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5nB342",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華嚴聖可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华严圣可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5/J35nB342.xml", "source_sha256": "baac6b4b3333d795100bfa52da5f3fa9aae5609202842b0b3fbbecc233fe50ab", "traditional_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目錄\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一\n門人光佛等編\n上堂　重慶府巴縣華巖禪院語錄二期十五則\n康熙庚戌年十月十五日，雙山里蔣弘道等新建本院，請師開爐。\n拈疏。「元符太白同斯理，雙桂華巖沒兩般，祖脈淵源在裏許，維那剖出大家看。」\n法座。「不是曲彔木，亦非吉祥草，喚作諸法空，依前不恰好。且道：如何方恰好？看取令行時。」陞座。\n拈香。「此一瓣香，初得廣成子，三祝華封人，耑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唯願一人無事，免股無膚、脛無毛之勞；眾庶謳歌，得日出作、日入息之樂。」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在天乘東維、騎箕尾，在地隱傅巖、舉版築，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暨本省、本郡、本邑當道尊官、現前檀越、今期請主，惟願在位者祿位高增、在野者臻延福壽。」末後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出一入於極險地，始自兵戈隊裏得來，再甄再陶於百煉爐，今就荊棘林中拈出，熱向爐中，奉為雙桂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n問：「新開爐韛設斯場，四眾欣欣睹建莊，因此懷香呈一問，以何法道播諸方？」師云：「理長則就。」進云：「就箇甚麼？」師以拂子拂一拂，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幸爾不會，若會，打折爾腰。」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道理也不知。」問：「如何是己躬下事？」師云：「腳根下薦取。」進云：「體露堂堂時如何？」師云：「光天灼地。」進云：「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閉目看。」進云：「出後如何？」師云：「劈箭急。」進云：「撥轉虛空笑一場，原來無物可商量。」道了拂袖歸眾。師云：「莫道無事好。」乃云：「把得便用，意若死灰；撩起便行，心如墻壁。聞言而信，萬年一念做工夫；得意而歸，東去西來行祖道。有生可度，鈍鳥栖蘆；無佛可成，情同止水。凱歌齊奏，難乎不涉程途；天下太平，理宜歸家穩坐。安禪結制，話已周圓，祝國祐民，作麼生道？但願皇風彌宇宙，堯仁舜德萬斯年。」舉：「南泉住山，有一道者相訪，泉云：『我上山作務，你做飯喫了，與我送些來。』泉去後，道者做飯喫了，打破鍋碗去床上臥。泉見不來，便歸，見打破鍋碗在床上臥，泉亦去道者身邊臥，道者便起去。泉後出世，舉云：『我二十年前住山，見一道者甚是靈利，直至而今不見。』」師云：「說甚麼二十年不見？殊不知：道者打破鍋碗時早不見了也。泉去身邊臥，尋蹤捕影耳。二十年後恁麼舉，意在於何？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上堂。問：「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則背；世尊說說，迦葉聞聞則觸。不觸不背時如何？」師云：「華岩向者裏道不出。」僧擬議，師便喝，僧亦喝，師云：「是背？是觸？」僧便拜，師復喝，乃云：「世尊不說說，華巖不曾出方丈；迦葉不聞聞，大眾何嘗到法堂？向者裏直下肯承當，如紅爐上著一點雪；將此事當機齊捨卻，似枯木上撒些子花。大眾！還委悉麼？也是石臼呼風、虛窗吐白，各人回觀返照，自然口耳根寂，聞說塵消，凡聖同源、古今不二。誰非迦葉？誰非世尊？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只如華岩依舊歸方丈，大眾仍復還本位，又且如何？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n長至，上堂。「天地之心今始開，云何一復萬機回？為他枯盡閒草木，律管吹灰力自來。」\n上堂。「昨日黨元戎至靜夜繹思幾句佛法，想今日陞座背諷一遍，與諸人結般若緣，並酬信施。洎乎諸人形問形答，盡情遺忘，華巖從頭至足，內而肝、膽、腸、胃，外而髮、毛、爪、齒，乃至大地山河，于其中間覓佛法如芥子許不可得。且道：將何以酬？」遂喝一喝，下座。\n佛成道，王有功送子披剃，請上堂。以拂子召眾，云：「見麼？此是王元戎捨子出家底捨心也，昔釋迦老子捨王位、國臣、妻子皆同者箇捨心。今日子夜睹明星而悟云：『吾觀大地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亦悟者箇捨心。即是人人俱有如來智慧德相，因甚釋迦悟、大眾不悟？釋迦老子恁麼道，豈不是壓良為賤？汝等可以見義勇為、見賢思齊也。還委悉麼？山東宰相山西將，彼丈夫兮我丈夫。」以拂子拂一拂，下座。\n劉光喜請上堂。「雞鳴犬吠，鵲噪鴉啼，觀音菩薩來也；墻壁瓦礫，大地山河，普賢願王在焉。來在聲色裏求人、聞見中垂手則不無，掀翻聲色、踢脫見聞一句作麼生道？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n周啟嗣請上堂。「將拄杖在目上視了。」復顧左右，云：「者箇木上座，默也可。」卓一下，云：「語也可。」豎起，云：「直也可。」橫拄杖，云：「橫也可。語默直橫俱可且置，拄杖未出方丈，倚墻靠壁時，還解恁麼也無？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n元旦，上堂。問：「爆竹一聲除舊歲，梅花幾點迓新年。如何是舊歲？」師云：「桃符已喚。」進云：「如何是新年？」師云：「曆日已頒。」進云：「不涉新舊時如何？」師豎拂子，云：「是涉？是不涉？」進云：「放下拂子又作麼生？」師云：「闍黎且歸眾去。」僧便歸眾。師云：「看者僧好穩腳跟。」乃云：「空劫已前一句子，梅花吐露已多時，今朝何故重重舉？貴要眼前人共知。且道：知箇甚麼？恭賀大眾新春納祐。」\n解制，上堂。問：「寒去春來即不問，如何是解制句？」師云：「緊俏草鞋。」進云：「向上宗乘又作麼生？」師云：「鐵蛇橫古路。」進云：「與麼則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也。」師云：「那裏云來？」僧便喝，師便打，乃云：「父母所生眼畢竟壞、父母所生耳畢竟壞、父母所生鼻畢竟壞、父母所生舌畢竟壞、父母所生身畢竟壞、父母所生意畢竟壞，六根既壞，六塵絕待，心識全銷，無罣無礙。大眾！還會麼？若於斯會得，便可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十字街頭橫行直撞，者邊、那邊，西天、東土，無可、不可；如或不會，不妨長連床上依舊觜盧都。」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不肯。」師云：「者僧與麼問，大隨合答他甚麼語，免者僧不肯？設有人問華巖：『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亦向伊道：『壞。』『恁麼則隨他去也。』但答伊云：『一任舉似諸方。』」\n師誕，雪林維那請上堂。「無明父，恩愛母，念念遷流莫可補，賴遇朗公推出頭，與他道箇雲門普。」卓拄杖一下，云：「者是無明父。」又卓一下，云：「者是恩愛母。雲門普在甚麼處？」復卓兩下，云：「于茲委悉得，大地無寸土。」\n辛亥冬結制，印金、印剛請上堂。「以楔去楔，棒頭落處山河隱；將錯就錯，撒手歸來機用齊。臨濟悟黃檗宗旨，首山改風穴憂思，摩尼莫喻，連城豈企？上上人最貴，中下者不知，明明道破，的的全施。期九十日，日十二時，無分南北，莫辨東西，瞥然省得，不受人欺。執本現成，猶是得少為足，須喫痛棒，大叫土廣人稀。」連卓拄杖，云：「還委悉麼？屋北鹿獨宿，溪西雞齊啼。」\n光燦、光鮮請上堂。舉：「昔日有一婆子到趙州齋僧次，向前指云：『者一堂僧總是婆生底，只大底兒子不孝。』趙州纔顧視，婆便出去。今老僧住華巖三載，光鮮婆子頻頻請益，雖未有如是機緣，而弘護求道之心不在趙州婆子之下。設使光鮮翻轉面皮，突出人前，亦向道：『者一堂僧總是婆所生，只有大底不孝。』老僧作麼生下得一轉語？一與目前增光、二與趙州出氣。」遂起身作女人拜，云：「兒孫自有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長至後，上堂。「爐香多誦兩字，一線工夫日日加，萬物無心承雨露，陽回依舊木敷花。」舉雪峰岩頭末後句機緣畢，云：「岩頭以同生不同死為末後句，者僧被他熱瞞，後來者僧，天下人還奈他何？不奈他何？今無私吾兄、渠也吾姪，昔與德玉同參，同條生又同條死，德玉只憾他二老不與玉道末後句，若與玉道末後句，天下人亦不奈德玉何，免出斯醜。者事且止，及節應時如何通信？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n元旦，上堂。「九淵參敏樹法兄、雲幻法兄有年而未染旨，來華岩一冬，于老僧棒頭喝下稍有入處，老僧勘以女子入定機緣，淵與老僧一拳，老僧便打，淵擬議，老僧又打。淵云：『誰家不愛子孫賢？』老僧彼時痛與一頓，搭卻不錄。淵至夜深復入方丈，老僧向他道：『大機大用即不無，入理深談未夢見在。』淵躍然喜，遂請老僧上堂，只將搭卻機緣敘說一上，借花獻佛，兼賀大眾新年，別無法說。」\n雪林、還初二上座請上堂。大眾纔集定，雪林白槌，云：「吾宗無語句。」師便下座，歸方丈。\n解制，上堂。「百日禪期業已終，解開布袋欲何從？」遂卓拄杖，云：「過頭拄杖隨身執，請續後句。若續得，即續；若續不得，待汝諸人到報恩寺為諸人續。」拽拄杖，下座。\n重慶府報恩禪寺語錄一期四則\n壬子孟春望六日，渝城眾鄉紳耆庶暨舊住持超淪請師入院。\n三門。「恢基已久，門庭不設，如斯為人，卻也直捷。」\n佛殿。「是乾屎橛、是麻三斤，日面、月面，即心、非心，新報恩到來，覿面相逢又作麼生？」\n方丈。喝一喝，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一機纔發，萬牛莫回。擒虎兕、定龍蛇句分付阿誰？」復喝一喝。\n當日，眾紳士請上堂。拈疏，云：「文韜武略，擲地作金聲；江漢秋陽，翻空成玉露。大眾！見麼？」請維那宣過，指法座，云：「溈山左脅書字，嬾菴收放索頭，更有寒山、拾得，卻都是我同儔。」遂以右手理袈裟，左手將拄杖安頭上，云：「新報恩披毛戴角，入他者一夥群隊去也。」遂陞。\n拈香祝聖畢，末後拈香，云：「此一瓣香，蒙山言下知音，大隨钁頭斸得，此乃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耑為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坐。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如何是報恩境？」師云：「真武山上鐵圍竿。」進云：「如何是報恩人？」師云：「眉橫鼻直。」進云：「人境且置，入院慶賞一句作麼生？」師云：「一炷清香古柏根，願祝當今無量壽。」進云：「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帶累三軍，將頭不猛。」進云：「西河師子，字水出頭。」師云：「文殊來也。」乃云：「予本林間人，藏拙而自守，無端眾檀那，三請出山口，草鞋套腳下，拄杖橫肩負，到來陞此床，一旦揚斯醜，不惑亂人天，敢鈍置諸友，各與三十棒，永光臨濟後。」喝一喝。復舉：「朱行軍入南際院，自行香云：『直這是，直這是。』時有一僧問云：『直這是，是箇甚麼？』軍便喝。僧云：『行軍幸是佛法中人，惡發作麼？』軍云：『你作惡發會那？』僧便喝，軍亦喝，云：『鉤在不疑之地。』呼左右：『認取者僧著。』」師云：「你看他二人，一縱、一奪，一殺、一活，發明臨濟宗旨，古今罕有。今日超淪暨眾檀那三番四番來華岩迎請，老僧辭之不獲，只欲老僧來此、住此，興揚佛法，建立雙桂老人宗旨，亦是古今罕有。且道：一念萬年，始終不變一句作麼生道？碧玉磨成西子骨，黃金鑄就伍員心。」維那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結制，光裕、光雲請上堂。「長期短限作甚麼？坐禪坐佛事何多？打牛打車君如會，誰把磚來石上磨？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問：「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身作麼生現？」師云：「龍門皓月映長空。」乃云：「一日之計在乎寅，一年之計在乎春，一生之計在乎勤。勤箇甚麼？勤深耕淺種，農人之計；勤五經四書，文舉之計；勤馳馬試劍，武舉之計；勤貿易貨殖，經商之計；勤闢土地而撫四夷，國王、王子、大臣之計。今日現前檀越當期請主，決不是如上所說之計。計在於何在？要將報恩寺中荊棘化為赭堊、瓦礫翻成梵宮，令老僧日日陞于此座，演揚臨濟正法眼藏，使人人鼻孔遼天、箇箇腳跟點地，咸悟上上一乘，生生世世不受閻家老子所羅縶，以滿百劫千生之計，計在斯也。百劫千生之計在乎甚麼？在乎最初。最初一句作麼生道？玅舞必當誇遍拍，三台須是大家催。」\n仲春花朝，上堂。「澗濁江清，斷岸全消雪路；春和日煖，滿山復露燒痕。晴月何常有心？一夜之間晒開桃紅李白。朝風原來無意，剎那之際吹綻柳眼桑包。百草萌芽，萬蟲闢戶，情與無情，熾然而說，說無間歇。僧之與俗，立地而聽。聽箇甚麼？不見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生機一路，到者田地也大難得，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浴佛，上堂。「天下叢林商量浩浩地評題初生公案，多是與雲門作主。雲門要打殺悉達，何嘗作不得主？報恩今日要與悉達作主，使雲門有捧無下手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大眾！會麼？悉達生也。摩耶夫人即今在甚麼處？」遂起身，倚拄杖而立，云：「每憶獨丁難遠害，從教千子一胞胎。」連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舉：「藥山陞座，默然而坐，大眾纔集定，藥山便下座。」師云：「藥山恁麼，銀山鐵壁鍼劄不入，雖是識法者懼，要且太險絕生。報恩則不然，道火怕燒著口耶？今日與諸人八字打開，合水和泥去也。還委悉麼？普請大眾，華岩耘秧。」拽拄杖，下座。\n再住華巖禪院語錄十二期七十九則\n壬子孟冬望日，結制，上堂。祝聖畢，末後拈香，云：「此一瓣香乃天華棒頭、二祖拳頭，忍痛已久，拈來爇向爐中，奉為雙桂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座。上首白槌竟，師云：「眼如黑漆，明察秋毫；耳似卷荷，聰聞蟻鬥。根根明鏡，塵塵止水，一攝一切、一切攝一，融通三際，含褁十虛，法爾如然，神通玅用，不假修造，本自現成。只為汝等有生之後，眼隨色變、耳逐聲移，情塵妄想日積膠固，故有長期、短限，漸修、頓悟之規，非老僧特地妄為，強向空裏畫眉、盂上安柄也。還會麼？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上首復白槌竟，下座。\n長至，上堂。問：「陰向鼻端滅，陽從眼裏生。如何是滅句？」師云：「一氣不言含有象。」進云：「如何是生句？」師云：「萬靈何處謝無私？」進云：「如何是不生不滅句？」師云：「無言可答，無理可伸。」進云：「恁麼則乾坤有眼，大海無波也。」師云：「八方霢霂無為化，四海歌謠樂太平。」僧禮拜，師乃云：「履長之慶亂如麻，至日閉關卻較些。灰盡全心無剝復，纔生一念看飛葭。」\n上堂。「昨日光菂云：『來日是弟子母難之辰，請和尚開甘露門，慈悲利濟。』老僧向他道：『你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士無語，老僧云：『明日陞座與你說破。』今日故陞於此座，舉似大眾，大家證明。父母未生前句子，與君拈出記須牢。二郎關上瑤芝秀，帕子岩前碧樹高。」\n新戒真壽請上堂。「高沙彌拂袖而去，從空放下；盧行者網中跳出，就地升高。不入者保社，膏肓不少；向者裡去，頭上安頭。兩者俱全，一體不成二佛；拈一放一，如何脫盡廉纖？既是行者得衣缽於黃梅，因甚卻於智光受戒？了達本來無一物，何妨錦上更鋪華？」\n光常請上堂。問：「放去天雨四花，收來地搖六震。如何是禪？」師云：「塗山高。」進云：「滿目盡是青山綠水。如何是道？」師云：「字水深。」進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師云：「頭上安頭。」進云：「三藏拈向一邊。如何是法？」師云：「斬頭覓活。」進云：「禪道、佛法既爾分明，如何保任？」師云：「饑喫飯，困打眠。」進云：「任麼則錦上鋪花去也。」師云：「漳州橘皮莫當火，枯木岩前岐路多。」乃云：「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顧鑑嚬呻，曲為中下。只如魯祖見人來便面壁去，是接上上機耶？是曲為中下耶？老僧恁麼舉，卻有兩意：一薦光常之母生天成佛、二祝光常之壽山高水長。魯祖面壁意旨果只如此耶？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解制，上堂。「梅子兮脫胎，柳眼兮乍開。征夫兮出戶，農人兮歸來。春雨如膏兮石頭路滑，君等且住住兮免怨草鞋。」\n中秋，明玄師請上堂。「體露金風萬象如，松蘿無影映山居，當臺一鏡分明甚，照徹諸人肝膽。無有，即出來大家證據。」問：「萬古長空，一朝風月，畢竟是甚麼意？」師云：「普天匝地。」進云：「月正圓時作麼生賞？」師云：「塞壑填溝。」進云：「月落後如何相見？」師云：「非公境界。」僧拂袖歸眾。師云：「果然。」乃云：「明玄鏡上人，存心甚廣大，追師及薦徒，請吾說佛法。吾說恐不如，拄杖為通達。」遂以拄杖打圓相，云：「如是光輝徹四維，翁孫乘此齊超拔。」復卓拄杖兩下，下座。\n心安送法衣，請上堂。「雞足山中埋沒久，大庾嶺上空開口。吾徒甚處得將來？自不受持供老朽。老朽披登獅子床，人天共證無何有？大端個個解翻騰，無一不能獅子吼。」遂驀拈拄杖，召大眾，云：「獅子吼且置，既是人天共證，因甚卻又道無何有？」拽拄杖，下座。\n癸丑冬結制，上堂。「一年一度開爐，今歲期中不如。四海禪和雲集，十方檀供稀疏。幸有龍天可恃，不致飲水餐荼。珍重！諸人努力蘊飽，趙州曰無，朝參暮參綿密，做個鐵鑄丈夫，一日冷灰豆爆，自然列上祖圖。」喝一喝。\n上堂。舉：「龍池幻有傳師祖云：『佛法二字雖不是偶然，亦非特意會得，但有箇悟入處。信意拈來，自然貼體；隨分道出，自然恰好。』」師驀拈拂子左拂，云：「貼體？不貼體？」又以拂子右拂，云：「恰好？不恰好？雖然如是，也須的的當當有箇悟入處始得。不然，終是矮子看戲。」\n冬至，上堂。「空劫已前，承當枯根乾櫱。佛未出世時，會取死火寒灰，尚不得一箇、半箇。千兵易得，一將難求。他恁麼驢年去，莫守寒岩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玅。大眾！者四轉語，判著？判不著？印光大師將魯祖、南泉、老僧、大眾鼻孔一串穿卻，撒向諸人面前了也，莫只囫圇吞卻，直須識些子滋味好。」\n佛宣、佛崇請上堂。問：「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如眾居士登山涉水到華岩，是同？是別？」師云：「左戒堂。」進云：「雪峰後來鰲山成道，眾居士向何處成道？」師云：「右方丈。」進云：「雪峰成道，岩頭證盟。眾居士成道，何人證明？」師云：「闍黎。」進云：「莫壓良為賤。」師云：「屈煞汝。」乃云：「一日一次上堂，佛法漸漸興揚，僧俗如龍若虎，都來直下承當。且道：承當箇甚麼承當？四果耶？辟支耶？十聖耶？三賢耶？佛耶？祖耶？金屑雖貴，落眼成翳。」\n解制，徹心請上堂。「有一樁事，對眾舉揚。天纔下雨，地便生漿。東南林茂，西北草荒。石橋路滑，嶮巇二郎。通霄一路，不許商量。園有剩菜，倉有餘糧。不妨眾廣，坐折禪床。兼逢馬亂，又值兵荒。山間林下，且蹔退藏。四野無事，一任周行。」\n浴佛日，崇心師請上堂。「纔生就被雲門打，既長屢遭調達欺，自古逮今一毒鼓，斯朝誰不用桴槌？」\n甲寅冬結制，印光大師請上堂。「世道安危不可量，斯須大塊幾滄桑，幸今結制山林下，多得同人共舉揚。」\n新戒玅樂請上堂。「戒如金剛寶劍，斬恩愛煩惱之利刃；戒如踞地師子，迸群狐魔外于他方；戒為入道之前茅；戒為袪習之殿後；戒乃生西方公據；戒乃破地獄赦書。戒之一法，眾玅之門也。只如祖師門下還用得著麼？若用得著，丹霞不應掩耳而去；若用不著，六祖不應受戒。智光！還知麼？取淨捨穢者，戒在眼；厭喧求寂者，戒在耳；逐臭尋香者，戒在鼻；說是說非者，戒在舌；愛暖惡寒者，戒在身；過未習想、現業流注者，戒在意；六根紛紜，戒在一心。只如六根不行、一心不亂，戒在甚處？」良久，云：「待喫了妙樂齋來與你們說。」\n三淵師請上堂。「念佛一聲，火急漱口，纔起二見，貶向鐵圍。大人境界報君知，承當即便是歟？金屑落眼成障翳，好事不如無也。到者裏，忽有人道：『老和尚說得盛水不漏，了無一鍼鋒許縫。罅即不無，要契他達磨、魯祖、藥山、維摩，不啻鄭州出曹門。』」驀喝一喝，云：「老僧正要問你，藥山、維摩置之不論，達磨、魯祖向你道甚麼？莫向鬼窟中作活計。」\n光雲請上堂。「父母未生前，承當咳唾掉臂，也是祖師西來意；一念纔生處，覷破妄想情慮，皆鎔化為真心。行向者裏行、說向者裏說，現證色身三昧，疾得語言陀羅尼。一腳蹋倒塗山，與乾坤而並闊；一喝逆流錦水，共髑髏而齊乾。然雖如是，若果見處分明、悟處諦當，行合乎說、說合乎行，處處與人為龜、為鑑、拔楔抽釘。如其見悟不真、行說不合，不如直下如蚊子上鐵牛一般相似，將父母未生前一念纔起處一較較定，如印圈契券之無差，下腳不得、開口不得，更穩當也。」拽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時當寒盡春初還，岩斷冰澌溜復潺，惟有山僧拄杖子，不隨新舊改容顏。」\n解制，上堂。問：「楊岐偵慈明於小徑，是何意？」師云：「老僧在此二十年不會。」進云：「岐搊住云：『今朝須與我說，不說打和尚。』說箇甚麼？」師云：「銀山。」進云：「岐又問：『窄路相逢。』慈明荅：『你且躲，我要往那裏去。』且道：向何處去？」師云：「鐵壁。」進云：「當時若遇玲瓏漢，劈面攔腮又如何？」師云：「也要是箇人始得。」乃云：「從上諸聖無一法與人，老僧不怕瞎人眼、不怕諸方檢點，卻有法與人。且道：有甚麼法？」遂大展兩手顧維那，那白椎竟，便下座。\n金薦伯請上堂。以拂子召伯，云：「父母未生前，偪塞虛空，無背、無面，無是、無非，無眼、耳、鼻、舌、身、意。及其既生也，突出難辨，非聖、非凡，非僧、非俗，無色、聲、香、味、觸、法。未生、既生，渾然與琉璃光明法體無以異也。及其少而壯、壯而老也，情竇日鑿、念慮時遷，便有六根、六塵、六識，萬法樅然，似乎與琉璃光明法體漸覺疏遠。金薦伯！你既發無上道心，然琉璃光明燈、供琉璃光明佛、念琉璃光明經、求琉璃光明壽、飯琉璃光明僧、祈琉璃光明果，老僧不辭為汝說破，只恐你承當不下耳。你若承當得下，但將從前所積凡所有相一切頓捨，難捨能捨，捨亦復捨，捨黑暗色得光明眼、捨黑暗聲得光明耳、捨黑暗香得光明鼻、捨黑暗味得光明舌、捨黑暗觸得光明身、捨黑暗法得光明意，如是六處既得，則七處、八處、九處、十處、四十九處光明燈燈相續、焰焰不絕，八萬四千毫毛孔竅竅竅放大光明，灼然與琉璃光明法體無二無別。雖然如是，不可聞老僧恁麼告報，便乃坐守長途，不肯歸家穩坐。此是化城，終非寶所。設使途路不得力，不若還將父母未生前一段光明靠之，如倚天長劍，將第八識奮志一刀兩斷，如斬一縷絲相似；如輕帆遇順風，到岸不勞彈指頃；如大象渡河，截流而過；如師子哮吼，火急咬人。恁麼奮力一回始得。」\n乙卯冬結制，上堂。「三百六十箇日子，隨他念念與遷流，騎聲蓋色全無礙，東去西來得自由。衲僧家氣宇如王，腳跟下無紅絲線，舌頭上無十字關，因甚於一冬三箇月內有眼盲、有耳聾、有口啞，六不通？」遂卓拄杖，云：「只為把柄在老僧手裏。」復打圓相，云：「從今綰就冰澌結，直待春和始放開。」\n楚石請上堂。驀拈拄杖，展手作量勢，云：「大眾！會麼？此拄杖長華巖二尺。」便度與侍者。舉：「五祖演上堂，云：『此拄杖長老僧一尺。』便下座。華巖看來，不惟只長演祖一尺，自圓悟勤、虎丘隆，乃至密雲師翁、雙桂先師俱只長一尺，因甚到華巖卻長二尺？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n梓匠周崇禮、萬啟富請上堂。「滿腹經綸不自欺，瓊樓玉宇我先施，無分貴賤與高下，到處逢人露一絲。」\n元旦，上堂。以拂子召眾，云：「會麼？三陽開泰日，百戲作舞時，禮樂於今密，胭花分外奇。無錢食餛飩，有地折松枝，應以裁成道，輔天相地宜。輔相即不無，如何是裁成道？」以拂子打几案兩下。\n彭佛幢等請上堂。「日日爐邊把火圍，不知門外早春歸，等閒信步山頭望，雨後梅花帶雪肥。」\n解制，上堂。問：「春工忙忙，向何處下種？」師云：「腳下。」進云：「空劫已前下得麼？」師云：「不顧腳跟三尺水，猶貪縱步上高層。」僧便拜，師乃云：「蘭蕙芬芳，鼻孔昂藏，桃李紅白，莫被眼惑。蹋破草鞋來，老僧為你說。只如掉頭不顧、三搭不回者，作麼生與他說？珍重道傍荊棘刺，休教撦破爾衣裳。」\n佛誕，謝啟祥送緬佛至，請上堂。祝聖問答畢，乃呼謝啟祥，云：「此佛豈不是你家中自所供養者，得得持來請山僧說法耶？殊不知：此佛在你家中鼻觀十餘年，默示向上宗乘，你自不薦，向外馳求，多者一番起倒。」遂起身拓起緬佛，云：「大眾！佛生迦毘羅，因甚緬國成形？既在緬國成形，因甚又在渝州謝啟祥家出現？既在謝家出現，因甚又在山僧手裏？」乃放下，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復舉：「遵布衲浴佛次，藥山云：『者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衲云：『把將那箇來。』藥山休去。」師云：「藥山雖爾分星撥兩，要且句裏藏鋒。布衲固然截鐵斬釘，未免落他圈套。藥山休去又且如何？有解道：識法者懼。有解道：爭之不足，讓之有餘。有解道：欲隱彌露。俱不是者箇道理。設使藥山信手拈出，布衲又安肯放過？還會藥山意麼？他怕打濕袈裟角。」\n丙辰冬開爐，金光慧、鄭光選請上堂。「現成爐鞴紅如火，仍舊鍵槌辣似姜，珍重銅肝銕膽漢，一回鍛鍊一回剛。」\n上堂。問：「薩婆多云：『若人犯欲，即是佛法邊外人。』是否？」師云：「是。」進云：「熒光比丘犯婬，因甚向維摩一言而釋？」師云：「是。」進云：「某甲犯律，和尚說何法與某甲懺悔？」師云：「道得與你懺悔。」進云：「恁麼則無罪可滅也。」師云：「也要你自肯始得。」進云：「文殊有言：『清淨行者不入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師云：「老僧今日功不浪施。」乃云：「是！是！不是！不是！通身是！遍身是！似此之類也。道！道！不道！不道！胡亂道！莫亂道！如斯而已乎？寶劍多品，只饒解弄、不解殺人，終歸無用。籬根之下，捨得莖草，便殺活自由，縱奪可觀者，畢竟是甚麼人？」驀拈拄杖卓兩下，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n王仲請上堂。舉：「五祖演上堂，云：『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便下座。」師云：「一言出口，海墨書之不盡。多說也在裏許、少說也在裏許，說也說了，說甚麼不說？華岩則不然。」驀拈拂子，云：「要多說就多說，要少說就少說，要不說就不說。作麼生是多說？」以拂子搭左肩。「作麼生是少說？」以拂子搭右肩。「作麼生是不說？」放下拂子。\n解制，光選請上堂。舉：「鼓山赴大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云：『一隻聖箭直射向九重城裏去也。』孚上座云：『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徹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趕至中途，問云：『甚處去？』鼓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鼓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與麼則離宮失殿去也。』鼓云：『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云：『好隻聖箭，中途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云：『奴渠語在。』孚云：『者老凍膿猶有鄉情在。』」師云：「古人是悟得底禪，所以開口各自作得主宰，咸有出身之路。鼓山恁麼道，畢竟那裏是他折箭處？若也見得，安南塞北，東擲西拋，八面玲瓏，縱橫無礙；其或不見，只恐行到前不搆村、後不抵店之際，平田淺草之中跳出一箇沒情面底孚上座，不惟中途折箭，只好飲氣吞聲，受他處分有在。」\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一終\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二\n門人光佛等編\n丁巳冬結制，張自新等請上堂。「爐炭緋紅，為鎔頑鋼鈍鐵；砧槌網密，要打利劍銛鎗。設使本有現成，何妨重烹再鍊？若是躍冶自況，徒勞爛額焦頭。」遂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度與侍者，云：「暫教放在幽窗前，閒日與君重打算。」\n化主光體率渝城眾鄉長送毘盧佛入山，請上堂。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又有者翻起倒？」師云：「河源萬里。」進云：「即如眾鄉長跋涉送佛入山，得何功德？」師云：「隄高百尺。」乃驀拈拄杖打圓相，云：「大眾！見麼？毘盧遮那佛說法已竟。若於此見得，不消德玉重說偈言；其或未然，德玉落第二頭，與諸人打之遶一上。要會毘盧遮那來歷麼？發足滇海，經涉黔陽，不御風雲，豈待車馬？東山水上行，西河火裏坐，阿誰藏身北斗？薰風推送南來。渝中兩月淹留，檀那一朝奮發，麻三斤約束全軀，竹筋鞭勤策正道。舁奉斬新華座，幻出仍舊主人，非我多兩片皮，緣他少一口氣。雖爾無法可說，要且有儀可觀，相好八萬四千，光明普天匝地，為祥為瑞、福國福民即不無，只如今日化主率眾檀越旛蓋溢目、香火蒸雲，迎的迎、送的送，煥耀梵宇、光輝佛日一句作麼生道？落華臺上重鋪錦，瑪瑙階前布玉沙。」卓拄杖，下座。\n黃之尚生日，請上堂。「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泥多佛大，水漲船高，之尚之母，極樂逍遙；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不掛本來，切忌未生，之尚之壽，如崗如陵。者兩判語與芭蕉拄杖還有契分也無？若有契分，則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若無契分，老僧同黃之尚乘芭蕉拄杖子入無邊香水海去也。還委悉麼？昨日如心相告，周生直念不差，大家護惜常住，斗米換箇冬瓜。」\n胡悟聖請上堂。「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高高築牆；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深深掘塹。芭蕉用處畢竟如何？保得他人腴田萬頃，難免自家窮無一線。還會麼？聽取一偈：黑漆電疾，劈脊血滴。」顧左右，云：「咦！」\n曹文秀等請上堂。「佛法二字向下說時，直饒文殊、普賢現大人相，以虛空為紙、大地為硯、須彌為筆，濺四海水書老僧所說，至樓至佛出世及窮未來劫亦書說不盡。向上說時，不消拄杖一默。」遂顧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有甚麼長處？」\n黃光闊請上堂。「帕子崖前一片石，四方八面一般寬，拈來度與黃光闊，歲歲今朝作飯錢。」\n長至，敏松請上堂。「陰陽無氣，律管不應飛灰；天地有情，梅花故開笑口。青宮世子，郊外扶犁；先王閉關，一人有慶。洞山此日拈果，慈明今夜放參。且道：待老山中野人畢竟安排箇甚？」遂以拄杖打圓相，于中書一雲字，云：「大眾休得眼華，老僧終不杜撰。」\n佛成道，劉澤民請上堂。「六年忍苦住寒山，筍膝巢顱安不安？今日長連床上客，全三全七坐猶難。」\n上堂。「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他是誰奴？郭居士飯錢，莫只靠老僧家還始得。」眾無對，師乃摑口一下。\n解制，記來請上堂。舉起拂子，云：「拂子有情豎起，諸人將不去；拄杖無力靠下，那箇肯承當？所以九十日中按圖索馬，三箇月內緣木求魚。」遂以拂子作此，云：「老僧不免為八字打開，劃斷鐵限，高啟翳𢅏，令汝等眼蓋乾坤，氣吞宇宙去。」復云：「住！住！只如鐵蛇橫古路又作麼生去？」乃拋下拂子。\n戊午冬開鑪，王仲請上堂。「紅似榴花火一鑪，徹天徹地徹雲居，人人鍊就鐵肝膽，問你眉毛生也無？」\n無塵、大空請上堂。「橫刀且斷真人足，織女攀弓欲上弦，紅日一輪從古正，草之上下自相連。」良久，云：「雖然如是，早曲了也。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長至，上堂。舉：「石霜冬日榜僧堂門，作此，其下註云：『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云：『和尚今夜放參。』」師云：「首座道放參且置，石霜作此，老僧二十年不會，今日穿鑿得箇拙頌，舉似諸人，大家鏟削看：眾藝文淵六七庫，無位真人一喝收。直指心宗如是法，石霜榜上看根由。」喝一喝，下座。\n新戒法本請上堂。召法本，本應諾。復搴起袈裟角，云：「會麼？」本云：「不會。」師云：「此是佛涅槃後，迦葉尊者持上雞足山中入大寂定，七十俱胝五十六百歲以待慈氏底。即今慈氏未下生、迦葉未出定，此個從甚處得來？」良久，云：「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n解制，上堂。舉：「南泉道：『老僧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東牧，亦未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試問大眾：既是納些些，云何道不見得？既是不見得，何故又道納些些？淆訛在甚處？老僧者裏於九十日內也牧得一群水牯牛，雖爾水草均調，其實欄棬偪隘，不免將東夔、西益、南遵、北果作一欄棬亦隘，東海岱、西吐番、南五嶺、北長城作一欄棬亦隘，將四天下作一欄裷亦隘。」驀以拂子打圓相，云：「只得將萬億佛土、無邊妙華光香水海作一欄棬去也，亦任他掉尾搖頭，昂藏鼻孔，瓮中不怕走卻鱉。」\n己未，開爐，上堂。顧左右，云：「八萬四千生鐵漢，通身為爐諸根炭，無明火種著些些，鍊億山河成一片。」驀拈拂子，召大眾，云：「喚甚麼作無明火種？」遂折疊拂子，吹兩吹，云：「若是不顧危亡的，只教他肝腸似易，眉目悄然；若是貪生畏死之流，早已爛額焦頭，無你迴避處。」乃以拂子度與侍者，云：「收起火種。」\n長至，上堂。「斗柄北指，復見天心；春信南枝，暖啟地肺。一陽初動，嵩嶽之壽宜呼；萬物未生，塗山之梨可獻。以斯福國祐民、以斯保障方土即不無，只如華巖院裏老僧、長連床上學士，枯木其形、墻壁其心，如何通信？仲冬莫言無煖氣，陽春盡洩不萌枝。」\n解制，上堂。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老僧即主杖。」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主杖即老僧。」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倚墻靠壁時薦取。」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閒持主杖松間立，笑問客從何處來？」問：「如何是結制？」師云：「解也。」進云：「如何是解制？」師云：「畫斷鐵限。」乃云：「三個月，九十日，一千零八十時，眉毛彷彿，鼻孔依俙，同千百億化身之有相，類十八高賢之無為，鐵壁銀墻，枯情乾識，收心放膽，掌電喝雷，事既功圓行滿，理合展目揚眉。放全機于方外、收露布于懷中即不無，秪如不動腳跟而行千里、不出戶庭而遍塵剎一句作麼生道？有翼石虎來劫外，無毛鷂子拍天飛。」\n佛宇寺玉初師送僧伽黎，請上堂。舉：「海舟慈祖訪東明旵祖于古道山，扣關而問曰：『無上福田衣，甚麼人得披？』明下座，打一掌。舟云：『四大非有，五蘊本空，作麼生？』明又掌。舟云：『一掌不作一掌用，又作麼生？』明又掌。明見得海舟神色不變，稱譽道：『我住古道山二十年，今朝只見者漢。』遂以袈裟與之，舟辭曰：『某不為衣來。』」師云：「德玉謬解，道慈祖大似眼觀灘浪，失卻手橈，自己話頭，渾然忘卻。既問無相福田，及其與之，卻又不受，恁麼會又爭得？殊不知：明祖乃醉後添盃，慈祖乃飯飽弄箸耳。今日玉初上人將師所授衣秘惜已久，特捨請法，大類乎此，亦似飯飽弄箸來請老僧出季而關，升曲彔木，出東轉西，一上一下，不可徒然，還當得醉後添盃也無？」乃揲袈裟角，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方始知。」\n庚申冬結制，上堂。「往歲有檀那，請我陞此座。今歲無人請，秪想挨排過。所以病老僧，開口無法說。」喝一喝，云：「各人自薦取，鼻孔下頭大。」\n佛成道，九超請上堂。豎起拂子，召大眾，云：「會麼？此是九超尋常用底鐵火叉也。日日剔柴撥火，朝朝辦生作熟，供養諸人，不獨今朝也。九超用底即是世尊今朝悟底，至于塵沙國土、普世界叢林，世尊無一處不是，今朝一齊而悟，不獨華岩也。如是舉揚，若單為聖節，則孤負九超；若單為九超，又孤負聖節。畢竟作麼生？」遂以拂子擊几案兩下，云：「兩彩一賽。」\n乾州李別駕、三元章臺諫請上堂。問：「郭功輔截江訪白雲于海會，是何意旨？」師云：「四壁光吞蓬戶日。」進云：「白雲問功：『牛淳乎？』功曰：『淳矣。』白雲叱之，功拱而立，雲曰：『淳矣！淳矣！』淳在甚處？」師云：「一缾香熟地爐茶。」進云：「即今二護法遙來相訪，請和尚說法。且道：與功輔訪白雲是同？是別？」師豎拳，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苟非意外相知者，徒把空拳豎向他。」進云：「恁麼則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云：「且喜薦得。」乃云：「萬疊巒疏一逕遙，千株松續斷山腰，今朝何幸來雙轡，起我殘荒破寂寥。」舉：「臨濟同普化到施主家齋。濟問化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普化踏倒飯床。濟云：『太麤生。』次日，又到施主家齋。濟云：『今朝何似昨日？』化又踏倒飯床。濟云：『得得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乃吐舌。」師云：「普化兩次踏倒飯床，若是神通玅用，臨濟不合道他太麤生；若是法爾如然，臨濟不合吐舌。二老發明黃檗宗旨即不無，爭如我李、章二公，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不畏蜀道之難，登劍閣而識張載之銘、宿釣魚而知二冉之指，穿縉雲、涉字水，來此江州國事之餘，得得來山供佛飯僧，請法不懈，俾老僧舉古舉今，演揚佛祖正法，誠哉希有！看他二公一面勤勞王事、一面墻塹三寶，如斯神通玅用，誰敢道細、道麤？豈不超他古人頭地？者事且止，因齋慶讚，報答二檀，祝國祐民，鞏固江山一句作麼生道？北門函固金鎖鑰，南來劍益萬里城。」\n陳宗富薦妻請上堂。驀豎拂子，云：「渾沌初分開柳條，無文心印綻桑苞。女媧昨日補天漏，鍊得雲根上九霄。」擊拂子一下。時正月廿三日也。\n解制，上堂。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師云：「業識未盡。」進云：「因甚不得成佛道？」師云：「待汝業識盡時向你道。」僧無語。師豎拂子，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凡老僧所說，不可作實法會。」復以拂子擊几案，云：「但與麼會。」便下座。\n辛酉冬結制，李承應請上堂。「佛法遍在一切處，既遍在一切處，還有針鋒許、芥子許不周遍處也無？若有，即非佛法也。恁麼說話，忽有箇漢出來拽將下座，好搥腳折，不為分外。」良久，云：「住！住！老僧非是壓良為賤，卑視諸人，老僧有箇驗法可以作證。秘魔見人來，便以叉叉住，云：『道！道！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擬議，便叉出。慈明室內常安一水盆，盆上置一劍，傍著一緉草鞋，僧纔入，便云：『咦！』僧擬議，便趁出。老僧恁麼舉，妄想得一個撞著露柱瞎漢出來承當，總不見有也。」驀顧維那，喝一喝，下座。\n冬至日，上堂。「石霜揭出榜文，為蛇腹下畫足；洞山徹退果桌，向龜背上拔毛。二老恁麼為人，汝等作麼生會？」問：「德山拓缽出方丈，意旨如何？」師云：「為汝不薦。」進云：「雪峰與麼，老漢為甚默然歸室？」師云：「欲隱彌露。」進云：「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師云：「你見甚麼與麼道？」進云：「德山道：『你不肯那？頭密啟其意。』啟甚麼意？」師云：「老漢出醜。」進云：「不然，腦後一槌堪著力，到頭雲足覓山歸。」師云：「是頭歸？是你歸？」僧便喝，師云：「老僧也出醜。」進云：「因甚師遭徒記？」師云：「如蟲蛀木，偶爾成文。」進云：「也是月滿還虧欠，火猛不久然。」師云：「是何言也？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乃云：「石霜榜文，老僧一一為汝等註破。唯此個註不得。既是六箇註得，因甚此個註不得？要再打一箇，有甚麼難？咦！」\n解制，鄭明政、鄭守能請上堂。「九十日前如何鼻孔雙垂？正當九十日如何雙垂鼻孔？今則九十日後也，又作麼生穿卻鼻孔？衲僧家的鼻孔，東西十萬、南北八千，不能比其寬狹；過去、未來、現在，盡三世際不能擬其礙通。甚麼人敢穿衲僧鼻孔？」乃顧拄杖，云：「珍重撩天拄杖子，應知深淺與高低。」\n省山維那薦亡弟念先，請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云：『缽裏飯，桶裏水。』」師云：「者僧於此瞥地去，雲門可謂功不浪施；者僧于此不瞥地，因甚默然而休？念先禪人於此履踐得入斯門，生前面目儼然現在。」顧左右，云：「大眾！還見麼？若以父母生眼見是凡見、不以父母生眼見是聖見，愛聖憎凡，生死海裏浮沉。既不如此，且道：如何與他相見？」驀拈拄杖，云：「來也，只見子形，不聞子聲。」復卓一下，云：「只聞子聲，不見子形。」又卓一下，云：「細無不入，大無不包，其直如箭，其利似刀。所以，三平得中成聖，臨濟被拂如蒿。」又卓拄杖兩下。\n曾光省請上堂。召省近前，云：「你未出門時，老僧已為汝說一念回觀便同本得法了也；出門時，已為你說舉足下足無非道場法了也；既到者裏，已為你說三皈依近事男法了也。你請老僧復為說法，說何等法耶？老僧忖你意，謂此是化城，終非寶所，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必欲得上上法爾。」乃驀拈拄杖卓兩下，云：「十方世界平如掌，一條官路直如弦，珍重眼前緇素輩，殷勤來踏上頭關。」\n雙桂忌辰，慈雲价南大士請上堂。卓拄杖兩下，顧左右，召眾，云：「汾陽喫一臠，雙桂喫一世，葉縣接浮山，惟以水漉地。棒棒棒德山，喝喝喝臨濟，喫肉斷慈悲，打罵乖佛制。況今學道人，作匹事間耳，不惟不肯疑，且亦不解舉。」復卓拄杖，云：「舉已舉了，且道：作麼生疑？疑斷大慈悲佛性種子耶？疑打罵耶？聽取一頌：無影樹子一高株，葉葉枝枝還自扶。方便若干差別智，悟來毒藥亦醍醐。」\n壬戌冬結制，八德大士請上堂。舉：「南嶽讓參六祖，祖問：『甚麼物恁麼來？』讓無語。依止六載，祖一日又問云：『甚麼物恁麼來？』讓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否？』讓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近時禪者設或老僧問著：『甚麼物恁麼來？』他即挺身向前請和尚鑒，或豎一拳、或展一掌、或拂袖便行，如斯鹵莽，怎能相契？你看他古人參則真參、悟則實悟，靠個話頭六載之久，心地開朗，出言吐語有甚縫鏬？只緩緩低對道：『說似一物即不中。』六祖又復驗云：『還假修證否？』若是而今禪者，便道：『不假修證。』或喝一喝，云：『猶有者箇在。』發虛不少。你看他讓祖是諦當悟證有底蘊的人，只答道：『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若是悟證不諦當，怎能如此？即今禪者就此爐錘正好用力，求個實在諦當證悟處，不得以太平無事為安樂，纔有安樂之念便成染污。切忌！切忌！」下座。\n大空師請上堂。問：「六祖得脫獵網，尚登毘尼，因甚丹霞掩耳而去？」師云：「𥳽箕有唇。」進云：「高沙彌拂袖，未審不肯阿誰？」師云：「貓兒尾後繫研槌。」乃云：「芭蕉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老僧始觀如湧泉，得相續心；漸次觀如長江，得流注心；而今老僧究竟看來，如大海一樣，得飽滿心。恁麼舉揚與諸方評唱，如堰鼠飲河，無過滿腹而已。」乃左右顧視，云：「汝等諸人作麼生會？」\n進斯請上堂。以拂子召進斯，云：「汝昨日請老僧今朝為汝說法，與汝說父母未生前底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與汝說父母生後法，六根具足，欠少甚麼？不免舉則現成公案，暫留大眾觀聽。昔迦葉問阿難：『世尊在日嘗道：「一言一句該括三十七品無邊法義。」何者是？』阿難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汝還會麼？此四句，三歲孩兒也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諸惡莫作，十重四十八輕也；眾善奉行，三十心十地也。如是莫作、如是奉行，自淨其意，可以自利；如是莫作、如是奉行，是諸佛教，可以利人。雖然如是，不及水潦參馬祖，祖一蹋，潦蹶起，云：『百千法門、無量玅義，今向一毛頭上識得根源去。』猶較些子。」以拂子擊一下，云：「截斷葛藤。」\n總府陳公子發賢、工部陳公子光哲，叔姪脫白，請上堂。「曾將名字寄吾廬，八載形同事不虛。賢母倚門而日望，待親一杖墮金魚。綠袍頻換紫袈裟，記得靈山咐囑麼？祖禰蜀燕添五福，兒孫南北益三多。」\n上堂。召斷冰師及葉、侯、余三人近前，云：「爾等乍來，即請老僧開示，老僧默然。知賓道：『乞和尚開甘露門，利濟群品。』老僧便笑。今又請老僧陞于此座，為爾等說法，老僧點頭。如是一默、一笑、一點頭，已是葛藤不少，那堪搖拽舌頭，更忉忉怛怛也耶？雖然如是，汝當善聽：利濟群品不易，開甘露門實難。何謂甘露？有世間甘露、有出世間甘露。何謂世間甘露？墻壁瓦礫、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眼之甘露也；鐘鈴鑼鼓、歌舞技唱，耳之甘露也；栴檀沉水，鼻之甘露也；酸鹹苦澀，舌之甘露也；冷煖觕細，身之甘露也；思量分別，意之甘露也。此是世間甘露也。何謂出世間甘露？照破諸色皆空，眼之甘露也；返聞聞性，耳之甘露也；離出入息，鼻之甘露也；緘默寡言，舌之甘露也；恒寂不動，身之甘露也；言思道斷，意之甘露也。此出世間甘露也。若門則應不言，而喻亦有說焉。《法華》云：『惟此一門，而復陜小。』祖師道：『入此門來，不存軌則。』《楞嚴》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水潦道：『一毛頭上，百千法門。』如是等門，若於此會得，就如樊噲之踏鴻門；若于此不會，則仍舊鄭州出曹門。老僧不是一說便了，直要汝等諸人各自努力。」便下座。\n副臺蔣元魁母難，請上堂。顧左右，以拂子打圓相，召眾，云：「會麼？此乃蔣護法請啟也。且道：啟中說個甚麼？他道：『莫問當年金犢，聊為此際趙州。』此不是山僧為蔣護法說法，反是蔣護法為山僧等說法也。只如金牛飯，汝等諸人作麼生喫？趙州茶，汝等諸人作麼生飲？忽有人出來道：『喫已喫了，飲已飲了。』饒汝喫了飲了，更要汝吐出始得。還會麼？上上之人舉起知有，中下之流未免心頭茫昧，到者裡只好與汝等說箇譬喻。此事如人學射，未慣習之時，高一箭、卑一箭，左一箭、右一箭，前一箭、後一箭，千箭、萬箭總射不上；及乎慣習之久，一箭中上紅心，高、卑，左、右，上、下，前、後，就如射大地一般，無有中不著者。且道：驗在于何？驗在慣習之久。今日蔣護法久習已熟，有穿楊貫虱之巧，一箭射到華巖，正中三世諸佛圓光之中，佛也射著、祖也射著、老僧也射著、大眾也射著，就如射虛空一般，無有射不著者。因此，一箭之後，前箭、後箭相續不斷，只教他三世先靈咸超覺岸、現前檀越益壽延年，無有窮盡，永為法門金湯。」復顧左右，云：「只如老僧和汝諸人覿體承當，袒胸受箭一句作麼生道？」以拂子自點胸，云：「接饑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湧碧流。」放下拂子，下座。\n春日，上堂。「萬山林木森而高，一道嶮巇曲且遙。櫱筆柁桃華正茂，看來無地著塵囂。」\n解制，上堂。「華巖者裡一冬三箇月，牧得一群水牯牛，水草雖不甚調勻，卻也頭正尾正。」驀以拂子打圓相，復劃破，云：「今日為他八字打開。」又以拂子作鞭撻勢，云：「叱，叱！一齊趁出，只是不得犯人苗稼。若是犯人苗稼，鼻孔上被人穿上一條芒繩不得自由，莫怪老僧今日不與你門說破。」喝一喝。\n癸亥冬結制，上堂。「紅爐云何施設？為煆鈍鐵頑鋼。倘有躍冶之金，不妨就中𨁝跳。有麼？有麼？」問：「華岩堂上大彰旗鼓，雲集四來，最初一句作麼生露布？」師云：「莫浪聞。」進云：「學人無耳，聞個甚麼？」師云：「相隨來也。」問：「解撾塗毒鼓，能舞太阿鋒。且道：阿誰境界？」師云：「是無面目人境界。」進云：「無面目有何境界？」師云：「喪卻窮性命。」乃舉：「趙州訪一菴主，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又訪一菴主，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州云：『能縱能奪，能煞能活。』便禮拜。」師云：「有著前菴主豎拳，云：『突出難辨。』著後菴主豎拳，云：『好本多同。』因何趙州肯一箇？不肯一箇？著云：『舌頭還在趙州口裏，只要磨稜合縫便了也。』與此個事有何交涉？正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只須努力體取好，審實悟證，自在可期。」\n光銳請上堂。舉：「『德山拓缽上法堂。』富嫌千口少。『雪峰晒飯巾次，云：「者老漢！鐘未響，鼓未鳴，拓缽向甚麼處去？」』獅子窟中無異獸。『德山便歸方丈。』貧憾一身多。