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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藕菴衍禪師語錄序\n我觀世間生假二相本無差別，未始以前真空寂然，後乎此而有所謂文字者，其猶幻相之云也。惟幻相不礙真空，故阿難蒙佛授記，修多羅藏復有結集，達磨東來，震旦以慧可本來一偈隨付大法，大雄之教在在圓通，固未嘗以文字為障礙也。後之學子何者為粘？何者為脫？若膠於名相，雖無字句，不能謂之真空；若義趣消融，智光迸爍，一一以印心密旨見諸字句，一字一句是皆平等大慧，一切真實，其孰謂之假設乎？千百年已來，臨濟之道大行於世，十五傳而有斷橋、雪巖二派，兩支並秀，如日月麗天，其教大熾。斷橋十四傳而至金明，今藕菴禪師則金明之付法嫡子也。藕菴遠承道法，介然自守，復能平心待物，使人之就之者心境雙忘，歡喜亡厭。余媿疏慵，不能數過，顧以余之正信也，持語錄屬序之。於焉諦觀反覆，知其截斷眾流，直超頓上，故能隨機示現，種種具足，如山川出雲，盎盎然盡天下之阡陌溝塍鉤聯屈曲，不須加被而自然充滿。余得而淺量之乎？斷橋一派瀠然以孤，若得於上首門中力為擔荷，使曹溪滴水復如長江大河流行天壤，藕菴之揚眉瞬目，一唱一新，不可已也。嘻！當機猛喝，使人人心光破裂頓空，一切人亦於無字句處一霎參提，勿以雪泥鴻爪強作擬議，使藕菴以為盲眼漢也可乎？\n時康熙癸丑臘月上浣，忍菴黃與堅書於海寧經堂。\n竹菴衍禪師語錄序\n佛氏之書，有與吾儒名同而實異者，則語錄是也。始於有宋之時，濂、洛、關、閩諸君子講明道學之說，於是先生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學，及門諸子好學深思，雖單辭隻句，皆不敢廢而謹錄之，此語錄所由名也。然諸先生微言高論，互見群書，生平見於語錄者，十不一二。至於佛氏之教，其傳授心法，本不立文字之跡，故德山一棒，臨濟一喝，機鋒應對，相視莫逆。即語錄一書，有若川既濟而舍筏，心既伏而舍喻，可無佛者。然學佛之徒，舍此別無以自見，故一經嗣法，人各為編。其敝也，至於強記公案，改竄法言，而本來悟地，了無所得。此識者所為痾，而語錄所以愈多而愈下也。曾子蘭坡一日以竹菴禪師語錄屬余為序。按家庭表云：「竹菴系出臨濟三十二世孫，臨濟十五傳而有斷橋、雪巖二派。雪巖有密雲諸嗣，其教方興，而斷橋之後，受國榮者屢見。又十五傳而始得金明，其派得以不墮。竹菴則嗣法金明者也。」天下事艷於群趣者易為功，而勞於獨任者難為力。堯、舜、文、武、周公之道，至孟軻死而不得其傳。昌黎立千百世之後，為繼其絕，而有宋諸君子遂起。而有明之論學道者，不得不以昌黎為孔、孟之嫡子。竹公當斷橋法派接續之際，而毅然以身任之，雖為之前者尚有金明，而竹公亦可為特立而獨行者矣。《般若金剛經》云：「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為第一希有。」又曰：「如是人等，即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謝唐樂之，千載不墜，由於人弘。苟非壯志定力，能任重而道遠者，疇則勝之？今竹公語錄具在，其啟聵發蒙之妙，余不得而深知。在竹公則亦若筏喻，既舍其去留，可無問者。而我金明竹公中興斷橋之派於十五傳之後，為天下之有志絕學者勉之。\n艾菴黃永拜題\n序\n粵自初祖西來，花開五葉，滹沱一派，道出常情。傳至斷橋倫祖，與雪巖欽禪師兩枝競秀，倫下龍象接踵，建法幢而稱國師者，不可數計。我金明介老和尚，親承車溪以來，一絲九鼎，中興斷橋法道。而竹菴大和尚，妙年棄室，遍叩尊宿，靡不機契。後至鴛水，與金明有水乳之投，慣捋虎鬚，當仁不讓，遂為嫡骨親子。繼而闡法婁東，惟以本分草料，直下斷人命根。若緇若素，咸仰竹菴古佛，而雲集景從，出其座下者，皆墮地獅兒，足以師範人天，津梁祖道。蓋不獨為金明出氣，而且為斷橋臨濟增輝矣。余得讀師語錄，如迅雷震吼，真足啟蟄發蒙，洵為灌頂之醍醐，普潤之甘霖也。余贊歎有分，不敢蛇足，但願讀斯錄者，莫以眼視口誦，致負弘慈可爾。\n康熙癸丑仲春穀旦，鴛水法弟羅真性和南撰。\n竹菴衍禪師語錄目次\n竹菴和尚傳\n師名真衍，別號藕菴，臨濟三十二世孫也，姑蘇高陽氏子。明泰昌辛酉正月十有三日，母陳氏感異夢生。陳素好佛，人即以為有夙契焉。師兒時即敏慧，每喜獨坐。稍長，不入凡兒隊，好持佛母準提神咒無虛日。或遇行客僧至，必為設饌敬禮之。年十五，遂有志出家，父母不許，為憂憤幾欲絕粒者久之。明年，父母為議娶某氏女，以父母命強就婚，旋遭母喪。又明年，喪父，喪葬持服訖，因告其宗老曰：「兒向喜事佛，欲皈其教久矣。父母在此，身未敢以自許也，今已矣。因以所有盡散之宗人，復厚貽其室而遣之。」時年十有九矣。乃如例製頭陀服，為苦行人，代諸僧募飯，祁寒暑雨弗卹也。期既滿，乃往萬峰受具足戒。偶閱《圓覺經》，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遂撫几長嘆曰：「人生不明箇事，徒為僧相，於本分中無所益耳。」於是遍參尊宿。一日，聞板聲，忽然有會，諸方皆為印可，名籍籍叢林矣。後過金明介禪師，介蓋斷橋倫祖第十四世孫，能弘祖法者，與師機緣相合，有水乳之契，因以法付之。隨侍逾年，因患痰疾，辭介歸隱於太倉藕花菴。每日鐘鳴危坐，默持《妙法蓮花經》一卷，香再炷而持畢，蓋數十年如一日也。師為人言笑不苟，氣骨高勝，一時緇素恭敬尊仰。其少年紈褲間有排斥之者，而師夸然不屑也。手書《法華》付剞劂竟，復書《華嚴》全部，越九月即成。其脩持精進，不敢自假借，類如此。自脫白至此，凡歷僧臘將四十年。即吾州而論，初寓雙樹，繼主福城，今住藕花。其經營殿宇，裝塑法像，在在不遺餘力，將歸老是菴矣，故自號藕菴云。\n曾同吉曰：「余從父兄五典師、從父子旂，同舉於鄉，有譜誼，余之知師者舊矣。今藕花菴居吾邑之城南，去余廬僅數武，每過從，歡相得也。余亦厭塵俗，喜學佛，幾欲自決矣。入而見妻孥兒女子，輒怦怦若不自得者。」語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師其何以度我哉？」\n康熙十四年乙卯長夏，皈依弟子曾同吉稽首草。\n蘇州竹菴衍禪師語錄卷上\n住古吳金墅蓮華禪寺嗣法門人機如編\n住婁江皈依弟子曾蘭坡居士閱\n藕菴陞座。師云：「德山棒，臨濟喝，鎮海明珠滿地潑，料簡由來辨正邪，照用臨時縱生殺。擬追尋，猶未瞥，石人袖裏三斤鐵。」卓拄杖，下座。\n秋日，陞座。師云：「秋雨滴梧桐，秋風括地掃，秋色總天然，秋蛩吟到曉，開門放日來，露出形山寶。」驀豎拂子，召眾，云：「好大哥，須趁早，堂前昨夜桂香飄，山谷晦堂非草草。珍重。」下座。\n示眾。舉：「雲門大師道：『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鎮州大王問趙州：『和尚年尊，有幾箇牙齒？』州云：『只有一箇。』大王云：『爭喫得物？』州云：『雖然一箇，下下咬著。』」師云：「趙州下下咬著，雲門不曾咬著。且道不曾咬著底是？下下咬著底是？向者裏具隻眼始得。」驀拈拄杖，云：「難逃獅子口。」眾擬對，一齊趁散。\n示眾。舉：「中際可遵禪師上堂云：『昨夜四更起來，呵呵大笑不歇，幸然好一覺睡，霜鐘撞作兩橛。』」師云：「可遵禪師將謂奇特，舉示大眾，未免寱語不少。藕菴則不然，熟睡一覺，直到天明，抽身穿腳，紅日高升。敢問諸人：還有優劣麼？」驀高聲召云：「大眾！惺惺著。」\n彌陀佛誕，示眾。師以目旋視大眾，揮拂打○，云：「會麼？」以拂擊香臺，云：「聞麼？祇如有眼皆見、有耳皆聞，還知西方教主彌陀慈父頭頭現寶王剎、處處轉大法輪，導利四生、垂提七趣麼？諸仁者！於此見得，西方此土纖毫不隔；如獲未委，山僧不惜眉毛，更為饒舌一上。今日是彌陀慈父示現降生之日，萬象森羅、呈祥呈瑞，直得燈籠起舞、露柱頻申，乃至百千萬億無量大香水海、百千萬億無量香花幢旛雲、百千萬億無量栴檀樓閣雲，乃至盡未來際，一一具如是口、如是舌、如是言詞，四時歌詠同時演唱，亦不能慶讚慈父毛道之一也。只如山僧又作麼生慶讚？昨夜六花彌宇宙，今朝紅日照乾坤。」復揮拂一下，便起。\n示眾。舉：「慈明禪師示徒偈：『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師云：「慈明老漢與麼示徒，大似擔鹽雨裏賣。藕菴不免畫蛇添足。黑黑黑，摩醯正眼光如日；道道道，打破牢關齊失照；明明明，鞭起泥牛火裏耕；得得得，波斯摸著娘生鼻。與麼告報，還有旁不甘者麼？試出來道看。」一僧纔出，師云：「了。」\n示眾。「昨日熱，今日寒，抖擻精神努力看，碧漢金烏走，千山轉玉盤。」以拂子擊禪床，云：「山僧並不相瞞。」便下座。\n至節，示眾。舉：「僧問古德云：『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荅云：『長一線。』後有古德云：『一線長。』有問高峰妙禪師：『佛法長多少？』妙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師云：「三大老恁麼語話，未稱平懷。今日有問藕菴：『佛法長多少？』向道：『恰好。』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分析看。」\n臘八，陞座。師云：「昨夜山僧拄杖子驀地高聲報道：『黃面老子深居雪嶺，夜半抬頭，忽見明星，大驚小怪，便道：「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聲未絕時，山僧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便將拄杖子一摑，𨁝跳上三十三天，直得地震六搖，鳥飛兔走，驚起森羅萬象、露柱燈籠，一一端拱呈解。山僧只得呵呵大笑，向他道：『汝等也須各領三十痛棒始得。』」復以拄杖敲空一下，云：「一擊迸開三要眼，虛空騎象點頭歸。」拽拄杖，下座。\n啟七，示眾。師云：「大凡窮生死根源，第一要明得本有田地。至如臨機縱奪，隨時照用，且緩緩商量。若要明者片田地，直須逼出通身白汗始得。敢問大眾：者片田地人人本具，為甚踏不著？道道看。山僧不敢囊藏，為伊點出去也。」驀擲下拄杖，便歸方丈。\n解七，監院設齋，請陞座。僧問：「人天普集，大座當軒，未審作麼生施設？」師便打。進云：「和尚拄杖因甚𨁝跳上三十三天？」師云：「令不虛行。」乃云：「學禪學道，正是好肉體上剜瘡；舉古舉今，珍御場中剩飯。一聞千悟，猶落第二義；點著便歸，早是不唧溜。」驀豎拂，云：「須知箇事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佛祖拈掇不起，衲僧趣向無門。諸禪德！且道迷悟兩忘、聖凡路絕，更以何法示人？」震威一喝，云：「掀翻海岳尋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便下座。\n佛誕，示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藕菴忍俊不禁，敢道世尊失利，雲門拔本？是則也是，早有一著落在藕菴手裏。諸禪德！且道那一著聻？」喝一喝，下座。\n大士成道，示眾。「烈日熏天地，秋蟬噪綠陰，藕花香遍界，何處是觀音？大眾！此四句中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簡點得出，許你同一鼻孔出氣。」以拂子擊香臺，下座。\n示眾。豎拂子，顧左右，云：「要透衲僧巴鼻，須向佛祖未屙以前捉敗，三世諸佛摸索不著、歷代祖師提掇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直得橫該萬有、豎抹太虛，山河國土、日月星辰、明暗色空、情與無情，都盧收在拂子頭上，鎔作一卷無畏普光明經，擲向他方世界去也。會麼？」震威一喝，云：「聲前有路超群象，一句無私奏太平。」\n臘八，陞坐。僧問：「六載枯坐，風霜凜冽，瞿曇睹明星之時，畢竟悟箇甚底？」師云：「鐵牛對對黃金角，木馬雙雙白玉蹄。」進云：「恁麼則一片寒光揮宇宙，條條瑞氣五雲封。」師云：「鰲負五須彌。」僧禮拜歸眾。乃云：「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然則釋迦老子二千年外正覺山前大驚小怪，成甚麼驢角、馬角？有般底聞山僧恁麼告報，不辨緇素，便擬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處躲根，殊不知山僧卻又宗無定相、遇緣即辨，汝等又作麼生辨？」驀豎拂召眾云：「釋迦老子來也，在諸人眼裏、耳裏大獅子吼，頂𩕳上放大寶光，汝等還覺眉毛重也無？」擊拂子下座。\n示眾。「春山青，春樹綠，白鷗對對春江宿，漁舟驚起柳西灣，是處花開香馥郁。因思昔日老瞿曇，拈花換卻飲光目，何似藕菴日日閒？古木參天風味肅。」\n正月十三日，師五十誕，眾請陞座。僧問：「四眾臨筵以祝吾師壽量，大法綱宗未審如何舉唱？」師云：「春日正熙和。」進云：「知恩有分。」師云：「黃鳥語綿蠻。」進云：「恁麼則春風吹綻千林玉，鶴舞庭梅笑檻前。」師云：「禮拜了退。」問：「日照千山翠，春回萬木新，今日和尚誕辰，畢竟呈何祥瑞？」師云：「有星皆拱北。」進云：「祇如祝誕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無水不朝東。」進云：「長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不顧，乃云：「父母未生前無法可說，父母已生後亦無法可說，十字街頭火爆聲，鑼鼓頻敲忙不撤，遼天燦爛無盡燈，露柱點頭笑不歇，文殊走入鬧藍中，彌勒觀音驚吐舌，陽春一曲和應難，父子不傳真妙訣。」卓拄杖，下座。\n觀音聖誕，示眾。「鵲不得喜，鴉不得殃，驢鳴犬吠，普門道場。若然不會，切忌商量。」驀以拂子擊香臺，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便下座。\n六月十九，大士成道，示眾。「炎炎六月雪花飛，高樹蟬琴發祖機，忽憶藕花香遍處，石人鼓掌笑聲奇。漁婆手網錦鱗肥，月落三更穿市稀，抬頭便見日天子，通身不挂舊時衣。」\n臘八，示眾。「誰道迦文大丈夫？一雙白眼受塗糊，星兒觸著驚天地，叵耐當天大日何。咄！冷灰爆出黃金豆，拈示人天笑不辜。」\n示眾。「昨日九月一，海口吐新日，優曇匝地開，幾箇知音識？咦！蝴蝶紛飛叫一聲，鷺鶿池上翹足立。」\n為麓翁吳護法弔慰上供，小參。「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惟我老護法胸藏日月，道貫古今，縱步逍遙，超然自得，無往而非者也。山僧有口，祇堪挂壁。」驀豎拂，云：「獨有者著子，三世諸佛命脈、歷代祖師心髓，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且道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山僧不惜泥水，敢為通一線道。咦！頂門正眼紅如日，爍破昏衢照大千。」\n彌陀古佛、觀音大士安臟，示眾。「聖人無己，靡所不己。法身無相，誰云自他？」以拂○云：「本如來藏，妙淨明心。內不放出，外不放入。萬類不曾移，千聖如弦直。東土二三，西天四七。總之儘力分疏不下，直須會得壺中日月，方知格外乾坤，摩醯罔測，帝釋難窺。」復以拂○：「苟能恁麼人，親知恁麼事。可以報君親，可以安家國。可以集禎祥，可以胤子孫。乃至人天七趣，明暗色空，情與無情，有想無想，塵塵剎剎，皆入此宗。○諸仁者，今日因齋慶贊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n拈古\n「世尊在第六天說大集經，敕他方此土、人間天上一切獰惡鬼神悉皆集會，受佛付囑，擁護正法。設有不赴者，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令集。既集會已，無有不順佛敕者，各發弘誓，擁護正法。唯有一魔王謂世尊曰：『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師云：「者箇魔子雖則氣沖牛斗，到底腳頭未穩。既是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山僧要問他：『菩提心作麼生發？』他若擬議，與一熱鐵輪。」\n「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曰：『與汝往來者是。』祖曰：『不往來者如何？』泉曰：『亦是。』祖曰：『如何是珠？』泉召師祖，祖應諾。泉曰：『去！汝不會我語。』祖從此信入。」師云：「王老師藏鋒露刃，善應機宜。雲際不能忍俊，先搔癢處太殺惺惺。有問山僧：『如何是藏？』『罕逢故客。』『如何是珠？』『高著眼。』且道與古人為同為別？」\n「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搊住曰：『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師云：「臨濟老漢慣釣獰龍，不覺陷阱卻被者僧勘破。雖然，若是藕菴，待他纔下禪床劈頭一喝，使他倒退三千，豈不勦絕？」\n「仰山寂禪師指雪獅子謂眾曰：『還有過得此色者麼？』」師云：「推倒扶起，各不相許；用棒用喝，總沒交涉。」驀豎拂，召眾云：「還有遇得此色者麼？且喜今日天晴。」\n「王敬初與臨濟到僧堂，乃問：『者堂師僧還看經也無？』濟曰：『不看經。』曰：『還習禪也無？』濟曰：『不習禪。』曰：『禪又不習，經不看，究竟教他做甚麼？』濟曰：『總教伊成佛作祖去。』初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曰：『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大小臨濟尋常斬釘截鐵，因甚被箇漢一拶，便乃水漉漉地？若問藕菴：『者堂師僧還看經也無？』便云：『你道看甚麼經？』他若眼孔定動，以拄杖趁出，云：『免得瞎驢成隊。』」\n「大隨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曰：『恁麼則隨地去也。』隨曰：『隨他去。』又，僧問龍濟脩：『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脩曰：『不壞。』曰：『為甚麼不壞？』脩曰：『為同大千。』」師云：「二員老宿頭正尾正，惜乎者僧門外之繞，今日山僧為渠點出。」驀以拄杖高豎，云：「且道者箇壞不壞聻？龍吟霧起，虎嘯風生。」\n「睦州禪師一日喚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擔板漢。』」師云：「陳老師平地喫交，恰被者僧看破。大眾！且道者僧具甚麼眼？」驀喚行者，行者應諾，「切忌擔板。」\n「鎮州寶壽二世禪師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漝麼為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擲下拄杖，歸方丈。」師云：「寶壽開堂，發揮臨濟綱宗，扶豎正法眼藏。三聖推出一僧，勇為見義，運籌決勝。爭奈者僧是員古佛，不善放光。山僧今日開堂，既無人推出僧來，我亦不行棒喝，要開天下人眼在。何故？家家門前火把子。」\n「大愚示眾：『豎窮三際，橫遍十方，拈起也帝釋心驚，放下也地神膽戰，不拈不放喚作什麼？』自云：『蝦蟆。』」師云：「拈起放下各三十棒，且道不拈不放喚作什麼？切忌鼓粥飯氣。」\n「慈明圓禪師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案山，後是主山，那箇是無為法？』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師云：「山僧也著一隻眼，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曰：『和尚今日放參。』明聞而笑之。」師云：「首座饒舌，太煞郎當。石霜老漢偏向百草頭上賣弄風光，不顧全身露醜。今日山僧索性為諸人揭示，免得東卜西卜。」驀拈拄杖打○，云：「還有跳出此圈攣者麼？山僧與他被蓋。何故？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n「巖頭因辭德山，山曰：『什麼處去？』頭曰：『暫辭和尚下山去。』山曰：『子他後作麼生？』頭曰：『不忘和尚。』山曰：『子憑何有此語？』頭曰：『豈不聞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山曰：『如是，如是，善自護持。』」師云：「周金剛夢裏拾箇泥彈子，當為奇貨，便要南方來鬥勝，卒地饑瘡現前，被澧州婆子拶得口啞，習氣未忘，東拋西擲，末上逗到龍潭會下，沒頭浸殺，纔具頭角，虛張聲勢。何期養子之緣忘前失後，問巖頭云：『子他後作麼生？』巖曰：『暫辭和尚下山去。』惜乎！此時棒折那？平常呵佛罵祖何在哉？山僧不然，待渠恁麼道，但呵呵大笑歸方丈，龍潭法道未必寂寥耳。」\n「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參無準範，範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倫云：『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示之，倫竦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師云：「師子奮迅，岌峇須彌；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徑山恁麼問、倫祖恁麼答，因甚不契其機？大眾且道：他父子節文在什麼處？」驀以拂子擊案一下，云：「萬里鵬同遠，千年鶴共飛。」\n「白雲度參無見睹國師，度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睹云：『待娑羅峰點頭即向汝道。』」師云：「西來密意即不無，娑羅峰穿燈籠入露柱去也。汝等還見麼？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n「月溪澄禪師，凡僧請益次，月云：『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師云：「大小月溪被者僧熱瞞，把活潑摩尼寶當作鮮魚賣卻，可惜不遇知音。設有僧請益，藕菴向他道：『是甚麼？』他若眼孔定動，喚他且坐喫茶，不惟勦絕者僧，亦顯祖師門下。」\n「無幻沖禪師因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與我搬取一束柴來。』僧搬柴了，又問，幻云：『者奴子好惡不知。』便打。」師云：「頭頭指示，罕遇其人。可惜者僧問處雖切，不知身在帝鄉。設問山僧：『咄！古佛過去久矣。』」\n「興善廣禪師在徑山看雪次，僧云：『滿山都是雪。』明云：『隨聲逐色漢。』僧云：『請師離聲色道一句。』明云：『滿山都是雪。』」師云：「興善老漢慣將官物欺壓平人，此間有為者僧雪屈者麼？出來與藕菴拄杖子相見。」\n「普明同雪嶠上弦玩月次，雪指云：『者半箇那裏去了？』明良久，云：『會麼？』雪云：『只得半箇。』明云：『者半箇那裏去了？』雪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箇。』雪相與大笑。」師云：「主賓互換，電卷星馳，同死同生，方堪受敵。二大老檀特山前列陣，占波國裏藏鋒，分明有輸有贏，且道誰得誰失？」\n「真歇了禪師上堂云：『處處覓不得，有一處不覓自得。』良久，云：『賊身已露。』」師云：「處處覓不得，祇為太近；有一處不覓自得，認著依前還不是。」良久，云：「話墮了也，賊身已露，販私鹽漢。諸禪德！山僧恁麼，還是賞伊？罰伊？更若擬議，看箭中也。」\n南陽忠國師三喚侍者話，師云：「國師三喚，侍者三諾，國師云：『將謂我孤負汝，誰知汝孤負我？』藕菴不然，尋常擊案一下，行者齊立兩肩，且喜兩不孤負。」復擊案一下，云：「並不相瞞。」\n「白雲端禪師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覷透，方知自己原是鐵壁。如今作麼生透？』復云：『鐵壁，鐵壁。』」師云：「白雲老漢太煞婆心，殊不知被鐵壁換卻眼睛。山僧不恁麼，何故？舉頭開合處，別有好生涯。」\n「洪州黃龍慧南禪師因化主歸，上堂云：『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良久，云：『聻！』便下座。」師云：「山僧則不然，第五種不易是什麼？」呵呵大笑，歸方丈。\n「雲峰悅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心地法門？』峰云：『不從人得。』曰：『不從人得時如何？』峰曰：『此去衡陽不遠。』」師云：「今日有問山僧：『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曰：『不從人得時如何？』『令不虛行。』」\n「台州瑞巖師彥禪師到夾山，山問：『甚處來？』巖曰：『臥龍來。』山曰：『來時龍起也未？』巖近前顧視，山曰：『灸瘡瘢上更著艾焦。』巖曰：『和尚又苦如此作麼？』山休去。」師云：「夾山垂竿擲釣，瑞巖不避鉤頭，山僧若見，近前劈頭與他一棒，總使行雨神龍驪珠也較百雜碎了也，何至更容後語？雖然不謬，臥龍來。」\n「長沙景岑禪師，一夕與仰山翫月次，仰曰：『人人盡有者箇，祇是用不得。』岑曰：『恰是倩汝用。』仰曰：『你作麼生用？』岑劈胸與一踏，踏倒，仰山起來云：『㘞！你直下是箇大蟲。』」師云：「諸方老宿各逞伎倆，未暢平懷，山僧據實而論，岑老輕被仰山一拶，直得通身𨁝跳，腳底雲生，遭他揀責。設問山僧：『作麼生用？』但呵呵大笑云：『知恩者少負恩多。』且道與岑老為同為別？」\n「衢州烏臼和尚，因玄、紹二上座參，臼云：『二禪客發足甚麼處？』玄曰：『江西。』臼便打。玄云：『久知和尚有此機要。』臼曰：『你既不會，後面箇師僧祇對看。』紹擬近前，臼亦打，曰：『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師云：「烏臼只知奪食驅耕，不顧旁觀者哂，惜乎二僧有頭無尾，別無轉智。有問山僧：『發足甚處？』乃云：『正要和尚疑著。』總是定動，拂袖竟出。直教烏臼至今起坐不得。還有為烏臼雪屈者麼？拽拄杖旋風打散。」\n「南陽國師因丹霞來訪，值師睡次，乃問侍者：『國師在麼？』者云：『在即在，只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覷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睡起，侍者舉示前話，師乃打侍者棒趁出。霞聞歎曰：『不謬為南陽國師。』」師云：「丹霞參國師，不是好心。侍者荅丹霞，好心不是。爭如國師布縵天網，籠盡沖霄，難逃其限。」遂高聲召眾云：「還有出網者麼？與拄杖子相見。」二僧並出，師云：「一箭落雙鵰。」\n頌古\n兜率悅禪師問：「撥草瞻風，只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n頌云：\n「連宵風雨急，傾倒東牆壁。分付田厙奴，不許空狼藉。」\n「見得本性，便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n頌云：\n「打破鄭州關，蘆花月一灣。水流風動也，跳出虎黃斑。」\n「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張，向甚麼處去？」\n頌云：\n「白雲明月兩悠悠，雲月和煙六不收。自去自來還自得，等閒拍落海門秋。」\n三印頌。\n一印印泥，拽耙拖犁，踏翻華藏，高臥山谿。\n一印印水，秋光萬里，麟鳳飛騰，蒼龍震起。\n一印印空，桑國芙蓉，光吞萬象，生殺之雄。\n黃龍南禪師三關語頌。\n我手佛手，咬豬獵狗，纔撞著人，攔胸一口。\n我腳驢腳，高低踏著，踢倒枯樁，到處寬綽。\n人人生緣，喫飯打眠，枕子落地，打碎方磚。\n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參無準，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倫云：「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示之，倫悚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n頌云：\n「三春鶯囀綠陰叢，漁父從容渭水東。畢竟有貪香餌者，比來喜不浪施功。」\n僧問風穴禪師：「如何是佛？」穴云：「杖林山下竹觔鞭。」\n頌云：\n「杖林山下竹觔鞭，打破虛空缺半邊，昨夜風雷相送急，群龍舒卷別雲巔。」\n僧問玄沙禪師：「如何是和尚親切處？」沙云：「釣魚船上謝三郎。」\n頌云：\n「呼驢呼馬人皆委，倒卓須彌煙水忙。不學諸方鉤上餌，蘆花萬頃壯秋光。」\n僧問趙州禪師：「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n頌云：\n「青州衫子七斤重，千手大悲提不動，驀地拈來覿面呈，白雲片片仍歸洞。」\n無位真人頌。\n「攔胸把住似冤讎，截斷雲門六不收。迅烈風雷煙雨急，幾多歸客鎖眉愁。回首看，紅日秀，拈來挂在青山後。咄！」\n巴陵提婆頌。\n「琉璃殿上輥花毬，珊瑚枝枝撐著月，月光影裏笑聲頻，笑箇銀碗裏盛雪。」\n月溪澄禪師，凡僧請益次，月云：「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n頌云：\n「天然活計付春風，吹落桃花朵朵紅，破浪石鯨為雨去，金毛抖擻出林東。」\n南明廣禪師在徑山看雪次，僧云：「滿山都是雪。」明云：「隨聲逐色漢。」僧云：「請師離聲色道一句看。」明云：「滿山都是雪。」\n頌云：\n「搶行奪市布風煙，換卻時人眼裏仙。聲色頭邊如薦得，抬眸鷂子過西天。」\n普明同雪嶠上弦翫月次，雪云：「者半箇那裏去了？」明良久，云：「會麼？」雪云：「只得半箇。」明云：「者半箇那裏去了？」雪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箇。」雪相與大笑。\n雙收雙放互英雄，花滿枝頭月滿空。虎嘯龍吟深有意，頂門高出一輪紅。\n金明探竿影草頌。\n「垂鉤四海釣獰龍，鯤化鵬兮上碧空。拍板盲龜難上釣，莫教辜負蠡湖翁。」\n蘇州竹菴衍禪師語錄卷上終\n蘇州竹菴衍禪師語錄卷下\n住婁江綠野菴門人機湧編\n婁東付法居士錢受明法名機廓閱\n機緣\n僧禮拜起，師拈筆示云：「會麼？」僧擬荅，師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僧禮退，師云：「勦。」\n僧問：「和尚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聲未絕，師便打。\n古林維那入室，纔禮拜，師云：「釋迦老子因甚打失半邊鼻孔？」林云：「和尚與麼道那？」師云：「真獅子兒。」林便喝，師云：「善能哮吼。」林又喝，師亦喝，林禮拜，師說偈云：「當陽覿面提，覿面當陽吼，付於獅子兒，不前亦不後。」遂付衣拂。\n僧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好箇消息。」僧擬議，師以茶驀面潑。\n僧參，云：「請和尚一箇話頭。」師擊竹篦，云：「向者裏會得，盡大地是箇話頭。」僧云：「殺人刀，活人劍。」師便打，僧喝，師云：「再喝喝看。」僧擬議，師云：「了。」\n盛夫人領眾女參，求和尚開示。師云：「且坐，喫茶。」淨脩云：「和尚自喫。」師云：「負恩者多。」脩喝，師便打，脩亦打，師云：「見甚麼道理打老僧？」脩無語，師痛棒打出。\n啟七，師落堂，垂語云：「啟七已經三日，箇箇眉橫鼻直，風聲吹折長松，驚倒須彌卓立。試問本地風光，三腳烏龜上壁。諸禪德！三腳烏龜作麼生上壁？各下一語看。」眾擬荅，師以竹篦旋風打散。\n師雷雨夜坐，僧問：「如何是真法？」師云：「檐聲未斷連宵雨，電影還催後夜雷。」僧有省。\n師自述行繇\n余諱真衍，別號藕菴，吳之長洲高陽氏子。母姓陳，長齋奉佛，夢童子空中手書丹鳳啄金桃之句。余生也，明之泰昌辛酉正月十三寅時也。雖襁褓時喜坐，幼不入群兒隊，遇僧而齋敬之。十五歲，一日懇兩尊人言：「志慕宗門，是所重也。」父母不允，憂而不食，遂默持準提咒，心日不虛也。十六歲之冬，父命以配。不一年冬十一月十四日，丁母憂。明年中元正晝，父歸西逝，七中延僧佛事，余不茹葷，虔奉七素。三年喪畢，奉兩尊人合葬於長洲之金雞堰。葬歸謝事，邀族長親朋至，告長者曰：「向願如也。」長者親朋以千萬言阻之，余志亦堅定，以書文器用歸於宗祀，室之所有歸於內伴，伴歸內父家。十九歲之秋，方能脫白，禮雲栖下晟公禪師披剃。因常住蕭疏，眾僧枯澹，余自發心化飯，供眾一年。癸未冬，萬峰受具。甲申春，禮剃度，師奉侍期年。一日，閱《圓覺經》中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余遂撫几掩卷而歎曰：「人生不明箇事，徒為僧相耳。」即辭師，立志參尋，決擇省要，內戚面稟，堅誓不移。乙酉春，謁萬峰，峰問萬法歸一語，荅曰：「梅子樹頭紅。」峰曰：「更道。」余曰：「猶嫌少在。」峰曰：「參堂去。」余以寢食忽忽，一日聞板聲，瞥然會得，具陳上事。峰落草之後，復以公案驗之，更索偈看，余遂書偈：「鐵船屋裏泛揚州，棹破波心碧漢秋，驚起石人嗥不住，烏藤𨁝跳鬼神愁。」峰可之，而後問荅皆以契機。同處三年，辭萬峰，謁湖之道峰山翁和尚。是日，踏雪登山，一見便問：「蘇州有？常州有？有箇甚麼？」荅曰：「踏著秤錘硬似鐵。」山曰：「且坐喫茶。」余作禮歸位。是冬戒期，令任以職，戒事勞頓，乞假就醫。明年愈可，因壽萬峰，留之記室。一日，室中問：「東山水上行道一句看。」余震威一喝，峰曰：「更道。」余復喝，峰休去。明日，挂牌入室，卒問：「無情說法道一句看。」余作舞而出。晚課後索偈，余書：「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石虎橫飛撲面來，雨聲滴破街沿異。」峰然之，自此盤桓。而胃氣復發，辭萬峰，寓婁之雙樹，遷福城，凡痛則絕倒，苟可誦《法華》、刻《法華》、塑佛像、造禪堂，稍愈，復遷南城藕菴。乙巳春，參金明老人，余呈印於明，明拈云：「是甚麼？」余曰：「者老漢無文印也不識。」明即置案頭，余珍重而出。一日，早課畢，明垂語云：「功課也未？」眾不對，余曰：「功課了也。」明曰：「因甚我不聞？」余云：「點即不到。」明復問：「功課作麼生做？」余曰：「到即不點。」明便歸方丈。端陽日，明示○，命眾下語，余曰：「急急如律令敕。」復以󳱲呈明，明乃休。一日，老人示眾云：「觀音大士神通廣大，無剎不現，及乎妙相，於十字街頭無人識得。金明今日為伊慶生，且作麼生慶？」良久，云：「翻轉地皮苔尺厚，剷去堂前草丈深。還見麼？各下語看。」余曰：「昨夜三更月到窗。」明歸方丈。一日，明落堂，索余行繇，余以拳呈明，明云：「者乾蘿蔔用不著，即今斬新道一句。」余震威一喝，明曰：「未在。」余以拳擊明，明亦喝，余珍重作禮。七月初十日夜半，老人呼室中，舉：「殃崛產難因緣，子作麼生？」余作呱呱聲，明曰：「是男？是女？」余近前一喝，歸位。復舉：「女子出定，文殊七佛之師，因甚出不得？罔明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余曰：「文殊費盡腕力，錯用牛刀；罔明因風吹火，迥出乾坤，總是一狀領過。」明曰：「只如老僧常在定，子作麼生出？」余遂高聲云：「和尚！」明良久，云：「汝要老僧出定那？」余捧壺斟茶呈上，明大笑。復舉：「風穴禪師問首山念法華：『世尊不說說作麼生？』念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子又作麼生？」余曰：「金風吹玉管，草木悉知音。」明云：「更道。」余曰：「賓主之禮，合施三拜。」