云：「還會麼？見義弗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群。」\n立監院，上堂。僧問：「賓主歷然即不問，當家種草是如何？」師云：「一肩荷負。」進云：「恁麼則一人有賴，萬象咸和。」師云：「誰不仰止？」進云：「石壓筍斜出，崖懸花倒生。」師云：「閒言語。」乃云：「浪鳴非獨掌，支廈詎孤材？花雨瀰幽徑，香雲布石臺。」驀豎拄杖，云：「拄杖子聞恁麼道，遂踴身前云：『百丈以前，崖居穴處人人自律；百丈以後，高堂廣廈人人自廢。和尚既爾退居自適，因甚又改樑換柱、撤東葺西？寧無虛費檀信脂膏乎？』山僧只向他道：『檀護信力堅，隨機而導之。』於是拄杖子唯唯退身。」云：「既崇大廈，良非一木所能為；力振頹綱，須藉群賢而輔弼。可謂人宜舊、器宜新，器新則無缺傷之患、人舊則有練習之能，可以揚法性之風旛、可以竭楊岐之吁嘆，洗清塵世，徽贊宗猷，一任續鳧截鶴、夷嶽盈壑，頭頭皆玅用、法法盡神通，悅可眾心，功施不浪。且氣聲同應、主伴互彰一句作麼生道？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須借春風力。」復舉：「趙州禪師問僧云：『曾到此間否？』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云：『曾到此間麼？』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云：『到與不到，因甚俱云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師云：「口甜如蜜，心毒似砒，一盞清茶，不揀高低。趙州老，太狼藉，可憐不遇天池客，白𤾣唇生三五尺。」顧左右，下座。\n新春，卜愛湖誕辰，請上堂。「春回萬象，法印森羅，誾誾滿目煙光，燦燦一天花雨。所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如是，則風柯月渚並可傳心，煙島雲林咸提妙旨。探驪頷於寶所，夕魄騰輝；摘靈瑞於華間，朝陽孕彩。三草二木悉賴滋芳，四聖六凡全承其力，悟之為阿耨菩提，散之為天曼陀羅，侯王得之為天下貴，善友契之為如意寶。以此筏苦海，以此濟貧餒，千齡稱慶，三祝無虛，百福宜祥，五雲有繼。還委悉麼？庭前柏樹自條然，直透鴻濛萬象先，兜率宮中一晝夜。」遂屈指數云：「人間剛道四百年。」\n平湖邑侯朱鶴門塑大悲聖像開光，請陞座。「至體等虛空，靈源常湛寂。堅密以為身，入塵而自謐。悲願遍婆娑，示生何期畢。得度現宰官，天大將軍出。折箸攪滄溟，魚龍皆迪吉。觸境有權衡，臨機無固必。萬象悉昭回，千江月印一。點開寶目光，並耀如十日。」\n婁東黃夫人送法衣兼受戒，請上堂。「衣珠朗映，清淨猶若冰霜；智體鮮妍，皎潔同於琉璃。畦服遍覆，心地全彰，開火宅之青蓮，淨紅塵之白業。磨不磷、涅不錙，金剛體報金剛壽；脩不無、染不得，薝蔔花敷薝蔔香。共佛祖播真風，與含生恢本據，惟斯福德人，作諸希有事。所以道：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到這裏，大似鋪花錦上愈見光新，殊不知當人腳跟下本有袈裟地，迥立天外，逼塞虛空，千聖侵欺不得，萬靈景仰有分。秪如受戒延齡一句作麼生道？一絲纔掛體，萬德自莊嚴。」\n住燕都千佛禪院\n師於順治十七年冬上進天童林老和尚語錄，憩錫隆安，欣逢御臨慰問，天言藹切。次後受大護法朝宰金之俊、胡世安、龔鼎孳、馬紹曾、嚴沆、金漢鼎、柯聳、徐元文、李仙根、馮弘道、韓詩、金式玉暨眾居士等請，就院結冬。上堂。拈香，云：「宴坐隆安七尺床，鍼頭一見意何長？追思無計酬　恩澤，今古惟憑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世祖章皇帝昔乘佛願而御金輪、今釋金輪而歸佛位。此一瓣香恭為今上至尊至貴、福壽軿臻暨滿朝王佐、闔國軍民共樂昇平。」次，拈云：「者瓣香名不得、狀不得，惟我天童堂上林野先師始末咸知。」遂斂衣趺坐。維那白椎竟，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的人來，和尚作麼生接？」師云：「且居門外。」進云：「恁麼則金剛腳踏地，剎竿頭頂天。」師云：「有甚奇特？」乃云：「古殿洞然，玲瓏溢目，風生烏樹，香散庭幃，列諸聖於其間，羅萬靈於此際。龍驤虎驟，啟千佛之頹風；疊嶂層巒，拱九重之聖境。沒絃琴調，貴和知音；無孔笛腔，惟善節拍。且道還有飲泉水、知地胍者麼？」遂起身，鞠躬，云：「不因大量設蒲供，怎得陞堂祝聖圖？」卓拄杖，下座。\n彌陀聖誕，萬行大德領眾請上堂。問：「慶誕設齋即不問，今日上堂事若何？」師云：「大家在這裏。」進云：「如何是千佛境？」師云：「門連城市，車馬駢填。」「如何是千佛人？」師云：「幾度知君無覓處，一朝相見抱慚惶。」「如何是人中境？」師云：「青山只解磨今古，綠水何曾洗是非？」「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眉橫鼻直，眼大舌長。」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更如何？」師云：「我若向你道，恐你錯會去。」進云：「恁麼則全因燕地月，盡見江南春。」師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問：「如何是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從定出？」師云：「風敲月戶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乃云：「白雲萬頃卷寒光，落照峰披鳥語狂，幾度知君無覓處，一朝相見抱慚惶。所謂：至鑑昭千古，圓明絕後先，剎塵諸佛土，一一總如然。是以，撒手那邊，歸路迷千嶂，勞生閱百洲；回頭這畔，竹疏雲補密，梅老雪作花。直得畫閣盈虛，寶嚴而飾；華輪香潔，充滿其中。微風行樹而雅韻斯彰，眾鳥綸音而鴻名不墜，天垂雲縵，地布黃金。沉沉冷壁交輝，直教寒冰而發燄；皎皎珠光互映，致令枯木以糝花。潛行密運，觸事皆真，括古該今，應緣不謬。還知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麼？」遂合掌，云：「眾生有願來吾國，豈免頻伸一臂長？」\n晚參。問：「如何是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意旨？」師云：「夜靜不勞重借月，玉蟾常挂太虛空。」乃云：「向上一著，千聖不傳，信手拈來，匝地普天。把住也，折角泥牛眠海底，推不向前、約不退後；放行也，無毛鷂子潑天飛，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且道：放行為人好？把住為人好？男兒自有衝天志，豈向他人行處行？」\n晚參。「冰凝蠟骨，鵝護雪翎，廓爾虛閒，杳忘管帶。拈卻炙脂帽子，剖出無瑕方是玉；脫卻鶻臭布衫，畫成有足即非蛇。臨濟既喫六十殺活棒，因甚還思一頓蒿枝拂？」舉拄杖，云：「者裏著得一隻眼，則不妨移過去作未來、移未來作現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損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n冬至，李清宇誕辰，請上堂。「五峰峭峙，聳霄漢以尊榮；一鏡虛涵，納聲光而無際。祖翁田地，處處分明；本有家珍，時時顯露。到這裏，直得五行倒置，爻象變遷，移凶星為吉曜，易短限作長齡，舉必全真，動無遺照。說什麼十五日以前，瓊林添晚翠，秋水漾空碧，至寶秘形山，往往人不識？十五日以後，西風寒鴉噪，黃菊間霜白，時節不相饒，山河都漏泄。正當十五日……」遂揮拂，云：「祥麟天上呈，瑞氣滿閻浮，事事本陶然，一切皆具足。且慶祝一句作麼生道？惟憑一句無私語，用祝華堂大有年。」\n人日，劉母侯超鳳誕辰，請陞座。問：「南山不艾菁蔥翠，北嶠開敷爛熳霞，謂復壽人多瑞色，謂復應與善人家。」師云：「不記春秋多少歲，松梢惟見鶴來棲。」進云：「若不乘鸞鳳，焉知蓬島寬？」師云：「且喜領話。」問：「新年佛法即不問，劉母誕辰請讚揚。」師云：「地久天長。」進云：「恁麼則願將日月為天眼，掇轉乾坤作壽山。」師云：「滿口道著。」乃云：「云何得長壽，金剛不壞身？」驀豎拂子，云：「大眾！如何是金剛不壞之身？」復一拂，云：「莫不是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麼？莫不是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麼？莫不是呼之有聲，觀之無形麼？莫不是明踰日月，量等虛空麼？如斯圖度，何異持蠡酌海、用管窺天？殊不知金剛正體在天同天、在人同人，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應以居士身即現居士身、應以婦女身即現婦女身，雖則隨所應度而為現身，要且不屬陰陽造化，餘閏更遷，到者裏只得青含柳眼、玉襯梅腮，晴光轉而桃苑生春、淑氣催而崗陵秀麗，且道陽和初暢、壽域彌新一句全該如何展演？須彌頂上築金隄，千輻輪紋越樣奇，不記春秋多少歲，松梢惟見鶴來棲。」\n六王府李夫人為翁娥公請對靈小參。問：「今月今朝正忌辰，慘傷提起淚沾襟，五婦絕倫伸孝意，仗承三寶薦夫君。三寶功勳即不問，國公鼻孔作麼生？」師云：「雨洗千峰淡。」進云：「恁麼則參商兩地，月共一輪。」師云：「春煖百花妍。」進云：「塵塵安養土，處處玅蓮邦。」便禮拜。師云：「爭奈闍黎未到來。」乃云：「圓明妙性，不染纖塵，諸緣和合，有所離散。所謂昔從佛苑示現王身，今棄世緣而歸樂土，雖在一切處，不為一切處所拘；雖離一切時，不為一切時所攝。猶是月涵眾派，春在百花，幽鳥語喬林，殘紅隨遠水。若是大丈夫漢，向腳跟未動之際，便乃坐斷毘盧，高超象帝，尊而無上，貴不可名，又說什麼雲去雲來，長空自在，漚生漚滅，濕性恒如？直饒寂然不動，智普應於諸國，亦未是全體受用。」驀豎拂子，云：「還見翁娥殿下向這裏現本有身、證無生果麼？設能見徹，娑婆擲去他方，安養移來此土；其或未然，更為指陳。」復揮拂子，云：「名花不藉春風力，便入蓮臺最上層。」\n六王府李夫人誕辰，請陞座。「靈葩香散鷓鴣天，葉覆鴻濛未召前，落落風聲無限意，都緣根蒂植多年。所以道：有物生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驀豎拂，云：「這裏透脫分毫，則過、現、未來無量無數恒河沙世界，於此界中有無量無數瓊樓玉殿、花果林泉、奇珍玩好、繒褥鮮妍，復有不可說不可說如意寶珠、不可說不可說交光絲網、不可說不可說微妙音樂、不可說不可說醍醐上味，隨處現前，受用無盡。說到此間，設有英俊道者高聲喝云：『此是世間福德因緣，未得超凡入聖之果，直須洞徹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是真受用，是名福田。』」良久，云：「是則也是，似則未似。何故？不見道：大福德人脩，大福德人受，有因必有果，一切皆成就。」擊拂，下座。\n孝子張梓為考樂安請對靈小參。「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只如張公安寢，三七日內香燈互映、日月交光、鐘磬和鳴、語言敷奏，便是聲色言語覿體全彰，卻喚什麼作大道？」驀豎拂子，云：「者裏明得徹、悟得透，則風動旛飛，盡顯靈明；人泣鳥啼，不離本際。論甚秋容澹澹、灝氣沉沉，直下洞然，高超物外？還委悉麼？若能委悉，則官居一品，未足謂公之榮；爵享千鍾，未足謂公之貴。世事等浮雲，賢哲如同夢。其或未然，更為註腳。」擲下拂子，云：「卸卻塵緣歸淨域，花開端見本來身。」\n住圓寧禪寺語錄\n師於康熙二年四月初四日，受世禎、秦操、江鳳彩、佟撫院鸞彩、佟護法賦贇、佟總戎等請，住圓寧禪寺。入院，山門。「現成門戶，不煩顧鑑，腳跟踏著，優曇燦爛。」拽杖便入。\n佛殿。「菩提樹下香風動，正覺山前花雨飛。今日圓寧重覿面，不由人見盡瞻依。」遂展拜。\n是日上堂，拈香祝聖云：「者一瓣香，尊貴天然，誰敢酬價？爇向寶爐，端為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淳風廣被，入表無虞，惠澤普施，群機有潤。」次拈云：「此一瓣香，深培曠劫，瑞應斯時，奉為在朝勳戚、牧外尊官、遠近檀越、列剎耆宿，暨今請主圖賴固山佟門眷屬，惟冀清聲澍於麟閣，韶算臻於芥城。」復拈云：「者一瓣香，活鱍通方，團轉無閡，自從撥草瞻風以至入廛垂手，第四回供養天童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上林下野先師，用酬法乳之恩。」遂趺坐。問答畢，迺云：「雷音初震，聳聽人天；慧日重升，光新宇宙。顯揚向上宗猷，揭示曹溪的旨，直使人人親見古佛彌陀，方信安養在近；貴令箇箇識取自己家珍，始知寶所非遙。論什麼撥灰見火、過水逢渠，萬象之中獨露、北斗裏面藏身，赤肉團上無位人，都來與汝不相干。且道昇平共樂承誰恩力？」卓拄杖云：「普天匝地皆安枕，盡向吾皇化育來。」復舉：「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二老宿大似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圓寧這裏總莫管他出與不出、為人不為人，直截提持，自然磕著。何故聻？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n岳樂和碩安親王請師就慶豐廣嗣禪寺資薦世予嘛呢，上堂。問：「向上宗乘即不問，今朝薦召事如何？」師云：「山高雲氣冷。」進云：「且道嘛呢世子即今向甚處安身？」師云：「澗闊水聲幽。」進云：「親王設齋更有利益也無？」師云：「泥多佛大。」進云：「恁麼則七寶池邊聞法喜，九蓮臺畔證無生。」師云：「不妨道著。」問：「無紋玉璽懸空印，百雜場中獨占魁。西來大意即不問，廣嗣消息事如何？」師云：「皇天無私，惟德是化。」進云：「秪如撾鼓陞堂，人天慶集，又作麼生指示？」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自從一箭收功後，萬載千年樂太平。」師云：「誰不恁麼？」乃云：「西來的旨，舒卷分明；劫外風規，見聞不昧。已是河沙妙義斯彰，百千功德圓具，欲待山野說箇甚麼即得？到這裏，事不獲已，只得鋪花錦上。」驀揮拂子，云：「於中略回光相，則鳳堂鼓響，七處九會而共演真乘；梵苑鐘鳴，四聖六凡而齊成佛道。更令金枝再茂、桂子重馨，幼者壽而老者康，爵彌增而福彌厚。然雖如是，還知嘛呢世子安身立命處麼？」復揮拂子，云：「王室殷殷留不住，幡然直躡寶華宮。」\n超道請上堂。問：「黃鳥紛紛遶樹頭，梧桐葉落滿天秋，圓寧消息即不問，今日延生事若酬？」師云：「南山不艾青蔥翠。」進云：「十月懷胎，三年乳哺，恩作麼生？」師云：「北嶠從敷爛熳霞。」進云：「恁麼則識得最親者方報罔極恩。」師云：「山高水長。」進云：「可謂牧童歸去橫牛背，鐵笛斜吹賀太平。」師云：「多了這些風韻。」乃云：「蒼松古柏淡雲籠，花笑鶯啼瑞氣重，皓首童顏相慶會，不知誰識劫初翁？」驀豎拂子，云：「這裏且喜青荷似鏡，綠柳如絲，六月息鵬遙，九皋斂鶴翥，折旋俯仰全承渠力，運用施為不從他得，正當碧池添翠，玉幹生輝，節屆斯彰，毫無隱諱。還委悉麼？菡萏未敷香馥郁，蟠桃早已結新枝。」\n千佛菴緇素請上堂。「魔宮虎穴，足可安居；土面灰頭，道人常分。所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建立法幢，隨處作主。所以，山僧住千佛時，袛見千佛時境界，門連城匝，車馬紛紜，黃沙迷過客，若箇是知音？今住圓寧時，惟見圓寧時境界，燈幢聯寶堞，鐘磬雜笙歌，浩浩紅塵裏，滿目盡他鄉。雖然，一動一靜，事無兩般；在此在彼，理歸一致。正恁麼時，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隨喝一喝，云：「倏爾驚看兩鬢雪，寒毛不覺豎渾身。」\n提督柯鐸請發引小參。「玅體由來不染塵，了無生滅可相侵，玉樓香燼窗生白，無限清光度碧岑。若論楊氏孺人，其來也，鳳鳴天岸，瑞映瑤階；其去也，花綻蓮漪，香分玉砌。識夢幻以非長，覺菩提而克證，所謂知幻即離，非幻不滅。真規既爾顯露，幻相安以久停？乘此廣大風雲，一任優游自在。秪如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形，臨岐一句又作麼生？」遂揮拂子，云：「劫前大道無壅塞，信步家鄉即便歸。」\n端陽，請上堂。「葵榴初綻，蒲劍新抽，袪邪魅於今時，消毒害於此際。桃符換彩，艾虎張獰，黍角餉孤忠，龍舫兢湘水。正眼看來，怎似圓寧寺裏香饈豐盛，六味調和，羅列目前，般般具足？只要諸人粗餐細嚼，知果識囚。若能一念不生，管教千殃頓息。正當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高標奪得靈山錦，五瑞全彰百舌無。」\n對靈小參。「鏡花水月兩虛明，起止因從自本根，了卻幻緣無異夢，何妨天際片雲橫？所以道：鏡裏形，水中月，昔本無生，今何有滅？榮辱不千，聖凡路絕。論甚井藤之易脆，花萼以摧風；破鏡絕重圓，鼓盆而自悅。直饒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淨裸裸全彰，赤灑灑獨露，變火宅作清涼，化愛纏為解脫，猶是聖智未圓，墮空之謂。」遂卓拄杖，云：「直下見得徹去，不起一念，即證無生；不動一步，遍遊沙界。還委悉麼？」復擲杖，云：「玉樓人去蓮華上，香滿長空月滿臺。」\n上方廣生等請上堂。「明炬燭昏衢，津梁通險道，若非過量才，詎續無絃調？況乃人間事，所重惟財帛，誰減口邊餐，與人充饑膈？今之廣禪子，率眾剖珍儲，來結無漏緣，六度莫能及，兼懇登曲彔，乞法廣流傳。我宗無語句，安可恣妄談？過現未來事，毫髮無間然，眼底既分明，終不被舌瞞。捷徑有一詞，奉白諸賢哲，端的見根源，拄杖為爾說。」隨卓杖一下，云：「上方月朗千峰白，廣扇宗風宇宙生。」\n寶公首姪孫等請上堂。「至鏡當軒，照波旬之窟穴；靈鋒在握，伐異見之稠林。一句截流，萬機不到，況復德山棒、臨濟喝，天龍豎指、道吾舞笏，華亭船子撐風月、芭蕉拄杖驗龍蛇？雖然發揮向上宗猷，何異南山起雲而北山下雨？」驀豎如意，顧眾云：「這裏挨開線道，拶入身來捉敗黃面老子，何用圓寧三寸說青道黃、寶公赤手提上挈下？其或未然，不免亡羊而泣路、受惑染以悲絲，急須努力，莫教錯過。且如賓主互用、聲氣相投作麼生道？玅舞還須誇遍拍，三臺仍是大家催。」復舉：「陸光祖問玉芝法聚云：『東土一千七百善知識即今向甚麼處去了？』聚指庭樹鳴蟬曰：『這裏也有一箇。』祖云：『聲響便是麼？』聚曰：『喚作聲響即錯過去也。』」師頌云：「相逢詰問去來由，古樹蟬鳴幾度秋？濁世塵埋猶不薦，寧於指上解風流？」\n桂林李兵憲請小參。「仕路已經過，翛然林下居，庭前柏樹子，茂發萬年枝。以是，金莖露獻，玉柯風鳴，非勁節之能齊，詎大椿之可比？蒼蒼色潤，鬱鬱光新，不涉陰陽，寧關歲月？」舉起如意，云：「還知這箇落處麼？若知，則是聖是凡，束之高閣；即心即佛，颺於海底。設若不知，未免葛藤一上。若論這漢子，結根上國，孕質三韓，甦民困於顛危，活泉源於涸塞，謙光載道，廉影彌空，翻思龐蘊之風，頓返陶潛之旆，恬然一室，寂默為功，深入不二之淵，研究純一之妙，誠將染指必獲薪傳，世出世間得未曾有。且理事雙彰，如何話會？梅舍纔方開雪眼，桂林早已露秋容。」\n兵部何元英追嚴，請上堂。「最上一乘，千聖同源；教外真宗，萬靈共具。其奈識隨妄變，境逐神移，順逆差殊，忘於返照。所謂迷即眾生，悟則為佛。迷悟既爾自持，生佛豈從他得？」驀豎拂子，云：「若向這裏少許相應，則法自本來，佛仍舊物。一念之間，遊遍恒沙剎土；一食之頃，成就無量慧身。竭愛河為兜率，化泥犁作香城，普令九泉滯魄悉證無生，歷劫含靈齊登彼岸。且道存歿均益以何分析？華臺有願迎仙侶，磐石無痕繼永年。」\n晚參。「病瘥不假驢駝藥，延齡何用九還丹？山僧昔在天台通玄秘授靈驗奇方，善治盲、聾、瘖、啞、貪、嗔、癡、妄諸般邪魅、疑難雜症，無論國王、大臣、僧、尼、道、俗，只消一服立刻痊愈。如何是方聻？單提一口氣不來，畢竟向什麼處安身立命？直下服去自然見效，不惟眾苦冰清，亦乃菩提克證。倘若疑信不決，舊疾仍作，莫言不道。」\n康熙四年七月十六日，正藍旗　和碩額爾黑親王為薦郡主烏琳珠，請上堂。「一靈不昧，八處翛然；五障緣空，離諸生滅。所謂事亦然、理亦然，穢邦淨土一毫端；名不得、狀不得，風動雷鳴俱漏泄。非升沉之攸分，豈聖凡之有別？」驀豎拂子，云：「郡主向者裏領略得去，不起一念，成就不可說、不可說無量慧身；不動一步，歷遍不可說、不可說寶嚴佛國。論什麼澄潭月皎、靜夜鐘聲，捨天徑以躡遐關、轉男身而成正覺？只如法筵大啟、龍象畢集，吹大法螺、擊大法鼓、登大法座、演大法義，一期佛事早已云周。且道郡主居何國土？」擲下拂子，云：「謾道瓊顏風雨嫉，且看玉女證金僊。」\n佛古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超質等編\n拈古\n德山托缽。\n師云：「者老漢雖則明脩棧道，暗度陳倉，可惜罕逢作家。當時見伊與麼使，云：『不必。』非惟截斷葛藤，亦且自有生涯。」\n報慈讚龍牙真云：「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牙一日在帳中坐，僧問：「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牙撥開帳云：「見麼？」僧云：「不見。」牙云：「不將眼來。」慈聞云：「龍牙只道得一半。」\n龍牙全身獨露，這僧覿面不逢。當時撥開帳子，好與和身推倒。非但龍牙容身無地，抑令報慈目瞪口呿。\n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否？」才云：「不曾題。」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n者則公案十箇有五雙，都向黃鶴樓上閒題一篇處鑽研。殊不知長沙有頭無尾，置人中路，當時待伊應諾，便云：「居何國土？」不惟親見諸佛，管教七步成文。\n霍山景通禪師因到仰山前，乃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禪床，打四藤條。\n當時山僧若見，亦與四藤條。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南院一日陞堂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有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此猶未是某甲問處。」院云：「你問處作麼生？」僧云：「失。」院乃打，僧不肯。\n南院列陣千里，縱奪可觀。者僧善能抗敵，其力未充。若是本分衲僧，管取南院棒折。\n楊岐甄叔禪師因禪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叔呈起素珠，月罔措，叔云：「會麼？」月云：「不會。」叔云：「某甲參見石頭。」月云：「見石頭得何意旨？」叔指庭前鹿云：「會麼？」月云：「不會。」叔云：「渠儂得自由。」\n楊岐老漢賣寶，遇著瞎波斯，置之勿論，只是不合向者僧手裏呈款。何故？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明招謙上堂，云：「風頭梢硬，暖室商量。」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杖一時打散。\n這老漢與麼提唱，大似欲隱彌露。雖然如是，爭奈忙忙者匝地普天。\n楊岐見石霜化主至，問云：「征行戰將，假道經過，劄寨既圓，何不與楊岐草戰？」主云：「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親逢老作家。」岐云：「楊岐且輸小捷去也。」主便喝，岐云：「亂做作甚麼？」主將坐具劃一劃，岐云：「齋後鐘。」主便噓，岐云：「只這箇，別更有在？」主無語，岐云：「敗將不斬，且喫茶去。」\n這僧將成九仞之山，只欠一簣之土。當時待云：「只者箇，別更有在？」好將坐具劈面便摵。不惟光前絕後，亦且自有出身。\n睦州見僧，便云：「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僧云：「某甲如是。」州曰：「山門頭金剛為什麼舉拳？」僧云：「金剛尚乃如是。」州便打。\n臨危不變，真大丈夫，須還者僧始得。若是現成公案，驢年未會得在。\n高亭初參德山，隔江問訊。山以手招之，亭忽然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回顧。後開法，嗣德山。\n德山招手，高亭悟去，正是焦磚打著連底凍。只如大慧云：「高亭要嗣德山，猶與德山隔江在。」且道是肯語不肯語？\n石頭問長髭：「甚處來？」髭云：「嶺南來。」頭云：「大庾嶺頭一舖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點眼。」頭云：「莫要點麼？」髭云：「便請。」頭垂下一足，髭便禮拜。頭云：「子見甚麼道理便禮拜？」髭云：「如紅爐上一點雪。」\n絲來線去，暗合明投，二老分中，足可觀光。若是香林門下，棒折未肯放過。何故？不見道：棋逢敵手須為美，詩到重吟始見工。\n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三應。國云：「將謂吾孤負你，卻是你孤負吾。」\n國師三喚，倒腹傾腸。侍者三應，毫無厭怠。且道負吾負汝，又作麼生？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趙州一日見僧掃地，遂問：「與麼掃還淨潔也無？」僧云：「轉掃轉多。」州云：「豈無撥塵者？」僧云：「誰是撥塵者？」州顧視云：「會麼？」僧云：「不會。」州云：「問取雲居去。」僧後問雲居：「如何是撥塵者？」居云：「者瞎漢。」\n二老宿可謂當斷不斷，致使轉掃轉多。山僧這裏又且不然，待云：「誰是撥塵者？」便接過掃帚，痛與一頓。為甚如此？不見道：為人須為徹？\n僧問幽溪：「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溪起，遶禪床一匝而坐。僧擬進語，溪與一踏，僧歸位，溪云：「你與麼，我卻不與麼；你不與麼，我卻與麼。」僧擬進語，溪又與一踏，云：「三十年後，吾道大行。」\n這老漢費盡腕頭氣力，要且踏這僧不著。\n頌古\n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n多生習氣久懷藏，迥出胞胎便舉揚，一句閒言流世諦，令人千古沸如湯。\n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眾皆默然，唯迦葉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於你。』」\n一丸殃彈從天降，遇著冤家定可傷，四海五湖玄味客，不知是酪是砒霜。\n舉：「殃崛摩羅因持缽至一長者門，其家婦人正值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你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去問世尊。』及返白佛，佛曰：『你速往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崛疾往告，其婦聞之即娩。」\n剛然持缽值新春，野草閒花覿面呈，雨過雙猿啼谷口，一聲疏又一聲親。\n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下座。」\n曲彔未登已不堪，臨場何必再三三？縱然椎下支吾過，列聖叢中若箇甘？\n舉：「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應諾。佛曰：『那一通你問我？』」\n分疏不下且從容，你問我時那一通，止濼困鱗休激浪，栖蘆病羽謾搏風。\n舉：「城東有一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總皆是佛。」\n迴避無門事浩繁，依稀掩面又遮謾，機關用盡藏身術，總把傍人作笑端。\n舉：「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見世尊頂，乃擲杖合掌，說偈云：『虛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n竹杖量時也不妨，手頭何似舌頭忙，巍巍頂相無高下，豈向人前論短長。\n舉：「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遂令阿難問：『你在獄中安否？』曰：『我雖在地獄中，如三禪天樂。』佛乂令問：『你還求出否？』曰：『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曰：『佛是三界導師，豈有入地獄分？』調達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n捺落三禪事不差，生涯隨處可成家，既云出入無時節，未免當風又撒沙。\n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n百樣千般作不了，臨期原要弄精魂，墮坑落塹知多少，未許何人是報恩。\n舉：「二祖初至少林，參尋達磨，立雪斷臂，悲淚求法。磨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你今斷臂，求亦可在。』祖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磨曰：『諸佛法印，不從人得。』祖曰：『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與你安。』祖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與你安心竟。』祖於此悟入。」\n萬物經霜猶斂衽，紅梅偏向雪中開，早知無法為人說，豈把娘生臂斷來。\n舉：「六祖受法，夜抵法性寺，風颺剎竿，聞二僧對論，一云旛動，一云風動，往復未契。祖曰：『不是風動、旛動，仁者心動耳。』後開法東山。」\n風捲殘雲過海潮，乾坤震動鬼神謠，當時閉口能藏舌，誰敢當前喚獦獠。\n舉：「德山一日飯遲，托缽下堂。時雪峰作飯，頭見便云：『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山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來問：『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笑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活。』山果三年而沒。」\n玉篴雙雙和夕陽，調中誰別羽宮商，縱然不入巫山徑，也使愁人幾斷腸。\n舉：「巖頭值沙汰，於鄂渚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掛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頭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兒來，問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頭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n嬰兒驀擲浪花飛。瞥起漁翁羅釣磯。楊柳岸，曉風依，待船人立渡頭稀。\n舉：「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杖撥灰曰：『吾燒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無舍利，更請兩尊燒。』主自後眉鬚墮落。」\n客旅無繇破寂寥，三尊請下火中燒，眉鬚墮落方知佛，恩大難酬一杖挑。\n舉：「百丈侍馬祖遊山次，見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丈曰：『野鴨子。』曰：『什麼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扭丈鼻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此契悟。」\n痛徹心酸眼淚流，無端惹得一場羞，只云野鴨方飛去，不道擒來在鼻頭。\n舉：「昔有一婆供養一菴主二十餘年，嘗令二八女子送食。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當與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女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得箇俗漢。』遂趁出，燒卻菴。」\n纖長姬臂正交圍，好把吹毛劈面揮，性命若教當下絕，茆菴豈作火雲飛。\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n杖影無端落荒草，夢中說夢南泉老，栴檀林下雨新花，香風八面倩誰掃。\n南泉因兩堂爭貓兒，泉見，提起貓兒問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眾無對，泉便斬之。趙州從外歸，泉舉前話，州脫草鞋戴頭上便出。泉曰：「子若在，救得貓兒。」\n提起貓兒驗眾流，當場誰敢犯鋒頭？草鞋頂戴歸來晚，致使兩堂一命酬。\n舉：「臨濟禪師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曰：『爭敢滅卻？』濟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n臨濟語話甚郎當，引得傍觀笑幾場，豪氣一身都喪卻，名存忤逆播諸方。\n舉：「睦州見僧，乃曰：『見成公案，放你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州曰：『三門頭金剛為什麼舉拳？』曰：『金剛尚乃如是。』州便打，曰：『者掠虛漢。』」\n走電奔雷劈面來，銀山鐵壁盡衝開，龍門自古風濤惡，無限金鱗點額回。\n舉：「法眼因僧惠超問：『如何是佛？』眼曰：『你是惠超。』僧於是悟入。」\n至寶塵埋久已哉，忽聞提著便驚懷，雖然獲得深藏物，只恐朦朧錯認來。\n舉：「石霜慈明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明曰：『水出高原。』」\n瀉出雲根冷似秋，瞪眸孰見古源頭？澆田潑菜尋常事，一滴聲消萬派流。\n像贊\n接引像\n相好端嚴絕覆藏，塵塵剎剎露乖張，眾生有願來吾國，豈免頻伸一臂長。\n阿師原不定西方，處處逢渠處處彰，垂臂誘他癡男女，誰知道你熱心腸。\n魚籃大士\n世云救苦法，吾道不思議，處處露乖角，頭頭非躲避。良哉觀音，討甚巴鼻，獲得金鱗休便休，何須長走村坊市。\n結衣大士\n散髮輪珠無間說，一領襤毿百箇結，人道千手放神光，我云兩足空跋涉。\n關帝像\n握偃月刀，裂群魔膽，三界稱尊，具什麼眼。\n天童本師林老和尚\n川藞苴，卒難測，眼中無痕，皮下有血。掀翻臨濟家私，捉敗密翁老賊。五坐道場，千江一月，了無佛法與人傳，要且無人敢辨別。\n又\n目清四海，舌卷三乘，人天蟻聚，龍象蜂騰。拄杖橫拈太白頂，幾多甲羽化鶤鵬。\n自贊\n自思自忖一無長，　御駕親臨懶下床，莫謂道人心似鐵，惡聲惟恐播諸方。\n又\n四處開堂，心慈口惡，截生死流，解聖凡縛。耆年宿德，更加艾灼，正令當行，誰敢圖度。\n題渭谿周公像\n蘆岸悠悠繫小舟，綸竿直餌待鱗投，等閒月露秋江色，只要谿翁豁兩眸。\n偈\n贈月川法姪\n潑天門戶仗君撐，截斷諸方爛葛藤，四海英靈來入罟，直須揀選上傳燈。\n豈凡金相國於燕都鑿放生池，中建念佛臺，其形似舟，顏曰大法船，偈以贈之\n怪哉高埠駕慈舟，為載群情過溺流，帆影不隨風力轉，櫓聲常瀉月明秋。\n與文威首座\n鈯谷從教授子孫，深藏幽谷了無痕，傳芳不在匡徒眾，接箇英靈卒報恩。\n報國寺觀松\n陰森盤結梵王宮，歷雪經霜未改容，品藻謾云天子重，孤標疑許我同風。\n興誠寺龍爪槐\n梵宇飛霜樹不秋，新條吐月醒群眸，風前已露擎雲手，舒卷扶疏任自由。\n賀內府瑞齋馬公六旬\n西峰爛熳飛紅雨，北海扶搖綻碧桃，幾度流觴閒醉月，蓬萊隨處奪高標。\n寄西臣胡給諫\n昔將玉麈囑王臣，要在今時用最親，雪曲一聲驚碧落，山林無處不陽春。\n和靈嵒慈受禪師披雲臺頌\n移茅剛畏不深山，豈把潛形當等閒，一幅伽黎無計綴，至今風化白雲間。\n秋江薄暮火初紅，釣叟懷鱗興未窮，活計一生明月下，教渠何處避霜風。\n搕󳱥都盧布袋頭，般般拈出賣風流，長街短巷人無數，笑絕驢年卒未休。\n師將南旋，眾信索偈，迅筆示之\n松筠惠我隱長灣，傲雪凌霜不等閒，恒笑詩人吟月下，曾無奇想到香山。\n玉顏含笑曉風初，馥郁微微度草廬，何事洞庭輕漏洩，令人遙遞嶺南書。\n瘦影橫窗月共扶，翛然世外道情孤，紅塵滾滾如煙霧，紫白芳菲半點無。\n佛事\n為普濟天一禪師起龕。「娑羅雙樹白雲浮，斗換星移海岳愁，蹤跡不妨隨處寄，卻教萍水見無儔。恭惟某生慚濁世，薙染獅林，運寶筏於當湖，插莖茅於普濟，風生宇宙，韻響天人，物我恬然，極為介潔。石期月離碧浪，影落雲衢，樵徑迷源，漁舟失櫂，靈機既爾遠徹，幻跡何須久停？乘此廣大風輪，足可神通游戲。還委悉麼？等閒飛起無毛鷂，天上人間騰瑞氣。」　舉火。「爍破無生窠，超出有情見，直下赤條條，清風來八面。闍維金色身，舍利火中見。見不見？」擲下火炬，云：「萬里神光腦後生，一枝優缽腳跟綻。」\n若木法師掩龕。「灰飛蘆管一陽生，翼負青天萬里程，巴峽猿啼猶未歇，悠悠故國得同人。恭惟某德周三際，聲動五湖，搖唇鼓舌而淨演真機，瞬目揚眉而指揮箇事，不意煙波失棹，樵徑含光，草木萋然，象龍悵望。今則長空絕跡，教海無文，既爾火浴無期，便請雲龕端坐。」遂以手掩龕云：「義虎跡藏無位次，法幢高豎有兒孫。」\n休菴法姪掩龕。「白玉寧非貴？黃金豈是尊？清飆連夜吼，驚走鐵崑崙。惟我休公，孤標越格，氣宇天然，餐煙水於百城，飽星霜於萬里，眉藏山嶽，掌握乾坤。荷法祥之重擔，草木舒機；紹船子之真規，魚龍知命。正擬青蓮吐艷，碧藕添鮮，豈期綠岸潛光，荷風頓息？今則雲龕既入，火浴臨時，放下全身，莫大自在。」遂掩卻。\n舉火。「飛猿動曦光，菡萏開宿霧，羨子志不群，獨跨大方步。去來既無轍，生滅安有路？足底自分明，何須吾囑付？」擲火炬，云：「靈根不假栽培力，燁燁曇華透火開。」\n祖印哲法姪孫封龕。「四載巾瓶不蹔離，三呼三應絕遲疑，而今既唱還鄉曲，明月清風處處宜。我某侍者深慚代變，剃落香林，過淨瓶於古佛之間，酬犀牛於扇破之際，風生大野，韻響龍樓，寒溫不異，欣戚同然。豈期青峰雲靉靆，綠岸月朦朧，瞥轉關頭，風前獨步？只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還委悉麼？」以手封龕，云：「端入那伽三昧定，任他門外逆風吹。」\n楚惟禪師炳苣。「三度金門事可傷，區區寧謂路頭長？因思織履酬甘旨，冒暑衝寒未敢忘。我楚公禪師研窮教觀，密契宗乘，履踐以時，進退有節，頗宜中流砥柱，起剔昏迷。不料天喪子躬，椿萱失望，正當春光斂艷，就路還家一句如何話會？」攛下火炬，云：「獨步丹霄乘快便，木蘭花發露全身。」\n寂常老師掩龕。「囊錐穎脫，玉鏡潛輝，寶鐸聲沉，靈鋒斂匣。恭惟某榻依師子，斷髮嚴身，履泊旃檀，披緇翫日，堪隨法幢振燿，慧海揚帆，遂適寒溫，耋齡將慶。不意頓辭梵苑，冥合蓮宮，直躡毘盧，略無回互。所謂：葉落歸根，無影樹頭雲片片；香飄果熟，不萌枝上月珊珊。雖則淨穢有分，且喜去來無礙。正當藏蹤斂跡一句又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n寂然禪師掩龕。「葉脫山根見，雲收天際橫，峨眉舒一線，斜照五湖清。恭惟某越三峽而兢千峰，飽林泉而嘯風月，倏爾撥轉關捩，寂寞藏身，坐斷乾坤，凝然不露。且未埋玉樹，先入雲龕一句作麼生道？」以拄杖劃一劃，云：「封。」\n臨濟三十二世香林寺佛古聞禪師塔銘\n自古禪林僧寶，印法必擇明師，而行道不承師蔭，蓋非遇明眼作家，豈得傳持不謬？所以稱鵝王擇乳，素非鴨類也。果能隨處作主，必然遇緣即宗，所以稱出群獅子，吼震天外也。自求法不擇真師，而主院欲承父業，則師家以名位籠人，而學者以小才錄用，弘道二字，僅屬虛名，法運於是乎寖衰矣。求其慧命，果得真傳，而道緣不求自至，如我香林佛古禪師者，今時豈易得哉？師諱行聞，號佛古，西潼川張氏子。家世好善，母劉孺人，尤有令德。明萬曆庚戌年六月二十二日午時，師示生，時有星者留讖云：「庚戌造化四柱清，五星一木自天成。玄峰月印婁江水，五葉芬芳第一人。」人莫能測其意。星者，蓋異人也。師幼時，岐嶷卓犖，出語驚人。五歲，忽腋下生毒，肺腑皆見，父母憂駭，卜之，謂當離俗，乃送入青蓮寺，依印宗錫禪師出家。七歲，宗攜師謁峨嵋，屢見普賢大士放光，師問宗：「大士已過去，云何得放光現瑞？」宗笑而不答，於是疑情驟發，常默自參究。至崇禎庚午，年二十有一，抵金陵，隨喜報恩，復睹塔光交燦，五色盈空，驀觸前疑，徹明大事。是年，遂於金陵古林受具足戒，次歷禪林講肆，諮益諸宗匠，莫不歎為法中龍象也。癸未夏，通玄林野奇和尚出天台，寓盛澤，師往參見，值和尚上堂，師便問：「出格雄才，巧妙尖新，不涉言詞，請師速道。」和尚曰：「雨霾山色暗。」師曰：「恁麼則一真獨露，萬緣俱盡。」和尚曰：「如何是你萬緣俱盡處？」師曰：「且禮和尚一拜。」和尚曰：「伶俐衲僧，一撥便轉。」師便喝，和尚頷之。是秋，詣通玄省和尚，即命典客，屢次入室投機，疊呈拈頌，多許可，更加以妙密鉗鎚，師益傾心領受。次年甲申季春，遂承付囑。繼遇兵燹之慘，師服勤左右，須臾不離，復隨和尚住東塔、栖真兩剎，竭力輔弼，不辭勞苦，六載如一日也。順治庚寅，偶過婁江，憩海印，諸檀越請住古唐，師因憶幼時有月印婁江之讖，遂往駐錫焉。櫛風沐雨，辛勤拮据，感檀越王氏捨地漸成叢林，提持勿懈，學侶雲臻，由是宗風日振於東南矣。余同年友其章胡給諫敬信之，願為外護門人，錄師第一會說法語付剞劂氏，給諫序之，謂師言句從不思議中流出，無一語不為人發意葉、開心香者，蓋師行真實行、說真實法，故遠近歸心，人無間言云。丙申，浙西當湖邑侯朱公及諸紳士創曹溪禪院，請師開法，師鑑其誠而應之，住三載，堂構煥然，規制漸備，而婁江州牧白公復迎師歸古唐，時遭饑饉，締搆維艱，我世祖章皇帝究心宗乘，問及林野奇和尚語錄，師因齎入　都門，進呈御覽，上覽畢，歎曰：「本色說法，真古人家風也。」師暫憩隆安寺，聖駕不時臨幸。一日，方丈山曉晢禪師陪上至禪室，師跏趺禪定，不起於座，上注視之，歎曰：「貌古神清。」遂問曉：「此僧向住何處？」曉對曰：「太倉州古唐香雲。」上曰：「香雲不如香林好。」遂　賜今寺額焉。未幾而龍馭上賓，師受千佛院之請，上堂祝聖云：「宴坐隆安七尺床，　駕臨一見意何長？追思無計酬恩澤，今古惟憑一瓣香。」既而結制圓寧，開戒法興，凡法幢建處皆風行草偃，自　王公暨士庶無有不聞而敬仰、見而悅服者也。一日，忽賦詩一章贈檀越賈義吾，微示厭世之意，時丙午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也。次日，同門法曇禪師來訪，作家相見，各出手眼，歡敘而別。至二十三日子時，呼侍者更衣，端坐而逝，世壽五十有七，法臘三十有五，行化二十餘載，坐南北道場五處。嗣法弟子自石璞、超質至智中、超沅等共十六人。語錄三卷入藏行世。諸弟子輩推質公繼席香林，質公以本寺為師最初弘法之地，且久展化機，四眾哀慕，因迎龕南歸，建窣堵波於寺之東岡，其南北舟車之費皆義吾為之經畫，不負師最後贈詩之意也。師為人恬澹質朴，立言制行無非本色風規。予與師初邂逅於放生池上，後往來日久，契誼最深。今予忝得記莂於弘覺老人，與師稱法門雁行，心期方遠，而喪我良朋，不得不愾焉永歎也。其受業弟子德涵尚公述師行業頗詳，請予撰塔上之銘。予素敬師得法行道，頭尾俱正，堪為末法之砥柱、苦海之津梁者，因為誌其大略而銘之曰：\n臨濟一宗，法道全備。上接曹溪，軼群良驥。楊岐龍驤，虎丘虎視。奕葉燈傳，人傑世瑞。天童出興，獅象攸萃。法印授受，如水傳器。卓哉林野，尤推出類。證道固難，養德匪易。師善繼之，造詣淵邃。用志冥深，抒懷朗粹。一睹塔光，洞徹奧閟。栗棘蓬中，揚鑣頓轡。倒捋虎鬚，爪牙銛利。殫力股肱，靡事弗治。滹沱衣拂，鄭重舉畀。蓄養深厚，超凡聖位。五坐道場，緣不思議。自南而北，教澤廣被。禪定跏趺，\n聖駕忽至。淵默雷聲，西來祖意。不起於座，帝心嘉異。貌古神清，稱歎高致。惟茲古唐，其弘法地。寺額香林，金口親賜。克家繼席，闡第一義。肯堂肯構，典型弗墜。結集法言，善述師事。流通終古，樹大法幟。師志惟誠，師行無偽。千秋法脈，賴有良嗣。東海西川，大圓鏡智。生死去來，三昧遊戲。月印婁江，式符讖記，巍峨窣堵，幻身是寄，我作銘詞，十紀一二，百千萬偈，元無半字。\n康熙八年歲次己酉仲秋望日，光祿大夫、禮部尚書加一級、前兵刑二部尚書、都察院兩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充殿試讀卷官、戶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譯館、太常寺少卿、吏禮兵科都右給事中、甲戌進士出身、淮南法弟龔鼎孳頓首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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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林佛古禅师语录序\n古唐语录者，西蜀佛古禅师驻锡于娄之古唐，开林说法，其侍者从梵筵载笔而记者也。佛所说经，与菩萨造论、僧祗戒律，逾五千四百余卷，而其后乃分为南北藏。迦叶奉遗教，传二十四祖，以逮达磨度江，为此土始祖，而其后乃分为南北宗。又各立门庭，而有五宗之别。马驮龙负，皮纸空繁；象顾狮嚬，狐嗥昼现。此烂熳之花，惜者所以指为衰；而盛午之明，智士所以忧其昃也。佛师来自梓州，灵根宿植。五岁入青莲寺，已灰心作巢顶禅，水火不能焦濡矣。笻杖挑云，未瓢插雪，遍踏天下名山，参访灯幢嫡嗣。所过香林宝塔，辄见舍利放光，脊中神透，空里灵飞。于是通玄林和尚嘱以真谛，然犹软草承趺，自闻天语也。又六年，云𪨗偶过娄东，娄人士瞻仰鹤姿，莫不延脰观之，降情诱接。听其一言嚗然，破人闷郁，迺相与扫香林之静苑，布法席于香台。古唐近在娄西，原田膴膴，茅堂菌阁，衔土初成。佛师提唱宗风，学侣云集，而衣荔饭松，封泥运甋，一任其真，甘苦同趣。