『峰舉似岩頭，頭云：「者老漢未會末後句在。」』旃檀林中豈有雜草？『山使人喚頭至，云：「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父為子隱，子為父隱。『山次日上堂，果與往不同。』雲遍虛空蓋覆不著。『頭撫掌，云：「雖然如是，也秪得三年活。」』家富小兒驕。」遂顧左右，云：「老僧恁麼批判，還穩當也未？」良久，云：「老僧只管鑽龜打瓦，一任諸方貶剝。」\n長至，上堂。問：「今朝冬至節，拈香祝聖朝。未審太平時主人在甚麼處？」師云：「深宮裏。」進云：「怪得六臣班不序，無路奉聖顏也。」師云：「古殿苔封。」進云：「如斯則化日初長，咸增意氣。」師云：「但得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乃驀顧左右，云：「大眾！不解慈明貼榜文，不作洞山徹果桌。」遂拈香，插入爐中，云：「只拈一片老枯檀，奉祝當今多壽福。」\n玄度大師請上堂。「老僧若作藥山、維摩，靜寂寂的不吐一辭，卻墮在嘿裏；若作雪竇、石門，絮絮叨叨水漉漉的，又墮在語裏。不墮嘿、不墮語，如何相為？」乃摑口一下，云：「口是禍門。」\n上堂。舉：「鹽官上堂。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甚麼人打得？』眾無對。後有僧舉似南泉，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別云：『但道不打，自然是破鼓。』應菴華祖云：『南泉撥亂飛灰，法眼埋兵掉鬥，更無一人性燥下得一槌。』乃顧左右云：『漆桶參堂去。』」師云：「南泉打破鼓，法眼補破鼓，華祖性燥下得一槌，又何嘗打著？爭如今日悉知上座下者一槌，使得老僧與汝諸人就如虎丘弔桶，一齊都到食堂裡，看觀世音將錢來買餬餅，放下手卻原來是饅頭。」遂以拂子打一圓相，云：「者是虛空鼓。」於中著一點，云：「者是須彌槌。」顧左右，云：「還有麼？試再打看。」\n上堂。「昨日，大器師同知賓上方丈，云：『明日某甲薄設粗齋，懇請和尚登臨華座，垂示法語，利益眾生。』老僧彼時嘿然。至晚，大器同維那領眾持啟，重重懇請，老僧亦默然。世尊掩室于摩竭、淨名杜口于毘耶、達磨面壁冷坐九年、藥山陞堂不吐一字，華岩兩次嘿然，還有契分也無？若有契分，何勞今日再鼓兩片皮，水漉漉的作甚？若無契分，好聽註。」舉：「雪峰問德山：『從上宗乘，某甲還有分也無？』德山便打，云：『道甚麼？』峰云：『不會。』明日請益，山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峰于言下大悟。」師云：「老僧昨日恁麼嘿、今日恁麼舉，并不曾吐露一詞。汝等諸人悟與不悟且置，且道：還有利益也無？聽取一頌：師子教兒不用別，教兒一味迷蹤訣。師兒反躑解翻身，總是恰時而應節。」喝一喝，下座。\n行能薦親，請上堂。問：「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如水益深。」進云：「下界罔明，因甚卻出女子定得？」師云：「如火益熱。」僧禮拜，師云：「切。」乃云：「虛空尺量風線繫，肩擔父母把空行。父母未生恒著念，四行能公能不能？」以拂子擊几案兩下。\n重慶鎮左都督王差官偕楚成上人請上堂。「地僻山荒野逕遙，何緣專使屢勞勞？爍然明德光如日，幾度分暉暖我曹。」遂合掌，云：「願護法王公多福。」便下座。\n新戒請上堂。「眼不著沙，山河大地向甚處著而云眼戒于色？耳不著滴，瀑布潺湲向何處著而云耳戒于聲？乃至意不著思，三世十方向甚處著而云意戒于法？眼不動不搖、耳不動不搖，乃至意不動不搖、色不動不搖、聲不動不搖，乃至法不動不搖，恁麼如水投水、似空合空，即不無此個不動不搖底，畢竟有甚奇特？」拋下拂子，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n解制，楊繼芳請上堂。問：「約束布袋時如何？」師云：「放開好。」進云：「解開布袋時如何？」師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進云：「還許觀山翫水、踏月穿雲麼？」師云：「莫亂走。」進云：「恁麼則隨緣體會，任運無憂去也。」師云：「你不得做矮人觀場。」問：「不求法脫、不被法縛，是甚麼人境界？」師云：「怪得灑灑落落底。」進云：「結制時不減一物，解制時不增一物。結底是？解底是？」師云：「瑕生也。」進云：「解制後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畢竟以何法為人？」師云：「善為道路。」良久，乃云：「不縛不脫，灑灑落落；不增不減，瑕生照膽。為人一句，善為道路。」喝一喝。\n上乘知事為陳資進父子披剃，請上堂。「天命離塵老不老，叱烏脫俗小非小，但能識得鞭羊法，那畔今時咸恰好。如何是鞭羊法？扁擔作笏。」\n載升薦師，請上堂。作此○，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且道：何者是靈源恩力？載升、錫飛二上座承來底，慧耳上人承來底。」復劃破云：「承來底是甚麼？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二終\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三\n門人光佛等編\n晚參\n除夕，晚參。「北禪賢禪師烹露地白牛、林野奇法叔煮透海烏雞，二老為人可謂豐且美矣，但叢林中不可損傷物命、賣弄腥羶，遭人檢點。幸而華巖者裏也無白牛烹、也無烏雞煮，但只隨緣消舊業，任運著衣裳，逢茶飲茶、遇飯喫飯。只此分歲，且道：與他二老是同？是別？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蹈高臺。」\n晚參。「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河下篩鑼擂鼓、寺前犬吠驢鳴，客船上打寬、神廟中唱戲，字冰塗山、燈籠露柱，俱皆是境。心如何隨？境如何轉？性如何認？」時有僧云：「謝茶。」師云：「鞏縣。」僧不語，師云：「認得底，許你無憂；認不得底，莫道無憂好。」\n晚參。舉：「慈明參汾陽，陽揣其志，必詬罵。明一日請益，汾陽以杖逐之，明擬申救，汾陽以手掩明口，明大悟，云：『今日始知臨濟道出常情。』」師云：「華岩習氣不除，敢私淑古人？爾等若向老僧上堂、小參、入室、考工、晚參時，識得此人，只具一隻眼；若要雙眼圓明，須是向老僧痛打痛罵時識取。若也飲氣吞聲，又非丈夫覿體承當，難為湊泊。畢竟如何？見義不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群。」\n晚參。舉：「香嚴道：『此事如人上樹，手不攀枝、足不蹋枝、口啣樹枝，有問祖師西來意，不答違問、答則失命。答底是？不答底是？』」眾無語。師乃云：「當時香嚴恁麼問時，會中有箇虎頭上座出來道：『樹上即不問，即今未上樹，請和尚道。』香嚴呵呵大笑。後雪竇舉云：『樹上道則易，樹下道則難，老僧上樹去也，致將一問來。』香嚴他參活句，不參死句，等閒立箇問端，只是險絕無比。虎頭、雪竇二俱作家，一箇上樹了下不得、一箇下樹了上不得，所以望影猶難，要見香嚴亦未可在。今日華岩與諸人別恣一路，要與香嚴同一鼻孔出氣。」遂吐舌云：「會麼？殊不知：人人口內啣一樹枝，放之不下、拈之不起，吞之不得、吐之不得，日用動靜、開口閉口、穿衣喫飯、行住坐臥，皆是喪身失命處，只因不覺，所以命根不斷耳。還見香嚴為人處也無？欸乃一聲船子曲，善歌漁父和難齊。」復頌云：「香嚴用活句，捨身命為人。虎頭與雪竇，樹枝未黏唇。」\n晚參。舉：「楊岐依石霜總院事甚久。一日霜出，雨忽作，岐偵之小徑，既見。著語云：『捉得賊了也。』又云：『好面孔。』遂搊住云：『者老漢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著云：『贓物現在。』又云：『有理難伸。』霜云：『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著云：『詣實通供。』又云：『將錯就錯。』語未卒，岐大悟。著云：『敗闕不少。』又云：『學圃驚雷。』即禮拜於泥途。著云：『有先鋒，無殿後。』又云：『詐敗佯輸。』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霜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著云：『熟處難忘。』又云：『一身都是膽。』岐歸。次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著云：『轉見不堪。』又云：『前箭猶輕後箭深。』霜呵云：『未在。』著云：『蓋覆。』著又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復召大眾，云：「會麼？德玉未見先師時，聞先師飲酒食肉，疑終不決。及見先師，先師云：『老僧以酒肉為隱，令人信不若令人疑。』玉於言下如日銷冰。玉閱諸錄，見楊岐輔石霜為監寺時，明多山行，岐偵之小徑，既見問道，言下大悟。玉猶怪『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之語，大率是德玉無量劫來情見未獲乾淨，故爾猶怪。溈山道：『絲毫情見未盡，便是生死根本。情見盡處，當究其盡之所以。』如人長在家，愁甚麼家中事不辦？若人長在家，則婬房酒肆、肉案歌樓咸為發覆，況至人全體無欠無餘？如金剛王寶劍，嬰其鋒者失命；如塗毒鼓，遠聞者死。況其邇乎？而今季代禪流，不肯苦心諦觀古人作用、深思古人言句，只貴現成平實明白便了也。疑此行者寡，舉此語者希。先師怕見人耶？何以酒肉為隱？明多山行，禪者問道，多失所在，亦似怕人見一般。岐既見求說，霜云：『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節節淆訛，又問又答。『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更是難會。二老行言，第一不得作佛法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n晚參。「佛法不離四威儀，非言過便了，必行言始得。」遂起身遶几案一匝，云：「豈不是行？」立地云：「豈不是住？」復座，云：「豈不是坐？」垂頭于几案，云：「豈不是臥？」時一僧云：「漏逗不少。」師云：「老僧用得四威儀，汝等被四威儀用。所以趙州道：『老僧使得十二時，汝等諸人被十二時使。』汝等要使得十二時，須是向四威儀中體取；要用四威儀，須十二時中莫教有一彈指頃空過。還見趙州麼？」乃拍左膝，云：「只者是。還見華岩麼？」拍右膝，云：「只者是。乾峰云：『舉一不得舉二，錯過一著，落在第二。』」師顧眾，云：「且道：一作麼生舉？」時有僧云：「問取無言童子始得。」師云：「乾峰大似冰凌上行、劍刃上走，小膽太過。華岩則不然，舉一一任舉二，蹉過一著，落七落八。且道：如何是二？空劫已前、母未生時，死了、燒了，豈不是二？乃至折旋俯仰、舉足下足、行住坐臥，豈不是二？華岩具甚手眼，敢與古人翻案？一有多種，二無兩般。」\n結制前夕晚參。師召大眾，云：「盡十方世界都盧是一箇禪堂，結則普天匝地結，在山結山、在水結水、在草結草、在木結木，不獨在華巖也。在水單者水單上結、在火單者火單上結、在廚廚結、在庫庫結、在旦過旦過結、在諸寮諸寮結、在方丈方丈結，不獨在禪堂也。者些說話且置，只如大殿門口化錢爐作麼生結？」良久，云：「生鐵鑄就。」\n晚參。舉：「雪峰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法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孚：『法堂前即不問，作麼生是望州亭、烏石嶺相見處？』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入僧堂。」師云：「有的道：『明露秋光，暗含春色。』有的道：『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有的道：『者一夥販私鹽漢有甚憑據？』老僧者裏總不與麼，二郎關與汝相見了也、佛圖關與汝相見了也、法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二時喫粥喫飯與汝相見了也，遠也見、近也見，朝也見、暮也見，且道：見箇甚麼？」驀以拂子擊几案，云：「無諱處。」\n晚參。「蕭繼衢請雲峨開示，峨拍禪床三下，云：『會麼？』衢云：『不會。』峨云：『你若不會，我與你下箇註腳。』遂遶禪床一匝。衢云：『某甲亦隨和尚步步走。』峨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師云：「雲峨法兄恁麼機用全備，煞活齊彰，照用同時，人境俱奪即不無，要得入理深談，落草開示大遠在。華岩則不然，設使繼衢請華岩開示，華岩亦拍禪床三下，云：『會麼？』衢若云：『不會。』華岩亦與他下箇註腳，便放身臥。何以如此？不惟截斷繼衢腳跟，更要免他韓盧逐塊。」\n晚參。僧問：「汾陽罷參，意旨如何？」師云：「意謂沒箇薦得的人。」進云：「華岩夜參，意旨如何？」師云：「古今無二道。」進云：「就中莫不有大士麼？」師云：「不是全無，只是希有。」乃舉婆子燒菴話畢，云：「者僧道：『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是有過？是無過？若云有，過在甚處？若云無，婆子何故恁麼？以老僧看來，者僧答話明如日月，潔似冰霜，可謂有本矣。云何猶不稱婆子意而逐出燒卻菴？還委悉麼？研卻月中桂，青光轉更多。」\n因鋒煙相逼，晚參。「父母未生前，原來有箇甚麼？本自天下太平、民豐物阜，只為有生之後有此身，便有六根、六塵、六識，千頭萬緒從此始矣，致令眼隨色變、耳逐聲遷，六處紛紜惑亂，心君不能自主。要得六處寧謐，一心不亂，除非是將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一齊放捨，捨亦復捨，一總付之于不可逃之定業，則父母未生前話頭迥然突露，不安而自安也。脫或不然，身在安樂之地、心在憂虞之鄉，將父母未生前話頭拋在無事甲裏，任他塞壑填溝，著甚死急？咦！只恐荊棘林中下腳易，月明簾外轉身難也。莫怪老僧不與你們說破。」\n晚參。僧舉：「僧問虎丘：『九旬禁足，此意如何？』虎云：『理長則就。』是何道理？」師云：「喚什麼作道理？」進云：「僧云：『只如六根不具底，還禁得也無？』虎云：『穿過鼻孔。』意在於何？」師云：「按牛頭喫草。」進云：「僧云：『今日學人小出大遇也。』虎云：『降將不斬。』是賞？是罰？」師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進云：「僧云：『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虎云：『停囚長智。』是肯？不肯？」師云：「說甚停囚長智？正是因事長智。」師復云：「老僧不恁麼，爾從頭問來。」僧便問：「九旬禁足，此意如何？」師云：「逼蛇化龍。」僧云：「六根不具底，還禁得也無？」師云：「甕中不曾走卻鱉。」僧云：「今日學人小出大遇也。」師云：「一任𨁝跳。」僧云：「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師云：「貓兒尾上繫研槌。」僧作禮，師云：「且道：與虎丘是同？是別？」僧云：「恩大難酬。」師云：「再與頌出：嚴霜苦雪去還來，片片飛花點石臺，分付菴童忙掃卻，莫教詩客又囊歸。」\n機緣\n師參蒙山曉元大師，元問：「聞你曾業儒，是否？」師云：「不甚通。」元云：「吾無隱乎？爾無隱箇甚麼？」師說道理，元不肯。師力參日久，元問：「無隱箇甚麼？」師仍無對。元乃喚師，師應諾，元便歸方丈。師隨入，問云：「喚德玉作甚麼？」元云：「攢火。」師便攢火，元便出。師於斯知有，乃呈偈云：「蒙垂無隱，塵寰皆遍。庖丁解牛，赤心片片。數日茫茫，絲毫不薦。急處一提，卻較一線。恩不同期，貧心時獻。」元改末句云：「金須百鍊。」\n師參大隨，問：「百丈耳聾，利害在甚處？」隨云：「即今汝聾麼？」師作聽勢。隨云：「何不喝？」師云：「不敢草草。」隨以火箸打火爐，云：「是非爾所知也。」師便拜。隨云：「見甚麼？」師又拜。云：「放過即不可。」便出。隨追至門，把住云：「道！道！」師提起坐具，向空中劃兩劃。隨云：「且莫搖鈴子。」便推出。\n師復參曉元於極樂，進門便問：「登山涉水程途事，覿面相呈時若何？」元云：「且緩緩。」師云：「與麼則同歸少室也。」元云：「猶隔山在。」師提起坐具，云：「者箇隔幾許？」元云：「三日不相見。」師云：「是何言歟？」禮拜便出。\n師參草堂離指和尚。在簷下坐，問師：「甚處來？」師云：「梓童。」離云：「梓童向你道甚麼？」師云：「自在廊幕下。」離云：「恁麼不曾從梓童來。」師拂袖入堂。\n師到梁山，問雙桂和尚：「草蹊脫卻，雙桂缽袋，高閣金城，覿面相呈，請師荅話。」桂作聽勢，師云：「謝師荅話。」桂云：「你道我答你是甚麼話？」師便拜，桂顧傍椅子，云：「坐。」師又拜云：「不可放過。」桂呵呵大笑。\n一日，雙桂問師：「如何是活句？」師豎起拳。「如何是死句？」師展開掌。「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撒手便行。桂乃證之以偈云：「捏拳展掌露家私，撒手逍遙一並齊。橫骨暗抽容易得，舌頭明墮少人知。」\n師到二祖，問雪臂和尚：「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臂云：「天無四壁。」師云：「恁麼則偪塞虛空去也。」臂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師拂袖便出。臂喚師，師應諾。臂云：「有茶，把一鍾來。」師便轉身禮一拜而出。\n師至汴鄢乾明。茶次，武鄉令鵬溟梁居士問：「舉一不得舉二，錯過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作麼生舉？」師以茶奉士。士云：「師所賜，理合當飲。」舉鍾便飲，師云：「刺腦入膠盆矣。」士云：「應皆作禮。」師云：「也不消得。」\n師同連江令顯允梁居士坐，論「狗子無佛性」話。師云：「且道：你狗子即今何在？」士云：「只在者裏。」師云：「者畜生。」士擬議，師示以頌云：「趙州狗子無佛性，朝朝只在門前困，忽然遇箇賊人來，一口斷卻渠性命。」\n師至古鄭國，同趙生員看燈圖。趙云：「德山棒，臨濟喝，莫便就是他麼？」師顧傍僧，傍僧云：「趙相公好熟公案。」師云：「熟也熟，只不知落處。」趙云：「特來領教。」師向趙背上撫一掌，云：「會麼？」趙擬議，師笑云：「果然不知落處。」\n師冬乾明，同石華、顯允、鵬溟茶次，允以果子奉師。師云：「飽也。」華云：「一口吸盡西江水。」鵬云：「師從北來當道，一口吞卻五臺山。」師取箸放一隻在華前，放一隻在鵬前，云：「吸西江底，吞五臺底，請試吞者箇看。」二俱無語，師乃收卻，云：「原來是古廟石師子。」\n衣水道人舉：「斗山問國符座主：『德輶如毛，因甚民鮮克舉之？』符云：『霸王力能扛鼎，不能自舉其身。』」衣水又問出冶，冶云：「盡在裏許。」又問師，師云：「放下著。」衣云：「前兩人何若？」師云：「符座主，奴也。斗山未具擇法眼。當時待符恁麼道，何不與一拶？既力能扛鼎，因甚不能自舉其身？符未必又將白文作註解也。出冶自了未得，一箇沒量漢被一莖毛蓋卻。」衣云：「舉尚不可，放下箇什麼？」師云：「蒼天，蒼天！你道舉不可得，你每日間穿衣喫飯底聻？殊不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衣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n師問僧：「油盡燈滅時如何？」僧云：「遍界不曾藏。」師云：「從來疑著者漢。」僧云：「和尚爭見得？」師云：「昨夜三更月到窗。」一僧云：「偪塞虛空。」師云：「只道得一半。」僧云：「那一半請和尚道。」師云：「看腳下。」\n僧問：「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心識何依？」師咳嗽一聲，僧擬議，師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喫鹹瓜子多了。」\n衣水道人舉：「僧問雲峨和尚：『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峨云：『溝壑易填，人心難滿。』」問師何如，師云：「此乃明白恰好死語也。」衣便問：「既是十劫坐道場，因何不成佛道？」師云：「疑殺古今人。」衣猶讋應，師示以頌云：「端妍嬌面露些些，因甚還將衫袖遮？疑殺古今人莫數，半思半憾滿天涯。」\n鵬溟問：「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此意如何？」師云：「鐵壁，鐵壁。」又云：「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又何如？」師云：「銀山，銀山。」即頌云：「問頭如鐵壁，荅話似銀山。堪嗟未悟者，千難與萬難。」\n師同一僧論女子入定機緣，一僧近前云：「大家受用。」師拂袖轉身，云：「吾為汝向紫羅帳裏撒珍珠去也。」僧近前以袖拂地一下，師云：「非子不肯承當。」\n一僧向師前低首云：「昨那兩字承教，甚是痛快。」師云：「不敢。」又僧云：「是那兩字？」師以指向空中作一圓相，僧擬議，師拋向一邊，僧無語。師云：「情知你認他不得。」\n師同僧看偈次，僧云：「此兩句好。」師云：「好作轉語。」僧目師，師笑。僧云：「者一笑也作得轉語。」師云：「不得忘卻。」\n師見天華，華握杖相待。師至，華云：「速道！速道！」師云：「與他一頓何如？」華云：「渠無氣力。」師云：「多謝！多謝！」華云：「謝箇甚麼？」師乃哭兩聲，華便打，師接著拄杖送兩送，華擬開口，師撒下拄杖便出。\n華問師：「普眼因甚不見普賢？」師左旋一匝未竟，華便打。師卓然而立，華又打。師復右旋一匝，華默然。師卓然而立，華云：「再旋一匝看。」師歸眾。忽一僧不肯，近前問師：「普眼因甚不見普賢？」師云：「刀不自割，趾不自躅。」僧云：「一念靜中因甚見普賢乘象空中出現？」師云：「情生智隔，想變體殊。」僧點頭，師云：「你只好到得者裏。」\n僧問：「泗州大聖因甚楊州出見？」師踢出一隻履，云：「蹋破了也。」\n一僧收茶鍾，一僧問師：「者箇得與麼白？者箇得與麼黑？」師以袖一總掩卻，僧無語。師云：「妙玉本無瑕，雕文喪君德。」僧復無語。傍僧云：「好聯詩。」師云：「無人和得。」\n僧隔窗問：「一切人皆於師處有領會，何故不慈悲我？」師云：「進門來。」僧佇思。師云：「盡大地是解脫門，把手牽你行不得。」僧云：「更乞方便。」師云：「但入門來，別無方便。」僧便進，云：「來也。」師指椅，云：「坐。」僧便坐，師便休。\n師在福嚴時，同數僧至桐鄉。忽城門閉，一僧於高石上坐，一僧云：「太高生。」彼僧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僧云：「既是天上天下唯你獨尊，因甚入桐鄉城不得？」彼僧無語。僧問師，師云：「大象不遊兔徑。」僧云：「好與三十棒。」師云：「謝子殷勤。」僧便喝，師云：「何勞錦上鋪花？」\n師至棲賢。茶次，賢問師法號，師云：「自曉。」賢云：「既是自曉，又來作麼？」師云：「若不自曉，怎得相見和尚？」賢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師云：「謝盛設。」賢云：「恁麼則刺腦膠盆也。」師云：「偃鼠飲河，無過滿腹。」\n至金陵，與一僧抬水次，忽一犬過，師云：「四面無路，從何處來？」僧云：「從家裏來。」師云：「者畜生。」僧云：「金毛師子。」師云：「試哮吼看。」僧擬對，師云：「將謂將謂，元來元來。」僧便喝，師云：「賊過張弓。」僧擬再進語，師云：「度扁檐來。」\n在金陵，摘槐次，僧問：「香嚴上樹」話未終，師云：「若有人問我祖師意，我斷荅他不得。」僧云：「答了也。」師云：「莫謗他好。」僧云：「為甚不承當？」師以一枝槐向僧擲，云：「接。」\n僧問：「如何是開門造車的道理？」師云：「去然香來。」僧然香至，云：「香即然來，會即不會。」師指爐，云：「插在裏許。」僧便插，師云：「不惟開門解造車，而且閉門亦合轍。」僧點頭作禮，師云：「百年一夢。」\n僧送拄杖至，師接。僧云：「恭賀和尚。」師便打。僧禮拜，師又打。僧又禮拜，師放下拄杖。又一僧呈拄杖，頌云：「七尺烏藤活卓，撐拄世界乾坤。拈來打佛打祖，衲僧箇箇落魂。殺活當機全體用，令人腦破血淋淋。」師接得，置下不顧。僧目師，師拈杖便打。僧禮拜，師又打。僧擬議，師直打出方丈。\n師問僧：「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是那一指？」僧云：「是和尚道著。」師云：「你也道看。」僧云：「不離當處常湛然。」師云：「此是永嘉的。你的聻？」僧云：「學人無語。」師云：「情知你無語。」\n師問剖石：「石剖也未？」石云：「不敢造次。」師云：「何妨？」石以香盒拈向一邊。師云：「剖後如何？」石云：「血滴滴的。」師云：「更道看。」石問訊退，師休去。\n師問僧：「我緩緩問，你緩緩答。」僧云：「是。」師良久，便問僧：「你適纔道是。」僧云：「是。」師云：「鷂子過新羅。」\n僧問：「家家有路透長安，如何是華巖路？」師云：「看腳下。」僧遶一匝。師云：「鐵蛇橫古路又作麼生？」僧禮拜，師云：「中毒了也。」\n師問三淵：「打七來兩日也如何？」淵擬對，師便打。淵豎拳，師復打，云：「賊過張弓，堪作甚麼？」淵後入方丈請益，師問云：「無隱箇甚麼？」淵仍豎拳。師云：「休鼓風力。」淵作女人拜，師不肯。淵舞坐具，師云：「一處不通，兩處失功。」淵云：「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遍界不曾藏。」\n僧問：「如何是有相？」師豎起拂子。進云：「如何是無相？」師放下拂子。進云：「如何是不有不無相？」師云：「退後三步。」僧近前三步，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僧擬議，師云：「何不再進一語？」僧無語，師云：「為山九仞，功虧一簣。」\n一日，階下一土狗為蟻所困，一僧救之。師云：「不救傷生、救則奪食，二俱失慈。救即是？不救即是？」僧云：「某甲罪過。」師云：「與麼見解，參禪何益？」僧即問師，師云：「老僧罪過。」僧佇思，師便喝。僧云：「某甲恁麼道，何言不是？」師云：「是你不是。」師即說偈云：「不悟通身口，心生法法咎。鸚鵡雖會言，道得不知有。」又一僧云：「土狗性命在某甲手裏。」師云：「你做蟻猶未得。」師亦示偈云：「見境生情，法法有乖。若能轉物，即同如來。」一僧云：「二俱不取。」師云：「蒼天！蒼天！」亦偈云：「二俱不取，蒼天！蒼天！徐六擔板，只見一邊。」一僧云：「救。」師云：「不救失慈，救亦失慈。乘言者喪，滯句者迷。」一僧云：「不干某甲事。」師云：「一家有事百家憂。」僧云：「無著處。」師亦示偈云：「何哉大丈夫，不肯入荒草。推過怕承頭，膠盆已刺腦。」一僧云：「護生須是殺，殺盡乃方休。」師云：「不是者箇道理。」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僧云：「某甲道了也。」師云：「差十萬八千程在。」亦偈云：「語尚有滲漏，情見幾時虛？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n師一日問眾云：「善侍者置瓦子於石上，真點胸無語，作麼代他下得一轉語，免善侍者癡禪之誚？」一僧以扇子拈向一邊，師云：「我六月問你，你拈扇子；我臘月問你，拈甚麼？」僧豎一指，師云：「兩箇。」僧無語，師云：「癡禪！癡禪！」又問一僧，僧揲卻經，師云：「你無看經分也。」僧便展開，師云：「救得一半，也只是箇癡禪。」\n一僧呈趙州狗子頌，師接得便看，中有「抖擻也抖擻」之句，師云：「你試抖擻看。」僧以扇子向一邊扇，師云：「好狗子！善抖擻，不解咬人。」一僧云：「他年老。」師云：「你抖擻看。」僧過一邊立，師云：「好狗子！善抖擻，不解咬人。」\n僧問：「情忘心盡處如何轉身？」師云：「禮拜著。」僧便拜，師攔頭一蹋，僧蹶起，云：「因甚漆桶不快？」師便喝，隨聲又掌，僧又作禮，師云：「你既漆桶不快，怎解作禮？」僧作舞而出，師呵呵大笑。\n一僧深夜入方丈，問未竟，師便打。僧擬開口，師又打。僧作忍棒勢，師連打，呼傍僧云：「與我將火來，就者裏遷化。」僧方禮拜而去。至次日早，上方丈，白云：「某甲作蒙和尚激發，大事因緣會得了也，只是覓他蹤跡不著。」喝一喝便出。師使人喚至，問云：「靈雲見桃花而悟，玄沙因甚不肯？」僧以手掩師口，師笑云：「猶弄手腳在。」僧便出，師復呼僧，僧應諾不回，師云：「入膏肓了也。」\n師問一僧：「如何是透法身句？」僧遶一匝歸眾，師云：「未在。」僧復出，師云：「北斗藏身是甚麼意旨？」僧豎拳，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僧乃豎拳，師連打兩竹篦。\n入堂。舉：「黃龍誨機問巖頭：『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云：『你解救餈麼？』機云：『解。』頭云：『救餈去。』機又問玄泉，泉拈起皂角，云：『會麼？』機云：『不會。』泉放下皂角作洗勢，機便作禮，云：『原來佛法無別。』泉云：『你見甚麼道理？』機云：『某甲問巖頭，頭云：「你解救餈麼？」豈不是解粘？今日和尚拈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無別。』泉呵呵大笑，機乃有省。」師乃問眾云：「誨機悟處得力，在救餈耶？在拈皂角耶？」眾下語不愜，師代云：「更使玄泉笑轉新。」又云：「和尚問處不在者兩頭。」即頌云：「救餈拈皂角，知解亂如麻，也得資糧益，一笑始歸家。」又云：「巖頭恁麼道，救餈也不差。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玄泉拈皂角，皂角也不惡，洗淨弊垢衣，脫了打赤膊。」時有僧著語云：「萬丈深潭清徹底。」師即以偈示之云：「萬丈深潭清徹底，半途而已未歸家，不知月落潭無影，玉本無瑕亦有瑕。萬丈深潭清徹底，拈來便用不須疑，自家本有精神在，奮迅承當師子兒。」\n師考工看簽，呼云：「雪林！」林出，師豎起簽，云：「拈起則山河大地、十法界、十二類眾生、三世諸佛、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在者裏。老僧放下時，你道一切在什麼處？」林歸本位，師歸方丈。\n一日，師同數僧商量做工夫。一僧云：「做到前後際斷始得。」師云：「前後際斷猶被正知見礙在。」一僧云：「既是前後際斷，有何正知見礙？」師云：「若果到此，正好喫棒。如不逢人打脫，所以有礙。藥能去病，藥亦是病；藥若耽守，其病更甚。」僧作禮，師攔頭一蹋，僧起拂袖便打，師云：「未信你在。」\n師問一僧：「甚處來？」僧云：「城中來。」師云：「見甚奇特事？」僧云：「無。」師云：「恁麼則空走也。」僧云：「見纔舖面。」師云：「又道無。」又問一僧：「見甚奇特事？」僧云：「無。」師云：「恁麼則空走也。」僧云：「若不空走則有也。」師笑云：「也只道得一半。」\n師問僧：「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僧云：「從來不借他人力。」師云：「罔明因甚卻出女子定得？」僧云：「觸著磕著。」師云：「文殊不及罔明耶？」僧便拜。師云：「弓折箭盡也。」\n師問僧：「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因甚菴內人不知庵外事？」僧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師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雪峰道底。」\n師問僧：「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死了、燒了，何為心識？」僧豎起拳。師云：「死了、燒了，阿誰豎拳？」僧仍豎拳。師云：「生鐵鑄就即不無，兩片皮交閣在甚麼處？」僧便拜，師便打。次日，復以前語詰之，僧仍豎拳。師云：「昨日道過了。」僧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師打云：「放你不過。」\n師問僧：「誰？」僧云：「兩眼對兩眼。」師云：「你燒作一堆灰。老僧燒作一堆灰又如何？」僧云：「遍地是黃金。」師云：「試抓兩把呈似老僧看。」僧無語，師便打。\n僧入，師云：「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僧默然，師便打，僧便喝。師云：「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僧又喝，師又打，僧近前把住柱杖，師云：「我與你相打耶？」僧云：「當仁不讓。」師放下柱杖便坐，僧便作禮。\n僧入，師云：「看蹋著。」僧便蹋。師云：「未入時聻？」僧連蹋兩蹋。師云：「三蹋、四蹋後又作麼生？」僧拂袖便行。師云：「也是風力所轉。」\n僧入，師云：「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僧云：「不說說又說箇甚麼？」師云：「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僧云：「不聞聞又聞箇甚麼？」師便打，僧便拜，師直打出方丈。\n師問僧：「如何是德山末後句？」僧云：「道不出。」師云：「密啟其意又作麼生？」僧云：「拽不入。」師云：「因甚師遭徒記？」僧云：「教得孩兒解罵爺。」師云：「不謬華巖悅眾。」\n師問僧：「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僧番轉蒲團。師云：「有夢有想時又如何？」僧又番轉蒲團。師云：「老僧燒作一堆灰、你燒作一堆灰，還弄得者箇麼？」僧一邊叉手立。師云：「好與三十拄杖。」\n僧請益云：「某甲話頭不明。」師云：「穿衣時誰與汝束帶？喫飯時誰與汝把箸？」僧云：「本來面目。」師云：「又道不明。」僧云：「不與某甲相干。」師云：「甚麼與你不相干？」僧便放身臥。師呼傍僧云：「將火來燒者死漢。」僧起云：「是空底。」師云：「若是空底，怎解與麼？」僧便拜。師云：「好與兩蹋。」\n僧問師：「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意旨如何？」師云：「近前來。」僧近前，師云：「退後。」僧退後，師云：「打甚麼底？」僧云：「某甲則不然。」師云：「打中間底，意旨如何？」僧云：「不打南，不打北。」師云：「老僧有甚麼過？」\n僧入，師云：「如何是第一玄？」僧豎右手。師云：「如何是第二玄？」僧豎左手。師云：「如何是第三玄？」僧問訊。師云：「如何是第一要？」僧以袖右拂。師云：「如何是第二要？」僧以袖左拂。師云：「如何是第三要？」僧揖。師云：「你底舌頭誰割去了？」僧云：「今日痛。」師笑之。\n僧入，師於棹上畫一圓相，中書一字，僧右手抹卻。師又畫一圓相，中書十字，僧以左手抹卻。師又畫一圓相，中書卍字，僧拂袖而出。師云：「好與三十拄杖。」\n僧入，師云：「高峰閉死關，意旨如何？」僧云：「不會。」師云：「中峰侍死關，意旨如何？」僧云：「不會。」師云：「鈍漢！」僧近前，云：「見那些鈍？」師便打。僧接住拄杖送兩下，師放下拄杖，僧把得拋向一邊，師云：「枯骨上有甚麼汁？」\n一老僧禮拜次，師云：「你年老也要喫棒麼？」僧云：「年老性不老。」師連打兩棒，云：「是什麼？」僧云：「風聲水響。」師云：「通身是口視不及，通身是眼說不徹。」\n師問僧：「北禪賢烹露地白牛，汝作麼生會？」僧云：「血濺梵天。」師云：「林野奇煮透海烏雞又何如？」僧作嘔吐勢，師云：「饒你吞吐得，也放你不過。」便打。\n師問僧：「年窮歲盡時如何？」僧云：「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師云：「王老夜燒錢，又是何意？」僧云：「金烏西墜，玉兔東昇。」師云：「學語之流。」便打。\n師問僧：「北禪賢剖露地白牛，意旨如何？」僧禮拜。師云：「莫禮拜。林野奇煮透海烏雞又如何？」僧便出。師呼僧云：「轉來。」僧便轉來。師云：「我怕你救不得了去。」\n僧入，師問：「死了、燒了，誰為徹我？」僧便拜，師云：「死了誰拜？」僧便喝。師云：「燒了誰喝？」僧云：「請和尚且燒者一喝看。」師便喝。\n師仝雪君暨屠居士遊溫泉。雪君將浴，喫餅次，屠居士云：「大家來喫湯餅會。」雪君云：「此處可名洗兒泉。」師云：「恁麼則九龍吐水也未？」君云：「恨不自脅下出也。」師提起患珠作痛聲，屠居士云：「此老倒會捏怪。」師頌曰：「入水求人兩意符，九龍吐水沐金軀。母云不自脅間出，痛徹山僧一串珠。」\n師問僧：「松柏不在，你在否？」僧云：「不在。」云：「抵對者誰？」僧云：「松柏。」云：「亂走作麼？」僧云：「荷和尚鑒。」\n師問僧：「雪覆千山時如何？」僧云：「請和尚歸方丈。」云：「作麼？」僧云：「向火恐天氣冷。」\n師問僧：「如何是德山會得底末後句？」僧云：「泥多佛大。」云：「果與往昔不同。甚麼不同？」僧云：「水漲船高。」云：「果然只得三年活。因甚師遭徒記？」僧云：「新婦騎驢阿家牽。」云：「未在。」\n僧問：「塗毒鼓是什麼意？」師自摑口云：「向你說，老僧有無量罪過。」僧便禮拜。師攔頭一踏，云：「你還會塗毒鼓麼？」僧掩耳而出，師便歸寢室。\n問：「如何是大句？」師云：「問甚麼？」僧又問，師顧傍僧云：「有雄黃麼？」傍僧云：「有。」師喝云：「一對無孔鐵鎚。」\n師問僧：「甚麼物恁麼拜？」僧云：「地水火風。」師云：「地水火風消散時如何？」僧云：「盡在者裏。」師云：「既消散盡，誰在者裏？」僧便喝，師便打。\n僧入，師云：「前者老僧答你道：『且放你過。』有兩負門。且道：過在老僧？在上座？」僧云：「過在某甲。」師便打。僧便拜，師又打。僧擬開口，師直打出方丈。\n僧入，師打一拄杖，云：「道！」僧便拜。師又打一拄杖，云：「道！」僧又拜。師連打兩拄杖，云：「道！道！」僧擬議，師笑云：「拜不得了。」又僧入，師打一拄杖，云：「道！」僧便喝。師又打一拄杖，云：「道！」僧云：「不道！」師連打兩拄杖，云：「道！道！」僧云：「不道！不道！」師放下拄杖，僧便拜。\n師問深信汪西堂：「黃檗打臨濟，濟何故不即掌，只要見大愚後方纔與麼？」信云：「某甲總不與麼。」師便打一如意，云：「老僧要按牛頭喫草。」信便與師一掌，師放下如意，深信便出。師與偈云：「逼爾懸崖撒手，果然直下承當。一掌打得如意，胸合佛祖心腸。」\n載升書記纔入，師便拈拄杖，云：「你覺林有者箇麼？」升云：「撐天拄地。」師云：「又來作麼？」升云：「拄地撐天。」師便打。升云：「圓旭不辭，恐煩尊力。」師復打，云：「拄地撐天箇漢，區區兩次何求？怒起無明老子，極麤一棒打頭。」\n僧問師：「如何是親切句？」師云：「未問時親切。」僧云：「如何是轉身句？」師云：「你從那裏來？」僧云：「如何是異類句？」師云：「老僧恁麼答汝，汝還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同類句尚且不會，何況異類句？」僧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你不服老僧騎耶？」\n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滿地好嚴霜。」「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凍得人徹骨。」「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昨夜寒更甚。」「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老僧頭將類山頭。」\n僧辭，師問：「甚處去？」僧云：「城中去。」師云：「作甚麼？」僧云：「有箇甚事？」師云：「學道人無剪爪工，向外覓甚麼事？」僧云：「已著草鞋了也。」師拈拄杖劃兩劃，云：「汝昨道：『不入虎穴，爭得虎子？』虎穴已開，汝作麼生入？」僧便拜，師便打。僧拂袖，師又打。僧接住拄杖喝一喝，師撒下一頭，僧亦拋向一邊。師歸寢室，僧亦隨入，作禮，云：「發超觸忤和尚。」師云：「不得冤深似海，吾道豈能久持？率性更與一頓，徹骨徹髓蒿枝。」\n僧求易雙桂派，師云：「汝出家幾年？」僧云：「四十年。」師云：「汝師何人？」僧云：「沒去處。」師云：「是何言也？」僧云：「發源到此，水窮山盡了也。」師云：「四十年來向外求，而今一旦野心休，水窮山盡言相契，故我嘿然而點頭。」\n問僧：「汝名大器，大即不無，是甚麼器？」僧頓足一下，云：「和尚也認他不得。」師云：「百碎了也。」僧近前，師拈拄杖，僧作怕勢。師云：「畏煙不加以火。」僧便拜，師放下拄杖，云：「貪生怕死漢。」\n問僧：「昨清淨本然話，一般問，一般答，因甚後悟前不悟？」僧云：「水到自成渠。」師云：「猶在老僧圈繢裡。」僧云：「好本多同。」師云：「墮在毒海。」入室畢，僧復入，淚云：「某在別處橫說豎說得，到者裏啟口不得者，何也？」師云：「我為你說箇譬喻，得麼？」僧云：「乞和尚慈悲。」師云：「如肚饑人坐在飯籮裏喫不徹，你還會麼？」僧便躍然喜。\n師問僧：「綿亙十虛者是箇甚麼？」僧云：「澹煙籠翠竹。」師云：「不落數量又作麼生？」僧云：「薄霧滴青松。」師云：「汝名亙一。」僧云：「千峰聳翠。」師指火爐，云：「老僧與闍黎俱燒作一堆灰，誰向千里外垂手？」僧便踏火爐一腳。師拈拄杖，僧便喝，師便打，僧接住拄杖，推兩推，師掌云：「我與你相打耶？」僧便拜，云：「放過即不可。」師云：「相打沒甚好拳，相罵沒甚好言。此報終須有報，記汝可絕吾煙。」\n師問僧：「古渡無人是何境界？」僧云：「未開口前勘破也。」師云：「古渡有人又是何境界？」僧云：「沒識得者箇消息。」師云：「但得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三終\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四\n門人光佛等編\n拈古\n百丈一日侍馬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云：「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云：「甚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扭丈鼻，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卻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汝憶父母耶？」丈云：「無。」曰：「被人罵耶？」丈云：「無。」曰：「哭作甚麼？」丈云：「我鼻孔被大師扭得痛不徹。」同事曰：「有甚因緣不契？」丈云：「汝問取和尚去。」同事問大師曰：「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甲說。」大師曰：「是伊會也，汝自問取他。」同事歸寮曰：「和尚道汝會也，教我自問汝。」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卻笑？」丈云：「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网然。\n拈云：「馬祖當道設塹，百丈就路還家且置，同學相看哭笑而答又作麼生？為憐松竹引清風，幾度買來還自賣。」\n三聖慧然禪師到德山，纔展坐具，山云：「莫展炊巾，者裏無殘羹餿飯。」然云：「縱有亦無著處。」山便打，然接住棒，推向禪床上。山大笑，然哭：「蒼天！」便下參堂。\n拈云：「我作德山，至三聖道：『亦無著處。』便休，兩不傷鋒犯手，賓主歷然，洎乎正令一行，不覺弄巧成拙。然雖當仁不讓，禮度全虧，二老若無笑哭相酬，管取兩沒殺合。」\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拈云：「世尊平地上起孤堆且置，雲門恁麼道還自救得麼？一棒打殺，干戈不少，要見太平，驢年未在。」\n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無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得契悟。\n拈云：「告眾善觀，也是憐兒不覺醜。悉皆領悟，無非片雪點紅爐。還識金色身麼？只者是。」\n南陽忠國師因丹霞來訪，值睡次，乃問侍者耽源云：「國師在否？」者云：「在即在，秖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覷他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國師睡起，侍者舉似國師，國師打二十棒趁出。丹霞聞云：「不謬為南陽國師。」\n拈云：「人多謂耽源不唧溜，不合恁麼抵對，累及國師手忙腳亂。一上恁麼見解，則湘之南、潭之北何以光前裕後哉？殊不知：忠國師乃伯牙琴、丹霞乃伯牙弦、耽源乃伯牙手，琴弦之上縱有南薰雅操，若無妙指，其音終不能發。咄！誰是伯牙？不見客底是？深遠生底是？覷不見底是？」\n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缽下法堂，峰曬飯巾次，見德山，乃云：「鐘未響，鼓未鳴，拓缽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峰舉似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聞，令侍者喚頭去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秖得三年活。」\n拈云：「德山、雪峰向虛空裏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巖頭於化日下鏤冰，既爾刻畫分明，未免傍觀者哂。哂即不無，畢竟甚處是德山會得底末後句？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n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麼時如何？」主云：「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得箇俗漢。」遂遣出，燒卻庵。\n拈云：「作麼生免得他燒逐？我道者僧設使有鶖子智、文殊辯、德山、臨濟機用，一十八變神通，敢保亦不能免婆子燒逐在。還會麼？他要此話大行。」\n又拈云：「婆子燒庵且縱，還會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意旨麼？碧玉磨成西子骨，黃金鑄就伍員心。」\n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n拈云：「折檀片片香，擊珊寸寸寶。」\n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底路？」州云：「明心見性是不錯底路。」密菴云：「趙州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大似狐狸戀窟，有甚快活處？忽有問徑山：『如何是不錯底路？』只向他道：『家家門裏透長安。』」\n拈云：「二大老答話如印印泥，刻劃甚是分明，未免引人向鬼窟裏作活計、門外打之遶。若是直截為人，端的未夢見在。設有人問華巖：『如何是不錯底路？』只向他道：『看腳下。』」\n慈明冬日榜僧堂門作，其下註云：「若有識得，不離四威儀。」有首座見之，謂曰：「和尚今夜放參。」慈明聞而笑之。\n拈云：「是麻三斤耶？是乾矢橛耶？是百鍊金耶？是紅爐雪耶？人謂是唐言，我謂是梵書。唵㘕。」\n趙州一日到僧堂後，見一僧，乃問：「大德總向甚處去？」僧云：「普請去。」州遂於袖中取刀度與，云：「老僧住持事繁，請上座為我折倒卻。」便引頸向前，其僧便走。\n拈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n又拈云：「人多謂者僧不隨普請，趙州特為煎逼一上，也是按牛喫草。雖然如是，千鈞之弩豈為鼷鼠而發機耶？趙州恁麼也大險，若是孟八郎漢，定亂做去在。」\n鵝湖上堂，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底。設使了得底人知有去處，亦浮逼逼底。」雲門問首座：「堂頭和尚恁麼道，意旨如何？」座云：「浮逼逼底。」門云：「髮白齒黃，作與麼見解？道得道；道不得，莫亂道。」座云：「你作麼生？」門云：「項上著枷，腳下著杻。」座云：「與麼則無佛法也。」門云：「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n拈云：「雲門恁麼噴吐珠玉、傾瀝肝膽即不無，大似壓良為賤。端的鵝湖意旨，首座依模畫樣也不差。何也？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n雪竇顯問羅漢林：「法爾不爾，如何指南？」林云：「只為法爾不爾。」顯云：「大眾記取某甲話頭。」拂衣歸眾。林下堂，卻令侍者請顯至方丈。「上座適來不肯老僧那？」顯云：「和尚當代宗匠，某甲焉敢不肯？」林云：「你為甚拂衣歸眾？」顯云：「和尚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林云：「你說看。」顯拍一拍下去。\n拈云：「前箭猶輕後箭深。」\n又拈云：「好羅漢！當斷不斷，反招其亂。華岩不然，待他拂衣歸眾，秪向他道：『一恁舉似諸方。』至方丈，待他道：『某甲焉敢不肯？』便與震威一喝，不惟截斷許多葛藤，亦乃免見話墮。」\n五祖演云：「牛過欞窗，頭角四蹄俱過了，只是尾巴過不得。」\n拈云：「要成九仞之山，莫少一簣之土。」\n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n拈云：「大尊貴生。」\n寶蓋和尚至漸源中興禪師處。源見來，便捲起簾子，在方丈內坐。蓋一見，乃下卻簾子，便歸客位坐。源令侍者傳語：「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蓋便掌。者云：「不用打，某甲有堂頭和尚在。」蓋云：「為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者回舉似源，源云：「猶隔津在。」\n拈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n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你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拈云：「三聖大似著忙，雪峰亦似將錯就錯。雖然如是，要且賓主歷然。」\n雲門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三門廚庫。」又云：「好事不如無。」\n拈云：「枕子者邊那邊，隨語千山萬山，德嶠朝打暮打，龐老人間物閒。」\n鹽官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眾無對。南泉云：「我當時若見，向道：『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云：「但道不打，自然是破鼓。」密菴云：「鹽官提水放火，南泉撥亂飛灰，法眼埋兵掉鬥。諸尊宿雖然各出一隻手，並無一人性燥下得一槌，只是隨例扛鼓。祥符直戴與諸人道：虛空為鼓，須彌為槌。漆桶！參堂去。」\n拈云：「須彌山縱廣正等八萬四千由旬，入海八萬四千由旬，出海八萬四千由旬，父母所生四大色手，長不過三尺。若除斯以外別有，卻成兩人；即斯色手便是，試舉槌看。莫只管隨例說大話，道脫空語。還見鹽官麼？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n又拈舉至扛鼓處，云：「傑祖恁麼道，也是普州人送賊上來，者一夥老漢總沒大人相，不得自由。