復舉：「白雲謂五祖演云：『有僧從廬山來，皆有悟入，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亦明得，只是未在。』演於是大疑，屢日參究，忽然省悟。後云：『我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載清風。』此意如何？」余喝。明曰：「好喝。」余曰：「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明曰：「三十棒也少不得。」余作禮。明又舉：「斷橋偷祖在無準範會下，範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祖下語，連三十轉皆不契機。祖云：『可無方便乎？』範舉：『真淨文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祖悚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且道悟箇甚麼？」余曰：「石人撞破玉樓鐘。」明又云：「諸佛說不到，歷祖拈不出，道將一句來。」余震威一喝。明云：「更道。」余曰：「再犯不容。」明亦喝。乃云：「臨濟有四喝，且道者一喝是那一喝？」余曰：「老漢莫探頭好。」明曰：「為汝拖泥帶水。」余作禮，明遂付源流杖拂。參堂。\n雜著\n和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原韻\n毒鼓聲中顯大機，雜花林裏占春歸，分門立戶成家業，令不虛行凜凜飛。\n幾回歷盡轉風光，攪亂空花箇箇忙，未肯輕拋者著子，聲聲喚起要渠當。\n潑天雄勢浩無涯，竿木隨身到處衙，入佛入魔堪種草，堂堂宮闕我王家。\n山花簇簇鬥芳時，倒用橫拈總不離，刺破虛空天地闊，塵塵剎剎蜜生脾。\n劈窠剖出那枯桐，密布煙雲古路通，自是不歸歸便得，不萌枝上日頭紅。\n臨濟大師囑三聖法偈\n沿流不止問如何，狼藉餘辛滿道途，點石化為金玉易，幾人忘卻是非窠。\n真照無邊說似他，溪頭石女笑呵呵，金烏飛出榑桑國，玉兔奔騰為甚麼。\n離相離名人不稟，木童擔雪來填井，洞庭無蓋月為鉤，波斯笑指雲門餅。\n吹毛用了急須磨，百步穿楊又若何？直透三玄戈甲裏，雙丸于此快如梭。\n浮山遠禪師九帶\n佛正法眼，石頭土塊，赤腳波斯，漆桶不快。\n吾佛法藏，付憨布袋，鐵牛之機，兩采一賽。\n理貫全收，識取鉤頭，寒山拾得，未是同儔。\n事貫紛拏，白眼添沙，石人鼓舞，玉女生誇。\n屈曲垂慈，棒喝無私，新婦騎驢，阿家牽之。\n理事縱橫，魔佛心驚，大開爐鞴，麟鳳齊烹。\n妙葉兼和，子湖鐵磨，大悲有齋，放身倒臥。\n金鍼雙鎖，山河萬朵，露柱燈籠，放過不可。\n平懷常實，事圓理直，一曲石琴，天外知悉。\n法華經七喻\n朽宅當門月一池，須知別有長安路。長安路，人難悟，漠漠水田飛白鷺。遂高聲云：「看箭。」右火宅喻\n幾番風雨占機先，蕩盡餘辛別一天，伏藏打開人不見，拈來分任子孫肩。右窮子喻\n平地茫茫都靠倒，善財踏遍蓬萊島，堪笑文殊老古錐，放出金毛喫盡了。右藥草喻\n踰城劄落天邊月，良驥追風瞬息時，已到故鄉空眼界，寶山華劈自如如。右化城喻\n泥豬癩狗光天地，鐵樹長開五色花，活潑摩尼收不得，春風頻卷破袈裟。右衣珠喻\n往復升沉元自在，頂門活眼照乾坤，螺峰高出須彌上，看遍迷流甘逐魂。右髻珠喻\n醍醐毒藥一時傾，麟鳳生擒爐燄烹，煉就不知何處去，長天秋月骨毛輕。右醫師喻\n塵居十事\n舉目天涯只自知，髼鬆短髮懶隨時，任渠履踐消先業，嫌我癡憨學我遲。右寄跡\n你我從來難辨別，主賓互用禮香床，靈山一別如今日，這片栴檀孰敢藏？右禮佛\n拈來遍處去其有，中宮屋膽愈生光，拂開劫石輝天地，玉兔懷胎走八荒。右掃地\n貝葉翻餘舊公案，字字圓珠金不換，一度拈來一度新，月到床前長作伴。右翻經\n尋常飯罷便經行，一室團圞蝸角形，兀坐蒲輪毛鬢白，花開花落獨惺惺。右晏坐\n作家相見主賓分，松子餘香妙入神，堪笑掌鳴增意氣，靈山震起舊嘉聲。右見客\n卓午林空長照寂，鼓韻鐘聲何處出？山僧日用只尋常，一日缽盂兩度濕。右受食\n有時把住黃金色，放下當陽鐵壁通，略轉毫頭明世界，餘輝如日照無窮。右剔燈。\n申手摸著自己鼻，天然一勺面門全，重重華藏親登到，者箇何如火裏蓮？右開淨。\n紫羅帳裏燦真珠，縮腳申拳總自如，夜半嚬呻獅子窟，鐘聲纔震爪牙舒。右上單\n六根偈\n圓明歷歷絕無殊，看遍溪山若箇知？黑白既分呈舊面，眉間端的露雙珠。眼\n巖虛聲澈善通靈，差別因緣不妄聽，短笛漁歌皆妙道，知音勤策莫教停。耳\n高踞當陽不記秋，門開八字許誰儔？等閒觸著撩天志，羶氣香林一網收。鼻\n五音六律發尖新，不鼓纖毫韻轉深，殺活全提人不識，箇中玄旨細參尋。舌\n四大原從險處立，紅爐燄裏碧波生，而今寄語知音者，地湧金蓮朵朵新。身\n亙古亙今摩不昧，花開夾岸麗當軒，片帆飛出蘆灣角，鎮海光舒不夜天。意\n十二時歌\n平旦寅，漁舟欸乃出前村，檻外尚餘江上月，波濤驚起化鵬鯤。\n日出卯，白雲滿地無人埽，十洲寶馭帝金輪，何似閒身林下老。\n食時辰，滿樹松花飽腹心，太古韻清無間歇，和衣高枕絕疏親。\n禺中巳，眉間挂劍尋常事，智勇將軍正令行，宛然定有降魔勢。\n日南午，脩竹鳳兮尋畫譜，無限英靈濟濟來，雲廚齋法家風古。\n日昳未，山深何用桃源避，高樹南樓古佛基，分明舊閣閒田地。\n晡時申，聚頭幾箇是知音？煮沙千日難成飯，當下渾忘空劫心。\n日入酉，誰潑煙霞彰己有，彈指千山血點紅，一輪不夜天然否。\n黃昏戌，月滿溪山光滿室，壁立門庭迥不同，數聲犬吠幽林隔。\n人定亥，鐵樹花開光若采，百寶優曇火裏鮮，雨洗霜烹渾不改。\n夜半子，高豎脊梁慵扣齒，可憐鼠伎鬧紛紛，突出貓兒無彼此。\n雞鳴丑，撥轉乾坤不藉手，箭鋒相拄豈關脣，一毫頭上金毛吼。\n壽　金明老和尚六十大誕\n阿翁臘樹高彌界，小子蕪詞頌永年，寶掌虔躬呈壽量，蠡湖無日不金蓮。\n和雪大師山居原韻\n古今草木倩同儕，山寺鐘聲孰敢埋？天縱藤條為雨去，莫教打濕我皮鞋。\n錢受明文學易，字卍菴法名機廓\n鎛音才扣嘉聲遠，卍字高標耨果香，振起吾宗千古意，獅絃不鼓韻幽長。\n與曾蘭坡文學\n自古藍田產白圭，無言童子語如雷，之乎者也都拈卻，獨許中天紅日輝。\n示古林如首座\n立志學道，細審承當，十二時中，逆順莫忘。豁開樓閣，遍界輝煌，棒下翻身，牙爪全彰。葛藤勦絕，掀倒禪床，縱奪施為，如獅子王。韜光隱跡，道大難藏，龍天推出，震起頹綱。早深望汝，劫外風光，千古萬古，法海津梁。\n示吳夫人\n心月舒光分外明，金鍼已擲化鯤鯨，等閒識破鍼鋒旨，布陣騰雲法雨生。\n示圓印震上人\n學道如初不變心，刀山劍樹要親臨，佛魔埽盡堂堂地，自有通身活眼睛。\n詠破衲\n布毛吹起竟忘秋，鐵骨冰心志未休，起倒相隨綿且密，和衣高枕月床頭。\n慚余病骨少知音，與爾同心共守貧，不挂一絲應分得，何妨舊隱話重新。\n坦腹垂垂孰敢侵，山空花鳥語幽深，鍼頭鼻斷衣珠露，纔話無錐早一鍼。\n盡道羅紋結角多，南軒高臥罕相和，幾回靜看炎涼密，落落零零舉示他。\n從來高節絕相依，舒卷同時展大機，獨許靈源真面目，天然隨處水雲衣。\n稱身白褶影重重，袖裏明珠善伏龍，橋斷溪回弄明月，者條線路有誰縫。\n電影穿鍼眨眼過，看清線道豈淆訛？霎時縫到無縫處，拈示人天不較多。\n古今縫補已郎當，正眼看來為甚忙，何似隨家豐儉足，絕商量處好商量。\n示體菴上人\n閒忙日用中，誰為是真體，青山笑點頭，月華光萬里。\n示心蓮顧居士\n君今六十六，雙賢子女郁，信慕到南樓，清池紫蓮馥。朝夕梵殷勤，秋光照幽谷，萬象悉頻申，通身是眼目。\n自題\n生平以言高氣勝，不為世所喜愛久矣。且臨濟七百年來，未嘗面相識也，聲言未嘗相唯諾也，從年頭年尾，朝曰臨濟，暮曰臨濟，今之赫赫，為世所重，而我何哉？愚癡然乎？學問致乎？我不得而知也。\n春日詠梅\n一枝清瘦碧溪頭，浪得閒名滿十洲，尋到不知香國異，青山疊疊水悠悠。\n玉葩燦爛蘊奇香，鐵骨崚嶒豈泛常，縱使丹青描不盡，從教蜂蝶去來忙。\n高寒歷盡意悠悠，一夜琪花香滿樓，石壁蒼苔無異色，不能描盡轉風流。\n南枝早綻自天真，一片冰心更有神，不逐群芳幽韻好，枯禪別有劫前春。\n照水橫斜香靄浮，朝曦遙映藕花樓，天然不藉閒枝葉，啖影池魚空自游。\n鷺鷥飛起千尋雪，撲落池邊點綠茵，忽見不萌枝上日，清光流出此花神。\n詠牡丹圖\n名花綽約態逾嬌，靈鳥翩躚上下撩，萬蕊千花爭艷目，此中一朵最難描。\n題竹\n生來骨勁逼人寒，月白風清幾箇看？埽盡語言文字腳，春雷頭角出林巒。\n示靈監院\n杖藜回首日輪紅，莫視帆飛度遠峰，笑指煙霞迷古寺，斷橋流出一聲鐘。\n洞庭秋月\n頻卷寒濤瀉碧空，秋光如洗出雲籠，天然活句誰能會，愁殺詩人與畫工。\n己酉初夏荅胡鑾老文學過訪原韻\n水漲籬門沒菜塍，草堂木榻話閒僧，高懷更有天邊約，池畔荷香氣若蒸。\n秋日胡文學再過荒廬用前韻以酬之\n秋高雲淨扣孤僧，問道龍門快已登，會得本來成現事，選官選佛異何曾。\n小春即事\n疏雨樓前積翠新，溪煙澹蕩少林春，檐聲點滴添秋興，喬木稜稜倍轉神。\n雪中漫興\n東風鼓起凍雲飛，壓盡群峰草木低，昨夜梅花開笑口，扁舟滿載一簑衣。\n秋夜感懷\n金華巖畔玉芙蓉，笑指溪頭落葉紅，試看藕花池上月，全身飛入畫樓中。\n自題\n不近人情，烏藤卓兀。無法與人，無私與直。盡道雲栖，會裏兒孫。元來臨濟正宗，金明嫡骨。汝看阿誰，藕菴老賊。咄！\n和曾蘭坡文學放鯉詩原韻十首\n天生靈胤必然奇，頭角崢嶸正此時，忽聽迅雷消息至，錦標高著莫嫌遲。\n金鱗桃浪豈庸徒，直上禹門顯大儒，霹靂光中為雨去，碧潭睡穩石鯨枯。\n密受靈符善護生，記功童子早芳名，潛行妙用人難委，吞卻蟾蜍快已輕。\n日照湖光萬點金，逍遙縱壑躍迷潯，俊哉雹發驚人句，最喜炎蒸布雨霖。\n透網沖霄攫霧歡，天涯如粟有多寬，明珠閃爍光前後，眨眼轟雷過幾灘。\n床頭古硯足津梁，吾道聲光豈泛常？珍重高賓雙眼正，溪山日月古今長。\n須臾膠涸若為鉤，流水恩波鼓腹游，驀地頓超天子貴，滿街瓔珞寶花酬。\n莫輕異類燄爐遊，彼此天真未入流，險處解囊能續命，水晶簾子控銀鉤。\n誰箇親瞻天眼舒，百千樓角總佳如，魚龍悉悟飛升去，無限平人逐物且。\n底事從來不妄傳，金鵬秉戒已經年，高懷傾出連城璧，媿我囊空無半錢。\n和王異公文學原韻四首\n學海聲光蓋代傳，風流才子德耆年，人中至寶誰能及，流出胸襟無盡編。\n金津一滴倍甘棠，清晝高眠鶴夢長，最喜匡阜飛瀑布，宛然潑灑學蘇黃。\n忘法忘機氣已平，此中端不負虛名，春花秋月如陽燄，分付渠儂守禁城。\n道重涵虛慈且雄，南星北斗羨唯公，文峰點處開人眼，不夜心珠照海東。\n和友人原韻十首\n學道甘貧看世途，鬚眉安肯倩人誣，偉哉定信奇男子，縱目蓮芳菡萏殊。\n烏藤𨁝跳攪龍濤，帝釋心驚亦告勞，東海鯉魚纔一棒，盆傾煙雨潑天高。\n雨過雲收電卷頻，雙丸互照不欺貧，山川草木皆含笑，歷盡炎涼證此身。\n閡膺未釋好稱奇，邪逆生非有日危，堪笑雷同呈伎倆，像龍致雨豈能為。\n海岳掀翻得旨歸，飯餘圖翰月輪肥，試看萬籟非常韻，物物頭頭發祖機。\n千尋老樹長新花，果熟飄香難購嗟，不揣己躬才力短，反嫌嘗到味無差。\n覓心無處是安心，五采牛兮身若金，耕遍故鄉田地熟，通身皮骨任渠侵。\n且寄閻浮世上生，掀髯一嘯頓圓明，劈開華岳連天秀，屈曲從教一掌平。\n箇事蒙頭者也之，不堪賞處樂為知，忽然摸著娘生鼻，額上栽眉不較遲。\n同道登山努力先，主賓妙葉豈徒然？拈花一脈家常事，豆爆黃金萬古傳。\n山居四偈\n山居春，鷓鴣啼處百花新，靉靆香風彌宇宙，松濤震起夢中人。\n山居夏，池開蓮碧香飄化，獨坐南齋眼界寬，水天如鏡誰看下。\n山居秋，萬疊芙蓉一目收，寶月穿雲射林麓，木葉頻敲古佛頭。\n山居冬，古木翛翛露別峰，高臥茅堂最深處，每懷悲願烈烘烘。\n為恒貞封龕\n「日面月面，言端語端，不涉兩途，山深水寒。恒貞上人，童真學佛，禪力齊行，為眾竭力，無方不現。咄！果有與麼氣概、與麼英標，若緇若素無不望風歸仰，佛法世法無欠無餘，且喜最後光明，香飄果熟，獨步逍遙，自由自在，直得庭柯霧慘，萬象攢眉。且道即今封龕一句又作麼生？」遂以手掩上，云：「體露金風事，藏身北斗看。」\n竹菴衍禪師語錄卷下終\n先老和尚行狀\n師諱真衍，字竹菴，吳郡長洲人，姓許。母陳，長齋奉佛，夢童子手書丹鳳啄金桃之句，遂生師，時泰昌辛酉正月十三日寅時也。幼喜靜坐，不入群兒隊，遇僧輒齋敬之。年十五，忽啟兩尊人曰：「兒志慕宗門，願披緇學佛也。」父母不許，憂而忘食，遂默持準提咒不輟。年十六，父母婚之。明年冬，即丁母艱。又明年中元，父逝，師遂絕茹葷三年。喪畢，奉兩尊人柩葬長洲之金雞堰，歸而邀族長親朋告曰：「向願如矣。」親長阻之，師志決，遂歸所有於宗人，歸室人於外父。十九歲，方脫白禮雲栖下晟公禪師披剃，因常住蕭疏，師發心化飯，供眾一年。癸未冬，受具於萬峰，返復侍度。師一日閱《圓覺經》，至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遂掩卷歎曰：「人生不明箇事，徒為僧相耳。」即辭師，謁萬峰，苦志參尋，後聞板聲，乃有省悟。同處三年，辭去，謁苕溪木陳和尚，相印契，因任以職。戒事勞頓，乞假就醫，明年愈可。復往祝萬峰壽，留之記室，尋以胃疾辭。乃居婁東之雙樹，繼居福城，閉關靜脩。每日背誦《法華經》無間，復書寫鐫板。於是四方檀信，咸嚮慕輻輳。因藉緣力，塑像起殿，常住多所興建云。疾稍愈，乃遷南城藕菴，因以為號。乙巳春，參斷橋倫祖第十四世孫金明介菴老人，問荅酬唱，有水乳之合，遂囑付隨侍。期年，復歸藕菴，塑大悲香像，建禪堂，築菴後官街。土人頌之，乃復書《華嚴》、《楞嚴》、《彌陀》諸經並全部。因積勞成疾，遂辭藕菴，退隱東關外草菴中。乃索筆示語曰：「平生孤孑，杜門守拙。吾道雖涼，仗後昆烈。」喝一喝，遂擲筆而寂。時康熙丁巳七月十七日寅時也。距其生年五十有七，僧臘三十有四。師一生持戒甚謹，自受具後，即潔大悲壇，隨身所在弗踰。雖隆冬盛暑，必沐浴正衣冠禮拜，未嘗一日闕。顧以痰疾時作，罕開爐結制。然機鋒迅利，一言半句之下，能令人悚然有省。性高峻難犯，從學者亦不甚多。嗣法弟子僅四人，如與焉。戊午歲如建塔於吳郡金墅鎮蓮華寺之右。閏三月十六日未時，謹奉靈骨以葬。師諸方參學，機緣契合處甚多，悉載師自述行由中，茲不復贅。略述大概，以策勵後來學者，亦即以自勵云。\n蓮華得法弟子機如拜狀\n附刻禪燈和尚為先和尚舉火法語\n執火炬打圓相，云：「如來驀地放毫光，澈見閻浮香海幢，欲識此光所為處，茶毘無上法中王。」復召眾，云：「諸仁者！還見此光麼？若也見得分明，諸佛於此降生、諸佛於此出家、諸佛於此成道、諸佛於此說法利生、諸佛於此般涅槃者，起無量塔，利益天人，天上天下真奇特，世出世間最殊勝。其或未委，山僧掇轉面門相摟打摟去也。恭惟　竹菴大和尚，其生也，巍巍堂堂，似杲日麗於中天，顯諸用；其逝也，輝輝煌煌，似皓月沒於西江，藏諸仁。我觀其說法也，擊法鼓於雷門，施甘露於大地；我觀其慧也，如大慧再來，機如掣電，著得眼時早錯過，辨若懸河，纔擬開口落二三；我觀其行也，如智者後身，書《華嚴》八十一卷，纔十月而工竣，誦《蓮經》欲至萬部，滿七千而歸西。偉矣！俊哉！人天眼目，不媿金明之子，堪作斷橋之孫，挽頹綱於末運，扶下衰於秋晚。何期一旦告寂，悠然長往，是以人天失其號令，四眾無所歸依，僧俗淚決於西江，鳥獸悲鳴於大野，令人可悼而可悲。是事且置，祇如光前裕後一句作麼生？」復以火炬打圓相，云：「烈焰光中留不住，風波險處作津梁。」擲炬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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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庵衍禅师语录序\n我观世间生假二相本无差别，未始以前真空寂然，后乎此而有所谓文字者，其犹幻相之云也。惟幻相不碍真空，故阿难蒙佛授记，修多罗藏复有结集，达磨东来，震旦以慧可本来一偈随付大法，大雄之教在在圆通，固未尝以文字为障碍也。后之学子何者为粘？何者为脱？若胶于名相，虽无字句，不能谓之真空；若义趣消融，智光迸烁，一一以印心密旨见诸字句，一字一句是皆平等大慧，一切真实，其孰谓之假设乎？千百年已来，临济之道大行于世，十五传而有断桥、雪岩二派，两支并秀，如日月丽天，其教大炽。断桥十四传而至金明，今藕庵禅师则金明之付法嫡子也。藕庵远承道法，介然自守，复能平心待物，使人之就之者心境双忘，欢喜亡厌。余媿疏慵，不能数过，顾以余之正信也，持语录属序之。于焉谛观反复，知其截断众流，直超顿上，故能随机示现，种种具足，如山川出云，盎盎然尽天下之阡陌沟塍钩联屈曲，不须加被而自然充满。余得而浅量之乎？断桥一派潆然以孤，若得于上首门中力为担荷，使曹溪滴水复如长江大河流行天壤，藕庵之扬眉瞬目，一唱一新，不可已也。嘻！当机猛喝，使人人心光破裂顿空，一切人亦于无字句处一霎参提，勿以雪泥鸿爪强作拟议，使藕庵以为盲眼汉也可乎？\n时康熙癸丑腊月上浣，忍庵黄与坚书于海宁经堂。\n竹庵衍禅师语录序\n佛氏之书，有与吾儒名同而实异者，则语录是也。始于有宋之时，濂、洛、关、闽诸君子讲明道学之说，于是先生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学，及门诸子好学深思，虽单辞只句，皆不敢废而谨录之，此语录所由名也。然诸先生微言高论，互见群书，生平见于语录者，十不一二。至于佛氏之教，其传授心法，本不立文字之迹，故德山一棒，临济一喝，机锋应对，相视莫逆。即语录一书，有若川既济而舍筏，心既伏而舍喻，可无佛者。然学佛之徒，舍此别无以自见，故一经嗣法，人各为编。其敝也，至于强记公案，改窜法言，而本来悟地，了无所得。此识者所为疴，而语录所以愈多而愈下也。曾子兰坡一日以竹庵禅师语录属余为序。按家庭表云：「竹庵系出临济三十二世孙，临济十五传而有断桥、雪岩二派。雪岩有密云诸嗣，其教方兴，而断桥之后，受国荣者屡见。又十五传而始得金明，其派得以不堕。竹庵则嗣法金明者也。」天下事艳于群趣者易为功，而劳于独任者难为力。尧、舜、文、武、周公之道，至孟轲死而不得其传。昌黎立千百世之后，为继其绝，而有宋诸君子遂起。而有明之论学道者，不得不以昌黎为孔、孟之嫡子。竹公当断桥法派接续之际，而毅然以身任之，虽为之前者尚有金明，而竹公亦可为特立而独行者矣。《般若金刚经》云：「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又曰：「如是人等，即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谢唐乐之，千载不坠，由于人弘。苟非壮志定力，能任重而道远者，畴则胜之？今竹公语录具在，其启聩发蒙之妙，余不得而深知。在竹公则亦若筏喻，既舍其去留，可无问者。而我金明竹公中兴断桥之派于十五传之后，为天下之有志绝学者勉之。\n艾庵黄永拜题\n序\n粤自初祖西来，花开五叶，滹沱一派，道出常情。传至断桥伦祖，与雪岩钦禅师两枝竞秀，伦下龙象接踵，建法幢而称国师者，不可数计。我金明介老和尚，亲承车溪以来，一丝九鼎，中兴断桥法道。而竹庵大和尚，妙年弃室，遍叩尊宿，靡不机契。后至鸳水，与金明有水乳之投，惯捋虎须，当仁不让，遂为嫡骨亲子。继而阐法娄东，惟以本分草料，直下断人命根。若缁若素，咸仰竹庵古佛，而云集景从，出其座下者，皆堕地狮儿，足以师范人天，津梁祖道。盖不独为金明出气，而且为断桥临济增辉矣。余得读师语录，如迅雷震吼，真足启蛰发蒙，洵为灌顶之醍醐，普润之甘霖也。余赞叹有分，不敢蛇足，但愿读斯录者，莫以眼视口诵，致负弘慈可尔。\n康熙癸丑仲春谷旦，鸳水法弟罗真性和南撰。\n竹庵衍禅师语录目次\n竹庵和尚传\n师名真衍，别号藕庵，临济三十二世孙也，姑苏高阳氏子。明泰昌辛酉正月十有三日，母陈氏感异梦生。陈素好佛，人即以为有夙契焉。师儿时即敏慧，每喜独坐。稍长，不入凡儿队，好持佛母准提神咒无虚日。或遇行客僧至，必为设馔敬礼之。年十五，遂有志出家，父母不许，为忧愤几欲绝粒者久之。明年，父母为议娶某氏女，以父母命强就婚，旋遭母丧。又明年，丧父，丧葬持服讫，因告其宗老曰：「儿向喜事佛，欲皈其教久矣。父母在此，身未敢以自许也，今已矣。因以所有尽散之宗人，复厚贻其室而遣之。」时年十有九矣。乃如例制头陀服，为苦行人，代诸僧募饭，祁寒暑雨弗恤也。期既满，乃往万峰受具足戒。偶阅《圆觉经》，菩萨发问：「今者四大各离妄身，当在何处？」遂抚几长叹曰：「人生不明个事，徒为僧相，于本分中无所益耳。」于是遍参尊宿。一日，闻板声，忽然有会，诸方皆为印可，名籍籍丛林矣。后过金明介禅师，介盖断桥伦祖第十四世孙，能弘祖法者，与师机缘相合，有水乳之契，因以法付之。随侍逾年，因患痰疾，辞介归隐于太仓藕花庵。每日钟鸣危坐，默持《妙法莲花经》一卷，香再炷而持毕，盖数十年如一日也。师为人言笑不苟，气骨高胜，一时缁素恭敬尊仰。其少年纨裤间有排斥之者，而师夸然不屑也。手书《法华》付剞劂竟，复书《华严》全部，越九月即成。其修持精进，不敢自假借，类如此。自脱白至此，凡历僧腊将四十年。即吾州而论，初寓双树，继主福城，今住藕花。其经营殿宇，装塑法像，在在不遗余力，将归老是庵矣，故自号藕庵云。\n曾同吉曰：「余从父兄五典师、从父子旗，同举于乡，有谱谊，余之知师者旧矣。今藕花庵居吾邑之城南，去余庐仅数武，每过从，欢相得也。余亦厌尘俗，喜学佛，几欲自决矣。入而见妻孥儿女子，辄怦怦若不自得者。」语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师其何以度我哉？」\n康熙十四年乙卯长夏，皈依弟子曾同吉稽首草。\n苏州竹庵衍禅师语录卷上\n住古吴金墅莲华禅寺嗣法门人机如编\n住娄江皈依弟子曾兰坡居士阅\n藕庵升座。师云：「德山棒，临济喝，镇海明珠满地泼，料简由来辨正邪，照用临时纵生杀。拟追寻，犹未瞥，石人袖里三斤铁。」卓拄杖，下座。\n秋日，升座。师云：「秋雨滴梧桐，秋风括地扫，秋色总天然，秋蛩吟到晓，开门放日来，露出形山宝。」蓦竖拂子，召众，云：「好大哥，须趁早，堂前昨夜桂香飘，山谷晦堂非草草。珍重。」下座。\n示众。举：「云门大师道：『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镇州大王问赵州：『和尚年尊，有几个牙齿？』州云：『只有一个。』大王云：『争吃得物？』州云：『虽然一个，下下咬著。』」师云：「赵州下下咬著，云门不曾咬著。且道不曾咬著底是？下下咬著底是？向者里具只眼始得。」蓦拈拄杖，云：「难逃狮子口。」众拟对，一齐趁散。\n示众。举：「中际可遵禅师上堂云：『昨夜四更起来，呵呵大笑不歇，幸然好一觉睡，霜钟撞作两橛。』」师云：「可遵禅师将谓奇特，举示大众，未免寱语不少。藕庵则不然，熟睡一觉，直到天明，抽身穿脚，红日高升。敢问诸人：还有优劣么？」蓦高声召云：「大众！惺惺著。」\n弥陀佛诞，示众。师以目旋视大众，挥拂打○，云：「会么？」以拂击香台，云：「闻么？祇如有眼皆见、有耳皆闻，还知西方教主弥陀慈父头头现宝王刹、处处转大法轮，导利四生、垂提七趣么？诸仁者！于此见得，西方此土纤毫不隔；如获未委，山僧不惜眉毛，更为饶舌一上。今日是弥陀慈父示现降生之日，万象森罗、呈祥呈瑞，直得灯笼起舞、露柱频申，乃至百千万亿无量大香水海、百千万亿无量香花幢旛云、百千万亿无量栴檀楼阁云，乃至尽未来际，一一具如是口、如是舌、如是言词，四时歌咏同时演唱，亦不能庆赞慈父毛道之一也。只如山僧又作么生庆赞？昨夜六花弥宇宙，今朝红日照乾坤。」复挥拂一下，便起。\n示众。举：「慈明禅师示徒偈：『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师云：「慈明老汉与么示徒，大似担盐雨里卖。藕庵不免画蛇添足。黑黑黑，摩醯正眼光如日；道道道，打破牢关齐失照；明明明，鞭起泥牛火里耕；得得得，波斯摸著娘生鼻。与么告报，还有旁不甘者么？试出来道看。」一僧才出，师云：「了。」\n示众。「昨日热，今日寒，抖擞精神努力看，碧汉金乌走，千山转玉盘。」以拂子击禅床，云：「山僧并不相瞒。」便下座。\n至节，示众。举：「僧问古德云：『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荅云：『长一线。』后有古德云：『一线长。』有问高峰妙禅师：『佛法长多少？』妙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师云：「三大老恁么语话，未称平怀。今日有问藕庵：『佛法长多少？』向道：『恰好。』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具眼者试分析看。」\n腊八，升座。师云：「昨夜山僧拄杖子蓦地高声报道：『黄面老子深居雪岭，夜半抬头，忽见明星，大惊小怪，便道：「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声未绝时，山僧道：『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便将拄杖子一掴，𨁝跳上三十三天，直得地震六摇，鸟飞兔走，惊起森罗万象、露柱灯笼，一一端拱呈解。山僧只得呵呵大笑，向他道：『汝等也须各领三十痛棒始得。』」复以拄杖敲空一下，云：「一击迸开三要眼，虚空骑象点头归。」拽拄杖，下座。\n启七，示众。师云：「大凡穷生死根源，第一要明得本有田地。至如临机纵夺，随时照用，且缓缓商量。若要明者片田地，直须逼出通身白汗始得。敢问大众：者片田地人人本具，为甚踏不著？道道看。山僧不敢囊藏，为伊点出去也。」蓦掷下拄杖，便归方丈。\n解七，监院设斋，请升座。僧问：「人天普集，大座当轩，未审作么生施设？」师便打。进云：「和尚拄杖因甚𨁝跳上三十三天？」师云：「令不虚行。」乃云：「学禅学道，正是好肉体上剜疮；举古举今，珍御场中剩饭。一闻千悟，犹落第二义；点著便归，早是不唧溜。」蓦竖拂，云：「须知个事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佛祖拈掇不起，衲僧趣向无门。诸禅德！且道迷悟两忘、圣凡路绝，更以何法示人？」震威一喝，云：「掀翻海岳寻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便下座。\n佛诞，示众。「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藕庵忍俊不禁，敢道世尊失利，云门拔本？是则也是，早有一著落在藕庵手里。诸禅德！且道那一著𫆏？」喝一喝，下座。\n大士成道，示众。「烈日熏天地，秋蝉噪绿阴，藕花香遍界，何处是观音？大众！此四句中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简点得出，许你同一鼻孔出气。」以拂子击香台，下座。\n示众。竖拂子，顾左右，云：「要透衲僧巴鼻，须向佛祖未屙以前捉败，三世诸佛摸索不著、历代祖师提掇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直得横该万有、竖抹太虚，山河国土、日月星辰、明暗色空、情与无情，都卢收在拂子头上，镕作一卷无畏普光明经，掷向他方世界去也。会么？」震威一喝，云：「声前有路超群象，一句无私奏太平。」\n腊八，升坐。僧问：「六载枯坐，风霜凛冽，瞿昙睹明星之时，毕竟悟个甚底？」师云：「铁牛对对黄金角，木马双双白玉蹄。」进云：「恁么则一片寒光挥宇宙，条条瑞气五云封。」师云：「鳌负五须弥。」僧礼拜归众。乃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然则释迦老子二千年外正觉山前大惊小怪，成甚么驴角、马角？有般底闻山僧恁么告报，不辨缁素，便拟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处躲根，殊不知山僧却又宗无定相、遇缘即辨，汝等又作么生辨？」蓦竖拂召众云：「释迦老子来也，在诸人眼里、耳里大狮子吼，顶𩕳上放大宝光，汝等还觉眉毛重也无？」击拂子下座。\n示众。「春山青，春树绿，白鸥对对春江宿，渔舟惊起柳西湾，是处花开香馥郁。因思昔日老瞿昙，拈花换却饮光目，何似藕庵日日闲？古木参天风味肃。」\n正月十三日，师五十诞，众请升座。僧问：「四众临筵以祝吾师寿量，大法纲宗未审如何举唱？」师云：「春日正熙和。」进云：「知恩有分。」师云：「黄鸟语绵蛮。」进云：「恁么则春风吹绽千林玉，鹤舞庭梅笑槛前。」师云：「礼拜了退。」问：「日照千山翠，春回万木新，今日和尚诞辰，毕竟呈何祥瑞？」师云：「有星皆拱北。」进云：「祇如祝诞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无水不朝东。」进云：「长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不顾，乃云：「父母未生前无法可说，父母已生后亦无法可说，十字街头火爆声，锣鼓频敲忙不撤，辽天灿烂无尽灯，露柱点头笑不歇，文殊走入闹蓝中，弥勒观音惊吐舌，阳春一曲和应难，父子不传真妙诀。」卓拄杖，下座。\n观音圣诞，示众。「鹊不得喜，鸦不得殃，驴鸣犬吠，普门道场。若然不会，切忌商量。」蓦以拂子击香台，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便下座。\n六月十九，大士成道，示众。「炎炎六月雪花飞，高树蝉琴发祖机，忽忆藕花香遍处，石人鼓掌笑声奇。渔婆手网锦鳞肥，月落三更穿市稀，抬头便见日天子，通身不挂旧时衣。」\n腊八，示众。「谁道迦文大丈夫？一双白眼受涂糊，星儿触著惊天地，叵耐当天大日何。咄！冷灰爆出黄金豆，拈示人天笑不辜。」\n示众。「昨日九月一，海口吐新日，优昙匝地开，几个知音识？咦！蝴蝶纷飞叫一声，鹭鹚池上翘足立。」\n为麓翁吴护法吊慰上供，小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惟我老护法胸藏日月，道贯古今，纵步逍遥，超然自得，无往而非者也。山僧有口，祇堪挂壁。」蓦竖拂，云：「独有者著子，三世诸佛命脉、历代祖师心髓，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且道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山僧不惜泥水，敢为通一线道。咦！顶门正眼红如日，烁破昏衢照大千。」\n弥陀古佛、观音大士安脏，示众。「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相，谁云自他？」以拂○云：「本如来藏，妙净明心。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万类不曾移，千圣如弦直。东土二三，西天四七。总之尽力分疏不下，直须会得壶中日月，方知格外乾坤，摩醯罔测，帝释难窥。」复以拂○：「苟能恁么人，亲知恁么事。可以报君亲，可以安家国。可以集祯祥，可以胤子孙。乃至人天七趣，明暗色空，情与无情，有想无想，尘尘刹刹，皆入此宗。○诸仁者，今日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n拈古\n「世尊在第六天说大集经，敕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敕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师云：「者个魔子虽则气冲牛斗，到底脚头未稳。既是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山僧要问他：『菩提心作么生发？』他若拟议，与一热铁轮。」\n「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曰：『与汝往来者是。』祖曰：『不往来者如何？』泉曰：『亦是。』祖曰：『如何是珠？』泉召师祖，祖应诺。泉曰：『去！汝不会我语。』祖从此信入。」师云：「王老师藏锋露刃，善应机宜。云际不能忍俊，先搔痒处太杀惺惺。有问山僧：『如何是藏？』『罕逢故客。』『如何是珠？』『高著眼。』且道与古人为同为别？」\n「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搊住曰：『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归方丈。」师云：「临济老汉惯钓狞龙，不觉陷阱却被者僧勘破。虽然，若是藕庵，待他才下禅床劈头一喝，使他倒退三千，岂不勦绝？」\n「仰山寂禅师指雪狮子谓众曰：『还有过得此色者么？』」师云：「推倒扶起，各不相许；用棒用喝，总没交涉。」蓦竖拂，召众云：「还有遇得此色者么？且喜今日天晴。」\n「王敬初与临济到僧堂，乃问：『者堂师僧还看经也无？』济曰：『不看经。』曰：『还习禅也无？』济曰：『不习禅。』曰：『禅又不习，经不看，究竟教他做甚么？』济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初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曰：『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大小临济寻常斩钉截铁，因甚被个汉一拶，便乃水漉漉地？若问藕庵：『者堂师僧还看经也无？』便云：『你道看甚么经？』他若眼孔定动，以拄杖趁出，云：『免得瞎驴成队。』」\n「大随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曰：『恁么则随地去也。』随曰：『随他去。』又，僧问龙济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修曰：『不坏。』曰：『为甚么不坏？』修曰：『为同大千。』」师云：「二员老宿头正尾正，惜乎者僧门外之绕，今日山僧为渠点出。」蓦以拄杖高竖，云：「且道者个坏不坏𫆏？龙吟雾起，虎啸风生。」\n「睦州禅师一日唤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师云：「陈老师平地吃交，恰被者僧看破。大众！且道者僧具甚么眼？」蓦唤行者，行者应诺，「切忌担板。」\n「镇州宝寿二世禅师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漝么为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掷下拄杖，归方丈。」师云：「宝寿开堂，发挥临济纲宗，扶竖正法眼藏。三圣推出一僧，勇为见义，运筹决胜。争奈者僧是员古佛，不善放光。山僧今日开堂，既无人推出僧来，我亦不行棒喝，要开天下人眼在。何故？家家门前火把子。」\n「大愚示众：『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战，不拈不放唤作什么？』自云：『虾蟆。』」师云：「拈起放下各三十棒，且道不拈不放唤作什么？切忌鼓粥饭气。」\n「慈明圆禅师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师云：「山僧也著一只眼，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曰：『和尚今日放参。』明闻而笑之。」师云：「首座饶舌，太煞郎当。石霜老汉偏向百草头上卖弄风光，不顾全身露丑。今日山僧索性为诸人揭示，免得东卜西卜。」蓦拈拄杖打○，云：「还有跳出此圈挛者么？山僧与他被盖。何故？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n「岩头因辞德山，山曰：『什么处去？』头曰：『暂辞和尚下山去。』山曰：『子他后作么生？』头曰：『不忘和尚。』山曰：『子凭何有此语？』头曰：『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山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师云：「周金刚梦里拾个泥弹子，当为奇货，便要南方来斗胜，卒地饥疮现前，被澧州婆子拶得口哑，习气未忘，东抛西掷，末上逗到龙潭会下，没头浸杀，才具头角，虚张声势。何期养子之缘忘前失后，问岩头云：『子他后作么生？』岩曰：『暂辞和尚下山去。』惜乎！此时棒折那？平常呵佛骂祖何在哉？