州人感之，抖囊蠲佐。未几，柳路渐入禅林，桑津让为定水，海岸古塘与竺天古德交映千秋。今览其语录，击碎虚空，打翻窠窟，从不思议中流出玉浆，向大千法界重回宝炬，无一语不为人发意叶、开心香者。所谓丰干坐虎，豆图收蛇，不过寻常举动；而云门吃茶，赵州吃粥，便是无上风规。今日古唐赤髭亦骑得象王狮子，真为苦海船师者矣。学人辈读此等话，不能解黏去缚，且傚释迦嚼六年麻麦，再向不死亭前指出香楼可也。\n顺治辛卯中秋娄东法弟胡周鼒拜题\n佛古禅师语录引\n溯昔初祖折芦，五宗绍叶，下至北山、南岳、曹洞、赵州，应化现真，金𫔇度世，而一时宰官哲士又皆皈心夙业，标胜禅宗。信乎！古德机缘，文人玅喜，并合两行，用证千古。西蜀佛古禅师来自娄水，观乎上京，祖皇帝眷礼特优，访咨时及，遂卓锡千佛兰若，为四道唱宗。古貌和风，宏才妙觉，单拈直指，导达天人，缁素同时，连轨接坐，莫不心契香城，身依净域，乃以上堂渊旨传示。及余妙证微言，心光迸现，倾河注烛，豁尔神开，借此舌本清凉，示世以耳根，圆顿堂头一席地，何逊如来第四时耶？顾余不敏，宿仰宗风，师行将归，敢以三言仰质：尘外牟尼，座前师子，心生镜现，相威真空，毕竟因缘，以何了证？文殊猛参，毕力敷赞，维摩默指，一语不设，渐顿增减，以何合并？我闻四字，华严六百，无量为涯，一念作本，后先详略，以何分际？惟师解粘释缚，随口津梁，洒出本地风光，广付当场杖钵，是月是指，为风为旛，不敏敬以心香俟之矣！师其高座，古唐为下一转语。\n康熙壬寅春正月赐进士及第翰林院修撰徐元文科题。\n佛古禅师语录目录\n目录终\n佛古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超质等编\n住苏州太仓香林禅院\n师于顺治庚寅仲春，受娄江当道缙绅、文学、居士等请入院。拈疏示众云：「言锋展演，密意发明，世出世间，尽在这里。诸公还见么？其或未然，却烦剖露。」宣毕，师升座。拈香云：「者瓣香奉为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恭愿福等虚空，寿同劫石，皇风振而海宴河清，圣日辉而天长地久。」次拈云：「者瓣香恭为本寺护法宰官檀越，伏愿大功不宰，柱石壮于皇家；大善无名，波澜涨于法海。」复拈云：「者瓣香描不成、画不就，昔从通玄峰顶拾来，今向香林堂前拈出，𦶟向炉中，耑伸供养现住浙江嘉兴府栖真堂上林野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趺坐。本公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谛，未入门时已为诸人华劈了也，乌待摇唇鼓舌受其处分耶？于中未谙此事者，不妨致问。」僧问：「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不说不闻即不问，今朝意旨是如何？」师打云：「你且吃棒著。」进云：「者老汉通身是眼。」师云：「那里见得？」僧礼拜云：「谢和尚去也。」师云：「料掉没交涉。」问：「祖道重兴，四众云集，未审和尚将何法示人？」师竖拂，云：「会么？」进云：「恁么则人人洞彻生死根源，个个顿见本来面目。」师云：「见个甚么道理便恁么道？」进云：「今日当阳承指示，大千无处不沾恩。」师云：「莫诳山僧好。」乃云：「本志深藏万壑中，那知鸟道绝行踪？囊绦海月方堪系，又见鸿音格外通。鸿音既至，躲避无门，直得舒卷随时，方圆符契，无分城市山林，宁择魔宫虎穴？到这里，且喜梅颜乍破，柳眼方新，鸟啭簧音，人臻锦地，矫目则瑞气腾空，运足则韶光遍埜，头头彰祖印，物物露家风，喜乐清夷，歌谣盛化。毕竟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蓦竖拂，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灯见布发处，遂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时贤于长者持标插于指处，云：『建梵刹已竟。』时诸天散花，赞云：『庶子有大智矣。』」师云：「贤于长者虽则见机而作，争奈落他陷阱？众中设有个汉于斯，亦持标插，云：『建梵刹已竟。』山僧也无华可散，亦不赞叹他。何故？不见道：自作其因，自受其果。」本公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浴佛日，普门大士开先，上堂。「黄面老瞿昙，圆通观自任，惯饶三寸舌，导利十法界。苦海渡愚蒙，娑婆援滞爱，同途不同彻，两彩却一赛。年年恶水泼头颅，历历神珠遭点坏，香林今欲雪冤雠，且向人前齐捉败。且道以何为验？」遂捻香，云：「都卢这里一坑埋。」\n师过复古堂，值祭酒冯、杨二公操琴，遂置弦，请升座。「当机剖露，只贵知音；格外提持，惟斯荐取。若于弦中寻妙、徽下觅奇，不但错过指锋，亦且辜他音韵。所谓：轻重疾徐宜接应，撞猱行走怪支离。会万物为己者，其惟圣人乎？不见黄龙心与夏公立剧谈《肇论》，论万物为自己，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子卧香卓下，龙拈压尺击狗子，又击香桌，云：『狗子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无对。龙云：『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尝会万物为自己哉？』」师云：「黄龙心善乃鹤舞洞天、客窗夜话，争奈罕遇子期？夏公立虽解流水高山、雁落平沙，惟欠指法精妍。山僧亦有一曲，要且不属宫、商、角、征、羽。」以指作撮弦势，云：「会么？设或未谙，更听一颂：焚香调轸却相弹，不意谿山夜月还，紧缓断时空淅沥，须看指上血痕斑。」\n供天童林老和尚像，上堂。「长松蓊郁，壮丽清关；古柏重荣，复隆海宇。祖印玲珑，泻活眼于钵盂峰畔；旧潭清水，易潜鳞于太白山头。龙象交参，人在衍庆。到这里，且喜人康物阜，海宴河清，正眼提持，罕遭此际。」蓦挥拂子，召云：「大众！曾过铁蛇关么？我要问伊天童消息。设或未过，必须亲到始得。何故？古殿疏钟扣莫穷，清关长锁断云踪，玲珑嵒畔多奇秀，黄叶飘飘万壑中。」\n上堂。举：「钦山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山云：『锦绣银香囊，风吹满路香。』岩头闻得，令僧去，云：『传语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师云：「绵密针线还他钦老，冷热机关无过奯公。检点将来，犹是霞帔半抹、翠黛全遮，未得山林境界。设有问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风？』向伊道：『时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枝带叶烧。』」\n元旦，上堂。「玄枢密运，至道无私，包括乾坤，该罗万有。所谓元正启祚，万象咸新，人人瑞气盈眸，个个春风满面，殊胜中最殊胜，奇特中更奇特，阔而无际，穷不可及。到这里，三目非睹，二听不闻，一道清虚，十方普覆。且道是甚么物便乃如是？」遂挥拂，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n示众。举：「三圣慧然禅师参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里无残羹馊饭。』然云：『赖遇无，设有，向甚处著？』山便打，圣接住，推向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出去。」师云：「一拶一捺，略露风规；一笑一哭，郎当不少。检点将来，未免傍观者哂。且道谁是傍观者？」乃喝一喝，下座。\n上堂。「重提要玅，雪上加霜；再展机轮，梦中说梦。所谓：眼若不昧，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到这里，顿空三际，迥绝纤尘，一片凝然，十方坐断。山门于是起舞，佛殿自此欢呼，香炉𨁝跳上天，净瓶抹过东海。你等诸人还信得及么？设信不及，不免重下注脚。」举起拂，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n示众。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簷前黄鹊噪，槛外白云飞。」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闲携竹杖过桥西。」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便打。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两岸松阴笛一声。」乃举：「五祖因端和尚垂语云：『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向什么处去？」』祖叉手进前，抬头顾视云：『也不争多。端大称赏。』」师云：「诸方尊宿尽为白云父子争不足让有余？殊不知端和尚也是乞儿见小利。」\n仲夏，上堂。问：「威音那畔动著不得，因甚德山见人便棒，临济见人便喝？」师云：「也是无事生事。」进云：「恁么则香林风化古，祖道焕然新。」师云：「理长则就。」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其中亲切旨，请师为举扬。」师云：「且待秋来看。」进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新。」师云：「信你不及。」进云：「也要和尚疑著。」师云：「早已勘破。」乃云：「巢知风，穴知雨，智鉴无痕，灵源无底。不是心，不是佛，月娟娟而万水不沉；非旛动，非风动，云霭霭而千峰自启。达磨西来不会禅，至今露却当门齿。且节至理彰一句作么生道？柳阴拂地黄鹂啭，水碧摇天白鹭飞。」\n正殿竖柱，上堂。「检点将来一物无，偏于白地立规模，功勋虽即檀那事，亘古令人邈画图。良繇香林始辟、梵宇初成，御甲海之名蓝，乾坤壮丽；挹鹫峰之远秀，龙象交驰。到者里，且喜绅衿合德、勋贵同心，远近输金、耆童布福，虽曰异方便，不出第一义。且道如何是第一义？」蓦竖拂，云：「若向者里倜傥分明，便知毫端宝刹，寸草金躯，一木参天，千祥骈庆；脱或未然，不免更资一路去也。」复挥拂，云：「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n上堂。「阳来复，阴渐剥。石笋抽条，花开枯木。祖师西来意，东壁挂胡芦。」\n上堂。「脚跟稳固，廓大方而无外；智眼洞明，透声色以无遗。所谓参禅须透祖师关，学道要令心路绝。心路不绝、祖关不透，未免受他寒暑变迁、生死笼罩。不见僧问圆悟云：『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未审无位真人还有寒暑也无？』悟云：『汗出如雨。』进云：『分明在目前。』悟云：『莫向目前作窠窟。』进云：『争奈即今何？』悟云：『钝置阿师。』」师云：「圆悟老人可谓慈悲太过，然有落草之谈，致使者僧认奴作郎，彼此不了。山僧即不然，待问：『无位真人还有寒暑也无？』向伊道：『寒时寒杀，热时热杀。』设若拟议，劈脊打出。何故？免教伊向寒暑里摸索。」\n元旦，檀越请上堂。「诸佛说不到，祖师提不起，本来真面目，无异声色里。况复风清柳墅，香发梅梢，春烟凝而水碧光浮，瑞气生而村歌社舞，松直棘曲，凫短鹤长，觌面相呈，更无隐晦。且庆赏一句作么生道？上苑琼开香馥郁，哲人先得一枝归。」\n转藏，请上堂。「演出演入，河沙玅义全彰；对一倒一，百千功德成就。所谓：言言玉转，字字珠回；顿渐双融，事理一致。还会么？一句了然今古事，大千无处不分明。」\n上堂。「透脱时，毘耶穷众士之辩；受用处，曼殊逞七佛之师。耀古腾今，骑声盖色，所谓玉转珠回，机先路活，风飞电激，顶门眼空。」蓦竖拂子，云：「会么？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复举：「韩文公问大颠和尚：『弟子公务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言。』大颠默然。侍者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什么？』者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文公忽然大悟。」师云：「大颠默然，贼身已露；侍者敲床，转见不堪。文公忽然悟去，也是杓卜听虚声。」\n示众。举：「盘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师云：「是真出家，捏目生花。坐断两头，归堂吃茶。」以杖横肩云：「唵摩呢吽㗶咤。」\n汪门唐氏圆经，请上堂。「一句全该无量义，一机通透万重关，若能洞彻机关外，倒用横拈不被瞒。况复千光应现，万古一春，烛吐优昙，香腾兜陆，以此树福则福至如云从，以此益寿则寿同虚空界，尘尘刹刹普现威权，物物头头全彰正眼。不见僧问投子云：『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子云：『演出大藏教。』又有古德云：『演入大藏教。』」师云：「二老宿虽则演出演入，要且不知奇特事在。且道如何是奇特事？」卓拄杖云：「几度醉归明月下，笙歌引出画堂前。」\n对灵，小参。「生死不到处，觌体晏然；圣凡未兆时，当央卓荦。直得千古万古只如今，前佛后佛无别道。放行也，风清野岸，梅寒透而香浮；把住也，点水成冰，云踪绝而岫丽。净裸裸，依傍无门；赤洒洒，收摄不住。到个里，圣不增、凡不减，去无忧、来无喜，一道平沉，万缘廓彻。所以道：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检点将来，未是无生境界。且如何是无生境界？」卓拄杖一下，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n敕封弘觉禅师开戒，海印延师为羯磨，众请上堂。「珠澄碧海，鱼龙现舍那之身；月上青山，草木舒宝华之座。头头显梵网家风，物物彰毘尼境界。人天共辙，生佛同源。进修不假阶梯，圆成安有持犯？于斯略回光相，即三事衲衣为百福庄严，顿令万善云敷、千祥骈集。若要提持向上纲宗，不涉时流举措，敢借我法伯和尚威光，聊通一线。」挥拂，云：「撒手那边千圣外，回眸光射万峰寒。」\n供三大士像，请上堂。「三十二应，随念斯彰；八十相好，依作而感。当其念之未起、作之未兴，早已津济四生、梯航三有，所谓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乃至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措躬蛤蜊、遁迹寒明，如示佛身等无有间，何况湛上座一片辛勤塑成古佛，昔饰无竭、今供有地？众中设有个汉出来道：『香林门下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因甚又容供三大士𫆏？』山僧但向道：『曲为今时。』」蓦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声色里坐，声色里卧，冷地商量，早成错过。不错过，堪笑杨岐三脚驴，踏倒嵩山破灶堕。」\n晚参。举：「五祖演禅师示众云：『四五百石麦，二三千石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玅。』」师云：「五祖和尚大似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争似香林这里园无半茎菜、廪无一粒米，信手拈将来供养诸贤者？阿呵呵！真快活，夜半钟声敲未断，清晨齐唱太平歌。」复举：「镜清问僧：『近离甚处？』僧云：『三峰。』清云：『夏在甚处？』僧云：『五峰。』清云：『放你三十棒。』僧云：『过在什么处？』清云：『为你出一丛林、入一丛林。』」师云：「出一丛林、入一丛林，无怪其然，只是清老棒头至今无有落处。」\n示众。举：「僧问岩头：『三界兢起时如何？』头云：『坐却著。』僧云：『未审师意如何？』头云：『移取庐山来向你道。』」师云：「者老宿向须弥顶上撑舟、大洋海底走马，虽则快便难逢，不免和泥合水。设有问山僧：『三界兢起时如何？』向伊道：『看脚下。』『未审师意如何？』劈脊便棒。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n示众。举南岳让禅师参六祖因缘，师云：「轻轻一句，凝结八秋，蓦地知非，翻成涂毒。不假修证，如桂月之高辉；染污不得，似骊珠之朗耀。只如诸佛之所护念，且道护念个甚么？」良久，云：「露。」\n示众。「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蓦竖拄杖云：「拄杖子闻恁么举，不觉手舞足蹈，走入诸人鼻孔里，默自念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你诸人还知么？设若不知，且看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复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出法堂。又僧问：『者僧有何相触忤？』化云：『适来见他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到这里去不得。是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师云：「这老宿虽则欺胡瞒汉、逞俊一时，殊不知万劫泥犁甘心领受。何故？可怜不遇攀花手，狼藉枝头多少香。」\n晚参。举：「仰山法堂坐次，见僧从外来，问讯了，向东边叉手立，以目视山，山乃垂下左足；僧却过西边叉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间叉手立，山收足。僧礼拜，山曰：『老僧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棒便打，僧腾空而去。」师云：「仰山虽则善应来机，争奈随邪逐恶？者僧纵然乘空而去，要且当面受瞒。还委悉么？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n晚参。举：「云门云：『若说菩提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师云：「云门烧香供养，要且不是好心。香林即不然，设有如何若何，便乃点茶湿嘴。何故？三生六十劫。」\n除夕，示众。「几番湖海变沧桑，始信吾家别有长，煨芋尚无收俗涕，烹牛讵为塞僧肠？龟毛拂处龙蛇化，拄杖挑时日月忙，亘古一桩奇特事，令人言外自承当。虽然，也不得将断贯索穿人鼻孔。何故？来年更有新条在，恼后春风卒未休。」\n上堂。「大雪覆千山，孤峰顶不白。无人识得渠，万户俱打彻。」举拂子云：「者里挨开线道，拶得身来，许你诸人持论。设若眼孔定动，喉噎心知，早是白云万里。」\n上堂。「风生古殿，月转回廊，云散峰青，水澄鱼现，说什么三登九上、短限长期？直下知归，参学事毕。」竖拄杖，云：「还知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么？三生六十劫。」\n上堂。横按拂子，云：「通身是，遍身是，木人裁兔角于猫头；接得伊，识得伊，石女剪龟毛于鳖背。不是主宾三玄，亦非君臣五位。若作佛法商量，笑杀三门土地。」\n上堂。「虚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古鉴辨媸妍，良工列规矩。末后句，只者是，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且道如何是末后句？」喝一喝，云：「善财拄杖子。」\n对灵，小参。「槐国悠悠梦断时，青灯黄卷阅何期？髑髅识尽摩醯眼，枯木龙吟一段奇。」蓦卓拄杖，云：「子坚陆君若向者里领略得去，本来面目触处分明，生死笼罩无繇，荣辱干他不得，说甚么兜率仙苑、佛刹魔宫，纷纷花雨严身，袭袭香风衬足？其来也，如千葩竞放，锦丽霞彰；其去也，似鸟翔空，天宽地阔。还委悉么？蛰户未惊新岁电，梅腮已露旧时颜。」\n对灵，小参。「夏木阴阴数乌啼，庭兰玉砌草萋萋，轻身既入莲华土，明月依然照海西。所谓圣凡不异，石女明劫外之机；去住无为，木人唱还乡之曲。七情网破，莹若澄潭；五障缘空，皎如白昼。说什么尸林契悟，泾渡抛婴，直下知归，顿逾诸圣？还知张淑人去处么？春光不到无根树，一度花敷一度荣。」\n授石璞质西堂衣拂，上堂。「机先领略，格外承当，灭却瞎驴边，流通正法眼。佛佛授手，罟四海之鲲鲸；祖祖相传，掠千峰之烟菟。大振光明幢，便作师子吼。且孤标一句作么生道？伫看血汗八骏驹，何啻日驰三千里？」复说偈曰：「与师智等减师半，智过于师始见雄，非是香林殃及你，从来正脉贵流通。」\n师诞日，请上堂。「云生碧嶂，水出高原，舒卷不假纤毫力，点滴宁分淡与咸？若作佛法商量，蚯蚓钻汝鼻孔；不作佛法商量，虾蟆咬你心肝。除却两途，如何话会？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n上堂。僧问：「龙生龙子，凤归凤巢，龙凤交参即不问，未审那个是英豪？」师曰：「高著眼。」进云：「如是则意气愈添，威狞更甚。」师曰：「也大难得。」僧礼拜，师曰：「意气何在？」乃云：「格外拈来，识者犹希；觌面相呈，更无隐讳。文殊出女子定不得，图添佛祖冤仇；德山未会末后句，贵作人天眼目。若论临济家法、太白风规，香林未敢妄通消息。何故？智海无波通雀径，觉天有月照云山。」\n上堂。「禅非意想，道绝功勋。香严击翠竹以飏声，灵云见桃花而增彩。顿除知解，自释群疑。鼓腥膻于猪肉案头，引苍蝇于破驴脊上。风生锦地，月印春波。直下分明，了无疑滞。」遂卓拄杖云：「者里却然理会得，高山平地总西方。」\n示众。「明还日轮，暗还黑月，明暗何来？眼开始得。且道眼在什么处？」以杖指云：「是明？是暗？」\n开示。「若欲究明个事，必须立坚固信、具决定志，剔去平昔所见所闻、尘情意想、差别知解净尽无余，然后提个万法归一，单看一归何处，行也如是、坐也如是，至于语默忙闲、喜怒哀乐亦如是，默默孜参、绵绵密究，直至参之无参、究之无究，蓦地冷灰荳爆，如披云见日、如贫得宝、如暗得灯、如寐忽觉，到恁么时自成一片矣。设若疑情未发、恍惚未定，散乱纷纷、昏沉扰扰，即将前一归何处，左右攻击、前后鞭逼，进之、退之，愈拶愈追，忽然喷地一声，方知娘生鼻孔依旧大头垂。珍重。」举：「真净文禅师与刘宜翁坐次，翁乃指衲衣云：『唤作甚么？』文云：『禅衣。』翁云：『如何是禅？』文抖擞云：『抖擞不下。』翁无对。文掌云：『你伎俩如此，要勘老僧那？』」师云：「刘宜翁当时不合放过，见彼抖擞，好与劈面一笏，非惟耀后光前，且与孔门增益。」\n佛古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超质等编\n住嘉兴平湖曹溪禅院\n师于顺治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受当湖宰官暨合邑缙绅、孝廉、文学、居士等请入院。至三门，云：「浮幢刹觌体现成，解脱门当阳直捷。」遂喝一喝便入。\n弥勒。「贪爱破村方，忘却兜率院。十字街头等个人，要且不是这个汉。噫！识你了也。」\n韦驮。「共住阎浮里，同扶正法轮。降魔须著力，感化要殷懃。」\n佛殿。「因礼得礼，自倒自起。佛之一字，吾也不喜。」遂上香云：「是何言欤？」便展拜。\n当日檀越张仲缶、赵行可、陆珊瑞、金峻升等请上堂。拈疏示众云：「霞笺灿烂，贝叶珠玑，发挥上古宗猷，赞佐今时法社。文彩既尔全彰，不妨对众展演。」宣疏毕，师以杖指座云：「者曲录木床，巍巍充塞虚空，荡荡杳无涯际，今朝直上尖头，屙出熏天臭气。」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大地，叶覆须弥，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皇图齐北极，睿算等南宸。」次拈云：「这一瓣香，位列三旌之贵，禄享万锺之尊，恭为在廷文武、牧外公孤及本邑现任尊官，伏愿德政逾先达，仁风起后贤。」又拈云：「者一瓣香，风标越格，气概天然，恭为本山檀护、缙绅居士，伏愿华开袛树，果结儒林。」复拈香云：「红炉烹就，白棒煆成，第二回拈出，供养天童堂上林野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竟，僧问：「曹源一脉，五派攸分，古佛升堂，是何祥瑞？」师云：「蚁聚蜂腾无限意，香烟旋结万千层。」进云：「狮音吼破千山月，法印光含万派宗。」师云：「错听不少。」问：「昔日子胡狗儿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如何是子胡狗？」师打，云：「好个差异畜生。」进云：「如何是上取人头？」师云：「打杀久矣。」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今日曹溪端的为个甚么？」师云：「只为你鼻孔未曾穿。」进云：「恁么则天长日月辉今古，大地笙歌处处新。」师云：「满眼满耳。」进云：「龟毛挥电影，兔角搅空花，是谁分上事？」师云：「山僧拄杖长八尺。」复有数人同时竖拳咳嗽，师云：「一齐收下。」乃云：「平田迥出，触目森然，悠悠绿水环村，霭霭青云起户。兰庭更梵苑，风巢雨穴，无非般若道场；腻水化曹源，直涧横塘，尽是西来大意。正当恁么时又且如何？」蓦拈拂子作钓势，云：「投公不废任公饵，直得锦鳞遇始休。」谢词不录\n复举：「虎丘元净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到家一句？』净云：『坐观成败。』僧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净云：『远亲不如近邻。』」师云：「元净禅师答话，大似舍近而就远。设有问山僧：『如何是到家一句？』向伊道：『自由自在。』待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复云：『照顾眉毛。』即今朝旆宠临，词林毕集，遐迩欣眉，人天快意。且道是远亲耶？是近邻耶？」复掷拂子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仍藉四方材。」\n陆珊瑞庆母八旬，小参。「晴光入户，大地维新，瑞草撼海岛之风，灵萼缀瑶阶之丽，萝图灿烂，劫石焜煌，不假庆会风云，便适当人受用。所谓灵椿翠映须弥老，天地同根万物宜，珂月一壶随分足，芝兰毓秀共争奇。」蓦卓拄杖，云：「还知当人寿量么？千载鹤翔银汉月，万年藤挂老松梢。」\n师诞日，众护法请上堂。士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今日升座作么生？」师云：「道旷无涯，逢人不尽。」进云：「恁么则庭前柏子千年古，点缀青山与白云。」师云：「居士分上作么生？」士喝，师云：「好一喝，未有主在。」士问：「世尊初生便会指天指地，因甚雪山六年方睹明星而悟道？」师云：「惯穿时人鼻孔。」进云：「轻轻蹑足龙门过，引得清风动地来。」师云：「赚杀几许英灵。」士拂袖归众，师云：「计穷力竭。」乃云：「呱口未开，早吐广长之舌；醯目才瞬，全舒格外之机。风汀月渚以翛然，雨市烟村而自适，珊珊玉树慧燄弥天，杲杲珠林清光匝地，所谓视乎冥冥、听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无声之中独闻和。到这里，非凡、非圣，非佛、非仙，无我、无人，无荣、无辱，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说什么六八四十八、九九八十一，直饶宝掌千岁、百念赵州，要且搆他一茎毛未得在。毕竟作么生是伊出身一句？」挥拂子，云：「超方越格无伦匹，剖古磨今更有谁？」\n祈嗣，请上堂。「实相离形状，真智绝名模，直下无纤毫，全彰奇特事。所谓无名名之父，无色色之母，为造化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以是麟从天降，瑞应衡门，梦笔生花，芝兰结果。大士道：『若人持诵大悲神咒，于现在生中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为大悲心陀罗尼也。』与么说话，大似晴干开水道，无事设曹司，简点将来，犹是曲为今时。且道孕信怀旋、祈求皆应一句作么生道？从来积善多余庆，坐看熊罴协梦新。」\n装供韦驮，檀越陈公从、朱奉田、翁晋生请上堂。「分身百亿，未足为多；端坐虚堂，岂常言静？况值枫林斗丽，霜菊争妍，莹莹月印寒江，皎皎星腾碧汉，三洲应化，万国横身，施筹略于摩利支天，运伎俩于大千沙界，神通易测，密行难知，为佛祖之纪纲，作人天之依怙。且如全宾即主，全主即宾一句作么生道？护法护人盈宇宙，为祥为瑞满乾坤。」\n金怡原、孙茂恂等请上堂。问：「梅发寒天，点缀山家富贵；钟鸣野径，引牵衲子风骚。为复神通玅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进云：「恁么则檀信虔诚，沾恩有地。」师云：「梅发寒天，钟鸣野径。」问：「庞道玄参马祖，豁开心地；杨文翰遇广慧，顿断疑情。今日众檀饭僧，师以何法相为？」师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进云：「恁么则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莫作如是见解。」乃云：「寒炉发焰，冷壁生辉，庄严无位人，流通正法眼。布慈云，洒甘露，演教外之真风，示目前之受用。其开也，则三头六臂；其合也，则毫发不存。觌体如如，更无遮障。诸人因甚到这里排身不进、入作无门？盖缘见处不真、悟处不实，以致零星家宝自昧衣珠。而今要到脱离尘缚、截断疑根，不免借黑漆拄杖指条通天活路，令此各各归家稳坐，安稳自适。」蓦卓拄杖，云：「还会么？见义弗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n立监院，上堂。僧问：「宾主历然即不问，当家种草是如何？」师云：「一肩荷负。」进云：「恁么则一人有赖，万象咸和。」师云：「谁不仰止？」进云：「石压笋斜出，崖悬花倒生。」师云：「闲言语。」乃云：「浪鸣非独掌，支厦讵孤材？花雨弥幽径，香云布石台。」蓦竖拄杖，云：「拄杖子闻恁么道，遂踊身前云：『百丈以前，崖居穴处人人自律；百丈以后，高堂广厦人人自废。和尚既尔退居自适，因甚又改梁换柱、撤东葺西？宁无虚费檀信脂膏乎？』山僧只向他道：『檀护信力坚，随机而导之。』于是拄杖子唯唯退身。」云：「既崇大厦，良非一木所能为；力振颓纲，须藉群贤而辅弼。可谓人宜旧、器宜新，器新则无缺伤之患、人旧则有练习之能，可以扬法性之风旛、可以竭杨岐之吁叹，洗清尘世，徽赞宗猷，一任续凫截鹤、夷岳盈壑，头头皆玅用、法法尽神通，悦可众心，功施不浪。且气声同应、主伴互彰一句作么生道？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须借春风力。」复举：「赵州禅师问僧云：『曾到此间否？』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云：『曾到此间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云：『到与不到，因甚俱云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师云：「口甜如蜜，心毒似砒，一盏清茶，不拣高低。赵州老，太狼藉，可怜不遇天池客，白𤾣唇生三五尺。」顾左右，下座。\n新春，卜爱湖诞辰，请上堂。「春回万象，法印森罗，訚訚满目烟光，灿灿一天花雨。所谓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如是，则风柯月渚并可传心，烟岛云林咸提妙旨。探骊颔于宝所，夕魄腾辉；摘灵瑞于华间，朝阳孕彩。三草二木悉赖滋芳，四圣六凡全承其力，悟之为阿耨菩提，散之为天曼陀罗，侯王得之为天下贵，善友契之为如意宝。以此筏苦海，以此济贫馁，千龄称庆，三祝无虚，百福宜祥，五云有继。还委悉么？庭前柏树自条然，直透鸿蒙万象先，兜率宫中一昼夜。」遂屈指数云：「人间刚道四百年。」\n平湖邑侯朱鹤门塑大悲圣像开光，请升座。「至体等虚空，灵源常湛寂。坚密以为身，入尘而自谧。悲愿遍婆娑，示生何期毕。得度现宰官，天大将军出。折箸搅沧溟，鱼龙皆迪吉。触境有权衡，临机无固必。万象悉昭回，千江月印一。点开宝目光，并耀如十日。」\n娄东黄夫人送法衣兼受戒，请上堂。「衣珠朗映，清净犹若冰霜；智体鲜妍，皎洁同于琉璃。畦服遍覆，心地全彰，开火宅之青莲，净红尘之白业。磨不磷、涅不锱，金刚体报金刚寿；修不无、染不得，薝卜花敷薝卜香。共佛祖播真风，与含生恢本据，惟斯福德人，作诸希有事。所以道：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到这里，大似铺花锦上愈见光新，殊不知当人脚跟下本有袈裟地，迥立天外，逼塞虚空，千圣侵欺不得，万灵景仰有分。秪如受戒延龄一句作么生道？一丝才挂体，万德自庄严。」\n住燕都千佛禅院\n师于顺治十七年冬上进天童林老和尚语录，憩锡隆安，欣逢御临慰问，天言蔼切。次后受大护法朝宰金之俊、胡世安、龚鼎孳、马绍曾、严沆、金汉鼎、柯耸、徐元文、李仙根、冯弘道、韩诗、金式玉暨众居士等请，就院结冬。上堂。拈香，云：「宴坐隆安七尺床，针头一见意何长？追思无计酬　恩泽，今古惟凭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为世祖章皇帝昔乘佛愿而御金轮、今释金轮而归佛位。此一瓣香恭为今上至尊至贵、福寿𫐌臻暨满朝王佐、阖国军民共乐升平。」次，拈云：「者瓣香名不得、状不得，惟我天童堂上林野先师始末咸知。」遂敛衣趺坐。维那白椎竟，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的人来，和尚作么生接？」师云：「且居门外。」进云：「恁么则金刚脚踏地，刹竿头顶天。」师云：「有甚奇特？」乃云：「古殿洞然，玲珑溢目，风生乌树，香散庭帏，列诸圣于其间，罗万灵于此际。龙骧虎骤，启千佛之颓风；叠嶂层峦，拱九重之圣境。没弦琴调，贵和知音；无孔笛腔，惟善节拍。且道还有饮泉水、知地胍者么？」遂起身，鞠躬，云：「不因大量设蒲供，怎得升堂祝圣图？」卓拄杖，下座。\n弥陀圣诞，万行大德领众请上堂。问：「庆诞设斋即不问，今日上堂事若何？」师云：「大家在这里。」进云：「如何是千佛境？」师云：「门连城市，车马骈填。」「如何是千佛人？」师云：「几度知君无觅处，一朝相见抱惭惶。」「如何是人中境？」师云：「青山只解磨今古，绿水何曾洗是非？」「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眉横鼻直，眼大舌长。」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句更如何？」师云：「我若向你道，恐你错会去。」进云：「恁么则全因燕地月，尽见江南春。」师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问：「如何是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从定出？」师云：「风敲月户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乃云：「白云万顷卷寒光，落照峰披鸟语狂，几度知君无觅处，一朝相见抱惭惶。所谓：至鉴昭千古，圆明绝后先，刹尘诸佛土，一一总如然。是以，撒手那边，归路迷千嶂，劳生阅百洲；回头这畔，竹疏云补密，梅老雪作花。直得画阁盈虚，宝严而饰；华轮香洁，充满其中。微风行树而雅韵斯彰，众鸟纶音而鸿名不坠，天垂云缦，地布黄金。沉沉冷壁交辉，直教寒冰而发燄；皎皎珠光互映，致令枯木以糁花。潜行密运，触事皆真，括古该今，应缘不谬。还知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么？」遂合掌，云：「众生有愿来吾国，岂免频伸一臂长？」\n晚参。问：「如何是向上一著，千圣不传意旨？」师云：「夜静不劳重借月，玉蟾常挂太虚空。」乃云：「向上一著，千圣不传，信手拈来，匝地普天。把住也，折角泥牛眠海底，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放行也，无毛鹞子泼天飞，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且道：放行为人好？把住为人好？男儿自有冲天志，岂向他人行处行？」\n晚参。「冰凝蜡骨，鹅护雪翎，廓尔虚闲，杳忘管带。拈却炙脂帽子，剖出无瑕方是玉；脱却鹘臭布衫，画成有足即非蛇。临济既吃六十杀活棒，因甚还思一顿蒿枝拂？」举拄杖，云：「者里著得一只眼，则不妨移过去作未来、移未来作现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损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n冬至，李清宇诞辰，请上堂。「五峰峭峙，耸霄汉以尊荣；一镜虚涵，纳声光而无际。祖翁田地，处处分明；本有家珍，时时显露。到这里，直得五行倒置，爻象变迁，移凶星为吉曜，易短限作长龄，举必全真，动无遗照。说什么十五日以前，琼林添晚翠，秋水漾空碧，至宝秘形山，往往人不识？十五日以后，西风寒鸦噪，黄菊间霜白，时节不相饶，山河都漏泄。正当十五日……」遂挥拂，云：「祥麟天上呈，瑞气满阎浮，事事本陶然，一切皆具足。且庆祝一句作么生道？惟凭一句无私语，用祝华堂大有年。」\n人日，刘母侯超凤诞辰，请升座。问：「南山不艾菁葱翠，北峤开敷烂熳霞，谓复寿人多瑞色，谓复应与善人家。」师云：「不记春秋多少岁，松梢惟见鹤来栖。」进云：「若不乘鸾凤，焉知蓬岛宽？」师云：「且喜领话。」问：「新年佛法即不问，刘母诞辰请赞扬。」师云：「地久天长。」进云：「恁么则愿将日月为天眼，掇转乾坤作寿山。」师云：「满口道著。」乃云：「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蓦竖拂子，云：「大众！如何是金刚不坏之身？」复一拂，云：「莫不是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么？莫不是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么？莫不是呼之有声，观之无形么？莫不是明逾日月，量等虚空么？如斯图度，何异持蠡酌海、用管窥天？殊不知金刚正体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应以居士身即现居士身、应以妇女身即现妇女身，虽则随所应度而为现身，要且不属阴阳造化，余闰更迁，到者里只得青含柳眼、玉衬梅腮，晴光转而桃苑生春、淑气催而岗陵秀丽，且道阳和初畅、寿域弥新一句全该如何展演？须弥顶上筑金隄，千辐轮纹越样奇，不记春秋多少岁，松梢惟见鹤来栖。」\n六王府李夫人为翁娥公请对灵小参。问：「今月今朝正忌辰，惨伤提起泪沾襟，五妇绝伦伸孝意，仗承三宝荐夫君。三宝功勋即不问，国公鼻孔作么生？」师云：「雨洗千峰淡。」进云：「恁么则参商两地，月共一轮。」师云：「春煖百花妍。」进云：「尘尘安养土，处处玅莲邦。」便礼拜。师云：「争奈阇黎未到来。」乃云：「圆明妙性，不染纤尘，诸缘和合，有所离散。所谓昔从佛苑示现王身，今弃世缘而归乐土，虽在一切处，不为一切处所拘；虽离一切时，不为一切时所摄。犹是月涵众派，春在百花，幽鸟语乔林，残红随远水。若是大丈夫汉，向脚跟未动之际，便乃坐断毘卢，高超象帝，尊而无上，贵不可名，又说什么云去云来，长空自在，沤生沤灭，湿性恒如？直饶寂然不动，智普应于诸国，亦未是全体受用。」蓦竖拂子，云：「还见翁娥殿下向这里现本有身、证无生果么？设能见彻，娑婆掷去他方，安养移来此土；其或未然，更为指陈。」复挥拂子，云：「名花不藉春风力，便入莲台最上层。」\n六王府李夫人诞辰，请升座。「灵葩香散鹧鸪天，叶覆鸿蒙未召前，落落风声无限意，都缘根蒂植多年。所以道：有物生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蓦竖拂，云：「这里透脱分毫，则过、现、未来无量无数恒河沙世界，于此界中有无量无数琼楼玉殿、花果林泉、奇珍玩好、缯褥鲜妍，复有不可说不可说如意宝珠、不可说不可说交光丝网、不可说不可说微妙音乐、不可说不可说醍醐上味，随处现前，受用无尽。说到此间，设有英俊道者高声喝云：『此是世间福德因缘，未得超凡入圣之果，直须洞彻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是真受用，是名福田。』」良久，云：「是则也是，似则未似。何故？不见道：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有因必有果，一切皆成就。」击拂，下座。\n孝子张梓为考乐安请对灵小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只如张公安寝，三七日内香灯互映、日月交光、钟磬和鸣、语言敷奏，便是声色言语觌体全彰，却唤什么作大道？」蓦竖拂子，云：「者里明得彻、悟得透，则风动旛飞，尽显灵明；人泣鸟啼，不离本际。论甚秋容澹澹、灏气沉沉，直下洞然，高超物外？还委悉么？若能委悉，则官居一品，未足谓公之荣；爵享千钟，未足谓公之贵。世事等浮云，贤哲如同梦。其或未然，更为注脚。」掷下拂子，云：「卸却尘缘归净域，花开端见本来身。」\n住圆宁禅寺语录\n师于康熙二年四月初四日，受世祯、秦操、江凤彩、佟抚院鸾彩、佟护法赋赟、佟总戎等请，住圆宁禅寺。入院，山门。「现成门户，不烦顾鉴，脚跟踏著，优昙灿烂。」拽杖便入。\n佛殿。「菩提树下香风动，正觉山前花雨飞。今日圆宁重觌面，不由人见尽瞻依。」遂展拜。\n是日上堂，拈香祝圣云：「者一瓣香，尊贵天然，谁敢酬价？𦶟向宝炉，端为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淳风广被，入表无虞，惠泽普施，群机有润。」次拈云：「此一瓣香，深培旷劫，瑞应斯时，奉为在朝勋戚、牧外尊官、远近檀越、列刹耆宿，暨今请主图赖固山佟门眷属，惟冀清声澍于麟阁，韶算臻于芥城。」复拈云：「者一瓣香，活鱍通方，团转无阂，自从拨草瞻风以至入廛垂手，第四回供养天童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上林下野先师，用酬法乳之恩。」遂趺坐。问答毕，迺云：「雷音初震，耸听人天；慧日重升，光新宇宙。显扬向上宗猷，揭示曹溪的旨，直使人人亲见古佛弥陀，方信安养在近；贵令个个识取自己家珍，始知宝所非遥。论什么拨灰见火、过水逢渠，万象之中独露、北斗里面藏身，赤肉团上无位人，都来与汝不相干。且道升平共乐承谁恩力？」卓拄杖云：「普天匝地皆安枕，尽向吾皇化育来。」复举：「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师云：「二老宿大似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圆宁这里总莫管他出与不出、为人不为人，直截提持，自然磕著。何故𫆏？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n岳乐和硕安亲王请师就庆丰广嗣禅寺资荐世予嘛呢，上堂。问：「向上宗乘即不问，今朝荐召事如何？」师云：「山高云气冷。」进云：「且道嘛呢世子即今向甚处安身？」师云：「涧阔水声幽。」进云：「亲王设斋更有利益也无？」师云：「泥多佛大。」进云：「恁么则七宝池边闻法喜，九莲台畔证无生。」师云：「不妨道著。」问：「无纹玉玺悬空印，百杂场中独占魁。西来大意即不问，广嗣消息事如何？」师云：「皇天无私，惟德是化。」进云：「秪如挝鼓升堂，人天庆集，又作么生指示？」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自从一箭收功后，万载千年乐太平。」师云：「谁不恁么？」乃云：「西来的旨，舒卷分明；劫外风规，见闻不昧。已是河沙妙义斯彰，百千功德圆具，欲待山野说个甚么即得？到这里，事不获已，只得铺花锦上。」蓦挥拂子，云：「于中略回光相，则凤堂鼓响，七处九会而共演真乘；梵苑钟鸣，四圣六凡而齐成佛道。更令金枝再茂、桂子重馨，幼者寿而老者康，爵弥增而福弥厚。然虽如是，还知嘛呢世子安身立命处么？」复挥拂子，云：「王室殷殷留不住，幡然直蹑宝华宫。」\n超道请上堂。问：「黄鸟纷纷遶树头，梧桐叶落满天秋，圆宁消息即不问，今日延生事若酬？」师云：「南山不艾青葱翠。」进云：「十月怀胎，三年乳哺，恩作么生？」师云：「北峤从敷烂熳霞。」进云：「恁么则识得最亲者方报罔极恩。」师云：「山高水长。」进云：「可谓牧童归去横牛背，铁笛斜吹贺太平。」师云：「多了这些风韵。」乃云：「苍松古柏淡云笼，花笑莺啼瑞气重，皓首童颜相庆会，不知谁识劫初翁？」蓦竖拂子，云：「这里且喜青荷似镜，绿柳如丝，六月息鹏遥，九皋敛鹤翥，折旋俯仰全承渠力，运用施为不从他得，正当碧池添翠，玉干生辉，节届斯彰，毫无隐讳。还委悉么？菡萏未敷香馥郁，蟠桃早已结新枝。」\n千佛庵缁素请上堂。「魔宫虎穴，足可安居；土面灰头，道人常分。所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建立法幢，随处作主。所以，山僧住千佛时，袛见千佛时境界，门连城匝，车马纷纭，黄沙迷过客，若个是知音？今住圆宁时，惟见圆宁时境界，灯幢联宝堞，钟磬杂笙歌，浩浩红尘里，满目尽他乡。虽然，一动一静，事无两般；在此在彼，理归一致。正恁么时，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随喝一喝，云：「倏尔惊看两鬓雪，寒毛不觉竖浑身。」\n提督柯铎请发引小参。「玅体由来不染尘，了无生灭可相侵，玉楼香烬窗生白，无限清光度碧岑。若论杨氏孺人，其来也，凤鸣天岸，瑞映瑶阶；其去也，花绽莲漪，香分玉砌。识梦幻以非长，觉菩提而克证，所谓知幻即离，非幻不灭。真规既尔显露，幻相安以久停？乘此广大风云，一任优游自在。秪如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形，临岐一句又作么生？」