況且鼓是現成，槌非新設，要打便打、要歇便歇。忽有箇漢出來問華巖：『什麼人打得？』只向他道：『響。』便休。」\n又拈云：「鹽官鞔鼓，南泉、法眼扛鼓，祥符打鼓。華巖聻？」以兩手自掩耳，云：「不聽，不聽。」\n雙桂和尚上堂，云：「古佛與露柱相交，逢人且說三分話；金剛與泥人揩臂，未可全拋一片心。正恁麼時，是何境界？」眾無對。桂靠柱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n拈云：「老老大大，偷心不少。古佛與露柱相交，道甚麼金剛與泥人揩臂血滴滴底？正恁麼時，是何境界？」喝一喝，云：「徹骨為人人不知，勞他來去八千返。」\n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底路？」州云：「明心見性是不錯底路。」\n拈云：「者僧蘊一肚皮禪道佛法，將謂別有玄妙路頭。趙老也不與他指路、也不說禪，但只平貼貼底向他道：『明心見性是不錯底路。』且道：恰者僧意？不恰者僧意？」\n又拈云：「者僧豈不知明心見性不錯而發此問？趙州豈不知來意而答斯語？要知者僧是賊，趙州是箇老賊，識得他破，令他胸次中如許葛藤當下冰銷瓦解。」\n僧問雙桂：「靈樹封盒子意如何？」桂云：「且道：裏許是甚麼？」進云：「不封盒子意如何？」桂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n拈云：「問太淺，答太深。冷似火，熱似水。淺深冷熱且止，畢竟裏許是甚麼？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n李附馬問慈明：「聞西河有金毛師子，是否？」明云：「附馬甚處得者消息來？」李便喝，明云：「野干鳴。」李又喝，明云：「師子吼。」\n拈云：「好隊金師子，吒沙地，善哮吼，不解咬人。」\n密雲和尚云：「禪不須參，道不須悟，直下承當，超佛越祖。」雙桂和尚云：「打底不是座，參底不是禪，快活日子不過，逐日思想成顛。」\n拈云：「師翁與先師恁麼赤心片片，與人卸卻汁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即不無，要且亦是醍醐、亦是毒藥。」\n僧問林野奇：「繼紹門風端的旨，請師露出大家看。」林云：「一棒打殺。」進云：「也知和尚令不虛行。」林云：「你見箇甚麼道理恁麼道？」僧便喝，林便打。\n拈云：「林野法叔門風高固高矣，殊不知被者僧覷破，只得七零八落，洎乎收拾將來，也是賊過張弓。」\n石臼和尚參馬祖，祖云：「甚麼處來？」石云：「烏臼來。」祖云：「烏臼近日有何言句？」石云：「幾人到此茫然？」祖云：「茫然且止，悄然一句作麼生？」石近前三步。祖云：「我有七棒寄打烏臼，你還甘否？」云：「和尚先喫，某甲後甘。」\n拈云：「石臼茫然，馬祖悄然，步步踏著、棒棒打著即不無，馬祖也是勾賊破家。」\n普化喫生菜次，臨濟云：「者漢大似一頭驢。」化便作驢鳴。濟云：「直歲與他細抹草料著。」化云：「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趙州云：「何不與本分草料？」\n拈云：「臨濟與麼道，是本分？不是本分？若不本分，普化不合與麼道；若本分，趙州不合與麼道。」\n黃檗因六人新到，五人作禮，中一人提起坐具打圓相。檗云：「我聞有一獵犬甚惡。」僧云：「尋羚羊聲來。」檗云：「羚羊無聲到汝尋。」僧云：「尋羚羊跡來。」檗云：「羚羊無跡到汝尋。」僧云：「尋羚羊蹤來。」檗云：「羚羊無蹤到汝尋。」僧云：「與麼則死羚羊也。」檗休去。至明日，陞座，云：「昨日尋羚羊僧出來。」僧便出。檗云：「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汝作麼生會？」僧無語。檗云：「將謂汝是本色衲子，原來是義學沙門。」以拄杖打出。\n拈云：「人多謂黃檗有陷虎之機，與麼休去，是八字打開，與者僧相見。者僧不解承當，所以蹉過。逮乎陞座重勘，果爾不知端倪。黃檗婆心，再與本分草料。恁麼解會，有甚快活處？殊不知：黃檗被者僧一拶，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得角挂高枝，至於正令全提，正是壓良為賤。」\n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窗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窗上但書窗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窗上不要書窗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n拈云：「法眼頭上安頭，玄覺斬頭覓活，因事長智甚麼難？二老要且未知老宿於門窗壁上書心字，畢竟是何意？築萬里墻連海岱，牢牢鞏固舊山河。」\n慈明室中晏坐，橫刀水盆上，傍置草鞋，使來參扣者下語，無有契其機者。\n拈云：「慈明大似館驛中撮馬糞漢，那裏得來恁許多糞箕條帚？」\n楊岐在石霜總院事甚久，一日，慈明出，雨忽作，岐偵之小徑，既見，搊住，云：「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明云：「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即拜於泥途。問云：「狹路相逢時如何？」明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岐歸。次日具威儀上方丈禮謝，明呵云：「未在。」\n拈云：「人多道慈明以事事無礙行心，楊岐尚疑而未決，況其餘者耶？岐既見想乘隙揦倒，反被識破，只得蚤豎降旗耳。與麼會有甚長處？應知楊岐有轉亂為治、經綸煉石補天手段。慈明道：『知是般事便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雖偷心全無，確實供狀了也。岐大悟，拜於泥途，又上方丈作禮，乃一手抬、一手搦。」\n僧問大隨淡和尚：「如何是祖師意？」隨云：「白鹿钁頭七半斤。」\n拈云：「廬陵米價、鎮州蘿蔔頭，不似此語好。」\n溈山因僧問：「如何是百丈真？」山下禪床叉手而立，云：「如何是和尚真？」山便坐。\n拈云：「百丈、大溈真固真矣，只是無一滴墨木。」\n頌古\n慈明室中晏坐，橫刀水盤上仝拈二。\n頌云：\n「儘堪歌又不堪歌，莖草金身沒奈何。博地凡夫誠薄福，徒勞四面與張羅。」又云「洗腳著草鞋，持刀縱橫舞。刺腦入膠盆，作箇主中主。雲龍風虎聖，作物睹石霜。老漢是涅槃堂之伍。」復云：「住！住！」\n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n頌云：\n「一箇坐、一箇臥，別傳從此立工課。一株樹蔭幾何人？各得心雄膽子大。」\n慈明冬日榜僧堂仝拈二。\n頌云：\n「非師十智非三訣，非劍水盤非草鞋。繡出鴛鴦誠可愛，金鍼不識自何來？」又云「不登寶殿不居陬，耳目無因用黈旒。父察子心堪任劣，棄珍著垢到圊頭。」\n楊岐偵慈明於小徑仝拈。\n頌云：\n「飛衛以射名，箭窮折棘抵。鸞膠續斷絃，好音出妙指。一則懼，一則喜。監寺兒孫雖遍天涯，要且非父不生其子。」\n大隨钁頭仝前。\n頌云：\n「钁頭確實三斤半，日日拈提報佛恩。一問西來迅口道，不欺之力有來源。」\n溈山因僧問百丈真同拈三。\n頌云：\n「金毛師子，踞地嚬呻。奮迅三昧，直指向人。剎那之際，現三世身。而今鼓氣效顰者，九轉終歸是假銀。」又云「莫認穿紅，莫認穿綠。高著眼看，如東昇旭。」又云「休從色相看威儀，畫骨神仙不畫皮。畫得仙姬似那箇？狀元之母狀元妻。」\n紫玉山道通禪師。因于頔間：「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通云：「客作漢！問與麼事作什麼？」于失色，通云：「即此便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于便作禮。\n頌云：\n「毒龍氣惡，陷虎機深。轍魚得水，逸鳥出林。殺人刀，活人劍，趙璧還秦原沒玷。」\n洞山因僧問：「如何是衲僧孔竅？」山云：「十八女兒不繫裙。」\n頌云：\n「十八女兒不繫裙，紙船載寶渡河汾。渾家拍掌呵呵笑，僥倖歸來喜十分。」又云「升天底事都揚卻，珍垢全拋首不簪。乾盡髑髏白似雪，焦枯骨節黃如金。」\n趙州僧堂後逢僧仝拈。\n頌云：\n「我王庫內原無是，信手拈來用大癡。設使箭窮鋒不拄，道傍折棘以當遲。」\n潭州神山僧密禪師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走過，神云：「俊哉！」洞云：「作麼生？」神云：「大似白衣拜相。」洞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說話。」神云：「你又作麼生？」洞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n頌云：\n「偶來那畔落今時，平地升天不用梯。摭得炭頭書皂壁，權行鳥道駕烏雞。」又云「足下無私果俊哉，不繇階級蹈高臺。苔封殿上曾遊晏，只緣向背一時乖。」\n疏山手握木蛇，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山提起，云：「曹家女。」\n頌云：\n「拄杖也弄，拂子也弄。我不恁麼，顯異惑眾。」\n我在葉縣，備曾試之。\n頌云：\n「滔滔錦水出雲安，作浪興波勢且寬。自古夔門灩澦石，不辭白帝日觀瀾。」\n靈雲見桃花而悟云：「二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頌云：\n「剝盡芭蕉剝莫休，欲窮千里上層樓。靈雲不瞎一雙眼，爭見玄沙血趾頭？」又云「廉頗多功勢不雙，相如海量志猶長。趙王無事登金殿，燮理調和有二郎。」\n黃龍三關。\n頌云：\n「我手何似佛手？豎起拂子代口，善說過現未法，沒箇人兒相偶。我腳何似驢腳？曾涉江淮河洛，多年負累辛勤，而今與他襪著。我也有箇生緣，虛耽四十九年，慚愧叢林不整，未得一覺好眠。」又「我手何似佛手？忽爾推門入臼，隨君開闔自由，不勞指目分剖。我腳何似驢腳？曾上層巒重閣，揚眉四顧無涯，入眼山河寥廓。我也有箇生緣，院西一塊小田，半邊那栽糯穀，半邊那種赤運。」\n龍門一僧被蛇咬，或問云：「既是龍門僧，因甚被蛇咬？」僧無對。東山一僧代云：「果然現出大人相。」圓悟聞之：「東山有此僧耶？」\n頌云：\n「軔纔發，車便過。善行果無轍跡，玅唱非千舌和。出草兮似電疾，入水兮不動波。葛陂拄杖子，陶家挂壁梭，風雷相送上天河。」\n藥山令供養主抄化甘贄，行者問：「甚處來？」云：「藥山來。」甘云：「作麼？」云：「教化。」甘云：「將得藥來麼？」云：「行者有甚麼病？」甘乃捨銀兩錠，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主歸納，疏山問云：「子歸何速？」主舉前話。師云：「速送還他，子著賊了也。」主遂送還。甘云：「原來山中有人。」益金以施。\n頌云：\n「晝午星現，子夜日中。白紙書信，不通而通。著賊了也鏡照鏡，山裏有人空合空。二老函蓋相稱處，者僧無功卻有功。」\n一歸何處？\n頌云：\n「自近達遠，由淺至深，如剝芭蕉，一層又層。」又「一步趕步，直到家裏。敲開其門，拋卻瓦子。」\n慈明榜文。\n頌云：\n「嚼之無味，摸之無痕，絕人意路，刺人眼睛。」又「坐斷千差路始通，陸行車馬水行艟。兒孫從此滿天下，盡是金剛栗棘蓬。」又「是狴犴歟？是桎梏也？兔角杙牛，龜毛絡馬，著之不上，卸之不下。誰知監禁之外，有箇仁者，類臨濟推人活埋，似玅喜得肥漢剮。」又「百尺女墻百尺高，層層馬槊層層刀，至尊左右排文武，六國之王引領朝。」\n婆子燒庵。\n頌云：\n「離位之機孰箇知？毒龍拔在富那西。劈開海水止觀妙，不見尾巴更是奇。」\n慈明室中橫刀水盆上，傍置草鞋，見有來者請下語，擬議，即打趁出。\n頌云：\n「道冠儒履釋袈裟，見得分明眼亦花。除怪先須去白澤，破家散宅是生涯。」又「造道立限千日，自強唯引一錐。竿頭如是進步，方可隨意施為。」\n德山拓缽。\n頌云：\n「向上程途那有限？古人略喻剝芭蕉。而今多少英靈士，徒把虛空著火燒。」又「割牛刀，千鈞弩，善用不須行跋扈。聰使聾，明使瞽，點金如何成赤土？陣陣風濤兮隨以雨，荷衲千眼兮雲為補，石霜多山行兮楊岐撾鼓，乾闥婆王奏樂兮迦葉起舞。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又「大家要話廣流通，龜毛繩縛樹頭風，所以虛空釘橛輩，言煙燒得舌頭紅。」因西林書記頌靈雲桃花、岩頭、甘贄過夏三頌，而作以進之也。\n十八女兒不繫裙。\n頌云：\n「藥若厭苦，毒安能吐？病在膏肓，何時而愈？卸百斤枷兮鉅靈斧，疏鑿三巴兮賴神禹。」\n師嚴然後所學道尊，故東山門下子孫多賢德而超邁者，誠源遠而流長也。\n頌云：\n「汾州罵徹慈明日，葉縣打追圓鑒時。不用恆憂吳越令，二株嫩桂與天齊。」\n因思法眼參地藏、明教見神鼎時，便不見有煩惱也。\n頌云：\n「莫待病生纔服藥，病瘥不假驢馱藥。正病不可錯服藥，去來今病總不惡。」\n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n頌云：\n「百丈捲卻拜蓆，首山拂袖便行，逢人不得錯舉，此箇沙門眼睛。」又「燈籠喚醒露柱，蹶起獨坐獨行。除卻三光五岳，那個是我知音？」又「髑髏乾若未盡，頂門痛與一鍼，十方世界銷殞，拈草可作金身。」\n麻三斤。\n頌云：\n「洞山答話麻三斤，非法身兮非意生。除卻當人眼中屑，紫磨金色放光明。」\n世尊初生。\n頌云：\n「如筍露包性已豪，弗須六日便翀霄。雲門恨早不扳折，兜率言遲謾貶褒。與賊過梯非分外，逢場作戲又何勞？藥山既現大人相，布衲也須一勺澆。」\n乾屎橛。\n頌云：\n「雲門乾矢橛，相好不可說。三十二八十，何曾有一缺？」又因孤岩維那頌，特拈頌以進益之。拈云：「一口吸盡西江水。」\n馬祖機大，一拳拳倒黃鶴樓。白雲用大。二老大固大矣，不及雲門膽大。\n頌云：\n「百物供養無福，打煞餵狗無罪。開口不畏泥犁，為證平等三昧。」又「藥醫有病人人易，無病求醫醫者難。語忌十成如領會，衲僧孔竅女兒邊。」又「不是墮坑落塹，亦非入水入泥。尊貴到此已極，好仁無以尚之。」\n岩頭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頭以鍼作劄勢，贄整衣欲謝，妻問云：「作甚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咽。」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拈云：「前車既覆，後車當戒。」\n頌云：\n「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趁道蘊鐵牛，咬玄沙汝虎。三聖兮推出一丁，寶壽兮瞎卻一城。觀光兮媲美當代，破家兮太煞無情。可憐無限河邊骨，盡是深閨夢裏人。」\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四終\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五\n門人光佛等編\n雜錄\n庚戌三月十六，雙桂忌辰。師詣幀前拈香云\n「吾師面目分明甚，不獨彰乎紙墨間，描不成兮畫不就，華巖瀑布響潺潺。恁麼說話，三十年後大有人不肯。且道：不肯箇甚麼？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n辛亥雙桂忌，拈香\n「一片肉，一壺酒。項上戴枷，腳下著杻。喚轉世人心，出盡自家醜。顛覆大智典型，抹煞馬駒江口。」喝一喝，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白牯狸奴卻知有。」\n雪彌勒讚\n六花面目，二大肚皮，心肝腑臟，俱亦如之。咦！也要光天化日之下，親見當來補處無疑。\n觀音讚三\n白雲幾片，紫竹數竿，提籃回顧，應現多般。獨立兮在石，蓮花兮可觀。金沙灘骨，蛤蜊中肉。如斯舍形以利眾生兮，豈僅七難二求，多壽多福？\n又黑髮童顏十五月，白衣玉體三冬雪。濟人水火急如風，楊柳枝頭甘露滅。\n又見色及聞聲，蠁曶度垣牖，千里咫尺間，而亦無留滯。眾生不是無，乘此而不覺，故名曰生死。諸佛不是有，覺斯而不住，故號曰涅槃。唯我洛伽士，有大方便力，亦不住涅槃，亦不離生死，故示蚌蛤身、畫師馬郎婦，指出本有形，見不思議事。我于千萬中，聊舉其一二，如太倉一粟、如馬體一毛。而我聚千雷，以為一音聲，縱闡遊夏詞，曠發鶖子智。如瀉恆河水，流盡言無盡，不能贊其一，而況千萬化？一化千手眼，海水須彌筆，偈贊無時已。偶聞窗外音，付松風水石。\n寄不惑禪人\n多年有賴共相依，自恨昏蒙委實非。篤厚高流趨壑去，癡頑弱質保危畿。雙樹有條枝葉嫩，孤峰無侶跫音稀。幾向白雲開口道，為傳心事靜慈歸。\n牧牛歌\n馴性輕蹄，拽耙牽犁，總憑他帶水拖泥。朝放溪東，暮牧溪西，但只知水、只知草，餘無知。松根枕頭，雲被輕柔，果勝他錦帳狐裘。癡憨自飽，鹿豕為儔，故不消繩、不消橛，夜不收。\n送雪林禪人訪友卜菴\n廿載江南住，纖毫習氣無。知君返故里，問友把茆誅。闊晤今云再，離情悵且吁。樹凋葉落候，一顧莫辭迂。\n答衣水道人韻\n謾言已過趙州關，趙老生涯萬萬千。應曉石橋非略彴，當思箇齒答高年。知牛於角有墻在，見火從煙猶隔山。直把山墻推倒也，朗然如日處青天。\n與雪林朗維那\n掀倒禪床日，打頭一棒時，不言有授受，永作天人師。\n與還初佛悅眾\n言下知端的，宗通說亦通。不懷人我見，定絕五家宗。\n與三淵惺監院住報恩\n屢為致詰，只解豎拳。汝既自肯，吾亦無言。\n送不惑興返木樨菴\n木樨中毒堯都發，面上而今猶五痕。含憾十年心未已，冤冤只報有讎人。\n與介休命參頭\n無法可傳傳甚法，傳無傳法有根由。投機因不密三寸，白棒趕渠出信州。\n齋回讀石鶴先生近詩\n舫閣長安下，竹居近海棠。赭階鳳尾綠，花架龍鬚長。詩雅惟新韻，書金白滿房。飽齋兼飽德，快入無何鄉。\n為省巳師入塔\n師驀拈拄杖，云：「盡十方虛空法界是一座無縫罅底寶塔，情與無情、十二類眾生俱在裏許，何須與省？巳上人更覓箇石洞子作麼？」遂以拄杖敲靈骨兩下，向塔門指云：「山不厭高，水不厭深。」便入。\n達磨讚\n道大人難悟，梁天子亦差。微言識帝面，赤腳走天涯。衲掃千層浪，身浮五葉花。分燈百萬億，無處不成家。噫！也是眼裏撒沙。\n觀音讚\n波湧蓮花種種形，左右鸚鵡甘露缾，童子摹拜蓮舟上，童女端身捧寶停。花中大士名觀音，愚智稱呼銷毒陰，或禮或持或身佩，咸臻福慧空三昧。泡沫之軀命若菜，從聞思修護身鎧，入三摩地來人間，剎剎塵塵皆自在。\n因事示眾\n凡人做工夫，或經行、或打坐，正念未曾現前、無明習氣現前者，生死話頭不切，對治不住，當奮捨無明習氣，急自省改，勿縱恚怒，護持正念，入三摩地，習氣自消，無明自滅。無明習氣既消滅，則當體是佛，更無別佛。如是思惟，時時消息，是大智慧人，六度已具。捨無明習氣，得檀；急自省改，得進；勿縱恚怒，得忍；護持正念，得戒；入三摩地，得定；時時消息，得慧。信而力行，名曰善丈夫。\n為寂惺，號不多\n惺得自家底事了，縱橫八面任高歌。尋常拈出一莖草，丈六金身不欠多。\n為寂誠，號拳山\n誠心幹辦生死事，十二時中莫放過。直把拳頭捏教緊，一捶粉碎者山河。\n送雪如明知事\n一蹋一蹋又一蹋，直破重圍千百匝。矍鑠是翁壯志圓，傑出叢林箇老衲。\n與惟識典上座\n一箇拳頭生鐵鑄，不從人得誰相付？如斯方便與君通，震旦古今無別路。\n挽敏樹法兄和尚\n吾兄厭世欲何之？令弟悲傷法漸弛。眼見桂林凋弗茂，寥寥此道賴誰持？\n留枯木上座\n拄杖芒鞋老可休，何勞特地駕輕舟？諸方風味咸如此，不若還居最上頭。\n與不群應上座\n拈起、放下蒲團，豎拂、掛拂一樣。老僧無喝與君，痛與三十拄杖。\n送法旨禪人三四六言還玉泉\n不說禪，非同啞。一機纔發，走殺天下。舍得自己嬴人，兒孫箇箇如馬。\n達磨讚\n佛國種草，世像不群，髮紋且鷲，眼竇而深。行如風之疾，渡似葉之輕。不為鈍根常面壁，九年那得上乘人？\n為德鎧禪人入塔\n「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世尊說得行不得，德鎧業已涅槃了也，行得說不得。」師遂舉起靈骨，云：「華岩則不然，要行說俱到，我寧不說疾入。」便以靈骨入塔。\n雙桂忌\n師詣幀前，拈香，云：「不解巴陵三轉語，不會楊岐女人拜。」遂插香，云：「單單只有片檀香，觸碎鼻頭師莫怪。」\n為治平慧覺和尚起龕\n「眼前實相，腦後神光，而今而後，遍界莫藏。」便封。起龕。以拄杖敲龕，云：「三十餘年，廣化眾生。恬然無恙，一笑孤征。有眼當見，有耳當聞。大家到通遠門外，看取火裏之金。」引杖便行。舉火。舉起火炬，作此，云：「黃蘗被人活埋，普化自將直裰，惟我治平法兄，了無如是絡索。」乃攛下火炬，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過。」\n題齋榜\n顆顆明珠，一粒一須彌，價酬不盡；勞勞做辨，一食一應量，咬著也無。施受財三輪體空，免不信心底披毛帶角；油鹽菜六味具足，使大修行人證聖成賢。是文殊、是普賢，休於灶上弄鬼眼睛，只管和盤托出。若道玄、若無盡，莫把家中私財浪費，何妨徹底將來？\n觀音大士讚\n「普陀大士，如眾生奴，示馬郎婦，現蛤蜊軀。見宜心念，意莫之乎，纔稱名號，脫一切拘。」又：「正法明佛，從聞思修，入三摩地，應化閻浮。銷除七難，俞允二求，當度即度，四八咸周。」\n為佛語大師起龕\n師以拂子引龕，云：「面壁是我、渡江是我，嘉陽開花，渝城結果。臨行一句甚分明，渾如大象脫羈鎖。」引拂便行。舉火。「生時水浴、死時火浴，生水死火，如風過樹。」攛下火炬，云：「鏗鏘舍利彌山布。」\n為海崑師起龕\n師以拄杖敲髑髏一下，云：「頂門有眼，通天有路，彌勒院中是汝歇處。咄！切莫停機佇顧。」便行。舉火。以火炬打圓相了，復挑向一邊，云：「者裏死，者裏生，如貧得寶，枯櫱逢春。且道：海崑上人還端的到者裏也無？求珠不離泥，試玉須經火。」隨聲攛下火炬。\n為冰鏡師起龕\n師以杖指龕，云：「高峰祖涅槃不出關，冰鏡師涅槃不出七。且道：與古人還有契分也無？去問取丙丁童子。」舉火。「火中有寶君須薦，不屬無知不屬知。木馬升騰三界外，鐵牛哮吼一聲時。」便下火。\n為海崑、冰鏡入塔\n師兩手抱二師靈骨，云：「法華會上時，爾我見不錯，寶塔湧其前，一箇分半座。正當與麼時，誰右而誰左？」便齊入，云：「澗水青如玉，山花紅似火。」\n與守一義侍者\n不叱瞎驢，不罰饡飯。三十烏藤，直打出院。\n募燈油引\n百碎了也，細抹將來，輥作一團，重重烹煉，逼得通身汗下，自然水到成渠，微微引動花心，灼灼光吞四壁，透入什迦老子肺腑，剔起十八高賢眉毛。不具斯眼，以何供養？\n募米緣引\n貴也少他不得、賤也少他不得，聖也少他不得、凡也少他不得，乃至農夫灶婦、牧子樵人，但有血氣者，莫不尊之。何也？為他從地湧出，最初葉茂根深，葆孕心真，總不焦牙敗種，熏修由侯。成熟依時，舉吹毛斬斷稠林，運輻輪輾碎愛網。廬陵高價作麼生？黃梅精篩於夜半。千槌百煉，非鐵石肝腸，詎可承當？爐炭濩湯，具筋骨身心，始堪出沒。有口而食，未嘗飽也；無齒之人，下下咬著。生前死後，兩頭說破，何妨正中一言，豈云含糊不舉？咄！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n師贈廬陵雪君硯并偈有序，即川東巡憲也\n縉山四面逼來，拶碎袈裟；峽路一條相逢，打開秘藏。觸著磕著，原非等閒。共濟同舟，豈是細事？君肯承當直下，我敢信手拈來。曾經御案頒行，何必生師指點？君若不欲，在此原無；我不將來，於君已有。\n御賜元章的石頭，流傳到我似虛舟。浴雲溪畔拈將出，點化魚龍天際遊。\n為智珠禪人起龕\n師以拄杖打頭，云：「好不空過，病不服藥，如是箇漢，卒難摸索，臨行更是用精神，蹋破草鞋打赤腳。」舉火。以火炬打圓相，云：「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盡在者裏，所以古德云：『三世諸佛向火炎裏轉大法輪，火炎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且道：智珠禪人還聞麼？」攛下火炬，云：「煙霞布上林，舍利填山谷。」入塔。師舉靈骨，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許多灰燼向何處安著？不勞方朔發端由，多寶如來分半座。」便入。\n與松竹定\n一踏三年靠倒，起來舌似剛鎗。憑君殺佛殺祖，洗雪四眾心腸。\n挽清溪法兄\n雙桂昌昌浪有名，同門兄弟半遷更。而今苦我無心力，土面灰頭強縱橫。\n寄格外上人\n一面了然情已熟，寄言求偈我無辭。倘非格外相知者，誰把空拳豎向伊？\n送印光大士之峨眉\n柳眼桑眉盡放開，折來相餞當茶杯。草鞋得到最高處，攜取峨眉山月回。\n與嬾也盆\n二郎關子穩如鐵，拈起簽筒動得麼？幸爾轉身放得下，同予厥志老山阿。\n與指南湘\n棒棒棒打頭，不道道到底。會得無言言，可承上宗旨。\n為石密、不智二師入塔\n師云：「無縫塔，影團圞，千古萬古與人看。既是無縫，石蜜、不智二師向何處入？」遂兩手持靈骨，云：「八德池開多紫氣，雙生及第並頭連。」便入。\n與一我耳\n重重擊節拂蒿枝，掃盡燈花落地時。痛癢予君深委悉，逢人直教破頭皮。\n為白雲千松萬和尚入塔\n師持靈骨，云：「遺風展步出長安，異類中行信有焉。天子不臣侯不友，故教常伴白雲眠。」便以靈骨入塔。\n為天然比丘入塔\n師以手指塔門，云：「過去諸佛也在裏許，未來諸佛也在裏許，現在諸佛也在裏許。且道：即今天然比丘在甚麼處？」遂以靈骨入塔，云：「莫怪贓污，請預其數。」\n觀音大士贊\n觀世音三字，時人不知道。不曰聽世音，觀世色亦好。即此是話頭，思惟可入妙。念念相應時，通身是耳竅。\n與南芝靜侍者\n萬丈深潭清徹底，拈來便用不須疑。等閒奮起馬師喝，吸涸曹源水一溪。\n與徹我果維那上錦官\n問我且燒一喝，言下氣宇昂昂。如是寒灰發焰，庶幾嫩桂可昌。\n阿彌陀佛贊\n吾常東之東，觀此即今處。水鳥與山林，行行七寶樹。吾常自返觀，不隨二見走。直此煩惱心，便是無量壽。恒以德嶠棒，直教破頭皮。八萬四千相，應手無足虧。恒以臨濟喝，直起奮迅獅。八萬四千好，咸與形相隨。五須彌白毫，四大海紺目。五色妙蓮華，五濁中亦出。問爾九品人，直下承當否？心心而相續，念念而不異。即此東與西，總一極樂地。八棒功德水，四喝流不息。雪潤煩惱心，是生安養國。\n和盤中山子韻\n大大青山秪似拳，深深綠水不盈盤，看山翫水人無數，那個遊人得到巔？\n重陽日代楊富祭劉君志\n五陰一陽候，昏虛旦柳時。凄凄風露冷，落落桂蘭萎。禴祭聊芹薦，麥舟豈我期？俚詞將挽賻，悲剩茱萸枝。\n山中四威儀\n山中行，陂有榛，隰有苓，即此便是安養國，何緣更憶西方人？\n山中住，雞頭芋，象腿瓠，拾枯滿煮折腳鐺，欲鹹則鹽酸則醋。\n山中坐，休懶惰，還知麼？永劫長纏弊垢衣，不知無價寶珠顆。\n山中臥，枕子墮，磚頭破，世界在我身心中，猶如芥子一般大。\n十二時\n雞鳴丑，頂上枷，腳下杻，空無作願解脫門，入之不醉無明酒。\n平旦寅，血肉身，喉舌唇，敲磕齒牙成句義，識風鼓扇作音聲。\n日出卯，天如澡，地無草，鎮海明珠問一箇，如何傾出一栲栳？\n食時辰，智可親，道可鄰，近朱赤而近墨黑，富潤屋也德潤身。\n禺中巳，識遠爾，達終始，王都大道坦然平，未到京師莫路止。\n日南午，溈山牯，耕豆土，蒔之容易守之難，莫令瞌睡斑鳩侮。\n日昳未，沒忌畏，不觸諱，澄清四海六臣間，王不簪纓始尊貴。\n晡時申，物自新，機自神。心光觸處水中月，情與無情鏡裏身。\n日入酉，子湖狗，好看守。若使一法入空門，打教平地翻筋斗。\n黃昏戌，識得一，萬事畢，剔起皮毬黑漆燈，照徹幽岩並暗室。\n人定亥，卸兜戴，解鞋帶，拖者死屍上廣床，兩腳長伸觀自在。\n夜半子，形如屣，心如矢，勞勞通曉不曾眠，子規啼在楊花裏。\n午日和憨之西軒坐\n西舍堪遲客，東軒得早暉。群談驚廣座，雛燕怯低飛。雨後泉聲壯，照高󱸥影肥。幾人鬥百艸？揀得宜男歸。\n佛手柑\n善哉調御多方便，無有情中示有情。雙臂聊舒出上苑，全身大半隱香橙。最初指處原尊貴，末後拈底與弟兄。如是無為法相印，不從陶鑄本生成。\n新筍\n靈根春後發，血脈夏前通。骨節含胎嫩，心腸裂地空。皮膚同乳虎，鱗甲類蒼龍。漸得風雲力，翀霄上九重。\n師乍入季而關，時有二鳩巢於關額，緇素來往亦不驚，若燕子然。一包二雛垂成，師與撫摩，三歸而去。次年復至，四包八雛咸與三歸而去。師記以偈曰：\n鼠穴神丘魚穴深，蠢動有靈過我靈。報語同靈樊畜羽，何時自在展風翎？\n和憨之秋夜吟\n葉落歸根萬木殘，清暉無限露詞壇。除前絡緯聲如碎，引出松稍月廣寒。\n與晦杲玥維那\n月落後望子相見，假瞌睡大似徉狂。一麈尾放伊不過，是時節拈我瓣香。\n贈慈雲价南仙上座豎祖堂\n為固靈根密密培，三回四轉去還來。斯言久已垂芳冊，五葉一花次第開。\n竹杖\n知深知淺，知高知底，能施無畏，折伏驕侈，故曰四知，又號二宜。\n與玄度潤禪師\n求法無如爾切，慳法無如老僧。今朝何故如此？只緣輥芥投鍼。\n浴佛\n舉：「遵布衲浴佛次，藥山云：『你只浴得者箇，浴不得那個。』衲云：『把將那箇來。』山休去。」師云：「二大老挐雲攫霧，虎驟龍驤，發明者箇、那箇，可謂明同杲日、燦若驪珠矣。但只是把的把不起、放的放不下，二俱未了。今朝德玉則不然。」遂舀一勺灌太子頂，云：「者箇與他一杓。」又舀一勺灌太子頂，云：「那箇也與他一勺。管教悉達太子眉目悄然，藥山、布衲咸增光彩。」\n為明玄上座舉火\n「生不知何來，四大原非有；死不知何去，五蘊本來空。審如此明玄清淨法身，與安養阿彌陀佛無二、無別，又用此三昧真火作麼？」便攛下火炬，云：「饒是真金，也須煆過。」\n與息知禪師行腳\n向上程途無限，恐其不能力行。今既子歸就父，助以三十烏藤。\n贊慈雲長老\n孤月雉染真子，雙桂傳法嫡孫，次白楊當山第四，灼然有本有根。既能秘重大法，又能建立山門，可謂知恩報恩，自有兒孫腳下行。\n贊不惑長老\n不惑長老，與吾同姓，又同行腳，直至究竟。曾在河東兮折杖三枝，見法衰頹兮以藥自病，不知者謂之為庸醫，知之者謂之為散聖。人怪行怪，似礙無礙。堪笑老凍膿，猶有鄉情在。\n與大器成禪師\n萬株松下結茆居，一井曹源飲有餘。受用不因人致得，海棠香國有闍黎。\n自贊\n握杖當軒，來者便挫。中酒毒深，故爾膽大。細詳其源，元來是金剛圈栗棘蓬。箇莫怪贓污，都盧分付慈雲上座。\n麈尾一枝握在手，對誰說法自揚醜？拄杖空閑于背後。面何厚？赤顏似飲破山酒，氣宇怡然自在久。麥冠之外無何有，蝦跳豈能出得斗？還知否？野花崖竹以為友。\n半生行腳，待老山名方休。修恒順業，一味隨求。人問佛法，以杖便摟，從教人喚姚黃頭。\n磐石之上，青松之下，如是而坐，太煞閒雅。手持數珠，念何佛也？曾疑明教永明十萬彌陀觀音，遂與南芝較試，僅能七日力行。\n出雙桂門，何行不像？說起酒肉，不罵便謗。如斯者樣不孝之徒，爭能受得人天供養？\n極麤！一棒打人到底壯，心膽大如金師子。不從酒肉中深來，爭解作得者般蟲豸？\n垂象骨手，弄鱉鼻蛇。見聞離悕，就路還家。似枯木上，撒些子花。\n與指雲孝維那\n老大一箇巴掌，到處只要打人。莫怕招災惹禍，貴在撈漉鯤鯨。\n觀音菩薩贊\n雞鳴犬吠，鵲噪鴉啼，但有耳者，咸得聞之。入理之門如許闊，誰能返聽自家底？\n返聞聞性，永絕離微。猿啼鶴唳，直指人歸。在在處處，為癡頑眾生發天然生機。\n普賢菩薩贊\n手持貝葉，坐白象王。看何經典，不見文章？應知遍界不曾藏。\n與大荒顯\n培根固本善知時，樹大花榮果自肥，不但只徒蔭涼也，貴生弗息得成蹊。\n山中四威儀\n山中行，步步陟雲程。回首看、千崖萬壑平。\n山中住，隨緣只麼度。澹黃精，不用鹽和醋。\n山中坐，十笏菴一箇。甚柔和，褥是松毛作。\n山中臥，小石床一座。耐歲寒，雲棉被以荷。\n又三五七言\n山中行，問幽禽，潦水今何在？白雲深處尋。通筧引泉來灶角，可塗可饌可調羹。\n山中住，無別務，小小做箇園，大大開條路。來無防礙去無疑，菜有鮮薑食有芋。\n山中坐，沒人我，白醭堆口唇，飛絲挂耳睡。一佛一經一老僧，清風明月白雲褁。\n山中臥，空無作，茆褥寬而肥，石床高且大。夢想顛倒無住心，莫教猿鶴都啼破。\n與懷璞美侍者\n而今學者我慢，萬川廣有金鱗。畜張海口吞盡，逢人一味卑心。\n答果生劉孝廉韻\n學士偕來萬佛樓，焂焉雷雨去還留。蘇斯蕉扇正維夏，快我秧鍼適麥秋。清獻聞銷性歷歷，堰溪聲壯意悠悠。東西霽矣相向，四顧青山放兩眸。\n答伯鴻鄧相公見過，用憶華岩韻\n鳩杖匪緣次第登，一超直入到孤嶒。俛看山谷全無隱，盡剝芭蕉寧有層。已過關前應掉臂，既明日下不挑燈。忘年問道情何似？今日留衣大有能。\n答惠吉鄧孝廉韻\n攜孩向上入斯岑，此箇因緣實遠深，法護同人人護法，襟開世界界開襟。分明君子若愚貌，嘿識維摩一點心，憾寡黠思酬雅韻，碧紗籠待子孫吟。\n為徹空師舉火\n師近爐，云：「八德池滿，九品蓮開，請坐其上，不用疑猜。一念相應真淨體，充遍十方無往來。」召傍僧，攛下火炬便燒。\n法派\n德光明震旦，太白元符來。雙桂承前讖，華巖遍九垓。\n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五終\n門人　徹耳　光顯　光孝　圓美　仝刻\n秀水夏抱日書，　　　禾郡陳馥林梓。\n　康熙甲子仲冬月吉，板藏嘉興楞嚴寺般若堂，\n　附藏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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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岩圣可禅师语录目录\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一\n门人光佛等编\n上堂　重庆府巴县华岩禅院语录二期十五则\n康熙庚戌年十月十五日，双山里蒋弘道等新建本院，请师开炉。\n拈疏。「元符太白同斯理，双桂华岩没两般，祖脉渊源在里许，维那剖出大家看。」\n法座。「不是曲录木，亦非吉祥草，唤作诸法空，依前不恰好。且道：如何方恰好？看取令行时。」升座。\n拈香。「此一瓣香，初得广成子，三祝华封人，耑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唯愿一人无事，免股无肤、胫无毛之劳；众庶讴歌，得日出作、日入息之乐。」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在天乘东维、骑箕尾，在地隐傅岩、举版筑，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暨本省、本郡、本邑当道尊官、现前檀越、今期请主，惟愿在位者禄位高增、在野者臻延福寿。」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出一入于极险地，始自兵戈队里得来，再甄再陶于百炼炉，今就荆棘林中拈出，热向炉中，奉为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n问：「新开炉𫖔设斯场，四众欣欣睹建庄，因此怀香呈一问，以何法道播诸方？」师云：「理长则就。」进云：「就个甚么？」师以拂子拂一拂，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幸尔不会，若会，打折尔腰。」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道理也不知。」问：「如何是己躬下事？」师云：「脚根下荐取。」进云：「体露堂堂时如何？」师云：「光天灼地。」进云：「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闭目看。」进云：「出后如何？」师云：「劈箭急。」进云：「拨转虚空笑一场，原来无物可商量。」道了拂袖归众。师云：「莫道无事好。」乃云：「把得便用，意若死灰；撩起便行，心如墙壁。闻言而信，万年一念做工夫；得意而归，东去西来行祖道。有生可度，钝鸟栖芦；无佛可成，情同止水。凯歌齐奏，难乎不涉程途；天下太平，理宜归家稳坐。安禅结制，话已周圆，祝国祐民，作么生道？但愿皇风弥宇宙，尧仁舜德万斯年。」举：「南泉住山，有一道者相访，泉云：『我上山作务，你做饭吃了，与我送些来。』泉去后，道者做饭吃了，打破锅碗去床上卧。泉见不来，便归，见打破锅碗在床上卧，泉亦去道者身边卧，道者便起去。泉后出世，举云：『我二十年前住山，见一道者甚是灵利，直至而今不见。』」师云：「说甚么二十年不见？殊不知：道者打破锅碗时早不见了也。泉去身边卧，寻踪捕影耳。二十年后恁么举，意在于何？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上堂。问：「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则背；世尊说说，迦叶闻闻则触。不触不背时如何？」师云：「华岩向者里道不出。」僧拟议，师便喝，僧亦喝，师云：「是背？是触？」僧便拜，师复喝，乃云：「世尊不说说，华岩不曾出方丈；迦叶不闻闻，大众何尝到法堂？向者里直下肯承当，如红炉上著一点雪；将此事当机齐舍却，似枯木上撒些子花。大众！还委悉么？也是石臼呼风、虚窗吐白，各人回观返照，自然口耳根寂，闻说尘消，凡圣同源、古今不二。谁非迦叶？谁非世尊？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只如华岩依旧归方丈，大众仍复还本位，又且如何？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n长至，上堂。「天地之心今始开，云何一复万机回？为他枯尽闲草木，律管吹灰力自来。」\n上堂。「昨日党元戎至静夜绎思几句佛法，想今日升座背讽一遍，与诸人结般若缘，并酬信施。洎乎诸人形问形答，尽情遗忘，华岩从头至足，内而肝、胆、肠、胃，外而发、毛、爪、齿，乃至大地山河，于其中间觅佛法如芥子许不可得。且道：将何以酬？」遂喝一喝，下座。\n佛成道，王有功送子披剃，请上堂。以拂子召众，云：「见么？此是王元戎舍子出家底舍心也，昔释迦老子舍王位、国臣、妻子皆同者个舍心。今日子夜睹明星而悟云：『吾观大地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亦悟者个舍心。即是人人俱有如来智慧德相，因甚释迦悟、大众不悟？释迦老子恁么道，岂不是压良为贱？汝等可以见义勇为、见贤思齐也。还委悉么？山东宰相山西将，彼丈夫兮我丈夫。」以拂子拂一拂，下座。\n刘光喜请上堂。「鸡鸣犬吠，鹊噪鸦啼，观音菩萨来也；墙壁瓦砾，大地山河，普贤愿王在焉。来在声色里求人、闻见中垂手则不无，掀翻声色、踢脱见闻一句作么生道？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n周启嗣请上堂。「将拄杖在目上视了。」复顾左右，云：「者个木上座，默也可。」卓一下，云：「语也可。」竖起，云：「直也可。」横拄杖，云：「横也可。语默直横俱可且置，拄杖未出方丈，倚墙靠壁时，还解恁么也无？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n元旦，上堂。问：「爆竹一声除旧岁，梅花几点迓新年。如何是旧岁？」师云：「桃符已唤。」进云：「如何是新年？」师云：「历日已颁。」进云：「不涉新旧时如何？」师竖拂子，云：「是涉？是不涉？」进云：「放下拂子又作么生？」师云：「阇黎且归众去。」僧便归众。师云：「看者僧好稳脚跟。」乃云：「空劫已前一句子，梅花吐露已多时，今朝何故重重举？贵要眼前人共知。且道：知个甚么？恭贺大众新春纳祐。」\n解制，上堂。问：「寒去春来即不问，如何是解制句？」师云：「紧俏草鞋。」进云：「向上宗乘又作么生？」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与么则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也。」师云：「那里云来？」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父母所生眼毕竟坏、父母所生耳毕竟坏、父母所生鼻毕竟坏、父母所生舌毕竟坏、父母所生身毕竟坏、父母所生意毕竟坏，六根既坏，六尘绝待，心识全销，无罣无碍。大众！还会么？若于斯会得，便可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十字街头横行直撞，者边、那边，西天、东土，无可、不可；如或不会，不妨长连床上依旧觜卢都。」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不肯。」师云：「者僧与么问，大随合答他甚么语，免者僧不肯？设有人问华岩：『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亦向伊道：『坏。』『恁么则随他去也。』但答伊云：『一任举似诸方。』」\n师诞，雪林维那请上堂。「无明父，恩爱母，念念迁流莫可补，赖遇朗公推出头，与他道个云门普。」卓拄杖一下，云：「者是无明父。」又卓一下，云：「者是恩爱母。云门普在甚么处？」复卓两下，云：「于兹委悉得，大地无寸土。」\n辛亥冬结制，印金、印刚请上堂。「以楔去楔，棒头落处山河隐；将错就错，撒手归来机用齐。临济悟黄檗宗旨，首山改风穴忧思，摩尼莫喻，连城岂企？上上人最贵，中下者不知，明明道破，的的全施。期九十日，日十二时，无分南北，莫辨东西，瞥然省得，不受人欺。执本现成，犹是得少为足，须吃痛棒，大叫土广人稀。」连卓拄杖，云：「还委悉么？屋北鹿独宿，溪西鸡齐啼。」\n光灿、光鲜请上堂。举：「昔日有一婆子到赵州斋僧次，向前指云：『者一堂僧总是婆生底，只大底儿子不孝。』赵州才顾视，婆便出去。今老僧住华岩三载，光鲜婆子频频请益，虽未有如是机缘，而弘护求道之心不在赵州婆子之下。设使光鲜翻转面皮，突出人前，亦向道：『者一堂僧总是婆所生，只有大底不孝。』老僧作么生下得一转语？一与目前增光、二与赵州出气。」遂起身作女人拜，云：「儿孙自有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长至后，上堂。「炉香多诵两字，一线工夫日日加，万物无心承雨露，阳回依旧木敷花。」举雪峰岩头末后句机缘毕，云：「岩头以同生不同死为末后句，者僧被他热瞒，后来者僧，天下人还奈他何？不奈他何？今无私吾兄、渠也吾姪，昔与德玉同参，同条生又同条死，德玉只憾他二老不与玉道末后句，若与玉道末后句，天下人亦不奈德玉何，免出斯丑。者事且止，及节应时如何通信？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n元旦，上堂。「九渊参敏树法兄、云幻法兄有年而未染旨，来华岩一冬，于老僧棒头喝下稍有入处，老僧勘以女子入定机缘，渊与老僧一拳，老僧便打，渊拟议，老僧又打。渊云：『谁家不爱子孙贤？』老僧彼时痛与一顿，搭却不录。渊至夜深复入方丈，老僧向他道：『大机大用即不无，入理深谈未梦见在。』渊跃然喜，遂请老僧上堂，只将搭却机缘叙说一上，借花献佛，兼贺大众新年，别无法说。」\n雪林、还初二上座请上堂。大众才集定，雪林白槌，云：「吾宗无语句。」师便下座，归方丈。\n解制，上堂。「百日禅期业已终，解开布袋欲何从？」遂卓拄杖，云：「过头拄杖随身执，请续后句。若续得，即续；若续不得，待汝诸人到报恩寺为诸人续。」拽拄杖，下座。\n重庆府报恩禅寺语录一期四则\n壬子孟春望六日，渝城众乡绅耆庶暨旧住持超沦请师入院。\n三门。「恢基已久，门庭不设，如斯为人，却也直捷。」\n佛殿。「是干屎橛、是麻三斤，日面、月面，即心、非心，新报恩到来，觌面相逢又作么生？」\n方丈。喝一喝，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机才发，万牛莫回。擒虎兕、定龙蛇句分付阿谁？」复喝一喝。\n当日，众绅士请上堂。拈疏，云：「文韬武略，掷地作金声；江汉秋阳，翻空成玉露。大众！见么？」请维那宣过，指法座，云：「沩山左胁书字，嬾庵收放索头，更有寒山、拾得，却都是我同俦。」遂以右手理袈裟，左手将拄杖安头上，云：「新报恩披毛戴角，入他者一伙群队去也。」遂升。\n拈香祝圣毕，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蒙山言下知音，大随镢头𣃁得，此乃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耑为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如何是报恩境？」师云：「真武山上铁围竿。」进云：「如何是报恩人？」师云：「眉横鼻直。」进云：「人境且置，入院庆赏一句作么生？」师云：「一炷清香古柏根，愿祝当今无量寿。」进云：「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带累三军，将头不猛。」进云：「西河师子，字水出头。」师云：「文殊来也。」乃云：「予本林间人，藏拙而自守，无端众檀那，三请出山口，草鞋套脚下，拄杖横肩负，到来升此床，一旦扬斯丑，不惑乱人天，敢钝置诸友，各与三十棒，永光临济后。」喝一喝。复举：「朱行军入南际院，自行香云：『直这是，直这是。』时有一僧问云：『直这是，是个甚么？』军便喝。僧云：『行军幸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么？』军云：『你作恶发会那？』僧便喝，军亦喝，云：『钩在不疑之地。』呼左右：『认取者僧著。』」师云：「你看他二人，一纵、一夺，一杀、一活，发明临济宗旨，古今罕有。今日超沦暨众檀那三番四番来华岩迎请，老僧辞之不获，只欲老僧来此、住此，兴扬佛法，建立双桂老人宗旨，亦是古今罕有。且道：一念万年，始终不变一句作么生道？碧玉磨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维那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结制，光裕、光云请上堂。「长期短限作甚么？坐禅坐佛事何多？打牛打车君如会，谁把砖来石上磨？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问：「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身作么生现？」师云：「龙门皓月映长空。」乃云：「一日之计在乎寅，一年之计在乎春，一生之计在乎勤。勤个甚么？勤深耕浅种，农人之计；勤五经四书，文举之计；勤驰马试剑，武举之计；勤贸易货殖，经商之计；勤辟土地而抚四夷，国王、王子、大臣之计。今日现前檀越当期请主，决不是如上所说之计。计在于何在？要将报恩寺中荆棘化为赭垩、瓦砾翻成梵宫，令老僧日日升于此座，演扬临济正法眼藏，使人人鼻孔辽天、个个脚跟点地，咸悟上上一乘，生生世世不受阎家老子所罗絷，以满百劫千生之计，计在斯也。百劫千生之计在乎甚么？在乎最初。最初一句作么生道？玅舞必当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n仲春花朝，上堂。「涧浊江清，断岸全消雪路；春和日煖，满山复露烧痕。晴月何常有心？一夜之间晒开桃红李白。朝风原来无意，刹那之际吹绽柳眼桑包。百草萌芽，万虫辟户，情与无情，炽然而说，说无间歇。僧之与俗，立地而听。听个甚么？不见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生机一路，到者田地也大难得，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浴佛，上堂。「天下丛林商量浩浩地评题初生公案，多是与云门作主。云门要打杀悉达，何尝作不得主？报恩今日要与悉达作主，使云门有捧无下手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众！会么？悉达生也。摩耶夫人即今在甚么处？」遂起身，倚拄杖而立，云：「每忆独丁难远害，从教千子一胞胎。」连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举：「药山升座，默然而坐，大众才集定，药山便下座。」师云：「药山恁么，银山铁壁针劄不入，虽是识法者惧，要且太险绝生。报恩则不然，道火怕烧著口耶？今日与诸人八字打开，合水和泥去也。还委悉么？普请大众，华岩耘秧。」拽拄杖，下座。\n再住华岩禅院语录十二期七十九则\n壬子孟冬望日，结制，上堂。祝圣毕，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乃天华棒头、二祖拳头，忍痛已久，拈来𦶟向炉中，奉为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上首白槌竟，师云：「眼如黑漆，明察秋毫；耳似卷荷，聪闻蚁斗。根根明镜，尘尘止水，一摄一切、一切摄一，融通三际，含褁十虚，法尔如然，神通玅用，不假修造，本自现成。只为汝等有生之后，眼随色变、耳逐声移，情尘妄想日积胶固，故有长期、短限，渐修、顿悟之规，非老僧特地妄为，强向空里画眉、盂上安柄也。还会么？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上首复白槌竟，下座。\n长至，上堂。问：「阴向鼻端灭，阳从眼里生。如何是灭句？」师云：「一气不言含有象。」进云：「如何是生句？」师云：「万灵何处谢无私？」进云：「如何是不生不灭句？」师云：「无言可答，无理可伸。」进云：「恁么则乾坤有眼，大海无波也。」师云：「八方霡霂无为化，四海歌谣乐太平。」僧礼拜，师乃云：「履长之庆乱如麻，至日闭关却较些。灰尽全心无剥复，才生一念看飞葭。」\n上堂。「昨日光菂云：『来日是弟子母难之辰，请和尚开甘露门，慈悲利济。』老僧向他道：『你父母未生前道一句来。』士无语，老僧云：『明日升座与你说破。』今日故升于此座，举似大众，大家证明。父母未生前句子，与君拈出记须牢。二郎关上瑶芝秀，帕子岩前碧树高。」\n新戒真寿请上堂。「高沙弥拂袖而去，从空放下；卢行者网中跳出，就地升高。不入者保社，膏肓不少；向者里去，头上安头。两者俱全，一体不成二佛；拈一放一，如何脱尽廉纤？既是行者得衣钵于黄梅，因甚却于智光受戒？了达本来无一物，何妨锦上更铺华？」\n光常请上堂。问：「放去天雨四花，收来地摇六震。如何是禅？」师云：「涂山高。」进云：「满目尽是青山绿水。如何是道？」师云：「字水深。」进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师云：「头上安头。」进云：「三藏拈向一边。如何是法？」师云：「斩头觅活。」进云：「禅道、佛法既尔分明，如何保任？」师云：「饥吃饭，困打眠。」进云：「任么则锦上铺花去也。」师云：「漳州橘皮莫当火，枯木岩前岐路多。」乃云：「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顾鉴嚬呻，曲为中下。只如鲁祖见人来便面壁去，是接上上机耶？是曲为中下耶？老僧恁么举，却有两意：一荐光常之母生天成佛、二祝光常之寿山高水长。鲁祖面壁意旨果只如此耶？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解制，上堂。「梅子兮脱胎，柳眼兮乍开。征夫兮出户，农人兮归来。春雨如膏兮石头路滑，君等且住住兮免怨草鞋。」\n中秋，明玄师请上堂。「体露金风万象如，松萝无影映山居，当台一镜分明甚，照彻诸人肝胆。无有，即出来大家证据。」问：「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毕竟是甚么意？」师云：「普天匝地。」进云：「月正圆时作么生赏？」师云：「塞壑填沟。」进云：「月落后如何相见？」师云：「非公境界。」僧拂袖归众。师云：「果然。」乃云：「明玄镜上人，存心甚广大，追师及荐徒，请吾说佛法。吾说恐不如，拄杖为通达。」遂以拄杖打圆相，云：「如是光辉彻四维，翁孙乘此齐超拔。」复卓拄杖两下，下座。\n心安送法衣，请上堂。「鸡足山中埋没久，大庾岭上空开口。吾徒甚处得将来？自不受持供老朽。老朽披登狮子床，人天共证无何有？大端个个解翻腾，无一不能狮子吼。」遂蓦拈拄杖，召大众，云：「狮子吼且置，既是人天共证，因甚却又道无何有？」拽拄杖，下座。\n癸丑冬结制，上堂。「一年一度开炉，今岁期中不如。