山僧不然，待渠恁么道，但呵呵大笑归方丈，龙潭法道未必寂寥耳。」\n「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参无准范，范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下语，凡三十转皆不契，伦云：『可无方便乎？』准乃举真净颂示之，伦竦然良久，忽闻板声大悟。」师云：「师子奋迅，岌峇须弥；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径山恁么问、伦祖恁么答，因甚不契其机？大众且道：他父子节文在什么处？」蓦以拂子击案一下，云：「万里鹏同远，千年鹤共飞。」\n「白云度参无见睹国师，度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睹云：『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师云：「西来密意即不无，娑罗峰穿灯笼入露柱去也。汝等还见么？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n「月溪澄禅师，凡僧请益次，月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师云：「大小月溪被者僧热瞒，把活泼摩尼宝当作鲜鱼卖却，可惜不遇知音。设有僧请益，藕庵向他道：『是甚么？』他若眼孔定动，唤他且坐吃茶，不惟勦绝者僧，亦显祖师门下。」\n「无幻冲禅师因烧火次，僧问：『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与我搬取一束柴来。』僧搬柴了，又问，幻云：『者奴子好恶不知。』便打。」师云：「头头指示，罕遇其人。可惜者僧问处虽切，不知身在帝乡。设问山僧：『咄！古佛过去久矣。』」\n「兴善广禅师在径山看雪次，僧云：『满山都是雪。』明云：『随声逐色汉。』僧云：『请师离声色道一句。』明云：『满山都是雪。』」师云：「兴善老汉惯将官物欺压平人，此间有为者僧雪屈者么？出来与藕庵拄杖子相见。」\n「普明同雪峤上弦玩月次，雪指云：『者半个那里去了？』明良久，云：『会么？』雪云：『只得半个。』明云：『者半个那里去了？』雪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个。』雪相与大笑。」师云：「主宾互换，电卷星驰，同死同生，方堪受敌。二大老檀特山前列阵，占波国里藏锋，分明有输有赢，且道谁得谁失？」\n「真歇了禅师上堂云：『处处觅不得，有一处不觅自得。』良久，云：『贼身已露。』」师云：「处处觅不得，祇为太近；有一处不觅自得，认著依前还不是。」良久，云：「话堕了也，贼身已露，贩私盐汉。诸禅德！山僧恁么，还是赏伊？罚伊？更若拟议，看箭中也。」\n南阳忠国师三唤侍者话，师云：「国师三唤，侍者三诺，国师云：『将谓我孤负汝，谁知汝孤负我？』藕庵不然，寻常击案一下，行者齐立两肩，且喜两不孤负。」复击案一下，云：「并不相瞒。」\n「白云端禅师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觑透，方知自己原是铁壁。如今作么生透？』复云：『铁壁，铁壁。』」师云：「白云老汉太煞婆心，殊不知被铁壁换却眼睛。山僧不恁么，何故？举头开合处，别有好生涯。」\n「洪州黄龙慧南禅师因化主归，上堂云：『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吃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良久，云：『𫆏！』便下座。」师云：「山僧则不然，第五种不易是什么？」呵呵大笑，归方丈。\n「云峰悦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心地法门？』峰云：『不从人得。』曰：『不从人得时如何？』峰曰：『此去衡阳不远。』」师云：「今日有问山僧：『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曰：『不从人得时如何？』『令不虚行。』」\n「台州瑞岩师彦禅师到夹山，山问：『甚处来？』岩曰：『卧龙来。』山曰：『来时龙起也未？』岩近前顾视，山曰：『灸疮瘢上更著艾焦。』岩曰：『和尚又苦如此作么？』山休去。」师云：「夹山垂竿掷钓，瑞岩不避钩头，山僧若见，近前劈头与他一棒，总使行雨神龙骊珠也较百杂碎了也，何至更容后语？虽然不谬，卧龙来。」\n「长沙景岑禅师，一夕与仰山玩月次，仰曰：『人人尽有者个，祇是用不得。』岑曰：『恰是倩汝用。』仰曰：『你作么生用？』岑劈胸与一踏，踏倒，仰山起来云：『㘞！你直下是个大虫。』」师云：「诸方老宿各逞伎俩，未畅平怀，山僧据实而论，岑老轻被仰山一拶，直得通身𨁝跳，脚底云生，遭他拣责。设问山僧：『作么生用？』但呵呵大笑云：『知恩者少负恩多。』且道与岑老为同为别？」\n「衢州乌臼和尚，因玄、绍二上座参，臼云：『二禅客发足甚么处？』玄曰：『江西。』臼便打。玄云：『久知和尚有此机要。』臼曰：『你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祇对看。』绍拟近前，臼亦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师云：「乌臼只知夺食驱耕，不顾旁观者哂，惜乎二僧有头无尾，别无转智。有问山僧：『发足甚处？』乃云：『正要和尚疑著。』总是定动，拂袖竟出。直教乌臼至今起坐不得。还有为乌臼雪屈者么？拽拄杖旋风打散。」\n「南阳国师因丹霞来访，值师睡次，乃问侍者：『国师在么？』者云：『在即在，只是不见客。』霞云：『太深远生。』者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不见。』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睡起，侍者举示前话，师乃打侍者棒趁出。霞闻叹曰：『不谬为南阳国师。』」师云：「丹霞参国师，不是好心。侍者荅丹霞，好心不是。争如国师布缦天网，笼尽冲霄，难逃其限。」遂高声召众云：「还有出网者么？与拄杖子相见。」二僧并出，师云：「一箭落双雕。」\n颂古\n兜率悦禅师问：「拨草瞻风，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么处？」\n颂云：\n「连宵风雨急，倾倒东墙壁。分付田厍奴，不许空狼藉。」\n「见得本性，便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n颂云：\n「打破郑州关，芦花月一湾。水流风动也，跳出虎黄斑。」\n「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张，向甚么处去？」\n颂云：\n「白云明月两悠悠，云月和烟六不收。自去自来还自得，等闲拍落海门秋。」\n三印颂。\n一印印泥，拽耙拖犁，踏翻华藏，高卧山谿。\n一印印水，秋光万里，麟凤飞腾，苍龙震起。\n一印印空，桑国芙蓉，光吞万象，生杀之雄。\n黄龙南禅师三关语颂。\n我手佛手，咬猪猎狗，才撞著人，拦胸一口。\n我脚驴脚，高低踏著，踢倒枯桩，到处宽绰。\n人人生缘，吃饭打眠，枕子落地，打碎方砖。\n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参无准，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下语，凡三十转皆不契。伦云：「可无方便乎？」准乃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示之，伦悚然良久，忽闻板声，大悟。\n颂云：\n「三春莺啭绿阴丛，渔父从容渭水东。毕竟有贪香饵者，比来喜不浪施功。」\n僧问风穴禅师：「如何是佛？」穴云：「杖林山下竹觔鞭。」\n颂云：\n「杖林山下竹觔鞭，打破虚空缺半边，昨夜风雷相送急，群龙舒卷别云巅。」\n僧问玄沙禅师：「如何是和尚亲切处？」沙云：「钓鱼船上谢三郎。」\n颂云：\n「呼驴呼马人皆委，倒卓须弥烟水忙。不学诸方钩上饵，芦花万顷壮秋光。」\n僧问赵州禅师：「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n颂云：\n「青州衫子七斤重，千手大悲提不动，蓦地拈来觌面呈，白云片片仍归洞。」\n无位真人颂。\n「拦胸把住似冤雠，截断云门六不收。迅烈风雷烟雨急，几多归客锁眉愁。回首看，红日秀，拈来挂在青山后。咄！」\n巴陵提婆颂。\n「琉璃殿上辊花毬，珊瑚枝枝撑著月，月光影里笑声频，笑个银碗里盛雪。」\n月溪澄禅师，凡僧请益次，月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n颂云：\n「天然活计付春风，吹落桃花朵朵红，破浪石鲸为雨去，金毛抖擞出林东。」\n南明广禅师在径山看雪次，僧云：「满山都是雪。」明云：「随声逐色汉。」僧云：「请师离声色道一句看。」明云：「满山都是雪。」\n颂云：\n「抢行夺市布风烟，换却时人眼里仙。声色头边如荐得，抬眸鹞子过西天。」\n普明同雪峤上弦玩月次，雪云：「者半个那里去了？」明良久，云：「会么？」雪云：「只得半个。」明云：「者半个那里去了？」雪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个。」雪相与大笑。\n双收双放互英雄，花满枝头月满空。虎啸龙吟深有意，顶门高出一轮红。\n金明探竿影草颂。\n「垂钩四海钓狞龙，鲲化鹏兮上碧空。拍板盲龟难上钓，莫教辜负蠡湖翁。」\n苏州竹庵衍禅师语录卷上终\n苏州竹庵衍禅师语录卷下\n住娄江绿野庵门人机涌编\n娄东付法居士钱受明法名机廓阅\n机缘\n僧礼拜起，师拈笔示云：「会么？」僧拟荅，师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僧礼退，师云：「勦。」\n僧问：「和尚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声未绝，师便打。\n古林维那入室，才礼拜，师云：「释迦老子因甚打失半边鼻孔？」林云：「和尚与么道那？」师云：「真狮子儿。」林便喝，师云：「善能哮吼。」林又喝，师亦喝，林礼拜，师说偈云：「当阳觌面提，觌面当阳吼，付于狮子儿，不前亦不后。」遂付衣拂。\n僧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好个消息。」僧拟议，师以茶蓦面泼。\n僧参，云：「请和尚一个话头。」师击竹篦，云：「向者里会得，尽大地是个话头。」僧云：「杀人刀，活人剑。」师便打，僧喝，师云：「再喝喝看。」僧拟议，师云：「了。」\n盛夫人领众女参，求和尚开示。师云：「且坐，吃茶。」净修云：「和尚自吃。」师云：「负恩者多。」修喝，师便打，修亦打，师云：「见甚么道理打老僧？」修无语，师痛棒打出。\n启七，师落堂，垂语云：「启七已经三日，个个眉横鼻直，风声吹折长松，惊倒须弥卓立。试问本地风光，三脚乌龟上壁。诸禅德！三脚乌龟作么生上壁？各下一语看。」众拟荅，师以竹篦旋风打散。\n师雷雨夜坐，僧问：「如何是真法？」师云：「檐声未断连宵雨，电影还催后夜雷。」僧有省。\n师自述行繇\n余讳真衍，别号藕庵，吴之长洲高阳氏子。母姓陈，长斋奉佛，梦童子空中手书丹凤啄金桃之句。余生也，明之泰昌辛酉正月十三寅时也。虽襁褓时喜坐，幼不入群儿队，遇僧而斋敬之。十五岁，一日恳两尊人言：「志慕宗门，是所重也。」父母不允，忧而不食，遂默持准提咒，心日不虚也。十六岁之冬，父命以配。不一年冬十一月十四日，丁母忧。明年中元正昼，父归西逝，七中延僧佛事，余不茹荤，虔奉七素。三年丧毕，奉两尊人合葬于长洲之金鸡堰。葬归谢事，邀族长亲朋至，告长者曰：「向愿如也。」长者亲朋以千万言阻之，余志亦坚定，以书文器用归于宗祀，室之所有归于内伴，伴归内父家。十九岁之秋，方能脱白，礼云栖下晟公禅师披剃。因常住萧疏，众僧枯澹，余自发心化饭，供众一年。癸未冬，万峰受具。甲申春，礼剃度，师奉侍期年。一日，阅《圆觉经》中菩萨发问：「今者四大各离妄身，当在何处？」余遂抚几掩卷而叹曰：「人生不明个事，徒为僧相耳。」即辞师，立志参寻，决择省要，内戚面禀，坚誓不移。乙酉春，谒万峰，峰问万法归一语，荅曰：「梅子树头红。」峰曰：「更道。」余曰：「犹嫌少在。」峰曰：「参堂去。」余以寝食忽忽，一日闻板声，瞥然会得，具陈上事。峰落草之后，复以公案验之，更索偈看，余遂书偈：「铁船屋里泛扬州，棹破波心碧汉秋，惊起石人嗥不住，乌藤𨁝跳鬼神愁。」峰可之，而后问荅皆以契机。同处三年，辞万峰，谒湖之道峰山翁和尚。是日，踏雪登山，一见便问：「苏州有？常州有？有个甚么？」荅曰：「踏著秤锤硬似铁。」山曰：「且坐吃茶。」余作礼归位。是冬戒期，令任以职，戒事劳顿，乞假就医。明年愈可，因寿万峰，留之记室。一日，室中问：「东山水上行道一句看。」余震威一喝，峰曰：「更道。」余复喝，峰休去。明日，挂牌入室，卒问：「无情说法道一句看。」余作舞而出。晚课后索偈，余书：「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石虎横飞扑面来，雨声滴破街沿异。」峰然之，自此盘桓。而胃气复发，辞万峰，寓娄之双树，迁福城，凡痛则绝倒，苟可诵《法华》、刻《法华》、塑佛像、造禅堂，稍愈，复迁南城藕庵。乙巳春，参金明老人，余呈印于明，明拈云：「是甚么？」余曰：「者老汉无文印也不识。」明即置案头，余珍重而出。一日，早课毕，明垂语云：「功课也未？」众不对，余曰：「功课了也。」明曰：「因甚我不闻？」余云：「点即不到。」明复问：「功课作么生做？」余曰：「到即不点。」明便归方丈。端阳日，明示○，命众下语，余曰：「急急如律令敕。」复以󳱲呈明，明乃休。一日，老人示众云：「观音大士神通广大，无刹不现，及乎妙相，于十字街头无人识得。金明今日为伊庆生，且作么生庆？」良久，云：「翻转地皮苔尺厚，铲去堂前草丈深。还见么？各下语看。」余曰：「昨夜三更月到窗。」明归方丈。一日，明落堂，索余行繇，余以拳呈明，明云：「者干萝卜用不著，即今斩新道一句。」余震威一喝，明曰：「未在。」余以拳击明，明亦喝，余珍重作礼。七月初十日夜半，老人呼室中，举：「殃崛产难因缘，子作么生？」余作呱呱声，明曰：「是男？是女？」余近前一喝，归位。复举：「女子出定，文殊七佛之师，因甚出不得？罔明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余曰：「文殊费尽腕力，错用牛刀；罔明因风吹火，迥出乾坤，总是一状领过。」明曰：「只如老僧常在定，子作么生出？」余遂高声云：「和尚！」明良久，云：「汝要老僧出定那？」余捧壶斟茶呈上，明大笑。复举：「风穴禅师问首山念法华：『世尊不说说作么生？』念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子又作么生？」余曰：「金风吹玉管，草木悉知音。」明云：「更道。」余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复举：「白云谓五祖演云：『有僧从庐山来，皆有悟入，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亦明得，只是未在。』演于是大疑，屡日参究，忽然省悟。后云：『我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载清风。』此意如何？」余喝。明曰：「好喝。」余曰：「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明曰：「三十棒也少不得。」余作礼。明又举：「断桥偷祖在无准范会下，范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祖下语，连三十转皆不契机。祖云：『可无方便乎？』范举：『真净文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祖悚然良久，忽闻板声，大悟。且道悟个甚么？」余曰：「石人撞破玉楼钟。」明又云：「诸佛说不到，历祖拈不出，道将一句来。」余震威一喝。明云：「更道。」余曰：「再犯不容。」明亦喝。乃云：「临济有四喝，且道者一喝是那一喝？」余曰：「老汉莫探头好。」明曰：「为汝拖泥带水。」余作礼，明遂付源流杖拂。参堂。\n杂著\n和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原韵\n毒鼓声中显大机，杂花林里占春归，分门立户成家业，令不虚行凛凛飞。\n几回历尽转风光，搅乱空花个个忙，未肯轻抛者著子，声声唤起要渠当。\n泼天雄势浩无涯，竿木随身到处衙，入佛入魔堪种草，堂堂宫阙我王家。\n山花簇簇斗芳时，倒用横拈总不离，刺破虚空天地阔，尘尘刹刹蜜生脾。\n劈窠剖出那枯桐，密布烟云古路通，自是不归归便得，不萌枝上日头红。\n临济大师嘱三圣法偈\n沿流不止问如何，狼藉余辛满道途，点石化为金玉易，几人忘却是非窠。\n真照无边说似他，溪头石女笑呵呵，金乌飞出榑桑国，玉兔奔腾为甚么。\n离相离名人不禀，木童担雪来填井，洞庭无盖月为钩，波斯笑指云门饼。\n吹毛用了急须磨，百步穿杨又若何？直透三玄戈甲里，双丸于此快如梭。\n浮山远禅师九带\n佛正法眼，石头土块，赤脚波斯，漆桶不快。\n吾佛法藏，付憨布袋，铁牛之机，两采一赛。\n理贯全收，识取钩头，寒山拾得，未是同俦。\n事贯纷拏，白眼添沙，石人鼓舞，玉女生夸。\n屈曲垂慈，棒喝无私，新妇骑驴，阿家牵之。\n理事纵横，魔佛心惊，大开炉鞴，麟凤齐烹。\n妙叶兼和，子湖铁磨，大悲有斋，放身倒卧。\n金针双锁，山河万朵，露柱灯笼，放过不可。\n平怀常实，事圆理直，一曲石琴，天外知悉。\n法华经七喻\n朽宅当门月一池，须知别有长安路。长安路，人难悟，漠漠水田飞白鹭。遂高声云：「看箭。」右火宅喻\n几番风雨占机先，荡尽余辛别一天，伏藏打开人不见，拈来分任子孙肩。右穷子喻\n平地茫茫都靠倒，善财踏遍蓬莱岛，堪笑文殊老古锥，放出金毛吃尽了。右药草喻\n逾城劄落天边月，良骥追风瞬息时，已到故乡空眼界，宝山华劈自如如。右化城喻\n泥猪癞狗光天地，铁树长开五色花，活泼摩尼收不得，春风频卷破袈裟。右衣珠喻\n往复升沉元自在，顶门活眼照乾坤，螺峰高出须弥上，看遍迷流甘逐魂。右髻珠喻\n醍醐毒药一时倾，麟凤生擒炉燄烹，炼就不知何处去，长天秋月骨毛轻。右医师喻\n尘居十事\n举目天涯只自知，髼松短发懒随时，任渠履践消先业，嫌我痴憨学我迟。右寄迹\n你我从来难辨别，主宾互用礼香床，灵山一别如今日，这片栴檀孰敢藏？右礼佛\n拈来遍处去其有，中宫屋胆愈生光，拂开劫石辉天地，玉兔怀胎走八荒。右扫地\n贝叶翻余旧公案，字字圆珠金不换，一度拈来一度新，月到床前长作伴。右翻经\n寻常饭罢便经行，一室团𪢮蜗角形，兀坐蒲轮毛鬓白，花开花落独惺惺。右晏坐\n作家相见主宾分，松子余香妙入神，堪笑掌鸣增意气，灵山震起旧嘉声。右见客\n卓午林空长照寂，鼓韵钟声何处出？山僧日用只寻常，一日钵盂两度湿。右受食\n有时把住黄金色，放下当阳铁壁通，略转毫头明世界，余辉如日照无穷。右剔灯。\n申手摸著自己鼻，天然一勺面门全，重重华藏亲登到，者个何如火里莲？右开净。\n紫罗帐里灿真珠，缩脚申拳总自如，夜半嚬呻狮子窟，钟声才震爪牙舒。右上单\n六根偈\n圆明历历绝无殊，看遍溪山若个知？黑白既分呈旧面，眉间端的露双珠。眼\n岩虚声澈善通灵，差别因缘不妄听，短笛渔歌皆妙道，知音勤策莫教停。耳\n高踞当阳不记秋，门开八字许谁俦？等闲触著撩天志，膻气香林一网收。鼻\n五音六律发尖新，不鼓纤毫韵转深，杀活全提人不识，个中玄旨细参寻。舌\n四大原从险处立，红炉燄里碧波生，而今寄语知音者，地涌金莲朵朵新。身\n亘古亘今摩不昧，花开夹岸丽当轩，片帆飞出芦湾角，镇海光舒不夜天。意\n十二时歌\n平旦寅，渔舟欸乃出前村，槛外尚余江上月，波涛惊起化鹏鲲。\n日出卯，白云满地无人埽，十洲宝驭帝金轮，何似闲身林下老。\n食时辰，满树松花饱腹心，太古韵清无间歇，和衣高枕绝疏亲。\n禺中巳，眉间挂剑寻常事，智勇将军正令行，宛然定有降魔势。\n日南午，修竹凤兮寻画谱，无限英灵济济来，云厨斋法家风古。\n日昳未，山深何用桃源避，高树南楼古佛基，分明旧阁闲田地。\n晡时申，聚头几个是知音？煮沙千日难成饭，当下浑忘空劫心。\n日入酉，谁泼烟霞彰己有，弹指千山血点红，一轮不夜天然否。\n黄昏戌，月满溪山光满室，壁立门庭迥不同，数声犬吠幽林隔。\n人定亥，铁树花开光若采，百宝优昙火里鲜，雨洗霜烹浑不改。\n夜半子，高竖脊梁慵扣齿，可怜鼠伎闹纷纷，突出猫儿无彼此。\n鸡鸣丑，拨转乾坤不借手，箭锋相拄岂关唇，一毫头上金毛吼。\n寿　金明老和尚六十大诞\n阿翁腊树高弥界，小子芜词颂永年，宝掌虔躬呈寿量，蠡湖无日不金莲。\n和雪大师山居原韵\n古今草木倩同侪，山寺钟声孰敢埋？天纵藤条为雨去，莫教打湿我皮鞋。\n钱受明文学易，字卍庵法名机廓\n镈音才扣嘉声远，卍字高标耨果香，振起吾宗千古意，狮弦不鼓韵幽长。\n与曾兰坡文学\n自古蓝田产白圭，无言童子语如雷，之乎者也都拈却，独许中天红日辉。\n示古林如首座\n立志学道，细审承当，十二时中，逆顺莫忘。豁开楼阁，遍界辉煌，棒下翻身，牙爪全彰。葛藤勦绝，掀倒禅床，纵夺施为，如狮子王。韬光隐迹，道大难藏，龙天推出，震起颓纲。早深望汝，劫外风光，千古万古，法海津梁。\n示吴夫人\n心月舒光分外明，金针已掷化鲲鲸，等闲识破针锋旨，布阵腾云法雨生。\n示圆印震上人\n学道如初不变心，刀山剑树要亲临，佛魔埽尽堂堂地，自有通身活眼睛。\n咏破衲\n布毛吹起竟忘秋，铁骨冰心志未休，起倒相随绵且密，和衣高枕月床头。\n惭余病骨少知音，与尔同心共守贫，不挂一丝应分得，何妨旧隐话重新。\n坦腹垂垂孰敢侵，山空花鸟语幽深，针头鼻断衣珠露，才话无锥早一针。\n尽道罗纹结角多，南轩高卧罕相和，几回静看炎凉密，落落零零举示他。\n从来高节绝相依，舒卷同时展大机，独许灵源真面目，天然随处水云衣。\n称身白褶影重重，袖里明珠善伏龙，桥断溪回弄明月，者条线路有谁缝。\n电影穿针眨眼过，看清线道岂淆讹？霎时缝到无缝处，拈示人天不较多。\n古今缝补已郎当，正眼看来为甚忙，何似随家丰俭足，绝商量处好商量。\n示体庵上人\n闲忙日用中，谁为是真体，青山笑点头，月华光万里。\n示心莲顾居士\n君今六十六，双贤子女郁，信慕到南楼，清池紫莲馥。朝夕梵殷勤，秋光照幽谷，万象悉频申，通身是眼目。\n自题\n生平以言高气胜，不为世所喜爱久矣。且临济七百年来，未尝面相识也，声言未尝相唯诺也，从年头年尾，朝曰临济，暮曰临济，今之赫赫，为世所重，而我何哉？愚痴然乎？学问致乎？我不得而知也。\n春日咏梅\n一枝清瘦碧溪头，浪得闲名满十洲，寻到不知香国异，青山叠叠水悠悠。\n玉葩灿烂蕴奇香，铁骨崚嶒岂泛常，纵使丹青描不尽，从教蜂蝶去来忙。\n高寒历尽意悠悠，一夜琪花香满楼，石壁苍苔无异色，不能描尽转风流。\n南枝早绽自天真，一片冰心更有神，不逐群芳幽韵好，枯禅别有劫前春。\n照水横斜香霭浮，朝曦遥映藕花楼，天然不藉闲枝叶，啖影池鱼空自游。\n鹭鸶飞起千寻雪，扑落池边点绿茵，忽见不萌枝上日，清光流出此花神。\n咏牡丹图\n名花绰约态逾娇，灵鸟翩跹上下撩，万蕊千花争艳目，此中一朵最难描。\n题竹\n生来骨劲逼人寒，月白风清几个看？埽尽语言文字脚，春雷头角出林峦。\n示灵监院\n杖藜回首日轮红，莫视帆飞度远峰，笑指烟霞迷古寺，断桥流出一声钟。\n洞庭秋月\n频卷寒涛泻碧空，秋光如洗出云笼，天然活句谁能会，愁杀诗人与画工。\n己酉初夏荅胡銮老文学过访原韵\n水涨篱门没菜塍，草堂木榻话闲僧，高怀更有天边约，池畔荷香气若蒸。\n秋日胡文学再过荒庐用前韵以酬之\n秋高云净扣孤僧，问道龙门快已登，会得本来成现事，选官选佛异何曾。\n小春即事\n疏雨楼前积翠新，溪烟澹荡少林春，檐声点滴添秋兴，乔木棱棱倍转神。\n雪中漫兴\n东风鼓起冻云飞，压尽群峰草木低，昨夜梅花开笑口，扁舟满载一蓑衣。\n秋夜感怀\n金华岩畔玉芙蓉，笑指溪头落叶红，试看藕花池上月，全身飞入画楼中。\n自题\n不近人情，乌藤卓兀。无法与人，无私与直。尽道云栖，会里儿孙。元来临济正宗，金明嫡骨。汝看阿谁，藕庵老贼。咄！\n和曾兰坡文学放鲤诗原韵十首\n天生灵胤必然奇，头角峥嵘正此时，忽听迅雷消息至，锦标高著莫嫌迟。\n金鳞桃浪岂庸徒，直上禹门显大儒，霹雳光中为雨去，碧潭睡稳石鲸枯。\n密受灵符善护生，记功童子早芳名，潜行妙用人难委，吞却蟾蜍快已轻。\n日照湖光万点金，逍遥纵壑跃迷浔，俊哉雹发惊人句，最喜炎蒸布雨霖。\n透网冲霄攫雾欢，天涯如粟有多宽，明珠闪烁光前后，眨眼轰雷过几滩。\n床头古砚足津梁，吾道声光岂泛常？珍重高宾双眼正，溪山日月古今长。\n须臾胶涸若为钩，流水恩波鼓腹游，蓦地顿超天子贵，满街璎珞宝花酬。\n莫轻异类燄炉游，彼此天真未入流，险处解囊能续命，水晶帘子控银钩。\n谁个亲瞻天眼舒，百千楼角总佳如，鱼龙悉悟飞升去，无限平人逐物且。\n底事从来不妄传，金鹏秉戒已经年，高怀倾出连城璧，媿我囊空无半钱。\n和王异公文学原韵四首\n学海声光盖代传，风流才子德耆年，人中至宝谁能及，流出胸襟无尽编。\n金津一滴倍甘棠，清昼高眠鹤梦长，最喜匡阜飞瀑布，宛然泼洒学苏黄。\n忘法忘机气已平，此中端不负虚名，春花秋月如阳燄，分付渠侬守禁城。\n道重涵虚慈且雄，南星北斗羡唯公，文峰点处开人眼，不夜心珠照海东。\n和友人原韵十首\n学道甘贫看世途，须眉安肯倩人诬，伟哉定信奇男子，纵目莲芳菡萏殊。\n乌藤𨁝跳搅龙涛，帝释心惊亦告劳，东海鲤鱼才一棒，盆倾烟雨泼天高。\n雨过云收电卷频，双丸互照不欺贫，山川草木皆含笑，历尽炎凉证此身。\n阂膺未释好称奇，邪逆生非有日危，堪笑雷同呈伎俩，像龙致雨岂能为。\n海岳掀翻得旨归，饭余图翰月轮肥，试看万籁非常韵，物物头头发祖机。\n千寻老树长新花，果熟飘香难购嗟，不揣己躬才力短，反嫌尝到味无差。\n觅心无处是安心，五采牛兮身若金，耕遍故乡田地熟，通身皮骨任渠侵。\n且寄阎浮世上生，掀髯一啸顿圆明，劈开华岳连天秀，屈曲从教一掌平。\n个事蒙头者也之，不堪赏处乐为知，忽然摸著娘生鼻，额上栽眉不较迟。\n同道登山努力先，主宾妙叶岂徒然？拈花一脉家常事，豆爆黄金万古传。\n山居四偈\n山居春，鹧鸪啼处百花新，叆叇香风弥宇宙，松涛震起梦中人。\n山居夏，池开莲碧香飘化，独坐南斋眼界宽，水天如镜谁看下。\n山居秋，万叠芙蓉一目收，宝月穿云射林麓，木叶频敲古佛头。\n山居冬，古木翛翛露别峰，高卧茅堂最深处，每怀悲愿烈烘烘。\n为恒贞封龛\n「日面月面，言端语端，不涉两途，山深水寒。恒贞上人，童真学佛，禅力齐行，为众竭力，无方不现。咄！果有与么气概、与么英标，若缁若素无不望风归仰，佛法世法无欠无余，且喜最后光明，香飘果熟，独步逍遥，自由自在，直得庭柯雾惨，万象攒眉。且道即今封龛一句又作么生？」遂以手掩上，云：「体露金风事，藏身北斗看。」\n竹庵衍禅师语录卷下终\n先老和尚行状\n师讳真衍，字竹庵，吴郡长洲人，姓许。母陈，长斋奉佛，梦童子手书丹凤啄金桃之句，遂生师，时泰昌辛酉正月十三日寅时也。幼喜静坐，不入群儿队，遇僧辄斋敬之。年十五，忽启两尊人曰：「儿志慕宗门，愿披缁学佛也。」父母不许，忧而忘食，遂默持准提咒不辍。年十六，父母婚之。明年冬，即丁母艰。又明年中元，父逝，师遂绝茹荤三年。丧毕，奉两尊人柩葬长洲之金鸡堰，归而邀族长亲朋告曰：「向愿如矣。」亲长阻之，师志决，遂归所有于宗人，归室人于外父。十九岁，方脱白礼云栖下晟公禅师披剃，因常住萧疏，师发心化饭，供众一年。癸未冬，受具于万峰，返复侍度。师一日阅《圆觉经》，至菩萨发问：「今者四大各离妄身，当在何处？」遂掩卷叹曰：「人生不明个事，徒为僧相耳。」即辞师，谒万峰，苦志参寻，后闻板声，乃有省悟。同处三年，辞去，谒苕溪木陈和尚，相印契，因任以职。戒事劳顿，乞假就医，明年愈可。复往祝万峰寿，留之记室，寻以胃疾辞。乃居娄东之双树，继居福城，闭关静修。每日背诵《法华经》无间，复书写镌板。于是四方檀信，咸向慕辐辏。因藉缘力，塑像起殿，常住多所兴建云。疾稍愈，乃迁南城藕庵，因以为号。乙巳春，参断桥伦祖第十四世孙金明介庵老人，问荅酬唱，有水乳之合，遂嘱付随侍。期年，复归藕庵，塑大悲香像，建禅堂，筑庵后官街。土人颂之，乃复书《华严》、《楞严》、《弥陀》诸经并全部。因积劳成疾，遂辞藕庵，退隐东关外草庵中。乃索笔示语曰：「平生孤孑，杜门守拙。吾道虽凉，仗后昆烈。」喝一喝，遂掷笔而寂。时康熙丁巳七月十七日寅时也。距其生年五十有七，僧腊三十有四。师一生持戒甚谨，自受具后，即洁大悲坛，随身所在弗逾。虽隆冬盛暑，必沐浴正衣冠礼拜，未尝一日阙。顾以痰疾时作，罕开炉结制。然机锋迅利，一言半句之下，能令人悚然有省。性高峻难犯，从学者亦不甚多。嗣法弟子仅四人，如与焉。戊午岁如建塔于吴郡金墅镇莲华寺之右。闰三月十六日未时，谨奉灵骨以葬。师诸方参学，机缘契合处甚多，悉载师自述行由中，兹不复赘。略述大概，以策励后来学者，亦即以自励云。\n莲华得法弟子机如拜状\n附刻禅灯和尚为先和尚举火法语\n执火炬打圆相，云：「如来蓦地放毫光，澈见阎浮香海幢，欲识此光所为处，茶毘无上法中王。」复召众，云：「诸仁者！还见此光么？若也见得分明，诸佛于此降生、诸佛于此出家、诸佛于此成道、诸佛于此说法利生、诸佛于此般涅槃者，起无量塔，利益天人，天上天下真奇特，世出世间最殊胜。其或未委，山僧掇转面门相搂打搂去也。恭惟　竹庵大和尚，其生也，巍巍堂堂，似杲日丽于中天，显诸用；其逝也，辉辉煌煌，似皓月没于西江，藏诸仁。我观其说法也，击法鼓于雷门，施甘露于大地；我观其慧也，如大慧再来，机如掣电，著得眼时早错过，辨若悬河，才拟开口落二三；我观其行也，如智者后身，书《华严》八十一卷，才十月而工竣，诵《莲经》欲至万部，满七千而归西。伟矣！俊哉！人天眼目，不媿金明之子，堪作断桥之孙，挽颓纲于末运，扶下衰于秋晚。何期一旦告寂，悠然长往，是以人天失其号令，四众无所归依，僧俗泪决于西江，鸟兽悲鸣于大野，令人可悼而可悲。是事且置，祇如光前裕后一句作么生？」复以火炬打圆相，云：「烈焰光中留不住，风波险处作津梁。」掷炬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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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觀世間生假二相本無差別，未始以前真空寂然，後乎此而有所謂文字者，其猶幻相之云也。惟幻相不礙真空，故阿難蒙佛授記，修多羅藏復有結集，達磨東來，震旦以慧可本來一偈隨付大法，大雄之教在在圓通，固未嘗以文字為障礙也。後之學子何者為粘？何者為脫？若膠於名相，雖無字句，不能謂之真空；若義趣消融，智光迸爍，一一以印心密旨見諸字句，一字一句是皆平等大慧，一切真實，其孰謂之假設乎？千百年已來，臨濟之道大行於世，十五傳而有斷橋、雪巖二派，兩支並秀，如日月麗天，其教大熾。斷橋十四傳而至金明，今藕菴禪師則金明之付法嫡子也。藕菴遠承道法，介然自守，復能平心待物，使人之就之者心境雙忘，歡喜亡厭。余媿疏慵，不能數過，顧以余之正信也，持語錄屬序之。於焉諦觀反覆，知其截斷眾流，直超頓上，故能隨機示現，種種具足，如山川出雲，盎盎然盡天下之阡陌溝塍鉤聯屈曲，不須加被而自然充滿。余得而淺量之乎？斷橋一派瀠然以孤，若得於上首門中力為擔荷，使曹溪滴水復如長江大河流行天壤，藕菴之揚眉瞬目，一唱一新，不可已也。嘻！當機猛喝，使人人心光破裂頓空，一切人亦於無字句處一霎參提，勿以雪泥鴻爪強作擬議，使藕菴以為盲眼漢也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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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氏之書，有與吾儒名同而實異者，則語錄是也。始於有宋之時，濂、洛、關、閩諸君子講明道學之說，於是先生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學，及門諸子好學深思，雖單辭隻句，皆不敢廢而謹錄之，此語錄所由名也。然諸先生微言高論，互見群書，生平見於語錄者，十不一二。至於佛氏之教，其傳授心法，本不立文字之跡，故德山一棒，臨濟一喝，機鋒應對，相視莫逆。即語錄一書，有若川既濟而舍筏，心既伏而舍喻，可無佛者。然學佛之徒，舍此別無以自見，故一經嗣法，人各為編。其敝也，至於強記公案，改竄法言，而本來悟地，了無所得。此識者所為痾，而語錄所以愈多而愈下也。曾子蘭坡一日以竹菴禪師語錄屬余為序。按家庭表云：「竹菴系出臨濟三十二世孫，臨濟十五傳而有斷橋、雪巖二派。雪巖有密雲諸嗣，其教方興，而斷橋之後，受國榮者屢見。又十五傳而始得金明，其派得以不墮。竹菴則嗣法金明者也。」天下事艷於群趣者易為功，而勞於獨任者難為力。堯、舜、文、武、周公之道，至孟軻死而不得其傳。昌黎立千百世之後，為繼其絕，而有宋諸君子遂起。而有明之論學道者，不得不以昌黎為孔、孟之嫡子。竹公當斷橋法派接續之際，而毅然以身任之，雖為之前者尚有金明，而竹公亦可為特立而獨行者矣。《般若金剛經》云：「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為第一希有。」又曰：「如是人等，即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謝唐樂之，千載不墜，由於人弘。苟非壯志定力，能任重而道遠者，疇則勝之？今竹公語錄具在，其啟聵發蒙之妙，余不得而深知。在竹公則亦若筏喻，既舍其去留，可無問者。而我金明竹公中興斷橋之派於十五傳之後，為天下之有志絕學者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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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粵自初祖西來，花開五葉，滹沱一派，道出常情。傳至斷橋倫祖，與雪巖欽禪師兩枝競秀，倫下龍象接踵，建法幢而稱國師者，不可數計。我金明介老和尚，親承車溪以來，一絲九鼎，中興斷橋法道。而竹菴大和尚，妙年棄室，遍叩尊宿，靡不機契。後至鴛水，與金明有水乳之投，慣捋虎鬚，當仁不讓，遂為嫡骨親子。繼而闡法婁東，惟以本分草料，直下斷人命根。若緇若素，咸仰竹菴古佛，而雲集景從，出其座下者，皆墮地獅兒，足以師範人天，津梁祖道。蓋不獨為金明出氣，而且為斷橋臨濟增輝矣。余得讀師語錄，如迅雷震吼，真足啟蟄發蒙，洵為灌頂之醍醐，普潤之甘霖也。余贊歎有分，不敢蛇足，但願讀斯錄者，莫以眼視口誦，致負弘慈可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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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丑仲春穀旦，鴛水法弟羅真性和南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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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名真衍，別號藕菴，臨濟三十二世孫也，姑蘇高陽氏子。明泰昌辛酉正月十有三日，母陳氏感異夢生。陳素好佛，人即以為有夙契焉。師兒時即敏慧，每喜獨坐。稍長，不入凡兒隊，好持佛母準提神咒無虛日。或遇行客僧至，必為設饌敬禮之。年十五，遂有志出家，父母不許，為憂憤幾欲絕粒者久之。明年，父母為議娶某氏女，以父母命強就婚，旋遭母喪。又明年，喪父，喪葬持服訖，因告其宗老曰：「兒向喜事佛，欲皈其教久矣。父母在此，身未敢以自許也，今已矣。因以所有盡散之宗人，復厚貽其室而遣之。」