遂挥拂子，云：「劫前大道无壅塞，信步家乡即便归。」\n端阳，请上堂。「葵榴初绽，蒲剑新抽，袪邪魅于今时，消毒害于此际。桃符换彩，艾虎张狞，黍角饷孤忠，龙舫兢湘水。正眼看来，怎似圆宁寺里香馐丰盛，六味调和，罗列目前，般般具足？只要诸人粗餐细嚼，知果识囚。若能一念不生，管教千殃顿息。正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高标夺得灵山锦，五瑞全彰百舌无。」\n对灵小参。「镜花水月两虚明，起止因从自本根，了却幻缘无异梦，何妨天际片云横？所以道：镜里形，水中月，昔本无生，今何有灭？荣辱不千，圣凡路绝。论甚井藤之易脆，花萼以摧风；破镜绝重圆，鼓盆而自悦。直饶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净裸裸全彰，赤洒洒独露，变火宅作清凉，化爱缠为解脱，犹是圣智未圆，堕空之谓。」遂卓拄杖，云：「直下见得彻去，不起一念，即证无生；不动一步，遍游沙界。还委悉么？」复掷杖，云：「玉楼人去莲华上，香满长空月满台。」\n上方广生等请上堂。「明炬烛昏衢，津梁通险道，若非过量才，讵续无弦调？况乃人间事，所重惟财帛，谁减口边餐，与人充饥膈？今之广禅子，率众剖珍储，来结无漏缘，六度莫能及，兼恳登曲录，乞法广流传。我宗无语句，安可恣妄谈？过现未来事，毫发无间然，眼底既分明，终不被舌瞒。捷径有一词，奉白诸贤哲，端的见根源，拄杖为尔说。」随卓杖一下，云：「上方月朗千峰白，广扇宗风宇宙生。」\n宝公首姪孙等请上堂。「至镜当轩，照波旬之窟穴；灵锋在握，伐异见之稠林。一句截流，万机不到，况复德山棒、临济喝，天龙竖指、道吾舞笏，华亭船子撑风月、芭蕉拄杖验龙蛇？虽然发挥向上宗猷，何异南山起云而北山下雨？」蓦竖如意，顾众云：「这里挨开线道，拶入身来捉败黄面老子，何用圆宁三寸说青道黄、宝公赤手提上挈下？其或未然，不免亡羊而泣路、受惑染以悲丝，急须努力，莫教错过。且如宾主互用、声气相投作么生道？玅舞还须夸遍拍，三台仍是大家催。」复举：「陆光祖问玉芝法聚云：『东土一千七百善知识即今向甚么处去了？』聚指庭树鸣蝉曰：『这里也有一个。』祖云：『声响便是么？』聚曰：『唤作声响即错过去也。』」师颂云：「相逢诘问去来由，古树蝉鸣几度秋？浊世尘埋犹不荐，宁于指上解风流？」\n桂林李兵宪请小参。「仕路已经过，翛然林下居，庭前柏树子，茂发万年枝。以是，金茎露献，玉柯风鸣，非劲节之能齐，讵大椿之可比？苍苍色润，郁郁光新，不涉阴阳，宁关岁月？」举起如意，云：「还知这个落处么？若知，则是圣是凡，束之高阁；即心即佛，飏于海底。设若不知，未免葛藤一上。若论这汉子，结根上国，孕质三韩，苏民困于颠危，活泉源于涸塞，谦光载道，廉影弥空，翻思庞蕴之风，顿返陶潜之旆，恬然一室，寂默为功，深入不二之渊，研究纯一之妙，诚将染指必获薪传，世出世间得未曾有。且理事双彰，如何话会？梅舍才方开雪眼，桂林早已露秋容。」\n兵部何元英追严，请上堂。「最上一乘，千圣同源；教外真宗，万灵共具。其奈识随妄变，境逐神移，顺逆差殊，忘于返照。所谓迷即众生，悟则为佛。迷悟既尔自持，生佛岂从他得？」蓦竖拂子，云：「若向这里少许相应，则法自本来，佛仍旧物。一念之间，游遍恒沙刹土；一食之顷，成就无量慧身。竭爱河为兜率，化泥犁作香城，普令九泉滞魄悉证无生，历劫含灵齐登彼岸。且道存殁均益以何分析？华台有愿迎仙侣，磐石无痕继永年。」\n晚参。「病瘥不假驴驼药，延龄何用九还丹？山僧昔在天台通玄秘授灵验奇方，善治盲、聋、瘖、哑、贪、嗔、痴、妄诸般邪魅、疑难杂症，无论国王、大臣、僧、尼、道、俗，只消一服立刻痊愈。如何是方𫆏？单提一口气不来，毕竟向什么处安身立命？直下服去自然见效，不惟众苦冰清，亦乃菩提克证。倘若疑信不决，旧疾仍作，莫言不道。」\n康熙四年七月十六日，正蓝旗　和硕额尔黑亲王为荐郡主乌琳珠，请上堂。「一灵不昧，八处翛然；五障缘空，离诸生灭。所谓事亦然、理亦然，秽邦净土一毫端；名不得、状不得，风动雷鸣俱漏泄。非升沉之攸分，岂圣凡之有别？」蓦竖拂子，云：「郡主向者里领略得去，不起一念，成就不可说、不可说无量慧身；不动一步，历遍不可说、不可说宝严佛国。论什么澄潭月皎、静夜钟声，舍天径以蹑遐关、转男身而成正觉？只如法筵大启、龙象毕集，吹大法螺、击大法鼓、登大法座、演大法义，一期佛事早已云周。且道郡主居何国土？」掷下拂子，云：「谩道琼颜风雨嫉，且看玉女证金僊。」\n佛古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超质等编\n拈古\n德山托钵。\n师云：「者老汉虽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可惜罕逢作家。当时见伊与么使，云：『不必。』非惟截断葛藤，亦且自有生涯。」\n报慈赞龙牙真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牙一日在帐中坐，僧问：「不是无身，不欲全露，请师全露。」牙拨开帐云：「见么？」僧云：「不见。」牙云：「不将眼来。」慈闻云：「龙牙只道得一半。」\n龙牙全身独露，这僧觌面不逢。当时拨开帐子，好与和身推倒。非但龙牙容身无地，抑令报慈目瞪口呿。\n昔有秀才问长沙：「某甲曾看《千佛经》，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长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否？」才云：「不曾题。」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n者则公案十个有五双，都向黄鹤楼上闲题一篇处钻研。殊不知长沙有头无尾，置人中路，当时待伊应诺，便云：「居何国土？」不惟亲见诸佛，管教七步成文。\n霍山景通禅师因到仰山前，乃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禅床，打四藤条。\n当时山僧若见，亦与四藤条。何故？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南院一日升堂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此犹未是某甲问处。」院云：「你问处作么生？」僧云：「失。」院乃打，僧不肯。\n南院列阵千里，纵夺可观。者僧善能抗敌，其力未充。若是本分衲僧，管取南院棒折。\n杨岐甄叔禅师因禅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叔呈起素珠，月罔措，叔云：「会么？」月云：「不会。」叔云：「某甲参见石头。」月云：「见石头得何意旨？」叔指庭前鹿云：「会么？」月云：「不会。」叔云：「渠侬得自由。」\n杨岐老汉卖宝，遇著瞎波斯，置之勿论，只是不合向者僧手里呈款。何故？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n明招谦上堂，云：「风头梢硬，暖室商量。」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杖一时打散。\n这老汉与么提唱，大似欲隐弥露。虽然如是，争奈忙忙者匝地普天。\n杨岐见石霜化主至，问云：「征行战将，假道经过，劄寨既圆，何不与杨岐草战？」主云：「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亲逢老作家。」岐云：「杨岐且输小捷去也。」主便喝，岐云：「乱做作甚么？」主将坐具划一划，岐云：「斋后钟。」主便嘘，岐云：「只这个，别更有在？」主无语，岐云：「败将不斩，且吃茶去。」\n这僧将成九仞之山，只欠一篑之土。当时待云：「只者个，别更有在？」好将坐具劈面便摵。不惟光前绝后，亦且自有出身。\n睦州见僧，便云：「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僧云：「某甲如是。」州曰：「山门头金刚为什么举拳？」僧云：「金刚尚乃如是。」州便打。\n临危不变，真大丈夫，须还者僧始得。若是现成公案，驴年未会得在。\n高亭初参德山，隔江问讯。山以手招之，亭忽然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后开法，嗣德山。\n德山招手，高亭悟去，正是焦砖打著连底冻。只如大慧云：「高亭要嗣德山，犹与德山隔江在。」且道是肯语不肯语？\n石头问长髭：「甚处来？」髭云：「岭南来。」头云：「大庾岭头一舖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头云：「莫要点么？」髭云：「便请。」头垂下一足，髭便礼拜。头云：「子见甚么道理便礼拜？」髭云：「如红炉上一点雪。」\n丝来线去，暗合明投，二老分中，足可观光。若是香林门下，棒折未肯放过。何故？不见道：棋逢敌手须为美，诗到重吟始见工。\n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国云：「将谓吾孤负你，却是你孤负吾。」\n国师三唤，倒腹倾肠。侍者三应，毫无厌怠。且道负吾负汝，又作么生？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赵州一日见僧扫地，遂问：「与么扫还净洁也无？」僧云：「转扫转多。」州云：「岂无拨尘者？」僧云：「谁是拨尘者？」州顾视云：「会么？」僧云：「不会。」州云：「问取云居去。」僧后问云居：「如何是拨尘者？」居云：「者瞎汉。」\n二老宿可谓当断不断，致使转扫转多。山僧这里又且不然，待云：「谁是拨尘者？」便接过扫帚，痛与一顿。为甚如此？不见道：为人须为彻？\n僧问幽溪：「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溪起，遶禅床一匝而坐。僧拟进语，溪与一踏，僧归位，溪云：「你与么，我却不与么；你不与么，我却与么。」僧拟进语，溪又与一踏，云：「三十年后，吾道大行。」\n这老汉费尽腕头气力，要且踏这僧不著。\n颂古\n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n多生习气久怀藏，迥出胞胎便举扬，一句闲言流世谛，令人千古沸如汤。\n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皆默然，唯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于你。』」\n一丸殃弹从天降，遇著冤家定可伤，四海五湖玄味客，不知是酪是砒霜。\n举：「殃崛摩罗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你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去问世尊。』及返白佛，佛曰：『你速往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崛疾往告，其妇闻之即娩。」\n刚然持钵值新春，野草闲花觌面呈，雨过双猿啼谷口，一声疏又一声亲。\n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下座。」\n曲录未登已不堪，临场何必再三三？纵然椎下支吾过，列圣丛中若个甘？\n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应诺。佛曰：『那一通你问我？』」\n分疏不下且从容，你问我时那一通，止泺困鳞休激浪，栖芦病羽谩搏风。\n举：「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总皆是佛。」\n回避无门事浩繁，依稀掩面又遮谩，机关用尽藏身术，总把傍人作笑端。\n举：「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见世尊顶，乃掷杖合掌，说偈云：『虚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n竹杖量时也不妨，手头何似舌头忙，巍巍顶相无高下，岂向人前论短长。\n举：「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问：『你在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中，如三禅天乐。』佛乂令问：『你还求出否？』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导师，岂有入地狱分？』调达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n捺落三禅事不差，生涯随处可成家，既云出入无时节，未免当风又撒沙。\n举：「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n百样千般作不了，临期原要弄精魂，堕坑落堑知多少，未许何人是报恩。\n举：「二祖初至少林，参寻达磨，立雪断臂，悲泪求法。磨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你今断臂，求亦可在。』祖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磨曰：『诸佛法印，不从人得。』祖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磨曰：『将心来与你安。』祖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与你安心竟。』祖于此悟入。」\n万物经霜犹敛衽，红梅偏向雪中开，早知无法为人说，岂把娘生臂断来。\n举：「六祖受法，夜抵法性寺，风飏刹竿，闻二僧对论，一云旛动，一云风动，往复未契。祖曰：『不是风动、旛动，仁者心动耳。』后开法东山。」\n风卷残云过海潮，乾坤震动鬼神谣，当时闭口能藏舌，谁敢当前唤獦獠。\n举：「德山一日饭迟，托钵下堂。时雪峰作饭，头见便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山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来问：『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笑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年活。』山果三年而没。」\n玉篴双双和夕阳，调中谁别羽宫商，纵然不入巫山径，也使愁人几断肠。\n举：「岩头值沙汰，于鄂渚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头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问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n婴儿蓦掷浪花飞。瞥起渔翁罗钓矶。杨柳岸，晓风依，待船人立渡头稀。\n举：「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曰：『吾烧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无舍利，更请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n客旅无繇破寂寥，三尊请下火中烧，眉须堕落方知佛，恩大难酬一杖挑。\n举：「百丈侍马祖游山次，见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丈曰：『野鸭子。』曰：『什么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扭丈鼻头，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此契悟。」\n痛彻心酸眼泪流，无端惹得一场羞，只云野鸭方飞去，不道擒来在鼻头。\n举：「昔有一婆供养一庵主二十余年，尝令二八女子送食。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当与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趁出，烧却庵。」\n纤长姬臂正交围，好把吹毛劈面挥，性命若教当下绝，茆庵岂作火云飞。\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n杖影无端落荒草，梦中说梦南泉老，栴檀林下雨新花，香风八面倩谁扫。\n南泉因两堂争猫儿，泉见，提起猫儿问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从外归，泉举前话，州脱草鞋戴头上便出。泉曰：「子若在，救得猫儿。」\n提起猫儿验众流，当场谁敢犯锋头？草鞋顶戴归来晚，致使两堂一命酬。\n举：「临济禅师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曰：『争敢灭却？』济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n临济语话甚郎当，引得傍观笑几场，豪气一身都丧却，名存忤逆播诸方。\n举：「睦州见僧，乃曰：『见成公案，放你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州曰：『三门头金刚为什么举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州便打，曰：『者掠虚汉。』」\n走电奔雷劈面来，银山铁壁尽冲开，龙门自古风涛恶，无限金鳞点额回。\n举：「法眼因僧惠超问：『如何是佛？』眼曰：『你是惠超。』僧于是悟入。」\n至宝尘埋久已哉，忽闻提著便惊怀，虽然获得深藏物，只恐朦胧错认来。\n举：「石霜慈明禅师，僧问：『如何是佛？』明曰：『水出高原。』」\n泻出云根冷似秋，瞪眸孰见古源头？浇田泼菜寻常事，一滴声消万派流。\n像赞\n接引像\n相好端严绝覆藏，尘尘刹刹露乖张，众生有愿来吾国，岂免频伸一臂长。\n阿师原不定西方，处处逢渠处处彰，垂臂诱他痴男女，谁知道你热心肠。\n鱼篮大士\n世云救苦法，吾道不思议，处处露乖角，头头非躲避。良哉观音，讨甚巴鼻，获得金鳞休便休，何须长走村坊市。\n结衣大士\n散发轮珠无间说，一领褴毵百个结，人道千手放神光，我云两足空跋涉。\n关帝像\n握偃月刀，裂群魔胆，三界称尊，具什么眼。\n天童本师林老和尚\n川藞苴，卒难测，眼中无痕，皮下有血。掀翻临济家私，捉败密翁老贼。五坐道场，千江一月，了无佛法与人传，要且无人敢辨别。\n又\n目清四海，舌卷三乘，人天蚁聚，龙象蜂腾。拄杖横拈太白顶，几多甲羽化鶤鹏。\n自赞\n自思自忖一无长，　御驾亲临懒下床，莫谓道人心似铁，恶声惟恐播诸方。\n又\n四处开堂，心慈口恶，截生死流，解圣凡缚。耆年宿德，更加艾灼，正令当行，谁敢图度。\n题渭谿周公像\n芦岸悠悠系小舟，纶竿直饵待鳞投，等闲月露秋江色，只要谿翁豁两眸。\n偈\n赠月川法姪\n泼天门户仗君撑，截断诸方烂葛藤，四海英灵来入罟，直须拣选上传灯。\n岂凡金相国于燕都凿放生池，中建念佛台，其形似舟，颜曰大法船，偈以赠之\n怪哉高埠驾慈舟，为载群情过溺流，帆影不随风力转，橹声常泻月明秋。\n与文威首座\n𨱄谷从教授子孙，深藏幽谷了无痕，传芳不在匡徒众，接个英灵卒报恩。\n报国寺观松\n阴森盘结梵王宫，历雪经霜未改容，品藻谩云天子重，孤标疑许我同风。\n兴诚寺龙爪槐\n梵宇飞霜树不秋，新条吐月醒群眸，风前已露擎云手，舒卷扶疏任自由。\n贺内府瑞斋马公六旬\n西峰烂熳飞红雨，北海扶摇绽碧桃，几度流觞闲醉月，蓬莱随处夺高标。\n寄西臣胡给谏\n昔将玉麈嘱王臣，要在今时用最亲，雪曲一声惊碧落，山林无处不阳春。\n和灵嵒慈受禅师披云台颂\n移茅刚畏不深山，岂把潜形当等闲，一幅伽黎无计缀，至今风化白云间。\n秋江薄暮火初红，钓叟怀鳞兴未穷，活计一生明月下，教渠何处避霜风。\n搕󳱥都卢布袋头，般般拈出卖风流，长街短巷人无数，笑绝驴年卒未休。\n师将南旋，众信索偈，迅笔示之\n松筠惠我隐长湾，傲雪凌霜不等闲，恒笑诗人吟月下，曾无奇想到香山。\n玉颜含笑晓风初，馥郁微微度草庐，何事洞庭轻漏泄，令人遥递岭南书。\n瘦影横窗月共扶，翛然世外道情孤，红尘滚滚如烟雾，紫白芳菲半点无。\n佛事\n为普济天一禅师起龛。「娑罗双树白云浮，斗换星移海岳愁，踪迹不妨随处寄，却教萍水见无俦。恭惟某生惭浊世，薙染狮林，运宝筏于当湖，插茎茅于普济，风生宇宙，韵响天人，物我恬然，极为介洁。石期月离碧浪，影落云衢，樵径迷源，渔舟失櫂，灵机既尔远彻，幻迹何须久停？乘此广大风轮，足可神通游戏。还委悉么？等闲飞起无毛鹞，天上人间腾瑞气。」　举火。「烁破无生窠，超出有情见，直下赤条条，清风来八面。阇维金色身，舍利火中见。见不见？」掷下火炬，云：「万里神光脑后生，一枝优钵脚跟绽。」\n若木法师掩龛。「灰飞芦管一阳生，翼负青天万里程，巴峡猿啼犹未歇，悠悠故国得同人。恭惟某德周三际，声动五湖，摇唇鼓舌而净演真机，瞬目扬眉而指挥个事，不意烟波失棹，樵径含光，草木萋然，象龙怅望。今则长空绝迹，教海无文，既尔火浴无期，便请云龛端坐。」遂以手掩龛云：「义虎迹藏无位次，法幢高竖有儿孙。」\n休庵法姪掩龛。「白玉宁非贵？黄金岂是尊？清飙连夜吼，惊走铁昆仑。惟我休公，孤标越格，气宇天然，餐烟水于百城，饱星霜于万里，眉藏山岳，掌握乾坤。荷法祥之重担，草木舒机；绍船子之真规，鱼龙知命。正拟青莲吐艳，碧藕添鲜，岂期绿岸潜光，荷风顿息？今则云龛既入，火浴临时，放下全身，莫大自在。」遂掩却。\n举火。「飞猿动曦光，菡萏开宿雾，羡子志不群，独跨大方步。去来既无辙，生灭安有路？足底自分明，何须吾嘱付？」掷火炬，云：「灵根不假栽培力，烨烨昙华透火开。」\n祖印哲法姪孙封龛。「四载巾瓶不𫏐离，三呼三应绝迟疑，而今既唱还乡曲，明月清风处处宜。我某侍者深惭代变，剃落香林，过净瓶于古佛之间，酬犀牛于扇破之际，风生大野，韵响龙楼，寒温不异，欣戚同然。岂期青峰云叆叇，绿岸月朦胧，瞥转关头，风前独步？只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还委悉么？」以手封龛，云：「端入那伽三昧定，任他门外逆风吹。」\n楚惟禅师炳苣。「三度金门事可伤，区区宁谓路头长？因思织履酬甘旨，冒暑冲寒未敢忘。我楚公禅师研穷教观，密契宗乘，履践以时，进退有节，颇宜中流砥柱，起剔昏迷。不料天丧子躬，椿萱失望，正当春光敛艳，就路还家一句如何话会？」撺下火炬，云：「独步丹霄乘快便，木兰花发露全身。」\n寂常老师掩龛。「囊锥颖脱，玉镜潜辉，宝铎声沉，灵锋敛匣。恭惟某榻依师子，断发严身，履泊旃檀，披缁玩日，堪随法幢振燿，慧海扬帆，遂适寒温，耋龄将庆。不意顿辞梵苑，冥合莲宫，直蹑毘卢，略无回互。所谓：叶落归根，无影树头云片片；香飘果熟，不萌枝上月珊珊。虽则净秽有分，且喜去来无碍。正当藏踪敛迹一句又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n寂然禅师掩龛。「叶脱山根见，云收天际横，峨眉舒一线，斜照五湖清。恭惟某越三峡而兢千峰，饱林泉而啸风月，倏尔拨转关捩，寂寞藏身，坐断乾坤，凝然不露。且未埋玉树，先入云龛一句作么生道？」以拄杖划一划，云：「封。」\n临济三十二世香林寺佛古闻禅师塔铭\n自古禅林僧宝，印法必择明师，而行道不承师荫，盖非遇明眼作家，岂得传持不谬？所以称鹅王择乳，素非鸭类也。果能随处作主，必然遇缘即宗，所以称出群狮子，吼震天外也。自求法不择真师，而主院欲承父业，则师家以名位笼人，而学者以小才录用，弘道二字，仅属虚名，法运于是乎寖衰矣。求其慧命，果得真传，而道缘不求自至，如我香林佛古禅师者，今时岂易得哉？师讳行闻，号佛古，西潼川张氏子。家世好善，母刘孺人，尤有令德。明万历庚戌年六月二十二日午时，师示生，时有星者留谶云：「庚戌造化四柱清，五星一木自天成。玄峰月印娄江水，五叶芬芳第一人。」人莫能测其意。星者，盖异人也。师幼时，岐嶷卓荦，出语惊人。五岁，忽腋下生毒，肺腑皆见，父母忧骇，卜之，谓当离俗，乃送入青莲寺，依印宗锡禅师出家。七岁，宗携师谒峨嵋，屡见普贤大士放光，师问宗：「大士已过去，云何得放光现瑞？」宗笑而不答，于是疑情骤发，常默自参究。至崇祯庚午，年二十有一，抵金陵，随喜报恩，复睹塔光交灿，五色盈空，蓦触前疑，彻明大事。是年，遂于金陵古林受具足戒，次历禅林讲肆，咨益诸宗匠，莫不叹为法中龙象也。癸未夏，通玄林野奇和尚出天台，寓盛泽，师往参见，值和尚上堂，师便问：「出格雄才，巧妙尖新，不涉言词，请师速道。」和尚曰：「雨霾山色暗。」师曰：「恁么则一真独露，万缘俱尽。」和尚曰：「如何是你万缘俱尽处？」师曰：「且礼和尚一拜。」和尚曰：「伶俐衲僧，一拨便转。」师便喝，和尚颔之。是秋，诣通玄省和尚，即命典客，屡次入室投机，叠呈拈颂，多许可，更加以妙密钳锤，师益倾心领受。次年甲申季春，遂承付嘱。继遇兵燹之惨，师服勤左右，须臾不离，复随和尚住东塔、栖真两刹，竭力辅弼，不辞劳苦，六载如一日也。顺治庚寅，偶过娄江，憩海印，诸檀越请住古唐，师因忆幼时有月印娄江之谶，遂往驻锡焉。栉风沐雨，辛勤拮据，感檀越王氏舍地渐成丛林，提持勿懈，学侣云臻，由是宗风日振于东南矣。余同年友其章胡给谏敬信之，愿为外护门人，录师第一会说法语付剞劂氏，给谏序之，谓师言句从不思议中流出，无一语不为人发意叶、开心香者，盖师行真实行、说真实法，故远近归心，人无间言云。丙申，浙西当湖邑侯朱公及诸绅士创曹溪禅院，请师开法，师鉴其诚而应之，住三载，堂构焕然，规制渐备，而娄江州牧白公复迎师归古唐，时遭饥馑，缔搆维艰，我世祖章皇帝究心宗乘，问及林野奇和尚语录，师因赍入　都门，进呈御览，上览毕，叹曰：「本色说法，真古人家风也。」师暂憩隆安寺，圣驾不时临幸。一日，方丈山晓晢禅师陪上至禅室，师跏趺禅定，不起于座，上注视之，叹曰：「貌古神清。」遂问晓：「此僧向住何处？」晓对曰：「太仓州古唐香云。」上曰：「香云不如香林好。」遂　赐今寺额焉。未几而龙驭上宾，师受千佛院之请，上堂祝圣云：「宴坐隆安七尺床，　驾临一见意何长？追思无计酬恩泽，今古惟凭一瓣香。」既而结制圆宁，开戒法兴，凡法幢建处皆风行草偃，自　王公暨士庶无有不闻而敬仰、见而悦服者也。一日，忽赋诗一章赠檀越贾义吾，微示厌世之意，时丙午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也。次日，同门法昙禅师来访，作家相见，各出手眼，欢叙而别。至二十三日子时，呼侍者更衣，端坐而逝，世寿五十有七，法腊三十有五，行化二十余载，坐南北道场五处。嗣法弟子自石璞、超质至智中、超沅等共十六人。语录三卷入藏行世。诸弟子辈推质公继席香林，质公以本寺为师最初弘法之地，且久展化机，四众哀慕，因迎龛南归，建窣堵波于寺之东冈，其南北舟车之费皆义吾为之经画，不负师最后赠诗之意也。师为人恬澹质朴，立言制行无非本色风规。予与师初邂逅于放生池上，后往来日久，契谊最深。今予忝得记莂于弘觉老人，与师称法门雁行，心期方远，而丧我良朋，不得不忾焉永叹也。其受业弟子德涵尚公述师行业颇详，请予撰塔上之铭。予素敬师得法行道，头尾俱正，堪为末法之砥柱、苦海之津梁者，因为志其大略而铭之曰：\n临济一宗，法道全备。上接曹溪，轶群良骥。杨岐龙骧，虎丘虎视。奕叶灯传，人杰世瑞。天童出兴，狮象攸萃。法印授受，如水传器。卓哉林野，尤推出类。证道固难，养德匪易。师善继之，造诣渊邃。用志冥深，抒怀朗粹。一睹塔光，洞彻奥閟。栗棘蓬中，扬镳顿辔。倒捋虎须，爪牙铦利。殚力股肱，靡事弗治。滹沱衣拂，郑重举畀。蓄养深厚，超凡圣位。五坐道场，缘不思议。自南而北，教泽广被。禅定跏趺，\n圣驾忽至。渊默雷声，西来祖意。不起于座，帝心嘉异。貌古神清，称叹高致。惟兹古唐，其弘法地。寺额香林，金口亲赐。克家继席，阐第一义。肯堂肯构，典型弗坠。结集法言，善述师事。流通终古，树大法帜。师志惟诚，师行无伪。千秋法脉，赖有良嗣。东海西川，大圆镜智。生死去来，三昧游戏。月印娄江，式符谶记，巍峨窣堵，幻身是寄，我作铭词，十纪一二，百千万偈，元无半字。\n康熙八年岁次己酉仲秋望日，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加一级、前兵刑二部尚书、都察院两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充殿试读卷官、户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译馆、太常寺少卿、吏礼兵科都右给事中、甲戌进士出身、淮南法弟龚鼎孳顿首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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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順治庚寅仲春，受婁江當道縉紳、文學、居士等請入院。拈疏示眾云：「言鋒展演，密意發明，世出世間，盡在這裏。諸公還見麼？其或未然，卻煩剖露。」宣畢，師陞座。拈香云：「者瓣香奉為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恭願福等虛空，壽同劫石，皇風振而海宴河清，聖日輝而天長地久。」次拈云：「者瓣香恭為本寺護法宰官檀越，伏願大功不宰，柱石壯於皇家；大善無名，波瀾漲於法海。」復拈云：「者瓣香描不成、畫不就，昔從通玄峰頂拾來，今向香林堂前拈出，爇向爐中，耑伸供養現住浙江嘉興府棲真堂上林野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趺坐。本公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諦，未入門時已為諸人華劈了也，烏待搖唇鼓舌受其處分耶？于中未諳此事者，不妨致問。」僧問：「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不說不聞即不問，今朝意旨是如何？」師打云：「你且喫棒著。」進云：「者老漢通身是眼。」師云：「那裏見得？」僧禮拜云：「謝和尚去也。」師云：「料掉沒交涉。」問：「祖道重興，四眾雲集，未審和尚將何法示人？」師豎拂，云：「會麼？」進云：「恁麼則人人洞徹生死根源，箇箇頓見本來面目。」師云：「見箇甚麼道理便恁麼道？」進云：「今日當陽承指示，大千無處不霑恩。」師云：「莫誑山僧好。」乃云：「本志深藏萬壑中，那知鳥道絕行蹤？囊絛海月方堪繫，又見鴻音格外通。鴻音既至，躲避無門，直得舒卷隨時，方圓符契，無分城市山林，寧擇魔宮虎穴？到這裏，且喜梅顏乍破，柳眼方新，鳥囀簧音，人臻錦地，矯目則瑞氣騰空，運足則韶光遍埜，頭頭彰祖印，物物露家風，喜樂清夷，歌謠盛化。畢竟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驀豎拂，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花於然燈，燈見布髮處，遂指地，云：『此處宜建梵剎。』時賢于長者持標插於指處，云：『建梵剎已竟。』時諸天散花，讚云：『庶子有大智矣。』」師云：「賢于長者雖則見機而作，爭奈落他陷阱？眾中設有箇漢於斯，亦持標插，云：『建梵剎已竟。』山僧也無華可散，亦不讚嘆他。何故？不見道：自作其因，自受其果。」本公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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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普門大士開先，上堂。「黃面老瞿曇，圓通觀自任，慣饒三寸舌，導利十法界。苦海渡愚蒙，娑婆援滯愛，同途不同徹，兩彩卻一賽。年年惡水潑頭顱，歷歷神珠遭點壞，香林今欲雪冤讎，且向人前齊捉敗。且道以何為驗？」遂捻香，云：「都盧這裏一坑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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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過復古堂，值祭酒馮、楊二公操琴，遂置絃，請陞座。「當機剖露，只貴知音；格外提持，惟斯薦取。若於絃中尋妙、徽下覓奇，不但錯過指鋒，亦且辜他音韻。所謂：輕重疾徐宜接應，撞猱行走怪支離。會萬物為己者，其惟聖人乎？不見黃龍心與夏公立劇談《肇論》，論萬物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子臥香卓下，龍拈壓尺擊狗子，又擊香桌，云：『狗子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無對。龍云：『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嘗會萬物為自己哉？』」師云：「黃龍心善乃鶴舞洞天、客窗夜話，爭奈罕遇子期？夏公立雖解流水高山、雁落平沙，惟欠指法精妍。山僧亦有一曲，要且不屬宮、商、角、徵、羽。」以指作撮絃勢，云：「會麼？設或未諳，更聽一頌：焚香調軫卻相彈，不意谿山夜月還，緊緩斷時空淅瀝，須看指上血痕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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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天童林老和尚像，上堂。「長松蓊鬱，壯麗清關；古柏重榮，復隆海宇。祖印玲瓏，瀉活眼於缽盂峰畔；舊潭清水，易潛鱗於太白山頭。龍象交參，人在衍慶。到這裏，且喜人康物阜，海宴河清，正眼提持，罕遭此際。」驀揮拂子，召云：「大眾！曾過鐵蛇關麼？我要問伊天童消息。設或未過，必須親到始得。何故？古殿疏鐘扣莫窮，清關長鎖斷雲蹤，玲瓏嵒畔多奇秀，黃葉飄飄萬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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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欽山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山云：『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巖頭聞得，令僧去，云：『傳語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師云：「綿密針線還他欽老，冷熱機關無過奯公。檢點將來，猶是霞帔半抹、翠黛全遮，未得山林境界。設有問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風？』向伊道：『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枝帶葉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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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玄樞密運，至道無私，包括乾坤，該羅萬有。所謂元正啟祚，萬象咸新，人人瑞氣盈眸，箇箇春風滿面，殊勝中最殊勝，奇特中更奇特，闊而無際，窮不可及。到這裏，三目非睹，二聽不聞，一道清虛，十方普覆。且道是甚麼物便乃如是？」遂揮拂，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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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三聖慧然禪師參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裏無殘羹餿飯。』然云：『賴遇無，設有，向甚處著？』山便打，聖接住，推向床上，山大笑，聖哭：『蒼天！』出去。」師云：「一拶一捺，略露風規；一笑一哭，郎當不少。檢點將來，未免傍觀者哂。且道誰是傍觀者？」乃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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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重提要玅，雪上加霜；再展機輪，夢中說夢。所謂：眼若不昧，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到這裏，頓空三際，迥絕纖塵，一片凝然，十方坐斷。山門於是起舞，佛殿自此歡呼，香爐𨁝跳上天，淨瓶抹過東海。你等諸人還信得及麼？設信不及，不免重下註腳。」舉起拂，云：「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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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簷前黃鵲噪，檻外白雲飛。」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閑攜竹杖過橋西。」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便打。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兩岸松陰笛一聲。」乃舉：「五祖因端和尚垂語云：『古人道：「如鏡鑄像，像成後光向什麼處去？」』祖叉手進前，抬頭顧視云：『也不爭多。端大稱賞。』」師云：「諸方尊宿盡為白雲父子爭不足讓有餘？殊不知端和尚也是乞兒見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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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仲夏，上堂。問：「威音那畔動著不得，因甚德山見人便棒，臨濟見人便喝？」師云：「也是無事生事。」進云：「恁麼則香林風化古，祖道煥然新。」師云：「理長則就。」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其中親切旨，請師為舉揚。」師云：「且待秋來看。」進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新。」師云：「信你不及。」進云：「也要和尚疑著。」師云：「早已勘破。」乃云：「巢知風，穴知雨，智鑑無痕，靈源無底。不是心，不是佛，月娟娟而萬水不沉；非旛動，非風動，雲靄靄而千峰自啟。達磨西來不會禪，至今露卻當門齒。且節至理彰一句作麼生道？柳陰拂地黃鸝囀，水碧搖天白鷺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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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殿豎柱，上堂。「檢點將來一物無，偏於白地立規模，功勛雖即檀那事，亙古令人邈畫圖。良繇香林始闢、梵宇初成，御甲海之名藍，乾坤壯麗；挹鷲峰之遠秀，龍象交馳。到者裏，且喜紳衿合德、勳貴同心，遠近輸金、耆童布福，雖曰異方便，不出第一義。且道如何是第一義？」驀豎拂，云：「若向者裏倜儻分明，便知毫端寶剎，寸草金軀，一木參天，千祥駢慶；脫或未然，不免更資一路去也。」復揮拂，云：「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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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陽來復，陰漸剝。石筍抽條，花開枯木。祖師西來意，東壁掛胡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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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腳跟穩固，廓大方而無外；智眼洞明，透聲色以無遺。所謂參禪須透祖師關，學道要令心路絕。心路不絕、祖關不透，未免受他寒暑變遷、生死籠罩。不見僧問圓悟云：『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未審無位真人還有寒暑也無？』悟云：『汗出如雨。』進云：『分明在目前。』悟云：『莫向目前作窠窟。』進云：『爭奈即今何？』悟云：『鈍置阿師。』」師云：「圓悟老人可謂慈悲太過，然有落草之談，致使者僧認奴作郎，彼此不了。山僧即不然，待問：『無位真人還有寒暑也無？』向伊道：『寒時寒殺，熱時熱殺。』設若擬議，劈脊打出。何故？免教伊向寒暑裏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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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檀越請上堂。「諸佛說不到，祖師提不起，本來真面目，無異聲色裏。況復風清柳墅，香發梅梢，春煙凝而水碧光浮，瑞氣生而村歌社舞，松直棘曲，鳧短鶴長，覿面相呈，更無隱晦。且慶賞一句作麼生道？上苑瓊開香馥郁，哲人先得一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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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轉藏，請上堂。「演出演入，河沙玅義全彰；對一倒一，百千功德成就。所謂：言言玉轉，字字珠回；頓漸雙融，事理一致。還會麼？一句了然今古事，大千無處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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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透脫時，毘耶窮眾士之辯；受用處，曼殊逞七佛之師。耀古騰今，騎聲蓋色，所謂玉轉珠回，機先路活，風飛電激，頂門眼空。」驀豎拂子，云：「會麼？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復舉：「韓文公問大顛和尚：『弟子公務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言。』大顛默然。侍者敲禪床三下，顛云：『作什麼？』者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文公忽然大悟。」師云：「大顛默然，賊身已露；侍者敲床，轉見不堪。文公忽然悟去，也是杓卜聽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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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盤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師云：「是真出家，捏目生花。坐斷兩頭，歸堂喫茶。」以杖橫肩云：「唵摩呢吽㗶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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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汪門唐氏圓經，請上堂。「一句全該無量義，一機通透萬重關，若能洞徹機關外，倒用橫拈不被瞞。況復千光應現，萬古一春，燭吐優曇，香騰兜陸，以此樹福則福至如雲從，以此益壽則壽同虛空界，塵塵剎剎普現威權，物物頭頭全彰正眼。不見僧問投子云：『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子云：『演出大藏教。』又有古德云：『演入大藏教。』」師云：「二老宿雖則演出演入，要且不知奇特事在。且道如何是奇特事？」卓拄杖云：「幾度醉歸明月下，笙歌引出畫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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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靈，小參。「生死不到處，覿體晏然；聖凡未兆時，當央卓犖。直得千古萬古只如今，前佛後佛無別道。放行也，風清野岸，梅寒透而香浮；把住也，點水成冰，雲蹤絕而岫麗。淨裸裸，依傍無門；赤灑灑，收攝不住。到箇裏，聖不增、凡不減，去無憂、來無喜，一道平沉，萬緣廓徹。