四海禅和云集，十方檀供稀疏。幸有龙天可恃，不致饮水餐荼。珍重！诸人努力蕴饱，赵州曰无，朝参暮参绵密，做个铁铸丈夫，一日冷灰豆爆，自然列上祖图。」喝一喝。\n上堂。举：「龙池幻有传师祖云：『佛法二字虽不是偶然，亦非特意会得，但有个悟入处。信意拈来，自然贴体；随分道出，自然恰好。』」师蓦拈拂子左拂，云：「贴体？不贴体？」又以拂子右拂，云：「恰好？不恰好？虽然如是，也须的的当当有个悟入处始得。不然，终是矮子看戏。」\n冬至，上堂。「空劫已前，承当枯根干蘖。佛未出世时，会取死火寒灰，尚不得一个、半个。千兵易得，一将难求。他恁么驴年去，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玅。大众！者四转语，判著？判不著？印光大师将鲁祖、南泉、老僧、大众鼻孔一串穿却，撒向诸人面前了也，莫只囫囵吞却，直须识些子滋味好。」\n佛宣、佛崇请上堂。问：「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如众居士登山涉水到华岩，是同？是别？」师云：「左戒堂。」进云：「雪峰后来鳌山成道，众居士向何处成道？」师云：「右方丈。」进云：「雪峰成道，岩头证盟。众居士成道，何人证明？」师云：「阇黎。」进云：「莫压良为贱。」师云：「屈煞汝。」乃云：「一日一次上堂，佛法渐渐兴扬，僧俗如龙若虎，都来直下承当。且道：承当个甚么承当？四果耶？辟支耶？十圣耶？三贤耶？佛耶？祖耶？金屑虽贵，落眼成翳。」\n解制，彻心请上堂。「有一桩事，对众举扬。天才下雨，地便生浆。东南林茂，西北草荒。石桥路滑，崄巇二郎。通霄一路，不许商量。园有剩菜，仓有余粮。不妨众广，坐折禅床。兼逢马乱，又值兵荒。山间林下，且𫏐退藏。四野无事，一任周行。」\n浴佛日，崇心师请上堂。「才生就被云门打，既长屡遭调达欺，自古逮今一毒鼓，斯朝谁不用桴槌？」\n甲寅冬结制，印光大师请上堂。「世道安危不可量，斯须大块几沧桑，幸今结制山林下，多得同人共举扬。」\n新戒玅乐请上堂。「戒如金刚宝剑，斩恩爱烦恼之利刃；戒如踞地师子，迸群狐魔外于他方；戒为入道之前茅；戒为袪习之殿后；戒乃生西方公据；戒乃破地狱赦书。戒之一法，众玅之门也。只如祖师门下还用得著么？若用得著，丹霞不应掩耳而去；若用不著，六祖不应受戒。智光！还知么？取净舍秽者，戒在眼；厌喧求寂者，戒在耳；逐臭寻香者，戒在鼻；说是说非者，戒在舌；爱暖恶寒者，戒在身；过未习想、现业流注者，戒在意；六根纷纭，戒在一心。只如六根不行、一心不乱，戒在甚处？」良久，云：「待吃了妙乐斋来与你们说。」\n三渊师请上堂。「念佛一声，火急漱口，才起二见，贬向铁围。大人境界报君知，承当即便是欤？金屑落眼成障翳，好事不如无也。到者里，忽有人道：『老和尚说得盛水不漏，了无一针锋许缝。罅即不无，要契他达磨、鲁祖、药山、维摩，不啻郑州出曹门。』」蓦喝一喝，云：「老僧正要问你，药山、维摩置之不论，达磨、鲁祖向你道甚么？莫向鬼窟中作活计。」\n光云请上堂。「父母未生前，承当咳唾掉臂，也是祖师西来意；一念才生处，觑破妄想情虑，皆镕化为真心。行向者里行、说向者里说，现证色身三昧，疾得语言陀罗尼。一脚蹋倒涂山，与乾坤而并阔；一喝逆流锦水，共髑髅而齐干。然虽如是，若果见处分明、悟处谛当，行合乎说、说合乎行，处处与人为龟、为鉴、拔楔抽钉。如其见悟不真、行说不合，不如直下如蚊子上铁牛一般相似，将父母未生前一念才起处一较较定，如印圈契券之无差，下脚不得、开口不得，更稳当也。」拽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时当寒尽春初还，岩断冰澌溜复潺，惟有山僧拄杖子，不随新旧改容颜。」\n解制，上堂。问：「杨岐侦慈明于小径，是何意？」师云：「老僧在此二十年不会。」进云：「岐搊住云：『今朝须与我说，不说打和尚。』说个甚么？」师云：「银山。」进云：「岐又问：『窄路相逢。』慈明荅：『你且躲，我要往那里去。』且道：向何处去？」师云：「铁壁。」进云：「当时若遇玲珑汉，劈面拦腮又如何？」师云：「也要是个人始得。」乃云：「从上诸圣无一法与人，老僧不怕瞎人眼、不怕诸方检点，却有法与人。且道：有甚么法？」遂大展两手顾维那，那白椎竟，便下座。\n金荐伯请上堂。以拂子召伯，云：「父母未生前，偪塞虚空，无背、无面，无是、无非，无眼、耳、鼻、舌、身、意。及其既生也，突出难辨，非圣、非凡，非僧、非俗，无色、声、香、味、触、法。未生、既生，浑然与琉璃光明法体无以异也。及其少而壮、壮而老也，情窦日凿、念虑时迁，便有六根、六尘、六识，万法枞然，似乎与琉璃光明法体渐觉疏远。金荐伯！你既发无上道心，然琉璃光明灯、供琉璃光明佛、念琉璃光明经、求琉璃光明寿、饭琉璃光明僧、祈琉璃光明果，老僧不辞为汝说破，只恐你承当不下耳。你若承当得下，但将从前所积凡所有相一切顿舍，难舍能舍，舍亦复舍，舍黑暗色得光明眼、舍黑暗声得光明耳、舍黑暗香得光明鼻、舍黑暗味得光明舌、舍黑暗触得光明身、舍黑暗法得光明意，如是六处既得，则七处、八处、九处、十处、四十九处光明灯灯相续、焰焰不绝，八万四千毫毛孔窍窍窍放大光明，灼然与琉璃光明法体无二无别。虽然如是，不可闻老僧恁么告报，便乃坐守长途，不肯归家稳坐。此是化城，终非宝所。设使途路不得力，不若还将父母未生前一段光明靠之，如倚天长剑，将第八识奋志一刀两断，如斩一缕丝相似；如轻帆遇顺风，到岸不劳弹指顷；如大象渡河，截流而过；如师子哮吼，火急咬人。恁么奋力一回始得。」\n乙卯冬结制，上堂。「三百六十个日子，随他念念与迁流，骑声盖色全无碍，东去西来得自由。衲僧家气宇如王，脚跟下无红丝线，舌头上无十字关，因甚于一冬三个月内有眼盲、有耳聋、有口哑，六不通？」遂卓拄杖，云：「只为把柄在老僧手里。」复打圆相，云：「从今绾就冰澌结，直待春和始放开。」\n楚石请上堂。蓦拈拄杖，展手作量势，云：「大众！会么？此拄杖长华岩二尺。」便度与侍者。举：「五祖演上堂，云：『此拄杖长老僧一尺。』便下座。华岩看来，不惟只长演祖一尺，自圆悟勤、虎丘隆，乃至密云师翁、双桂先师俱只长一尺，因甚到华岩却长二尺？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n梓匠周崇礼、万启富请上堂。「满腹经纶不自欺，琼楼玉宇我先施，无分贵贱与高下，到处逢人露一丝。」\n元旦，上堂。以拂子召众，云：「会么？三阳开泰日，百戏作舞时，礼乐于今密，胭花分外奇。无钱食馄饨，有地折松枝，应以裁成道，辅天相地宜。辅相即不无，如何是裁成道？」以拂子打几案两下。\n彭佛幢等请上堂。「日日炉边把火围，不知门外早春归，等闲信步山头望，雨后梅花带雪肥。」\n解制，上堂。问：「春工忙忙，向何处下种？」师云：「脚下。」进云：「空劫已前下得么？」师云：「不顾脚跟三尺水，犹贪纵步上高层。」僧便拜，师乃云：「兰蕙芬芳，鼻孔昂藏，桃李红白，莫被眼惑。蹋破草鞋来，老僧为你说。只如掉头不顾、三搭不回者，作么生与他说？珍重道傍荆棘刺，休教撦破尔衣裳。」\n佛诞，谢启祥送缅佛至，请上堂。祝圣问答毕，乃呼谢启祥，云：「此佛岂不是你家中自所供养者，得得持来请山僧说法耶？殊不知：此佛在你家中鼻观十余年，默示向上宗乘，你自不荐，向外驰求，多者一番起倒。」遂起身拓起缅佛，云：「大众！佛生迦毘罗，因甚缅国成形？既在缅国成形，因甚又在渝州谢启祥家出现？既在谢家出现，因甚又在山僧手里？」乃放下，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复举：「遵布衲浴佛次，药山云：『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衲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休去。」师云：「药山虽尔分星拨两，要且句里藏锋。布衲固然截铁斩钉，未免落他圈套。药山休去又且如何？有解道：识法者惧。有解道：争之不足，让之有余。有解道：欲隐弥露。俱不是者个道理。设使药山信手拈出，布衲又安肯放过？还会药山意么？他怕打湿袈裟角。」\n丙辰冬开炉，金光慧、郑光选请上堂。「现成炉鞴红如火，仍旧键槌辣似姜，珍重铜肝銕胆汉，一回锻炼一回刚。」\n上堂。问：「萨婆多云：『若人犯欲，即是佛法边外人。』是否？」师云：「是。」进云：「荧光比丘犯婬，因甚向维摩一言而释？」师云：「是。」进云：「某甲犯律，和尚说何法与某甲忏悔？」师云：「道得与你忏悔。」进云：「恁么则无罪可灭也。」师云：「也要你自肯始得。」进云：「文殊有言：『清净行者不入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狱。』」师云：「老僧今日功不浪施。」乃云：「是！是！不是！不是！通身是！遍身是！似此之类也。道！道！不道！不道！胡乱道！莫乱道！如斯而已乎？宝剑多品，只饶解弄、不解杀人，终归无用。篱根之下，舍得茎草，便杀活自由，纵夺可观者，毕竟是甚么人？」蓦拈拄杖卓两下，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n王仲请上堂。举：「五祖演上堂，云：『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便下座。」师云：「一言出口，海墨书之不尽。多说也在里许、少说也在里许，说也说了，说甚么不说？华岩则不然。」蓦拈拂子，云：「要多说就多说，要少说就少说，要不说就不说。作么生是多说？」以拂子搭左肩。「作么生是少说？」以拂子搭右肩。「作么生是不说？」放下拂子。\n解制，光选请上堂。举：「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云：『一只圣箭直射向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云：『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彻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赶至中途，问云：『甚处去？』鼓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鼓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与么则离宫失殿去也。』鼓云：『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云：『好只圣箭，中途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云：『奴渠语在。』孚云：『者老冻脓犹有乡情在。』」师云：「古人是悟得底禅，所以开口各自作得主宰，咸有出身之路。鼓山恁么道，毕竟那里是他折箭处？若也见得，安南塞北，东掷西抛，八面玲珑，纵横无碍；其或不见，只恐行到前不搆村、后不抵店之际，平田浅草之中跳出一个没情面底孚上座，不惟中途折箭，只好饮气吞声，受他处分有在。」\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一终\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二\n门人光佛等编\n丁巳冬结制，张自新等请上堂。「炉炭绯红，为镕顽钢钝铁；砧槌网密，要打利剑铦鎗。设使本有现成，何妨重烹再炼？若是跃冶自况，徒劳烂额焦头。」遂蓦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度与侍者，云：「暂教放在幽窗前，闲日与君重打算。」\n化主光体率渝城众乡长送毘卢佛入山，请上堂。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又有者翻起倒？」师云：「河源万里。」进云：「即如众乡长跋涉送佛入山，得何功德？」师云：「隄高百尺。」乃蓦拈拄杖打圆相，云：「大众！见么？毘卢遮那佛说法已竟。若于此见得，不消德玉重说偈言；其或未然，德玉落第二头，与诸人打之遶一上。要会毘卢遮那来历么？发足滇海，经涉黔阳，不御风云，岂待车马？东山水上行，西河火里坐，阿谁藏身北斗？薰风推送南来。渝中两月淹留，檀那一朝奋发，麻三斤约束全躯，竹筋鞭勤策正道。舁奉斩新华座，幻出仍旧主人，非我多两片皮，缘他少一口气。虽尔无法可说，要且有仪可观，相好八万四千，光明普天匝地，为祥为瑞、福国福民即不无，只如今日化主率众檀越旛盖溢目、香火蒸云，迎的迎、送的送，焕耀梵宇、光辉佛日一句作么生道？落华台上重铺锦，玛瑙阶前布玉沙。」卓拄杖，下座。\n黄之尚生日，请上堂。「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泥多佛大，水涨船高，之尚之母，极乐逍遥；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不挂本来，切忌未生，之尚之寿，如岗如陵。者两判语与芭蕉拄杖还有契分也无？若有契分，则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若无契分，老僧同黄之尚乘芭蕉拄杖子入无边香水海去也。还委悉么？昨日如心相告，周生直念不差，大家护惜常住，斗米换个冬瓜。」\n胡悟圣请上堂。「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高高筑墙；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深深掘堑。芭蕉用处毕竟如何？保得他人腴田万顷，难免自家穷无一线。还会么？听取一偈：黑漆电疾，劈脊血滴。」顾左右，云：「咦！」\n曹文秀等请上堂。「佛法二字向下说时，直饶文殊、普贤现大人相，以虚空为纸、大地为砚、须弥为笔，溅四海水书老僧所说，至楼至佛出世及穷未来劫亦书说不尽。向上说时，不消拄杖一默。」遂顾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有甚么长处？」\n黄光阔请上堂。「帕子崖前一片石，四方八面一般宽，拈来度与黄光阔，岁岁今朝作饭钱。」\n长至，敏松请上堂。「阴阳无气，律管不应飞灰；天地有情，梅花故开笑口。青宫世子，郊外扶犁；先王闭关，一人有庆。洞山此日拈果，慈明今夜放参。且道：待老山中野人毕竟安排个甚？」遂以拄杖打圆相，于中书一云字，云：「大众休得眼华，老僧终不杜撰。」\n佛成道，刘泽民请上堂。「六年忍苦住寒山，笋膝巢颅安不安？今日长连床上客，全三全七坐犹难。」\n上堂。「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他是谁奴？郭居士饭钱，莫只靠老僧家还始得。」众无对，师乃掴口一下。\n解制，记来请上堂。举起拂子，云：「拂子有情竖起，诸人将不去；拄杖无力靠下，那个肯承当？所以九十日中按图索马，三个月内缘木求鱼。」遂以拂子作此，云：「老僧不免为八字打开，划断铁限，高启翳𢅏，令汝等眼盖乾坤，气吞宇宙去。」复云：「住！住！只如铁蛇横古路又作么生去？」乃抛下拂子。\n戊午冬开𬬻，王仲请上堂。「红似榴花火一𬬻，彻天彻地彻云居，人人炼就铁肝胆，问你眉毛生也无？」\n无尘、大空请上堂。「横刀且断真人足，织女攀弓欲上弦，红日一轮从古正，草之上下自相连。」良久，云：「虽然如是，早曲了也。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长至，上堂。举：「石霜冬日榜僧堂门，作此，其下注云：『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云：『和尚今夜放参。』」师云：「首座道放参且置，石霜作此，老僧二十年不会，今日穿凿得个拙颂，举似诸人，大家铲削看：众艺文渊六七库，无位真人一喝收。直指心宗如是法，石霜榜上看根由。」喝一喝，下座。\n新戒法本请上堂。召法本，本应诺。复搴起袈裟角，云：「会么？」本云：「不会。」师云：「此是佛涅槃后，迦叶尊者持上鸡足山中入大寂定，七十俱胝五十六百岁以待慈氏底。即今慈氏未下生、迦叶未出定，此个从甚处得来？」良久，云：「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n解制，上堂。举：「南泉道：『老僧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东牧，亦未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试问大众：既是纳些些，云何道不见得？既是不见得，何故又道纳些些？淆讹在甚处？老僧者里于九十日内也牧得一群水牯牛，虽尔水草均调，其实栏棬偪隘，不免将东夔、西益、南遵、北果作一栏棬亦隘，东海岱、西吐番、南五岭、北长城作一栏棬亦隘，将四天下作一栏裷亦隘。」蓦以拂子打圆相，云：「只得将万亿佛土、无边妙华光香水海作一栏棬去也，亦任他掉尾摇头，昂藏鼻孔，瓮中不怕走却鳖。」\n己未，开炉，上堂。顾左右，云：「八万四千生铁汉，通身为炉诸根炭，无明火种著些些，炼亿山河成一片。」蓦拈拂子，召大众，云：「唤甚么作无明火种？」遂折叠拂子，吹两吹，云：「若是不顾危亡的，只教他肝肠似易，眉目悄然；若是贪生畏死之流，早已烂额焦头，无你回避处。」乃以拂子度与侍者，云：「收起火种。」\n长至，上堂。「斗柄北指，复见天心；春信南枝，暖启地肺。一阳初动，嵩岳之寿宜呼；万物未生，涂山之梨可献。以斯福国祐民、以斯保障方土即不无，只如华岩院里老僧、长连床上学士，枯木其形、墙壁其心，如何通信？仲冬莫言无煖气，阳春尽泄不萌枝。」\n解制，上堂。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老僧即主杖。」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主杖即老僧。」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倚墙靠壁时荐取。」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闲持主杖松间立，笑问客从何处来？」问：「如何是结制？」师云：「解也。」进云：「如何是解制？」师云：「画断铁限。」乃云：「三个月，九十日，一千零八十时，眉毛仿佛，鼻孔依俙，同千百亿化身之有相，类十八高贤之无为，铁壁银墙，枯情干识，收心放胆，掌电喝雷，事既功圆行满，理合展目扬眉。放全机于方外、收露布于怀中即不无，秪如不动脚跟而行千里、不出户庭而遍尘刹一句作么生道？有翼石虎来劫外，无毛鹞子拍天飞。」\n佛宇寺玉初师送僧伽黎，请上堂。举：「海舟慈祖访东明旵祖于古道山，扣关而问曰：『无上福田衣，甚么人得披？』明下座，打一掌。舟云：『四大非有，五蕴本空，作么生？』明又掌。舟云：『一掌不作一掌用，又作么生？』明又掌。明见得海舟神色不变，称誉道：『我住古道山二十年，今朝只见者汉。』遂以袈裟与之，舟辞曰：『某不为衣来。』」师云：「德玉谬解，道慈祖大似眼观滩浪，失却手桡，自己话头，浑然忘却。既问无相福田，及其与之，却又不受，恁么会又争得？殊不知：明祖乃醉后添杯，慈祖乃饭饱弄箸耳。今日玉初上人将师所授衣秘惜已久，特舍请法，大类乎此，亦似饭饱弄箸来请老僧出季而关，升曲录木，出东转西，一上一下，不可徒然，还当得醉后添杯也无？」乃揲袈裟角，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方始知。」\n庚申冬结制，上堂。「往岁有檀那，请我升此座。今岁无人请，秪想挨排过。所以病老僧，开口无法说。」喝一喝，云：「各人自荐取，鼻孔下头大。」\n佛成道，九超请上堂。竖起拂子，召大众，云：「会么？此是九超寻常用底铁火叉也。日日剔柴拨火，朝朝办生作熟，供养诸人，不独今朝也。九超用底即是世尊今朝悟底，至于尘沙国土、普世界丛林，世尊无一处不是，今朝一齐而悟，不独华岩也。如是举扬，若单为圣节，则孤负九超；若单为九超，又孤负圣节。毕竟作么生？」遂以拂子击几案两下，云：「两彩一赛。」\n干州李别驾、三元章台谏请上堂。问：「郭功辅截江访白云于海会，是何意旨？」师云：「四壁光吞蓬户日。」进云：「白云问功：『牛淳乎？』功曰：『淳矣。』白云叱之，功拱而立，云曰：『淳矣！淳矣！』淳在甚处？」师云：「一缾香熟地炉茶。」进云：「即今二护法遥来相访，请和尚说法。且道：与功辅访白云是同？是别？」师竖拳，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苟非意外相知者，徒把空拳竖向他。」进云：「恁么则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云：「且喜荐得。」乃云：「万叠峦疏一迳遥，千株松续断山腰，今朝何幸来双辔，起我残荒破寂寥。」举：「临济同普化到施主家斋。济问化云：『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普化踏倒饭床。济云：『太麤生。』次日，又到施主家斋。济云：『今朝何似昨日？』化又踏倒饭床。济云：『得得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乃吐舌。」师云：「普化两次踏倒饭床，若是神通玅用，临济不合道他太麤生；若是法尔如然，临济不合吐舌。二老发明黄檗宗旨即不无，争如我李、章二公，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不畏蜀道之难，登剑阁而识张载之铭、宿钓鱼而知二冉之指，穿缙云、涉字水，来此江州国事之余，得得来山供佛饭僧，请法不懈，俾老僧举古举今，演扬佛祖正法，诚哉希有！看他二公一面勤劳王事、一面墙堑三宝，如斯神通玅用，谁敢道细、道麤？岂不超他古人头地？者事且止，因斋庆赞，报答二檀，祝国祐民，巩固江山一句作么生道？北门函固金锁钥，南来剑益万里城。」\n陈宗富荐妻请上堂。蓦竖拂子，云：「浑沌初分开柳条，无文心印绽桑苞。女娲昨日补天漏，炼得云根上九霄。」击拂子一下。时正月廿三日也。\n解制，上堂。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师云：「业识未尽。」进云：「因甚不得成佛道？」师云：「待汝业识尽时向你道。」僧无语。师竖拂子，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凡老僧所说，不可作实法会。」复以拂子击几案，云：「但与么会。」便下座。\n辛酉冬结制，李承应请上堂。「佛法遍在一切处，既遍在一切处，还有针锋许、芥子许不周遍处也无？若有，即非佛法也。恁么说话，忽有个汉出来拽将下座，好搥脚折，不为分外。」良久，云：「住！住！老僧非是压良为贱，卑视诸人，老僧有个验法可以作证。秘魔见人来，便以叉叉住，云：『道！道！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拟议，便叉出。慈明室内常安一水盆，盆上置一剑，傍著一緉草鞋，僧才入，便云：『咦！』僧拟议，便趁出。老僧恁么举，妄想得一个撞著露柱瞎汉出来承当，总不见有也。」蓦顾维那，喝一喝，下座。\n冬至日，上堂。「石霜揭出榜文，为蛇腹下画足；洞山彻退果桌，向龟背上拔毛。二老恁么为人，汝等作么生会？」问：「德山拓钵出方丈，意旨如何？」师云：「为汝不荐。」进云：「雪峰与么，老汉为甚默然归室？」师云：「欲隐弥露。」进云：「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师云：「你见甚么与么道？」进云：「德山道：『你不肯那？头密启其意。』启甚么意？」师云：「老汉出丑。」进云：「不然，脑后一槌堪著力，到头云足觅山归。」师云：「是头归？是你归？」僧便喝，师云：「老僧也出丑。」进云：「因甚师遭徒记？」师云：「如虫蛀木，偶尔成文。」进云：「也是月满还亏欠，火猛不久然。」师云：「是何言也？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乃云：「石霜榜文，老僧一一为汝等注破。唯此个注不得。既是六个注得，因甚此个注不得？要再打一个，有甚么难？咦！」\n解制，郑明政、郑守能请上堂。「九十日前如何鼻孔双垂？正当九十日如何双垂鼻孔？今则九十日后也，又作么生穿却鼻孔？衲僧家的鼻孔，东西十万、南北八千，不能比其宽狭；过去、未来、现在，尽三世际不能拟其碍通。甚么人敢穿衲僧鼻孔？」乃顾拄杖，云：「珍重撩天拄杖子，应知深浅与高低。」\n省山维那荐亡弟念先，请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师云：「者僧于此瞥地去，云门可谓功不浪施；者僧于此不瞥地，因甚默然而休？念先禅人于此履践得入斯门，生前面目俨然现在。」顾左右，云：「大众！还见么？若以父母生眼见是凡见、不以父母生眼见是圣见，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浮沉。既不如此，且道：如何与他相见？」蓦拈拄杖，云：「来也，只见子形，不闻子声。」复卓一下，云：「只闻子声，不见子形。」又卓一下，云：「细无不入，大无不包，其直如箭，其利似刀。所以，三平得中成圣，临济被拂如蒿。」又卓拄杖两下。\n曾光省请上堂。召省近前，云：「你未出门时，老僧已为汝说一念回观便同本得法了也；出门时，已为你说举足下足无非道场法了也；既到者里，已为你说三皈依近事男法了也。你请老僧复为说法，说何等法耶？老僧忖你意，谓此是化城，终非宝所，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必欲得上上法尔。」乃蓦拈拄杖卓两下，云：「十方世界平如掌，一条官路直如弦，珍重眼前缁素辈，殷勤来踏上头关。」\n双桂忌辰，慈云价南大士请上堂。卓拄杖两下，顾左右，召众，云：「汾阳吃一脔，双桂吃一世，叶县接浮山，惟以水漉地。棒棒棒德山，喝喝喝临济，吃肉断慈悲，打骂乖佛制。况今学道人，作匹事间耳，不惟不肯疑，且亦不解举。」复卓拄杖，云：「举已举了，且道：作么生疑？疑断大慈悲佛性种子耶？疑打骂耶？听取一颂：无影树子一高株，叶叶枝枝还自扶。方便若干差别智，悟来毒药亦醍醐。」\n壬戌冬结制，八德大士请上堂。举：「南岳让参六祖，祖问：『甚么物恁么来？』让无语。依止六载，祖一日又问云：『甚么物恁么来？』让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否？』让云：『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近时禅者设或老僧问著：『甚么物恁么来？』他即挺身向前请和尚鉴，或竖一拳、或展一掌、或拂袖便行，如斯卤莽，怎能相契？你看他古人参则真参、悟则实悟，靠个话头六载之久，心地开朗，出言吐语有甚缝鏬？只缓缓低对道：『说似一物即不中。』六祖又复验云：『还假修证否？』若是而今禅者，便道：『不假修证。』或喝一喝，云：『犹有者个在。』发虚不少。你看他让祖是谛当悟证有底蕴的人，只答道：『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若是悟证不谛当，怎能如此？即今禅者就此炉锤正好用力，求个实在谛当证悟处，不得以太平无事为安乐，才有安乐之念便成染污。切忌！切忌！」下座。\n大空师请上堂。问：「六祖得脱猎网，尚登毘尼，因甚丹霞掩耳而去？」师云：「𥳽箕有唇。」进云：「高沙弥拂袖，未审不肯阿谁？」师云：「猫儿尾后系研槌。」乃云：「芭蕉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老僧始观如涌泉，得相续心；渐次观如长江，得流注心；而今老僧究竟看来，如大海一样，得饱满心。恁么举扬与诸方评唱，如堰鼠饮河，无过满腹而已。」乃左右顾视，云：「汝等诸人作么生会？」\n进斯请上堂。以拂子召进斯，云：「汝昨日请老僧今朝为汝说法，与汝说父母未生前底法，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与汝说父母生后法，六根具足，欠少甚么？不免举则现成公案，暂留大众观听。昔迦叶问阿难：『世尊在日尝道：「一言一句该括三十七品无边法义。」何者是？』阿难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汝还会么？此四句，三岁孩儿也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诸恶莫作，十重四十八轻也；众善奉行，三十心十地也。如是莫作、如是奉行，自净其意，可以自利；如是莫作、如是奉行，是诸佛教，可以利人。虽然如是，不及水潦参马祖，祖一蹋，潦蹶起，云：『百千法门、无量玅义，今向一毛头上识得根源去。』犹较些子。」以拂子击一下，云：「截断葛藤。」\n总府陈公子发贤、工部陈公子光哲，叔姪脱白，请上堂。「曾将名字寄吾庐，八载形同事不虚。贤母倚门而日望，待亲一杖堕金鱼。绿袍频换紫袈裟，记得灵山咐嘱么？祖祢蜀燕添五福，儿孙南北益三多。」\n上堂。召断冰师及叶、侯、余三人近前，云：「尔等乍来，即请老僧开示，老僧默然。知宾道：『乞和尚开甘露门，利济群品。』老僧便笑。今又请老僧升于此座，为尔等说法，老僧点头。如是一默、一笑、一点头，已是葛藤不少，那堪摇拽舌头，更忉忉怛怛也耶？虽然如是，汝当善听：利济群品不易，开甘露门实难。何谓甘露？有世间甘露、有出世间甘露。何谓世间甘露？墙壁瓦砾、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眼之甘露也；钟铃锣鼓、歌舞技唱，耳之甘露也；栴檀沉水，鼻之甘露也；酸咸苦涩，舌之甘露也；冷煖觕细，身之甘露也；思量分别，意之甘露也。此是世间甘露也。何谓出世间甘露？照破诸色皆空，眼之甘露也；返闻闻性，耳之甘露也；离出入息，鼻之甘露也；缄默寡言，舌之甘露也；恒寂不动，身之甘露也；言思道断，意之甘露也。此出世间甘露也。若门则应不言，而喻亦有说焉。《法华》云：『惟此一门，而复陜小。』祖师道：『入此门来，不存轨则。』《楞严》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水潦道：『一毛头上，百千法门。』如是等门，若于此会得，就如樊哙之踏鸿门；若于此不会，则仍旧郑州出曹门。老僧不是一说便了，直要汝等诸人各自努力。」便下座。\n副台蒋元魁母难，请上堂。顾左右，以拂子打圆相，召众，云：「会么？此乃蒋护法请启也。且道：启中说个甚么？他道：『莫问当年金犊，聊为此际赵州。』此不是山僧为蒋护法说法，反是蒋护法为山僧等说法也。只如金牛饭，汝等诸人作么生吃？赵州茶，汝等诸人作么生饮？忽有人出来道：『吃已吃了，饮已饮了。』饶汝吃了饮了，更要汝吐出始得。还会么？上上之人举起知有，中下之流未免心头茫昧，到者里只好与汝等说个譬喻。此事如人学射，未惯习之时，高一箭、卑一箭，左一箭、右一箭，前一箭、后一箭，千箭、万箭总射不上；及乎惯习之久，一箭中上红心，高、卑，左、右，上、下，前、后，就如射大地一般，无有中不著者。且道：验在于何？验在惯习之久。今日蒋护法久习已熟，有穿杨贯虱之巧，一箭射到华岩，正中三世诸佛圆光之中，佛也射著、祖也射著、老僧也射著、大众也射著，就如射虚空一般，无有射不著者。因此，一箭之后，前箭、后箭相续不断，只教他三世先灵咸超觉岸、现前檀越益寿延年，无有穷尽，永为法门金汤。」复顾左右，云：「只如老僧和汝诸人觌体承当，袒胸受箭一句作么生道？」以拂子自点胸，云：「接饥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涌碧流。」放下拂子，下座。\n春日，上堂。「万山林木森而高，一道崄巇曲且遥。蘖笔柁桃华正茂，看来无地著尘嚣。」\n解制，上堂。「华岩者里一冬三个月，牧得一群水牯牛，水草虽不甚调匀，却也头正尾正。」蓦以拂子打圆相，复划破，云：「今日为他八字打开。」又以拂子作鞭挞势，云：「叱，叱！一齐趁出，只是不得犯人苗稼。若是犯人苗稼，鼻孔上被人穿上一条芒绳不得自由，莫怪老僧今日不与你门说破。」喝一喝。\n癸亥冬结制，上堂。「红炉云何施设？为煆钝铁顽钢。倘有跃冶之金，不妨就中𨁝跳。有么？有么？」问：「华岩堂上大彰旗鼓，云集四来，最初一句作么生露布？」师云：「莫浪闻。」进云：「学人无耳，闻个甚么？」师云：「相随来也。」问：「解挝涂毒鼓，能舞太阿锋。且道：阿谁境界？」师云：「是无面目人境界。」进云：「无面目有何境界？」师云：「丧却穷性命。」乃举：「赵州访一庵主，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又访一庵主，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州云：『能纵能夺，能煞能活。』便礼拜。」师云：「有著前庵主竖拳，云：『突出难辨。』著后庵主竖拳，云：『好本多同。』因何赵州肯一个？不肯一个？著云：『舌头还在赵州口里，只要磨棱合缝便了也。』与此个事有何交涉？正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只须努力体取好，审实悟证，自在可期。」\n光锐请上堂。举：「『德山拓钵上法堂。』富嫌千口少。『雪峰晒饭巾次，云：「者老汉！钟未响，鼓未鸣，拓钵向甚么处去？」』狮子窟中无异兽。『德山便归方丈。』贫憾一身多。『峰举似岩头，头云：「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旃檀林中岂有杂草？『山使人唤头至，云：「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山次日上堂，果与往不同。』云遍虚空盖覆不著。『头抚掌，云：「虽然如是，也秪得三年活。」』家富小儿骄。」遂顾左右，云：「老僧恁么批判，还稳当也未？」良久，云：「老僧只管钻龟打瓦，一任诸方贬剥。」\n长至，上堂。问：「今朝冬至节，拈香祝圣朝。未审太平时主人在甚么处？」师云：「深宫里。」进云：「怪得六臣班不序，无路奉圣颜也。」师云：「古殿苔封。」进云：「如斯则化日初长，咸增意气。」师云：「但得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乃蓦顾左右，云：「大众！不解慈明贴榜文，不作洞山彻果桌。」遂拈香，插入炉中，云：「只拈一片老枯檀，奉祝当今多寿福。」\n玄度大师请上堂。「老僧若作药山、维摩，静寂寂的不吐一辞，却堕在嘿里；若作雪窦、石门，絮絮叨叨水漉漉的，又堕在语里。不堕嘿、不堕语，如何相为？」乃掴口一下，云：「口是祸门。」\n上堂。举：「盐官上堂。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甚么人打得？』众无对。后有僧举似南泉，泉云：『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法眼别云：『但道不打，自然是破鼓。』应庵华祖云：『南泉拨乱飞灰，法眼埋兵掉斗，更无一人性燥下得一槌。』乃顾左右云：『漆桶参堂去。』」师云：「南泉打破鼓，法眼补破鼓，华祖性燥下得一槌，又何尝打著？争如今日悉知上座下者一槌，使得老僧与汝诸人就如虎丘吊桶，一齐都到食堂里，看观世音将钱来买糊饼，放下手却原来是馒头。」遂以拂子打一圆相，云：「者是虚空鼓。」于中著一点，云：「者是须弥槌。」顾左右，云：「还有么？试再打看。」\n上堂。「昨日，大器师同知宾上方丈，云：『明日某甲薄设粗斋，恳请和尚登临华座，垂示法语，利益众生。』老僧彼时嘿然。至晚，大器同维那领众持启，重重恳请，老僧亦默然。世尊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达磨面壁冷坐九年、药山升堂不吐一字，华岩两次嘿然，还有契分也无？若有契分，何劳今日再鼓两片皮，水漉漉的作甚？若无契分，好听注。」举：「雪峰问德山：『从上宗乘，某甲还有分也无？』德山便打，云：『道甚么？』峰云：『不会。』明日请益，山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峰于言下大悟。」师云：「老僧昨日恁么嘿、今日恁么举，并不曾吐露一词。汝等诸人悟与不悟且置，且道：还有利益也无？听取一颂：师子教儿不用别，教儿一味迷踪诀。师儿反踯解翻身，总是恰时而应节。」喝一喝，下座。\n行能荐亲，请上堂。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如水益深。」进云：「下界罔明，因甚却出女子定得？」师云：「如火益热。」僧礼拜，师云：「切。」乃云：「虚空尺量风线系，肩担父母把空行。父母未生恒著念，四行能公能不能？」以拂子击几案两下。\n重庆镇左都督王差官偕楚成上人请上堂。「地僻山荒野迳遥，何缘专使屡劳劳？烁然明德光如日，几度分晖暖我曹。」遂合掌，云：「愿护法王公多福。」便下座。\n新戒请上堂。「眼不著沙，山河大地向甚处著而云眼戒于色？耳不著滴，瀑布潺湲向何处著而云耳戒于声？乃至意不著思，三世十方向甚处著而云意戒于法？眼不动不摇、耳不动不摇，乃至意不动不摇、色不动不摇、声不动不摇，乃至法不动不摇，恁么如水投水、似空合空，即不无此个不动不摇底，毕竟有甚奇特？」抛下拂子，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n解制，杨继芳请上堂。问：「约束布袋时如何？」师云：「放开好。」进云：「解开布袋时如何？」师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进云：「还许观山玩水、踏月穿云么？」师云：「莫乱走。」进云：「恁么则随缘体会，任运无忧去也。」师云：「你不得做矮人观场。」问：「不求法脱、不被法缚，是甚么人境界？」师云：「怪得洒洒落落底。」进云：「结制时不减一物，解制时不增一物。结底是？解底是？」师云：「瑕生也。」进云：「解制后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进云：「毕竟以何法为人？」师云：「善为道路。」良久，乃云：「不缚不脱，洒洒落落；不增不减，瑕生照胆。为人一句，善为道路。」喝一喝。\n上乘知事为陈资进父子披剃，请上堂。「天命离尘老不老，叱乌脱俗小非小，但能识得鞭羊法，那畔今时咸恰好。如何是鞭羊法？扁担作笏。」\n载升荐师，请上堂。作此○，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且道：何者是灵源恩力？载升、锡飞二上座承来底，慧耳上人承来底。」复划破云：「承来底是甚么？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二终\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三\n门人光佛等编\n晚参\n除夕，晚参。「北禅贤禅师烹露地白牛、林野奇法叔煮透海乌鸡，二老为人可谓丰且美矣，但丛林中不可损伤物命、卖弄腥膻，遭人检点。幸而华岩者里也无白牛烹、也无乌鸡煮，但只随缘消旧业，任运著衣裳，逢茶饮茶、遇饭吃饭。只此分岁，且道：与他二老是同？是别？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蹈高台。」\n晚参。「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河下筛锣擂鼓、寺前犬吠驴鸣，客船上打宽、神庙中唱戏，字冰涂山、灯笼露柱，俱皆是境。心如何随？境如何转？性如何认？」时有僧云：「谢茶。」师云：「巩县。」僧不语，师云：「认得底，许你无忧；认不得底，莫道无忧好。」\n晚参。举：「慈明参汾阳，阳揣其志，必诟骂。明一日请益，汾阳以杖逐之，明拟申救，汾阳以手掩明口，明大悟，云：『今日始知临济道出常情。』」师云：「华岩习气不除，敢私淑古人？尔等若向老僧上堂、小参、入室、考工、晚参时，识得此人，只具一只眼；若要双眼圆明，须是向老僧痛打痛骂时识取。若也饮气吞声，又非丈夫觌体承当，难为凑泊。毕竟如何？见义不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n晚参。举：「香严道：『此事如人上树，手不攀枝、足不蹋枝、口啣树枝，有问祖师西来意，不答违问、答则失命。答底是？不答底是？』」众无语。师乃云：「当时香严恁么问时，会中有个虎头上座出来道：『树上即不问，即今未上树，请和尚道。』香严呵呵大笑。后雪窦举云：『树上道则易，树下道则难，老僧上树去也，致将一问来。』香严他参活句，不参死句，等闲立个问端，只是险绝无比。虎头、雪窦二俱作家，一个上树了下不得、一个下树了上不得，所以望影犹难，要见香严亦未可在。今日华岩与诸人别恣一路，要与香严同一鼻孔出气。」遂吐舌云：「会么？殊不知：人人口内啣一树枝，放之不下、拈之不起，吞之不得、吐之不得，日用动静、开口闭口、穿衣吃饭、行住坐卧，皆是丧身失命处，只因不觉，所以命根不断耳。还见香严为人处也无？欸乃一声船子曲，善歌渔父和难齐。」复颂云：「香严用活句，舍身命为人。虎头与雪窦，树枝未黏唇。」\n晚参。举：「杨岐依石霜总院事甚久。一日霜出，雨忽作，岐侦之小径，既见。著语云：『捉得贼了也。』又云：『好面孔。』遂搊住云：『者老汉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著云：『赃物现在。』又云：『有理难伸。』霜云：『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著云：『诣实通供。』又云：『将错就错。』语未卒，岐大悟。著云：『败阙不少。』又云：『学圃惊雷。』即礼拜于泥途。著云：『有先锋，无殿后。』又云：『诈败佯输。』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霜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著云：『熟处难忘。』又云：『一身都是胆。』岐归。次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著云：『转见不堪。』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霜呵云：『未在。』著云：『盖覆。』著又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复召大众，云：「会么？德玉未见先师时，闻先师饮酒食肉，疑终不决。及见先师，先师云：『老僧以酒肉为隐，令人信不若令人疑。』玉于言下如日销冰。玉阅诸录，见杨岐辅石霜为监寺时，明多山行，岐侦之小径，既见问道，言下大悟。玉犹怪『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之语，大率是德玉无量劫来情见未获干净，故尔犹怪。沩山道：『丝毫情见未尽，便是生死根本。情见尽处，当究其尽之所以。』如人长在家，愁甚么家中事不办？若人长在家，则婬房酒肆、肉案歌楼咸为发复，况至人全体无欠无余？如金刚王宝剑，婴其锋者失命；如涂毒鼓，远闻者死。况其迩乎？而今季代禅流，不肯苦心谛观古人作用、深思古人言句，只贵现成平实明白便了也。疑此行者寡，举此语者希。先师怕见人耶？何以酒肉为隐？明多山行，禅者问道，多失所在，亦似怕人见一般。岐既见求说，霜云：『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节节淆讹，又问又答。『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更是难会。二老行言，第一不得作佛法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n晚参。「佛法不离四威仪，非言过便了，必行言始得。」遂起身遶几案一匝，云：「岂不是行？」立地云：「岂不是住？」复座，云：「岂不是坐？」垂头于几案，云：「岂不是卧？」时一僧云：「漏逗不少。」师云：「老僧用得四威仪，汝等被四威仪用。所以赵州道：『老僧使得十二时，汝等诸人被十二时使。』汝等要使得十二时，须是向四威仪中体取；要用四威仪，须十二时中莫教有一弹指顷空过。还见赵州么？」乃拍左膝，云：「只者是。还见华岩么？」拍右膝，云：「只者是。干峰云：『举一不得举二，错过一著，落在第二。』」师顾众，云：「且道：一作么生举？」时有僧云：「问取无言童子始得。」师云：「干峰大似冰凌上行、剑刃上走，小胆太过。华岩则不然，举一一任举二，蹉过一著，落七落八。且道：如何是二？空劫已前、母未生时，死了、烧了，岂不是二？乃至折旋俯仰、举足下足、行住坐卧，岂不是二？华岩具甚手眼，敢与古人翻案？一有多种，二无两般。」\n结制前夕晚参。师召大众，云：「尽十方世界都卢是一个禅堂，结则普天匝地结，在山结山、在水结水、在草结草、在木结木，不独在华岩也。在水单者水单上结、在火单者火单上结、在厨厨结、在库库结、在旦过旦过结、在诸寮诸寮结、在方丈方丈结，不独在禅堂也。者些说话且置，只如大殿门口化钱炉作么生结？」良久，云：「生铁铸就。」\n晚参。举：「雪峰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法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孚：『法堂前即不问，作么生是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处？』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入僧堂。」师云：「有的道：『明露秋光，暗含春色。』有的道：『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有的道：『者一伙贩私盐汉有甚凭据？』老僧者里总不与么，二郎关与汝相见了也、佛图关与汝相见了也、法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二时吃粥吃饭与汝相见了也，远也见、近也见，朝也见、暮也见，且道：见个甚么？」蓦以拂子击几案，云：「无讳处。」\n晚参。「萧继衢请云峨开示，峨拍禅床三下，云：『会么？』衢云：『不会。』峨云：『你若不会，我与你下个注脚。』遂遶禅床一匝。衢云：『某甲亦随和尚步步走。』峨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师云：「云峨法兄恁么机用全备，煞活齐彰，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即不无，要得入理深谈，落草开示大远在。华岩则不然，设使继衢请华岩开示，华岩亦拍禅床三下，云：『会么？』衢若云：『不会。』华岩亦与他下个注脚，便放身卧。何以如此？不惟截断继衢脚跟，更要免他韩卢逐块。」\n晚参。僧问：「汾阳罢参，意旨如何？」师云：「意谓没个荐得的人。」进云：「华岩夜参，意旨如何？」师云：「古今无二道。」进云：「就中莫不有大士么？」师云：「不是全无，只是希有。」乃举婆子烧庵话毕，云：「者僧道：『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是有过？是无过？若云有，过在甚处？若云无，婆子何故恁么？以老僧看来，者僧答话明如日月，洁似冰霜，可谓有本矣。云何犹不称婆子意而逐出烧却庵？还委悉么？研却月中桂，青光转更多。」\n因锋烟相逼，晚参。「父母未生前，原来有个甚么？本自天下太平、民丰物阜，只为有生之后有此身，便有六根、六尘、六识，千头万绪从此始矣，致令眼随色变、耳逐声迁，六处纷纭惑乱，心君不能自主。要得六处宁谧，一心不乱，除非是将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一齐放舍，舍亦复舍，一总付之于不可逃之定业，则父母未生前话头迥然突露，不安而自安也。脱或不然，身在安乐之地、心在忧虞之乡，将父母未生前话头抛在无事甲里，任他塞壑填沟，著甚死急？咦！只恐荆棘林中下脚易，月明帘外转身难也。莫怪老僧不与你们说破。」\n晚参。僧举：「僧问虎丘：『九旬禁足，此意如何？』虎云：『理长则就。』是何道理？」师云：「唤什么作道理？」进云：「僧云：『只如六根不具底，还禁得也无？』虎云：『穿过鼻孔。』意在于何？」师云：「按牛头吃草。」进云：「僧云：『今日学人小出大遇也。』虎云：『降将不斩。』是赏？是罚？」师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进云：「僧云：『恁么则和尚放某甲逐便。』虎云：『停囚长智。』是肯？不肯？」师云：「说甚停囚长智？正是因事长智。」师复云：「老僧不恁么，尔从头问来。」僧便问：「九旬禁足，此意如何？」师云：「逼蛇化龙。」僧云：「六根不具底，还禁得也无？」师云：「瓮中不曾走却鳖。」僧云：「今日学人小出大遇也。」师云：「一任𨁝跳。」僧云：「恁么则和尚放某甲逐便。」师云：「猫儿尾上系研槌。」僧作礼，师云：「且道：与虎丘是同？是别？」僧云：「恩大难酬。」师云：「再与颂出：严霜苦雪去还来，片片飞花点石台，分付庵童忙扫却，莫教诗客又囊归。」\n机缘\n师参蒙山晓元大师，元问：「闻你曾业儒，是否？」师云：「不甚通。」元云：「吾无隐乎？尔无隐个甚么？」师说道理，元不肯。师力参日久，元问：「无隐个甚么？」师仍无对。元乃唤师，师应诺，元便归方丈。师随入，问云：「唤德玉作甚么？」元云：「攒火。」师便攒火，元便出。师于斯知有，乃呈偈云：「蒙垂无隐，尘寰皆遍。庖丁解牛，赤心片片。数日茫茫，丝毫不荐。急处一提，却较一线。恩不同期，贫心时献。」元改末句云：「金须百炼。」\n师参大随，问：「百丈耳聋，利害在甚处？」随云：「即今汝聋么？」师作听势。随云：「何不喝？」师云：「不敢草草。」随以火箸打火炉，云：「是非尔所知也。」师便拜。随云：「见甚么？」师又拜。云：「放过即不可。」便出。随追至门，把住云：「道！道！」师提起坐具，向空中划两划。随云：「且莫摇铃子。」便推出。\n师复参晓元于极乐，进门便问：「登山涉水程途事，觌面相呈时若何？」元云：「且缓缓。」师云：「与么则同归少室也。」元云：「犹隔山在。」师提起坐具，云：「者个隔几许？」元云：「三日不相见。」师云：「是何言欤？」礼拜便出。\n师参草堂离指和尚。在簷下坐，问师：「甚处来？」师云：「梓童。」离云：「梓童向你道甚么？」师云：「自在廊幕下。」离云：「恁么不曾从梓童来。」师拂袖入堂。\n师到梁山，问双桂和尚：「草蹊脱却，双桂钵袋，高阁金城，觌面相呈，请师荅话。」桂作听势，师云：「谢师荅话。」桂云：「你道我答你是甚么话？」师便拜，桂顾傍椅子，云：「坐。」师又拜云：「不可放过。」桂呵呵大笑。\n一日，双桂问师：「如何是活句？」师竖起拳。「如何是死句？」师展开掌。「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撒手便行。桂乃证之以偈云：「捏拳展掌露家私，撒手逍遥一并齐。横骨暗抽容易得，舌头明堕少人知。」\n师到二祖，问雪臂和尚：「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臂云：「天无四壁。」师云：「恁么则偪塞虚空去也。」臂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师拂袖便出。臂唤师，师应诺。臂云：「有茶，把一钟来。」师便转身礼一拜而出。\n师至汴鄢干明。茶次，武乡令鹏溟梁居士问：「举一不得举二，错过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作么生举？」师以茶奉士。士云：「师所赐，理合当饮。」举钟便饮，师云：「刺脑入胶盆矣。」士云：「应皆作礼。」师云：「也不消得。」\n师同连江令显允梁居士坐，论「狗子无佛性」话。师云：「且道：你狗子即今何在？」士云：「只在者里。」师云：「者畜生。」士拟议，师示以颂云：「赵州狗子无佛性，朝朝只在门前困，忽然遇个贼人来，一口断却渠性命。」\n师至古郑国，同赵生员看灯图。赵云：「德山棒，临济喝，莫便就是他么？」师顾傍僧，傍僧云：「赵相公好熟公案。」师云：「熟也熟，只不知落处。」赵云：「特来领教。」师向赵背上抚一掌，云：「会么？」赵拟议，师笑云：「果然不知落处。」\n师冬干明，同石华、显允、鹏溟茶次，允以果子奉师。师云：「饱也。」华云：「一口吸尽西江水。」