時年十有九矣。乃如例製頭陀服，為苦行人，代諸僧募飯，祁寒暑雨弗卹也。期既滿，乃往萬峰受具足戒。偶閱《圓覺經》，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遂撫几長嘆曰：「人生不明箇事，徒為僧相，於本分中無所益耳。」於是遍參尊宿。一日，聞板聲，忽然有會，諸方皆為印可，名籍籍叢林矣。後過金明介禪師，介蓋斷橋倫祖第十四世孫，能弘祖法者，與師機緣相合，有水乳之契，因以法付之。隨侍逾年，因患痰疾，辭介歸隱於太倉藕花菴。每日鐘鳴危坐，默持《妙法蓮花經》一卷，香再炷而持畢，蓋數十年如一日也。師為人言笑不苟，氣骨高勝，一時緇素恭敬尊仰。其少年紈褲間有排斥之者，而師夸然不屑也。手書《法華》付剞劂竟，復書《華嚴》全部，越九月即成。其脩持精進，不敢自假借，類如此。自脫白至此，凡歷僧臘將四十年。即吾州而論，初寓雙樹，繼主福城，今住藕花。其經營殿宇，裝塑法像，在在不遺餘力，將歸老是菴矣，故自號藕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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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曾同吉曰：「余從父兄五典師、從父子旂，同舉於鄉，有譜誼，余之知師者舊矣。今藕花菴居吾邑之城南，去余廬僅數武，每過從，歡相得也。余亦厭塵俗，喜學佛，幾欲自決矣。入而見妻孥兒女子，輒怦怦若不自得者。」語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師其何以度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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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四年乙卯長夏，皈依弟子曾同吉稽首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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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蘇州竹菴衍禪師語錄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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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日，陞座。師云：「秋雨滴梧桐，秋風括地掃，秋色總天然，秋蛩吟到曉，開門放日來，露出形山寶。」驀豎拂子，召眾，云：「好大哥，須趁早，堂前昨夜桂香飄，山谷晦堂非草草。珍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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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雲門大師道：『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鎮州大王問趙州：『和尚年尊，有幾箇牙齒？』州云：『只有一箇。』大王云：『爭喫得物？』州云：『雖然一箇，下下咬著。』」師云：「趙州下下咬著，雲門不曾咬著。且道不曾咬著底是？下下咬著底是？向者裏具隻眼始得。」驀拈拄杖，云：「難逃獅子口。」眾擬對，一齊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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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中際可遵禪師上堂云：『昨夜四更起來，呵呵大笑不歇，幸然好一覺睡，霜鐘撞作兩橛。』」師云：「可遵禪師將謂奇特，舉示大眾，未免寱語不少。藕菴則不然，熟睡一覺，直到天明，抽身穿腳，紅日高升。敢問諸人：還有優劣麼？」驀高聲召云：「大眾！惺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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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慈明禪師示徒偈：『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師云：「慈明老漢與麼示徒，大似擔鹽雨裏賣。藕菴不免畫蛇添足。黑黑黑，摩醯正眼光如日；道道道，打破牢關齊失照；明明明，鞭起泥牛火裏耕；得得得，波斯摸著娘生鼻。與麼告報，還有旁不甘者麼？試出來道看。」一僧纔出，師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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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節，示眾。舉：「僧問古德云：『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荅云：『長一線。』後有古德云：『一線長。』有問高峰妙禪師：『佛法長多少？』妙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師云：「三大老恁麼語話，未稱平懷。今日有問藕菴：『佛法長多少？』向道：『恰好。』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分析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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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陞座。師云：「昨夜山僧拄杖子驀地高聲報道：『黃面老子深居雪嶺，夜半抬頭，忽見明星，大驚小怪，便道：「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聲未絕時，山僧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便將拄杖子一摑，𨁝跳上三十三天，直得地震六搖，鳥飛兔走，驚起森羅萬象、露柱燈籠，一一端拱呈解。山僧只得呵呵大笑，向他道：『汝等也須各領三十痛棒始得。』」復以拄杖敲空一下，云：「一擊迸開三要眼，虛空騎象點頭歸。」拽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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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七，示眾。師云：「大凡窮生死根源，第一要明得本有田地。至如臨機縱奪，隨時照用，且緩緩商量。若要明者片田地，直須逼出通身白汗始得。敢問大眾：者片田地人人本具，為甚踏不著？道道看。山僧不敢囊藏，為伊點出去也。」驀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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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監院設齋，請陞座。僧問：「人天普集，大座當軒，未審作麼生施設？」師便打。進云：「和尚拄杖因甚𨁝跳上三十三天？」師云：「令不虛行。」乃云：「學禪學道，正是好肉體上剜瘡；舉古舉今，珍御場中剩飯。一聞千悟，猶落第二義；點著便歸，早是不唧溜。」驀豎拂，云：「須知箇事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佛祖拈掇不起，衲僧趣向無門。諸禪德！且道迷悟兩忘、聖凡路絕，更以何法示人？」震威一喝，云：「掀翻海岳尋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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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示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藕菴忍俊不禁，敢道世尊失利，雲門拔本？是則也是，早有一著落在藕菴手裏。諸禪德！且道那一著聻？」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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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成道，示眾。「烈日熏天地，秋蟬噪綠陰，藕花香遍界，何處是觀音？大眾！此四句中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簡點得出，許你同一鼻孔出氣。」以拂子擊香臺，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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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豎拂子，顧左右，云：「要透衲僧巴鼻，須向佛祖未屙以前捉敗，三世諸佛摸索不著、歷代祖師提掇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直得橫該萬有、豎抹太虛，山河國土、日月星辰、明暗色空、情與無情，都盧收在拂子頭上，鎔作一卷無畏普光明經，擲向他方世界去也。會麼？」震威一喝，云：「聲前有路超群象，一句無私奏太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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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陞坐。僧問：「六載枯坐，風霜凜冽，瞿曇睹明星之時，畢竟悟箇甚底？」師云：「鐵牛對對黃金角，木馬雙雙白玉蹄。」進云：「恁麼則一片寒光揮宇宙，條條瑞氣五雲封。」師云：「鰲負五須彌。」僧禮拜歸眾。乃云：「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然則釋迦老子二千年外正覺山前大驚小怪，成甚麼驢角、馬角？有般底聞山僧恁麼告報，不辨緇素，便擬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處躲根，殊不知山僧卻又宗無定相、遇緣即辨，汝等又作麼生辨？」驀豎拂召眾云：「釋迦老子來也，在諸人眼裏、耳裏大獅子吼，頂𩕳上放大寶光，汝等還覺眉毛重也無？」擊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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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春山青，春樹綠，白鷗對對春江宿，漁舟驚起柳西灣，是處花開香馥郁。因思昔日老瞿曇，拈花換卻飲光目，何似藕菴日日閒？古木參天風味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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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月十三日，師五十誕，眾請陞座。僧問：「四眾臨筵以祝吾師壽量，大法綱宗未審如何舉唱？」師云：「春日正熙和。」進云：「知恩有分。」師云：「黃鳥語綿蠻。」進云：「恁麼則春風吹綻千林玉，鶴舞庭梅笑檻前。」師云：「禮拜了退。」問：「日照千山翠，春回萬木新，今日和尚誕辰，畢竟呈何祥瑞？」師云：「有星皆拱北。」進云：「祇如祝誕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無水不朝東。」進云：「長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不顧，乃云：「父母未生前無法可說，父母已生後亦無法可說，十字街頭火爆聲，鑼鼓頻敲忙不撤，遼天燦爛無盡燈，露柱點頭笑不歇，文殊走入鬧藍中，彌勒觀音驚吐舌，陽春一曲和應難，父子不傳真妙訣。」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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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聖誕，示眾。「鵲不得喜，鴉不得殃，驢鳴犬吠，普門道場。若然不會，切忌商量。」驀以拂子擊香臺，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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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十九，大士成道，示眾。「炎炎六月雪花飛，高樹蟬琴發祖機，忽憶藕花香遍處，石人鼓掌笑聲奇。漁婆手網錦鱗肥，月落三更穿市稀，抬頭便見日天子，通身不挂舊時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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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示眾。「誰道迦文大丈夫？一雙白眼受塗糊，星兒觸著驚天地，叵耐當天大日何。咄！冷灰爆出黃金豆，拈示人天笑不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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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昨日九月一，海口吐新日，優曇匝地開，幾箇知音識？咦！蝴蝶紛飛叫一聲，鷺鶿池上翹足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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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麓翁吳護法弔慰上供，小參。「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惟我老護法胸藏日月，道貫古今，縱步逍遙，超然自得，無往而非者也。山僧有口，祇堪挂壁。」驀豎拂，云：「獨有者著子，三世諸佛命脈、歷代祖師心髓，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且道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山僧不惜泥水，敢為通一線道。咦！頂門正眼紅如日，爍破昏衢照大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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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陀古佛、觀音大士安臟，示眾。「聖人無己，靡所不己。法身無相，誰云自他？」以拂○云：「本如來藏，妙淨明心。內不放出，外不放入。萬類不曾移，千聖如弦直。東土二三，西天四七。總之儘力分疏不下，直須會得壺中日月，方知格外乾坤，摩醯罔測，帝釋難窺。」復以拂○：「苟能恁麼人，親知恁麼事。可以報君親，可以安家國。可以集禎祥，可以胤子孫。乃至人天七趣，明暗色空，情與無情，有想無想，塵塵剎剎，皆入此宗。○諸仁者，今日因齋慶贊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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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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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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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在第六天說大集經，敕他方此土、人間天上一切獰惡鬼神悉皆集會，受佛付囑，擁護正法。設有不赴者，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令集。既集會已，無有不順佛敕者，各發弘誓，擁護正法。唯有一魔王謂世尊曰：『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師云：「者箇魔子雖則氣沖牛斗，到底腳頭未穩。既是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山僧要問他：『菩提心作麼生發？』他若擬議，與一熱鐵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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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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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曰：『與汝往來者是。』祖曰：『不往來者如何？』泉曰：『亦是。』祖曰：『如何是珠？』泉召師祖，祖應諾。泉曰：『去！汝不會我語。』祖從此信入。」師云：「王老師藏鋒露刃，善應機宜。雲際不能忍俊，先搔癢處太殺惺惺。有問山僧：『如何是藏？』『罕逢故客。』『如何是珠？』『高著眼。』且道與古人為同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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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搊住曰：『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師云：「臨濟老漢慣釣獰龍，不覺陷阱卻被者僧勘破。雖然，若是藕菴，待他纔下禪床劈頭一喝，使他倒退三千，豈不勦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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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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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寂禪師指雪獅子謂眾曰：『還有過得此色者麼？』」師云：「推倒扶起，各不相許；用棒用喝，總沒交涉。」驀豎拂，召眾云：「還有遇得此色者麼？且喜今日天晴。」"
      },
      {
        "type": "p",
        "text": "「王敬初與臨濟到僧堂，乃問：『者堂師僧還看經也無？』濟曰：『不看經。』曰：『還習禪也無？』濟曰：『不習禪。』曰：『禪又不習，經不看，究竟教他做甚麼？』濟曰：『總教伊成佛作祖去。』初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曰：『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大小臨濟尋常斬釘截鐵，因甚被箇漢一拶，便乃水漉漉地？若問藕菴：『者堂師僧還看經也無？』便云：『你道看甚麼經？』他若眼孔定動，以拄杖趁出，云：『免得瞎驢成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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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隨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曰：『恁麼則隨地去也。』隨曰：『隨他去。』又，僧問龍濟脩：『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脩曰：『不壞。』曰：『為甚麼不壞？』脩曰：『為同大千。』」師云：「二員老宿頭正尾正，惜乎者僧門外之繞，今日山僧為渠點出。」驀以拄杖高豎，云：「且道者箇壞不壞聻？龍吟霧起，虎嘯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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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禪師一日喚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擔板漢。』」師云：「陳老師平地喫交，恰被者僧看破。大眾！且道者僧具甚麼眼？」驀喚行者，行者應諾，「切忌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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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鎮州寶壽二世禪師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漝麼為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擲下拄杖，歸方丈。」師云：「寶壽開堂，發揮臨濟綱宗，扶豎正法眼藏。三聖推出一僧，勇為見義，運籌決勝。爭奈者僧是員古佛，不善放光。山僧今日開堂，既無人推出僧來，我亦不行棒喝，要開天下人眼在。何故？家家門前火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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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愚示眾：『豎窮三際，橫遍十方，拈起也帝釋心驚，放下也地神膽戰，不拈不放喚作什麼？』自云：『蝦蟆。』」師云：「拈起放下各三十棒，且道不拈不放喚作什麼？切忌鼓粥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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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明圓禪師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案山，後是主山，那箇是無為法？』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師云：「山僧也著一隻眼，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曰：『和尚今日放參。』明聞而笑之。」師云：「首座饒舌，太煞郎當。石霜老漢偏向百草頭上賣弄風光，不顧全身露醜。今日山僧索性為諸人揭示，免得東卜西卜。」驀拈拄杖打○，云：「還有跳出此圈攣者麼？山僧與他被蓋。何故？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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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頭因辭德山，山曰：『什麼處去？』頭曰：『暫辭和尚下山去。』山曰：『子他後作麼生？』頭曰：『不忘和尚。』山曰：『子憑何有此語？』頭曰：『豈不聞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山曰：『如是，如是，善自護持。』」師云：「周金剛夢裏拾箇泥彈子，當為奇貨，便要南方來鬥勝，卒地饑瘡現前，被澧州婆子拶得口啞，習氣未忘，東拋西擲，末上逗到龍潭會下，沒頭浸殺，纔具頭角，虛張聲勢。何期養子之緣忘前失後，問巖頭云：『子他後作麼生？』巖曰：『暫辭和尚下山去。』惜乎！此時棒折那？平常呵佛罵祖何在哉？山僧不然，待渠恁麼道，但呵呵大笑歸方丈，龍潭法道未必寂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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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參無準範，範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倫云：『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示之，倫竦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師云：「師子奮迅，岌峇須彌；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徑山恁麼問、倫祖恁麼答，因甚不契其機？大眾且道：他父子節文在什麼處？」驀以拂子擊案一下，云：「萬里鵬同遠，千年鶴共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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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度參無見睹國師，度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睹云：『待娑羅峰點頭即向汝道。』」師云：「西來密意即不無，娑羅峰穿燈籠入露柱去也。汝等還見麼？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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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溪澄禪師，凡僧請益次，月云：『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師云：「大小月溪被者僧熱瞞，把活潑摩尼寶當作鮮魚賣卻，可惜不遇知音。設有僧請益，藕菴向他道：『是甚麼？』他若眼孔定動，喚他且坐喫茶，不惟勦絕者僧，亦顯祖師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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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幻沖禪師因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與我搬取一束柴來。』僧搬柴了，又問，幻云：『者奴子好惡不知。』便打。」師云：「頭頭指示，罕遇其人。可惜者僧問處雖切，不知身在帝鄉。設問山僧：『咄！古佛過去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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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善廣禪師在徑山看雪次，僧云：『滿山都是雪。』明云：『隨聲逐色漢。』僧云：『請師離聲色道一句。』明云：『滿山都是雪。』」師云：「興善老漢慣將官物欺壓平人，此間有為者僧雪屈者麼？出來與藕菴拄杖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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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同雪嶠上弦玩月次，雪指云：『者半箇那裏去了？』明良久，云：『會麼？』雪云：『只得半箇。』明云：『者半箇那裏去了？』雪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箇。』雪相與大笑。」師云：「主賓互換，電卷星馳，同死同生，方堪受敵。二大老檀特山前列陣，占波國裏藏鋒，分明有輸有贏，且道誰得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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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歇了禪師上堂云：『處處覓不得，有一處不覓自得。』良久，云：『賊身已露。』」師云：「處處覓不得，祇為太近；有一處不覓自得，認著依前還不是。」良久，云：「話墮了也，賊身已露，販私鹽漢。諸禪德！山僧恁麼，還是賞伊？罰伊？更若擬議，看箭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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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陽忠國師三喚侍者話，師云：「國師三喚，侍者三諾，國師云：『將謂我孤負汝，誰知汝孤負我？』藕菴不然，尋常擊案一下，行者齊立兩肩，且喜兩不孤負。」復擊案一下，云：「並不相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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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端禪師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覷透，方知自己原是鐵壁。如今作麼生透？』復云：『鐵壁，鐵壁。』」師云：「白雲老漢太煞婆心，殊不知被鐵壁換卻眼睛。山僧不恁麼，何故？舉頭開合處，別有好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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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州黃龍慧南禪師因化主歸，上堂云：『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良久，云：『聻！』便下座。」師云：「山僧則不然，第五種不易是什麼？」呵呵大笑，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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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峰悅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心地法門？』峰云：『不從人得。』曰：『不從人得時如何？』峰曰：『此去衡陽不遠。』」師云：「今日有問山僧：『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曰：『不從人得時如何？』『令不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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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到夾山，山問：『甚處來？』巖曰：『臥龍來。』山曰：『來時龍起也未？』巖近前顧視，山曰：『灸瘡瘢上更著艾焦。』巖曰：『和尚又苦如此作麼？』山休去。」師云：「夾山垂竿擲釣，瑞巖不避鉤頭，山僧若見，近前劈頭與他一棒，總使行雨神龍驪珠也較百雜碎了也，何至更容後語？雖然不謬，臥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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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沙景岑禪師，一夕與仰山翫月次，仰曰：『人人盡有者箇，祇是用不得。』