所以道：澄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檢點將來，未是無生境界。且如何是無生境界？」卓拄杖一下，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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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敕封弘覺禪師開戒，海印延師為羯磨，眾請上堂。「珠澄碧海，魚龍現舍那之身；月上青山，草木舒寶華之座。頭頭顯梵網家風，物物彰毘尼境界。人天共轍，生佛同源。進脩不假階梯，圓成安有持犯？于斯略回光相，即三事衲衣為百福莊嚴，頓令萬善雲敷、千祥駢集。若要提持向上綱宗，不涉時流舉措，敢借我法伯和尚威光，聊通一線。」揮拂，云：「撒手那邊千聖外，迴眸光射萬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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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三大士像，請上堂。「三十二應，隨念斯彰；八十相好，依作而感。當其念之未起、作之未興，早已津濟四生、梯航三有，所謂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應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乃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措躬蛤蜊、遁跡寒明，如示佛身等無有間，何況湛上座一片辛勤塑成古佛，昔飾無竭、今供有地？眾中設有箇漢出來道：『香林門下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因甚又容供三大士聻？』山僧但向道：『曲為今時。』」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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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聲色裏坐，聲色裏臥，冷地商量，早成錯過。不錯過，堪笑楊岐三腳驢，踏倒嵩山破灶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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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五祖演禪師示眾云：『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箇休糧方，耆婆不得玅。』」師云：「五祖和尚大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爭似香林這裏園無半莖菜、廩無一粒米，信手拈將來供養諸賢者？阿呵呵！真快活，夜半鐘聲敲未斷，清晨齊唱太平歌。」復舉：「鏡清問僧：『近離甚處？』僧云：『三峰。』清云：『夏在甚處？』僧云：『五峰。』清云：『放你三十棒。』僧云：『過在什麼處？』清云：『為你出一叢林、入一叢林。』」師云：「出一叢林、入一叢林，無怪其然，只是清老棒頭至今無有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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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巖頭：『三界兢起時如何？』頭云：『坐卻著。』僧云：『未審師意如何？』頭云：『移取廬山來向你道。』」師云：「者老宿向須彌頂上撐舟、大洋海底走馬，雖則快便難逢，不免和泥合水。設有問山僧：『三界兢起時如何？』向伊道：『看腳下。』『未審師意如何？』劈脊便棒。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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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南嶽讓禪師參六祖因緣，師云：「輕輕一句，凝結八秋，驀地知非，翻成塗毒。不假修證，如桂月之高輝；染汙不得，似驪珠之朗耀。只如諸佛之所護念，且道護念箇甚麼？」良久，云：「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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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驀豎拄杖云：「拄杖子聞恁麼舉，不覺手舞足蹈，走入諸人鼻孔裏，默自念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你諸人還知麼？設若不知，且看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復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直打出法堂。又僧問：『者僧有何相觸忤？』化云：『適來見他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到這裏去不得。是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師云：「這老宿雖則欺胡瞞漢、逞俊一時，殊不知萬劫泥犁甘心領受。何故？可憐不遇攀花手，狼藉枝頭多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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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仰山法堂坐次，見僧從外來，問訊了，向東邊叉手立，以目視山，山乃垂下左足；僧卻過西邊叉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間叉手立，山收足。僧禮拜，山曰：『老僧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棒便打，僧騰空而去。」師云：「仰山雖則善應來機，爭奈隨邪逐惡？者僧縱然乘空而去，要且當面受瞞。還委悉麼？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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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雲門云：『若說菩提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雲門燒香供養，要且不是好心。香林即不然，設有如何若何，便乃點茶濕嘴。何故？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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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幾番湖海變滄桑，始信吾家別有長，煨芋尚無收俗涕，烹牛詎為塞僧腸？龜毛拂處龍蛇化，拄杖挑時日月忙，亙古一樁奇特事，令人言外自承當。雖然，也不得將斷貫索穿人鼻孔。何故？來年更有新條在，惱後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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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雪覆千山，孤峰頂不白。無人識得渠，萬戶俱打徹。」舉拂子云：「者裏挨開線道，拶得身來，許你諸人持論。設若眼孔定動，喉噎心知，早是白雲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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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風生古殿，月轉回廊，雲散峰青，水澄魚現，說什麼三登九上、短限長期？直下知歸，參學事畢。」豎拄杖，云：「還知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麼？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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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橫按拂子，云：「通身是，遍身是，木人裁兔角於貓頭；接得伊，識得伊，石女剪龜毛於鱉背。不是主賓三玄，亦非君臣五位。若作佛法商量，笑殺三門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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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虛空包不住，大地載不起，古鑑辨媸妍，良工列規矩。末後句，只者是，我與雪峰同條生，不與雪峰同條死。且道如何是末後句？」喝一喝，云：「善財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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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靈，小參。「槐國悠悠夢斷時，青燈黃卷閱何期？髑髏識盡摩醯眼，枯木龍吟一段奇。」驀卓拄杖，云：「子堅陸君若向者裏領略得去，本來面目觸處分明，生死籠罩無繇，榮辱干他不得，說甚麼兜率仙苑、佛剎魔宮，紛紛花雨嚴身，襲襲香風襯足？其來也，如千葩競放，錦麗霞彰；其去也，似鳥翔空，天寬地闊。還委悉麼？蟄戶未驚新歲電，梅腮已露舊時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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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靈，小參。「夏木陰陰數烏啼，庭蘭玉砌草萋萋，輕身既入蓮華土，明月依然照海西。所謂聖凡不異，石女明劫外之機；去住無為，木人唱還鄉之曲。七情網破，瑩若澄潭；五障緣空，皎如白晝。說什麼尸林契悟，涇渡拋嬰，直下知歸，頓踰諸聖？還知張淑人去處麼？春光不到無根樹，一度花敷一度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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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石璞質西堂衣拂，上堂。「機先領略，格外承當，滅卻瞎驢邊，流通正法眼。佛佛授手，罟四海之鯤鯨；祖祖相傳，掠千峰之菸菟。大振光明幢，便作師子吼。且孤標一句作麼生道？佇看血汗八駿駒，何啻日馳三千里？」復說偈曰：「與師智等減師半，智過於師始見雄，非是香林殃及你，從來正脈貴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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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請上堂。「雲生碧嶂，水出高原，舒卷不假纖毫力，點滴寧分淡與鹹？若作佛法商量，蚯蚓鑽汝鼻孔；不作佛法商量，蝦蟆咬你心肝。除卻兩途，如何話會？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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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龍生龍子，鳳歸鳳巢，龍鳳交參即不問，未審那箇是英豪？」師曰：「高著眼。」進云：「如是則意氣愈添，威獰更甚。」師曰：「也大難得。」僧禮拜，師曰：「意氣何在？」乃云：「格外拈來，識者猶希；覿面相呈，更無隱諱。文殊出女子定不得，圖添佛祖冤仇；德山未會末後句，貴作人天眼目。若論臨濟家法、太白風規，香林未敢妄通消息。何故？智海無波通雀徑，覺天有月照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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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禪非意想，道絕功勳。香嚴擊翠竹以颺聲，靈雲見桃花而增彩。頓除知解，自釋群疑。鼓腥羶於豬肉案頭，引蒼蠅於破驢脊上。風生錦地，月印春波。直下分明，了無疑滯。」遂卓拄杖云：「者裏卻然理會得，高山平地總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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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示。「若欲究明箇事，必須立堅固信、具決定志，剔去平昔所見所聞、塵情意想、差別知解淨盡無餘，然後提箇萬法歸一，單看一歸何處，行也如是、坐也如是，至於語默忙閒、喜怒哀樂亦如是，默默孜參、綿綿密究，直至參之無參、究之無究，驀地冷灰荳爆，如披雲見日、如貧得寶、如暗得燈、如寐忽覺，到恁麼時自成一片矣。設若疑情未發、恍惚未定，散亂紛紛、昏沉擾擾，即將前一歸何處，左右攻擊、前後鞭逼，進之、退之，愈拶愈追，忽然噴地一聲，方知娘生鼻孔依舊大頭垂。珍重。」舉：「真淨文禪師與劉宜翁坐次，翁乃指衲衣云：『喚作甚麼？』文云：『禪衣。』翁云：『如何是禪？』文抖擻云：『抖擻不下。』翁無對。文掌云：『你伎倆如此，要勘老僧那？』」師云：「劉宜翁當時不合放過，見彼抖擻，好與劈面一笏，非惟耀後光前，且與孔門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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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古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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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超質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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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興平湖曹溪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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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順治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受當湖宰官暨合邑縉紳、孝廉、文學、居士等請入院。至三門，云：「浮幢剎覿體現成，解脫門當陽直捷。」遂喝一喝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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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勒。「貪愛破村方，忘卻兜率院。十字街頭等箇人，要且不是這箇漢。噫！識你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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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共住閻浮裏，同扶正法輪。降魔須著力，感化要殷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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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因禮得禮，自倒自起。佛之一字，吾也不喜。」遂上香云：「是何言歟？」便展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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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檀越張仲缶、趙行可、陸珊瑞、金峻升等請上堂。拈疏示眾云：「霞箋燦爛，貝葉珠璣，發揮上古宗猷，贊佐今時法社。文彩既爾全彰，不妨對眾展演。」宣疏畢，師以杖指座云：「者曲彔木床，巍巍充塞虛空，蕩蕩杳無涯際，今朝直上尖頭，屙出熏天臭氣。」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大地，葉覆須彌，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皇圖齊北極，睿算等南宸。」次拈云：「這一瓣香，位列三旌之貴，祿享萬鍾之尊，恭為在廷文武、牧外公孤及本邑現任尊官，伏願德政逾先達，仁風起後賢。」又拈云：「者一瓣香，風標越格，氣概天然，恭為本山檀護、縉紳居士，伏願華開袛樹，果結儒林。」復拈香云：「紅爐烹就，白棒煆成，第二回拈出，供養天童堂上林野先師，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竟，僧問：「曹源一脈，五派攸分，古佛陞堂，是何祥瑞？」師云：「蟻聚蜂騰無限意，香煙旋結萬千層。」進云：「獅音吼破千山月，法印光含萬派宗。」師云：「錯聽不少。」問：「昔日子胡狗兒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如何是子胡狗？」師打，云：「好箇差異畜生。」進云：「如何是上取人頭？」師云：「打殺久矣。」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今日曹溪端的為箇甚麼？」師云：「只為你鼻孔未曾穿。」進云：「恁麼則天長日月輝今古，大地笙歌處處新。」師云：「滿眼滿耳。」進云：「龜毛揮電影，兔角攪空花，是誰分上事？」師云：「山僧拄杖長八尺。」復有數人同時豎拳咳嗽，師云：「一齊收下。」乃云：「平田迥出，觸目森然，悠悠綠水環村，靄靄青雲起戶。蘭庭更梵苑，風巢雨穴，無非般若道場；膩水化曹源，直澗橫塘，盡是西來大意。正當恁麼時又且如何？」驀拈拂子作釣勢，云：「投公不廢任公餌，直得錦鱗遇始休。」謝詞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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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虎丘元淨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到家一句？』淨云：『坐觀成敗。』僧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淨云：『遠親不如近鄰。』」師云：「元淨禪師答話，大似舍近而就遠。設有問山僧：『如何是到家一句？』向伊道：『自由自在。』待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復云：『照顧眉毛。』即今朝旆寵臨，詞林畢集，遐邇欣眉，人天快意。且道是遠親耶？是近鄰耶？」復擲拂子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仍藉四方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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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珊瑞慶母八旬，小參。「晴光入戶，大地維新，瑞草撼海島之風，靈萼綴瑤階之麗，蘿圖燦爛，劫石焜煌，不假慶會風雲，便適當人受用。所謂靈椿翠映須彌老，天地同根萬物宜，珂月一壺隨分足，芝蘭毓秀共爭奇。」驀卓拄杖，云：「還知當人壽量麼？千載鶴翔銀漢月，萬年藤掛老松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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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眾護法請上堂。士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今日陞座作麼生？」師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進云：「恁麼則庭前柏子千年古，點綴青山與白雲。」師云：「居士分上作麼生？」士喝，師云：「好一喝，未有主在。」士問：「世尊初生便會指天指地，因甚雪山六年方睹明星而悟道？」師云：「慣穿時人鼻孔。」進云：「輕輕躡足龍門過，引得清風動地來。」師云：「賺殺幾許英靈。」士拂袖歸眾，師云：「計窮力竭。」乃云：「呱口未開，早吐廣長之舌；醯目纔瞬，全舒格外之機。風汀月渚以翛然，雨市煙村而自適，珊珊玉樹慧燄彌天，杲杲珠林清光匝地，所謂視乎冥冥、聽乎無聲，冥冥之中獨見曉，無聲之中獨聞和。到這裏，非凡、非聖，非佛、非仙，無我、無人，無榮、無辱，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說什麼六八四十八、九九八十一，直饒寶掌千歲、百念趙州，要且搆他一莖毛未得在。畢竟作麼生是伊出身一句？」揮拂子，云：「超方越格無倫匹，剖古磨今更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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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嗣，請上堂。「實相離形狀，真智絕名模，直下無纖毫，全彰奇特事。所謂無名名之父，無色色之母，為造化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以是麟從天降，瑞應衡門，夢筆生花，芝蘭結果。大士道：『若人持誦大悲神咒，於現在生中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為大悲心陀羅尼也。』與麼說話，大似晴乾開水道，無事設曹司，簡點將來，猶是曲為今時。且道孕信懷旋、祈求皆應一句作麼生道？從來積善多餘慶，坐看熊羆協夢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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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裝供韋馱，檀越陳公從、朱奉田、翁晉生請上堂。「分身百億，未足為多；端坐虛堂，豈常言靜？況值楓林鬥麗，霜菊爭妍，瑩瑩月印寒江，皎皎星騰碧漢，三洲應化，萬國橫身，施籌略於摩利支天，運伎倆於大千沙界，神通易測，密行難知，為佛祖之紀綱，作人天之依怙。且如全賓即主，全主即賓一句作麼生道？護法護人盈宇宙，為祥為瑞滿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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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怡原、孫茂恂等請上堂。問：「梅發寒天，點綴山家富貴；鐘鳴野徑，引牽衲子風騷。為復神通玅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進云：「恁麼則檀信虔誠，沾恩有地。」師云：「梅發寒天，鐘鳴野徑。」問：「龐道玄參馬祖，豁開心地；楊文翰遇廣慧，頓斷疑情。今日眾檀飯僧，師以何法相為？」師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進云：「恁麼則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莫作如是見解。」乃云：「寒爐發焰，冷壁生輝，莊嚴無位人，流通正法眼。布慈雲，灑甘露，演教外之真風，示目前之受用。其開也，則三頭六臂；其合也，則毫髮不存。覿體如如，更無遮障。諸人因甚到這裏排身不進、入作無門？蓋緣見處不真、悟處不實，以致零星家寶自昧衣珠。而今要到脫離塵縛、截斷疑根，不免借黑漆拄杖指條通天活路，令此各各歸家穩坐，安穩自適。」驀卓拄杖，云：「還會麼？見義弗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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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監院，上堂。僧問：「賓主歷然即不問，當家種草是如何？」師云：「一肩荷負。」進云：「恁麼則一人有賴，萬象咸和。」師云：「誰不仰止？」進云：「石壓筍斜出，崖懸花倒生。」師云：「閒言語。」乃云：「浪鳴非獨掌，支廈詎孤材？花雨瀰幽徑，香雲布石臺。」驀豎拄杖，云：「拄杖子聞恁麼道，遂踴身前云：『百丈以前，崖居穴處人人自律；百丈以後，高堂廣廈人人自廢。和尚既爾退居自適，因甚又改樑換柱、撤東葺西？寧無虛費檀信脂膏乎？』山僧只向他道：『檀護信力堅，隨機而導之。』於是拄杖子唯唯退身。」云：「既崇大廈，良非一木所能為；力振頹綱，須藉群賢而輔弼。可謂人宜舊、器宜新，器新則無缺傷之患、人舊則有練習之能，可以揚法性之風旛、可以竭楊岐之吁嘆，洗清塵世，徽贊宗猷，一任續鳧截鶴、夷嶽盈壑，頭頭皆玅用、法法盡神通，悅可眾心，功施不浪。且氣聲同應、主伴互彰一句作麼生道？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須借春風力。」復舉：「趙州禪師問僧云：『曾到此間否？』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云：『曾到此間麼？』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云：『到與不到，因甚俱云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師云：「口甜如蜜，心毒似砒，一盞清茶，不揀高低。趙州老，太狼藉，可憐不遇天池客，白𤾣唇生三五尺。」顧左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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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春，卜愛湖誕辰，請上堂。「春回萬象，法印森羅，誾誾滿目煙光，燦燦一天花雨。所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如是，則風柯月渚並可傳心，煙島雲林咸提妙旨。探驪頷於寶所，夕魄騰輝；摘靈瑞於華間，朝陽孕彩。三草二木悉賴滋芳，四聖六凡全承其力，悟之為阿耨菩提，散之為天曼陀羅，侯王得之為天下貴，善友契之為如意寶。以此筏苦海，以此濟貧餒，千齡稱慶，三祝無虛，百福宜祥，五雲有繼。還委悉麼？庭前柏樹自條然，直透鴻濛萬象先，兜率宮中一晝夜。」遂屈指數云：「人間剛道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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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湖邑侯朱鶴門塑大悲聖像開光，請陞座。「至體等虛空，靈源常湛寂。堅密以為身，入塵而自謐。悲願遍婆娑，示生何期畢。得度現宰官，天大將軍出。折箸攪滄溟，魚龍皆迪吉。觸境有權衡，臨機無固必。萬象悉昭回，千江月印一。點開寶目光，並耀如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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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婁東黃夫人送法衣兼受戒，請上堂。「衣珠朗映，清淨猶若冰霜；智體鮮妍，皎潔同於琉璃。畦服遍覆，心地全彰，開火宅之青蓮，淨紅塵之白業。磨不磷、涅不錙，金剛體報金剛壽；脩不無、染不得，薝蔔花敷薝蔔香。共佛祖播真風，與含生恢本據，惟斯福德人，作諸希有事。所以道：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到這裏，大似鋪花錦上愈見光新，殊不知當人腳跟下本有袈裟地，迥立天外，逼塞虛空，千聖侵欺不得，萬靈景仰有分。秪如受戒延齡一句作麼生道？一絲纔掛體，萬德自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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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燕都千佛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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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順治十七年冬上進天童林老和尚語錄，憩錫隆安，欣逢御臨慰問，天言藹切。次後受大護法朝宰金之俊、胡世安、龔鼎孳、馬紹曾、嚴沆、金漢鼎、柯聳、徐元文、李仙根、馮弘道、韓詩、金式玉暨眾居士等請，就院結冬。上堂。拈香，云：「宴坐隆安七尺床，鍼頭一見意何長？追思無計酬　恩澤，今古惟憑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世祖章皇帝昔乘佛願而御金輪、今釋金輪而歸佛位。此一瓣香恭為今上至尊至貴、福壽軿臻暨滿朝王佐、闔國軍民共樂昇平。」次，拈云：「者瓣香名不得、狀不得，惟我天童堂上林野先師始末咸知。」遂斂衣趺坐。維那白椎竟，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的人來，和尚作麼生接？」師云：「且居門外。」進云：「恁麼則金剛腳踏地，剎竿頭頂天。」師云：「有甚奇特？」乃云：「古殿洞然，玲瓏溢目，風生烏樹，香散庭幃，列諸聖於其間，羅萬靈於此際。龍驤虎驟，啟千佛之頹風；疊嶂層巒，拱九重之聖境。沒絃琴調，貴和知音；無孔笛腔，惟善節拍。且道還有飲泉水、知地胍者麼？」遂起身，鞠躬，云：「不因大量設蒲供，怎得陞堂祝聖圖？」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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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陀聖誕，萬行大德領眾請上堂。問：「慶誕設齋即不問，今日上堂事若何？」師云：「大家在這裏。」進云：「如何是千佛境？」師云：「門連城市，車馬駢填。」「如何是千佛人？」師云：「幾度知君無覓處，一朝相見抱慚惶。」「如何是人中境？」師云：「青山只解磨今古，綠水何曾洗是非？」「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眉橫鼻直，眼大舌長。」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更如何？」師云：「我若向你道，恐你錯會去。」進云：「恁麼則全因燕地月，盡見江南春。」師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問：「如何是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從定出？」師云：「風敲月戶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乃云：「白雲萬頃卷寒光，落照峰披鳥語狂，幾度知君無覓處，一朝相見抱慚惶。所謂：至鑑昭千古，圓明絕後先，剎塵諸佛土，一一總如然。是以，撒手那邊，歸路迷千嶂，勞生閱百洲；回頭這畔，竹疏雲補密，梅老雪作花。直得畫閣盈虛，寶嚴而飾；華輪香潔，充滿其中。微風行樹而雅韻斯彰，眾鳥綸音而鴻名不墜，天垂雲縵，地布黃金。沉沉冷壁交輝，直教寒冰而發燄；皎皎珠光互映，致令枯木以糝花。潛行密運，觸事皆真，括古該今，應緣不謬。還知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麼？」遂合掌，云：「眾生有願來吾國，豈免頻伸一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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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問：「如何是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意旨？」師云：「夜靜不勞重借月，玉蟾常挂太虛空。」乃云：「向上一著，千聖不傳，信手拈來，匝地普天。把住也，折角泥牛眠海底，推不向前、約不退後；放行也，無毛鷂子潑天飛，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且道：放行為人好？把住為人好？男兒自有衝天志，豈向他人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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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冰凝蠟骨，鵝護雪翎，廓爾虛閒，杳忘管帶。拈卻炙脂帽子，剖出無瑕方是玉；脫卻鶻臭布衫，畫成有足即非蛇。臨濟既喫六十殺活棒，因甚還思一頓蒿枝拂？」舉拄杖，云：「者裏著得一隻眼，則不妨移過去作未來、移未來作現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損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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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李清宇誕辰，請上堂。「五峰峭峙，聳霄漢以尊榮；一鏡虛涵，納聲光而無際。祖翁田地，處處分明；本有家珍，時時顯露。到這裏，直得五行倒置，爻象變遷，移凶星為吉曜，易短限作長齡，舉必全真，動無遺照。說什麼十五日以前，瓊林添晚翠，秋水漾空碧，至寶秘形山，往往人不識？十五日以後，西風寒鴉噪，黃菊間霜白，時節不相饒，山河都漏泄。正當十五日……」遂揮拂，云：「祥麟天上呈，瑞氣滿閻浮，事事本陶然，一切皆具足。且慶祝一句作麼生道？惟憑一句無私語，用祝華堂大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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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日，劉母侯超鳳誕辰，請陞座。問：「南山不艾菁蔥翠，北嶠開敷爛熳霞，謂復壽人多瑞色，謂復應與善人家。」師云：「不記春秋多少歲，松梢惟見鶴來棲。」進云：「若不乘鸞鳳，焉知蓬島寬？」師云：「且喜領話。」問：「新年佛法即不問，劉母誕辰請讚揚。」師云：「地久天長。」進云：「恁麼則願將日月為天眼，掇轉乾坤作壽山。」師云：「滿口道著。」乃云：「云何得長壽，金剛不壞身？」驀豎拂子，云：「大眾！如何是金剛不壞之身？」復一拂，云：「莫不是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麼？莫不是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麼？莫不是呼之有聲，觀之無形麼？莫不是明踰日月，量等虛空麼？如斯圖度，何異持蠡酌海、用管窺天？殊不知金剛正體在天同天、在人同人，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應以居士身即現居士身、應以婦女身即現婦女身，雖則隨所應度而為現身，要且不屬陰陽造化，餘閏更遷，到者裏只得青含柳眼、玉襯梅腮，晴光轉而桃苑生春、淑氣催而崗陵秀麗，且道陽和初暢、壽域彌新一句全該如何展演？須彌頂上築金隄，千輻輪紋越樣奇，不記春秋多少歲，松梢惟見鶴來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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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王府李夫人為翁娥公請對靈小參。問：「今月今朝正忌辰，慘傷提起淚沾襟，五婦絕倫伸孝意，仗承三寶薦夫君。三寶功勳即不問，國公鼻孔作麼生？」師云：「雨洗千峰淡。」進云：「恁麼則參商兩地，月共一輪。」師云：「春煖百花妍。」進云：「塵塵安養土，處處玅蓮邦。」便禮拜。師云：「爭奈闍黎未到來。」乃云：「圓明妙性，不染纖塵，諸緣和合，有所離散。所謂昔從佛苑示現王身，今棄世緣而歸樂土，雖在一切處，不為一切處所拘；雖離一切時，不為一切時所攝。猶是月涵眾派，春在百花，幽鳥語喬林，殘紅隨遠水。若是大丈夫漢，向腳跟未動之際，便乃坐斷毘盧，高超象帝，尊而無上，貴不可名，又說什麼雲去雲來，長空自在，漚生漚滅，濕性恒如？直饒寂然不動，智普應於諸國，亦未是全體受用。」驀豎拂子，云：「還見翁娥殿下向這裏現本有身、證無生果麼？設能見徹，娑婆擲去他方，安養移來此土；其或未然，更為指陳。」復揮拂子，云：「名花不藉春風力，便入蓮臺最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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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王府李夫人誕辰，請陞座。「靈葩香散鷓鴣天，葉覆鴻濛未召前，落落風聲無限意，都緣根蒂植多年。所以道：有物生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驀豎拂，云：「這裏透脫分毫，則過、現、未來無量無數恒河沙世界，於此界中有無量無數瓊樓玉殿、花果林泉、奇珍玩好、繒褥鮮妍，復有不可說不可說如意寶珠、不可說不可說交光絲網、不可說不可說微妙音樂、不可說不可說醍醐上味，隨處現前，受用無盡。說到此間，設有英俊道者高聲喝云：『此是世間福德因緣，未得超凡入聖之果，直須洞徹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是真受用，是名福田。』」良久，云：「是則也是，似則未似。何故？不見道：大福德人脩，大福德人受，有因必有果，一切皆成就。」擊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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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子張梓為考樂安請對靈小參。「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只如張公安寢，三七日內香燈互映、日月交光、鐘磬和鳴、語言敷奏，便是聲色言語覿體全彰，卻喚什麼作大道？」驀豎拂子，云：「者裏明得徹、悟得透，則風動旛飛，盡顯靈明；人泣鳥啼，不離本際。論甚秋容澹澹、灝氣沉沉，直下洞然，高超物外？還委悉麼？若能委悉，則官居一品，未足謂公之榮；爵享千鍾，未足謂公之貴。世事等浮雲，賢哲如同夢。其或未然，更為註腳。」擲下拂子，云：「卸卻塵緣歸淨域，花開端見本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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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圓寧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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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康熙二年四月初四日，受世禎、秦操、江鳳彩、佟撫院鸞彩、佟護法賦贇、佟總戎等請，住圓寧禪寺。入院，山門。「現成門戶，不煩顧鑑，腳跟踏著，優曇燦爛。」拽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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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日上堂，拈香祝聖云：「者一瓣香，尊貴天然，誰敢酬價？爇向寶爐，端為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淳風廣被，入表無虞，惠澤普施，群機有潤。」次拈云：「此一瓣香，深培曠劫，瑞應斯時，奉為在朝勳戚、牧外尊官、遠近檀越、列剎耆宿，暨今請主圖賴固山佟門眷屬，惟冀清聲澍於麟閣，韶算臻於芥城。」復拈云：「者一瓣香，活鱍通方，團轉無閡，自從撥草瞻風以至入廛垂手，第四回供養天童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上林下野先師，用酬法乳之恩。」遂趺坐。問答畢，迺云：「雷音初震，聳聽人天；慧日重升，光新宇宙。顯揚向上宗猷，揭示曹溪的旨，直使人人親見古佛彌陀，方信安養在近；貴令箇箇識取自己家珍，始知寶所非遙。論什麼撥灰見火、過水逢渠，萬象之中獨露、北斗裏面藏身，赤肉團上無位人，都來與汝不相干。且道昇平共樂承誰恩力？」卓拄杖云：「普天匝地皆安枕，盡向吾皇化育來。」復舉：「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二老宿大似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圓寧這裏總莫管他出與不出、為人不為人，直截提持，自然磕著。何故聻？