鹏云：「师从北来当道，一口吞却五台山。」师取箸放一只在华前，放一只在鹏前，云：「吸西江底，吞五台底，请试吞者个看。」二俱无语，师乃收却，云：「原来是古庙石师子。」\n衣水道人举：「斗山问国符座主：『德𬨎如毛，因甚民鲜克举之？』符云：『霸王力能扛鼎，不能自举其身。』」衣水又问出冶，冶云：「尽在里许。」又问师，师云：「放下著。」衣云：「前两人何若？」师云：「符座主，奴也。斗山未具择法眼。当时待符恁么道，何不与一拶？既力能扛鼎，因甚不能自举其身？符未必又将白文作注解也。出冶自了未得，一个没量汉被一茎毛盖却。」衣云：「举尚不可，放下个什么？」师云：「苍天，苍天！你道举不可得，你每日间穿衣吃饭底𫆏？殊不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衣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n师问僧：「油尽灯灭时如何？」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云：「从来疑著者汉。」僧云：「和尚争见得？」师云：「昨夜三更月到窗。」一僧云：「偪塞虚空。」师云：「只道得一半。」僧云：「那一半请和尚道。」师云：「看脚下。」\n僧问：「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心识何依？」师咳嗽一声，僧拟议，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吃咸瓜子多了。」\n衣水道人举：「僧问云峨和尚：『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峨云：『沟壑易填，人心难满。』」问师何如，师云：「此乃明白恰好死语也。」衣便问：「既是十劫坐道场，因何不成佛道？」师云：「疑杀古今人。」衣犹詟应，师示以颂云：「端妍娇面露些些，因甚还将衫袖遮？疑杀古今人莫数，半思半憾满天涯。」\n鹏溟问：「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此意如何？」师云：「铁壁，铁壁。」又云：「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又何如？」师云：「银山，银山。」即颂云：「问头如铁壁，荅话似银山。堪嗟未悟者，千难与万难。」\n师同一僧论女子入定机缘，一僧近前云：「大家受用。」师拂袖转身，云：「吾为汝向紫罗帐里撒珍珠去也。」僧近前以袖拂地一下，师云：「非子不肯承当。」\n一僧向师前低首云：「昨那两字承教，甚是痛快。」师云：「不敢。」又僧云：「是那两字？」师以指向空中作一圆相，僧拟议，师抛向一边，僧无语。师云：「情知你认他不得。」\n师同僧看偈次，僧云：「此两句好。」师云：「好作转语。」僧目师，师笑。僧云：「者一笑也作得转语。」师云：「不得忘却。」\n师见天华，华握杖相待。师至，华云：「速道！速道！」师云：「与他一顿何如？」华云：「渠无气力。」师云：「多谢！多谢！」华云：「谢个甚么？」师乃哭两声，华便打，师接著拄杖送两送，华拟开口，师撒下拄杖便出。\n华问师：「普眼因甚不见普贤？」师左旋一匝未竟，华便打。师卓然而立，华又打。师复右旋一匝，华默然。师卓然而立，华云：「再旋一匝看。」师归众。忽一僧不肯，近前问师：「普眼因甚不见普贤？」师云：「刀不自割，趾不自躅。」僧云：「一念静中因甚见普贤乘象空中出现？」师云：「情生智隔，想变体殊。」僧点头，师云：「你只好到得者里。」\n僧问：「泗州大圣因甚杨州出见？」师踢出一只履，云：「蹋破了也。」\n一僧收茶钟，一僧问师：「者个得与么白？者个得与么黑？」师以袖一总掩却，僧无语。师云：「妙玉本无瑕，雕文丧君德。」僧复无语。傍僧云：「好联诗。」师云：「无人和得。」\n僧隔窗问：「一切人皆于师处有领会，何故不慈悲我？」师云：「进门来。」僧伫思。师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牵你行不得。」僧云：「更乞方便。」师云：「但入门来，别无方便。」僧便进，云：「来也。」师指椅，云：「坐。」僧便坐，师便休。\n师在福严时，同数僧至桐乡。忽城门闭，一僧于高石上坐，一僧云：「太高生。」彼僧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僧云：「既是天上天下唯你独尊，因甚入桐乡城不得？」彼僧无语。僧问师，师云：「大象不游兔径。」僧云：「好与三十棒。」师云：「谢子殷勤。」僧便喝，师云：「何劳锦上铺花？」\n师至栖贤。茶次，贤问师法号，师云：「自晓。」贤云：「既是自晓，又来作么？」师云：「若不自晓，怎得相见和尚？」贤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师云：「谢盛设。」贤云：「恁么则刺脑胶盆也。」师云：「偃鼠饮河，无过满腹。」\n至金陵，与一僧抬水次，忽一犬过，师云：「四面无路，从何处来？」僧云：「从家里来。」师云：「者畜生。」僧云：「金毛师子。」师云：「试哮吼看。」僧拟对，师云：「将谓将谓，元来元来。」僧便喝，师云：「贼过张弓。」僧拟再进语，师云：「度扁檐来。」\n在金陵，摘槐次，僧问：「香严上树」话未终，师云：「若有人问我祖师意，我断荅他不得。」僧云：「答了也。」师云：「莫谤他好。」僧云：「为甚不承当？」师以一枝槐向僧掷，云：「接。」\n僧问：「如何是开门造车的道理？」师云：「去然香来。」僧然香至，云：「香即然来，会即不会。」师指炉，云：「插在里许。」僧便插，师云：「不惟开门解造车，而且闭门亦合辙。」僧点头作礼，师云：「百年一梦。」\n僧送拄杖至，师接。僧云：「恭贺和尚。」师便打。僧礼拜，师又打。僧又礼拜，师放下拄杖。又一僧呈拄杖，颂云：「七尺乌藤活卓，撑拄世界乾坤。拈来打佛打祖，衲僧个个落魂。杀活当机全体用，令人脑破血淋淋。」师接得，置下不顾。僧目师，师拈杖便打。僧礼拜，师又打。僧拟议，师直打出方丈。\n师问僧：「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是那一指？」僧云：「是和尚道著。」师云：「你也道看。」僧云：「不离当处常湛然。」师云：「此是永嘉的。你的𫆏？」僧云：「学人无语。」师云：「情知你无语。」\n师问剖石：「石剖也未？」石云：「不敢造次。」师云：「何妨？」石以香盒拈向一边。师云：「剖后如何？」石云：「血滴滴的。」师云：「更道看。」石问讯退，师休去。\n师问僧：「我缓缓问，你缓缓答。」僧云：「是。」师良久，便问僧：「你适才道是。」僧云：「是。」师云：「鹞子过新罗。」\n僧问：「家家有路透长安，如何是华岩路？」师云：「看脚下。」僧遶一匝。师云：「铁蛇横古路又作么生？」僧礼拜，师云：「中毒了也。」\n师问三渊：「打七来两日也如何？」渊拟对，师便打。渊竖拳，师复打，云：「贼过张弓，堪作甚么？」渊后入方丈请益，师问云：「无隐个甚么？」渊仍竖拳。师云：「休鼓风力。」渊作女人拜，师不肯。渊舞坐具，师云：「一处不通，两处失功。」渊云：「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遍界不曾藏。」\n僧问：「如何是有相？」师竖起拂子。进云：「如何是无相？」师放下拂子。进云：「如何是不有不无相？」师云：「退后三步。」僧近前三步，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僧拟议，师云：「何不再进一语？」僧无语，师云：「为山九仞，功亏一篑。」\n一日，阶下一土狗为蚁所困，一僧救之。师云：「不救伤生、救则夺食，二俱失慈。救即是？不救即是？」僧云：「某甲罪过。」师云：「与么见解，参禅何益？」僧即问师，师云：「老僧罪过。」僧伫思，师便喝。僧云：「某甲恁么道，何言不是？」师云：「是你不是。」师即说偈云：「不悟通身口，心生法法咎。鹦鹉虽会言，道得不知有。」又一僧云：「土狗性命在某甲手里。」师云：「你做蚁犹未得。」师亦示偈云：「见境生情，法法有乖。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一僧云：「二俱不取。」师云：「苍天！苍天！」亦偈云：「二俱不取，苍天！苍天！徐六担板，只见一边。」一僧云：「救。」师云：「不救失慈，救亦失慈。乘言者丧，滞句者迷。」一僧云：「不干某甲事。」师云：「一家有事百家忧。」僧云：「无著处。」师亦示偈云：「何哉大丈夫，不肯入荒草。推过怕承头，胶盆已刺脑。」一僧云：「护生须是杀，杀尽乃方休。」师云：「不是者个道理。」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僧云：「某甲道了也。」师云：「差十万八千程在。」亦偈云：「语尚有渗漏，情见几时虚？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n师一日问众云：「善侍者置瓦子于石上，真点胸无语，作么代他下得一转语，免善侍者痴禅之诮？」一僧以扇子拈向一边，师云：「我六月问你，你拈扇子；我腊月问你，拈甚么？」僧竖一指，师云：「两个。」僧无语，师云：「痴禅！痴禅！」又问一僧，僧揲却经，师云：「你无看经分也。」僧便展开，师云：「救得一半，也只是个痴禅。」\n一僧呈赵州狗子颂，师接得便看，中有「抖擞也抖擞」之句，师云：「你试抖擞看。」僧以扇子向一边扇，师云：「好狗子！善抖擞，不解咬人。」一僧云：「他年老。」师云：「你抖擞看。」僧过一边立，师云：「好狗子！善抖擞，不解咬人。」\n僧问：「情忘心尽处如何转身？」师云：「礼拜著。」僧便拜，师拦头一蹋，僧蹶起，云：「因甚漆桶不快？」师便喝，随声又掌，僧又作礼，师云：「你既漆桶不快，怎解作礼？」僧作舞而出，师呵呵大笑。\n一僧深夜入方丈，问未竟，师便打。僧拟开口，师又打。僧作忍棒势，师连打，呼傍僧云：「与我将火来，就者里迁化。」僧方礼拜而去。至次日早，上方丈，白云：「某甲作蒙和尚激发，大事因缘会得了也，只是觅他踪迹不著。」喝一喝便出。师使人唤至，问云：「灵云见桃花而悟，玄沙因甚不肯？」僧以手掩师口，师笑云：「犹弄手脚在。」僧便出，师复呼僧，僧应诺不回，师云：「入膏肓了也。」\n师问一僧：「如何是透法身句？」僧遶一匝归众，师云：「未在。」僧复出，师云：「北斗藏身是甚么意旨？」僧竖拳，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僧乃竖拳，师连打两竹篦。\n入堂。举：「黄龙诲机问岩头：『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云：『你解救糍么？』机云：『解。』头云：『救糍去。』机又问玄泉，泉拈起皂角，云：『会么？』机云：『不会。』泉放下皂角作洗势，机便作礼，云：『原来佛法无别。』泉云：『你见甚么道理？』机云：『某甲问岩头，头云：「你解救糍么？」岂不是解粘？今日和尚拈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无别。』泉呵呵大笑，机乃有省。」师乃问众云：「诲机悟处得力，在救糍耶？在拈皂角耶？」众下语不惬，师代云：「更使玄泉笑转新。」又云：「和尚问处不在者两头。」即颂云：「救糍拈皂角，知解乱如麻，也得资粮益，一笑始归家。」又云：「岩头恁么道，救糍也不差。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玄泉拈皂角，皂角也不恶，洗净弊垢衣，脱了打赤膊。」时有僧著语云：「万丈深潭清彻底。」师即以偈示之云：「万丈深潭清彻底，半途而已未归家，不知月落潭无影，玉本无瑕亦有瑕。万丈深潭清彻底，拈来便用不须疑，自家本有精神在，奋迅承当师子儿。」\n师考工看签，呼云：「雪林！」林出，师竖起签，云：「拈起则山河大地、十法界、十二类众生、三世诸佛、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在者里。老僧放下时，你道一切在什么处？」林归本位，师归方丈。\n一日，师同数僧商量做工夫。一僧云：「做到前后际断始得。」师云：「前后际断犹被正知见碍在。」一僧云：「既是前后际断，有何正知见碍？」师云：「若果到此，正好吃棒。如不逢人打脱，所以有碍。药能去病，药亦是病；药若耽守，其病更甚。」僧作礼，师拦头一蹋，僧起拂袖便打，师云：「未信你在。」\n师问一僧：「甚处来？」僧云：「城中来。」师云：「见甚奇特事？」僧云：「无。」师云：「恁么则空走也。」僧云：「见才舖面。」师云：「又道无。」又问一僧：「见甚奇特事？」僧云：「无。」师云：「恁么则空走也。」僧云：「若不空走则有也。」师笑云：「也只道得一半。」\n师问僧：「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僧云：「从来不借他人力。」师云：「罔明因甚却出女子定得？」僧云：「触著磕著。」师云：「文殊不及罔明耶？」僧便拜。师云：「弓折箭尽也。」\n师问僧：「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庵内人不知庵外事？」僧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雪峰道底。」\n师问僧：「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死了、烧了，何为心识？」僧竖起拳。师云：「死了、烧了，阿谁竖拳？」僧仍竖拳。师云：「生铁铸就即不无，两片皮交阁在甚么处？」僧便拜，师便打。次日，复以前语诘之，僧仍竖拳。师云：「昨日道过了。」僧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师打云：「放你不过。」\n师问僧：「谁？」僧云：「两眼对两眼。」师云：「你烧作一堆灰。老僧烧作一堆灰又如何？」僧云：「遍地是黄金。」师云：「试抓两把呈似老僧看。」僧无语，师便打。\n僧入，师云：「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僧默然，师便打，僧便喝。师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僧又喝，师又打，僧近前把住柱杖，师云：「我与你相打耶？」僧云：「当仁不让。」师放下柱杖便坐，僧便作礼。\n僧入，师云：「看蹋著。」僧便蹋。师云：「未入时𫆏？」僧连蹋两蹋。师云：「三蹋、四蹋后又作么生？」僧拂袖便行。师云：「也是风力所转。」\n僧入，师云：「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僧云：「不说说又说个甚么？」师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僧云：「不闻闻又闻个甚么？」师便打，僧便拜，师直打出方丈。\n师问僧：「如何是德山末后句？」僧云：「道不出。」师云：「密启其意又作么生？」僧云：「拽不入。」师云：「因甚师遭徒记？」僧云：「教得孩儿解骂爷。」师云：「不谬华岩悦众。」\n师问僧：「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僧番转蒲团。师云：「有梦有想时又如何？」僧又番转蒲团。师云：「老僧烧作一堆灰、你烧作一堆灰，还弄得者个么？」僧一边叉手立。师云：「好与三十拄杖。」\n僧请益云：「某甲话头不明。」师云：「穿衣时谁与汝束带？吃饭时谁与汝把箸？」僧云：「本来面目。」师云：「又道不明。」僧云：「不与某甲相干。」师云：「甚么与你不相干？」僧便放身卧。师呼傍僧云：「将火来烧者死汉。」僧起云：「是空底。」师云：「若是空底，怎解与么？」僧便拜。师云：「好与两蹋。」\n僧问师：「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意旨如何？」师云：「近前来。」僧近前，师云：「退后。」僧退后，师云：「打甚么底？」僧云：「某甲则不然。」师云：「打中间底，意旨如何？」僧云：「不打南，不打北。」师云：「老僧有甚么过？」\n僧入，师云：「如何是第一玄？」僧竖右手。师云：「如何是第二玄？」僧竖左手。师云：「如何是第三玄？」僧问讯。师云：「如何是第一要？」僧以袖右拂。师云：「如何是第二要？」僧以袖左拂。师云：「如何是第三要？」僧揖。师云：「你底舌头谁割去了？」僧云：「今日痛。」师笑之。\n僧入，师于棹上画一圆相，中书一字，僧右手抹却。师又画一圆相，中书十字，僧以左手抹却。师又画一圆相，中书卍字，僧拂袖而出。师云：「好与三十拄杖。」\n僧入，师云：「高峰闭死关，意旨如何？」僧云：「不会。」师云：「中峰侍死关，意旨如何？」僧云：「不会。」师云：「钝汉！」僧近前，云：「见那些钝？」师便打。僧接住拄杖送两下，师放下拄杖，僧把得抛向一边，师云：「枯骨上有甚么汁？」\n一老僧礼拜次，师云：「你年老也要吃棒么？」僧云：「年老性不老。」师连打两棒，云：「是什么？」僧云：「风声水响。」师云：「通身是口视不及，通身是眼说不彻。」\n师问僧：「北禅贤烹露地白牛，汝作么生会？」僧云：「血溅梵天。」师云：「林野奇煮透海乌鸡又何如？」僧作呕吐势，师云：「饶你吞吐得，也放你不过。」便打。\n师问僧：「年穷岁尽时如何？」僧云：「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师云：「王老夜烧钱，又是何意？」僧云：「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师云：「学语之流。」便打。\n师问僧：「北禅贤剖露地白牛，意旨如何？」僧礼拜。师云：「莫礼拜。林野奇煮透海乌鸡又如何？」僧便出。师呼僧云：「转来。」僧便转来。师云：「我怕你救不得了去。」\n僧入，师问：「死了、烧了，谁为彻我？」僧便拜，师云：「死了谁拜？」僧便喝。师云：「烧了谁喝？」僧云：「请和尚且烧者一喝看。」师便喝。\n师仝雪君暨屠居士游温泉。雪君将浴，吃饼次，屠居士云：「大家来吃汤饼会。」雪君云：「此处可名洗儿泉。」师云：「恁么则九龙吐水也未？」君云：「恨不自胁下出也。」师提起患珠作痛声，屠居士云：「此老倒会捏怪。」师颂曰：「入水求人两意符，九龙吐水沐金躯。母云不自胁间出，痛彻山僧一串珠。」\n师问僧：「松柏不在，你在否？」僧云：「不在。」云：「抵对者谁？」僧云：「松柏。」云：「乱走作么？」僧云：「荷和尚鉴。」\n师问僧：「雪覆千山时如何？」僧云：「请和尚归方丈。」云：「作么？」僧云：「向火恐天气冷。」\n师问僧：「如何是德山会得底末后句？」僧云：「泥多佛大。」云：「果与往昔不同。甚么不同？」僧云：「水涨船高。」云：「果然只得三年活。因甚师遭徒记？」僧云：「新妇骑驴阿家牵。」云：「未在。」\n僧问：「涂毒鼓是什么意？」师自掴口云：「向你说，老僧有无量罪过。」僧便礼拜。师拦头一踏，云：「你还会涂毒鼓么？」僧掩耳而出，师便归寝室。\n问：「如何是大句？」师云：「问甚么？」僧又问，师顾傍僧云：「有雄黄么？」傍僧云：「有。」师喝云：「一对无孔铁锤。」\n师问僧：「甚么物恁么拜？」僧云：「地水火风。」师云：「地水火风消散时如何？」僧云：「尽在者里。」师云：「既消散尽，谁在者里？」僧便喝，师便打。\n僧入，师云：「前者老僧答你道：『且放你过。』有两负门。且道：过在老僧？在上座？」僧云：「过在某甲。」师便打。僧便拜，师又打。僧拟开口，师直打出方丈。\n僧入，师打一拄杖，云：「道！」僧便拜。师又打一拄杖，云：「道！」僧又拜。师连打两拄杖，云：「道！道！」僧拟议，师笑云：「拜不得了。」又僧入，师打一拄杖，云：「道！」僧便喝。师又打一拄杖，云：「道！」僧云：「不道！」师连打两拄杖，云：「道！道！」僧云：「不道！不道！」师放下拄杖，僧便拜。\n师问深信汪西堂：「黄檗打临济，济何故不即掌，只要见大愚后方才与么？」信云：「某甲总不与么。」师便打一如意，云：「老僧要按牛头吃草。」信便与师一掌，师放下如意，深信便出。师与偈云：「逼尔悬崖撒手，果然直下承当。一掌打得如意，胸合佛祖心肠。」\n载升书记才入，师便拈拄杖，云：「你觉林有者个么？」升云：「撑天拄地。」师云：「又来作么？」升云：「拄地撑天。」师便打。升云：「圆旭不辞，恐烦尊力。」师复打，云：「拄地撑天个汉，区区两次何求？怒起无明老子，极麤一棒打头。」\n僧问师：「如何是亲切句？」师云：「未问时亲切。」僧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你从那里来？」僧云：「如何是异类句？」师云：「老僧恁么答汝，汝还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同类句尚且不会，何况异类句？」僧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你不服老僧骑耶？」\n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满地好严霜。」「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冻得人彻骨。」「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昨夜寒更甚。」「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老僧头将类山头。」\n僧辞，师问：「甚处去？」僧云：「城中去。」师云：「作甚么？」僧云：「有个甚事？」师云：「学道人无剪爪工，向外觅甚么事？」僧云：「已著草鞋了也。」师拈拄杖划两划，云：「汝昨道：『不入虎穴，争得虎子？』虎穴已开，汝作么生入？」僧便拜，师便打。僧拂袖，师又打。僧接住拄杖喝一喝，师撒下一头，僧亦抛向一边。师归寝室，僧亦随入，作礼，云：「发超触忤和尚。」师云：「不得冤深似海，吾道岂能久持？率性更与一顿，彻骨彻髓蒿枝。」\n僧求易双桂派，师云：「汝出家几年？」僧云：「四十年。」师云：「汝师何人？」僧云：「没去处。」师云：「是何言也？」僧云：「发源到此，水穷山尽了也。」师云：「四十年来向外求，而今一旦野心休，水穷山尽言相契，故我嘿然而点头。」\n问僧：「汝名大器，大即不无，是甚么器？」僧顿足一下，云：「和尚也认他不得。」师云：「百碎了也。」僧近前，师拈拄杖，僧作怕势。师云：「畏烟不加以火。」僧便拜，师放下拄杖，云：「贪生怕死汉。」\n问僧：「昨清净本然话，一般问，一般答，因甚后悟前不悟？」僧云：「水到自成渠。」师云：「犹在老僧圈缋里。」僧云：「好本多同。」师云：「堕在毒海。」入室毕，僧复入，泪云：「某在别处横说竖说得，到者里启口不得者，何也？」师云：「我为你说个譬喻，得么？」僧云：「乞和尚慈悲。」师云：「如肚饥人坐在饭箩里吃不彻，你还会么？」僧便跃然喜。\n师问僧：「绵亘十虚者是个甚么？」僧云：「澹烟笼翠竹。」师云：「不落数量又作么生？」僧云：「薄雾滴青松。」师云：「汝名亘一。」僧云：「千峰耸翠。」师指火炉，云：「老僧与阇黎俱烧作一堆灰，谁向千里外垂手？」僧便踏火炉一脚。师拈拄杖，僧便喝，师便打，僧接住拄杖，推两推，师掌云：「我与你相打耶？」僧便拜，云：「放过即不可。」师云：「相打没甚好拳，相骂没甚好言。此报终须有报，记汝可绝吾烟。」\n师问僧：「古渡无人是何境界？」僧云：「未开口前勘破也。」师云：「古渡有人又是何境界？」僧云：「没识得者个消息。」师云：「但得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三终\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四\n门人光佛等编\n拈古\n百丈一日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云：「是甚么？」丈云：「野鸭子。」祖云：「甚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丈鼻，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耶？」丈云：「无。」曰：「被人骂耶？」丈云：「无。」曰：「哭作甚么？」丈云：「我鼻孔被大师扭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丈云：「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丈云：「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网然。\n拈云：「马祖当道设堑，百丈就路还家且置，同学相看哭笑而答又作么生？为怜松竹引清风，几度买来还自卖。」\n三圣慧然禅师到德山，才展坐具，山云：「莫展炊巾，者里无残羹馊饭。」然云：「纵有亦无著处。」山便打，然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然哭：「苍天！」便下参堂。\n拈云：「我作德山，至三圣道：『亦无著处。』便休，两不伤锋犯手，宾主历然，洎乎正令一行，不觉弄巧成拙。然虽当仁不让，礼度全亏，二老若无笑哭相酬，管取两没杀合。」\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拈云：「世尊平地上起孤堆且置，云门恁么道还自救得么？一棒打杀，干戈不少，要见太平，驴年未在。」\n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无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得契悟。\n拈云：「告众善观，也是怜儿不觉丑。悉皆领悟，无非片雪点红炉。还识金色身么？只者是。」\n南阳忠国师因丹霞来访，值睡次，乃问侍者耽源云：「国师在否？」者云：「在即在，秖是不见客。」霞云：「太深远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他不见。」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国师睡起，侍者举似国师，国师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云：「不谬为南阳国师。」\n拈云：「人多谓耽源不唧溜，不合恁么抵对，累及国师手忙脚乱。一上恁么见解，则湘之南、潭之北何以光前裕后哉？殊不知：忠国师乃伯牙琴、丹霞乃伯牙弦、耽源乃伯牙手，琴弦之上纵有南薰雅操，若无妙指，其音终不能发。咄！谁是伯牙？不见客底是？深远生底是？觑不见底是？」\n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云：「钟未响，鼓未鸣，拓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头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乃休。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秖得三年活。」\n拈云：「德山、雪峰向虚空里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岩头于化日下镂冰，既尔刻画分明，未免傍观者哂。哂即不无，毕竟甚处是德山会得底末后句？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n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么时如何？」主云：「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n拈云：「作么生免得他烧逐？我道者僧设使有鹙子智、文殊辩、德山、临济机用，一十八变神通，敢保亦不能免婆子烧逐在。还会么？他要此话大行。」\n又拈云：「婆子烧庵且纵，还会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意旨么？碧玉磨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n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n拈云：「折檀片片香，击珊寸寸宝。」\n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底路？」州云：「明心见性是不错底路。」密庵云：「赵州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大似狐狸恋窟，有甚快活处？忽有问径山：『如何是不错底路？』只向他道：『家家门里透长安。』」\n拈云：「二大老答话如印印泥，刻划甚是分明，未免引人向鬼窟里作活计、门外打之遶。若是直截为人，端的未梦见在。设有人问华岩：『如何是不错底路？』只向他道：『看脚下。』」\n慈明冬日榜僧堂门作，其下注云：「若有识得，不离四威仪。」有首座见之，谓曰：「和尚今夜放参。」慈明闻而笑之。\n拈云：「是麻三斤耶？是干矢橛耶？是百炼金耶？是红炉雪耶？人谓是唐言，我谓是梵书。唵㘕。」\n赵州一日到僧堂后，见一僧，乃问：「大德总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州遂于袖中取刀度与，云：「老僧住持事繁，请上座为我折倒却。」便引颈向前，其僧便走。\n拈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n又拈云：「人多谓者僧不随普请，赵州特为煎逼一上，也是按牛吃草。虽然如是，千钧之弩岂为鼷鼠而发机耶？赵州恁么也大险，若是孟八郎汉，定乱做去在。」\n鹅湖上堂，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底。设使了得底人知有去处，亦浮逼逼底。」云门问首座：「堂头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座云：「浮逼逼底。」门云：「发白齿黄，作与么见解？道得道；道不得，莫乱道。」座云：「你作么生？」门云：「项上著枷，脚下著杻。」座云：「与么则无佛法也。」门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n拈云：「云门恁么喷吐珠玉、倾沥肝胆即不无，大似压良为贱。端的鹅湖意旨，首座依模画样也不差。何也？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n雪窦显问罗汉林：「法尔不尔，如何指南？」林云：「只为法尔不尔。」显云：「大众记取某甲话头。」拂衣归众。林下堂，却令侍者请显至方丈。「上座适来不肯老僧那？」显云：「和尚当代宗匠，某甲焉敢不肯？」林云：「你为甚拂衣归众？」显云：「和尚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林云：「你说看。」显拍一拍下去。\n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n又拈云：「好罗汉！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华岩不然，待他拂衣归众，秪向他道：『一恁举似诸方。』至方丈，待他道：『某甲焉敢不肯？』便与震威一喝，不惟截断许多葛藤，亦乃免见话堕。」\n五祖演云：「牛过棂窗，头角四蹄俱过了，只是尾巴过不得。」\n拈云：「要成九仞之山，莫少一篑之土。」\n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n拈云：「大尊贵生。」\n宝盖和尚至渐源中兴禅师处。源见来，便卷起帘子，在方丈内坐。盖一见，乃下却帘子，便归客位坐。源令侍者传语：「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盖便掌。者云：「不用打，某甲有堂头和尚在。」盖云：「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者回举似源，源云：「犹隔津在。」\n拈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n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你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拈云：「三圣大似著忙，雪峰亦似将错就错。虽然如是，要且宾主历然。」\n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三门厨库。」又云：「好事不如无。」\n拈云：「枕子者边那边，随语千山万山，德峤朝打暮打，庞老人间物闲。」\n盐官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人打得？」众无对。南泉云：「我当时若见，向道：『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法眼云：「但道不打，自然是破鼓。」密庵云：「盐官提水放火，南泉拨乱飞灰，法眼埋兵掉斗。诸尊宿虽然各出一只手，并无一人性燥下得一槌，只是随例扛鼓。祥符直戴与诸人道：虚空为鼓，须弥为槌。漆桶！参堂去。」\n拈云：「须弥山纵广正等八万四千由旬，入海八万四千由旬，出海八万四千由旬，父母所生四大色手，长不过三尺。若除斯以外别有，却成两人；即斯色手便是，试举槌看。莫只管随例说大话，道脱空语。还见盐官么？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n又拈举至扛鼓处，云：「杰祖恁么道，也是普州人送贼上来，者一伙老汉总没大人相，不得自由。况且鼓是现成，槌非新设，要打便打、要歇便歇。忽有个汉出来问华岩：『什么人打得？』只向他道：『响。』便休。」\n又拈云：「盐官鞔鼓，南泉、法眼扛鼓，祥符打鼓。华岩𫆏？」以两手自掩耳，云：「不听，不听。」\n双桂和尚上堂，云：「古佛与露柱相交，逢人且说三分话；金刚与泥人揩臂，未可全抛一片心。正恁么时，是何境界？」众无对。桂靠柱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n拈云：「老老大大，偷心不少。古佛与露柱相交，道甚么金刚与泥人揩臂血滴滴底？正恁么时，是何境界？」喝一喝，云：「彻骨为人人不知，劳他来去八千返。」\n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底路？」州云：「明心见性是不错底路。」\n拈云：「者僧蕴一肚皮禅道佛法，将谓别有玄妙路头。赵老也不与他指路、也不说禅，但只平贴贴底向他道：『明心见性是不错底路。』且道：恰者僧意？不恰者僧意？」\n又拈云：「者僧岂不知明心见性不错而发此问？赵州岂不知来意而答斯语？要知者僧是贼，赵州是个老贼，识得他破，令他胸次中如许葛藤当下冰销瓦解。」\n僧问双桂：「灵树封盒子意如何？」桂云：「且道：里许是甚么？」进云：「不封盒子意如何？」桂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n拈云：「问太浅，答太深。冷似火，热似水。浅深冷热且止，毕竟里许是甚么？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n李附马问慈明：「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否？」明云：「附马甚处得者消息来？」李便喝，明云：「野干鸣。」李又喝，明云：「师子吼。」\n拈云：「好队金师子，咤沙地，善哮吼，不解咬人。」\n密云和尚云：「禅不须参，道不须悟，直下承当，超佛越祖。」双桂和尚云：「打底不是座，参底不是禅，快活日子不过，逐日思想成颠。」\n拈云：「师翁与先师恁么赤心片片，与人卸却汁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即不无，要且亦是醍醐、亦是毒药。」\n僧问林野奇：「继绍门风端的旨，请师露出大家看。」林云：「一棒打杀。」进云：「也知和尚令不虚行。」林云：「你见个甚么道理恁么道？」僧便喝，林便打。\n拈云：「林野法叔门风高固高矣，殊不知被者僧觑破，只得七零八落，洎乎收拾将来，也是贼过张弓。」\n石臼和尚参马祖，祖云：「甚么处来？」石云：「乌臼来。」祖云：「乌臼近日有何言句？」石云：「几人到此茫然？」祖云：「茫然且止，悄然一句作么生？」石近前三步。祖云：「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云：「和尚先吃，某甲后甘。」\n拈云：「石臼茫然，马祖悄然，步步踏著、棒棒打著即不无，马祖也是勾贼破家。」\n普化吃生菜次，临济云：「者汉大似一头驴。」化便作驴鸣。济云：「直岁与他细抹草料著。」化云：「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赵州云：「何不与本分草料？」\n拈云：「临济与么道，是本分？不是本分？若不本分，普化不合与么道；若本分，赵州不合与么道。」\n黄檗因六人新到，五人作礼，中一人提起坐具打圆相。檗云：「我闻有一猎犬甚恶。」僧云：「寻羚羊声来。」檗云：「羚羊无声到汝寻。」僧云：「寻羚羊迹来。」檗云：「羚羊无迹到汝寻。」僧云：「寻羚羊踪来。」檗云：「羚羊无踪到汝寻。」僧云：「与么则死羚羊也。」檗休去。至明日，升座，云：「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僧便出。檗云：「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汝作么生会？」僧无语。檗云：「将谓汝是本色衲子，原来是义学沙门。」以拄杖打出。\n拈云：「人多谓黄檗有陷虎之机，与么休去，是八字打开，与者僧相见。者僧不解承当，所以蹉过。逮乎升座重勘，果尔不知端倪。黄檗婆心，再与本分草料。恁么解会，有甚快活处？殊不知：黄檗被者僧一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角挂高枝，至于正令全提，正是压良为贱。」\n昔有一老宿住庵，于门上书心字、于窗上书心字、于壁上书心字。法眼云：「门上但书门字，窗上但书窗字，壁上但书壁字。」玄觉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窗上不要书窗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n拈云：「法眼头上安头，玄觉斩头觅活，因事长智甚么难？二老要且未知老宿于门窗壁上书心字，毕竟是何意？筑万里墙连海岱，牢牢巩固旧山河。」\n慈明室中晏坐，横刀水盆上，傍置草鞋，使来参扣者下语，无有契其机者。\n拈云：「慈明大似馆驿中撮马粪汉，那里得来恁许多粪箕条帚？」\n杨岐在石霜总院事甚久，一日，慈明出，雨忽作，岐侦之小径，既见，搊住，云：「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云：「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途。问云：「狭路相逢时如何？」明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次日具威仪上方丈礼谢，明呵云：「未在。」\n拈云：「人多道慈明以事事无碍行心，杨岐尚疑而未决，况其余者耶？岐既见想乘隙揦倒，反被识破，只得蚤竖降旗耳。与么会有甚长处？应知杨岐有转乱为治、经纶炼石补天手段。慈明道：『知是般事便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虽偷心全无，确实供状了也。岐大悟，拜于泥途，又上方丈作礼，乃一手抬、一手搦。」\n僧问大随淡和尚：「如何是祖师意？」随云：「白鹿镢头七半斤。」\n拈云：「庐陵米价、镇州萝卜头，不似此语好。」\n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百丈真？」山下禅床叉手而立，云：「如何是和尚真？」山便坐。\n拈云：「百丈、大沩真固真矣，只是无一滴墨木。」\n颂古\n慈明室中晏坐，横刀水盘上仝拈二。\n颂云：\n「尽堪歌又不堪歌，茎草金身没奈何。博地凡夫诚薄福，徒劳四面与张罗。」又云「洗脚著草鞋，持刀纵横舞。刺脑入胶盆，作个主中主。云龙风虎圣，作物睹石霜。老汉是涅槃堂之伍。」复云：「住！住！」\n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n颂云：\n「一个坐、一个卧，别传从此立工课。一株树荫几何人？各得心雄胆子大。」\n慈明冬日榜僧堂仝拈二。\n颂云：\n「非师十智非三诀，非剑水盘非草鞋。绣出鸳鸯诚可爱，金针不识自何来？」又云「不登宝殿不居陬，耳目无因用黈旒。父察子心堪任劣，弃珍著垢到圊头。」\n杨岐侦慈明于小径仝拈。\n颂云：\n「飞卫以射名，箭穷折棘抵。鸾胶续断弦，好音出妙指。一则惧，一则喜。监寺儿孙虽遍天涯，要且非父不生其子。」\n大随镢头仝前。\n颂云：\n「镢头确实三斤半，日日拈提报佛恩。一问西来迅口道，不欺之力有来源。」\n沩山因僧问百丈真同拈三。\n颂云：\n「金毛师子，踞地嚬呻。奋迅三昧，直指向人。刹那之际，现三世身。而今鼓气效颦者，九转终归是假银。」又云「莫认穿红，莫认穿绿。高著眼看，如东升旭。」又云「休从色相看威仪，画骨神仙不画皮。画得仙姬似那个？状元之母状元妻。」\n紫玉山道通禅师。因于𬱖间：「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通云：「客作汉！问与么事作什么？」于失色，通云：「即此便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于便作礼。\n颂云：\n「毒龙气恶，陷虎机深。辙鱼得水，逸鸟出林。杀人刀，活人剑，赵璧还秦原没玷。」\n洞山因僧问：「如何是衲僧孔窍？」山云：「十八女儿不系裙。」\n颂云：\n「十八女儿不系裙，纸船载宝渡河汾。浑家拍掌呵呵笑，侥幸归来喜十分。」又云「升天底事都扬却，珍垢全抛首不簪。干尽髑髅白似雪，焦枯骨节黄如金。」\n赵州僧堂后逢僧仝拈。\n颂云：\n「我王库内原无是，信手拈来用大痴。设使箭穷锋不拄，道傍折棘以当迟。」\n潭州神山僧密禅师与洞山行次，忽见白兔走过，神云：「俊哉！」洞云：「作么生？」神云：「大似白衣拜相。」洞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说话。」神云：「你又作么生？」洞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n颂云：\n「偶来那畔落今时，平地升天不用梯。摭得炭头书皂壁，权行鸟道驾乌鸡。」又云「足下无私果俊哉，不繇阶级蹈高台。苔封殿上曾游晏，只缘向背一时乖。」\n疏山手握木蛇，僧问：「和尚手中是甚么？」山提起，云：「曹家女。」\n颂云：\n「拄杖也弄，拂子也弄。我不恁么，显异惑众。」\n我在叶县，备曾试之。\n颂云：\n「滔滔锦水出云安，作浪兴波势且宽。自古夔门滟滪石，不辞白帝日观澜。」\n灵云见桃花而悟云：「二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颂云：\n「剥尽芭蕉剥莫休，欲穷千里上层楼。灵云不瞎一双眼，争见玄沙血趾头？」又云「廉颇多功势不双，相如海量志犹长。赵王无事登金殿，燮理调和有二郎。」\n黄龙三关。\n颂云：\n「我手何似佛手？竖起拂子代口，善说过现未法，没个人儿相偶。我脚何似驴脚？曾涉江淮河洛，多年负累辛勤，而今与他袜著。我也有个生缘，虚耽四十九年，惭愧丛林不整，未得一觉好眠。」又「我手何似佛手？忽尔推门入臼，随君开阖自由，不劳指目分剖。我脚何似驴脚？曾上层峦重阁，扬眉四顾无涯，入眼山河寥廓。我也有个生缘，院西一块小田，半边那栽糯谷，半边那种赤运。」\n龙门一僧被蛇咬，或问云：「既是龙门僧，因甚被蛇咬？」僧无对。东山一僧代云：「果然现出大人相。」圆悟闻之：「东山有此僧耶？」\n颂云：\n「轫才发，车便过。善行果无辙迹，玅唱非千舌和。出草兮似电疾，入水兮不动波。葛陂拄杖子，陶家挂壁梭，风雷相送上天河。」\n药山令供养主抄化甘贽，行者问：「甚处来？」云：「药山来。」甘云：「作么？」云：「教化。」甘云：「将得药来么？」云：「行者有甚么病？」甘乃舍银两锭，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主归纳，疏山问云：「子归何速？」主举前话。师云：「速送还他，子著贼了也。」主遂送还。甘云：「原来山中有人。」益金以施。\n颂云：\n「昼午星现，子夜日中。白纸书信，不通而通。著贼了也镜照镜，山里有人空合空。二老函盖相称处，者僧无功却有功。」\n一归何处？\n颂云：\n「自近达远，由浅至深，如剥芭蕉，一层又层。」又「一步赶步，直到家里。敲开其门，抛却瓦子。」\n慈明榜文。\n颂云：\n「嚼之无味，摸之无痕，绝人意路，刺人眼睛。」又「坐断千差路始通，陆行车马水行艟。儿孙从此满天下，尽是金刚栗棘蓬。」又「是狴犴欤？是桎梏也？兔角杙牛，龟毛络马，著之不上，卸之不下。谁知监禁之外，有个仁者，类临济推人活埋，似玅喜得肥汉剐。」又「百尺女墙百尺高，层层马槊层层刀，至尊左右排文武，六国之王引领朝。」\n婆子烧庵。\n颂云：\n「离位之机孰个知？毒龙拔在富那西。劈开海水止观妙，不见尾巴更是奇。」\n慈明室中横刀水盆上，傍置草鞋，见有来者请下语，拟议，即打趁出。\n颂云：\n「道冠儒履释袈裟，见得分明眼亦花。除怪先须去白泽，破家散宅是生涯。」又「造道立限千日，自强唯引一锥。竿头如是进步，方可随意施为。」\n德山拓钵。\n颂云：\n「向上程途那有限？古人略喻剥芭蕉。而今多少英灵士，徒把虚空著火烧。」又「割牛刀，千钧弩，善用不须行跋扈。聪使聋，明使瞽，点金如何成赤土？阵阵风涛兮随以雨，荷衲千眼兮云为补，石霜多山行兮杨岐挝鼓，干闼婆王奏乐兮迦叶起舞。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又「大家要话广流通，龟毛绳缚树头风，所以虚空钉橛辈，言烟烧得舌头红。」因西林书记颂灵云桃花、岩头、甘贽过夏三颂，而作以进之也。\n十八女儿不系裙。\n颂云：\n「药若厌苦，毒安能吐？病在膏肓，何时而愈？卸百斤枷兮巨灵斧，疏凿三巴兮赖神禹。」\n师严然后所学道尊，故东山门下子孙多贤德而超迈者，诚源远而流长也。\n颂云：\n「汾州骂彻慈明日，叶县打追圆鉴时。不用恒忧吴越令，二株嫩桂与天齐。」\n因思法眼参地藏、明教见神鼎时，便不见有烦恼也。\n颂云：\n「莫待病生才服药，病瘥不假驴驮药。正病不可错服药，去来今病总不恶。」\n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n颂云：\n「百丈卷却拜席，首山拂袖便行，逢人不得错举，此个沙门眼睛。」又「灯笼唤醒露柱，蹶起独坐独行。除却三光五岳，那个是我知音？」又「髑髅干若未尽，顶门痛与一针，十方世界销殒，拈草可作金身。」\n麻三斤。\n颂云：\n「洞山答话麻三斤，非法身兮非意生。除却当人眼中屑，紫磨金色放光明。」\n世尊初生。\n颂云：\n「如笋露包性已豪，弗须六日便翀霄。云门恨早不扳折，兜率言迟谩贬褒。与贼过梯非分外，逢场作戏又何劳？药山既现大人相，布衲也须一勺浇。」\n干屎橛。\n颂云：\n「云门干矢橛，相好不可说。三十二八十，何曾有一缺？」又因孤岩维那颂，特拈颂以进益之。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n马祖机大，一拳拳倒黄鹤楼。白云用大。二老大固大矣，不及云门胆大。\n颂云：\n「百物供养无福，打煞喂狗无罪。开口不畏泥犁，为证平等三昧。」又「药医有病人人易，无病求医医者难。语忌十成如领会，衲僧孔窍女儿边。」又「不是堕坑落堑，亦非入水入泥。尊贵到此已极，好仁无以尚之。」\n岩头在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头以针作劄势，贽整衣欲谢，妻问云：「作甚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咽。」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将去也？」拈云：「前车既覆，后车当戒。」\n颂云：\n「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趁道蕴铁牛，咬玄沙汝虎。三圣兮推出一丁，宝寿兮瞎却一城。观光兮媲美当代，破家兮太煞无情。可怜无限河边骨，尽是深闺梦里人。」\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四终\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五\n门人光佛等编\n杂录\n庚戌三月十六，双桂忌辰。师诣帧前拈香云\n「吾师面目分明甚，不独彰乎纸墨间，描不成兮画不就，华岩瀑布响潺潺。恁么说话，三十年后大有人不肯。且道：不肯个甚么？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n辛亥双桂忌，拈香\n「一片肉，一壶酒。项上戴枷，脚下著杻。唤转世人心，出尽自家丑。颠覆大智典型，抹煞马驹江口。」喝一喝，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白牯狸奴却知有。」\n雪弥勒赞\n六花面目，二大肚皮，心肝腑脏，俱亦如之。咦！也要光天化日之下，亲见当来补处无疑。\n观音赞三\n白云几片，紫竹数竿，提篮回顾，应现多般。独立兮在石，莲花兮可观。金沙滩骨，蛤蜊中肉。如斯舍形以利众生兮，岂仅七难二求，多寿多福？\n又黑发童颜十五月，白衣玉体三冬雪。济人水火急如风，杨柳枝头甘露灭。\n又见色及闻声，蚃曶度垣牖，千里咫尺间，而亦无留滞。众生不是无，乘此而不觉，故名曰生死。诸佛不是有，觉斯而不住，故号曰涅槃。唯我洛伽士，有大方便力，亦不住涅槃，亦不离生死，故示蚌蛤身、画师马郎妇，指出本有形，见不思议事。我于千万中，聊举其一二，如太仓一粟、如马体一毛。而我聚千雷，以为一音声，纵阐游夏词，旷发鹙子智。如泻恒河水，流尽言无尽，不能赞其一，而况千万化？一化千手眼，海水须弥笔，偈赞无时已。偶闻窗外音，付松风水石。\n寄不惑禅人\n多年有赖共相依，自恨昏蒙委实非。笃厚高流趋壑去，痴顽弱质保危畿。双树有条枝叶嫩，孤峰无侣跫音稀。几向白云开口道，为传心事静慈归。\n牧牛歌\n驯性轻蹄，拽耙牵犁，总凭他带水拖泥。朝放溪东，暮牧溪西，但只知水、只知草，余无知。松根枕头，云被轻柔，果胜他锦帐狐裘。痴憨自饱，鹿豕为俦，故不消绳、不消橛，夜不收。\n送雪林禅人访友卜庵\n廿载江南住，纤毫习气无。知君返故里，问友把茆诛。阔晤今云再，离情怅且吁。树凋叶落候，一顾莫辞迂。\n答衣水道人韵\n谩言已过赵州关，赵老生涯万万千。应晓石桥非略彴，当思个齿答高年。知牛于角有墙在，见火从烟犹隔山。直把山墙推倒也，朗然如日处青天。\n与雪林朗维那\n掀倒禅床日，打头一棒时，不言有授受，永作天人师。\n与还初佛悦众\n言下知端的，宗通说亦通。不怀人我见，定绝五家宗。\n与三渊惺监院住报恩\n屡为致诘，只解竖拳。汝既自肯，吾亦无言。\n送不惑兴返木樨庵\n木樨中毒尧都发，面上而今犹五痕。含憾十年心未已，冤冤只报有雠人。\n与介休命参头\n无法可传传甚法，传无传法有根由。投机因不密三寸，白棒赶渠出信州。\n斋回读石鹤先生近诗\n舫阁长安下，竹居近海棠。赭阶凤尾绿，花架龙须长。诗雅惟新韵，书金白满房。饱斋兼饱德，快入无何乡。\n为省巳师入塔\n师蓦拈拄杖，云：「尽十方虚空法界是一座无缝罅底宝塔，情与无情、十二类众生俱在里许，何须与省？巳上人更觅个石洞子作么？」