岑曰：『恰是倩汝用。』仰曰：『你作麼生用？』岑劈胸與一踏，踏倒，仰山起來云：『㘞！你直下是箇大蟲。』」師云：「諸方老宿各逞伎倆，未暢平懷，山僧據實而論，岑老輕被仰山一拶，直得通身𨁝跳，腳底雲生，遭他揀責。設問山僧：『作麼生用？』但呵呵大笑云：『知恩者少負恩多。』且道與岑老為同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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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衢州烏臼和尚，因玄、紹二上座參，臼云：『二禪客發足甚麼處？』玄曰：『江西。』臼便打。玄云：『久知和尚有此機要。』臼曰：『你既不會，後面箇師僧祇對看。』紹擬近前，臼亦打，曰：『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師云：「烏臼只知奪食驅耕，不顧旁觀者哂，惜乎二僧有頭無尾，別無轉智。有問山僧：『發足甚處？』乃云：『正要和尚疑著。』總是定動，拂袖竟出。直教烏臼至今起坐不得。還有為烏臼雪屈者麼？拽拄杖旋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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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陽國師因丹霞來訪，值師睡次，乃問侍者：『國師在麼？』者云：『在即在，只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覷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睡起，侍者舉示前話，師乃打侍者棒趁出。霞聞歎曰：『不謬為南陽國師。』」師云：「丹霞參國師，不是好心。侍者荅丹霞，好心不是。爭如國師布縵天網，籠盡沖霄，難逃其限。」遂高聲召眾云：「還有出網者麼？與拄杖子相見。」二僧並出，師云：「一箭落雙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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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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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兜率悅禪師問：「撥草瞻風，只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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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手佛手，咬豬獵狗，纔撞著人，攔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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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參無準，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倫云：「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示之，倫悚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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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玄沙禪師：「如何是和尚親切處？」沙云：「釣魚船上謝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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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呼驢呼馬人皆委，倒卓須彌煙水忙。不學諸方鉤上餌，蘆花萬頃壯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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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攔胸把住似冤讎，截斷雲門六不收。迅烈風雷煙雨急，幾多歸客鎖眉愁。回首看，紅日秀，拈來挂在青山後。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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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巴陵提婆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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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琉璃殿上輥花毬，珊瑚枝枝撐著月，月光影裏笑聲頻，笑箇銀碗裏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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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溪澄禪師，凡僧請益次，月云：「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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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然活計付春風，吹落桃花朵朵紅，破浪石鯨為雨去，金毛抖擻出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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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明廣禪師在徑山看雪次，僧云：「滿山都是雪。」明云：「隨聲逐色漢。」僧云：「請師離聲色道一句看。」明云：「滿山都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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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搶行奪市布風煙，換卻時人眼裏仙。聲色頭邊如薦得，抬眸鷂子過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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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同雪嶠上弦翫月次，雪云：「者半箇那裏去了？」明良久，云：「會麼？」雪云：「只得半箇。」明云：「者半箇那裏去了？」雪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箇。」雪相與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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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收雙放互英雄，花滿枝頭月滿空。虎嘯龍吟深有意，頂門高出一輪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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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垂鉤四海釣獰龍，鯤化鵬兮上碧空。拍板盲龜難上釣，莫教辜負蠡湖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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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蘇州竹菴衍禪師語錄卷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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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婁江綠野菴門人機湧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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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婁東付法居士錢受明法名機廓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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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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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禮拜起，師拈筆示云：「會麼？」僧擬荅，師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僧禮退，師云：「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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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盛夫人領眾女參，求和尚開示。師云：「且坐，喫茶。」淨脩云：「和尚自喫。」師云：「負恩者多。」脩喝，師便打，脩亦打，師云：「見甚麼道理打老僧？」脩無語，師痛棒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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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七，師落堂，垂語云：「啟七已經三日，箇箇眉橫鼻直，風聲吹折長松，驚倒須彌卓立。試問本地風光，三腳烏龜上壁。諸禪德！三腳烏龜作麼生上壁？各下一語看。」眾擬荅，師以竹篦旋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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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踰城劄落天邊月，良驥追風瞬息時，已到故鄉空眼界，寶山華劈自如如。右化城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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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復升沉元自在，頂門活眼照乾坤，螺峰高出須彌上，看遍迷流甘逐魂。右髻珠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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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來遍處去其有，中宮屋膽愈生光，拂開劫石輝天地，玉兔懷胎走八荒。右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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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葉翻餘舊公案，字字圓珠金不換，一度拈來一度新，月到床前長作伴。右翻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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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飯罷便經行，一室團圞蝸角形，兀坐蒲輪毛鬢白，花開花落獨惺惺。右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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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相見主賓分，松子餘香妙入神，堪笑掌鳴增意氣，靈山震起舊嘉聲。右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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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午林空長照寂，鼓韻鐘聲何處出？山僧日用只尋常，一日缽盂兩度濕。右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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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把住黃金色，放下當陽鐵壁通，略轉毫頭明世界，餘輝如日照無窮。右剔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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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手摸著自己鼻，天然一勺面門全，重重華藏親登到，者箇何如火裏蓮？右開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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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羅帳裏燦真珠，縮腳申拳總自如，夜半嚬呻獅子窟，鐘聲纔震爪牙舒。右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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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明歷歷絕無殊，看遍溪山若箇知？黑白既分呈舊面，眉間端的露雙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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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虛聲澈善通靈，差別因緣不妄聽，短笛漁歌皆妙道，知音勤策莫教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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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踞當陽不記秋，門開八字許誰儔？等閒觸著撩天志，羶氣香林一網收。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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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音六律發尖新，不鼓纖毫韻轉深，殺活全提人不識，箇中玄旨細參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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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原從險處立，紅爐燄裏碧波生，而今寄語知音者，地湧金蓮朵朵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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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亙古亙今摩不昧，花開夾岸麗當軒，片帆飛出蘆灣角，鎮海光舒不夜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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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旦寅，漁舟欸乃出前村，檻外尚餘江上月，波濤驚起化鵬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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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卯，白雲滿地無人埽，十洲寶馭帝金輪，何似閒身林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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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時辰，滿樹松花飽腹心，太古韻清無間歇，和衣高枕絕疏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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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中巳，眉間挂劍尋常事，智勇將軍正令行，宛然定有降魔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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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南午，脩竹鳳兮尋畫譜，無限英靈濟濟來，雲廚齋法家風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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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昳未，山深何用桃源避，高樹南樓古佛基，分明舊閣閒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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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時申，聚頭幾箇是知音？煮沙千日難成飯，當下渾忘空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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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入酉，誰潑煙霞彰己有，彈指千山血點紅，一輪不夜天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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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戌，月滿溪山光滿室，壁立門庭迥不同，數聲犬吠幽林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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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亥，鐵樹花開光若采，百寶優曇火裏鮮，雨洗霜烹渾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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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子，高豎脊梁慵扣齒，可憐鼠伎鬧紛紛，突出貓兒無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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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鳴丑，撥轉乾坤不藉手，箭鋒相拄豈關脣，一毫頭上金毛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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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翁臘樹高彌界，小子蕪詞頌永年，寶掌虔躬呈壽量，蠡湖無日不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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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草木倩同儕，山寺鐘聲孰敢埋？天縱藤條為雨去，莫教打濕我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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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鎛音才扣嘉聲遠，卍字高標耨果香，振起吾宗千古意，獅絃不鼓韻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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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藍田產白圭，無言童子語如雷，之乎者也都拈卻，獨許中天紅日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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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志學道，細審承當，十二時中，逆順莫忘。豁開樓閣，遍界輝煌，棒下翻身，牙爪全彰。葛藤勦絕，掀倒禪床，縱奪施為，如獅子王。韜光隱跡，道大難藏，龍天推出，震起頹綱。早深望汝，劫外風光，千古萬古，法海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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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道如初不變心，刀山劍樹要親臨，佛魔埽盡堂堂地，自有通身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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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毛吹起竟忘秋，鐵骨冰心志未休，起倒相隨綿且密，和衣高枕月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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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慚余病骨少知音，與爾同心共守貧，不挂一絲應分得，何妨舊隱話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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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腹垂垂孰敢侵，山空花鳥語幽深，鍼頭鼻斷衣珠露，纔話無錐早一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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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道羅紋結角多，南軒高臥罕相和，幾回靜看炎涼密，落落零零舉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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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高節絕相依，舒卷同時展大機，獨許靈源真面目，天然隨處水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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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身白褶影重重，袖裏明珠善伏龍，橋斷溪回弄明月，者條線路有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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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穿鍼眨眼過，看清線道豈淆訛？霎時縫到無縫處，拈示人天不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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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縫補已郎當，正眼看來為甚忙，何似隨家豐儉足，絕商量處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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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近人情，烏藤卓兀。無法與人，無私與直。盡道雲栖，會裏兒孫。元來臨濟正宗，金明嫡骨。汝看阿誰，藕菴老賊。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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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網沖霄攫霧歡，天涯如粟有多寬，明珠閃爍光前後，眨眼轟雷過幾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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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頭古硯足津梁，吾道聲光豈泛常？