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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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岳樂和碩安親王請師就慶豐廣嗣禪寺資薦世予嘛呢，上堂。問：「向上宗乘即不問，今朝薦召事如何？」師云：「山高雲氣冷。」進云：「且道嘛呢世子即今向甚處安身？」師云：「澗闊水聲幽。」進云：「親王設齋更有利益也無？」師云：「泥多佛大。」進云：「恁麼則七寶池邊聞法喜，九蓮臺畔證無生。」師云：「不妨道著。」問：「無紋玉璽懸空印，百雜場中獨占魁。西來大意即不問，廣嗣消息事如何？」師云：「皇天無私，惟德是化。」進云：「秪如撾鼓陞堂，人天慶集，又作麼生指示？」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自從一箭收功後，萬載千年樂太平。」師云：「誰不恁麼？」乃云：「西來的旨，舒卷分明；劫外風規，見聞不昧。已是河沙妙義斯彰，百千功德圓具，欲待山野說箇甚麼即得？到這裏，事不獲已，只得鋪花錦上。」驀揮拂子，云：「於中略回光相，則鳳堂鼓響，七處九會而共演真乘；梵苑鐘鳴，四聖六凡而齊成佛道。更令金枝再茂、桂子重馨，幼者壽而老者康，爵彌增而福彌厚。然雖如是，還知嘛呢世子安身立命處麼？」復揮拂子，云：「王室殷殷留不住，幡然直躡寶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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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超道請上堂。問：「黃鳥紛紛遶樹頭，梧桐葉落滿天秋，圓寧消息即不問，今日延生事若酬？」師云：「南山不艾青蔥翠。」進云：「十月懷胎，三年乳哺，恩作麼生？」師云：「北嶠從敷爛熳霞。」進云：「恁麼則識得最親者方報罔極恩。」師云：「山高水長。」進云：「可謂牧童歸去橫牛背，鐵笛斜吹賀太平。」師云：「多了這些風韻。」乃云：「蒼松古柏淡雲籠，花笑鶯啼瑞氣重，皓首童顏相慶會，不知誰識劫初翁？」驀豎拂子，云：「這裏且喜青荷似鏡，綠柳如絲，六月息鵬遙，九皋斂鶴翥，折旋俯仰全承渠力，運用施為不從他得，正當碧池添翠，玉幹生輝，節屆斯彰，毫無隱諱。還委悉麼？菡萏未敷香馥郁，蟠桃早已結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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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佛菴緇素請上堂。「魔宮虎穴，足可安居；土面灰頭，道人常分。所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建立法幢，隨處作主。所以，山僧住千佛時，袛見千佛時境界，門連城匝，車馬紛紜，黃沙迷過客，若箇是知音？今住圓寧時，惟見圓寧時境界，燈幢聯寶堞，鐘磬雜笙歌，浩浩紅塵裏，滿目盡他鄉。雖然，一動一靜，事無兩般；在此在彼，理歸一致。正恁麼時，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隨喝一喝，云：「倏爾驚看兩鬢雪，寒毛不覺豎渾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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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督柯鐸請發引小參。「玅體由來不染塵，了無生滅可相侵，玉樓香燼窗生白，無限清光度碧岑。若論楊氏孺人，其來也，鳳鳴天岸，瑞映瑤階；其去也，花綻蓮漪，香分玉砌。識夢幻以非長，覺菩提而克證，所謂知幻即離，非幻不滅。真規既爾顯露，幻相安以久停？乘此廣大風雲，一任優游自在。秪如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形，臨岐一句又作麼生？」遂揮拂子，云：「劫前大道無壅塞，信步家鄉即便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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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請上堂。「葵榴初綻，蒲劍新抽，袪邪魅於今時，消毒害於此際。桃符換彩，艾虎張獰，黍角餉孤忠，龍舫兢湘水。正眼看來，怎似圓寧寺裏香饈豐盛，六味調和，羅列目前，般般具足？只要諸人粗餐細嚼，知果識囚。若能一念不生，管教千殃頓息。正當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高標奪得靈山錦，五瑞全彰百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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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靈小參。「鏡花水月兩虛明，起止因從自本根，了卻幻緣無異夢，何妨天際片雲橫？所以道：鏡裏形，水中月，昔本無生，今何有滅？榮辱不千，聖凡路絕。論甚井藤之易脆，花萼以摧風；破鏡絕重圓，鼓盆而自悅。直饒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淨裸裸全彰，赤灑灑獨露，變火宅作清涼，化愛纏為解脫，猶是聖智未圓，墮空之謂。」遂卓拄杖，云：「直下見得徹去，不起一念，即證無生；不動一步，遍遊沙界。還委悉麼？」復擲杖，云：「玉樓人去蓮華上，香滿長空月滿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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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方廣生等請上堂。「明炬燭昏衢，津梁通險道，若非過量才，詎續無絃調？況乃人間事，所重惟財帛，誰減口邊餐，與人充饑膈？今之廣禪子，率眾剖珍儲，來結無漏緣，六度莫能及，兼懇登曲彔，乞法廣流傳。我宗無語句，安可恣妄談？過現未來事，毫髮無間然，眼底既分明，終不被舌瞞。捷徑有一詞，奉白諸賢哲，端的見根源，拄杖為爾說。」隨卓杖一下，云：「上方月朗千峰白，廣扇宗風宇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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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公首姪孫等請上堂。「至鏡當軒，照波旬之窟穴；靈鋒在握，伐異見之稠林。一句截流，萬機不到，況復德山棒、臨濟喝，天龍豎指、道吾舞笏，華亭船子撐風月、芭蕉拄杖驗龍蛇？雖然發揮向上宗猷，何異南山起雲而北山下雨？」驀豎如意，顧眾云：「這裏挨開線道，拶入身來捉敗黃面老子，何用圓寧三寸說青道黃、寶公赤手提上挈下？其或未然，不免亡羊而泣路、受惑染以悲絲，急須努力，莫教錯過。且如賓主互用、聲氣相投作麼生道？玅舞還須誇遍拍，三臺仍是大家催。」復舉：「陸光祖問玉芝法聚云：『東土一千七百善知識即今向甚麼處去了？』聚指庭樹鳴蟬曰：『這裏也有一箇。』祖云：『聲響便是麼？』聚曰：『喚作聲響即錯過去也。』」師頌云：「相逢詰問去來由，古樹蟬鳴幾度秋？濁世塵埋猶不薦，寧於指上解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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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桂林李兵憲請小參。「仕路已經過，翛然林下居，庭前柏樹子，茂發萬年枝。以是，金莖露獻，玉柯風鳴，非勁節之能齊，詎大椿之可比？蒼蒼色潤，鬱鬱光新，不涉陰陽，寧關歲月？」舉起如意，云：「還知這箇落處麼？若知，則是聖是凡，束之高閣；即心即佛，颺於海底。設若不知，未免葛藤一上。若論這漢子，結根上國，孕質三韓，甦民困於顛危，活泉源於涸塞，謙光載道，廉影彌空，翻思龐蘊之風，頓返陶潛之旆，恬然一室，寂默為功，深入不二之淵，研究純一之妙，誠將染指必獲薪傳，世出世間得未曾有。且理事雙彰，如何話會？梅舍纔方開雪眼，桂林早已露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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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兵部何元英追嚴，請上堂。「最上一乘，千聖同源；教外真宗，萬靈共具。其奈識隨妄變，境逐神移，順逆差殊，忘於返照。所謂迷即眾生，悟則為佛。迷悟既爾自持，生佛豈從他得？」驀豎拂子，云：「若向這裏少許相應，則法自本來，佛仍舊物。一念之間，遊遍恒沙剎土；一食之頃，成就無量慧身。竭愛河為兜率，化泥犁作香城，普令九泉滯魄悉證無生，歷劫含靈齊登彼岸。且道存歿均益以何分析？華臺有願迎仙侶，磐石無痕繼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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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病瘥不假驢駝藥，延齡何用九還丹？山僧昔在天台通玄秘授靈驗奇方，善治盲、聾、瘖、啞、貪、嗔、癡、妄諸般邪魅、疑難雜症，無論國王、大臣、僧、尼、道、俗，只消一服立刻痊愈。如何是方聻？單提一口氣不來，畢竟向什麼處安身立命？直下服去自然見效，不惟眾苦冰清，亦乃菩提克證。倘若疑信不決，舊疾仍作，莫言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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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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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四年七月十六日，正藍旗　和碩額爾黑親王為薦郡主烏琳珠，請上堂。「一靈不昧，八處翛然；五障緣空，離諸生滅。所謂事亦然、理亦然，穢邦淨土一毫端；名不得、狀不得，風動雷鳴俱漏泄。非升沉之攸分，豈聖凡之有別？」驀豎拂子，云：「郡主向者裏領略得去，不起一念，成就不可說、不可說無量慧身；不動一步，歷遍不可說、不可說寶嚴佛國。論什麼澄潭月皎、靜夜鐘聲，捨天徑以躡遐關、轉男身而成正覺？只如法筵大啟、龍象畢集，吹大法螺、擊大法鼓、登大法座、演大法義，一期佛事早已云周。且道郡主居何國土？」擲下拂子，云：「謾道瓊顏風雨嫉，且看玉女證金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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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古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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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超質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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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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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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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者老漢雖則明脩棧道，暗度陳倉，可惜罕逢作家。當時見伊與麼使，云：『不必。』非惟截斷葛藤，亦且自有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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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慈讚龍牙真云：「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牙一日在帳中坐，僧問：「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牙撥開帳云：「見麼？」僧云：「不見。」牙云：「不將眼來。」慈聞云：「龍牙只道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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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全身獨露，這僧覿面不逢。當時撥開帳子，好與和身推倒。非但龍牙容身無地，抑令報慈目瞪口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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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否？」才云：「不曾題。」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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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則公案十箇有五雙，都向黃鶴樓上閒題一篇處鑽研。殊不知長沙有頭無尾，置人中路，當時待伊應諾，便云：「居何國土？」不惟親見諸佛，管教七步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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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霍山景通禪師因到仰山前，乃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禪床，打四藤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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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時山僧若見，亦與四藤條。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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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一日陞堂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有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此猶未是某甲問處。」院云：「你問處作麼生？」僧云：「失。」院乃打，僧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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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列陣千里，縱奪可觀。者僧善能抗敵，其力未充。若是本分衲僧，管取南院棒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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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岐甄叔禪師因禪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叔呈起素珠，月罔措，叔云：「會麼？」月云：「不會。」叔云：「某甲參見石頭。」月云：「見石頭得何意旨？」叔指庭前鹿云：「會麼？」月云：「不會。」叔云：「渠儂得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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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岐老漢賣寶，遇著瞎波斯，置之勿論，只是不合向者僧手裏呈款。何故？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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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招謙上堂，云：「風頭梢硬，暖室商量。」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杖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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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老漢與麼提唱，大似欲隱彌露。雖然如是，爭奈忙忙者匝地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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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岐見石霜化主至，問云：「征行戰將，假道經過，劄寨既圓，何不與楊岐草戰？」主云：「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親逢老作家。」岐云：「楊岐且輸小捷去也。」主便喝，岐云：「亂做作甚麼？」主將坐具劃一劃，岐云：「齋後鐘。」主便噓，岐云：「只這箇，別更有在？」主無語，岐云：「敗將不斬，且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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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僧將成九仞之山，只欠一簣之土。當時待云：「只者箇，別更有在？」好將坐具劈面便摵。不惟光前絕後，亦且自有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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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見僧，便云：「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僧云：「某甲如是。」州曰：「山門頭金剛為什麼舉拳？」僧云：「金剛尚乃如是。」州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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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危不變，真大丈夫，須還者僧始得。若是現成公案，驢年未會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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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亭初參德山，隔江問訊。山以手招之，亭忽然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回顧。後開法，嗣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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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招手，高亭悟去，正是焦磚打著連底凍。只如大慧云：「高亭要嗣德山，猶與德山隔江在。」且道是肯語不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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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問長髭：「甚處來？」髭云：「嶺南來。」頭云：「大庾嶺頭一舖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點眼。」頭云：「莫要點麼？」髭云：「便請。」頭垂下一足，髭便禮拜。頭云：「子見甚麼道理便禮拜？」髭云：「如紅爐上一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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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絲來線去，暗合明投，二老分中，足可觀光。若是香林門下，棒折未肯放過。何故？不見道：棋逢敵手須為美，詩到重吟始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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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三應。國云：「將謂吾孤負你，卻是你孤負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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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國師三喚，倒腹傾腸。侍者三應，毫無厭怠。且道負吾負汝，又作麼生？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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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一日見僧掃地，遂問：「與麼掃還淨潔也無？」僧云：「轉掃轉多。」州云：「豈無撥塵者？」僧云：「誰是撥塵者？」州顧視云：「會麼？」僧云：「不會。」州云：「問取雲居去。」僧後問雲居：「如何是撥塵者？」居云：「者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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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老宿可謂當斷不斷，致使轉掃轉多。山僧這裏又且不然，待云：「誰是撥塵者？」便接過掃帚，痛與一頓。為甚如此？不見道：為人須為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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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幽溪：「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溪起，遶禪床一匝而坐。僧擬進語，溪與一踏，僧歸位，溪云：「你與麼，我卻不與麼；你不與麼，我卻與麼。」僧擬進語，溪又與一踏，云：「三十年後，吾道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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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老漢費盡腕頭氣力，要且踏這僧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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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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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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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生習氣久懷藏，迥出胞胎便舉揚，一句閒言流世諦，令人千古沸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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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眾皆默然，唯迦葉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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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丸殃彈從天降，遇著冤家定可傷，四海五湖玄味客，不知是酪是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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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殃崛摩羅因持缽至一長者門，其家婦人正值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你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去問世尊。』及返白佛，佛曰：『你速往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崛疾往告，其婦聞之即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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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剛然持缽值新春，野草閒花覿面呈，雨過雙猿啼谷口，一聲疏又一聲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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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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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曲彔未登已不堪，臨場何必再三三？縱然椎下支吾過，列聖叢中若箇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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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疏不下且從容，你問我時那一通，止濼困鱗休激浪，栖蘆病羽謾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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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城東有一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總皆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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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迴避無門事浩繁，依稀掩面又遮謾，機關用盡藏身術，總把傍人作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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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見世尊頂，乃擲杖合掌，說偈云：『虛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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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杖量時也不妨，手頭何似舌頭忙，巍巍頂相無高下，豈向人前論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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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遂令阿難問：『你在獄中安否？』曰：『我雖在地獄中，如三禪天樂。』佛乂令問：『你還求出否？』曰：『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曰：『佛是三界導師，豈有入地獄分？』調達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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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捺落三禪事不差，生涯隨處可成家，既云出入無時節，未免當風又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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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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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樣千般作不了，臨期原要弄精魂，墮坑落塹知多少，未許何人是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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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二祖初至少林，參尋達磨，立雪斷臂，悲淚求法。磨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你今斷臂，求亦可在。』祖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磨曰：『諸佛法印，不從人得。』祖曰：『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與你安。』祖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與你安心竟。』祖於此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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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物經霜猶斂衽，紅梅偏向雪中開，早知無法為人說，豈把娘生臂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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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六祖受法，夜抵法性寺，風颺剎竿，聞二僧對論，一云旛動，一云風動，往復未契。祖曰：『不是風動、旛動，仁者心動耳。』後開法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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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捲殘雲過海潮，乾坤震動鬼神謠，當時閉口能藏舌，誰敢當前喚獦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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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德山一日飯遲，托缽下堂。時雪峰作飯，頭見便云：『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山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來問：『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笑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活。』山果三年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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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篴雙雙和夕陽，調中誰別羽宮商，縱然不入巫山徑，也使愁人幾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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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巖頭值沙汰，於鄂渚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掛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頭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兒來，問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頭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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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嬰兒驀擲浪花飛。瞥起漁翁羅釣磯。楊柳岸，曉風依，待船人立渡頭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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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杖撥灰曰：『吾燒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無舍利，更請兩尊燒。』主自後眉鬚墮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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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旅無繇破寂寥，三尊請下火中燒，眉鬚墮落方知佛，恩大難酬一杖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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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百丈侍馬祖遊山次，見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丈曰：『野鴨子。』曰：『什麼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扭丈鼻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此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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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痛徹心酸眼淚流，無端惹得一場羞，只云野鴨方飛去，不道擒來在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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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昔有一婆供養一菴主二十餘年，嘗令二八女子送食。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當與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女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得箇俗漢。』遂趁出，燒卻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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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纖長姬臂正交圍，好把吹毛劈面揮，性命若教當下絕，茆菴豈作火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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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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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杖影無端落荒草，夢中說夢南泉老，栴檀林下雨新花，香風八面倩誰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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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因兩堂爭貓兒，泉見，提起貓兒問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眾無對，泉便斬之。趙州從外歸，泉舉前話，州脫草鞋戴頭上便出。泉曰：「子若在，救得貓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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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起貓兒驗眾流，當場誰敢犯鋒頭？草鞋頂戴歸來晚，致使兩堂一命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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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禪師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曰：『爭敢滅卻？』濟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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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語話甚郎當，引得傍觀笑幾場，豪氣一身都喪卻，名存忤逆播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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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睦州見僧，乃曰：『見成公案，放你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州曰：『三門頭金剛為什麼舉拳？』