遂以拄杖敲灵骨两下，向塔门指云：「山不厌高，水不厌深。」便入。\n达磨赞\n道大人难悟，梁天子亦差。微言识帝面，赤脚走天涯。衲扫千层浪，身浮五叶花。分灯百万亿，无处不成家。噫！也是眼里撒沙。\n观音赞\n波涌莲花种种形，左右鹦鹉甘露缾，童子摹拜莲舟上，童女端身捧宝停。花中大士名观音，愚智称呼销毒阴，或礼或持或身佩，咸臻福慧空三昧。泡沫之躯命若菜，从闻思修护身铠，入三摩地来人间，刹刹尘尘皆自在。\n因事示众\n凡人做工夫，或经行、或打坐，正念未曾现前、无明习气现前者，生死话头不切，对治不住，当奋舍无明习气，急自省改，勿纵恚怒，护持正念，入三摩地，习气自消，无明自灭。无明习气既消灭，则当体是佛，更无别佛。如是思惟，时时消息，是大智慧人，六度已具。舍无明习气，得檀；急自省改，得进；勿纵恚怒，得忍；护持正念，得戒；入三摩地，得定；时时消息，得慧。信而力行，名曰善丈夫。\n为寂惺，号不多\n惺得自家底事了，纵横八面任高歌。寻常拈出一茎草，丈六金身不欠多。\n为寂诚，号拳山\n诚心干办生死事，十二时中莫放过。直把拳头捏教紧，一捶粉碎者山河。\n送雪如明知事\n一蹋一蹋又一蹋，直破重围千百匝。矍铄是翁壮志圆，杰出丛林个老衲。\n与惟识典上座\n一个拳头生铁铸，不从人得谁相付？如斯方便与君通，震旦古今无别路。\n挽敏树法兄和尚\n吾兄厌世欲何之？令弟悲伤法渐弛。眼见桂林凋弗茂，寥寥此道赖谁持？\n留枯木上座\n拄杖芒鞋老可休，何劳特地驾轻舟？诸方风味咸如此，不若还居最上头。\n与不群应上座\n拈起、放下蒲团，竖拂、挂拂一样。老僧无喝与君，痛与三十拄杖。\n送法旨禅人三四六言还玉泉\n不说禅，非同哑。一机才发，走杀天下。舍得自己嬴人，儿孙个个如马。\n达磨赞\n佛国种草，世像不群，发纹且鹫，眼窦而深。行如风之疾，渡似叶之轻。不为钝根常面壁，九年那得上乘人？\n为德铠禅人入塔\n「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世尊说得行不得，德铠业已涅槃了也，行得说不得。」师遂举起灵骨，云：「华岩则不然，要行说俱到，我宁不说疾入。」便以灵骨入塔。\n双桂忌\n师诣帧前，拈香，云：「不解巴陵三转语，不会杨岐女人拜。」遂插香，云：「单单只有片檀香，触碎鼻头师莫怪。」\n为治平慧觉和尚起龛\n「眼前实相，脑后神光，而今而后，遍界莫藏。」便封。起龛。以拄杖敲龛，云：「三十余年，广化众生。恬然无恙，一笑孤征。有眼当见，有耳当闻。大家到通远门外，看取火里之金。」引杖便行。举火。举起火炬，作此，云：「黄蘗被人活埋，普化自将直裰，惟我治平法兄，了无如是络索。」乃撺下火炬，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过。」\n题斋榜\n颗颗明珠，一粒一须弥，价酬不尽；劳劳做辨，一食一应量，咬著也无。施受财三轮体空，免不信心底披毛带角；油盐菜六味具足，使大修行人证圣成贤。是文殊、是普贤，休于灶上弄鬼眼睛，只管和盘托出。若道玄、若无尽，莫把家中私财浪费，何妨彻底将来？\n观音大士赞\n「普陀大士，如众生奴，示马郎妇，现蛤蜊躯。见宜心念，意莫之乎，才称名号，脱一切拘。」又：「正法明佛，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应化阎浮。销除七难，俞允二求，当度即度，四八咸周。」\n为佛语大师起龛\n师以拂子引龛，云：「面壁是我、渡江是我，嘉阳开花，渝城结果。临行一句甚分明，浑如大象脱羁锁。」引拂便行。举火。「生时水浴、死时火浴，生水死火，如风过树。」撺下火炬，云：「铿锵舍利弥山布。」\n为海昆师起龛\n师以拄杖敲髑髅一下，云：「顶门有眼，通天有路，弥勒院中是汝歇处。咄！切莫停机伫顾。」便行。举火。以火炬打圆相了，复挑向一边，云：「者里死，者里生，如贫得宝，枯蘖逢春。且道：海昆上人还端的到者里也无？求珠不离泥，试玉须经火。」随声撺下火炬。\n为冰镜师起龛\n师以杖指龛，云：「高峰祖涅槃不出关，冰镜师涅槃不出七。且道：与古人还有契分也无？去问取丙丁童子。」举火。「火中有宝君须荐，不属无知不属知。木马升腾三界外，铁牛哮吼一声时。」便下火。\n为海昆、冰镜入塔\n师两手抱二师灵骨，云：「法华会上时，尔我见不错，宝塔涌其前，一个分半座。正当与么时，谁右而谁左？」便齐入，云：「涧水青如玉，山花红似火。」\n与守一义侍者\n不叱瞎驴，不罚饡饭。三十乌藤，直打出院。\n募灯油引\n百碎了也，细抹将来，辊作一团，重重烹炼，逼得通身汗下，自然水到成渠，微微引动花心，灼灼光吞四壁，透入什迦老子肺腑，剔起十八高贤眉毛。不具斯眼，以何供养？\n募米缘引\n贵也少他不得、贱也少他不得，圣也少他不得、凡也少他不得，乃至农夫灶妇、牧子樵人，但有血气者，莫不尊之。何也？为他从地涌出，最初叶茂根深，葆孕心真，总不焦牙败种，熏修由侯。成熟依时，举吹毛斩断稠林，运辐轮辗碎爱网。庐陵高价作么生？黄梅精筛于夜半。千槌百炼，非铁石肝肠，讵可承当？炉炭濩汤，具筋骨身心，始堪出没。有口而食，未尝饱也；无齿之人，下下咬著。生前死后，两头说破，何妨正中一言，岂云含糊不举？咄！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n师赠庐陵雪君砚并偈有序，即川东巡宪也\n缙山四面逼来，拶碎袈裟；峡路一条相逢，打开秘藏。触著磕著，原非等闲。共济同舟，岂是细事？君肯承当直下，我敢信手拈来。曾经御案颁行，何必生师指点？君若不欲，在此原无；我不将来，于君已有。\n御赐元章的石头，流传到我似虚舟。浴云溪畔拈将出，点化鱼龙天际游。\n为智珠禅人起龛\n师以拄杖打头，云：「好不空过，病不服药，如是个汉，卒难摸索，临行更是用精神，蹋破草鞋打赤脚。」举火。以火炬打圆相，云：「过去、现在、未来诸佛尽在者里，所以古德云：『三世诸佛向火炎里转大法轮，火炎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且道：智珠禅人还闻么？」撺下火炬，云：「烟霞布上林，舍利填山谷。」入塔。师举灵骨，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许多灰烬向何处安著？不劳方朔发端由，多宝如来分半座。」便入。\n与松竹定\n一踏三年靠倒，起来舌似刚鎗。凭君杀佛杀祖，洗雪四众心肠。\n挽清溪法兄\n双桂昌昌浪有名，同门兄弟半迁更。而今苦我无心力，土面灰头强纵横。\n寄格外上人\n一面了然情已熟，寄言求偈我无辞。倘非格外相知者，谁把空拳竖向伊？\n送印光大士之峨眉\n柳眼桑眉尽放开，折来相饯当茶杯。草鞋得到最高处，携取峨眉山月回。\n与嬾也盆\n二郎关子稳如铁，拈起签筒动得么？幸尔转身放得下，同予厥志老山阿。\n与指南湘\n棒棒棒打头，不道道到底。会得无言言，可承上宗旨。\n为石密、不智二师入塔\n师云：「无缝塔，影团𪢮，千古万古与人看。既是无缝，石蜜、不智二师向何处入？」遂两手持灵骨，云：「八德池开多紫气，双生及第并头连。」便入。\n与一我耳\n重重击节拂蒿枝，扫尽灯花落地时。痛痒予君深委悉，逢人直教破头皮。\n为白云千松万和尚入塔\n师持灵骨，云：「遗风展步出长安，异类中行信有焉。天子不臣侯不友，故教常伴白云眠。」便以灵骨入塔。\n为天然比丘入塔\n师以手指塔门，云：「过去诸佛也在里许，未来诸佛也在里许，现在诸佛也在里许。且道：即今天然比丘在甚么处？」遂以灵骨入塔，云：「莫怪赃污，请预其数。」\n观音大士赞\n观世音三字，时人不知道。不曰听世音，观世色亦好。即此是话头，思惟可入妙。念念相应时，通身是耳窍。\n与南芝静侍者\n万丈深潭清彻底，拈来便用不须疑。等闲奋起马师喝，吸涸曹源水一溪。\n与彻我果维那上锦官\n问我且烧一喝，言下气宇昂昂。如是寒灰发焰，庶几嫩桂可昌。\n阿弥陀佛赞\n吾常东之东，观此即今处。水鸟与山林，行行七宝树。吾常自返观，不随二见走。直此烦恼心，便是无量寿。恒以德峤棒，直教破头皮。八万四千相，应手无足亏。恒以临济喝，直起奋迅狮。八万四千好，咸与形相随。五须弥白毫，四大海绀目。五色妙莲华，五浊中亦出。问尔九品人，直下承当否？心心而相续，念念而不异。即此东与西，总一极乐地。八棒功德水，四喝流不息。雪润烦恼心，是生安养国。\n和盘中山子韵\n大大青山秪似拳，深深绿水不盈盘，看山玩水人无数，那个游人得到巅？\n重阳日代杨富祭刘君志\n五阴一阳候，昏虚旦柳时。凄凄风露冷，落落桂兰萎。禴祭聊芹荐，麦舟岂我期？俚词将挽赙，悲剩茱萸枝。\n山中四威仪\n山中行，陂有榛，隰有苓，即此便是安养国，何缘更忆西方人？\n山中住，鸡头芋，象腿瓠，拾枯满煮折脚铛，欲咸则盐酸则醋。\n山中坐，休懒惰，还知么？永劫长缠弊垢衣，不知无价宝珠颗。\n山中卧，枕子堕，砖头破，世界在我身心中，犹如芥子一般大。\n十二时\n鸡鸣丑，顶上枷，脚下杻，空无作愿解脱门，入之不醉无明酒。\n平旦寅，血肉身，喉舌唇，敲磕齿牙成句义，识风鼓扇作音声。\n日出卯，天如澡，地无草，镇海明珠问一个，如何倾出一栲栳？\n食时辰，智可亲，道可邻，近朱赤而近墨黑，富润屋也德润身。\n禺中巳，识远尔，达终始，王都大道坦然平，未到京师莫路止。\n日南午，沩山牯，耕豆土，莳之容易守之难，莫令瞌睡斑鸠侮。\n日昳未，没忌畏，不触讳，澄清四海六臣间，王不簪缨始尊贵。\n晡时申，物自新，机自神。心光触处水中月，情与无情镜里身。\n日入酉，子湖狗，好看守。若使一法入空门，打教平地翻筋斗。\n黄昏戌，识得一，万事毕，剔起皮毬黑漆灯，照彻幽岩并暗室。\n人定亥，卸兜戴，解鞋带，拖者死尸上广床，两脚长伸观自在。\n夜半子，形如屣，心如矢，劳劳通晓不曾眠，子规啼在杨花里。\n午日和憨之西轩坐\n西舍堪迟客，东轩得早晖。群谈惊广座，雏燕怯低飞。雨后泉声壮，照高󱸥影肥。几人斗百艸？拣得宜男归。\n佛手柑\n善哉调御多方便，无有情中示有情。双臂聊舒出上苑，全身大半隐香橙。最初指处原尊贵，末后拈底与弟兄。如是无为法相印，不从陶铸本生成。\n新笋\n灵根春后发，血脉夏前通。骨节含胎嫩，心肠裂地空。皮肤同乳虎，鳞甲类苍龙。渐得风云力，翀霄上九重。\n师乍入季而关，时有二鸠巢于关额，缁素来往亦不惊，若燕子然。一包二雏垂成，师与抚摩，三归而去。次年复至，四包八雏咸与三归而去。师记以偈曰：\n鼠穴神丘鱼穴深，蠢动有灵过我灵。报语同灵樊畜羽，何时自在展风翎？\n和憨之秋夜吟\n叶落归根万木残，清晖无限露词坛。除前络纬声如碎，引出松稍月广寒。\n与晦杲玥维那\n月落后望子相见，假瞌睡大似徉狂。一麈尾放伊不过，是时节拈我瓣香。\n赠慈云价南仙上座竖祖堂\n为固灵根密密培，三回四转去还来。斯言久已垂芳册，五叶一花次第开。\n竹杖\n知深知浅，知高知底，能施无畏，折伏骄侈，故曰四知，又号二宜。\n与玄度润禅师\n求法无如尔切，悭法无如老僧。今朝何故如此？只缘辊芥投针。\n浴佛\n举：「遵布衲浴佛次，药山云：『你只浴得者个，浴不得那个。』衲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师云：「二大老挐云攫雾，虎骤龙骧，发明者个、那个，可谓明同杲日、灿若骊珠矣。但只是把的把不起、放的放不下，二俱未了。今朝德玉则不然。」遂舀一勺灌太子顶，云：「者个与他一杓。」又舀一勺灌太子顶，云：「那个也与他一勺。管教悉达太子眉目悄然，药山、布衲咸增光彩。」\n为明玄上座举火\n「生不知何来，四大原非有；死不知何去，五蕴本来空。审如此明玄清净法身，与安养阿弥陀佛无二、无别，又用此三昧真火作么？」便撺下火炬，云：「饶是真金，也须煆过。」\n与息知禅师行脚\n向上程途无限，恐其不能力行。今既子归就父，助以三十乌藤。\n赞慈云长老\n孤月雉染真子，双桂传法嫡孙，次白杨当山第四，灼然有本有根。既能秘重大法，又能建立山门，可谓知恩报恩，自有儿孙脚下行。\n赞不惑长老\n不惑长老，与吾同姓，又同行脚，直至究竟。曾在河东兮折杖三枝，见法衰颓兮以药自病，不知者谓之为庸医，知之者谓之为散圣。人怪行怪，似碍无碍。堪笑老冻脓，犹有乡情在。\n与大器成禅师\n万株松下结茆居，一井曹源饮有余。受用不因人致得，海棠香国有阇黎。\n自赞\n握杖当轩，来者便挫。中酒毒深，故尔胆大。细详其源，元来是金刚圈栗棘蓬。个莫怪赃污，都卢分付慈云上座。\n麈尾一枝握在手，对谁说法自扬丑？拄杖空闲于背后。面何厚？赤颜似饮破山酒，气宇怡然自在久。麦冠之外无何有，虾跳岂能出得斗？还知否？野花崖竹以为友。\n半生行脚，待老山名方休。修恒顺业，一味随求。人问佛法，以杖便搂，从教人唤姚黄头。\n磐石之上，青松之下，如是而坐，太煞闲雅。手持数珠，念何佛也？曾疑明教永明十万弥陀观音，遂与南芝较试，仅能七日力行。\n出双桂门，何行不像？说起酒肉，不骂便谤。如斯者样不孝之徒，争能受得人天供养？\n极麤！一棒打人到底壮，心胆大如金师子。不从酒肉中深来，争解作得者般虫豸？\n垂象骨手，弄鳖鼻蛇。见闻离悕，就路还家。似枯木上，撒些子花。\n与指云孝维那\n老大一个巴掌，到处只要打人。莫怕招灾惹祸，贵在捞漉鲲鲸。\n观音菩萨赞\n鸡鸣犬吠，鹊噪鸦啼，但有耳者，咸得闻之。入理之门如许阔，谁能返听自家底？\n返闻闻性，永绝离微。猿啼鹤唳，直指人归。在在处处，为痴顽众生发天然生机。\n普贤菩萨赞\n手持贝叶，坐白象王。看何经典，不见文章？应知遍界不曾藏。\n与大荒显\n培根固本善知时，树大花荣果自肥，不但只徒荫凉也，贵生弗息得成蹊。\n山中四威仪\n山中行，步步陟云程。回首看、千崖万壑平。\n山中住，随缘只么度。澹黄精，不用盐和醋。\n山中坐，十笏庵一个。甚柔和，褥是松毛作。\n山中卧，小石床一座。耐岁寒，云棉被以荷。\n又三五七言\n山中行，问幽禽，潦水今何在？白云深处寻。通笕引泉来灶角，可涂可馔可调羹。\n山中住，无别务，小小做个园，大大开条路。来无防碍去无疑，菜有鲜姜食有芋。\n山中坐，没人我，白醭堆口唇，飞丝挂耳睡。一佛一经一老僧，清风明月白云褁。\n山中卧，空无作，茆褥宽而肥，石床高且大。梦想颠倒无住心，莫教猿鹤都啼破。\n与怀璞美侍者\n而今学者我慢，万川广有金鳞。畜张海口吞尽，逢人一味卑心。\n答果生刘孝廉韵\n学士偕来万佛楼，焂焉雷雨去还留。苏斯蕉扇正维夏，快我秧针适麦秋。清献闻销性历历，堰溪声壮意悠悠。东西霁矣相向，四顾青山放两眸。\n答伯鸿邓相公见过，用忆华岩韵\n鸠杖匪缘次第登，一超直入到孤嶒。俛看山谷全无隐，尽剥芭蕉宁有层。已过关前应掉臂，既明日下不挑灯。忘年问道情何似？今日留衣大有能。\n答惠吉邓孝廉韵\n携孩向上入斯岑，此个因缘实远深，法护同人人护法，襟开世界界开襟。分明君子若愚貌，嘿识维摩一点心，憾寡黠思酬雅韵，碧纱笼待子孙吟。\n为彻空师举火\n师近炉，云：「八德池满，九品莲开，请坐其上，不用疑猜。一念相应真净体，充遍十方无往来。」召傍僧，撺下火炬便烧。\n法派\n德光明震旦，太白元符来。双桂承前谶，华岩遍九垓。\n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五终\n门人　彻耳　光显　光孝　圆美　仝刻\n秀水夏抱日书，　　　禾郡陈馥林梓。\n　康熙甲子仲冬月吉，板藏嘉兴楞严寺般若堂，\n　附藏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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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新開爐韛設斯場，四眾欣欣睹建莊，因此懷香呈一問，以何法道播諸方？」師云：「理長則就。」進云：「就箇甚麼？」師以拂子拂一拂，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幸爾不會，若會，打折爾腰。」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道理也不知。」問：「如何是己躬下事？」師云：「腳根下薦取。」進云：「體露堂堂時如何？」師云：「光天灼地。」進云：「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閉目看。」進云：「出後如何？」師云：「劈箭急。」進云：「撥轉虛空笑一場，原來無物可商量。」道了拂袖歸眾。師云：「莫道無事好。」乃云：「把得便用，意若死灰；撩起便行，心如墻壁。聞言而信，萬年一念做工夫；得意而歸，東去西來行祖道。有生可度，鈍鳥栖蘆；無佛可成，情同止水。凱歌齊奏，難乎不涉程途；天下太平，理宜歸家穩坐。安禪結制，話已周圓，祝國祐民，作麼生道？但願皇風彌宇宙，堯仁舜德萬斯年。」舉：「南泉住山，有一道者相訪，泉云：『我上山作務，你做飯喫了，與我送些來。』泉去後，道者做飯喫了，打破鍋碗去床上臥。泉見不來，便歸，見打破鍋碗在床上臥，泉亦去道者身邊臥，道者便起去。泉後出世，舉云：『我二十年前住山，見一道者甚是靈利，直至而今不見。』」師云：「說甚麼二十年不見？殊不知：道者打破鍋碗時早不見了也。泉去身邊臥，尋蹤捕影耳。二十年後恁麼舉，意在於何？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上首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則背；世尊說說，迦葉聞聞則觸。不觸不背時如何？」師云：「華岩向者裏道不出。」僧擬議，師便喝，僧亦喝，師云：「是背？是觸？」僧便拜，師復喝，乃云：「世尊不說說，華巖不曾出方丈；迦葉不聞聞，大眾何嘗到法堂？向者裏直下肯承當，如紅爐上著一點雪；將此事當機齊捨卻，似枯木上撒些子花。大眾！還委悉麼？也是石臼呼風、虛窗吐白，各人回觀返照，自然口耳根寂，聞說塵消，凡聖同源、古今不二。誰非迦葉？誰非世尊？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只如華岩依舊歸方丈，大眾仍復還本位，又且如何？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天地之心今始開，云何一復萬機回？為他枯盡閒草木，律管吹灰力自來。」"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黨元戎至靜夜繹思幾句佛法，想今日陞座背諷一遍，與諸人結般若緣，並酬信施。洎乎諸人形問形答，盡情遺忘，華巖從頭至足，內而肝、膽、腸、胃，外而髮、毛、爪、齒，乃至大地山河，于其中間覓佛法如芥子許不可得。且道：將何以酬？」遂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王有功送子披剃，請上堂。以拂子召眾，云：「見麼？此是王元戎捨子出家底捨心也，昔釋迦老子捨王位、國臣、妻子皆同者箇捨心。今日子夜睹明星而悟云：『吾觀大地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亦悟者箇捨心。即是人人俱有如來智慧德相，因甚釋迦悟、大眾不悟？釋迦老子恁麼道，豈不是壓良為賤？汝等可以見義勇為、見賢思齊也。還委悉麼？山東宰相山西將，彼丈夫兮我丈夫。」以拂子拂一拂，下座。" }, { "type": "p", "text": "劉光喜請上堂。「雞鳴犬吠，鵲噪鴉啼，觀音菩薩來也；墻壁瓦礫，大地山河，普賢願王在焉。來在聲色裏求人、聞見中垂手則不無，掀翻聲色、踢脫見聞一句作麼生道？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 }, { "type": "p", "text": "周啟嗣請上堂。「將拄杖在目上視了。」復顧左右，云：「者箇木上座，默也可。」卓一下，云：「語也可。」豎起，云：「直也可。」橫拄杖，云：「橫也可。語默直橫俱可且置，拄杖未出方丈，倚墻靠壁時，還解恁麼也無？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爆竹一聲除舊歲，梅花幾點迓新年。如何是舊歲？」師云：「桃符已喚。」進云：「如何是新年？」師云：「曆日已頒。」進云：「不涉新舊時如何？」師豎拂子，云：「是涉？是不涉？」進云：「放下拂子又作麼生？」師云：「闍黎且歸眾去。」僧便歸眾。師云：「看者僧好穩腳跟。」乃云：「空劫已前一句子，梅花吐露已多時，今朝何故重重舉？貴要眼前人共知。且道：知箇甚麼？恭賀大眾新春納祐。」"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寒去春來即不問，如何是解制句？」師云：「緊俏草鞋。」進云：「向上宗乘又作麼生？」師云：「鐵蛇橫古路。」進云：「與麼則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也。」師云：「那裏云來？」僧便喝，師便打，乃云：「父母所生眼畢竟壞、父母所生耳畢竟壞、父母所生鼻畢竟壞、父母所生舌畢竟壞、父母所生身畢竟壞、父母所生意畢竟壞，六根既壞，六塵絕待，心識全銷，無罣無礙。大眾！還會麼？若於斯會得，便可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十字街頭橫行直撞，者邊、那邊，西天、東土，無可、不可；如或不會，不妨長連床上依舊觜盧都。」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不肯。」師云：「者僧與麼問，大隨合答他甚麼語，免者僧不肯？設有人問華巖：『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亦向伊道：『壞。』『恁麼則隨他去也。』但答伊云：『一任舉似諸方。』」" }, { "type": "p", "text": "師誕，雪林維那請上堂。「無明父，恩愛母，念念遷流莫可補，賴遇朗公推出頭，與他道箇雲門普。」卓拄杖一下，云：「者是無明父。」又卓一下，云：「者是恩愛母。雲門普在甚麼處？」復卓兩下，云：「于茲委悉得，大地無寸土。」" }, { "type": "p", "text": "辛亥冬結制，印金、印剛請上堂。「以楔去楔，棒頭落處山河隱；將錯就錯，撒手歸來機用齊。臨濟悟黃檗宗旨，首山改風穴憂思，摩尼莫喻，連城豈企？上上人最貴，中下者不知，明明道破，的的全施。期九十日，日十二時，無分南北，莫辨東西，瞥然省得，不受人欺。執本現成，猶是得少為足，須喫痛棒，大叫土廣人稀。」連卓拄杖，云：「還委悉麼？屋北鹿獨宿，溪西雞齊啼。」" }, { "type": "p", "text": "光燦、光鮮請上堂。舉：「昔日有一婆子到趙州齋僧次，向前指云：『者一堂僧總是婆生底，只大底兒子不孝。』趙州纔顧視，婆便出去。今老僧住華巖三載，光鮮婆子頻頻請益，雖未有如是機緣，而弘護求道之心不在趙州婆子之下。設使光鮮翻轉面皮，突出人前，亦向道：『者一堂僧總是婆所生，只有大底不孝。』老僧作麼生下得一轉語？一與目前增光、二與趙州出氣。」遂起身作女人拜，云：「兒孫自有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p", "text": "長至後，上堂。「爐香多誦兩字，一線工夫日日加，萬物無心承雨露，陽回依舊木敷花。」舉雪峰岩頭末後句機緣畢，云：「岩頭以同生不同死為末後句，者僧被他熱瞞，後來者僧，天下人還奈他何？不奈他何？今無私吾兄、渠也吾姪，昔與德玉同參，同條生又同條死，德玉只憾他二老不與玉道末後句，若與玉道末後句，天下人亦不奈德玉何，免出斯醜。者事且止，及節應時如何通信？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九淵參敏樹法兄、雲幻法兄有年而未染旨，來華岩一冬，于老僧棒頭喝下稍有入處，老僧勘以女子入定機緣，淵與老僧一拳，老僧便打，淵擬議，老僧又打。淵云：『誰家不愛子孫賢？』老僧彼時痛與一頓，搭卻不錄。淵至夜深復入方丈，老僧向他道：『大機大用即不無，入理深談未夢見在。』淵躍然喜，遂請老僧上堂，只將搭卻機緣敘說一上，借花獻佛，兼賀大眾新年，別無法說。」" }, { "type": "p", "text": "雪林、還初二上座請上堂。大眾纔集定，雪林白槌，云：「吾宗無語句。」師便下座，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百日禪期業已終，解開布袋欲何從？」遂卓拄杖，云：「過頭拄杖隨身執，請續後句。若續得，即續；若續不得，待汝諸人到報恩寺為諸人續。」拽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重慶府報恩禪寺語錄一期四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壬子孟春望六日，渝城眾鄉紳耆庶暨舊住持超淪請師入院。" }, { "type": "p", "text": "三門。「恢基已久，門庭不設，如斯為人，卻也直捷。」" }, { "type": "p", "text": "佛殿。「是乾屎橛、是麻三斤，日面、月面，即心、非心，新報恩到來，覿面相逢又作麼生？」" }, { "type": "p", "text": "方丈。喝一喝，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一機纔發，萬牛莫回。擒虎兕、定龍蛇句分付阿誰？」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當日，眾紳士請上堂。拈疏，云：「文韜武略，擲地作金聲；江漢秋陽，翻空成玉露。大眾！見麼？」請維那宣過，指法座，云：「溈山左脅書字，嬾菴收放索頭，更有寒山、拾得，卻都是我同儔。」遂以右手理袈裟，左手將拄杖安頭上，云：「新報恩披毛戴角，入他者一夥群隊去也。」遂陞。" }, { "type": "p", "text": "拈香祝聖畢，末後拈香，云：「此一瓣香，蒙山言下知音，大隨钁頭斸得，此乃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耑為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坐。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如何是報恩境？」師云：「真武山上鐵圍竿。」進云：「如何是報恩人？」師云：「眉橫鼻直。」進云：「人境且置，入院慶賞一句作麼生？」師云：「一炷清香古柏根，願祝當今無量壽。」進云：「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帶累三軍，將頭不猛。」進云：「西河師子，字水出頭。」師云：「文殊來也。」乃云：「予本林間人，藏拙而自守，無端眾檀那，三請出山口，草鞋套腳下，拄杖橫肩負，到來陞此床，一旦揚斯醜，不惑亂人天，敢鈍置諸友，各與三十棒，永光臨濟後。」喝一喝。復舉：「朱行軍入南際院，自行香云：『直這是，直這是。』時有一僧問云：『直這是，是箇甚麼？』軍便喝。僧云：『行軍幸是佛法中人，惡發作麼？』軍云：『你作惡發會那？』僧便喝，軍亦喝，云：『鉤在不疑之地。』呼左右：『認取者僧著。』」師云：「你看他二人，一縱、一奪，一殺、一活，發明臨濟宗旨，古今罕有。今日超淪暨眾檀那三番四番來華岩迎請，老僧辭之不獲，只欲老僧來此、住此，興揚佛法，建立雙桂老人宗旨，亦是古今罕有。且道：一念萬年，始終不變一句作麼生道？碧玉磨成西子骨，黃金鑄就伍員心。」維那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結制，光裕、光雲請上堂。「長期短限作甚麼？坐禪坐佛事何多？打牛打車君如會，誰把磚來石上磨？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問：「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身作麼生現？」師云：「龍門皓月映長空。」乃云：「一日之計在乎寅，一年之計在乎春，一生之計在乎勤。勤箇甚麼？勤深耕淺種，農人之計；勤五經四書，文舉之計；勤馳馬試劍，武舉之計；勤貿易貨殖，經商之計；勤闢土地而撫四夷，國王、王子、大臣之計。今日現前檀越當期請主，決不是如上所說之計。計在於何在？要將報恩寺中荊棘化為赭堊、瓦礫翻成梵宮，令老僧日日陞于此座，演揚臨濟正法眼藏，使人人鼻孔遼天、箇箇腳跟點地，咸悟上上一乘，生生世世不受閻家老子所羅縶，以滿百劫千生之計，計在斯也。百劫千生之計在乎甚麼？在乎最初。最初一句作麼生道？玅舞必當誇遍拍，三台須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仲春花朝，上堂。「澗濁江清，斷岸全消雪路；春和日煖，滿山復露燒痕。晴月何常有心？一夜之間晒開桃紅李白。朝風原來無意，剎那之際吹綻柳眼桑包。百草萌芽，萬蟲闢戶，情與無情，熾然而說，說無間歇。僧之與俗，立地而聽。聽箇甚麼？不見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生機一路，到者田地也大難得，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天下叢林商量浩浩地評題初生公案，多是與雲門作主。雲門要打殺悉達，何嘗作不得主？報恩今日要與悉達作主，使雲門有捧無下手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大眾！會麼？悉達生也。摩耶夫人即今在甚麼處？」遂起身，倚拄杖而立，云：「每憶獨丁難遠害，從教千子一胞胎。」連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舉：「藥山陞座，默然而坐，大眾纔集定，藥山便下座。」師云：「藥山恁麼，銀山鐵壁鍼劄不入，雖是識法者懼，要且太險絕生。報恩則不然，道火怕燒著口耶？今日與諸人八字打開，合水和泥去也。還委悉麼？普請大眾，華岩耘秧。」拽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再住華巖禪院語錄十二期七十九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壬子孟冬望日，結制，上堂。祝聖畢，末後拈香，云：「此一瓣香乃天華棒頭、二祖拳頭，忍痛已久，拈來爇向爐中，奉為雙桂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座。上首白槌竟，師云：「眼如黑漆，明察秋毫；耳似卷荷，聰聞蟻鬥。根根明鏡，塵塵止水，一攝一切、一切攝一，融通三際，含褁十虛，法爾如然，神通玅用，不假修造，本自現成。只為汝等有生之後，眼隨色變、耳逐聲移，情塵妄想日積膠固，故有長期、短限，漸修、頓悟之規，非老僧特地妄為，強向空裏畫眉、盂上安柄也。還會麼？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上首復白槌竟，下座。"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問：「陰向鼻端滅，陽從眼裏生。如何是滅句？」師云：「一氣不言含有象。」進云：「如何是生句？」師云：「萬靈何處謝無私？」進云：「如何是不生不滅句？」師云：「無言可答，無理可伸。」進云：「恁麼則乾坤有眼，大海無波也。」師云：「八方霢霂無為化，四海歌謠樂太平。」僧禮拜，師乃云：「履長之慶亂如麻，至日閉關卻較些。灰盡全心無剝復，纔生一念看飛葭。」"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光菂云：『來日是弟子母難之辰，請和尚開甘露門，慈悲利濟。』老僧向他道：『你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士無語，老僧云：『明日陞座與你說破。』今日故陞於此座，舉似大眾，大家證明。父母未生前句子，與君拈出記須牢。二郎關上瑤芝秀，帕子岩前碧樹高。」" }, { "type": "p", "text": "新戒真壽請上堂。「高沙彌拂袖而去，從空放下；盧行者網中跳出，就地升高。不入者保社，膏肓不少；向者裡去，頭上安頭。兩者俱全，一體不成二佛；拈一放一，如何脫盡廉纖？既是行者得衣缽於黃梅，因甚卻於智光受戒？了達本來無一物，何妨錦上更鋪華？」" }, { "type": "p", "text": "光常請上堂。問：「放去天雨四花，收來地搖六震。如何是禪？」師云：「塗山高。」進云：「滿目盡是青山綠水。如何是道？」師云：「字水深。」進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師云：「頭上安頭。」進云：「三藏拈向一邊。如何是法？」師云：「斬頭覓活。」進云：「禪道、佛法既爾分明，如何保任？」師云：「饑喫飯，困打眠。」進云：「任麼則錦上鋪花去也。」師云：「漳州橘皮莫當火，枯木岩前岐路多。」乃云：「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顧鑑嚬呻，曲為中下。只如魯祖見人來便面壁去，是接上上機耶？是曲為中下耶？老僧恁麼舉，卻有兩意：一薦光常之母生天成佛、二祝光常之壽山高水長。魯祖面壁意旨果只如此耶？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梅子兮脫胎，柳眼兮乍開。征夫兮出戶，農人兮歸來。春雨如膏兮石頭路滑，君等且住住兮免怨草鞋。」" }, { "type": "p", "text": "中秋，明玄師請上堂。「體露金風萬象如，松蘿無影映山居，當臺一鏡分明甚，照徹諸人肝膽。無有，即出來大家證據。」問：「萬古長空，一朝風月，畢竟是甚麼意？」師云：「普天匝地。」進云：「月正圓時作麼生賞？」師云：「塞壑填溝。」進云：「月落後如何相見？」師云：「非公境界。」僧拂袖歸眾。師云：「果然。」乃云：「明玄鏡上人，存心甚廣大，追師及薦徒，請吾說佛法。吾說恐不如，拄杖為通達。」遂以拄杖打圓相，云：「如是光輝徹四維，翁孫乘此齊超拔。」復卓拄杖兩下，下座。" }, { "type": "p", "text": "心安送法衣，請上堂。「雞足山中埋沒久，大庾嶺上空開口。吾徒甚處得將來？自不受持供老朽。老朽披登獅子床，人天共證無何有？大端個個解翻騰，無一不能獅子吼。」遂驀拈拄杖，召大眾，云：「獅子吼且置，既是人天共證，因甚卻又道無何有？」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癸丑冬結制，上堂。「一年一度開爐，今歲期中不如。四海禪和雲集，十方檀供稀疏。幸有龍天可恃，不致飲水餐荼。珍重！諸人努力蘊飽，趙州曰無，朝參暮參綿密，做個鐵鑄丈夫，一日冷灰豆爆，自然列上祖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龍池幻有傳師祖云：『佛法二字雖不是偶然，亦非特意會得，但有箇悟入處。信意拈來，自然貼體；隨分道出，自然恰好。』」師驀拈拂子左拂，云：「貼體？不貼體？」又以拂子右拂，云：「恰好？不恰好？雖然如是，也須的的當當有箇悟入處始得。不然，終是矮子看戲。」"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空劫已前，承當枯根乾櫱。佛未出世時，會取死火寒灰，尚不得一箇、半箇。千兵易得，一將難求。他恁麼驢年去，莫守寒岩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玅。大眾！者四轉語，判著？判不著？印光大師將魯祖、南泉、老僧、大眾鼻孔一串穿卻，撒向諸人面前了也，莫只囫圇吞卻，直須識些子滋味好。」" }, { "type": "p", "text": "佛宣、佛崇請上堂。問：「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如眾居士登山涉水到華岩，是同？是別？」師云：「左戒堂。」進云：「雪峰後來鰲山成道，眾居士向何處成道？」師云：「右方丈。」進云：「雪峰成道，岩頭證盟。眾居士成道，何人證明？」師云：「闍黎。」進云：「莫壓良為賤。」師云：「屈煞汝。」乃云：「一日一次上堂，佛法漸漸興揚，僧俗如龍若虎，都來直下承當。且道：承當箇甚麼承當？四果耶？辟支耶？十聖耶？三賢耶？佛耶？祖耶？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 { "type": "p", "text": "解制，徹心請上堂。「有一樁事，對眾舉揚。天纔下雨，地便生漿。東南林茂，西北草荒。石橋路滑，嶮巇二郎。通霄一路，不許商量。園有剩菜，倉有餘糧。不妨眾廣，坐折禪床。兼逢馬亂，又值兵荒。山間林下，且蹔退藏。四野無事，一任周行。」" }, { "type": "p", "text": "浴佛日，崇心師請上堂。「纔生就被雲門打，既長屢遭調達欺，自古逮今一毒鼓，斯朝誰不用桴槌？」" }, { "type": "p", "text": "甲寅冬結制，印光大師請上堂。「世道安危不可量，斯須大塊幾滄桑，幸今結制山林下，多得同人共舉揚。」" }, { "type": "p", "text": "新戒玅樂請上堂。「戒如金剛寶劍，斬恩愛煩惱之利刃；戒如踞地師子，迸群狐魔外于他方；戒為入道之前茅；戒為袪習之殿後；戒乃生西方公據；戒乃破地獄赦書。戒之一法，眾玅之門也。只如祖師門下還用得著麼？若用得著，丹霞不應掩耳而去；若用不著，六祖不應受戒。智光！還知麼？取淨捨穢者，戒在眼；厭喧求寂者，戒在耳；逐臭尋香者，戒在鼻；說是說非者，戒在舌；愛暖惡寒者，戒在身；過未習想、現業流注者，戒在意；六根紛紜，戒在一心。只如六根不行、一心不亂，戒在甚處？」良久，云：「待喫了妙樂齋來與你們說。」" }, { "type": "p", "text": "三淵師請上堂。「念佛一聲，火急漱口，纔起二見，貶向鐵圍。大人境界報君知，承當即便是歟？金屑落眼成障翳，好事不如無也。到者裏，忽有人道：『老和尚說得盛水不漏，了無一鍼鋒許縫。罅即不無，要契他達磨、魯祖、藥山、維摩，不啻鄭州出曹門。』」驀喝一喝，云：「老僧正要問你，藥山、維摩置之不論，達磨、魯祖向你道甚麼？莫向鬼窟中作活計。」" }, { "type": "p", "text": "光雲請上堂。「父母未生前，承當咳唾掉臂，也是祖師西來意；一念纔生處，覷破妄想情慮，皆鎔化為真心。行向者裏行、說向者裏說，現證色身三昧，疾得語言陀羅尼。一腳蹋倒塗山，與乾坤而並闊；一喝逆流錦水，共髑髏而齊乾。然雖如是，若果見處分明、悟處諦當，行合乎說、說合乎行，處處與人為龜、為鑑、拔楔抽釘。如其見悟不真、行說不合，不如直下如蚊子上鐵牛一般相似，將父母未生前一念纔起處一較較定，如印圈契券之無差，下腳不得、開口不得，更穩當也。」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時當寒盡春初還，岩斷冰澌溜復潺，惟有山僧拄杖子，不隨新舊改容顏。」"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楊岐偵慈明於小徑，是何意？」師云：「老僧在此二十年不會。」進云：「岐搊住云：『今朝須與我說，不說打和尚。』說箇甚麼？」師云：「銀山。」進云：「岐又問：『窄路相逢。』慈明荅：『你且躲，我要往那裏去。』且道：向何處去？」師云：「鐵壁。」進云：「當時若遇玲瓏漢，劈面攔腮又如何？」師云：「也要是箇人始得。」乃云：「從上諸聖無一法與人，老僧不怕瞎人眼、不怕諸方檢點，卻有法與人。且道：有甚麼法？」遂大展兩手顧維那，那白椎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金薦伯請上堂。以拂子召伯，云：「父母未生前，偪塞虛空，無背、無面，無是、無非，無眼、耳、鼻、舌、身、意。及其既生也，突出難辨，非聖、非凡，非僧、非俗，無色、聲、香、味、觸、法。未生、既生，渾然與琉璃光明法體無以異也。及其少而壯、壯而老也，情竇日鑿、念慮時遷，便有六根、六塵、六識，萬法樅然，似乎與琉璃光明法體漸覺疏遠。金薦伯！你既發無上道心，然琉璃光明燈、供琉璃光明佛、念琉璃光明經、求琉璃光明壽、飯琉璃光明僧、祈琉璃光明果，老僧不辭為汝說破，只恐你承當不下耳。你若承當得下，但將從前所積凡所有相一切頓捨，難捨能捨，捨亦復捨，捨黑暗色得光明眼、捨黑暗聲得光明耳、捨黑暗香得光明鼻、捨黑暗味得光明舌、捨黑暗觸得光明身、捨黑暗法得光明意，如是六處既得，則七處、八處、九處、十處、四十九處光明燈燈相續、焰焰不絕，八萬四千毫毛孔竅竅竅放大光明，灼然與琉璃光明法體無二無別。雖然如是，不可聞老僧恁麼告報，便乃坐守長途，不肯歸家穩坐。此是化城，終非寶所。設使途路不得力，不若還將父母未生前一段光明靠之，如倚天長劍，將第八識奮志一刀兩斷，如斬一縷絲相似；如輕帆遇順風，到岸不勞彈指頃；如大象渡河，截流而過；如師子哮吼，火急咬人。恁麼奮力一回始得。」" }, { "type": "p", "text": "乙卯冬結制，上堂。「三百六十箇日子，隨他念念與遷流，騎聲蓋色全無礙，東去西來得自由。衲僧家氣宇如王，腳跟下無紅絲線，舌頭上無十字關，因甚於一冬三箇月內有眼盲、有耳聾、有口啞，六不通？」遂卓拄杖，云：「只為把柄在老僧手裏。」復打圓相，云：「從今綰就冰澌結，直待春和始放開。」" }, { "type": "p", "text": "楚石請上堂。驀拈拄杖，展手作量勢，云：「大眾！會麼？此拄杖長華巖二尺。」便度與侍者。舉：「五祖演上堂，云：『此拄杖長老僧一尺。』便下座。華巖看來，不惟只長演祖一尺，自圓悟勤、虎丘隆，乃至密雲師翁、雙桂先師俱只長一尺，因甚到華巖卻長二尺？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 }, { "type": "p", "text": "梓匠周崇禮、萬啟富請上堂。「滿腹經綸不自欺，瓊樓玉宇我先施，無分貴賤與高下，到處逢人露一絲。」"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以拂子召眾，云：「會麼？三陽開泰日，百戲作舞時，禮樂於今密，胭花分外奇。無錢食餛飩，有地折松枝，應以裁成道，輔天相地宜。輔相即不無，如何是裁成道？」以拂子打几案兩下。" }, { "type": "p", "text": "彭佛幢等請上堂。「日日爐邊把火圍，不知門外早春歸，等閒信步山頭望，雨後梅花帶雪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春工忙忙，向何處下種？」師云：「腳下。」進云：「空劫已前下得麼？」師云：「不顧腳跟三尺水，猶貪縱步上高層。」僧便拜，師乃云：「蘭蕙芬芳，鼻孔昂藏，桃李紅白，莫被眼惑。蹋破草鞋來，老僧為你說。只如掉頭不顧、三搭不回者，作麼生與他說？珍重道傍荊棘刺，休教撦破爾衣裳。」" }, { "type": "p", "text": "佛誕，謝啟祥送緬佛至，請上堂。祝聖問答畢，乃呼謝啟祥，云：「此佛豈不是你家中自所供養者，得得持來請山僧說法耶？殊不知：此佛在你家中鼻觀十餘年，默示向上宗乘，你自不薦，向外馳求，多者一番起倒。」遂起身拓起緬佛，云：「大眾！佛生迦毘羅，因甚緬國成形？既在緬國成形，因甚又在渝州謝啟祥家出現？既在謝家出現，因甚又在山僧手裏？」乃放下，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復舉：「遵布衲浴佛次，藥山云：『者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衲云：『把將那箇來。』藥山休去。」師云：「藥山雖爾分星撥兩，要且句裏藏鋒。布衲固然截鐵斬釘，未免落他圈套。藥山休去又且如何？有解道：識法者懼。有解道：爭之不足，讓之有餘。有解道：欲隱彌露。俱不是者箇道理。設使藥山信手拈出，布衲又安肯放過？還會藥山意麼？他怕打濕袈裟角。」" }, { "type": "p", "text": "丙辰冬開爐，金光慧、鄭光選請上堂。「現成爐鞴紅如火，仍舊鍵槌辣似姜，珍重銅肝銕膽漢，一回鍛鍊一回剛。」"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薩婆多云：『若人犯欲，即是佛法邊外人。』是否？」師云：「是。」進云：「熒光比丘犯婬，因甚向維摩一言而釋？」師云：「是。」進云：「某甲犯律，和尚說何法與某甲懺悔？」師云：「道得與你懺悔。」進云：「恁麼則無罪可滅也。」師云：「也要你自肯始得。」進云：「文殊有言：『清淨行者不入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師云：「老僧今日功不浪施。」乃云：「是！是！不是！不是！通身是！遍身是！似此之類也。道！道！不道！不道！胡亂道！莫亂道！如斯而已乎？寶劍多品，只饒解弄、不解殺人，終歸無用。籬根之下，捨得莖草，便殺活自由，縱奪可觀者，畢竟是甚麼人？」驀拈拄杖卓兩下，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 { "type": "p", "text": "王仲請上堂。舉：「五祖演上堂，云：『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便下座。」師云：「一言出口，海墨書之不盡。多說也在裏許、少說也在裏許，說也說了，說甚麼不說？華岩則不然。」驀拈拂子，云：「要多說就多說，要少說就少說，要不說就不說。作麼生是多說？」以拂子搭左肩。「作麼生是少說？」以拂子搭右肩。「作麼生是不說？」放下拂子。" }, { "type": "p", "text": "解制，光選請上堂。舉：「鼓山赴大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云：『一隻聖箭直射向九重城裏去也。』孚上座云：『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徹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趕至中途，問云：『甚處去？』鼓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鼓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與麼則離宮失殿去也。』鼓云：『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云：『好隻聖箭，中途折卻了也。』遂舉前話。峰云：『奴渠語在。』孚云：『者老凍膿猶有鄉情在。』」師云：「古人是悟得底禪，所以開口各自作得主宰，咸有出身之路。鼓山恁麼道，畢竟那裏是他折箭處？若也見得，安南塞北，東擲西拋，八面玲瓏，縱橫無礙；其或不見，只恐行到前不搆村、後不抵店之際，平田淺草之中跳出一箇沒情面底孚上座，不惟中途折箭，只好飲氣吞聲，受他處分有在。」"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一終"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光佛等編" }, { "type": "p", "text": "丁巳冬結制，張自新等請上堂。「爐炭緋紅，為鎔頑鋼鈍鐵；砧槌網密，要打利劍銛鎗。設使本有現成，何妨重烹再鍊？若是躍冶自況，徒勞爛額焦頭。」遂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度與侍者，云：「暫教放在幽窗前，閒日與君重打算。」" }, { "type": "p", "text": "化主光體率渝城眾鄉長送毘盧佛入山，請上堂。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又有者翻起倒？」師云：「河源萬里。」進云：「即如眾鄉長跋涉送佛入山，得何功德？」師云：「隄高百尺。」乃驀拈拄杖打圓相，云：「大眾！見麼？毘盧遮那佛說法已竟。若於此見得，不消德玉重說偈言；其或未然，德玉落第二頭，與諸人打之遶一上。要會毘盧遮那來歷麼？發足滇海，經涉黔陽，不御風雲，豈待車馬？東山水上行，西河火裏坐，阿誰藏身北斗？薰風推送南來。渝中兩月淹留，檀那一朝奮發，麻三斤約束全軀，竹筋鞭勤策正道。舁奉斬新華座，幻出仍舊主人，非我多兩片皮，緣他少一口氣。雖爾無法可說，要且有儀可觀，相好八萬四千，光明普天匝地，為祥為瑞、福國福民即不無，只如今日化主率眾檀越旛蓋溢目、香火蒸雲，迎的迎、送的送，煥耀梵宇、光輝佛日一句作麼生道？落華臺上重鋪錦，瑪瑙階前布玉沙。」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黃之尚生日，請上堂。「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泥多佛大，水漲船高，之尚之母，極樂逍遙；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不掛本來，切忌未生，之尚之壽，如崗如陵。者兩判語與芭蕉拄杖還有契分也無？若有契分，則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若無契分，老僧同黃之尚乘芭蕉拄杖子入無邊香水海去也。還委悉麼？昨日如心相告，周生直念不差，大家護惜常住，斗米換箇冬瓜。」" }, { "type": "p", "text": "胡悟聖請上堂。「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高高築牆；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深深掘塹。芭蕉用處畢竟如何？保得他人腴田萬頃，難免自家窮無一線。還會麼？聽取一偈：黑漆電疾，劈脊血滴。」顧左右，云：「咦！」" }, { "type": "p", "text": "曹文秀等請上堂。「佛法二字向下說時，直饒文殊、普賢現大人相，以虛空為紙、大地為硯、須彌為筆，濺四海水書老僧所說，至樓至佛出世及窮未來劫亦書說不盡。向上說時，不消拄杖一默。」遂顧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有甚麼長處？」" }, { "type": "p", "text": "黃光闊請上堂。「帕子崖前一片石，四方八面一般寬，拈來度與黃光闊，歲歲今朝作飯錢。」" }, { "type": "p", "text": "長至，敏松請上堂。「陰陽無氣，律管不應飛灰；天地有情，梅花故開笑口。青宮世子，郊外扶犁；先王閉關，一人有慶。洞山此日拈果，慈明今夜放參。且道：待老山中野人畢竟安排箇甚？」遂以拄杖打圓相，于中書一雲字，云：「大眾休得眼華，老僧終不杜撰。」" }, { "type": "p", "text": "佛成道，劉澤民請上堂。「六年忍苦住寒山，筍膝巢顱安不安？今日長連床上客，全三全七坐猶難。」" }, { "type": "p", "text": "上堂。「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他是誰奴？郭居士飯錢，莫只靠老僧家還始得。」眾無對，師乃摑口一下。" }, { "type": "p", "text": "解制，記來請上堂。舉起拂子，云：「拂子有情豎起，諸人將不去；拄杖無力靠下，那箇肯承當？所以九十日中按圖索馬，三箇月內緣木求魚。」遂以拂子作此，云：「老僧不免為八字打開，劃斷鐵限，高啟翳𢅏，令汝等眼蓋乾坤，氣吞宇宙去。」復云：「住！住！只如鐵蛇橫古路又作麼生去？」乃拋下拂子。" }, { "type": "p", "text": "戊午冬開鑪，王仲請上堂。「紅似榴花火一鑪，徹天徹地徹雲居，人人鍊就鐵肝膽，問你眉毛生也無？」" }, { "type": "p", "text": "無塵、大空請上堂。「橫刀且斷真人足，織女攀弓欲上弦，紅日一輪從古正，草之上下自相連。」良久，云：「雖然如是，早曲了也。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舉：「石霜冬日榜僧堂門，作此，其下註云：『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云：『和尚今夜放參。』」師云：「首座道放參且置，石霜作此，老僧二十年不會，今日穿鑿得箇拙頌，舉似諸人，大家鏟削看：眾藝文淵六七庫，無位真人一喝收。