珍重高賓雙眼正，溪山日月古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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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膠涸若為鉤，流水恩波鼓腹游，驀地頓超天子貴，滿街瓔珞寶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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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輕異類燄爐遊，彼此天真未入流，險處解囊能續命，水晶簾子控銀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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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箇親瞻天眼舒，百千樓角總佳如，魚龍悉悟飛升去，無限平人逐物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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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事從來不妄傳，金鵬秉戒已經年，高懷傾出連城璧，媿我囊空無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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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王異公文學原韻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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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海聲光蓋代傳，風流才子德耆年，人中至寶誰能及，流出胸襟無盡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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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津一滴倍甘棠，清晝高眠鶴夢長，最喜匡阜飛瀑布，宛然潑灑學蘇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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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法忘機氣已平，此中端不負虛名，春花秋月如陽燄，分付渠儂守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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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重涵虛慈且雄，南星北斗羨唯公，文峰點處開人眼，不夜心珠照海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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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友人原韻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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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道甘貧看世途，鬚眉安肯倩人誣，偉哉定信奇男子，縱目蓮芳菡萏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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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藤𨁝跳攪龍濤，帝釋心驚亦告勞，東海鯉魚纔一棒，盆傾煙雨潑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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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過雲收電卷頻，雙丸互照不欺貧，山川草木皆含笑，歷盡炎涼證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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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閡膺未釋好稱奇，邪逆生非有日危，堪笑雷同呈伎倆，像龍致雨豈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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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岳掀翻得旨歸，飯餘圖翰月輪肥，試看萬籟非常韻，物物頭頭發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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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尋老樹長新花，果熟飄香難購嗟，不揣己躬才力短，反嫌嘗到味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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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覓心無處是安心，五采牛兮身若金，耕遍故鄉田地熟，通身皮骨任渠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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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寄閻浮世上生，掀髯一嘯頓圓明，劈開華岳連天秀，屈曲從教一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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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事蒙頭者也之，不堪賞處樂為知，忽然摸著娘生鼻，額上栽眉不較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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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道登山努力先，主賓妙葉豈徒然？拈花一脈家常事，豆爆黃金萬古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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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春，鷓鴣啼處百花新，靉靆香風彌宇宙，松濤震起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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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夏，池開蓮碧香飄化，獨坐南齋眼界寬，水天如鏡誰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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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冬，古木翛翛露別峰，高臥茅堂最深處，每懷悲願烈烘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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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恒貞封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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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面月面，言端語端，不涉兩途，山深水寒。恒貞上人，童真學佛，禪力齊行，為眾竭力，無方不現。咄！果有與麼氣概、與麼英標，若緇若素無不望風歸仰，佛法世法無欠無餘，且喜最後光明，香飄果熟，獨步逍遙，自由自在，直得庭柯霧慘，萬象攢眉。且道即今封龕一句又作麼生？」遂以手掩上，云：「體露金風事，藏身北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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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真衍，字竹菴，吳郡長洲人，姓許。母陳，長齋奉佛，夢童子手書丹鳳啄金桃之句，遂生師，時泰昌辛酉正月十三日寅時也。幼喜靜坐，不入群兒隊，遇僧輒齋敬之。年十五，忽啟兩尊人曰：「兒志慕宗門，願披緇學佛也。」父母不許，憂而忘食，遂默持準提咒不輟。年十六，父母婚之。明年冬，即丁母艱。又明年中元，父逝，師遂絕茹葷三年。喪畢，奉兩尊人柩葬長洲之金雞堰，歸而邀族長親朋告曰：「向願如矣。」親長阻之，師志決，遂歸所有於宗人，歸室人於外父。十九歲，方脫白禮雲栖下晟公禪師披剃，因常住蕭疏，師發心化飯，供眾一年。癸未冬，受具於萬峰，返復侍度。師一日閱《圓覺經》，至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遂掩卷歎曰：「人生不明箇事，徒為僧相耳。」即辭師，謁萬峰，苦志參尋，後聞板聲，乃有省悟。同處三年，辭去，謁苕溪木陳和尚，相印契，因任以職。戒事勞頓，乞假就醫，明年愈可。復往祝萬峰壽，留之記室，尋以胃疾辭。乃居婁東之雙樹，繼居福城，閉關靜脩。每日背誦《法華經》無間，復書寫鐫板。於是四方檀信，咸嚮慕輻輳。因藉緣力，塑像起殿，常住多所興建云。疾稍愈，乃遷南城藕菴，因以為號。乙巳春，參斷橋倫祖第十四世孫金明介菴老人，問荅酬唱，有水乳之合，遂囑付隨侍。期年，復歸藕菴，塑大悲香像，建禪堂，築菴後官街。土人頌之，乃復書《華嚴》、《楞嚴》、《彌陀》諸經並全部。因積勞成疾，遂辭藕菴，退隱東關外草菴中。乃索筆示語曰：「平生孤孑，杜門守拙。吾道雖涼，仗後昆烈。」喝一喝，遂擲筆而寂。時康熙丁巳七月十七日寅時也。距其生年五十有七，僧臘三十有四。師一生持戒甚謹，自受具後，即潔大悲壇，隨身所在弗踰。雖隆冬盛暑，必沐浴正衣冠禮拜，未嘗一日闕。顧以痰疾時作，罕開爐結制。然機鋒迅利，一言半句之下，能令人悚然有省。性高峻難犯，從學者亦不甚多。嗣法弟子僅四人，如與焉。戊午歲如建塔於吳郡金墅鎮蓮華寺之右。閏三月十六日未時，謹奉靈骨以葬。師諸方參學，機緣契合處甚多，悉載師自述行由中，茲不復贅。略述大概，以策勵後來學者，亦即以自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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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蓮華得法弟子機如拜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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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刻禪燈和尚為先和尚舉火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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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執火炬打圓相，云：「如來驀地放毫光，澈見閻浮香海幢，欲識此光所為處，茶毘無上法中王。」復召眾，云：「諸仁者！還見此光麼？若也見得分明，諸佛於此降生、諸佛於此出家、諸佛於此成道、諸佛於此說法利生、諸佛於此般涅槃者，起無量塔，利益天人，天上天下真奇特，世出世間最殊勝。其或未委，山僧掇轉面門相摟打摟去也。恭惟　竹菴大和尚，其生也，巍巍堂堂，似杲日麗於中天，顯諸用；其逝也，輝輝煌煌，似皓月沒於西江，藏諸仁。我觀其說法也，擊法鼓於雷門，施甘露於大地；我觀其慧也，如大慧再來，機如掣電，著得眼時早錯過，辨若懸河，纔擬開口落二三；我觀其行也，如智者後身，書《華嚴》八十一卷，纔十月而工竣，誦《蓮經》欲至萬部，滿七千而歸西。偉矣！俊哉！人天眼目，不媿金明之子，堪作斷橋之孫，挽頹綱於末運，扶下衰於秋晚。何期一旦告寂，悠然長往，是以人天失其號令，四眾無所歸依，僧俗淚決於西江，鳥獸悲鳴於大野，令人可悼而可悲。是事且置，祇如光前裕後一句作麼生？」復以火炬打圓相，云：「烈焰光中留不住，風波險處作津梁。」擲炬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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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藕庵衍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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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观世间生假二相本无差别，未始以前真空寂然，后乎此而有所谓文字者，其犹幻相之云也。惟幻相不碍真空，故阿难蒙佛授记，修多罗藏复有结集，达磨东来，震旦以慧可本来一偈随付大法，大雄之教在在圆通，固未尝以文字为障碍也。后之学子何者为粘？何者为脱？若胶于名相，虽无字句，不能谓之真空；若义趣消融，智光迸烁，一一以印心密旨见诸字句，一字一句是皆平等大慧，一切真实，其孰谓之假设乎？千百年已来，临济之道大行于世，十五传而有断桥、雪岩二派，两支并秀，如日月丽天，其教大炽。断桥十四传而至金明，今藕庵禅师则金明之付法嫡子也。藕庵远承道法，介然自守，复能平心待物，使人之就之者心境双忘，欢喜亡厌。余媿疏慵，不能数过，顾以余之正信也，持语录属序之。于焉谛观反复，知其截断众流，直超顿上，故能随机示现，种种具足，如山川出云，盎盎然尽天下之阡陌沟塍钩联屈曲，不须加被而自然充满。余得而浅量之乎？断桥一派潆然以孤，若得于上首门中力为担荷，使曹溪滴水复如长江大河流行天壤，藕庵之扬眉瞬目，一唱一新，不可已也。嘻！当机猛喝，使人人心光破裂顿空，一切人亦于无字句处一霎参提，勿以雪泥鸿爪强作拟议，使藕庵以为盲眼汉也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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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氏之书，有与吾儒名同而实异者，则语录是也。始于有宋之时，濂、洛、关、闽诸君子讲明道学之说，于是先生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学，及门诸子好学深思，虽单辞只句，皆不敢废而谨录之，此语录所由名也。然诸先生微言高论，互见群书，生平见于语录者，十不一二。至于佛氏之教，其传授心法，本不立文字之迹，故德山一棒，临济一喝，机锋应对，相视莫逆。即语录一书，有若川既济而舍筏，心既伏而舍喻，可无佛者。然学佛之徒，舍此别无以自见，故一经嗣法，人各为编。其敝也，至于强记公案，改窜法言，而本来悟地，了无所得。此识者所为疴，而语录所以愈多而愈下也。曾子兰坡一日以竹庵禅师语录属余为序。按家庭表云：「竹庵系出临济三十二世孙，临济十五传而有断桥、雪岩二派。雪岩有密云诸嗣，其教方兴，而断桥之后，受国荣者屡见。又十五传而始得金明，其派得以不堕。竹庵则嗣法金明者也。」天下事艳于群趣者易为功，而劳于独任者难为力。尧、舜、文、武、周公之道，至孟轲死而不得其传。昌黎立千百世之后，为继其绝，而有宋诸君子遂起。而有明之论学道者，不得不以昌黎为孔、孟之嫡子。竹公当断桥法派接续之际，而毅然以身任之，虽为之前者尚有金明，而竹公亦可为特立而独行者矣。《般若金刚经》云：「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又曰：「如是人等，即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谢唐乐之，千载不坠，由于人弘。苟非壮志定力，能任重而道远者，畴则胜之？今竹公语录具在，其启聩发蒙之妙，余不得而深知。在竹公则亦若筏喻，既舍其去留，可无问者。而我金明竹公中兴断桥之派于十五传之后，为天下之有志绝学者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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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艾庵黄永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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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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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粤自初祖西来，花开五叶，滹沱一派，道出常情。传至断桥伦祖，与雪岩钦禅师两枝竞秀，伦下龙象接踵，建法幢而称国师者，不可数计。我金明介老和尚，亲承车溪以来，一丝九鼎，中兴断桥法道。而竹庵大和尚，妙年弃室，遍叩尊宿，靡不机契。后至鸳水，与金明有水乳之投，惯捋虎须，当仁不让，遂为嫡骨亲子。继而阐法娄东，惟以本分草料，直下断人命根。若缁若素，咸仰竹庵古佛，而云集景从，出其座下者，皆堕地狮儿，足以师范人天，津梁祖道。盖不独为金明出气，而且为断桥临济增辉矣。余得读师语录，如迅雷震吼，真足启蛰发蒙，洵为灌顶之醍醐，普润之甘霖也。余赞叹有分，不敢蛇足，但愿读斯录者，莫以眼视口诵，致负弘慈可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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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庵衍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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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庵和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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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名真衍，别号藕庵，临济三十二世孙也，姑苏高阳氏子。明泰昌辛酉正月十有三日，母陈氏感异梦生。陈素好佛，人即以为有夙契焉。师儿时即敏慧，每喜独坐。稍长，不入凡儿队，好持佛母准提神咒无虚日。或遇行客僧至，必为设馔敬礼之。年十五，遂有志出家，父母不许，为忧愤几欲绝粒者久之。明年，父母为议娶某氏女，以父母命强就婚，旋遭母丧。又明年，丧父，丧葬持服讫，因告其宗老曰：「儿向喜事佛，欲皈其教久矣。父母在此，身未敢以自许也，今已矣。因以所有尽散之宗人，复厚贻其室而遣之。」时年十有九矣。乃如例制头陀服，为苦行人，代诸僧募饭，祁寒暑雨弗恤也。期既满，乃往万峰受具足戒。偶阅《圆觉经》，菩萨发问：「今者四大各离妄身，当在何处？」遂抚几长叹曰：「人生不明个事，徒为僧相，于本分中无所益耳。」于是遍参尊宿。一日，闻板声，忽然有会，诸方皆为印可，名籍籍丛林矣。后过金明介禅师，介盖断桥伦祖第十四世孙，能弘祖法者，与师机缘相合，有水乳之契，因以法付之。随侍逾年，因患痰疾，辞介归隐于太仓藕花庵。每日钟鸣危坐，默持《妙法莲花经》一卷，香再炷而持毕，盖数十年如一日也。师为人言笑不苟，气骨高胜，一时缁素恭敬尊仰。其少年纨裤间有排斥之者，而师夸然不屑也。手书《法华》付剞劂竟，复书《华严》全部，越九月即成。其修持精进，不敢自假借，类如此。自脱白至此，凡历僧腊将四十年。即吾州而论，初寓双树，继主福城，今住藕花。其经营殿宇，装塑法像，在在不遗余力，将归老是庵矣，故自号藕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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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曾同吉曰：「余从父兄五典师、从父子旗，同举于乡，有谱谊，余之知师者旧矣。今藕花庵居吾邑之城南，去余庐仅数武，每过从，欢相得也。余亦厌尘俗，喜学佛，几欲自决矣。入而见妻孥儿女子，辄怦怦若不自得者。」语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师其何以度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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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四年乙卯长夏，皈依弟子曾同吉稽首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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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苏州竹庵衍禅师语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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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古吴金墅莲华禅寺嗣法门人机如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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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娄江皈依弟子曾兰坡居士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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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藕庵升座。师云：「德山棒，临济喝，镇海明珠满地泼，料简由来辨正邪，照用临时纵生杀。拟追寻，犹未瞥，石人袖里三斤铁。」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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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日，升座。师云：「秋雨滴梧桐，秋风括地扫，秋色总天然，秋蛩吟到晓，开门放日来，露出形山宝。」蓦竖拂子，召众，云：「好大哥，须趁早，堂前昨夜桂香飘，山谷晦堂非草草。珍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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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云门大师道：『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镇州大王问赵州：『和尚年尊，有几个牙齿？』州云：『只有一个。』大王云：『争吃得物？』州云：『虽然一个，下下咬著。』」师云：「赵州下下咬著，云门不曾咬著。且道不曾咬著底是？下下咬著底是？向者里具只眼始得。」蓦拈拄杖，云：「难逃狮子口。」众拟对，一齐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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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中际可遵禅师上堂云：『昨夜四更起来，呵呵大笑不歇，幸然好一觉睡，霜钟撞作两橛。』」师云：「可遵禅师将谓奇特，举示大众，未免寱语不少。藕庵则不然，熟睡一觉，直到天明，抽身穿脚，红日高升。敢问诸人：还有优劣么？」蓦高声召云：「大众！惺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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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陀佛诞，示众。师以目旋视大众，挥拂打○，云：「会么？」以拂击香台，云：「闻么？祇如有眼皆见、有耳皆闻，还知西方教主弥陀慈父头头现宝王刹、处处转大法轮，导利四生、垂提七趣么？诸仁者！于此见得，西方此土纤毫不隔；如获未委，山僧不惜眉毛，更为饶舌一上。今日是弥陀慈父示现降生之日，万象森罗、呈祥呈瑞，直得灯笼起舞、露柱频申，乃至百千万亿无量大香水海、百千万亿无量香花幢旛云、百千万亿无量栴檀楼阁云，乃至尽未来际，一一具如是口、如是舌、如是言词，四时歌咏同时演唱，亦不能庆赞慈父毛道之一也。只如山僧又作么生庆赞？昨夜六花弥宇宙，今朝红日照乾坤。」复挥拂一下，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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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示众。举：「慈明禅师示徒偈：『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师云：「慈明老汉与么示徒，大似担盐雨里卖。藕庵不免画蛇添足。黑黑黑，摩醯正眼光如日；道道道，打破牢关齐失照；明明明，鞭起泥牛火里耕；得得得，波斯摸著娘生鼻。与么告报，还有旁不甘者么？试出来道看。」一僧才出，师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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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示众。「昨日热，今日寒，抖擞精神努力看，碧汉金乌走，千山转玉盘。」以拂子击禅床，云：「山僧并不相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至节，示众。举：「僧问古德云：『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荅云：『长一线。』后有古德云：『一线长。』有问高峰妙禅师：『佛法长多少？』妙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师云：「三大老恁么语话，未称平怀。今日有问藕庵：『佛法长多少？』向道：『恰好。』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具眼者试分析看。」"
      },
      {
        "type": "p",
        "text": "腊八，升座。师云：「昨夜山僧拄杖子蓦地高声报道：『黄面老子深居雪岭，夜半抬头，忽见明星，大惊小怪，便道：「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声未绝时，山僧道：『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便将拄杖子一掴，𨁝跳上三十三天，直得地震六摇，鸟飞兔走，惊起森罗万象、露柱灯笼，一一端拱呈解。山僧只得呵呵大笑，向他道：『汝等也须各领三十痛棒始得。』」复以拄杖敲空一下，云：「一击迸开三要眼，虚空骑象点头归。」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启七，示众。师云：「大凡穷生死根源，第一要明得本有田地。至如临机纵夺，随时照用，且缓缓商量。若要明者片田地，直须逼出通身白汗始得。敢问大众：者片田地人人本具，为甚踏不著？道道看。山僧不敢囊藏，为伊点出去也。」蓦掷下拄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解七，监院设斋，请升座。僧问：「人天普集，大座当轩，未审作么生施设？」师便打。进云：「和尚拄杖因甚𨁝跳上三十三天？」师云：「令不虚行。」乃云：「学禅学道，正是好肉体上剜疮；举古举今，珍御场中剩饭。一闻千悟，犹落第二义；点著便归，早是不唧溜。」蓦竖拂，云：「须知个事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佛祖拈掇不起，衲僧趣向无门。诸禅德！且道迷悟两忘、圣凡路绝，更以何法示人？」震威一喝，云：「掀翻海岳寻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示众。「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藕庵忍俊不禁，敢道世尊失利，云门拔本？是则也是，早有一著落在藕庵手里。诸禅德！且道那一著𫆏？」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大士成道，示众。「烈日熏天地，秋蝉噪绿阴，藕花香遍界，何处是观音？大众！此四句中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简点得出，许你同一鼻孔出气。」以拂子击香台，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竖拂子，顾左右，云：「要透衲僧巴鼻，须向佛祖未屙以前捉败，三世诸佛摸索不著、历代祖师提掇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直得横该万有、竖抹太虚，山河国土、日月星辰、明暗色空、情与无情，都卢收在拂子头上，镕作一卷无畏普光明经，掷向他方世界去也。会么？」震威一喝，云：「声前有路超群象，一句无私奏太平。」"
      },
      {
        "type": "p",
        "text": "腊八，升坐。僧问：「六载枯坐，风霜凛冽，瞿昙睹明星之时，毕竟悟个甚底？」师云：「铁牛对对黄金角，木马双双白玉蹄。」进云：「恁么则一片寒光挥宇宙，条条瑞气五云封。」师云：「鳌负五须弥。」僧礼拜归众。乃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然则释迦老子二千年外正觉山前大惊小怪，成甚么驴角、马角？有般底闻山僧恁么告报，不辨缁素，便拟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处躲根，殊不知山僧却又宗无定相、遇缘即辨，汝等又作么生辨？」蓦竖拂召众云：「释迦老子来也，在诸人眼里、耳里大狮子吼，顶𩕳上放大宝光，汝等还觉眉毛重也无？」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春山青，春树绿，白鸥对对春江宿，渔舟惊起柳西湾，是处花开香馥郁。因思昔日老瞿昙，拈花换却饮光目，何似藕庵日日闲？古木参天风味肃。」"
      },
      {
        "type": "p",
        "text": "正月十三日，师五十诞，众请升座。僧问：「四众临筵以祝吾师寿量，大法纲宗未审如何举唱？」师云：「春日正熙和。」进云：「知恩有分。」师云：「黄鸟语绵蛮。」进云：「恁么则春风吹绽千林玉，鹤舞庭梅笑槛前。」师云：「礼拜了退。」问：「日照千山翠，春回万木新，今日和尚诞辰，毕竟呈何祥瑞？」师云：「有星皆拱北。」进云：「祇如祝诞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无水不朝东。」进云：「长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不顾，乃云：「父母未生前无法可说，父母已生后亦无法可说，十字街头火爆声，锣鼓频敲忙不撤，辽天灿烂无尽灯，露柱点头笑不歇，文殊走入闹蓝中，弥勒观音惊吐舌，阳春一曲和应难，父子不传真妙诀。」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观音圣诞，示众。「鹊不得喜，鸦不得殃，驴鸣犬吠，普门道场。若然不会，切忌商量。」蓦以拂子击香台，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六月十九，大士成道，示众。「炎炎六月雪花飞，高树蝉琴发祖机，忽忆藕花香遍处，石人鼓掌笑声奇。渔婆手网锦鳞肥，月落三更穿市稀，抬头便见日天子，通身不挂旧时衣。」"
      },
      {
        "type": "p",
        "text": "腊八，示众。「谁道迦文大丈夫？一双白眼受涂糊，星儿触著惊天地，叵耐当天大日何。咄！冷灰爆出黄金豆，拈示人天笑不辜。」"
      },
      {
        "type": "p",
        "text": "示众。「昨日九月一，海口吐新日，优昙匝地开，几个知音识？咦！蝴蝶纷飞叫一声，鹭鹚池上翘足立。」"
      },
      {
        "type": "p",
        "text": "为麓翁吴护法吊慰上供，小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惟我老护法胸藏日月，道贯古今，纵步逍遥，超然自得，无往而非者也。山僧有口，祇堪挂壁。」蓦竖拂，云：「独有者著子，三世诸佛命脉、历代祖师心髓，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且道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山僧不惜泥水，敢为通一线道。咦！顶门正眼红如日，烁破昏衢照大千。」"
      },
      {
        "type": "p",