曰：『金剛尚乃如是。』州便打，曰：『者掠虛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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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走電奔雷劈面來，銀山鐵壁盡衝開，龍門自古風濤惡，無限金鱗點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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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法眼因僧惠超問：『如何是佛？』眼曰：『你是惠超。』僧於是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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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寶塵埋久已哉，忽聞提著便驚懷，雖然獲得深藏物，只恐朦朧錯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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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石霜慈明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明曰：『水出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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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瀉出雲根冷似秋，瞪眸孰見古源頭？澆田潑菜尋常事，一滴聲消萬派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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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好端嚴絕覆藏，塵塵剎剎露乖張，眾生有願來吾國，豈免頻伸一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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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師原不定西方，處處逢渠處處彰，垂臂誘他癡男女，誰知道你熱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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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云救苦法，吾道不思議，處處露乖角，頭頭非躲避。良哉觀音，討甚巴鼻，獲得金鱗休便休，何須長走村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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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髮輪珠無間說，一領襤毿百箇結，人道千手放神光，我云兩足空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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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藞苴，卒難測，眼中無痕，皮下有血。掀翻臨濟家私，捉敗密翁老賊。五坐道場，千江一月，了無佛法與人傳，要且無人敢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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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清四海，舌卷三乘，人天蟻聚，龍象蜂騰。拄杖橫拈太白頂，幾多甲羽化鶤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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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思自忖一無長，　御駕親臨懶下床，莫謂道人心似鐵，惡聲惟恐播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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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處開堂，心慈口惡，截生死流，解聖凡縛。耆年宿德，更加艾灼，正令當行，誰敢圖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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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蘆岸悠悠繫小舟，綸竿直餌待鱗投，等閒月露秋江色，只要谿翁豁兩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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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潑天門戶仗君撐，截斷諸方爛葛藤，四海英靈來入罟，直須揀選上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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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鈯谷從教授子孫，深藏幽谷了無痕，傳芳不在匡徒眾，接箇英靈卒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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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森盤結梵王宮，歷雪經霜未改容，品藻謾云天子重，孤標疑許我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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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影橫窗月共扶，翛然世外道情孤，紅塵滾滾如煙霧，紫白芳菲半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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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普濟天一禪師起龕。「娑羅雙樹白雲浮，斗換星移海岳愁，蹤跡不妨隨處寄，卻教萍水見無儔。恭惟某生慚濁世，薙染獅林，運寶筏於當湖，插莖茅於普濟，風生宇宙，韻響天人，物我恬然，極為介潔。石期月離碧浪，影落雲衢，樵徑迷源，漁舟失櫂，靈機既爾遠徹，幻跡何須久停？乘此廣大風輪，足可神通游戲。還委悉麼？等閒飛起無毛鷂，天上人間騰瑞氣。」　舉火。「爍破無生窠，超出有情見，直下赤條條，清風來八面。闍維金色身，舍利火中見。見不見？」擲下火炬，云：「萬里神光腦後生，一枝優缽腳跟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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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休菴法姪掩龕。「白玉寧非貴？黃金豈是尊？清飆連夜吼，驚走鐵崑崙。惟我休公，孤標越格，氣宇天然，餐煙水於百城，飽星霜於萬里，眉藏山嶽，掌握乾坤。荷法祥之重擔，草木舒機；紹船子之真規，魚龍知命。正擬青蓮吐艷，碧藕添鮮，豈期綠岸潛光，荷風頓息？今則雲龕既入，火浴臨時，放下全身，莫大自在。」遂掩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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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飛猿動曦光，菡萏開宿霧，羨子志不群，獨跨大方步。去來既無轍，生滅安有路？足底自分明，何須吾囑付？」擲火炬，云：「靈根不假栽培力，燁燁曇華透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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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印哲法姪孫封龕。「四載巾瓶不蹔離，三呼三應絕遲疑，而今既唱還鄉曲，明月清風處處宜。我某侍者深慚代變，剃落香林，過淨瓶於古佛之間，酬犀牛於扇破之際，風生大野，韻響龍樓，寒溫不異，欣戚同然。豈期青峰雲靉靆，綠岸月朦朧，瞥轉關頭，風前獨步？只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還委悉麼？」以手封龕，云：「端入那伽三昧定，任他門外逆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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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楚惟禪師炳苣。「三度金門事可傷，區區寧謂路頭長？因思織履酬甘旨，冒暑衝寒未敢忘。我楚公禪師研窮教觀，密契宗乘，履踐以時，進退有節，頗宜中流砥柱，起剔昏迷。不料天喪子躬，椿萱失望，正當春光斂艷，就路還家一句如何話會？」攛下火炬，云：「獨步丹霄乘快便，木蘭花發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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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寂常老師掩龕。「囊錐穎脫，玉鏡潛輝，寶鐸聲沉，靈鋒斂匣。恭惟某榻依師子，斷髮嚴身，履泊旃檀，披緇翫日，堪隨法幢振燿，慧海揚帆，遂適寒溫，耋齡將慶。不意頓辭梵苑，冥合蓮宮，直躡毘盧，略無回互。所謂：葉落歸根，無影樹頭雲片片；香飄果熟，不萌枝上月珊珊。雖則淨穢有分，且喜去來無礙。正當藏蹤斂跡一句又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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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寂然禪師掩龕。「葉脫山根見，雲收天際橫，峨眉舒一線，斜照五湖清。恭惟某越三峽而兢千峰，飽林泉而嘯風月，倏爾撥轉關捩，寂寞藏身，坐斷乾坤，凝然不露。且未埋玉樹，先入雲龕一句作麼生道？」以拄杖劃一劃，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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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古禪林僧寶，印法必擇明師，而行道不承師蔭，蓋非遇明眼作家，豈得傳持不謬？所以稱鵝王擇乳，素非鴨類也。果能隨處作主，必然遇緣即宗，所以稱出群獅子，吼震天外也。自求法不擇真師，而主院欲承父業，則師家以名位籠人，而學者以小才錄用，弘道二字，僅屬虛名，法運於是乎寖衰矣。求其慧命，果得真傳，而道緣不求自至，如我香林佛古禪師者，今時豈易得哉？師諱行聞，號佛古，西潼川張氏子。家世好善，母劉孺人，尤有令德。明萬曆庚戌年六月二十二日午時，師示生，時有星者留讖云：「庚戌造化四柱清，五星一木自天成。玄峰月印婁江水，五葉芬芳第一人。」人莫能測其意。星者，蓋異人也。師幼時，岐嶷卓犖，出語驚人。五歲，忽腋下生毒，肺腑皆見，父母憂駭，卜之，謂當離俗，乃送入青蓮寺，依印宗錫禪師出家。七歲，宗攜師謁峨嵋，屢見普賢大士放光，師問宗：「大士已過去，云何得放光現瑞？」宗笑而不答，於是疑情驟發，常默自參究。至崇禎庚午，年二十有一，抵金陵，隨喜報恩，復睹塔光交燦，五色盈空，驀觸前疑，徹明大事。是年，遂於金陵古林受具足戒，次歷禪林講肆，諮益諸宗匠，莫不歎為法中龍象也。癸未夏，通玄林野奇和尚出天台，寓盛澤，師往參見，值和尚上堂，師便問：「出格雄才，巧妙尖新，不涉言詞，請師速道。」和尚曰：「雨霾山色暗。」師曰：「恁麼則一真獨露，萬緣俱盡。」和尚曰：「如何是你萬緣俱盡處？」師曰：「且禮和尚一拜。」和尚曰：「伶俐衲僧，一撥便轉。」師便喝，和尚頷之。是秋，詣通玄省和尚，即命典客，屢次入室投機，疊呈拈頌，多許可，更加以妙密鉗鎚，師益傾心領受。次年甲申季春，遂承付囑。繼遇兵燹之慘，師服勤左右，須臾不離，復隨和尚住東塔、栖真兩剎，竭力輔弼，不辭勞苦，六載如一日也。順治庚寅，偶過婁江，憩海印，諸檀越請住古唐，師因憶幼時有月印婁江之讖，遂往駐錫焉。櫛風沐雨，辛勤拮据，感檀越王氏捨地漸成叢林，提持勿懈，學侶雲臻，由是宗風日振於東南矣。余同年友其章胡給諫敬信之，願為外護門人，錄師第一會說法語付剞劂氏，給諫序之，謂師言句從不思議中流出，無一語不為人發意葉、開心香者，蓋師行真實行、說真實法，故遠近歸心，人無間言云。丙申，浙西當湖邑侯朱公及諸紳士創曹溪禪院，請師開法，師鑑其誠而應之，住三載，堂構煥然，規制漸備，而婁江州牧白公復迎師歸古唐，時遭饑饉，締搆維艱，我世祖章皇帝究心宗乘，問及林野奇和尚語錄，師因齎入　都門，進呈御覽，上覽畢，歎曰：「本色說法，真古人家風也。」師暫憩隆安寺，聖駕不時臨幸。一日，方丈山曉晢禪師陪上至禪室，師跏趺禪定，不起於座，上注視之，歎曰：「貌古神清。」遂問曉：「此僧向住何處？」曉對曰：「太倉州古唐香雲。」上曰：「香雲不如香林好。」遂　賜今寺額焉。未幾而龍馭上賓，師受千佛院之請，上堂祝聖云：「宴坐隆安七尺床，　駕臨一見意何長？追思無計酬恩澤，今古惟憑一瓣香。」既而結制圓寧，開戒法興，凡法幢建處皆風行草偃，自　王公暨士庶無有不聞而敬仰、見而悅服者也。一日，忽賦詩一章贈檀越賈義吾，微示厭世之意，時丙午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也。次日，同門法曇禪師來訪，作家相見，各出手眼，歡敘而別。至二十三日子時，呼侍者更衣，端坐而逝，世壽五十有七，法臘三十有五，行化二十餘載，坐南北道場五處。嗣法弟子自石璞、超質至智中、超沅等共十六人。語錄三卷入藏行世。諸弟子輩推質公繼席香林，質公以本寺為師最初弘法之地，且久展化機，四眾哀慕，因迎龕南歸，建窣堵波於寺之東岡，其南北舟車之費皆義吾為之經畫，不負師最後贈詩之意也。師為人恬澹質朴，立言制行無非本色風規。予與師初邂逅於放生池上，後往來日久，契誼最深。今予忝得記莂於弘覺老人，與師稱法門雁行，心期方遠，而喪我良朋，不得不愾焉永歎也。其受業弟子德涵尚公述師行業頗詳，請予撰塔上之銘。予素敬師得法行道，頭尾俱正，堪為末法之砥柱、苦海之津梁者，因為誌其大略而銘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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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臨濟一宗，法道全備。上接曹溪，軼群良驥。楊岐龍驤，虎丘虎視。奕葉燈傳，人傑世瑞。天童出興，獅象攸萃。法印授受，如水傳器。卓哉林野，尤推出類。證道固難，養德匪易。師善繼之，造詣淵邃。用志冥深，抒懷朗粹。一睹塔光，洞徹奧閟。栗棘蓬中，揚鑣頓轡。倒捋虎鬚，爪牙銛利。殫力股肱，靡事弗治。滹沱衣拂，鄭重舉畀。蓄養深厚，超凡聖位。五坐道場，緣不思議。自南而北，教澤廣被。禪定跏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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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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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駕忽至。淵默雷聲，西來祖意。不起於座，帝心嘉異。貌古神清，稱歎高致。惟茲古唐，其弘法地。寺額香林，金口親賜。克家繼席，闡第一義。肯堂肯構，典型弗墜。結集法言，善述師事。流通終古，樹大法幟。師志惟誠，師行無偽。千秋法脈，賴有良嗣。東海西川，大圓鏡智。生死去來，三昧遊戲。月印婁江，式符讖記，巍峨窣堵，幻身是寄，我作銘詞，十紀一二，百千萬偈，元無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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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八年歲次己酉仲秋望日，光祿大夫、禮部尚書加一級、前兵刑二部尚書、都察院兩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充殿試讀卷官、戶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譯館、太常寺少卿、吏禮兵科都右給事中、甲戌進士出身、淮南法弟龔鼎孳頓首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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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林佛古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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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唐语录者，西蜀佛古禅师驻锡于娄之古唐，开林说法，其侍者从梵筵载笔而记者也。佛所说经，与菩萨造论、僧祗戒律，逾五千四百余卷，而其后乃分为南北藏。迦叶奉遗教，传二十四祖，以逮达磨度江，为此土始祖，而其后乃分为南北宗。又各立门庭，而有五宗之别。马驮龙负，皮纸空繁；象顾狮嚬，狐嗥昼现。此烂熳之花，惜者所以指为衰；而盛午之明，智士所以忧其昃也。佛师来自梓州，灵根宿植。五岁入青莲寺，已灰心作巢顶禅，水火不能焦濡矣。笻杖挑云，未瓢插雪，遍踏天下名山，参访灯幢嫡嗣。所过香林宝塔，辄见舍利放光，脊中神透，空里灵飞。于是通玄林和尚嘱以真谛，然犹软草承趺，自闻天语也。又六年，云𪨗偶过娄东，娄人士瞻仰鹤姿，莫不延脰观之，降情诱接。听其一言嚗然，破人闷郁，迺相与扫香林之静苑，布法席于香台。古唐近在娄西，原田膴膴，茅堂菌阁，衔土初成。佛师提唱宗风，学侣云集，而衣荔饭松，封泥运甋，一任其真，甘苦同趣。州人感之，抖囊蠲佐。未几，柳路渐入禅林，桑津让为定水，海岸古塘与竺天古德交映千秋。今览其语录，击碎虚空，打翻窠窟，从不思议中流出玉浆，向大千法界重回宝炬，无一语不为人发意叶、开心香者。所谓丰干坐虎，豆图收蛇，不过寻常举动；而云门吃茶，赵州吃粥，便是无上风规。今日古唐赤髭亦骑得象王狮子，真为苦海船师者矣。学人辈读此等话，不能解黏去缚，且傚释迦嚼六年麻麦，再向不死亭前指出香楼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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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辛卯中秋娄东法弟胡周鼒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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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古禅师语录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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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溯昔初祖折芦，五宗绍叶，下至北山、南岳、曹洞、赵州，应化现真，金𫔇度世，而一时宰官哲士又皆皈心夙业，标胜禅宗。信乎！古德机缘，文人玅喜，并合两行，用证千古。西蜀佛古禅师来自娄水，观乎上京，祖皇帝眷礼特优，访咨时及，遂卓锡千佛兰若，为四道唱宗。古貌和风，宏才妙觉，单拈直指，导达天人，缁素同时，连轨接坐，莫不心契香城，身依净域，乃以上堂渊旨传示。及余妙证微言，心光迸现，倾河注烛，豁尔神开，借此舌本清凉，示世以耳根，圆顿堂头一席地，何逊如来第四时耶？顾余不敏，宿仰宗风，师行将归，敢以三言仰质：尘外牟尼，座前师子，心生镜现，相威真空，毕竟因缘，以何了证？文殊猛参，毕力敷赞，维摩默指，一语不设，渐顿增减，以何合并？我闻四字，华严六百，无量为涯，一念作本，后先详略，以何分际？惟师解粘释缚，随口津梁，洒出本地风光，广付当场杖钵，是月是指，为风为旛，不敏敬以心香俟之矣！师其高座，古唐为下一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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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壬寅春正月赐进士及第翰林院修撰徐元文科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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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古禅师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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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目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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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古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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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超质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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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苏州太仓香林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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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顺治庚寅仲春，受娄江当道缙绅、文学、居士等请入院。拈疏示众云：「言锋展演，密意发明，世出世间，尽在这里。诸公还见么？其或未然，却烦剖露。」宣毕，师升座。拈香云：「者瓣香奉为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恭愿福等虚空，寿同劫石，皇风振而海宴河清，圣日辉而天长地久。」次拈云：「者瓣香恭为本寺护法宰官檀越，伏愿大功不宰，柱石壮于皇家；大善无名，波澜涨于法海。」复拈云：「者瓣香描不成、画不就，昔从通玄峰顶拾来，今向香林堂前拈出，𦶟向炉中，耑伸供养现住浙江嘉兴府栖真堂上林野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趺坐。本公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谛，未入门时已为诸人华劈了也，乌待摇唇鼓舌受其处分耶？于中未谙此事者，不妨致问。」僧问：「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不说不闻即不问，今朝意旨是如何？」师打云：「你且吃棒著。」进云：「者老汉通身是眼。」师云：「那里见得？」僧礼拜云：「谢和尚去也。」师云：「料掉没交涉。」问：「祖道重兴，四众云集，未审和尚将何法示人？」师竖拂，云：「会么？」进云：「恁么则人人洞彻生死根源，个个顿见本来面目。」师云：「见个甚么道理便恁么道？」进云：「今日当阳承指示，大千无处不沾恩。」师云：「莫诳山僧好。」乃云：「本志深藏万壑中，那知鸟道绝行踪？囊绦海月方堪系，又见鸿音格外通。鸿音既至，躲避无门，直得舒卷随时，方圆符契，无分城市山林，宁择魔宫虎穴？到这里，且喜梅颜乍破，柳眼方新，鸟啭簧音，人臻锦地，矫目则瑞气腾空，运足则韶光遍埜，头头彰祖印，物物露家风，喜乐清夷，歌谣盛化。毕竟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蓦竖拂，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灯见布发处，遂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时贤于长者持标插于指处，云：『建梵刹已竟。』时诸天散花，赞云：『庶子有大智矣。』」师云：「贤于长者虽则见机而作，争奈落他陷阱？众中设有个汉于斯，亦持标插，云：『建梵刹已竟。』山僧也无华可散，亦不赞叹他。何故？不见道：自作其因，自受其果。」本公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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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普门大士开先，上堂。「黄面老瞿昙，圆通观自任，惯饶三寸舌，导利十法界。苦海渡愚蒙，娑婆援滞爱，同途不同彻，两彩却一赛。年年恶水泼头颅，历历神珠遭点坏，香林今欲雪冤雠，且向人前齐捉败。且道以何为验？」遂捻香，云：「都卢这里一坑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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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过复古堂，值祭酒冯、杨二公操琴，遂置弦，请升座。「当机剖露，只贵知音；格外提持，惟斯荐取。若于弦中寻妙、徽下觅奇，不但错过指锋，亦且辜他音韵。所谓：轻重疾徐宜接应，撞猱行走怪支离。会万物为己者，其惟圣人乎？不见黄龙心与夏公立剧谈《肇论》，论万物为自己，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子卧香卓下，龙拈压尺击狗子，又击香桌，云：『狗子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无对。龙云：『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尝会万物为自己哉？』」师云：「黄龙心善乃鹤舞洞天、客窗夜话，争奈罕遇子期？夏公立虽解流水高山、雁落平沙，惟欠指法精妍。山僧亦有一曲，要且不属宫、商、角、征、羽。」以指作撮弦势，云：「会么？设或未谙，更听一颂：焚香调轸却相弹，不意谿山夜月还，紧缓断时空淅沥，须看指上血痕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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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天童林老和尚像，上堂。「长松蓊郁，壮丽清关；古柏重荣，复隆海宇。祖印玲珑，泻活眼于钵盂峰畔；旧潭清水，易潜鳞于太白山头。龙象交参，人在衍庆。到这里，且喜人康物阜，海宴河清，正眼提持，罕遭此际。」蓦挥拂子，召云：「大众！曾过铁蛇关么？我要问伊天童消息。设或未过，必须亲到始得。何故？古殿疏钟扣莫穷，清关长锁断云踪，玲珑嵒畔多奇秀，黄叶飘飘万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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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钦山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山云：『锦绣银香囊，风吹满路香。』岩头闻得，令僧去，云：『传语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师云：「绵密针线还他钦老，冷热机关无过奯公。检点将来，犹是霞帔半抹、翠黛全遮，未得山林境界。设有问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风？』向伊道：『时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枝带叶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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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玄枢密运，至道无私，包括乾坤，该罗万有。所谓元正启祚，万象咸新，人人瑞气盈眸，个个春风满面，殊胜中最殊胜，奇特中更奇特，阔而无际，穷不可及。到这里，三目非睹，二听不闻，一道清虚，十方普覆。且道是甚么物便乃如是？」遂挥拂，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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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三圣慧然禅师参德山，山云：『不用展炊巾，者里无残羹馊饭。』然云：『赖遇无，设有，向甚处著？』山便打，圣接住，推向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出去。」师云：「一拶一捺，略露风规；一笑一哭，郎当不少。检点将来，未免傍观者哂。且道谁是傍观者？」乃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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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重提要玅，雪上加霜；再展机轮，梦中说梦。所谓：眼若不昧，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到这里，顿空三际，迥绝纤尘，一片凝然，十方坐断。山门于是起舞，佛殿自此欢呼，香炉𨁝跳上天，净瓶抹过东海。你等诸人还信得及么？设信不及，不免重下注脚。」举起拂，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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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簷前黄鹊噪，槛外白云飞。」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闲携竹杖过桥西。」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便打。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两岸松阴笛一声。」乃举：「五祖因端和尚垂语云：『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向什么处去？」』祖叉手进前，抬头顾视云：『也不争多。端大称赏。』」师云：「诸方尊宿尽为白云父子争不足让有余？殊不知端和尚也是乞儿见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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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仲夏，上堂。问：「威音那畔动著不得，因甚德山见人便棒，临济见人便喝？」师云：「也是无事生事。」进云：「恁么则香林风化古，祖道焕然新。」师云：「理长则就。」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其中亲切旨，请师为举扬。」师云：「且待秋来看。」进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新。」师云：「信你不及。」进云：「也要和尚疑著。」师云：「早已勘破。」乃云：「巢知风，穴知雨，智鉴无痕，灵源无底。不是心，不是佛，月娟娟而万水不沉；非旛动，非风动，云霭霭而千峰自启。达磨西来不会禅，至今露却当门齿。且节至理彰一句作么生道？柳阴拂地黄鹂啭，水碧摇天白鹭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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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殿竖柱，上堂。「检点将来一物无，偏于白地立规模，功勋虽即檀那事，亘古令人邈画图。良繇香林始辟、梵宇初成，御甲海之名蓝，乾坤壮丽；挹鹫峰之远秀，龙象交驰。到者里，且喜绅衿合德、勋贵同心，远近输金、耆童布福，虽曰异方便，不出第一义。且道如何是第一义？」蓦竖拂，云：「若向者里倜傥分明，便知毫端宝刹，寸草金躯，一木参天，千祥骈庆；脱或未然，不免更资一路去也。」复挥拂，云：「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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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阳来复，阴渐剥。石笋抽条，花开枯木。祖师西来意，东壁挂胡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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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脚跟稳固，廓大方而无外；智眼洞明，透声色以无遗。所谓参禅须透祖师关，学道要令心路绝。心路不绝、祖关不透，未免受他寒暑变迁、生死笼罩。不见僧问圆悟云：『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未审无位真人还有寒暑也无？』悟云：『汗出如雨。』进云：『分明在目前。』悟云：『莫向目前作窠窟。』进云：『争奈即今何？』悟云：『钝置阿师。』」师云：「圆悟老人可谓慈悲太过，然有落草之谈，致使者僧认奴作郎，彼此不了。山僧即不然，待问：『无位真人还有寒暑也无？』向伊道：『寒时寒杀，热时热杀。』设若拟议，劈脊打出。何故？免教伊向寒暑里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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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檀越请上堂。「诸佛说不到，祖师提不起，本来真面目，无异声色里。况复风清柳墅，香发梅梢，春烟凝而水碧光浮，瑞气生而村歌社舞，松直棘曲，凫短鹤长，觌面相呈，更无隐晦。且庆赏一句作么生道？上苑琼开香馥郁，哲人先得一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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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转藏，请上堂。「演出演入，河沙玅义全彰；对一倒一，百千功德成就。所谓：言言玉转，字字珠回；顿渐双融，事理一致。还会么？一句了然今古事，大千无处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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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透脱时，毘耶穷众士之辩；受用处，曼殊逞七佛之师。耀古腾今，骑声盖色，所谓玉转珠回，机先路活，风飞电激，顶门眼空。」蓦竖拂子，云：「会么？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复举：「韩文公问大颠和尚：『弟子公务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言。』大颠默然。侍者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什么？』者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文公忽然大悟。」师云：「大颠默然，贼身已露；侍者敲床，转见不堪。文公忽然悟去，也是杓卜听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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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盘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师云：「是真出家，捏目生花。坐断两头，归堂吃茶。」以杖横肩云：「唵摩呢吽㗶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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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汪门唐氏圆经，请上堂。「一句全该无量义，一机通透万重关，若能洞彻机关外，倒用横拈不被瞒。况复千光应现，万古一春，烛吐优昙，香腾兜陆，以此树福则福至如云从，以此益寿则寿同虚空界，尘尘刹刹普现威权，物物头头全彰正眼。不见僧问投子云：『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子云：『演出大藏教。』又有古德云：『演入大藏教。』」师云：「二老宿虽则演出演入，要且不知奇特事在。且道如何是奇特事？」卓拄杖云：「几度醉归明月下，笙歌引出画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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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灵，小参。「生死不到处，觌体晏然；圣凡未兆时，当央卓荦。直得千古万古只如今，前佛后佛无别道。放行也，风清野岸，梅寒透而香浮；把住也，点水成冰，云踪绝而岫丽。净裸裸，依傍无门；赤洒洒，收摄不住。到个里，圣不增、凡不减，去无忧、来无喜，一道平沉，万缘廓彻。所以道：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检点将来，未是无生境界。且如何是无生境界？」卓拄杖一下，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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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敕封弘觉禅师开戒，海印延师为羯磨，众请上堂。「珠澄碧海，鱼龙现舍那之身；月上青山，草木舒宝华之座。头头显梵网家风，物物彰毘尼境界。人天共辙，生佛同源。进修不假阶梯，圆成安有持犯？于斯略回光相，即三事衲衣为百福庄严，顿令万善云敷、千祥骈集。若要提持向上纲宗，不涉时流举措，敢借我法伯和尚威光，聊通一线。」挥拂，云：「撒手那边千圣外，回眸光射万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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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三大士像，请上堂。「三十二应，随念斯彰；八十相好，依作而感。当其念之未起、作之未兴，早已津济四生、梯航三有，所谓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乃至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措躬蛤蜊、遁迹寒明，如示佛身等无有间，何况湛上座一片辛勤塑成古佛，昔饰无竭、今供有地？众中设有个汉出来道：『香林门下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因甚又容供三大士𫆏？』山僧但向道：『曲为今时。』」蓦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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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声色里坐，声色里卧，冷地商量，早成错过。