直指心宗如是法，石霜榜上看根由。」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新戒法本請上堂。召法本，本應諾。復搴起袈裟角，云：「會麼？」本云：「不會。」師云：「此是佛涅槃後，迦葉尊者持上雞足山中入大寂定，七十俱胝五十六百歲以待慈氏底。即今慈氏未下生、迦葉未出定，此個從甚處得來？」良久，云：「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舉：「南泉道：『老僧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東牧，亦未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試問大眾：既是納些些，云何道不見得？既是不見得，何故又道納些些？淆訛在甚處？老僧者裏於九十日內也牧得一群水牯牛，雖爾水草均調，其實欄棬偪隘，不免將東夔、西益、南遵、北果作一欄棬亦隘，東海岱、西吐番、南五嶺、北長城作一欄棬亦隘，將四天下作一欄裷亦隘。」驀以拂子打圓相，云：「只得將萬億佛土、無邊妙華光香水海作一欄棬去也，亦任他掉尾搖頭，昂藏鼻孔，瓮中不怕走卻鱉。」" }, { "type": "p", "text": "己未，開爐，上堂。顧左右，云：「八萬四千生鐵漢，通身為爐諸根炭，無明火種著些些，鍊億山河成一片。」驀拈拂子，召大眾，云：「喚甚麼作無明火種？」遂折疊拂子，吹兩吹，云：「若是不顧危亡的，只教他肝腸似易，眉目悄然；若是貪生畏死之流，早已爛額焦頭，無你迴避處。」乃以拂子度與侍者，云：「收起火種。」"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斗柄北指，復見天心；春信南枝，暖啟地肺。一陽初動，嵩嶽之壽宜呼；萬物未生，塗山之梨可獻。以斯福國祐民、以斯保障方土即不無，只如華巖院裏老僧、長連床上學士，枯木其形、墻壁其心，如何通信？仲冬莫言無煖氣，陽春盡洩不萌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老僧即主杖。」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主杖即老僧。」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倚墻靠壁時薦取。」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閒持主杖松間立，笑問客從何處來？」問：「如何是結制？」師云：「解也。」進云：「如何是解制？」師云：「畫斷鐵限。」乃云：「三個月，九十日，一千零八十時，眉毛彷彿，鼻孔依俙，同千百億化身之有相，類十八高賢之無為，鐵壁銀墻，枯情乾識，收心放膽，掌電喝雷，事既功圓行滿，理合展目揚眉。放全機于方外、收露布于懷中即不無，秪如不動腳跟而行千里、不出戶庭而遍塵剎一句作麼生道？有翼石虎來劫外，無毛鷂子拍天飛。」" }, { "type": "p", "text": "佛宇寺玉初師送僧伽黎，請上堂。舉：「海舟慈祖訪東明旵祖于古道山，扣關而問曰：『無上福田衣，甚麼人得披？』明下座，打一掌。舟云：『四大非有，五蘊本空，作麼生？』明又掌。舟云：『一掌不作一掌用，又作麼生？』明又掌。明見得海舟神色不變，稱譽道：『我住古道山二十年，今朝只見者漢。』遂以袈裟與之，舟辭曰：『某不為衣來。』」師云：「德玉謬解，道慈祖大似眼觀灘浪，失卻手橈，自己話頭，渾然忘卻。既問無相福田，及其與之，卻又不受，恁麼會又爭得？殊不知：明祖乃醉後添盃，慈祖乃飯飽弄箸耳。今日玉初上人將師所授衣秘惜已久，特捨請法，大類乎此，亦似飯飽弄箸來請老僧出季而關，升曲彔木，出東轉西，一上一下，不可徒然，還當得醉後添盃也無？」乃揲袈裟角，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方始知。」" }, { "type": "p", "text": "庚申冬結制，上堂。「往歲有檀那，請我陞此座。今歲無人請，秪想挨排過。所以病老僧，開口無法說。」喝一喝，云：「各人自薦取，鼻孔下頭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九超請上堂。豎起拂子，召大眾，云：「會麼？此是九超尋常用底鐵火叉也。日日剔柴撥火，朝朝辦生作熟，供養諸人，不獨今朝也。九超用底即是世尊今朝悟底，至于塵沙國土、普世界叢林，世尊無一處不是，今朝一齊而悟，不獨華岩也。如是舉揚，若單為聖節，則孤負九超；若單為九超，又孤負聖節。畢竟作麼生？」遂以拂子擊几案兩下，云：「兩彩一賽。」" }, { "type": "p", "text": "乾州李別駕、三元章臺諫請上堂。問：「郭功輔截江訪白雲于海會，是何意旨？」師云：「四壁光吞蓬戶日。」進云：「白雲問功：『牛淳乎？』功曰：『淳矣。』白雲叱之，功拱而立，雲曰：『淳矣！淳矣！』淳在甚處？」師云：「一缾香熟地爐茶。」進云：「即今二護法遙來相訪，請和尚說法。且道：與功輔訪白雲是同？是別？」師豎拳，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苟非意外相知者，徒把空拳豎向他。」進云：「恁麼則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師云：「且喜薦得。」乃云：「萬疊巒疏一逕遙，千株松續斷山腰，今朝何幸來雙轡，起我殘荒破寂寥。」舉：「臨濟同普化到施主家齋。濟問化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普化踏倒飯床。濟云：『太麤生。』次日，又到施主家齋。濟云：『今朝何似昨日？』化又踏倒飯床。濟云：『得得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乃吐舌。」師云：「普化兩次踏倒飯床，若是神通玅用，臨濟不合道他太麤生；若是法爾如然，臨濟不合吐舌。二老發明黃檗宗旨即不無，爭如我李、章二公，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不畏蜀道之難，登劍閣而識張載之銘、宿釣魚而知二冉之指，穿縉雲、涉字水，來此江州國事之餘，得得來山供佛飯僧，請法不懈，俾老僧舉古舉今，演揚佛祖正法，誠哉希有！看他二公一面勤勞王事、一面墻塹三寶，如斯神通玅用，誰敢道細、道麤？豈不超他古人頭地？者事且止，因齋慶讚，報答二檀，祝國祐民，鞏固江山一句作麼生道？北門函固金鎖鑰，南來劍益萬里城。」" }, { "type": "p", "text": "陳宗富薦妻請上堂。驀豎拂子，云：「渾沌初分開柳條，無文心印綻桑苞。女媧昨日補天漏，鍊得雲根上九霄。」擊拂子一下。時正月廿三日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師云：「業識未盡。」進云：「因甚不得成佛道？」師云：「待汝業識盡時向你道。」僧無語。師豎拂子，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凡老僧所說，不可作實法會。」復以拂子擊几案，云：「但與麼會。」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辛酉冬結制，李承應請上堂。「佛法遍在一切處，既遍在一切處，還有針鋒許、芥子許不周遍處也無？若有，即非佛法也。恁麼說話，忽有箇漢出來拽將下座，好搥腳折，不為分外。」良久，云：「住！住！老僧非是壓良為賤，卑視諸人，老僧有箇驗法可以作證。秘魔見人來，便以叉叉住，云：『道！道！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擬議，便叉出。慈明室內常安一水盆，盆上置一劍，傍著一緉草鞋，僧纔入，便云：『咦！』僧擬議，便趁出。老僧恁麼舉，妄想得一個撞著露柱瞎漢出來承當，總不見有也。」驀顧維那，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日，上堂。「石霜揭出榜文，為蛇腹下畫足；洞山徹退果桌，向龜背上拔毛。二老恁麼為人，汝等作麼生會？」問：「德山拓缽出方丈，意旨如何？」師云：「為汝不薦。」進云：「雪峰與麼，老漢為甚默然歸室？」師云：「欲隱彌露。」進云：「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師云：「你見甚麼與麼道？」進云：「德山道：『你不肯那？頭密啟其意。』啟甚麼意？」師云：「老漢出醜。」進云：「不然，腦後一槌堪著力，到頭雲足覓山歸。」師云：「是頭歸？是你歸？」僧便喝，師云：「老僧也出醜。」進云：「因甚師遭徒記？」師云：「如蟲蛀木，偶爾成文。」進云：「也是月滿還虧欠，火猛不久然。」師云：「是何言也？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乃云：「石霜榜文，老僧一一為汝等註破。唯此個註不得。既是六箇註得，因甚此個註不得？要再打一箇，有甚麼難？咦！」" }, { "type": "p", "text": "解制，鄭明政、鄭守能請上堂。「九十日前如何鼻孔雙垂？正當九十日如何雙垂鼻孔？今則九十日後也，又作麼生穿卻鼻孔？衲僧家的鼻孔，東西十萬、南北八千，不能比其寬狹；過去、未來、現在，盡三世際不能擬其礙通。甚麼人敢穿衲僧鼻孔？」乃顧拄杖，云：「珍重撩天拄杖子，應知深淺與高低。」" }, { "type": "p", "text": "省山維那薦亡弟念先，請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云：『缽裏飯，桶裏水。』」師云：「者僧於此瞥地去，雲門可謂功不浪施；者僧于此不瞥地，因甚默然而休？念先禪人於此履踐得入斯門，生前面目儼然現在。」顧左右，云：「大眾！還見麼？若以父母生眼見是凡見、不以父母生眼見是聖見，愛聖憎凡，生死海裏浮沉。既不如此，且道：如何與他相見？」驀拈拄杖，云：「來也，只見子形，不聞子聲。」復卓一下，云：「只聞子聲，不見子形。」又卓一下，云：「細無不入，大無不包，其直如箭，其利似刀。所以，三平得中成聖，臨濟被拂如蒿。」又卓拄杖兩下。" }, { "type": "p", "text": "曾光省請上堂。召省近前，云：「你未出門時，老僧已為汝說一念回觀便同本得法了也；出門時，已為你說舉足下足無非道場法了也；既到者裏，已為你說三皈依近事男法了也。你請老僧復為說法，說何等法耶？老僧忖你意，謂此是化城，終非寶所，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必欲得上上法爾。」乃驀拈拄杖卓兩下，云：「十方世界平如掌，一條官路直如弦，珍重眼前緇素輩，殷勤來踏上頭關。」" }, { "type": "p", "text": "雙桂忌辰，慈雲价南大士請上堂。卓拄杖兩下，顧左右，召眾，云：「汾陽喫一臠，雙桂喫一世，葉縣接浮山，惟以水漉地。棒棒棒德山，喝喝喝臨濟，喫肉斷慈悲，打罵乖佛制。況今學道人，作匹事間耳，不惟不肯疑，且亦不解舉。」復卓拄杖，云：「舉已舉了，且道：作麼生疑？疑斷大慈悲佛性種子耶？疑打罵耶？聽取一頌：無影樹子一高株，葉葉枝枝還自扶。方便若干差別智，悟來毒藥亦醍醐。」" }, { "type": "p", "text": "壬戌冬結制，八德大士請上堂。舉：「南嶽讓參六祖，祖問：『甚麼物恁麼來？』讓無語。依止六載，祖一日又問云：『甚麼物恁麼來？』讓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否？』讓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近時禪者設或老僧問著：『甚麼物恁麼來？』他即挺身向前請和尚鑒，或豎一拳、或展一掌、或拂袖便行，如斯鹵莽，怎能相契？你看他古人參則真參、悟則實悟，靠個話頭六載之久，心地開朗，出言吐語有甚縫鏬？只緩緩低對道：『說似一物即不中。』六祖又復驗云：『還假修證否？』若是而今禪者，便道：『不假修證。』或喝一喝，云：『猶有者箇在。』發虛不少。你看他讓祖是諦當悟證有底蘊的人，只答道：『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若是悟證不諦當，怎能如此？即今禪者就此爐錘正好用力，求個實在諦當證悟處，不得以太平無事為安樂，纔有安樂之念便成染污。切忌！切忌！」下座。" }, { "type": "p", "text": "大空師請上堂。問：「六祖得脫獵網，尚登毘尼，因甚丹霞掩耳而去？」師云：「𥳽箕有唇。」進云：「高沙彌拂袖，未審不肯阿誰？」師云：「貓兒尾後繫研槌。」乃云：「芭蕉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老僧始觀如湧泉，得相續心；漸次觀如長江，得流注心；而今老僧究竟看來，如大海一樣，得飽滿心。恁麼舉揚與諸方評唱，如堰鼠飲河，無過滿腹而已。」乃左右顧視，云：「汝等諸人作麼生會？」" }, { "type": "p", "text": "進斯請上堂。以拂子召進斯，云：「汝昨日請老僧今朝為汝說法，與汝說父母未生前底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與汝說父母生後法，六根具足，欠少甚麼？不免舉則現成公案，暫留大眾觀聽。昔迦葉問阿難：『世尊在日嘗道：「一言一句該括三十七品無邊法義。」何者是？』阿難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汝還會麼？此四句，三歲孩兒也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諸惡莫作，十重四十八輕也；眾善奉行，三十心十地也。如是莫作、如是奉行，自淨其意，可以自利；如是莫作、如是奉行，是諸佛教，可以利人。雖然如是，不及水潦參馬祖，祖一蹋，潦蹶起，云：『百千法門、無量玅義，今向一毛頭上識得根源去。』猶較些子。」以拂子擊一下，云：「截斷葛藤。」" }, { "type": "p", "text": "總府陳公子發賢、工部陳公子光哲，叔姪脫白，請上堂。「曾將名字寄吾廬，八載形同事不虛。賢母倚門而日望，待親一杖墮金魚。綠袍頻換紫袈裟，記得靈山咐囑麼？祖禰蜀燕添五福，兒孫南北益三多。」" }, { "type": "p", "text": "上堂。召斷冰師及葉、侯、余三人近前，云：「爾等乍來，即請老僧開示，老僧默然。知賓道：『乞和尚開甘露門，利濟群品。』老僧便笑。今又請老僧陞于此座，為爾等說法，老僧點頭。如是一默、一笑、一點頭，已是葛藤不少，那堪搖拽舌頭，更忉忉怛怛也耶？雖然如是，汝當善聽：利濟群品不易，開甘露門實難。何謂甘露？有世間甘露、有出世間甘露。何謂世間甘露？墻壁瓦礫、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眼之甘露也；鐘鈴鑼鼓、歌舞技唱，耳之甘露也；栴檀沉水，鼻之甘露也；酸鹹苦澀，舌之甘露也；冷煖觕細，身之甘露也；思量分別，意之甘露也。此是世間甘露也。何謂出世間甘露？照破諸色皆空，眼之甘露也；返聞聞性，耳之甘露也；離出入息，鼻之甘露也；緘默寡言，舌之甘露也；恒寂不動，身之甘露也；言思道斷，意之甘露也。此出世間甘露也。若門則應不言，而喻亦有說焉。《法華》云：『惟此一門，而復陜小。』祖師道：『入此門來，不存軌則。』《楞嚴》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水潦道：『一毛頭上，百千法門。』如是等門，若於此會得，就如樊噲之踏鴻門；若于此不會，則仍舊鄭州出曹門。老僧不是一說便了，直要汝等諸人各自努力。」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副臺蔣元魁母難，請上堂。顧左右，以拂子打圓相，召眾，云：「會麼？此乃蔣護法請啟也。且道：啟中說個甚麼？他道：『莫問當年金犢，聊為此際趙州。』此不是山僧為蔣護法說法，反是蔣護法為山僧等說法也。只如金牛飯，汝等諸人作麼生喫？趙州茶，汝等諸人作麼生飲？忽有人出來道：『喫已喫了，飲已飲了。』饒汝喫了飲了，更要汝吐出始得。還會麼？上上之人舉起知有，中下之流未免心頭茫昧，到者裡只好與汝等說箇譬喻。此事如人學射，未慣習之時，高一箭、卑一箭，左一箭、右一箭，前一箭、後一箭，千箭、萬箭總射不上；及乎慣習之久，一箭中上紅心，高、卑，左、右，上、下，前、後，就如射大地一般，無有中不著者。且道：驗在于何？驗在慣習之久。今日蔣護法久習已熟，有穿楊貫虱之巧，一箭射到華巖，正中三世諸佛圓光之中，佛也射著、祖也射著、老僧也射著、大眾也射著，就如射虛空一般，無有射不著者。因此，一箭之後，前箭、後箭相續不斷，只教他三世先靈咸超覺岸、現前檀越益壽延年，無有窮盡，永為法門金湯。」復顧左右，云：「只如老僧和汝諸人覿體承當，袒胸受箭一句作麼生道？」以拂子自點胸，云：「接饑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湧碧流。」放下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萬山林木森而高，一道嶮巇曲且遙。櫱筆柁桃華正茂，看來無地著塵囂。」"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華巖者裡一冬三箇月，牧得一群水牯牛，水草雖不甚調勻，卻也頭正尾正。」驀以拂子打圓相，復劃破，云：「今日為他八字打開。」又以拂子作鞭撻勢，云：「叱，叱！一齊趁出，只是不得犯人苗稼。若是犯人苗稼，鼻孔上被人穿上一條芒繩不得自由，莫怪老僧今日不與你門說破。」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癸亥冬結制，上堂。「紅爐云何施設？為煆鈍鐵頑鋼。倘有躍冶之金，不妨就中𨁝跳。有麼？有麼？」問：「華岩堂上大彰旗鼓，雲集四來，最初一句作麼生露布？」師云：「莫浪聞。」進云：「學人無耳，聞個甚麼？」師云：「相隨來也。」問：「解撾塗毒鼓，能舞太阿鋒。且道：阿誰境界？」師云：「是無面目人境界。」進云：「無面目有何境界？」師云：「喪卻窮性命。」乃舉：「趙州訪一菴主，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又訪一菴主，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州云：『能縱能奪，能煞能活。』便禮拜。」師云：「有著前菴主豎拳，云：『突出難辨。』著後菴主豎拳，云：『好本多同。』因何趙州肯一箇？不肯一箇？著云：『舌頭還在趙州口裏，只要磨稜合縫便了也。』與此個事有何交涉？正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只須努力體取好，審實悟證，自在可期。」" }, { "type": "p", "text": "光銳請上堂。舉：「『德山拓缽上法堂。』富嫌千口少。『雪峰晒飯巾次，云：「者老漢！鐘未響，鼓未鳴，拓缽向甚麼處去？」』獅子窟中無異獸。『德山便歸方丈。』貧憾一身多。『峰舉似岩頭，頭云：「者老漢未會末後句在。」』旃檀林中豈有雜草？『山使人喚頭至，云：「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父為子隱，子為父隱。『山次日上堂，果與往不同。』雲遍虛空蓋覆不著。『頭撫掌，云：「雖然如是，也秪得三年活。」』家富小兒驕。」遂顧左右，云：「老僧恁麼批判，還穩當也未？」良久，云：「老僧只管鑽龜打瓦，一任諸方貶剝。」"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問：「今朝冬至節，拈香祝聖朝。未審太平時主人在甚麼處？」師云：「深宮裏。」進云：「怪得六臣班不序，無路奉聖顏也。」師云：「古殿苔封。」進云：「如斯則化日初長，咸增意氣。」師云：「但得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乃驀顧左右，云：「大眾！不解慈明貼榜文，不作洞山徹果桌。」遂拈香，插入爐中，云：「只拈一片老枯檀，奉祝當今多壽福。」" }, { "type": "p", "text": "玄度大師請上堂。「老僧若作藥山、維摩，靜寂寂的不吐一辭，卻墮在嘿裏；若作雪竇、石門，絮絮叨叨水漉漉的，又墮在語裏。不墮嘿、不墮語，如何相為？」乃摑口一下，云：「口是禍門。」"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鹽官上堂。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甚麼人打得？』眾無對。後有僧舉似南泉，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別云：『但道不打，自然是破鼓。』應菴華祖云：『南泉撥亂飛灰，法眼埋兵掉鬥，更無一人性燥下得一槌。』乃顧左右云：『漆桶參堂去。』」師云：「南泉打破鼓，法眼補破鼓，華祖性燥下得一槌，又何嘗打著？爭如今日悉知上座下者一槌，使得老僧與汝諸人就如虎丘弔桶，一齊都到食堂裡，看觀世音將錢來買餬餅，放下手卻原來是饅頭。」遂以拂子打一圓相，云：「者是虛空鼓。」於中著一點，云：「者是須彌槌。」顧左右，云：「還有麼？試再打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大器師同知賓上方丈，云：『明日某甲薄設粗齋，懇請和尚登臨華座，垂示法語，利益眾生。』老僧彼時嘿然。至晚，大器同維那領眾持啟，重重懇請，老僧亦默然。世尊掩室于摩竭、淨名杜口于毘耶、達磨面壁冷坐九年、藥山陞堂不吐一字，華岩兩次嘿然，還有契分也無？若有契分，何勞今日再鼓兩片皮，水漉漉的作甚？若無契分，好聽註。」舉：「雪峰問德山：『從上宗乘，某甲還有分也無？』德山便打，云：『道甚麼？』峰云：『不會。』明日請益，山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峰于言下大悟。」師云：「老僧昨日恁麼嘿、今日恁麼舉，并不曾吐露一詞。汝等諸人悟與不悟且置，且道：還有利益也無？聽取一頌：師子教兒不用別，教兒一味迷蹤訣。師兒反躑解翻身，總是恰時而應節。」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行能薦親，請上堂。問：「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如水益深。」進云：「下界罔明，因甚卻出女子定得？」師云：「如火益熱。」僧禮拜，師云：「切。」乃云：「虛空尺量風線繫，肩擔父母把空行。父母未生恒著念，四行能公能不能？」以拂子擊几案兩下。" }, { "type": "p", "text": "重慶鎮左都督王差官偕楚成上人請上堂。「地僻山荒野逕遙，何緣專使屢勞勞？爍然明德光如日，幾度分暉暖我曹。」遂合掌，云：「願護法王公多福。」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新戒請上堂。「眼不著沙，山河大地向甚處著而云眼戒于色？耳不著滴，瀑布潺湲向何處著而云耳戒于聲？乃至意不著思，三世十方向甚處著而云意戒于法？眼不動不搖、耳不動不搖，乃至意不動不搖、色不動不搖、聲不動不搖，乃至法不動不搖，恁麼如水投水、似空合空，即不無此個不動不搖底，畢竟有甚奇特？」拋下拂子，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 { "type": "p", "text": "解制，楊繼芳請上堂。問：「約束布袋時如何？」師云：「放開好。」進云：「解開布袋時如何？」師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進云：「還許觀山翫水、踏月穿雲麼？」師云：「莫亂走。」進云：「恁麼則隨緣體會，任運無憂去也。」師云：「你不得做矮人觀場。」問：「不求法脫、不被法縛，是甚麼人境界？」師云：「怪得灑灑落落底。」進云：「結制時不減一物，解制時不增一物。結底是？解底是？」師云：「瑕生也。」進云：「解制後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畢竟以何法為人？」師云：「善為道路。」良久，乃云：「不縛不脫，灑灑落落；不增不減，瑕生照膽。為人一句，善為道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乘知事為陳資進父子披剃，請上堂。「天命離塵老不老，叱烏脫俗小非小，但能識得鞭羊法，那畔今時咸恰好。如何是鞭羊法？扁擔作笏。」" }, { "type": "p", "text": "載升薦師，請上堂。作此○，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且道：何者是靈源恩力？載升、錫飛二上座承來底，慧耳上人承來底。」復劃破云：「承來底是甚麼？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二終"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光佛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參。「北禪賢禪師烹露地白牛、林野奇法叔煮透海烏雞，二老為人可謂豐且美矣，但叢林中不可損傷物命、賣弄腥羶，遭人檢點。幸而華巖者裏也無白牛烹、也無烏雞煮，但只隨緣消舊業，任運著衣裳，逢茶飲茶、遇飯喫飯。只此分歲，且道：與他二老是同？是別？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蹈高臺。」" }, { "type": "p", "text": "晚參。「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河下篩鑼擂鼓、寺前犬吠驢鳴，客船上打寬、神廟中唱戲，字冰塗山、燈籠露柱，俱皆是境。心如何隨？境如何轉？性如何認？」時有僧云：「謝茶。」師云：「鞏縣。」僧不語，師云：「認得底，許你無憂；認不得底，莫道無憂好。」"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慈明參汾陽，陽揣其志，必詬罵。明一日請益，汾陽以杖逐之，明擬申救，汾陽以手掩明口，明大悟，云：『今日始知臨濟道出常情。』」師云：「華岩習氣不除，敢私淑古人？爾等若向老僧上堂、小參、入室、考工、晚參時，識得此人，只具一隻眼；若要雙眼圓明，須是向老僧痛打痛罵時識取。若也飲氣吞聲，又非丈夫覿體承當，難為湊泊。畢竟如何？見義不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群。」"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香嚴道：『此事如人上樹，手不攀枝、足不蹋枝、口啣樹枝，有問祖師西來意，不答違問、答則失命。答底是？不答底是？』」眾無語。師乃云：「當時香嚴恁麼問時，會中有箇虎頭上座出來道：『樹上即不問，即今未上樹，請和尚道。』香嚴呵呵大笑。後雪竇舉云：『樹上道則易，樹下道則難，老僧上樹去也，致將一問來。』香嚴他參活句，不參死句，等閒立箇問端，只是險絕無比。虎頭、雪竇二俱作家，一箇上樹了下不得、一箇下樹了上不得，所以望影猶難，要見香嚴亦未可在。今日華岩與諸人別恣一路，要與香嚴同一鼻孔出氣。」遂吐舌云：「會麼？殊不知：人人口內啣一樹枝，放之不下、拈之不起，吞之不得、吐之不得，日用動靜、開口閉口、穿衣喫飯、行住坐臥，皆是喪身失命處，只因不覺，所以命根不斷耳。還見香嚴為人處也無？欸乃一聲船子曲，善歌漁父和難齊。」復頌云：「香嚴用活句，捨身命為人。虎頭與雪竇，樹枝未黏唇。」"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楊岐依石霜總院事甚久。一日霜出，雨忽作，岐偵之小徑，既見。著語云：『捉得賊了也。』又云：『好面孔。』遂搊住云：『者老漢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著云：『贓物現在。』又云：『有理難伸。』霜云：『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著云：『詣實通供。』又云：『將錯就錯。』語未卒，岐大悟。著云：『敗闕不少。』又云：『學圃驚雷。』即禮拜於泥途。著云：『有先鋒，無殿後。』又云：『詐敗佯輸。』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霜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著云：『熟處難忘。』又云：『一身都是膽。』岐歸。次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著云：『轉見不堪。』又云：『前箭猶輕後箭深。』霜呵云：『未在。』著云：『蓋覆。』著又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復召大眾，云：「會麼？德玉未見先師時，聞先師飲酒食肉，疑終不決。及見先師，先師云：『老僧以酒肉為隱，令人信不若令人疑。』玉於言下如日銷冰。玉閱諸錄，見楊岐輔石霜為監寺時，明多山行，岐偵之小徑，既見問道，言下大悟。玉猶怪『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之語，大率是德玉無量劫來情見未獲乾淨，故爾猶怪。溈山道：『絲毫情見未盡，便是生死根本。情見盡處，當究其盡之所以。』如人長在家，愁甚麼家中事不辦？若人長在家，則婬房酒肆、肉案歌樓咸為發覆，況至人全體無欠無餘？如金剛王寶劍，嬰其鋒者失命；如塗毒鼓，遠聞者死。況其邇乎？而今季代禪流，不肯苦心諦觀古人作用、深思古人言句，只貴現成平實明白便了也。疑此行者寡，舉此語者希。先師怕見人耶？何以酒肉為隱？明多山行，禪者問道，多失所在，亦似怕人見一般。岐既見求說，霜云：『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節節淆訛，又問又答。『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更是難會。二老行言，第一不得作佛法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 }, { "type": "p", "text": "晚參。「佛法不離四威儀，非言過便了，必行言始得。」遂起身遶几案一匝，云：「豈不是行？」立地云：「豈不是住？」復座，云：「豈不是坐？」垂頭于几案，云：「豈不是臥？」時一僧云：「漏逗不少。」師云：「老僧用得四威儀，汝等被四威儀用。所以趙州道：『老僧使得十二時，汝等諸人被十二時使。』汝等要使得十二時，須是向四威儀中體取；要用四威儀，須十二時中莫教有一彈指頃空過。還見趙州麼？」乃拍左膝，云：「只者是。還見華岩麼？」拍右膝，云：「只者是。乾峰云：『舉一不得舉二，錯過一著，落在第二。』」師顧眾，云：「且道：一作麼生舉？」時有僧云：「問取無言童子始得。」師云：「乾峰大似冰凌上行、劍刃上走，小膽太過。華岩則不然，舉一一任舉二，蹉過一著，落七落八。且道：如何是二？空劫已前、母未生時，死了、燒了，豈不是二？乃至折旋俯仰、舉足下足、行住坐臥，豈不是二？華岩具甚手眼，敢與古人翻案？一有多種，二無兩般。」" }, { "type": "p", "text": "結制前夕晚參。師召大眾，云：「盡十方世界都盧是一箇禪堂，結則普天匝地結，在山結山、在水結水、在草結草、在木結木，不獨在華巖也。在水單者水單上結、在火單者火單上結、在廚廚結、在庫庫結、在旦過旦過結、在諸寮諸寮結、在方丈方丈結，不獨在禪堂也。者些說話且置，只如大殿門口化錢爐作麼生結？」良久，云：「生鐵鑄就。」"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雪峰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法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孚：『法堂前即不問，作麼生是望州亭、烏石嶺相見處？』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入僧堂。」師云：「有的道：『明露秋光，暗含春色。』有的道：『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有的道：『者一夥販私鹽漢有甚憑據？』老僧者裏總不與麼，二郎關與汝相見了也、佛圖關與汝相見了也、法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二時喫粥喫飯與汝相見了也，遠也見、近也見，朝也見、暮也見，且道：見箇甚麼？」驀以拂子擊几案，云：「無諱處。」" }, { "type": "p", "text": "晚參。「蕭繼衢請雲峨開示，峨拍禪床三下，云：『會麼？』衢云：『不會。』峨云：『你若不會，我與你下箇註腳。』遂遶禪床一匝。衢云：『某甲亦隨和尚步步走。』峨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師云：「雲峨法兄恁麼機用全備，煞活齊彰，照用同時，人境俱奪即不無，要得入理深談，落草開示大遠在。華岩則不然，設使繼衢請華岩開示，華岩亦拍禪床三下，云：『會麼？』衢若云：『不會。』華岩亦與他下箇註腳，便放身臥。何以如此？不惟截斷繼衢腳跟，更要免他韓盧逐塊。」"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汾陽罷參，意旨如何？」師云：「意謂沒箇薦得的人。」進云：「華岩夜參，意旨如何？」師云：「古今無二道。」進云：「就中莫不有大士麼？」師云：「不是全無，只是希有。」乃舉婆子燒菴話畢，云：「者僧道：『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是有過？是無過？若云有，過在甚處？若云無，婆子何故恁麼？以老僧看來，者僧答話明如日月，潔似冰霜，可謂有本矣。云何猶不稱婆子意而逐出燒卻菴？還委悉麼？研卻月中桂，青光轉更多。」" }, { "type": "p", "text": "因鋒煙相逼，晚參。「父母未生前，原來有箇甚麼？本自天下太平、民豐物阜，只為有生之後有此身，便有六根、六塵、六識，千頭萬緒從此始矣，致令眼隨色變、耳逐聲遷，六處紛紜惑亂，心君不能自主。要得六處寧謐，一心不亂，除非是將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一齊放捨，捨亦復捨，一總付之于不可逃之定業，則父母未生前話頭迥然突露，不安而自安也。脫或不然，身在安樂之地、心在憂虞之鄉，將父母未生前話頭拋在無事甲裏，任他塞壑填溝，著甚死急？咦！只恐荊棘林中下腳易，月明簾外轉身難也。莫怪老僧不與你們說破。」" }, { "type": "p", "text": "晚參。僧舉：「僧問虎丘：『九旬禁足，此意如何？』虎云：『理長則就。』是何道理？」師云：「喚什麼作道理？」進云：「僧云：『只如六根不具底，還禁得也無？』虎云：『穿過鼻孔。』意在於何？」師云：「按牛頭喫草。」進云：「僧云：『今日學人小出大遇也。』虎云：『降將不斬。』是賞？是罰？」師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進云：「僧云：『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虎云：『停囚長智。』是肯？不肯？」師云：「說甚停囚長智？正是因事長智。」師復云：「老僧不恁麼，爾從頭問來。」僧便問：「九旬禁足，此意如何？」師云：「逼蛇化龍。」僧云：「六根不具底，還禁得也無？」師云：「甕中不曾走卻鱉。」僧云：「今日學人小出大遇也。」師云：「一任𨁝跳。」僧云：「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師云：「貓兒尾上繫研槌。」僧作禮，師云：「且道：與虎丘是同？是別？」僧云：「恩大難酬。」師云：「再與頌出：嚴霜苦雪去還來，片片飛花點石臺，分付菴童忙掃卻，莫教詩客又囊歸。」"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蒙山曉元大師，元問：「聞你曾業儒，是否？」師云：「不甚通。」元云：「吾無隱乎？爾無隱箇甚麼？」師說道理，元不肯。師力參日久，元問：「無隱箇甚麼？」師仍無對。元乃喚師，師應諾，元便歸方丈。師隨入，問云：「喚德玉作甚麼？」元云：「攢火。」師便攢火，元便出。師於斯知有，乃呈偈云：「蒙垂無隱，塵寰皆遍。庖丁解牛，赤心片片。數日茫茫，絲毫不薦。急處一提，卻較一線。恩不同期，貧心時獻。」元改末句云：「金須百鍊。」" }, { "type": "p", "text": "師參大隨，問：「百丈耳聾，利害在甚處？」隨云：「即今汝聾麼？」師作聽勢。隨云：「何不喝？」師云：「不敢草草。」隨以火箸打火爐，云：「是非爾所知也。」師便拜。隨云：「見甚麼？」師又拜。云：「放過即不可。」便出。隨追至門，把住云：「道！道！」師提起坐具，向空中劃兩劃。隨云：「且莫搖鈴子。」便推出。" }, { "type": "p", "text": "師復參曉元於極樂，進門便問：「登山涉水程途事，覿面相呈時若何？」元云：「且緩緩。」師云：「與麼則同歸少室也。」元云：「猶隔山在。」師提起坐具，云：「者箇隔幾許？」元云：「三日不相見。」師云：「是何言歟？」禮拜便出。" }, { "type": "p", "text": "師參草堂離指和尚。在簷下坐，問師：「甚處來？」師云：「梓童。」離云：「梓童向你道甚麼？」師云：「自在廊幕下。」離云：「恁麼不曾從梓童來。」師拂袖入堂。" }, { "type": "p", "text": "師到梁山，問雙桂和尚：「草蹊脫卻，雙桂缽袋，高閣金城，覿面相呈，請師荅話。」桂作聽勢，師云：「謝師荅話。」桂云：「你道我答你是甚麼話？」師便拜，桂顧傍椅子，云：「坐。」師又拜云：「不可放過。」桂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一日，雙桂問師：「如何是活句？」師豎起拳。「如何是死句？」師展開掌。「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撒手便行。桂乃證之以偈云：「捏拳展掌露家私，撒手逍遙一並齊。橫骨暗抽容易得，舌頭明墮少人知。」" }, { "type": "p", "text": "師到二祖，問雪臂和尚：「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臂云：「天無四壁。」師云：「恁麼則偪塞虛空去也。」臂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師拂袖便出。臂喚師，師應諾。臂云：「有茶，把一鍾來。」師便轉身禮一拜而出。" }, { "type": "p", "text": "師至汴鄢乾明。茶次，武鄉令鵬溟梁居士問：「舉一不得舉二，錯過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作麼生舉？」師以茶奉士。士云：「師所賜，理合當飲。」舉鍾便飲，師云：「刺腦入膠盆矣。」士云：「應皆作禮。」師云：「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師同連江令顯允梁居士坐，論「狗子無佛性」話。師云：「且道：你狗子即今何在？」士云：「只在者裏。」師云：「者畜生。」士擬議，師示以頌云：「趙州狗子無佛性，朝朝只在門前困，忽然遇箇賊人來，一口斷卻渠性命。」" }, { "type": "p", "text": "師至古鄭國，同趙生員看燈圖。趙云：「德山棒，臨濟喝，莫便就是他麼？」師顧傍僧，傍僧云：「趙相公好熟公案。」師云：「熟也熟，只不知落處。」趙云：「特來領教。」師向趙背上撫一掌，云：「會麼？」趙擬議，師笑云：「果然不知落處。」" }, { "type": "p", "text": "師冬乾明，同石華、顯允、鵬溟茶次，允以果子奉師。師云：「飽也。」華云：「一口吸盡西江水。」鵬云：「師從北來當道，一口吞卻五臺山。」師取箸放一隻在華前，放一隻在鵬前，云：「吸西江底，吞五臺底，請試吞者箇看。」二俱無語，師乃收卻，云：「原來是古廟石師子。」" }, { "type": "p", "text": "衣水道人舉：「斗山問國符座主：『德輶如毛，因甚民鮮克舉之？』符云：『霸王力能扛鼎，不能自舉其身。』」衣水又問出冶，冶云：「盡在裏許。」又問師，師云：「放下著。」衣云：「前兩人何若？」師云：「符座主，奴也。斗山未具擇法眼。當時待符恁麼道，何不與一拶？既力能扛鼎，因甚不能自舉其身？符未必又將白文作註解也。出冶自了未得，一箇沒量漢被一莖毛蓋卻。」衣云：「舉尚不可，放下箇什麼？」師云：「蒼天，蒼天！你道舉不可得，你每日間穿衣喫飯底聻？殊不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衣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 { "type": "p", "text": "師問僧：「油盡燈滅時如何？」僧云：「遍界不曾藏。」師云：「從來疑著者漢。」僧云：「和尚爭見得？」師云：「昨夜三更月到窗。」一僧云：「偪塞虛空。」師云：「只道得一半。」僧云：「那一半請和尚道。」師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僧問：「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心識何依？」師咳嗽一聲，僧擬議，師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喫鹹瓜子多了。」" }, { "type": "p", "text": "衣水道人舉：「僧問雲峨和尚：『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峨云：『溝壑易填，人心難滿。』」問師何如，師云：「此乃明白恰好死語也。」衣便問：「既是十劫坐道場，因何不成佛道？」師云：「疑殺古今人。」衣猶讋應，師示以頌云：「端妍嬌面露些些，因甚還將衫袖遮？疑殺古今人莫數，半思半憾滿天涯。」" }, { "type": "p", "text": "鵬溟問：「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此意如何？」師云：「鐵壁，鐵壁。」又云：「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又何如？」師云：「銀山，銀山。」即頌云：「問頭如鐵壁，荅話似銀山。堪嗟未悟者，千難與萬難。」" }, { "type": "p", "text": "師同一僧論女子入定機緣，一僧近前云：「大家受用。」師拂袖轉身，云：「吾為汝向紫羅帳裏撒珍珠去也。」僧近前以袖拂地一下，師云：「非子不肯承當。」" }, { "type": "p", "text": "一僧向師前低首云：「昨那兩字承教，甚是痛快。」師云：「不敢。」又僧云：「是那兩字？」師以指向空中作一圓相，僧擬議，師拋向一邊，僧無語。師云：「情知你認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師同僧看偈次，僧云：「此兩句好。」師云：「好作轉語。」僧目師，師笑。僧云：「者一笑也作得轉語。」師云：「不得忘卻。」" }, { "type": "p", "text": "師見天華，華握杖相待。師至，華云：「速道！速道！」師云：「與他一頓何如？」華云：「渠無氣力。」師云：「多謝！多謝！」華云：「謝箇甚麼？」師乃哭兩聲，華便打，師接著拄杖送兩送，華擬開口，師撒下拄杖便出。" }, { "type": "p", "text": "華問師：「普眼因甚不見普賢？」師左旋一匝未竟，華便打。師卓然而立，華又打。師復右旋一匝，華默然。師卓然而立，華云：「再旋一匝看。」師歸眾。忽一僧不肯，近前問師：「普眼因甚不見普賢？」師云：「刀不自割，趾不自躅。」僧云：「一念靜中因甚見普賢乘象空中出現？」師云：「情生智隔，想變體殊。」僧點頭，師云：「你只好到得者裏。」" }, { "type": "p", "text": "僧問：「泗州大聖因甚楊州出見？」師踢出一隻履，云：「蹋破了也。」" }, { "type": "p", "text": "一僧收茶鍾，一僧問師：「者箇得與麼白？者箇得與麼黑？」師以袖一總掩卻，僧無語。師云：「妙玉本無瑕，雕文喪君德。」僧復無語。傍僧云：「好聯詩。」師云：「無人和得。」" }, { "type": "p", "text": "僧隔窗問：「一切人皆於師處有領會，何故不慈悲我？」師云：「進門來。」僧佇思。師云：「盡大地是解脫門，把手牽你行不得。」僧云：「更乞方便。」師云：「但入門來，別無方便。」僧便進，云：「來也。」師指椅，云：「坐。」僧便坐，師便休。" }, { "type": "p", "text": "師在福嚴時，同數僧至桐鄉。忽城門閉，一僧於高石上坐，一僧云：「太高生。」彼僧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僧云：「既是天上天下唯你獨尊，因甚入桐鄉城不得？」彼僧無語。僧問師，師云：「大象不遊兔徑。」僧云：「好與三十棒。」師云：「謝子殷勤。」僧便喝，師云：「何勞錦上鋪花？」" }, { "type": "p", "text": "師至棲賢。茶次，賢問師法號，師云：「自曉。」賢云：「既是自曉，又來作麼？」師云：「若不自曉，怎得相見和尚？」賢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師云：「謝盛設。」賢云：「恁麼則刺腦膠盆也。」師云：「偃鼠飲河，無過滿腹。」" }, { "type": "p", "text": "至金陵，與一僧抬水次，忽一犬過，師云：「四面無路，從何處來？」僧云：「從家裏來。」師云：「者畜生。」僧云：「金毛師子。」師云：「試哮吼看。」僧擬對，師云：「將謂將謂，元來元來。」僧便喝，師云：「賊過張弓。」僧擬再進語，師云：「度扁檐來。」" }, { "type": "p", "text": "在金陵，摘槐次，僧問：「香嚴上樹」話未終，師云：「若有人問我祖師意，我斷荅他不得。」僧云：「答了也。」師云：「莫謗他好。」僧云：「為甚不承當？」師以一枝槐向僧擲，云：「接。」"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開門造車的道理？」師云：「去然香來。」僧然香至，云：「香即然來，會即不會。」師指爐，云：「插在裏許。」僧便插，師云：「不惟開門解造車，而且閉門亦合轍。」僧點頭作禮，師云：「百年一夢。」" }, { "type": "p", "text": "僧送拄杖至，師接。僧云：「恭賀和尚。」師便打。僧禮拜，師又打。僧又禮拜，師放下拄杖。又一僧呈拄杖，頌云：「七尺烏藤活卓，撐拄世界乾坤。拈來打佛打祖，衲僧箇箇落魂。殺活當機全體用，令人腦破血淋淋。」師接得，置下不顧。僧目師，師拈杖便打。僧禮拜，師又打。僧擬議，師直打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是那一指？」僧云：「是和尚道著。」師云：「你也道看。」僧云：「不離當處常湛然。」師云：「此是永嘉的。你的聻？」僧云：「學人無語。」師云：「情知你無語。」" }, { "type": "p", "text": "師問剖石：「石剖也未？」石云：「不敢造次。」師云：「何妨？」石以香盒拈向一邊。師云：「剖後如何？」石云：「血滴滴的。」師云：「更道看。」石問訊退，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師問僧：「我緩緩問，你緩緩答。」僧云：「是。」師良久，便問僧：「你適纔道是。」僧云：「是。」師云：「鷂子過新羅。」" }, { "type": "p", "text": "僧問：「家家有路透長安，如何是華巖路？」師云：「看腳下。」僧遶一匝。師云：「鐵蛇橫古路又作麼生？」僧禮拜，師云：「中毒了也。」" }, { "type": "p", "text": "師問三淵：「打七來兩日也如何？」淵擬對，師便打。淵豎拳，師復打，云：「賊過張弓，堪作甚麼？」淵後入方丈請益，師問云：「無隱箇甚麼？」淵仍豎拳。師云：「休鼓風力。」淵作女人拜，師不肯。淵舞坐具，師云：「一處不通，兩處失功。」淵云：「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有相？」師豎起拂子。進云：「如何是無相？」師放下拂子。進云：「如何是不有不無相？」師云：「退後三步。」僧近前三步，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僧擬議，師云：「何不再進一語？」僧無語，師云：「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 { "type": "p", "text": "一日，階下一土狗為蟻所困，一僧救之。師云：「不救傷生、救則奪食，二俱失慈。救即是？不救即是？」僧云：「某甲罪過。」師云：「與麼見解，參禪何益？」僧即問師，師云：「老僧罪過。」僧佇思，師便喝。僧云：「某甲恁麼道，何言不是？」師云：「是你不是。」師即說偈云：「不悟通身口，心生法法咎。鸚鵡雖會言，道得不知有。」又一僧云：「土狗性命在某甲手裏。」師云：「你做蟻猶未得。」師亦示偈云：「見境生情，法法有乖。若能轉物，即同如來。」一僧云：「二俱不取。」師云：「蒼天！蒼天！」亦偈云：「二俱不取，蒼天！蒼天！徐六擔板，只見一邊。」一僧云：「救。」師云：「不救失慈，救亦失慈。乘言者喪，滯句者迷。」一僧云：「不干某甲事。」師云：「一家有事百家憂。」僧云：「無著處。」師亦示偈云：「何哉大丈夫，不肯入荒草。推過怕承頭，膠盆已刺腦。」一僧云：「護生須是殺，殺盡乃方休。」師云：「不是者箇道理。」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僧云：「某甲道了也。」師云：「差十萬八千程在。」亦偈云：「語尚有滲漏，情見幾時虛？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眾云：「善侍者置瓦子於石上，真點胸無語，作麼代他下得一轉語，免善侍者癡禪之誚？」一僧以扇子拈向一邊，師云：「我六月問你，你拈扇子；我臘月問你，拈甚麼？」僧豎一指，師云：「兩箇。」僧無語，師云：「癡禪！癡禪！」又問一僧，僧揲卻經，師云：「你無看經分也。」僧便展開，師云：「救得一半，也只是箇癡禪。」" }, { "type": "p", "text": "一僧呈趙州狗子頌，師接得便看，中有「抖擻也抖擻」之句，師云：「你試抖擻看。」僧以扇子向一邊扇，師云：「好狗子！善抖擻，不解咬人。」一僧云：「他年老。」師云：「你抖擻看。」僧過一邊立，師云：「好狗子！善抖擻，不解咬人。」" }, { "type": "p", "text": "僧問：「情忘心盡處如何轉身？」師云：「禮拜著。」僧便拜，師攔頭一蹋，僧蹶起，云：「因甚漆桶不快？」師便喝，隨聲又掌，僧又作禮，師云：「你既漆桶不快，怎解作禮？」僧作舞而出，師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一僧深夜入方丈，問未竟，師便打。僧擬開口，師又打。僧作忍棒勢，師連打，呼傍僧云：「與我將火來，就者裏遷化。」僧方禮拜而去。