        "text": "弥陀古佛、观音大士安脏，示众。「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相，谁云自他？」以拂○云：「本如来藏，妙净明心。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万类不曾移，千圣如弦直。东土二三，西天四七。总之尽力分疏不下，直须会得壶中日月，方知格外乾坤，摩醯罔测，帝释难窥。」复以拂○：「苟能恁么人，亲知恁么事。可以报君亲，可以安家国。可以集祯祥，可以胤子孙。乃至人天七趣，明暗色空，情与无情，有想无想，尘尘刹刹，皆入此宗。○诸仁者，今日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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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在第六天说大集经，敕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敕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师云：「者个魔子虽则气冲牛斗，到底脚头未稳。既是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山僧要问他：『菩提心作么生发？』他若拟议，与一热铁轮。」"
      },
      {
        "type": "p",
        "text": "「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曰：『与汝往来者是。』祖曰：『不往来者如何？』泉曰：『亦是。』祖曰：『如何是珠？』泉召师祖，祖应诺。泉曰：『去！汝不会我语。』祖从此信入。」师云：「王老师藏锋露刃，善应机宜。云际不能忍俊，先搔痒处太杀惺惺。有问山僧：『如何是藏？』『罕逢故客。』『如何是珠？』『高著眼。』且道与古人为同为别？」"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搊住曰：『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归方丈。」师云：「临济老汉惯钓狞龙，不觉陷阱却被者僧勘破。虽然，若是藕庵，待他才下禅床劈头一喝，使他倒退三千，岂不勦绝？」"
      },
      {
        "type": "p",
        "text": "「仰山寂禅师指雪狮子谓众曰：『还有过得此色者么？』」师云：「推倒扶起，各不相许；用棒用喝，总没交涉。」蓦竖拂，召众云：「还有遇得此色者么？且喜今日天晴。」"
      },
      {
        "type": "p",
        "text": "「王敬初与临济到僧堂，乃问：『者堂师僧还看经也无？』济曰：『不看经。』曰：『还习禅也无？』济曰：『不习禅。』曰：『禅又不习，经不看，究竟教他做甚么？』济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初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曰：『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大小临济寻常斩钉截铁，因甚被个汉一拶，便乃水漉漉地？若问藕庵：『者堂师僧还看经也无？』便云：『你道看甚么经？』他若眼孔定动，以拄杖趁出，云：『免得瞎驴成队。』」"
      },
      {
        "type": "p",
        "text": "「大随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曰：『恁么则随地去也。』随曰：『随他去。』又，僧问龙济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修曰：『不坏。』曰：『为甚么不坏？』修曰：『为同大千。』」师云：「二员老宿头正尾正，惜乎者僧门外之绕，今日山僧为渠点出。」蓦以拄杖高竖，云：「且道者个坏不坏𫆏？龙吟雾起，虎啸风生。」"
      },
      {
        "type": "p",
        "text": "「睦州禅师一日唤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担板汉。』」师云：「陈老师平地吃交，恰被者僧看破。大众！且道者僧具甚么眼？」蓦唤行者，行者应诺，「切忌担板。」"
      },
      {
        "type": "p",
        "text": "「镇州宝寿二世禅师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漝么为人，非但瞎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掷下拄杖，归方丈。」师云：「宝寿开堂，发挥临济纲宗，扶竖正法眼藏。三圣推出一僧，勇为见义，运筹决胜。争奈者僧是员古佛，不善放光。山僧今日开堂，既无人推出僧来，我亦不行棒喝，要开天下人眼在。何故？家家门前火把子。」"
      },
      {
        "type": "p",
        "text": "「大愚示众：『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战，不拈不放唤作什么？』自云：『虾蟆。』」师云：「拈起放下各三十棒，且道不拈不放唤作什么？切忌鼓粥饭气。」"
      },
      {
        "type": "p",
        "text": "「慈明圆禅师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师云：「山僧也著一只眼，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曰：『和尚今日放参。』明闻而笑之。」师云：「首座饶舌，太煞郎当。石霜老汉偏向百草头上卖弄风光，不顾全身露丑。今日山僧索性为诸人揭示，免得东卜西卜。」蓦拈拄杖打○，云：「还有跳出此圈挛者么？山僧与他被盖。何故？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
      },
      {
        "type": "p",
        "text": "「岩头因辞德山，山曰：『什么处去？』头曰：『暂辞和尚下山去。』山曰：『子他后作么生？』头曰：『不忘和尚。』山曰：『子凭何有此语？』头曰：『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山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师云：「周金刚梦里拾个泥弹子，当为奇货，便要南方来斗胜，卒地饥疮现前，被澧州婆子拶得口哑，习气未忘，东抛西掷，末上逗到龙潭会下，没头浸杀，才具头角，虚张声势。何期养子之缘忘前失后，问岩头云：『子他后作么生？』岩曰：『暂辞和尚下山去。』惜乎！此时棒折那？平常呵佛骂祖何在哉？山僧不然，待渠恁么道，但呵呵大笑归方丈，龙潭法道未必寂寥耳。」"
      },
      {
        "type": "p",
        "text": "「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参无准范，范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下语，凡三十转皆不契，伦云：『可无方便乎？』准乃举真净颂示之，伦竦然良久，忽闻板声大悟。」师云：「师子奋迅，岌峇须弥；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径山恁么问、伦祖恁么答，因甚不契其机？大众且道：他父子节文在什么处？」蓦以拂子击案一下，云：「万里鹏同远，千年鹤共飞。」"
      },
      {
        "type": "p",
        "text": "「白云度参无见睹国师，度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睹云：『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师云：「西来密意即不无，娑罗峰穿灯笼入露柱去也。汝等还见么？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
      {
        "type": "p",
        "text": "「月溪澄禅师，凡僧请益次，月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师云：「大小月溪被者僧热瞒，把活泼摩尼宝当作鲜鱼卖却，可惜不遇知音。设有僧请益，藕庵向他道：『是甚么？』他若眼孔定动，唤他且坐吃茶，不惟勦绝者僧，亦显祖师门下。」"
      },
      {
        "type": "p",
        "text": "「无幻冲禅师因烧火次，僧问：『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与我搬取一束柴来。』僧搬柴了，又问，幻云：『者奴子好恶不知。』便打。」师云：「头头指示，罕遇其人。可惜者僧问处虽切，不知身在帝乡。设问山僧：『咄！古佛过去久矣。』」"
      },
      {
        "type": "p",
        "text": "「兴善广禅师在径山看雪次，僧云：『满山都是雪。』明云：『随声逐色汉。』僧云：『请师离声色道一句。』明云：『满山都是雪。』」师云：「兴善老汉惯将官物欺压平人，此间有为者僧雪屈者么？出来与藕庵拄杖子相见。」"
      },
      {
        "type": "p",
        "text": "「普明同雪峤上弦玩月次，雪指云：『者半个那里去了？』明良久，云：『会么？』雪云：『只得半个。』明云：『者半个那里去了？』雪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个。』雪相与大笑。」师云：「主宾互换，电卷星驰，同死同生，方堪受敌。二大老檀特山前列阵，占波国里藏锋，分明有输有赢，且道谁得谁失？」"
      },
      {
        "type": "p",
        "text": "「真歇了禅师上堂云：『处处觅不得，有一处不觅自得。』良久，云：『贼身已露。』」师云：「处处觅不得，祇为太近；有一处不觅自得，认著依前还不是。」良久，云：「话堕了也，贼身已露，贩私盐汉。诸禅德！山僧恁么，还是赏伊？罚伊？更若拟议，看箭中也。」"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三唤侍者话，师云：「国师三唤，侍者三诺，国师云：『将谓我孤负汝，谁知汝孤负我？』藕庵不然，寻常击案一下，行者齐立两肩，且喜两不孤负。」复击案一下，云：「并不相瞒。」"
      },
      {
        "type": "p",
        "text": "「白云端禅师上堂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觑透，方知自己原是铁壁。如今作么生透？』复云：『铁壁，铁壁。』」师云：「白云老汉太煞婆心，殊不知被铁壁换却眼睛。山僧不恁么，何故？举头开合处，别有好生涯。」"
      },
      {
        "type": "p",
        "text": "「洪州黄龙慧南禅师因化主归，上堂云：『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吃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良久，云：『𫆏！』便下座。」师云：「山僧则不然，第五种不易是什么？」呵呵大笑，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云峰悦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心地法门？』峰云：『不从人得。』曰：『不从人得时如何？』峰曰：『此去衡阳不远。』」师云：「今日有问山僧：『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曰：『不从人得时如何？』『令不虚行。』」"
      },
      {
        "type": "p",
        "text":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到夹山，山问：『甚处来？』岩曰：『卧龙来。』山曰：『来时龙起也未？』岩近前顾视，山曰：『灸疮瘢上更著艾焦。』岩曰：『和尚又苦如此作么？』山休去。」师云：「夹山垂竿掷钓，瑞岩不避钩头，山僧若见，近前劈头与他一棒，总使行雨神龙骊珠也较百杂碎了也，何至更容后语？虽然不谬，卧龙来。」"
      },
      {
        "type": "p",
        "text": "「长沙景岑禅师，一夕与仰山玩月次，仰曰：『人人尽有者个，祇是用不得。』岑曰：『恰是倩汝用。』仰曰：『你作么生用？』岑劈胸与一踏，踏倒，仰山起来云：『㘞！你直下是个大虫。』」师云：「诸方老宿各逞伎俩，未畅平怀，山僧据实而论，岑老轻被仰山一拶，直得通身𨁝跳，脚底云生，遭他拣责。设问山僧：『作么生用？』但呵呵大笑云：『知恩者少负恩多。』且道与岑老为同为别？」"
      },
      {
        "type": "p",
        "text": "「衢州乌臼和尚，因玄、绍二上座参，臼云：『二禅客发足甚么处？』玄曰：『江西。』臼便打。玄云：『久知和尚有此机要。』臼曰：『你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祇对看。』绍拟近前，臼亦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师云：「乌臼只知夺食驱耕，不顾旁观者哂，惜乎二僧有头无尾，别无转智。有问山僧：『发足甚处？』乃云：『正要和尚疑著。』总是定动，拂袖竟出。直教乌臼至今起坐不得。还有为乌臼雪屈者么？拽拄杖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南阳国师因丹霞来访，值师睡次，乃问侍者：『国师在么？』者云：『在即在，只是不见客。』霞云：『太深远生。』者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不见。』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睡起，侍者举示前话，师乃打侍者棒趁出。霞闻叹曰：『不谬为南阳国师。』」师云：「丹霞参国师，不是好心。侍者荅丹霞，好心不是。争如国师布缦天网，笼尽冲霄，难逃其限。」遂高声召众云：「还有出网者么？与拄杖子相见。」二僧并出，师云：「一箭落双雕。」"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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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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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兜率悦禅师问：「拨草瞻风，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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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连宵风雨急，倾倒东墙壁。分付田厍奴，不许空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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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得本性，便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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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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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破郑州关，芦花月一湾。水流风动也，跳出虎黄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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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张，向甚么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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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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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明月两悠悠，云月和烟六不收。自去自来还自得，等闲拍落海门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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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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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印印泥，拽耙拖犁，踏翻华藏，高卧山谿。"
      },
      {
        "type": "p",
        "text": "一印印水，秋光万里，麟凤飞腾，苍龙震起。"
      },
      {
        "type": "p",
        "text": "一印印空，桑国芙蓉，光吞万象，生杀之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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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南禅师三关语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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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手佛手，咬猪猎狗，才撞著人，拦胸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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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脚驴脚，高低踏著，踢倒枯桩，到处宽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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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人生缘，吃饭打眠，枕子落地，打碎方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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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参无准，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下语，凡三十转皆不契。伦云：「可无方便乎？」准乃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示之，伦悚然良久，忽闻板声，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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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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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春莺啭绿阴丛，渔父从容渭水东。毕竟有贪香饵者，比来喜不浪施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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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风穴禅师：「如何是佛？」穴云：「杖林山下竹觔鞭。」"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p",
        "text": "「杖林山下竹觔鞭，打破虚空缺半边，昨夜风雷相送急，群龙舒卷别云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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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玄沙禅师：「如何是和尚亲切处？」沙云：「钓鱼船上谢三郎。」"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p",
        "text": "「呼驴呼马人皆委，倒卓须弥烟水忙。不学诸方钩上饵，芦花万顷壮秋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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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赵州禅师：「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p",
        "text": "「青州衫子七斤重，千手大悲提不动，蓦地拈来觌面呈，白云片片仍归洞。」"
      },
      {
        "type": "p",
        "text": "无位真人颂。"
      },
      {
        "type": "p",
        "text": "「拦胸把住似冤雠，截断云门六不收。迅烈风雷烟雨急，几多归客锁眉愁。回首看，红日秀，拈来挂在青山后。咄！」"
      },
      {
        "type": "p",
        "text": "巴陵提婆颂。"
      },
      {
        "type": "p",
        "text": "「琉璃殿上辊花毬，珊瑚枝枝撑著月，月光影里笑声频，笑个银碗里盛雪。」"
      },
      {
        "type": "p",
        "text": "月溪澄禅师，凡僧请益次，月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p",
        "text": "「天然活计付春风，吹落桃花朵朵红，破浪石鲸为雨去，金毛抖擞出林东。」"
      },
      {
        "type": "p",
        "text": "南明广禅师在径山看雪次，僧云：「满山都是雪。」明云：「随声逐色汉。」僧云：「请师离声色道一句看。」明云：「满山都是雪。」"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p",
        "text": "「抢行夺市布风烟，换却时人眼里仙。声色头边如荐得，抬眸鹞子过西天。」"
      },
      {
        "type": "p",
        "text": "普明同雪峤上弦玩月次，雪云：「者半个那里去了？」明良久，云：「会么？」雪云：「只得半个。」明云：「者半个那里去了？」雪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个。」雪相与大笑。"
      },
      {
        "type": "p",
        "text": "双收双放互英雄，花满枝头月满空。虎啸龙吟深有意，顶门高出一轮红。"
      },
      {
        "type": "p",
        "text": "金明探竿影草颂。"
      },
      {
        "type": "p",
        "text": "「垂钩四海钓狞龙，鲲化鹏兮上碧空。拍板盲龟难上钓，莫教辜负蠡湖翁。」"
      },
      {
        "type": "juan",
        "text": "苏州竹庵衍禅师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苏州竹庵衍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住娄江绿野庵门人机涌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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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娄东付法居士钱受明法名机廓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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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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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礼拜起，师拈笔示云：「会么？」僧拟荅，师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僧礼退，师云：「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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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和尚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声未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古林维那入室，才礼拜，师云：「释迦老子因甚打失半边鼻孔？」林云：「和尚与么道那？」师云：「真狮子儿。」林便喝，师云：「善能哮吼。」林又喝，师亦喝，林礼拜，师说偈云：「当阳觌面提，觌面当阳吼，付于狮子儿，不前亦不后。」遂付衣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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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好个消息。」僧拟议，师以茶蓦面泼。"
      },
      {
        "type": "p",
        "text": "僧参，云：「请和尚一个话头。」师击竹篦，云：「向者里会得，尽大地是个话头。」僧云：「杀人刀，活人剑。」师便打，僧喝，师云：「再喝喝看。」僧拟议，师云：「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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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盛夫人领众女参，求和尚开示。师云：「且坐，吃茶。」净修云：「和尚自吃。」师云：「负恩者多。」修喝，师便打，修亦打，师云：「见甚么道理打老僧？」修无语，师痛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启七，师落堂，垂语云：「启七已经三日，个个眉横鼻直，风声吹折长松，惊倒须弥卓立。试问本地风光，三脚乌龟上壁。诸禅德！三脚乌龟作么生上壁？各下一语看。」众拟荅，师以竹篦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师雷雨夜坐，僧问：「如何是真法？」师云：「檐声未断连宵雨，电影还催后夜雷。」僧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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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自述行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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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讳真衍，别号藕庵，吴之长洲高阳氏子。母姓陈，长斋奉佛，梦童子空中手书丹凤啄金桃之句。余生也，明之泰昌辛酉正月十三寅时也。虽襁褓时喜坐，幼不入群儿队，遇僧而斋敬之。十五岁，一日恳两尊人言：「志慕宗门，是所重也。」父母不允，忧而不食，遂默持准提咒，心日不虚也。十六岁之冬，父命以配。不一年冬十一月十四日，丁母忧。明年中元正昼，父归西逝，七中延僧佛事，余不茹荤，虔奉七素。三年丧毕，奉两尊人合葬于长洲之金鸡堰。葬归谢事，邀族长亲朋至，告长者曰：「向愿如也。」长者亲朋以千万言阻之，余志亦坚定，以书文器用归于宗祀，室之所有归于内伴，伴归内父家。十九岁之秋，方能脱白，礼云栖下晟公禅师披剃。因常住萧疏，众僧枯澹，余自发心化饭，供众一年。癸未冬，万峰受具。甲申春，礼剃度，师奉侍期年。一日，阅《圆觉经》中菩萨发问：「今者四大各离妄身，当在何处？」余遂抚几掩卷而叹曰：「人生不明个事，徒为僧相耳。」即辞师，立志参寻，决择省要，内戚面禀，坚誓不移。乙酉春，谒万峰，峰问万法归一语，荅曰：「梅子树头红。」峰曰：「更道。」余曰：「犹嫌少在。」峰曰：「参堂去。」余以寝食忽忽，一日闻板声，瞥然会得，具陈上事。峰落草之后，复以公案验之，更索偈看，余遂书偈：「铁船屋里泛扬州，棹破波心碧汉秋，惊起石人嗥不住，乌藤𨁝跳鬼神愁。」峰可之，而后问荅皆以契机。同处三年，辞万峰，谒湖之道峰山翁和尚。是日，踏雪登山，一见便问：「苏州有？常州有？有个甚么？」荅曰：「踏著秤锤硬似铁。」山曰：「且坐吃茶。」余作礼归位。是冬戒期，令任以职，戒事劳顿，乞假就医。明年愈可，因寿万峰，留之记室。一日，室中问：「东山水上行道一句看。」余震威一喝，峰曰：「更道。」余复喝，峰休去。明日，挂牌入室，卒问：「无情说法道一句看。」余作舞而出。晚课后索偈，余书：「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石虎横飞扑面来，雨声滴破街沿异。」峰然之，自此盘桓。而胃气复发，辞万峰，寓娄之双树，迁福城，凡痛则绝倒，苟可诵《法华》、刻《法华》、塑佛像、造禅堂，稍愈，复迁南城藕庵。乙巳春，参金明老人，余呈印于明，明拈云：「是甚么？」余曰：「者老汉无文印也不识。」明即置案头，余珍重而出。一日，早课毕，明垂语云：「功课也未？」众不对，余曰：「功课了也。」明曰：「因甚我不闻？」余云：「点即不到。」明复问：「功课作么生做？」余曰：「到即不点。」明便归方丈。端阳日，明示○，命众下语，余曰：「急急如律令敕。」复以󳱲呈明，明乃休。一日，老人示众云：「观音大士神通广大，无刹不现，及乎妙相，于十字街头无人识得。金明今日为伊庆生，且作么生庆？」良久，云：「翻转地皮苔尺厚，铲去堂前草丈深。还见么？各下语看。」余曰：「昨夜三更月到窗。」明归方丈。一日，明落堂，索余行繇，余以拳呈明，明云：「者干萝卜用不著，即今斩新道一句。」余震威一喝，明曰：「未在。」余以拳击明，明亦喝，余珍重作礼。七月初十日夜半，老人呼室中，举：「殃崛产难因缘，子作么生？」余作呱呱声，明曰：「是男？是女？」余近前一喝，归位。复举：「女子出定，文殊七佛之师，因甚出不得？罔明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余曰：「文殊费尽腕力，错用牛刀；罔明因风吹火，迥出乾坤，总是一状领过。」明曰：「只如老僧常在定，子作么生出？」余遂高声云：「和尚！」明良久，云：「汝要老僧出定那？」余捧壶斟茶呈上，明大笑。复举：「风穴禅师问首山念法华：『世尊不说说作么生？』念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子又作么生？」余曰：「金风吹玉管，草木悉知音。」明云：「更道。」余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复举：「白云谓五祖演云：『有僧从庐山来，皆有悟入，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亦明得，只是未在。』演于是大疑，屡日参究，忽然省悟。后云：『我因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载清风。』此意如何？」余喝。明曰：「好喝。」余曰：「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明曰：「三十棒也少不得。」余作礼。明又举：「断桥偷祖在无准范会下，范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祖下语，连三十转皆不契机。祖云：『可无方便乎？』范举：『真净文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祖悚然良久，忽闻板声，大悟。且道悟个甚么？」余曰：「石人撞破玉楼钟。」明又云：「诸佛说不到，历祖拈不出，道将一句来。」余震威一喝。明云：「更道。」余曰：「再犯不容。」明亦喝。乃云：「临济有四喝，且道者一喝是那一喝？」余曰：「老汉莫探头好。」明曰：「为汝拖泥带水。」余作礼，明遂付源流杖拂。参堂。"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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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原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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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鼓声中显大机，杂花林里占春归，分门立户成家业，令不虚行凛凛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回历尽转风光，搅乱空花个个忙，未肯轻抛者著子，声声唤起要渠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泼天雄势浩无涯，竿木随身到处衙，入佛入魔堪种草，堂堂宫阙我王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花簇簇斗芳时，倒用横拈总不离，刺破虚空天地阔，尘尘刹刹蜜生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劈窠剖出那枯桐，密布烟云古路通，自是不归归便得，不萌枝上日头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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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大师嘱三圣法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沿流不止问如何，狼藉余辛满道途，点石化为金玉易，几人忘却是非窠。"