不错过，堪笑杨岐三脚驴，踏倒嵩山破灶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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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五祖演禅师示众云：『四五百石麦，二三千石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玅。』」师云：「五祖和尚大似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争似香林这里园无半茎菜、廪无一粒米，信手拈将来供养诸贤者？阿呵呵！真快活，夜半钟声敲未断，清晨齐唱太平歌。」复举：「镜清问僧：『近离甚处？』僧云：『三峰。』清云：『夏在甚处？』僧云：『五峰。』清云：『放你三十棒。』僧云：『过在什么处？』清云：『为你出一丛林、入一丛林。』」师云：「出一丛林、入一丛林，无怪其然，只是清老棒头至今无有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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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岩头：『三界兢起时如何？』头云：『坐却著。』僧云：『未审师意如何？』头云：『移取庐山来向你道。』」师云：「者老宿向须弥顶上撑舟、大洋海底走马，虽则快便难逢，不免和泥合水。设有问山僧：『三界兢起时如何？』向伊道：『看脚下。』『未审师意如何？』劈脊便棒。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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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南岳让禅师参六祖因缘，师云：「轻轻一句，凝结八秋，蓦地知非，翻成涂毒。不假修证，如桂月之高辉；染污不得，似骊珠之朗耀。只如诸佛之所护念，且道护念个甚么？」良久，云：「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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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蓦竖拄杖云：「拄杖子闻恁么举，不觉手舞足蹈，走入诸人鼻孔里，默自念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你诸人还知么？设若不知，且看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复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出法堂。又僧问：『者僧有何相触忤？』化云：『适来见他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到这里去不得。是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师云：「这老宿虽则欺胡瞒汉、逞俊一时，殊不知万劫泥犁甘心领受。何故？可怜不遇攀花手，狼藉枝头多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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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仰山法堂坐次，见僧从外来，问讯了，向东边叉手立，以目视山，山乃垂下左足；僧却过西边叉手立，山垂下右足；僧向中间叉手立，山收足。僧礼拜，山曰：『老僧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棒便打，僧腾空而去。」师云：「仰山虽则善应来机，争奈随邪逐恶？者僧纵然乘空而去，要且当面受瞒。还委悉么？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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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云门云：『若说菩提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师云：「云门烧香供养，要且不是好心。香林即不然，设有如何若何，便乃点茶湿嘴。何故？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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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几番湖海变沧桑，始信吾家别有长，煨芋尚无收俗涕，烹牛讵为塞僧肠？龟毛拂处龙蛇化，拄杖挑时日月忙，亘古一桩奇特事，令人言外自承当。虽然，也不得将断贯索穿人鼻孔。何故？来年更有新条在，恼后春风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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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雪覆千山，孤峰顶不白。无人识得渠，万户俱打彻。」举拂子云：「者里挨开线道，拶得身来，许你诸人持论。设若眼孔定动，喉噎心知，早是白云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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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风生古殿，月转回廊，云散峰青，水澄鱼现，说什么三登九上、短限长期？直下知归，参学事毕。」竖拄杖，云：「还知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么？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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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横按拂子，云：「通身是，遍身是，木人裁兔角于猫头；接得伊，识得伊，石女剪龟毛于鳖背。不是主宾三玄，亦非君臣五位。若作佛法商量，笑杀三门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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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虚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古鉴辨媸妍，良工列规矩。末后句，只者是，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且道如何是末后句？」喝一喝，云：「善财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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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灵，小参。「槐国悠悠梦断时，青灯黄卷阅何期？髑髅识尽摩醯眼，枯木龙吟一段奇。」蓦卓拄杖，云：「子坚陆君若向者里领略得去，本来面目触处分明，生死笼罩无繇，荣辱干他不得，说甚么兜率仙苑、佛刹魔宫，纷纷花雨严身，袭袭香风衬足？其来也，如千葩竞放，锦丽霞彰；其去也，似鸟翔空，天宽地阔。还委悉么？蛰户未惊新岁电，梅腮已露旧时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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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灵，小参。「夏木阴阴数乌啼，庭兰玉砌草萋萋，轻身既入莲华土，明月依然照海西。所谓圣凡不异，石女明劫外之机；去住无为，木人唱还乡之曲。七情网破，莹若澄潭；五障缘空，皎如白昼。说什么尸林契悟，泾渡抛婴，直下知归，顿逾诸圣？还知张淑人去处么？春光不到无根树，一度花敷一度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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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石璞质西堂衣拂，上堂。「机先领略，格外承当，灭却瞎驴边，流通正法眼。佛佛授手，罟四海之鲲鲸；祖祖相传，掠千峰之烟菟。大振光明幢，便作师子吼。且孤标一句作么生道？伫看血汗八骏驹，何啻日驰三千里？」复说偈曰：「与师智等减师半，智过于师始见雄，非是香林殃及你，从来正脉贵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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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请上堂。「云生碧嶂，水出高原，舒卷不假纤毫力，点滴宁分淡与咸？若作佛法商量，蚯蚓钻汝鼻孔；不作佛法商量，虾蟆咬你心肝。除却两途，如何话会？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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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龙生龙子，凤归凤巢，龙凤交参即不问，未审那个是英豪？」师曰：「高著眼。」进云：「如是则意气愈添，威狞更甚。」师曰：「也大难得。」僧礼拜，师曰：「意气何在？」乃云：「格外拈来，识者犹希；觌面相呈，更无隐讳。文殊出女子定不得，图添佛祖冤仇；德山未会末后句，贵作人天眼目。若论临济家法、太白风规，香林未敢妄通消息。何故？智海无波通雀径，觉天有月照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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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禅非意想，道绝功勋。香严击翠竹以飏声，灵云见桃花而增彩。顿除知解，自释群疑。鼓腥膻于猪肉案头，引苍蝇于破驴脊上。风生锦地，月印春波。直下分明，了无疑滞。」遂卓拄杖云：「者里却然理会得，高山平地总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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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明还日轮，暗还黑月，明暗何来？眼开始得。且道眼在什么处？」以杖指云：「是明？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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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示。「若欲究明个事，必须立坚固信、具决定志，剔去平昔所见所闻、尘情意想、差别知解净尽无余，然后提个万法归一，单看一归何处，行也如是、坐也如是，至于语默忙闲、喜怒哀乐亦如是，默默孜参、绵绵密究，直至参之无参、究之无究，蓦地冷灰荳爆，如披云见日、如贫得宝、如暗得灯、如寐忽觉，到恁么时自成一片矣。设若疑情未发、恍惚未定，散乱纷纷、昏沉扰扰，即将前一归何处，左右攻击、前后鞭逼，进之、退之，愈拶愈追，忽然喷地一声，方知娘生鼻孔依旧大头垂。珍重。」举：「真净文禅师与刘宜翁坐次，翁乃指衲衣云：『唤作甚么？』文云：『禅衣。』翁云：『如何是禅？』文抖擞云：『抖擞不下。』翁无对。文掌云：『你伎俩如此，要勘老僧那？』」师云：「刘宜翁当时不合放过，见彼抖擞，好与劈面一笏，非惟耀后光前，且与孔门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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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古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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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超质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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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嘉兴平湖曹溪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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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顺治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受当湖宰官暨合邑缙绅、孝廉、文学、居士等请入院。至三门，云：「浮幢刹觌体现成，解脱门当阳直捷。」遂喝一喝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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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勒。「贪爱破村方，忘却兜率院。十字街头等个人，要且不是这个汉。噫！识你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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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共住阎浮里，同扶正法轮。降魔须著力，感化要殷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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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因礼得礼，自倒自起。佛之一字，吾也不喜。」遂上香云：「是何言欤？」便展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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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檀越张仲缶、赵行可、陆珊瑞、金峻升等请上堂。拈疏示众云：「霞笺灿烂，贝叶珠玑，发挥上古宗猷，赞佐今时法社。文彩既尔全彰，不妨对众展演。」宣疏毕，师以杖指座云：「者曲录木床，巍巍充塞虚空，荡荡杳无涯际，今朝直上尖头，屙出熏天臭气。」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大地，叶覆须弥，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万岁，伏愿皇图齐北极，睿算等南宸。」次拈云：「这一瓣香，位列三旌之贵，禄享万锺之尊，恭为在廷文武、牧外公孤及本邑现任尊官，伏愿德政逾先达，仁风起后贤。」又拈云：「者一瓣香，风标越格，气概天然，恭为本山檀护、缙绅居士，伏愿华开袛树，果结儒林。」复拈香云：「红炉烹就，白棒煆成，第二回拈出，供养天童堂上林野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竟，僧问：「曹源一脉，五派攸分，古佛升堂，是何祥瑞？」师云：「蚁聚蜂腾无限意，香烟旋结万千层。」进云：「狮音吼破千山月，法印光含万派宗。」师云：「错听不少。」问：「昔日子胡狗儿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如何是子胡狗？」师打，云：「好个差异畜生。」进云：「如何是上取人头？」师云：「打杀久矣。」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今日曹溪端的为个甚么？」师云：「只为你鼻孔未曾穿。」进云：「恁么则天长日月辉今古，大地笙歌处处新。」师云：「满眼满耳。」进云：「龟毛挥电影，兔角搅空花，是谁分上事？」师云：「山僧拄杖长八尺。」复有数人同时竖拳咳嗽，师云：「一齐收下。」乃云：「平田迥出，触目森然，悠悠绿水环村，霭霭青云起户。兰庭更梵苑，风巢雨穴，无非般若道场；腻水化曹源，直涧横塘，尽是西来大意。正当恁么时又且如何？」蓦拈拂子作钓势，云：「投公不废任公饵，直得锦鳞遇始休。」谢词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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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虎丘元净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到家一句？』净云：『坐观成败。』僧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净云：『远亲不如近邻。』」师云：「元净禅师答话，大似舍近而就远。设有问山僧：『如何是到家一句？』向伊道：『自由自在。』待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复云：『照顾眉毛。』即今朝旆宠临，词林毕集，遐迩欣眉，人天快意。且道是远亲耶？是近邻耶？」复掷拂子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仍藉四方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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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珊瑞庆母八旬，小参。「晴光入户，大地维新，瑞草撼海岛之风，灵萼缀瑶阶之丽，萝图灿烂，劫石焜煌，不假庆会风云，便适当人受用。所谓灵椿翠映须弥老，天地同根万物宜，珂月一壶随分足，芝兰毓秀共争奇。」蓦卓拄杖，云：「还知当人寿量么？千载鹤翔银汉月，万年藤挂老松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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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众护法请上堂。士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今日升座作么生？」师云：「道旷无涯，逢人不尽。」进云：「恁么则庭前柏子千年古，点缀青山与白云。」师云：「居士分上作么生？」士喝，师云：「好一喝，未有主在。」士问：「世尊初生便会指天指地，因甚雪山六年方睹明星而悟道？」师云：「惯穿时人鼻孔。」进云：「轻轻蹑足龙门过，引得清风动地来。」师云：「赚杀几许英灵。」士拂袖归众，师云：「计穷力竭。」乃云：「呱口未开，早吐广长之舌；醯目才瞬，全舒格外之机。风汀月渚以翛然，雨市烟村而自适，珊珊玉树慧燄弥天，杲杲珠林清光匝地，所谓视乎冥冥、听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无声之中独闻和。到这里，非凡、非圣，非佛、非仙，无我、无人，无荣、无辱，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说什么六八四十八、九九八十一，直饶宝掌千岁、百念赵州，要且搆他一茎毛未得在。毕竟作么生是伊出身一句？」挥拂子，云：「超方越格无伦匹，剖古磨今更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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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嗣，请上堂。「实相离形状，真智绝名模，直下无纤毫，全彰奇特事。所谓无名名之父，无色色之母，为造化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以是麟从天降，瑞应衡门，梦笔生花，芝兰结果。大士道：『若人持诵大悲神咒，于现在生中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为大悲心陀罗尼也。』与么说话，大似晴干开水道，无事设曹司，简点将来，犹是曲为今时。且道孕信怀旋、祈求皆应一句作么生道？从来积善多余庆，坐看熊罴协梦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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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装供韦驮，檀越陈公从、朱奉田、翁晋生请上堂。「分身百亿，未足为多；端坐虚堂，岂常言静？况值枫林斗丽，霜菊争妍，莹莹月印寒江，皎皎星腾碧汉，三洲应化，万国横身，施筹略于摩利支天，运伎俩于大千沙界，神通易测，密行难知，为佛祖之纪纲，作人天之依怙。且如全宾即主，全主即宾一句作么生道？护法护人盈宇宙，为祥为瑞满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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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怡原、孙茂恂等请上堂。问：「梅发寒天，点缀山家富贵；钟鸣野径，引牵衲子风骚。为复神通玅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进云：「恁么则檀信虔诚，沾恩有地。」师云：「梅发寒天，钟鸣野径。」问：「庞道玄参马祖，豁开心地；杨文翰遇广慧，顿断疑情。今日众檀饭僧，师以何法相为？」师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进云：「恁么则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莫作如是见解。」乃云：「寒炉发焰，冷壁生辉，庄严无位人，流通正法眼。布慈云，洒甘露，演教外之真风，示目前之受用。其开也，则三头六臂；其合也，则毫发不存。觌体如如，更无遮障。诸人因甚到这里排身不进、入作无门？盖缘见处不真、悟处不实，以致零星家宝自昧衣珠。而今要到脱离尘缚、截断疑根，不免借黑漆拄杖指条通天活路，令此各各归家稳坐，安稳自适。」蓦卓拄杖，云：「还会么？见义弗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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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监院，上堂。僧问：「宾主历然即不问，当家种草是如何？」师云：「一肩荷负。」进云：「恁么则一人有赖，万象咸和。」师云：「谁不仰止？」进云：「石压笋斜出，崖悬花倒生。」师云：「闲言语。」乃云：「浪鸣非独掌，支厦讵孤材？花雨弥幽径，香云布石台。」蓦竖拄杖，云：「拄杖子闻恁么道，遂踊身前云：『百丈以前，崖居穴处人人自律；百丈以后，高堂广厦人人自废。和尚既尔退居自适，因甚又改梁换柱、撤东葺西？宁无虚费檀信脂膏乎？』山僧只向他道：『檀护信力坚，随机而导之。』于是拄杖子唯唯退身。」云：「既崇大厦，良非一木所能为；力振颓纲，须藉群贤而辅弼。可谓人宜旧、器宜新，器新则无缺伤之患、人旧则有练习之能，可以扬法性之风旛、可以竭杨岐之吁叹，洗清尘世，徽赞宗猷，一任续凫截鹤、夷岳盈壑，头头皆玅用、法法尽神通，悦可众心，功施不浪。且气声同应、主伴互彰一句作么生道？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须借春风力。」复举：「赵州禅师问僧云：『曾到此间否？』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云：『曾到此间么？』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云：『到与不到，因甚俱云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师云：「口甜如蜜，心毒似砒，一盏清茶，不拣高低。赵州老，太狼藉，可怜不遇天池客，白𤾣唇生三五尺。」顾左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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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春，卜爱湖诞辰，请上堂。「春回万象，法印森罗，訚訚满目烟光，灿灿一天花雨。所谓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如是，则风柯月渚并可传心，烟岛云林咸提妙旨。探骊颔于宝所，夕魄腾辉；摘灵瑞于华间，朝阳孕彩。三草二木悉赖滋芳，四圣六凡全承其力，悟之为阿耨菩提，散之为天曼陀罗，侯王得之为天下贵，善友契之为如意宝。以此筏苦海，以此济贫馁，千龄称庆，三祝无虚，百福宜祥，五云有继。还委悉么？庭前柏树自条然，直透鸿蒙万象先，兜率宫中一昼夜。」遂屈指数云：「人间刚道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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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湖邑侯朱鹤门塑大悲圣像开光，请升座。「至体等虚空，灵源常湛寂。坚密以为身，入尘而自谧。悲愿遍婆娑，示生何期毕。得度现宰官，天大将军出。折箸搅沧溟，鱼龙皆迪吉。触境有权衡，临机无固必。万象悉昭回，千江月印一。点开宝目光，并耀如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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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娄东黄夫人送法衣兼受戒，请上堂。「衣珠朗映，清净犹若冰霜；智体鲜妍，皎洁同于琉璃。畦服遍覆，心地全彰，开火宅之青莲，净红尘之白业。磨不磷、涅不锱，金刚体报金刚寿；修不无、染不得，薝卜花敷薝卜香。共佛祖播真风，与含生恢本据，惟斯福德人，作诸希有事。所以道：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到这里，大似铺花锦上愈见光新，殊不知当人脚跟下本有袈裟地，迥立天外，逼塞虚空，千圣侵欺不得，万灵景仰有分。秪如受戒延龄一句作么生道？一丝才挂体，万德自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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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燕都千佛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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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顺治十七年冬上进天童林老和尚语录，憩锡隆安，欣逢御临慰问，天言蔼切。次后受大护法朝宰金之俊、胡世安、龚鼎孳、马绍曾、严沆、金汉鼎、柯耸、徐元文、李仙根、冯弘道、韩诗、金式玉暨众居士等请，就院结冬。上堂。拈香，云：「宴坐隆安七尺床，针头一见意何长？追思无计酬　恩泽，今古惟凭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为世祖章皇帝昔乘佛愿而御金轮、今释金轮而归佛位。此一瓣香恭为今上至尊至贵、福寿𫐌臻暨满朝王佐、阖国军民共乐升平。」次，拈云：「者瓣香名不得、状不得，惟我天童堂上林野先师始末咸知。」遂敛衣趺坐。维那白椎竟，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的人来，和尚作么生接？」师云：「且居门外。」进云：「恁么则金刚脚踏地，刹竿头顶天。」师云：「有甚奇特？」乃云：「古殿洞然，玲珑溢目，风生乌树，香散庭帏，列诸圣于其间，罗万灵于此际。龙骧虎骤，启千佛之颓风；叠嶂层峦，拱九重之圣境。没弦琴调，贵和知音；无孔笛腔，惟善节拍。且道还有饮泉水、知地胍者么？」遂起身，鞠躬，云：「不因大量设蒲供，怎得升堂祝圣图？」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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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陀圣诞，万行大德领众请上堂。问：「庆诞设斋即不问，今日上堂事若何？」师云：「大家在这里。」进云：「如何是千佛境？」师云：「门连城市，车马骈填。」「如何是千佛人？」师云：「几度知君无觅处，一朝相见抱惭惶。」「如何是人中境？」师云：「青山只解磨今古，绿水何曾洗是非？」「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眉横鼻直，眼大舌长。」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句更如何？」师云：「我若向你道，恐你错会去。」进云：「恁么则全因燕地月，尽见江南春。」师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问：「如何是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从定出？」师云：「风敲月户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乃云：「白云万顷卷寒光，落照峰披鸟语狂，几度知君无觅处，一朝相见抱惭惶。所谓：至鉴昭千古，圆明绝后先，刹尘诸佛土，一一总如然。是以，撒手那边，归路迷千嶂，劳生阅百洲；回头这畔，竹疏云补密，梅老雪作花。直得画阁盈虚，宝严而饰；华轮香洁，充满其中。微风行树而雅韵斯彰，众鸟纶音而鸿名不坠，天垂云缦，地布黄金。沉沉冷壁交辉，直教寒冰而发燄；皎皎珠光互映，致令枯木以糁花。潜行密运，触事皆真，括古该今，应缘不谬。还知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么？」遂合掌，云：「众生有愿来吾国，岂免频伸一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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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问：「如何是向上一著，千圣不传意旨？」师云：「夜静不劳重借月，玉蟾常挂太虚空。」乃云：「向上一著，千圣不传，信手拈来，匝地普天。把住也，折角泥牛眠海底，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放行也，无毛鹞子泼天飞，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且道：放行为人好？把住为人好？男儿自有冲天志，岂向他人行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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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冰凝蜡骨，鹅护雪翎，廓尔虚闲，杳忘管带。拈却炙脂帽子，剖出无瑕方是玉；脱却鹘臭布衫，画成有足即非蛇。临济既吃六十杀活棒，因甚还思一顿蒿枝拂？」举拄杖，云：「者里著得一只眼，则不妨移过去作未来、移未来作现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损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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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李清宇诞辰，请上堂。「五峰峭峙，耸霄汉以尊荣；一镜虚涵，纳声光而无际。祖翁田地，处处分明；本有家珍，时时显露。到这里，直得五行倒置，爻象变迁，移凶星为吉曜，易短限作长龄，举必全真，动无遗照。说什么十五日以前，琼林添晚翠，秋水漾空碧，至宝秘形山，往往人不识？十五日以后，西风寒鸦噪，黄菊间霜白，时节不相饶，山河都漏泄。正当十五日……」遂挥拂，云：「祥麟天上呈，瑞气满阎浮，事事本陶然，一切皆具足。且庆祝一句作么生道？惟凭一句无私语，用祝华堂大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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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日，刘母侯超凤诞辰，请升座。问：「南山不艾菁葱翠，北峤开敷烂熳霞，谓复寿人多瑞色，谓复应与善人家。」师云：「不记春秋多少岁，松梢惟见鹤来栖。」进云：「若不乘鸾凤，焉知蓬岛宽？」师云：「且喜领话。」问：「新年佛法即不问，刘母诞辰请赞扬。」师云：「地久天长。」进云：「恁么则愿将日月为天眼，掇转乾坤作寿山。」师云：「满口道著。」乃云：「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蓦竖拂子，云：「大众！如何是金刚不坏之身？」复一拂，云：「莫不是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么？莫不是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么？莫不是呼之有声，观之无形么？莫不是明逾日月，量等虚空么？如斯图度，何异持蠡酌海、用管窥天？殊不知金刚正体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应以居士身即现居士身、应以妇女身即现妇女身，虽则随所应度而为现身，要且不属阴阳造化，余闰更迁，到者里只得青含柳眼、玉衬梅腮，晴光转而桃苑生春、淑气催而岗陵秀丽，且道阳和初畅、寿域弥新一句全该如何展演？须弥顶上筑金隄，千辐轮纹越样奇，不记春秋多少岁，松梢惟见鹤来栖。」"
      },
      {
        "type": "p",
        "text": "六王府李夫人为翁娥公请对灵小参。问：「今月今朝正忌辰，惨伤提起泪沾襟，五妇绝伦伸孝意，仗承三宝荐夫君。三宝功勋即不问，国公鼻孔作么生？」师云：「雨洗千峰淡。」进云：「恁么则参商两地，月共一轮。」师云：「春煖百花妍。」进云：「尘尘安养土，处处玅莲邦。」便礼拜。师云：「争奈阇黎未到来。」乃云：「圆明妙性，不染纤尘，诸缘和合，有所离散。所谓昔从佛苑示现王身，今弃世缘而归乐土，虽在一切处，不为一切处所拘；虽离一切时，不为一切时所摄。犹是月涵众派，春在百花，幽鸟语乔林，残红随远水。若是大丈夫汉，向脚跟未动之际，便乃坐断毘卢，高超象帝，尊而无上，贵不可名，又说什么云去云来，长空自在，沤生沤灭，湿性恒如？直饶寂然不动，智普应于诸国，亦未是全体受用。」蓦竖拂子，云：「还见翁娥殿下向这里现本有身、证无生果么？设能见彻，娑婆掷去他方，安养移来此土；其或未然，更为指陈。」复挥拂子，云：「名花不藉春风力，便入莲台最上层。」"
      },
      {
        "type": "p",
        "text": "六王府李夫人诞辰，请升座。「灵葩香散鹧鸪天，叶覆鸿蒙未召前，落落风声无限意，都缘根蒂植多年。所以道：有物生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蓦竖拂，云：「这里透脱分毫，则过、现、未来无量无数恒河沙世界，于此界中有无量无数琼楼玉殿、花果林泉、奇珍玩好、缯褥鲜妍，复有不可说不可说如意宝珠、不可说不可说交光丝网、不可说不可说微妙音乐、不可说不可说醍醐上味，随处现前，受用无尽。说到此间，设有英俊道者高声喝云：『此是世间福德因缘，未得超凡入圣之果，直须洞彻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是真受用，是名福田。』」良久，云：「是则也是，似则未似。何故？不见道：大福德人修，大福德人受，有因必有果，一切皆成就。」击拂，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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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子张梓为考乐安请对灵小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只如张公安寝，三七日内香灯互映、日月交光、钟磬和鸣、语言敷奏，便是声色言语觌体全彰，却唤什么作大道？」蓦竖拂子，云：「者里明得彻、悟得透，则风动旛飞，尽显灵明；人泣鸟啼，不离本际。论甚秋容澹澹、灏气沉沉，直下洞然，高超物外？还委悉么？若能委悉，则官居一品，未足谓公之荣；爵享千钟，未足谓公之贵。世事等浮云，贤哲如同梦。其或未然，更为注脚。」掷下拂子，云：「卸却尘缘归净域，花开端见本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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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圆宁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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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康熙二年四月初四日，受世祯、秦操、江凤彩、佟抚院鸾彩、佟护法赋赟、佟总戎等请，住圆宁禅寺。入院，山门。「现成门户，不烦顾鉴，脚跟踏著，优昙灿烂。」拽杖便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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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菩提树下香风动，正觉山前花雨飞。今日圆宁重觌面，不由人见尽瞻依。」遂展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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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日上堂，拈香祝圣云：「者一瓣香，尊贵天然，谁敢酬价？𦶟向宝炉，端为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淳风广被，入表无虞，惠泽普施，群机有润。」次拈云：「此一瓣香，深培旷劫，瑞应斯时，奉为在朝勋戚、牧外尊官、远近檀越、列刹耆宿，暨今请主图赖固山佟门眷属，惟冀清声澍于麟阁，韶算臻于芥城。」复拈云：「者一瓣香，活鱍通方，团转无阂，自从拨草瞻风以至入廛垂手，第四回供养天童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上林下野先师，用酬法乳之恩。」遂趺坐。问答毕，迺云：「雷音初震，耸听人天；慧日重升，光新宇宙。显扬向上宗猷，揭示曹溪的旨，直使人人亲见古佛弥陀，方信安养在近；贵令个个识取自己家珍，始知宝所非遥。论什么拨灰见火、过水逢渠，万象之中独露、北斗里面藏身，赤肉团上无位人，都来与汝不相干。且道升平共乐承谁恩力？」卓拄杖云：「普天匝地皆安枕，尽向吾皇化育来。」复举：「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师云：「二老宿大似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圆宁这里总莫管他出与不出、为人不为人，直截提持，自然磕著。何故𫆏？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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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岳乐和硕安亲王请师就庆丰广嗣禅寺资荐世予嘛呢，上堂。问：「向上宗乘即不问，今朝荐召事如何？」师云：「山高云气冷。」进云：「且道嘛呢世子即今向甚处安身？」师云：「涧阔水声幽。」进云：「亲王设斋更有利益也无？」师云：「泥多佛大。」进云：「恁么则七宝池边闻法喜，九莲台畔证无生。」师云：「不妨道著。」问：「无纹玉玺悬空印，百杂场中独占魁。西来大意即不问，广嗣消息事如何？」师云：「皇天无私，惟德是化。」进云：「秪如挝鼓升堂，人天庆集，又作么生指示？」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自从一箭收功后，万载千年乐太平。」师云：「谁不恁么？」乃云：「西来的旨，舒卷分明；劫外风规，见闻不昧。已是河沙妙义斯彰，百千功德圆具，欲待山野说个甚么即得？到这里，事不获已，只得铺花锦上。」蓦挥拂子，云：「于中略回光相，则凤堂鼓响，七处九会而共演真乘；梵苑钟鸣，四圣六凡而齐成佛道。更令金枝再茂、桂子重馨，幼者寿而老者康，爵弥增而福弥厚。然虽如是，还知嘛呢世子安身立命处么？」复挥拂子，云：「王室殷殷留不住，幡然直蹑宝华宫。」"
      },
      {
        "type": "p",
        "text": "超道请上堂。问：「黄鸟纷纷遶树头，梧桐叶落满天秋，圆宁消息即不问，今日延生事若酬？」师云：「南山不艾青葱翠。」进云：「十月怀胎，三年乳哺，恩作么生？」师云：「北峤从敷烂熳霞。」进云：「恁么则识得最亲者方报罔极恩。」师云：「山高水长。」进云：「可谓牧童归去横牛背，铁笛斜吹贺太平。」师云：「多了这些风韵。」乃云：「苍松古柏淡云笼，花笑莺啼瑞气重，皓首童颜相庆会，不知谁识劫初翁？」蓦竖拂子，云：「这里且喜青荷似镜，绿柳如丝，六月息鹏遥，九皋敛鹤翥，折旋俯仰全承渠力，运用施为不从他得，正当碧池添翠，玉干生辉，节届斯彰，毫无隐讳。还委悉么？菡萏未敷香馥郁，蟠桃早已结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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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佛庵缁素请上堂。「魔宫虎穴，足可安居；土面灰头，道人常分。所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建立法幢，随处作主。所以，山僧住千佛时，袛见千佛时境界，门连城匝，车马纷纭，黄沙迷过客，若个是知音？今住圆宁时，惟见圆宁时境界，灯幢联宝堞，钟磬杂笙歌，浩浩红尘里，满目尽他乡。虽然，一动一静，事无两般；在此在彼，理归一致。正恁么时，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随喝一喝，云：「倏尔惊看两鬓雪，寒毛不觉竖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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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督柯铎请发引小参。「玅体由来不染尘，了无生灭可相侵，玉楼香烬窗生白，无限清光度碧岑。若论杨氏孺人，其来也，凤鸣天岸，瑞映瑶阶；其去也，花绽莲漪，香分玉砌。识梦幻以非长，觉菩提而克证，所谓知幻即离，非幻不灭。真规既尔显露，幻相安以久停？乘此广大风云，一任优游自在。秪如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形，临岐一句又作么生？」遂挥拂子，云：「劫前大道无壅塞，信步家乡即便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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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请上堂。「葵榴初绽，蒲剑新抽，袪邪魅于今时，消毒害于此际。桃符换彩，艾虎张狞，黍角饷孤忠，龙舫兢湘水。正眼看来，怎似圆宁寺里香馐丰盛，六味调和，罗列目前，般般具足？只要诸人粗餐细嚼，知果识囚。若能一念不生，管教千殃顿息。正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高标夺得灵山锦，五瑞全彰百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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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灵小参。「镜花水月两虚明，起止因从自本根，了却幻缘无异梦，何妨天际片云横？所以道：镜里形，水中月，昔本无生，今何有灭？荣辱不千，圣凡路绝。论甚井藤之易脆，花萼以摧风；破镜绝重圆，鼓盆而自悦。直饶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净裸裸全彰，赤洒洒独露，变火宅作清凉，化爱缠为解脱，犹是圣智未圆，堕空之谓。」遂卓拄杖，云：「直下见得彻去，不起一念，即证无生；不动一步，遍游沙界。还委悉么？」复掷杖，云：「玉楼人去莲华上，香满长空月满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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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方广生等请上堂。「明炬烛昏衢，津梁通险道，若非过量才，讵续无弦调？况乃人间事，所重惟财帛，谁减口边餐，与人充饥膈？今之广禅子，率众剖珍储，来结无漏缘，六度莫能及，兼恳登曲录，乞法广流传。我宗无语句，安可恣妄谈？过现未来事，毫发无间然，眼底既分明，终不被舌瞒。捷径有一词，奉白诸贤哲，端的见根源，拄杖为尔说。」随卓杖一下，云：「上方月朗千峰白，广扇宗风宇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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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公首姪孙等请上堂。「至镜当轩，照波旬之窟穴；灵锋在握，伐异见之稠林。一句截流，万机不到，况复德山棒、临济喝，天龙竖指、道吾舞笏，华亭船子撑风月、芭蕉拄杖验龙蛇？虽然发挥向上宗猷，何异南山起云而北山下雨？」蓦竖如意，顾众云：「这里挨开线道，拶入身来捉败黄面老子，何用圆宁三寸说青道黄、宝公赤手提上挈下？其或未然，不免亡羊而泣路、受惑染以悲丝，急须努力，莫教错过。且如宾主互用、声气相投作么生道？玅舞还须夸遍拍，三台仍是大家催。」复举：「陆光祖问玉芝法聚云：『东土一千七百善知识即今向甚么处去了？』聚指庭树鸣蝉曰：『这里也有一个。』祖云：『声响便是么？』聚曰：『唤作声响即错过去也。』」师颂云：「相逢诘问去来由，古树蝉鸣几度秋？浊世尘埋犹不荐，宁于指上解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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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桂林李兵宪请小参。「仕路已经过，翛然林下居，庭前柏树子，茂发万年枝。以是，金茎露献，玉柯风鸣，非劲节之能齐，讵大椿之可比？苍苍色润，郁郁光新，不涉阴阳，宁关岁月？」举起如意，云：「还知这个落处么？若知，则是圣是凡，束之高阁；即心即佛，飏于海底。设若不知，未免葛藤一上。若论这汉子，结根上国，孕质三韩，苏民困于颠危，活泉源于涸塞，谦光载道，廉影弥空，翻思庞蕴之风，顿返陶潜之旆，恬然一室，寂默为功，深入不二之渊，研究纯一之妙，诚将染指必获薪传，世出世间得未曾有。且理事双彰，如何话会？梅舍才方开雪眼，桂林早已露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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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兵部何元英追严，请上堂。「最上一乘，千圣同源；教外真宗，万灵共具。其奈识随妄变，境逐神移，顺逆差殊，忘于返照。所谓迷即众生，悟则为佛。迷悟既尔自持，生佛岂从他得？」蓦竖拂子，云：「若向这里少许相应，则法自本来，佛仍旧物。一念之间，游遍恒沙刹土；一食之顷，成就无量慧身。竭爱河为兜率，化泥犁作香城，普令九泉滞魄悉证无生，历劫含灵齐登彼岸。且道存殁均益以何分析？华台有愿迎仙侣，磐石无痕继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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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病瘥不假驴驼药，延龄何用九还丹？山僧昔在天台通玄秘授灵验奇方，善治盲、聋、瘖、哑、贪、嗔、痴、妄诸般邪魅、疑难杂症，无论国王、大臣、僧、尼、道、俗，只消一服立刻痊愈。如何是方𫆏？单提一口气不来，毕竟向什么处安身立命？直下服去自然见效，不惟众苦冰清，亦乃菩提克证。倘若疑信不决，旧疾仍作，莫言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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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四年七月十六日，正蓝旗　和硕额尔黑亲王为荐郡主乌琳珠，请上堂。「一灵不昧，八处翛然；五障缘空，离诸生灭。所谓事亦然、理亦然，秽邦净土一毫端；名不得、状不得，风动雷鸣俱漏泄。非升沉之攸分，岂圣凡之有别？」蓦竖拂子，云：「郡主向者里领略得去，不起一念，成就不可说、不可说无量慧身；不动一步，历遍不可说、不可说宝严佛国。论什么澄潭月皎、静夜钟声，舍天径以蹑遐关、转男身而成正觉？只如法筵大启、龙象毕集，吹大法螺、击大法鼓、登大法座、演大法义，一期佛事早已云周。且道郡主居何国土？」掷下拂子，云：「谩道琼颜风雨嫉，且看玉女证金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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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佛古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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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超质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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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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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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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者老汉虽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可惜罕逢作家。当时见伊与么使，云：『不必。』非惟截断葛藤，亦且自有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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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慈赞龙牙真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牙一日在帐中坐，僧问：「不是无身，不欲全露，请师全露。」牙拨开帐云：「见么？」僧云：「不见。」牙云：「不将眼来。」慈闻云：「龙牙只道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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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牙全身独露，这僧觌面不逢。当时拨开帐子，好与和身推倒。非但龙牙容身无地，抑令报慈目瞪口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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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秀才问长沙：「某甲曾看《千佛经》，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长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否？」才云：「不曾题。」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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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则公案十个有五双，都向黄鹤楼上闲题一篇处钻研。殊不知长沙有头无尾，置人中路，当时待伊应诺，便云：「居何国土？」不惟亲见诸佛，管教七步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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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霍山景通禅师因到仰山前，乃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禅床，打四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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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时山僧若见，亦与四藤条。何故？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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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一日升堂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此犹未是某甲问处。」院云：「你问处作么生？」僧云：「失。」院乃打，僧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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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列阵千里，纵夺可观。者僧善能抗敌，其力未充。若是本分衲僧，管取南院棒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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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岐甄叔禅师因禅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叔呈起素珠，月罔措，叔云：「会么？」月云：「不会。」叔云：「某甲参见石头。」月云：「见石头得何意旨？」叔指庭前鹿云：「会么？」月云：「不会。」叔云：「渠侬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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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杨岐老汉卖宝，遇著瞎波斯，置之勿论，只是不合向者僧手里呈款。何故？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
      {
        "type": "p",
        "text": "明招谦上堂，云：「风头梢硬，暖室商量。」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这老汉与么提唱，大似欲隐弥露。虽然如是，争奈忙忙者匝地普天。"
      },
      {
        "type": "p",
        "text": "杨岐见石霜化主至，问云：「征行战将，假道经过，劄寨既圆，何不与杨岐草战？」主云：「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亲逢老作家。」岐云：「杨岐且输小捷去也。」主便喝，岐云：「乱做作甚么？」主将坐具划一划，岐云：「斋后钟。」主便嘘，岐云：「只这个，别更有在？」主无语，岐云：「败将不斩，且吃茶去。」"
      },
      {
        "type": "p",
        "text": "这僧将成九仞之山，只欠一篑之土。当时待云：「只者个，别更有在？」好将坐具劈面便摵。不惟光前绝后，亦且自有出身。"
      },
      {
        "type": "p",
        "text": "睦州见僧，便云：「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僧云：「某甲如是。」州曰：「山门头金刚为什么举拳？」僧云：「金刚尚乃如是。」州便打。"
      },
      {
        "type": "p",
        "text": "临危不变，真大丈夫，须还者僧始得。若是现成公案，驴年未会得在。"
      },
      {
        "type": "p",
        "text": "高亭初参德山，隔江问讯。山以手招之，亭忽然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后开法，嗣德山。"
      },
      {
        "type": "p",
        "text": "德山招手，高亭悟去，正是焦砖打著连底冻。只如大慧云：「高亭要嗣德山，犹与德山隔江在。」且道是肯语不肯语？"
      },
      {
        "type": "p",
        "text": "石头问长髭：「甚处来？」髭云：「岭南来。」头云：「大庾岭头一舖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头云：「莫要点么？」髭云：「便请。」头垂下一足，髭便礼拜。头云：「子见甚么道理便礼拜？」髭云：「如红炉上一点雪。」"
      },
      {
        "type": "p",
        "text": "丝来线去，暗合明投，二老分中，足可观光。若是香林门下，棒折未肯放过。何故？不见道：棋逢敌手须为美，诗到重吟始见工。"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国云：「将谓吾孤负你，却是你孤负吾。」"
      },
      {
        "type": "p",
        "text": "国师三唤，倒腹倾肠。侍者三应，毫无厌怠。且道负吾负汝，又作么生？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赵州一日见僧扫地，遂问：「与么扫还净洁也无？」僧云：「转扫转多。」州云：「岂无拨尘者？」僧云：「谁是拨尘者？」州顾视云：「会么？」僧云：「不会。」州云：「问取云居去。」僧后问云居：「如何是拨尘者？」居云：「者瞎汉。」"
      },
      {
        "type": "p",
        "text": "二老宿可谓当断不断，致使转扫转多。山僧这里又且不然，待云：「谁是拨尘者？」便接过扫帚，痛与一顿。为甚如此？不见道：为人须为彻？"
      },
      {
        "type": "p",
        "text": "僧问幽溪：「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溪起，遶禅床一匝而坐。僧拟进语，溪与一踏，僧归位，溪云：「你与么，我却不与么；你不与么，我却与么。」僧拟进语，溪又与一踏，云：「三十年后，吾道大行。」"
      },
      {
        "type": "p",
        "text": "这老汉费尽腕头气力，要且踏这僧不著。"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
      {
        "type": "p",
        "text": "多生习气久怀藏，迥出胞胎便举扬，一句闲言流世谛，令人千古沸如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皆默然，唯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于你。』」"
      },
      {
        "type": "p",
        "text": "一丸殃弹从天降，遇著冤家定可伤，四海五湖玄味客，不知是酪是砒霜。"
      },
      {
        "type": "p",
        "text": "举：「殃崛摩罗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你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去问世尊。』及返白佛，佛曰：『你速往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崛疾往告，其妇闻之即娩。」"
      },
      {
        "type": "p",
        "text": "刚然持钵值新春，野草闲花觌面呈，雨过双猿啼谷口，一声疏又一声亲。"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下座。」"
      },
      {
        "type": "p",
        "text": "曲录未登已不堪，临场何必再三三？纵然椎下支吾过，列圣丛中若个甘？"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应诺。佛曰：『那一通你问我？』」"
      },
      {
        "type": "p",
        "text": "分疏不下且从容，你问我时那一通，止泺困鳞休激浪，栖芦病羽谩搏风。"
      },
      {
        "type": "p",
        "text": "举：「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总皆是佛。」"
      },
      {
        "type": "p",
        "text": "回避无门事浩繁，依稀掩面又遮谩，机关用尽藏身术，总把傍人作笑端。"
      },
      {
        "type": "p",
        "text": "举：「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见世尊顶，乃掷杖合掌，说偈云：『虚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
      },
      {
        "type": "p",
        "text": "竹杖量时也不妨，手头何似舌头忙，巍巍顶相无高下，岂向人前论短长。"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问：『你在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中，如三禅天乐。』佛乂令问：『你还求出否？』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导师，岂有入地狱分？』调达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
      {
        "type": "p",
        "text": "捺落三禅事不差，生涯随处可成家，既云出入无时节，未免当风又撒沙。"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
      },
      {
        "type": "p",
        "text": "百样千般作不了，临期原要弄精魂，堕坑落堑知多少，未许何人是报恩。"
      },
      {
        "type": "p",
        "text": "举：「二祖初至少林，参寻达磨，立雪断臂，悲泪求法。磨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你今断臂，求亦可在。』祖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磨曰：『诸佛法印，不从人得。』祖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磨曰：『将心来与你安。』祖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与你安心竟。』祖于此悟入。」"
      },
      {
        "type": "p",
        "text": "万物经霜犹敛衽，红梅偏向雪中开，早知无法为人说，岂把娘生臂断来。"
      },
      {
        "type": "p",
        "text": "举：「六祖受法，夜抵法性寺，风飏刹竿，闻二僧对论，一云旛动，一云风动，往复未契。祖曰：『不是风动、旛动，仁者心动耳。』后开法东山。」"
      },
      {
        "type": "p",
        "text": "风卷残云过海潮，乾坤震动鬼神谣，当时闭口能藏舌，谁敢当前唤獦獠。"
      },
      {
        "type": "p",
        "text": "举：「德山一日饭迟，托钵下堂。时雪峰作饭，头见便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山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来问：『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笑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年活。』山果三年而没。」"
      },
      {
        "type": "p",
        "text": "玉篴双双和夕阳，调中谁别羽宫商，纵然不入巫山径，也使愁人几断肠。"
      },
      {
        "type": "p",
        "text": "举：「岩头值沙汰，于鄂渚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头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问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
      {
        "type": "p",
        "text": "婴儿蓦掷浪花飞。瞥起渔翁罗钓矶。杨柳岸，晓风依，待船人立渡头稀。"
      },
      {
        "type": "p",
        "text": "举：「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曰：『吾烧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无舍利，更请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
      {
        "type": "p",
        "text": "客旅无繇破寂寥，三尊请下火中烧，眉须堕落方知佛，恩大难酬一杖挑。"
      },
      {
        "type": "p",
        "text": "举：「百丈侍马祖游山次，见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丈曰：『野鸭子。』曰：『什么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扭丈鼻头，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此契悟。」"
      },
      {
        "type": "p",
        "text": "痛彻心酸眼泪流，无端惹得一场羞，只云野鸭方飞去，不道擒来在鼻头。"
      },
      {
        "type": "p",
        "text": "举：「昔有一婆供养一庵主二十余年，尝令二八女子送食。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当与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趁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纤长姬臂正交围，好把吹毛劈面挥，性命若教当下绝，茆庵岂作火云飞。"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
      {
        "type": "p",
        "text": "杖影无端落荒草，梦中说梦南泉老，栴檀林下雨新花，香风八面倩谁扫。"
      },
      {
        "type": "p",
        "text": "南泉因两堂争猫儿，泉见，提起猫儿问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从外归，泉举前话，州脱草鞋戴头上便出。泉曰：「子若在，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提起猫儿验众流，当场谁敢犯锋头？草鞋顶戴归来晚，致使两堂一命酬。"
      },
      {
        "type": "p",
        "text": "举：「临济禅师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曰：『争敢灭却？』济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临济语话甚郎当，引得傍观笑几场，豪气一身都丧却，名存忤逆播诸方。"
      },
      {
        "type": "p",
        "text": "举：「睦州见僧，乃曰：『见成公案，放你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州曰：『三门头金刚为什么举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州便打，曰：『者掠虚汉。』」"
      },
      {
        "type": "p",
        "text": "走电奔雷劈面来，银山铁壁尽冲开，龙门自古风涛恶，无限金鳞点额回。"
      },
      {
        "type": "p",
        "text": "举：「法眼因僧惠超问：『如何是佛？』眼曰：『你是惠超。』僧于是悟入。」"
      },
      {
        "type": "p",
        "text": "至宝尘埋久已哉，忽闻提著便惊怀，虽然获得深藏物，只恐朦胧错认来。"
      },
      {
        "type": "p",
        "text": "举：「石霜慈明禅师，僧问：『如何是佛？』明曰：『水出高原。』」"
      },
      {
        "type": "p",
        "text": "泻出云根冷似秋，瞪眸孰见古源头？浇田泼菜寻常事，一滴声消万派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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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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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相好端严绝覆藏，尘尘刹刹露乖张，众生有愿来吾国，岂免频伸一臂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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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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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师原不定西方，处处逢渠处处彰，垂臂诱他痴男女，谁知道你热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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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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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云救苦法，吾道不思议，处处露乖角，头头非躲避。良哉观音，讨甚巴鼻，获得金鳞休便休，何须长走村坊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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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衣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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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发轮珠无间说，一领褴毵百个结，人道千手放神光，我云两足空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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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关帝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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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握偃月刀，裂群魔胆，三界称尊，具什么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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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本师林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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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藞苴，卒难测，眼中无痕，皮下有血。掀翻临济家私，捉败密翁老贼。五坐道场，千江一月，了无佛法与人传，要且无人敢辨别。"
        ]
      },
      {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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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清四海，舌卷三乘，人天蚁聚，龙象蜂腾。拄杖横拈太白顶，几多甲羽化鶤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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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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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思自忖一无长，　御驾亲临懒下床，莫谓道人心似铁，恶声惟恐播诸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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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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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处开堂，心慈口恶，截生死流，解圣凡缚。耆年宿德，更加艾灼，正令当行，谁敢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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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渭谿周公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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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岸悠悠系小舟，纶竿直饵待鳞投，等闲月露秋江色，只要谿翁豁两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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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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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月川法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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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泼天门户仗君撑，截断诸方烂葛藤，四海英灵来入罟，直须拣选上传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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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岂凡金相国于燕都凿放生池，中建念佛台，其形似舟，颜曰大法船，偈以赠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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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怪哉高埠驾慈舟，为载群情过溺流，帆影不随风力转，橹声常泻月明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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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文威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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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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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𨱄谷从教授子孙，深藏幽谷了无痕，传芳不在匡徒众，接个英灵卒报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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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国寺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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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阴森盘结梵王宫，历雪经霜未改容，品藻谩云天子重，孤标疑许我同风。"
        ]
      },
      {
        "type": "head",
        "text": "兴诚寺龙爪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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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宇飞霜树不秋，新条吐月醒群眸，风前已露擎云手，舒卷扶疏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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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搕󳱥都卢布袋头，般般拈出卖风流，长街短巷人无数，笑绝驴年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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