        ]
      },
      {
        "type": "verse",
        "lines": [
          "真照无边说似他，溪头石女笑呵呵，金乌飞出榑桑国，玉兔奔腾为甚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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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离相离名人不禀，木童担雪来填井，洞庭无盖月为钩，波斯笑指云门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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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吹毛用了急须磨，百步穿杨又若何？直透三玄戈甲里，双丸于此快如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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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山远禅师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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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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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正法眼，石头土块，赤脚波斯，漆桶不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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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吾佛法藏，付憨布袋，铁牛之机，两采一赛。"
        ]
      },
      {
        "type": "verse",
        "lines": [
          "理贯全收，识取钩头，寒山拾得，未是同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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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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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事贯纷拏，白眼添沙，石人鼓舞，玉女生夸。"
        ]
      },
      {
        "type": "verse",
        "lines": [
          "屈曲垂慈，棒喝无私，新妇骑驴，阿家牵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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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理事纵横，魔佛心惊，大开炉鞴，麟凤齐烹。"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叶兼和，子湖铁磨，大悲有斋，放身倒卧。"
        ]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针双锁，山河万朵，露柱灯笼，放过不可。"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怀常实，事圆理直，一曲石琴，天外知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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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法华经七喻"
      },
      {
        "type": "verse",
        "lines": [
          "朽宅当门月一池，须知别有长安路。长安路，人难悟，漠漠水田飞白鹭。遂高声云：「看箭。」右火宅喻"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番风雨占机先，荡尽余辛别一天，伏藏打开人不见，拈来分任子孙肩。右穷子喻"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地茫茫都靠倒，善财踏遍蓬莱岛，堪笑文殊老古锥，放出金毛吃尽了。右药草喻"
        ]
      },
      {
        "type": "verse",
        "lines": [
          "逾城劄落天边月，良骥追风瞬息时，已到故乡空眼界，宝山华劈自如如。右化城喻"
        ]
      },
      {
        "type": "verse",
        "lines": [
          "泥猪癞狗光天地，铁树长开五色花，活泼摩尼收不得，春风频卷破袈裟。右衣珠喻"
        ]
      },
      {
        "type": "verse",
        "lines": [
          "往复升沉元自在，顶门活眼照乾坤，螺峰高出须弥上，看遍迷流甘逐魂。右髻珠喻"
        ]
      },
      {
        "type": "verse",
        "lines": [
          "醍醐毒药一时倾，麟凤生擒炉燄烹，炼就不知何处去，长天秋月骨毛轻。右医师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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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尘居十事"
      },
      {
        "type": "verse",
        "lines": [
          "举目天涯只自知，髼松短发懒随时，任渠履践消先业，嫌我痴憨学我迟。右寄迹"
        ]
      },
      {
        "type": "verse",
        "lines": [
          "你我从来难辨别，主宾互用礼香床，灵山一别如今日，这片栴檀孰敢藏？右礼佛"
        ]
      },
      {
        "type": "verse",
        "lines": [
          "拈来遍处去其有，中宫屋胆愈生光，拂开劫石辉天地，玉兔怀胎走八荒。右扫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贝叶翻余旧公案，字字圆珠金不换，一度拈来一度新，月到床前长作伴。右翻经"
        ]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饭罢便经行，一室团𪢮蜗角形，兀坐蒲轮毛鬓白，花开花落独惺惺。右晏坐"
        ]
      },
      {
        "type": "verse",
        "lines": [
          "作家相见主宾分，松子余香妙入神，堪笑掌鸣增意气，灵山震起旧嘉声。右见客"
        ]
      },
      {
        "type": "verse",
        "lines": [
          "卓午林空长照寂，鼓韵钟声何处出？山僧日用只寻常，一日钵盂两度湿。右受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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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时把住黄金色，放下当阳铁壁通，略转毫头明世界，余辉如日照无穷。右剔灯。"
        ]
      },
      {
        "type": "verse",
        "lines": [
          "申手摸著自己鼻，天然一勺面门全，重重华藏亲登到，者个何如火里莲？右开净。"
        ]
      },
      {
        "type": "verse",
        "lines": [
          "紫罗帐里灿真珠，缩脚申拳总自如，夜半嚬呻狮子窟，钟声才震爪牙舒。右上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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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根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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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圆明历历绝无殊，看遍溪山若个知？黑白既分呈旧面，眉间端的露双珠。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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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岩虚声澈善通灵，差别因缘不妄听，短笛渔歌皆妙道，知音勤策莫教停。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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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高踞当阳不记秋，门开八字许谁俦？等闲触著撩天志，膻气香林一网收。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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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五音六律发尖新，不鼓纤毫韵转深，杀活全提人不识，个中玄旨细参寻。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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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大原从险处立，红炉燄里碧波生，而今寄语知音者，地涌金莲朵朵新。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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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亘古亘今摩不昧，花开夹岸丽当轩，片帆飞出芦湾角，镇海光舒不夜天。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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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二时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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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平旦寅，渔舟欸乃出前村，槛外尚余江上月，波涛惊起化鹏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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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出卯，白云满地无人埽，十洲宝驭帝金轮，何似闲身林下老。"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满树松花饱腹心，太古韵清无间歇，和衣高枕绝疏亲。"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眉间挂剑寻常事，智勇将军正令行，宛然定有降魔势。"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修竹凤兮寻画谱，无限英灵济济来，云厨斋法家风古。"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山深何用桃源避，高树南楼古佛基，分明旧阁闲田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聚头几个是知音？煮沙千日难成饭，当下浑忘空劫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谁泼烟霞彰己有，弹指千山血点红，一轮不夜天然否。"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月满溪山光满室，壁立门庭迥不同，数声犬吠幽林隔。"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铁树花开光若采，百宝优昙火里鲜，雨洗霜烹浑不改。"
        ]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半子，高竖脊梁慵扣齿，可怜鼠伎闹纷纷，突出猫儿无彼此。"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拨转乾坤不借手，箭锋相拄岂关唇，一毫头上金毛吼。"
        ]
      },
      {
        "type": "head",
        "text": "寿　金明老和尚六十大诞"
      },
      {
        "type": "verse",
        "lines": [
          "阿翁腊树高弥界，小子芜词颂永年，宝掌虔躬呈寿量，蠡湖无日不金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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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雪大师山居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今草木倩同侪，山寺钟声孰敢埋？天纵藤条为雨去，莫教打湿我皮鞋。"
        ]
      },
      {
        "type": "head",
        "text": "钱受明文学易，字卍庵法名机廓"
      },
      {
        "type": "verse",
        "lines": [
          "镈音才扣嘉声远，卍字高标耨果香，振起吾宗千古意，狮弦不鼓韵幽长。"
        ]
      },
      {
        "type": "head",
        "text": "与曾兰坡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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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古蓝田产白圭，无言童子语如雷，之乎者也都拈却，独许中天红日辉。"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林如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志学道，细审承当，十二时中，逆顺莫忘。豁开楼阁，遍界辉煌，棒下翻身，牙爪全彰。葛藤勦绝，掀倒禅床，纵夺施为，如狮子王。韬光隐迹，道大难藏，龙天推出，震起颓纲。早深望汝，劫外风光，千古万古，法海津梁。"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夫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月舒光分外明，金针已掷化鲲鲸，等闲识破针锋旨，布阵腾云法雨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圆印震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如初不变心，刀山剑树要亲临，佛魔埽尽堂堂地，自有通身活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咏破衲"
      },
      {
        "type": "verse",
        "lines": [
          "布毛吹起竟忘秋，铁骨冰心志未休，起倒相随绵且密，和衣高枕月床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惭余病骨少知音，与尔同心共守贫，不挂一丝应分得，何妨旧隐话重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坦腹垂垂孰敢侵，山空花鸟语幽深，针头鼻断衣珠露，才话无锥早一针。"
        ]
      },
      {
        "type": "verse",
        "lines": [
          "尽道罗纹结角多，南轩高卧罕相和，几回静看炎凉密，落落零零举示他。"
        ]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高节绝相依，舒卷同时展大机，独许灵源真面目，天然随处水云衣。"
        ]
      },
      {
        "type": "verse",
        "lines": [
          "称身白褶影重重，袖里明珠善伏龙，桥断溪回弄明月，者条线路有谁缝。"
        ]
      },
      {
        "type": "verse",
        "lines": [
          "电影穿针眨眼过，看清线道岂淆讹？霎时缝到无缝处，拈示人天不较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今缝补已郎当，正眼看来为甚忙，何似随家丰俭足，绝商量处好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示体庵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忙日用中，谁为是真体，青山笑点头，月华光万里。"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莲顾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今六十六，双贤子女郁，信慕到南楼，清池紫莲馥。朝夕梵殷勤，秋光照幽谷，万象悉频申，通身是眼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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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题"
      },
      {
        "type": "p",
        "text": "生平以言高气胜，不为世所喜爱久矣。且临济七百年来，未尝面相识也，声言未尝相唯诺也，从年头年尾，朝曰临济，暮曰临济，今之赫赫，为世所重，而我何哉？愚痴然乎？学问致乎？我不得而知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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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咏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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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枝清瘦碧溪头，浪得闲名满十洲，寻到不知香国异，青山叠叠水悠悠。"
        ]
      },
      {
        "type": "verse",
        "lines": [
          "玉葩灿烂蕴奇香，铁骨崚嶒岂泛常，纵使丹青描不尽，从教蜂蝶去来忙。"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寒历尽意悠悠，一夜琪花香满楼，石壁苍苔无异色，不能描尽转风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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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枝早绽自天真，一片冰心更有神，不逐群芳幽韵好，枯禅别有劫前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照水横斜香霭浮，朝曦遥映藕花楼，天然不藉闲枝叶，啖影池鱼空自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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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鹭鸶飞起千寻雪，扑落池边点绿茵，忽见不萌枝上日，清光流出此花神。"
        ]
      },
      {
        "type": "head",
        "text": "咏牡丹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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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名花绰约态逾娇，灵鸟翩跹上下撩，万蕊千花争艳目，此中一朵最难描。"
        ]
      },
      {
        "type": "head",
        "text": "题竹"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来骨劲逼人寒，月白风清几个看？埽尽语言文字脚，春雷头角出林峦。"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回首日轮红，莫视帆飞度远峰，笑指烟霞迷古寺，断桥流出一声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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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庭秋月"
      },
      {
        "type": "verse",
        "lines": [
          "频卷寒涛泻碧空，秋光如洗出云笼，天然活句谁能会，愁杀诗人与画工。"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初夏荅胡銮老文学过访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涨篱门没菜塍，草堂木榻话闲僧，高怀更有天边约，池畔荷香气若蒸。"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胡文学再过荒庐用前韵以酬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高云净扣孤僧，问道龙门快已登，会得本来成现事，选官选佛异何曾。"
        ]
      },
      {
        "type": "head",
        "text": "小春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疏雨楼前积翠新，溪烟澹荡少林春，檐声点滴添秋兴，乔木棱棱倍转神。"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漫兴"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风鼓起冻云飞，压尽群峰草木低，昨夜梅花开笑口，扁舟满载一蓑衣。"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感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华岩畔玉芙蓉，笑指溪头落叶红，试看藕花池上月，全身飞入画楼中。"
        ]
      },
      {
        "type": "head",
        "text": "自题"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近人情，乌藤卓兀。无法与人，无私与直。尽道云栖，会里儿孙。元来临济正宗，金明嫡骨。汝看阿谁，藕庵老贼。咄！"
        ]
      },
      {
        "type": "head",
        "text": "和曾兰坡文学放鲤诗原韵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生灵胤必然奇，头角峥嵘正此时，忽听迅雷消息至，锦标高著莫嫌迟。"
        ]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鳞桃浪岂庸徒，直上禹门显大儒，霹雳光中为雨去，碧潭睡稳石鲸枯。"
        ]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受灵符善护生，记功童子早芳名，潜行妙用人难委，吞却蟾蜍快已轻。"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照湖光万点金，逍遥纵壑跃迷浔，俊哉雹发惊人句，最喜炎蒸布雨霖。"
        ]
      },
      {
        "type": "verse",
        "lines": [
          "透网冲霄攫雾欢，天涯如粟有多宽，明珠闪烁光前后，眨眼轰雷过几滩。"
        ]
      },
      {
        "type": "verse",
        "lines": [
          "床头古砚足津梁，吾道声光岂泛常？珍重高宾双眼正，溪山日月古今长。"
        ]
      },
      {
        "type": "verse",
        "lines": [
          "须臾胶涸若为钩，流水恩波鼓腹游，蓦地顿超天子贵，满街璎珞宝花酬。"
        ]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轻异类燄炉游，彼此天真未入流，险处解囊能续命，水晶帘子控银钩。"
        ]
      },
      {
        "type": "verse",
        "lines": [
          "谁个亲瞻天眼舒，百千楼角总佳如，鱼龙悉悟飞升去，无限平人逐物且。"
        ]
      },
      {
        "type": "verse",
        "lines": [
          "底事从来不妄传，金鹏秉戒已经年，高怀倾出连城璧，媿我囊空无半钱。"
        ]
      },
      {
        "type": "head",
        "text": "和王异公文学原韵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学海声光盖代传，风流才子德耆年，人中至宝谁能及，流出胸襟无尽编。"
        ]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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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津一滴倍甘棠，清昼高眠鹤梦长，最喜匡阜飞瀑布，宛然泼洒学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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