至次日早，上方丈，白云：「某甲作蒙和尚激發，大事因緣會得了也，只是覓他蹤跡不著。」喝一喝便出。師使人喚至，問云：「靈雲見桃花而悟，玄沙因甚不肯？」僧以手掩師口，師笑云：「猶弄手腳在。」僧便出，師復呼僧，僧應諾不回，師云：「入膏肓了也。」"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僧：「如何是透法身句？」僧遶一匝歸眾，師云：「未在。」僧復出，師云：「北斗藏身是甚麼意旨？」僧豎拳，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僧乃豎拳，師連打兩竹篦。" }, { "type": "p", "text": "入堂。舉：「黃龍誨機問巖頭：『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云：『你解救餈麼？』機云：『解。』頭云：『救餈去。』機又問玄泉，泉拈起皂角，云：『會麼？』機云：『不會。』泉放下皂角作洗勢，機便作禮，云：『原來佛法無別。』泉云：『你見甚麼道理？』機云：『某甲問巖頭，頭云：「你解救餈麼？」豈不是解粘？今日和尚拈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無別。』泉呵呵大笑，機乃有省。」師乃問眾云：「誨機悟處得力，在救餈耶？在拈皂角耶？」眾下語不愜，師代云：「更使玄泉笑轉新。」又云：「和尚問處不在者兩頭。」即頌云：「救餈拈皂角，知解亂如麻，也得資糧益，一笑始歸家。」又云：「巖頭恁麼道，救餈也不差。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玄泉拈皂角，皂角也不惡，洗淨弊垢衣，脫了打赤膊。」時有僧著語云：「萬丈深潭清徹底。」師即以偈示之云：「萬丈深潭清徹底，半途而已未歸家，不知月落潭無影，玉本無瑕亦有瑕。萬丈深潭清徹底，拈來便用不須疑，自家本有精神在，奮迅承當師子兒。」" }, { "type": "p", "text": "師考工看簽，呼云：「雪林！」林出，師豎起簽，云：「拈起則山河大地、十法界、十二類眾生、三世諸佛、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在者裏。老僧放下時，你道一切在什麼處？」林歸本位，師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一日，師同數僧商量做工夫。一僧云：「做到前後際斷始得。」師云：「前後際斷猶被正知見礙在。」一僧云：「既是前後際斷，有何正知見礙？」師云：「若果到此，正好喫棒。如不逢人打脫，所以有礙。藥能去病，藥亦是病；藥若耽守，其病更甚。」僧作禮，師攔頭一蹋，僧起拂袖便打，師云：「未信你在。」"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僧：「甚處來？」僧云：「城中來。」師云：「見甚奇特事？」僧云：「無。」師云：「恁麼則空走也。」僧云：「見纔舖面。」師云：「又道無。」又問一僧：「見甚奇特事？」僧云：「無。」師云：「恁麼則空走也。」僧云：「若不空走則有也。」師笑云：「也只道得一半。」" }, { "type": "p", "text": "師問僧：「文殊為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僧云：「從來不借他人力。」師云：「罔明因甚卻出女子定得？」僧云：「觸著磕著。」師云：「文殊不及罔明耶？」僧便拜。師云：「弓折箭盡也。」"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因甚菴內人不知庵外事？」僧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師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雪峰道底。」"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死了、燒了，何為心識？」僧豎起拳。師云：「死了、燒了，阿誰豎拳？」僧仍豎拳。師云：「生鐵鑄就即不無，兩片皮交閣在甚麼處？」僧便拜，師便打。次日，復以前語詰之，僧仍豎拳。師云：「昨日道過了。」僧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師打云：「放你不過。」" }, { "type": "p", "text": "師問僧：「誰？」僧云：「兩眼對兩眼。」師云：「你燒作一堆灰。老僧燒作一堆灰又如何？」僧云：「遍地是黃金。」師云：「試抓兩把呈似老僧看。」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僧默然，師便打，僧便喝。師云：「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僧又喝，師又打，僧近前把住柱杖，師云：「我與你相打耶？」僧云：「當仁不讓。」師放下柱杖便坐，僧便作禮。"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看蹋著。」僧便蹋。師云：「未入時聻？」僧連蹋兩蹋。師云：「三蹋、四蹋後又作麼生？」僧拂袖便行。師云：「也是風力所轉。」"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僧云：「不說說又說箇甚麼？」師云：「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僧云：「不聞聞又聞箇甚麼？」師便打，僧便拜，師直打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如何是德山末後句？」僧云：「道不出。」師云：「密啟其意又作麼生？」僧云：「拽不入。」師云：「因甚師遭徒記？」僧云：「教得孩兒解罵爺。」師云：「不謬華巖悅眾。」"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僧番轉蒲團。師云：「有夢有想時又如何？」僧又番轉蒲團。師云：「老僧燒作一堆灰、你燒作一堆灰，還弄得者箇麼？」僧一邊叉手立。師云：「好與三十拄杖。」" }, { "type": "p", "text": "僧請益云：「某甲話頭不明。」師云：「穿衣時誰與汝束帶？喫飯時誰與汝把箸？」僧云：「本來面目。」師云：「又道不明。」僧云：「不與某甲相干。」師云：「甚麼與你不相干？」僧便放身臥。師呼傍僧云：「將火來燒者死漢。」僧起云：「是空底。」師云：「若是空底，怎解與麼？」僧便拜。師云：「好與兩蹋。」" }, { "type": "p", "text": "僧問師：「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意旨如何？」師云：「近前來。」僧近前，師云：「退後。」僧退後，師云：「打甚麼底？」僧云：「某甲則不然。」師云：「打中間底，意旨如何？」僧云：「不打南，不打北。」師云：「老僧有甚麼過？」"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如何是第一玄？」僧豎右手。師云：「如何是第二玄？」僧豎左手。師云：「如何是第三玄？」僧問訊。師云：「如何是第一要？」僧以袖右拂。師云：「如何是第二要？」僧以袖左拂。師云：「如何是第三要？」僧揖。師云：「你底舌頭誰割去了？」僧云：「今日痛。」師笑之。" }, { "type": "p", "text": "僧入，師於棹上畫一圓相，中書一字，僧右手抹卻。師又畫一圓相，中書十字，僧以左手抹卻。師又畫一圓相，中書卍字，僧拂袖而出。師云：「好與三十拄杖。」"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高峰閉死關，意旨如何？」僧云：「不會。」師云：「中峰侍死關，意旨如何？」僧云：「不會。」師云：「鈍漢！」僧近前，云：「見那些鈍？」師便打。僧接住拄杖送兩下，師放下拄杖，僧把得拋向一邊，師云：「枯骨上有甚麼汁？」" }, { "type": "p", "text": "一老僧禮拜次，師云：「你年老也要喫棒麼？」僧云：「年老性不老。」師連打兩棒，云：「是什麼？」僧云：「風聲水響。」師云：「通身是口視不及，通身是眼說不徹。」"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北禪賢烹露地白牛，汝作麼生會？」僧云：「血濺梵天。」師云：「林野奇煮透海烏雞又何如？」僧作嘔吐勢，師云：「饒你吞吐得，也放你不過。」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年窮歲盡時如何？」僧云：「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師云：「王老夜燒錢，又是何意？」僧云：「金烏西墜，玉兔東昇。」師云：「學語之流。」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北禪賢剖露地白牛，意旨如何？」僧禮拜。師云：「莫禮拜。林野奇煮透海烏雞又如何？」僧便出。師呼僧云：「轉來。」僧便轉來。師云：「我怕你救不得了去。」"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死了、燒了，誰為徹我？」僧便拜，師云：「死了誰拜？」僧便喝。師云：「燒了誰喝？」僧云：「請和尚且燒者一喝看。」師便喝。" }, { "type": "p", "text": "師仝雪君暨屠居士遊溫泉。雪君將浴，喫餅次，屠居士云：「大家來喫湯餅會。」雪君云：「此處可名洗兒泉。」師云：「恁麼則九龍吐水也未？」君云：「恨不自脅下出也。」師提起患珠作痛聲，屠居士云：「此老倒會捏怪。」師頌曰：「入水求人兩意符，九龍吐水沐金軀。母云不自脅間出，痛徹山僧一串珠。」" }, { "type": "p", "text": "師問僧：「松柏不在，你在否？」僧云：「不在。」云：「抵對者誰？」僧云：「松柏。」云：「亂走作麼？」僧云：「荷和尚鑒。」"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雪覆千山時如何？」僧云：「請和尚歸方丈。」云：「作麼？」僧云：「向火恐天氣冷。」"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如何是德山會得底末後句？」僧云：「泥多佛大。」云：「果與往昔不同。甚麼不同？」僧云：「水漲船高。」云：「果然只得三年活。因甚師遭徒記？」僧云：「新婦騎驢阿家牽。」云：「未在。」" }, { "type": "p", "text": "僧問：「塗毒鼓是什麼意？」師自摑口云：「向你說，老僧有無量罪過。」僧便禮拜。師攔頭一踏，云：「你還會塗毒鼓麼？」僧掩耳而出，師便歸寢室。"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大句？」師云：「問甚麼？」僧又問，師顧傍僧云：「有雄黃麼？」傍僧云：「有。」師喝云：「一對無孔鐵鎚。」"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甚麼物恁麼拜？」僧云：「地水火風。」師云：「地水火風消散時如何？」僧云：「盡在者裏。」師云：「既消散盡，誰在者裏？」僧便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云：「前者老僧答你道：『且放你過。』有兩負門。且道：過在老僧？在上座？」僧云：「過在某甲。」師便打。僧便拜，師又打。僧擬開口，師直打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僧入，師打一拄杖，云：「道！」僧便拜。師又打一拄杖，云：「道！」僧又拜。師連打兩拄杖，云：「道！道！」僧擬議，師笑云：「拜不得了。」又僧入，師打一拄杖，云：「道！」僧便喝。師又打一拄杖，云：「道！」僧云：「不道！」師連打兩拄杖，云：「道！道！」僧云：「不道！不道！」師放下拄杖，僧便拜。" }, { "type": "p", "text": "師問深信汪西堂：「黃檗打臨濟，濟何故不即掌，只要見大愚後方纔與麼？」信云：「某甲總不與麼。」師便打一如意，云：「老僧要按牛頭喫草。」信便與師一掌，師放下如意，深信便出。師與偈云：「逼爾懸崖撒手，果然直下承當。一掌打得如意，胸合佛祖心腸。」" }, { "type": "p", "text": "載升書記纔入，師便拈拄杖，云：「你覺林有者箇麼？」升云：「撐天拄地。」師云：「又來作麼？」升云：「拄地撐天。」師便打。升云：「圓旭不辭，恐煩尊力。」師復打，云：「拄地撐天箇漢，區區兩次何求？怒起無明老子，極麤一棒打頭。」" }, { "type": "p", "text": "僧問師：「如何是親切句？」師云：「未問時親切。」僧云：「如何是轉身句？」師云：「你從那裏來？」僧云：「如何是異類句？」師云：「老僧恁麼答汝，汝還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同類句尚且不會，何況異類句？」僧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你不服老僧騎耶？」"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滿地好嚴霜。」「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凍得人徹骨。」「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昨夜寒更甚。」「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老僧頭將類山頭。」" }, { "type": "p", "text": "僧辭，師問：「甚處去？」僧云：「城中去。」師云：「作甚麼？」僧云：「有箇甚事？」師云：「學道人無剪爪工，向外覓甚麼事？」僧云：「已著草鞋了也。」師拈拄杖劃兩劃，云：「汝昨道：『不入虎穴，爭得虎子？』虎穴已開，汝作麼生入？」僧便拜，師便打。僧拂袖，師又打。僧接住拄杖喝一喝，師撒下一頭，僧亦拋向一邊。師歸寢室，僧亦隨入，作禮，云：「發超觸忤和尚。」師云：「不得冤深似海，吾道豈能久持？率性更與一頓，徹骨徹髓蒿枝。」" }, { "type": "p", "text": "僧求易雙桂派，師云：「汝出家幾年？」僧云：「四十年。」師云：「汝師何人？」僧云：「沒去處。」師云：「是何言也？」僧云：「發源到此，水窮山盡了也。」師云：「四十年來向外求，而今一旦野心休，水窮山盡言相契，故我嘿然而點頭。」" }, { "type": "p", "text": "問僧：「汝名大器，大即不無，是甚麼器？」僧頓足一下，云：「和尚也認他不得。」師云：「百碎了也。」僧近前，師拈拄杖，僧作怕勢。師云：「畏煙不加以火。」僧便拜，師放下拄杖，云：「貪生怕死漢。」" }, { "type": "p", "text": "問僧：「昨清淨本然話，一般問，一般答，因甚後悟前不悟？」僧云：「水到自成渠。」師云：「猶在老僧圈繢裡。」僧云：「好本多同。」師云：「墮在毒海。」入室畢，僧復入，淚云：「某在別處橫說豎說得，到者裏啟口不得者，何也？」師云：「我為你說箇譬喻，得麼？」僧云：「乞和尚慈悲。」師云：「如肚饑人坐在飯籮裏喫不徹，你還會麼？」僧便躍然喜。"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綿亙十虛者是箇甚麼？」僧云：「澹煙籠翠竹。」師云：「不落數量又作麼生？」僧云：「薄霧滴青松。」師云：「汝名亙一。」僧云：「千峰聳翠。」師指火爐，云：「老僧與闍黎俱燒作一堆灰，誰向千里外垂手？」僧便踏火爐一腳。師拈拄杖，僧便喝，師便打，僧接住拄杖，推兩推，師掌云：「我與你相打耶？」僧便拜，云：「放過即不可。」師云：「相打沒甚好拳，相罵沒甚好言。此報終須有報，記汝可絕吾煙。」"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古渡無人是何境界？」僧云：「未開口前勘破也。」師云：「古渡有人又是何境界？」僧云：「沒識得者箇消息。」師云：「但得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三終"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光佛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百丈一日侍馬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云：「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云：「甚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扭丈鼻，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卻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汝憶父母耶？」丈云：「無。」曰：「被人罵耶？」丈云：「無。」曰：「哭作甚麼？」丈云：「我鼻孔被大師扭得痛不徹。」同事曰：「有甚因緣不契？」丈云：「汝問取和尚去。」同事問大師曰：「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甲說。」大師曰：「是伊會也，汝自問取他。」同事歸寮曰：「和尚道汝會也，教我自問汝。」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卻笑？」丈云：「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网然。" }, { "type": "p", "text": "拈云：「馬祖當道設塹，百丈就路還家且置，同學相看哭笑而答又作麼生？為憐松竹引清風，幾度買來還自賣。」" }, { "type": "p", "text": "三聖慧然禪師到德山，纔展坐具，山云：「莫展炊巾，者裏無殘羹餿飯。」然云：「縱有亦無著處。」山便打，然接住棒，推向禪床上。山大笑，然哭：「蒼天！」便下參堂。" }, { "type": "p", "text": "拈云：「我作德山，至三聖道：『亦無著處。』便休，兩不傷鋒犯手，賓主歷然，洎乎正令一行，不覺弄巧成拙。然雖當仁不讓，禮度全虧，二老若無笑哭相酬，管取兩沒殺合。」"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平地上起孤堆且置，雲門恁麼道還自救得麼？一棒打殺，干戈不少，要見太平，驢年未在。」" }, { "type": "p", "text": "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無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得契悟。" }, { "type": "p", "text": "拈云：「告眾善觀，也是憐兒不覺醜。悉皆領悟，無非片雪點紅爐。還識金色身麼？只者是。」" }, { "type": "p", "text": "南陽忠國師因丹霞來訪，值睡次，乃問侍者耽源云：「國師在否？」者云：「在即在，秖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覷他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國師睡起，侍者舉似國師，國師打二十棒趁出。丹霞聞云：「不謬為南陽國師。」" }, { "type": "p", "text": "拈云：「人多謂耽源不唧溜，不合恁麼抵對，累及國師手忙腳亂。一上恁麼見解，則湘之南、潭之北何以光前裕後哉？殊不知：忠國師乃伯牙琴、丹霞乃伯牙弦、耽源乃伯牙手，琴弦之上縱有南薰雅操，若無妙指，其音終不能發。咄！誰是伯牙？不見客底是？深遠生底是？覷不見底是？」" }, { "type": "p", "text": "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缽下法堂，峰曬飯巾次，見德山，乃云：「鐘未響，鼓未鳴，拓缽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峰舉似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聞，令侍者喚頭去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秖得三年活。」" }, { "type": "p", "text": "拈云：「德山、雪峰向虛空裏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巖頭於化日下鏤冰，既爾刻畫分明，未免傍觀者哂。哂即不無，畢竟甚處是德山會得底末後句？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麼時如何？」主云：「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得箇俗漢。」遂遣出，燒卻庵。" }, { "type": "p", "text": "拈云：「作麼生免得他燒逐？我道者僧設使有鶖子智、文殊辯、德山、臨濟機用，一十八變神通，敢保亦不能免婆子燒逐在。還會麼？他要此話大行。」" }, { "type": "p", "text": "又拈云：「婆子燒庵且縱，還會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意旨麼？碧玉磨成西子骨，黃金鑄就伍員心。」" }, { "type": "p",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折檀片片香，擊珊寸寸寶。」"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底路？」州云：「明心見性是不錯底路。」密菴云：「趙州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大似狐狸戀窟，有甚快活處？忽有問徑山：『如何是不錯底路？』只向他道：『家家門裏透長安。』」"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大老答話如印印泥，刻劃甚是分明，未免引人向鬼窟裏作活計、門外打之遶。若是直截為人，端的未夢見在。設有人問華巖：『如何是不錯底路？』只向他道：『看腳下。』」" }, { "type": "p", "text": "慈明冬日榜僧堂門作，其下註云：「若有識得，不離四威儀。」有首座見之，謂曰：「和尚今夜放參。」慈明聞而笑之。" }, { "type": "p", "text": "拈云：「是麻三斤耶？是乾矢橛耶？是百鍊金耶？是紅爐雪耶？人謂是唐言，我謂是梵書。唵㘕。」" }, { "type": "p", "text": "趙州一日到僧堂後，見一僧，乃問：「大德總向甚處去？」僧云：「普請去。」州遂於袖中取刀度與，云：「老僧住持事繁，請上座為我折倒卻。」便引頸向前，其僧便走。"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 { "type": "p", "text": "又拈云：「人多謂者僧不隨普請，趙州特為煎逼一上，也是按牛喫草。雖然如是，千鈞之弩豈為鼷鼠而發機耶？趙州恁麼也大險，若是孟八郎漢，定亂做去在。」" }, { "type": "p", "text": "鵝湖上堂，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底。設使了得底人知有去處，亦浮逼逼底。」雲門問首座：「堂頭和尚恁麼道，意旨如何？」座云：「浮逼逼底。」門云：「髮白齒黃，作與麼見解？道得道；道不得，莫亂道。」座云：「你作麼生？」門云：「項上著枷，腳下著杻。」座云：「與麼則無佛法也。」門云：「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恁麼噴吐珠玉、傾瀝肝膽即不無，大似壓良為賤。端的鵝湖意旨，首座依模畫樣也不差。何也？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 { "type": "p", "text": "雪竇顯問羅漢林：「法爾不爾，如何指南？」林云：「只為法爾不爾。」顯云：「大眾記取某甲話頭。」拂衣歸眾。林下堂，卻令侍者請顯至方丈。「上座適來不肯老僧那？」顯云：「和尚當代宗匠，某甲焉敢不肯？」林云：「你為甚拂衣歸眾？」顯云：「和尚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林云：「你說看。」顯拍一拍下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前箭猶輕後箭深。」" }, { "type": "p", "text": "又拈云：「好羅漢！當斷不斷，反招其亂。華岩不然，待他拂衣歸眾，秪向他道：『一恁舉似諸方。』至方丈，待他道：『某甲焉敢不肯？』便與震威一喝，不惟截斷許多葛藤，亦乃免見話墮。」" }, { "type": "p", "text": "五祖演云：「牛過欞窗，頭角四蹄俱過了，只是尾巴過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要成九仞之山，莫少一簣之土。」"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尊貴生。」" }, { "type": "p", "text": "寶蓋和尚至漸源中興禪師處。源見來，便捲起簾子，在方丈內坐。蓋一見，乃下卻簾子，便歸客位坐。源令侍者傳語：「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蓋便掌。者云：「不用打，某甲有堂頭和尚在。」蓋云：「為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者回舉似源，源云：「猶隔津在。」" }, { "type": "p", "text": "拈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 }, { "type": "p", "text":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你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拈云：「三聖大似著忙，雪峰亦似將錯就錯。雖然如是，要且賓主歷然。」" }, { "type": "p", "text": "雲門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三門廚庫。」又云：「好事不如無。」" }, { "type": "p", "text": "拈云：「枕子者邊那邊，隨語千山萬山，德嶠朝打暮打，龐老人間物閒。」" }, { "type": "p", "text": "鹽官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眾無對。南泉云：「我當時若見，向道：『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云：「但道不打，自然是破鼓。」密菴云：「鹽官提水放火，南泉撥亂飛灰，法眼埋兵掉鬥。諸尊宿雖然各出一隻手，並無一人性燥下得一槌，只是隨例扛鼓。祥符直戴與諸人道：虛空為鼓，須彌為槌。漆桶！參堂去。」" }, { "type": "p", "text": "拈云：「須彌山縱廣正等八萬四千由旬，入海八萬四千由旬，出海八萬四千由旬，父母所生四大色手，長不過三尺。若除斯以外別有，卻成兩人；即斯色手便是，試舉槌看。莫只管隨例說大話，道脫空語。還見鹽官麼？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 }, { "type": "p", "text": "又拈舉至扛鼓處，云：「傑祖恁麼道，也是普州人送賊上來，者一夥老漢總沒大人相，不得自由。況且鼓是現成，槌非新設，要打便打、要歇便歇。忽有箇漢出來問華巖：『什麼人打得？』只向他道：『響。』便休。」" }, { "type": "p", "text": "又拈云：「鹽官鞔鼓，南泉、法眼扛鼓，祥符打鼓。華巖聻？」以兩手自掩耳，云：「不聽，不聽。」" }, { "type": "p", "text": "雙桂和尚上堂，云：「古佛與露柱相交，逢人且說三分話；金剛與泥人揩臂，未可全拋一片心。正恁麼時，是何境界？」眾無對。桂靠柱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 }, { "type": "p", "text": "拈云：「老老大大，偷心不少。古佛與露柱相交，道甚麼金剛與泥人揩臂血滴滴底？正恁麼時，是何境界？」喝一喝，云：「徹骨為人人不知，勞他來去八千返。」"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底路？」州云：「明心見性是不錯底路。」"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蘊一肚皮禪道佛法，將謂別有玄妙路頭。趙老也不與他指路、也不說禪，但只平貼貼底向他道：『明心見性是不錯底路。』且道：恰者僧意？不恰者僧意？」" }, { "type": "p", "text": "又拈云：「者僧豈不知明心見性不錯而發此問？趙州豈不知來意而答斯語？要知者僧是賊，趙州是箇老賊，識得他破，令他胸次中如許葛藤當下冰銷瓦解。」" }, { "type": "p", "text": "僧問雙桂：「靈樹封盒子意如何？」桂云：「且道：裏許是甚麼？」進云：「不封盒子意如何？」桂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 { "type": "p", "text": "拈云：「問太淺，答太深。冷似火，熱似水。淺深冷熱且止，畢竟裏許是甚麼？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 { "type": "p", "text": "李附馬問慈明：「聞西河有金毛師子，是否？」明云：「附馬甚處得者消息來？」李便喝，明云：「野干鳴。」李又喝，明云：「師子吼。」" }, { "type": "p", "text": "拈云：「好隊金師子，吒沙地，善哮吼，不解咬人。」" }, { "type": "p", "text": "密雲和尚云：「禪不須參，道不須悟，直下承當，超佛越祖。」雙桂和尚云：「打底不是座，參底不是禪，快活日子不過，逐日思想成顛。」" }, { "type": "p", "text": "拈云：「師翁與先師恁麼赤心片片，與人卸卻汁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即不無，要且亦是醍醐、亦是毒藥。」" }, { "type": "p", "text": "僧問林野奇：「繼紹門風端的旨，請師露出大家看。」林云：「一棒打殺。」進云：「也知和尚令不虛行。」林云：「你見箇甚麼道理恁麼道？」僧便喝，林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林野法叔門風高固高矣，殊不知被者僧覷破，只得七零八落，洎乎收拾將來，也是賊過張弓。」" }, { "type": "p", "text": "石臼和尚參馬祖，祖云：「甚麼處來？」石云：「烏臼來。」祖云：「烏臼近日有何言句？」石云：「幾人到此茫然？」祖云：「茫然且止，悄然一句作麼生？」石近前三步。祖云：「我有七棒寄打烏臼，你還甘否？」云：「和尚先喫，某甲後甘。」" }, { "type": "p", "text": "拈云：「石臼茫然，馬祖悄然，步步踏著、棒棒打著即不無，馬祖也是勾賊破家。」" }, { "type": "p", "text": "普化喫生菜次，臨濟云：「者漢大似一頭驢。」化便作驢鳴。濟云：「直歲與他細抹草料著。」化云：「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趙州云：「何不與本分草料？」" }, { "type": "p", "text": "拈云：「臨濟與麼道，是本分？不是本分？若不本分，普化不合與麼道；若本分，趙州不合與麼道。」" }, { "type": "p", "text": "黃檗因六人新到，五人作禮，中一人提起坐具打圓相。檗云：「我聞有一獵犬甚惡。」僧云：「尋羚羊聲來。」檗云：「羚羊無聲到汝尋。」僧云：「尋羚羊跡來。」檗云：「羚羊無跡到汝尋。」僧云：「尋羚羊蹤來。」檗云：「羚羊無蹤到汝尋。」僧云：「與麼則死羚羊也。」檗休去。至明日，陞座，云：「昨日尋羚羊僧出來。」僧便出。檗云：「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汝作麼生會？」僧無語。檗云：「將謂汝是本色衲子，原來是義學沙門。」以拄杖打出。" }, { "type": "p", "text": "拈云：「人多謂黃檗有陷虎之機，與麼休去，是八字打開，與者僧相見。者僧不解承當，所以蹉過。逮乎陞座重勘，果爾不知端倪。黃檗婆心，再與本分草料。恁麼解會，有甚快活處？殊不知：黃檗被者僧一拶，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得角挂高枝，至於正令全提，正是壓良為賤。」" }, { "type": "p", "text": "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窗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窗上但書窗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窗上不要書窗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 }, { "type": "p", "text": "拈云：「法眼頭上安頭，玄覺斬頭覓活，因事長智甚麼難？二老要且未知老宿於門窗壁上書心字，畢竟是何意？築萬里墻連海岱，牢牢鞏固舊山河。」" }, { "type": "p", "text": "慈明室中晏坐，橫刀水盆上，傍置草鞋，使來參扣者下語，無有契其機者。" }, { "type": "p", "text": "拈云：「慈明大似館驛中撮馬糞漢，那裏得來恁許多糞箕條帚？」" }, { "type": "p", "text": "楊岐在石霜總院事甚久，一日，慈明出，雨忽作，岐偵之小徑，既見，搊住，云：「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明云：「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即拜於泥途。問云：「狹路相逢時如何？」明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岐歸。次日具威儀上方丈禮謝，明呵云：「未在。」" }, { "type": "p", "text": "拈云：「人多道慈明以事事無礙行心，楊岐尚疑而未決，況其餘者耶？岐既見想乘隙揦倒，反被識破，只得蚤豎降旗耳。與麼會有甚長處？應知楊岐有轉亂為治、經綸煉石補天手段。慈明道：『知是般事便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雖偷心全無，確實供狀了也。岐大悟，拜於泥途，又上方丈作禮，乃一手抬、一手搦。」" }, { "type": "p", "text": "僧問大隨淡和尚：「如何是祖師意？」隨云：「白鹿钁頭七半斤。」" }, { "type": "p", "text": "拈云：「廬陵米價、鎮州蘿蔔頭，不似此語好。」" }, { "type": "p", "text": "溈山因僧問：「如何是百丈真？」山下禪床叉手而立，云：「如何是和尚真？」山便坐。" }, { "type": "p", "text": "拈云：「百丈、大溈真固真矣，只是無一滴墨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慈明室中晏坐，橫刀水盤上仝拈二。"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儘堪歌又不堪歌，莖草金身沒奈何。博地凡夫誠薄福，徒勞四面與張羅。」又云「洗腳著草鞋，持刀縱橫舞。刺腦入膠盆，作箇主中主。雲龍風虎聖，作物睹石霜。老漢是涅槃堂之伍。」復云：「住！住！」" ] }, { "type": "p", "text": "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箇坐、一箇臥，別傳從此立工課。一株樹蔭幾何人？各得心雄膽子大。」" ] }, { "type": "p", "text": "慈明冬日榜僧堂仝拈二。"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師十智非三訣，非劍水盤非草鞋。繡出鴛鴦誠可愛，金鍼不識自何來？」又云「不登寶殿不居陬，耳目無因用黈旒。父察子心堪任劣，棄珍著垢到圊頭。」" ] }, { "type": "p", "text": "楊岐偵慈明於小徑仝拈。"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飛衛以射名，箭窮折棘抵。鸞膠續斷絃，好音出妙指。一則懼，一則喜。監寺兒孫雖遍天涯，要且非父不生其子。」" ] }, { "type": "p", "text": "大隨钁頭仝前。"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钁頭確實三斤半，日日拈提報佛恩。一問西來迅口道，不欺之力有來源。」" ] }, { "type": "p", "text": "溈山因僧問百丈真同拈三。"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金毛師子，踞地嚬呻。奮迅三昧，直指向人。剎那之際，現三世身。而今鼓氣效顰者，九轉終歸是假銀。」又云「莫認穿紅，莫認穿綠。高著眼看，如東昇旭。」又云「休從色相看威儀，畫骨神仙不畫皮。畫得仙姬似那箇？狀元之母狀元妻。」" ] }, { "type": "p", "text": "紫玉山道通禪師。因于頔間：「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通云：「客作漢！問與麼事作什麼？」于失色，通云：「即此便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于便作禮。"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毒龍氣惡，陷虎機深。轍魚得水，逸鳥出林。殺人刀，活人劍，趙璧還秦原沒玷。」" ]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衲僧孔竅？」山云：「十八女兒不繫裙。」"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八女兒不繫裙，紙船載寶渡河汾。渾家拍掌呵呵笑，僥倖歸來喜十分。」又云「升天底事都揚卻，珍垢全拋首不簪。乾盡髑髏白似雪，焦枯骨節黃如金。」" ] }, { "type": "p", "text": "趙州僧堂後逢僧仝拈。"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王庫內原無是，信手拈來用大癡。設使箭窮鋒不拄，道傍折棘以當遲。」" ] }, { "type": "p", "text":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走過，神云：「俊哉！」洞云：「作麼生？」神云：「大似白衣拜相。」洞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說話。」神云：「你又作麼生？」洞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來那畔落今時，平地升天不用梯。摭得炭頭書皂壁，權行鳥道駕烏雞。」又云「足下無私果俊哉，不繇階級蹈高臺。苔封殿上曾遊晏，只緣向背一時乖。」" ] }, { "type": "p", "text": "疏山手握木蛇，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山提起，云：「曹家女。」"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也弄，拂子也弄。我不恁麼，顯異惑眾。」" ] }, { "type": "p", "text": "我在葉縣，備曾試之。"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滔滔錦水出雲安，作浪興波勢且寬。自古夔門灩澦石，不辭白帝日觀瀾。」" ] }, { "type": "p", "text": "靈雲見桃花而悟云：「二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剝盡芭蕉剝莫休，欲窮千里上層樓。靈雲不瞎一雙眼，爭見玄沙血趾頭？」又云「廉頗多功勢不雙，相如海量志猶長。趙王無事登金殿，燮理調和有二郎。」" ] }, { "type": "p", "text": "黃龍三關。"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手何似佛手？豎起拂子代口，善說過現未法，沒箇人兒相偶。我腳何似驢腳？曾涉江淮河洛，多年負累辛勤，而今與他襪著。我也有箇生緣，虛耽四十九年，慚愧叢林不整，未得一覺好眠。」又「我手何似佛手？忽爾推門入臼，隨君開闔自由，不勞指目分剖。我腳何似驢腳？曾上層巒重閣，揚眉四顧無涯，入眼山河寥廓。我也有箇生緣，院西一塊小田，半邊那栽糯穀，半邊那種赤運。」" ] }, { "type": "p", "text": "龍門一僧被蛇咬，或問云：「既是龍門僧，因甚被蛇咬？」僧無對。東山一僧代云：「果然現出大人相。」圓悟聞之：「東山有此僧耶？」"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軔纔發，車便過。善行果無轍跡，玅唱非千舌和。出草兮似電疾，入水兮不動波。葛陂拄杖子，陶家挂壁梭，風雷相送上天河。」" ] }, { "type": "p", "text": "藥山令供養主抄化甘贄，行者問：「甚處來？」云：「藥山來。」甘云：「作麼？」云：「教化。」甘云：「將得藥來麼？」云：「行者有甚麼病？」甘乃捨銀兩錠，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主歸納，疏山問云：「子歸何速？」主舉前話。師云：「速送還他，子著賊了也。」主遂送還。甘云：「原來山中有人。」益金以施。"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晝午星現，子夜日中。白紙書信，不通而通。著賊了也鏡照鏡，山裏有人空合空。二老函蓋相稱處，者僧無功卻有功。」" ] }, { "type": "p", "text": "一歸何處？"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近達遠，由淺至深，如剝芭蕉，一層又層。」又「一步趕步，直到家裏。敲開其門，拋卻瓦子。」" ] }, { "type": "p", "text": "慈明榜文。"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嚼之無味，摸之無痕，絕人意路，刺人眼睛。」又「坐斷千差路始通，陸行車馬水行艟。兒孫從此滿天下，盡是金剛栗棘蓬。」又「是狴犴歟？是桎梏也？兔角杙牛，龜毛絡馬，著之不上，卸之不下。誰知監禁之外，有箇仁者，類臨濟推人活埋，似玅喜得肥漢剮。」又「百尺女墻百尺高，層層馬槊層層刀，至尊左右排文武，六國之王引領朝。」" ] }, { "type": "p", "text": "婆子燒庵。"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離位之機孰箇知？毒龍拔在富那西。劈開海水止觀妙，不見尾巴更是奇。」" ] }, { "type": "p", "text": "慈明室中橫刀水盆上，傍置草鞋，見有來者請下語，擬議，即打趁出。"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冠儒履釋袈裟，見得分明眼亦花。除怪先須去白澤，破家散宅是生涯。」又「造道立限千日，自強唯引一錐。竿頭如是進步，方可隨意施為。」" ] }, { "type": "p", "text": "德山拓缽。"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向上程途那有限？古人略喻剝芭蕉。而今多少英靈士，徒把虛空著火燒。」又「割牛刀，千鈞弩，善用不須行跋扈。聰使聾，明使瞽，點金如何成赤土？陣陣風濤兮隨以雨，荷衲千眼兮雲為補，石霜多山行兮楊岐撾鼓，乾闥婆王奏樂兮迦葉起舞。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又「大家要話廣流通，龜毛繩縛樹頭風，所以虛空釘橛輩，言煙燒得舌頭紅。」因西林書記頌靈雲桃花、岩頭、甘贄過夏三頌，而作以進之也。" ] }, { "type": "p", "text": "十八女兒不繫裙。"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藥若厭苦，毒安能吐？病在膏肓，何時而愈？卸百斤枷兮鉅靈斧，疏鑿三巴兮賴神禹。」" ] }, { "type": "p", "text": "師嚴然後所學道尊，故東山門下子孫多賢德而超邁者，誠源遠而流長也。"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汾州罵徹慈明日，葉縣打追圓鑒時。不用恆憂吳越令，二株嫩桂與天齊。」" ] }, { "type": "p", "text": "因思法眼參地藏、明教見神鼎時，便不見有煩惱也。"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莫待病生纔服藥，病瘥不假驢馱藥。正病不可錯服藥，去來今病總不惡。」" ] }, { "type": "p", "text": "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百丈捲卻拜蓆，首山拂袖便行，逢人不得錯舉，此箇沙門眼睛。」又「燈籠喚醒露柱，蹶起獨坐獨行。除卻三光五岳，那個是我知音？」又「髑髏乾若未盡，頂門痛與一鍼，十方世界銷殞，拈草可作金身。」" ] }, { "type": "p", "text": "麻三斤。"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山答話麻三斤，非法身兮非意生。除卻當人眼中屑，紫磨金色放光明。」" ]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筍露包性已豪，弗須六日便翀霄。雲門恨早不扳折，兜率言遲謾貶褒。與賊過梯非分外，逢場作戲又何勞？藥山既現大人相，布衲也須一勺澆。」" ] }, { "type": "p", "text": "乾屎橛。"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門乾矢橛，相好不可說。三十二八十，何曾有一缺？」又因孤岩維那頌，特拈頌以進益之。拈云：「一口吸盡西江水。」" ] }, { "type": "p", "text": "馬祖機大，一拳拳倒黃鶴樓。白雲用大。二老大固大矣，不及雲門膽大。"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百物供養無福，打煞餵狗無罪。開口不畏泥犁，為證平等三昧。」又「藥醫有病人人易，無病求醫醫者難。語忌十成如領會，衲僧孔竅女兒邊。」又「不是墮坑落塹，亦非入水入泥。尊貴到此已極，好仁無以尚之。」" ] }, { "type": "p", "text": "岩頭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頭以鍼作劄勢，贄整衣欲謝，妻問云：「作甚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咽。」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拈云：「前車既覆，後車當戒。」"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趁道蘊鐵牛，咬玄沙汝虎。三聖兮推出一丁，寶壽兮瞎卻一城。觀光兮媲美當代，破家兮太煞無情。可憐無限河邊骨，盡是深閨夢裏人。」" ]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四終"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光佛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雜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庚戌三月十六，雙桂忌辰。師詣幀前拈香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師面目分明甚，不獨彰乎紙墨間，描不成兮畫不就，華巖瀑布響潺潺。恁麼說話，三十年後大有人不肯。且道：不肯箇甚麼？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 }, { "type": "head", "text": "辛亥雙桂忌，拈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片肉，一壺酒。項上戴枷，腳下著杻。喚轉世人心，出盡自家醜。顛覆大智典型，抹煞馬駒江口。」喝一喝，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白牯狸奴卻知有。」" }, { "type": "head", "text": "雪彌勒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花面目，二大肚皮，心肝腑臟，俱亦如之。咦！也要光天化日之下，親見當來補處無疑。" }, { "type": "head", "text": "觀音讚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白雲幾片，紫竹數竿，提籃回顧，應現多般。獨立兮在石，蓮花兮可觀。金沙灘骨，蛤蜊中肉。如斯舍形以利眾生兮，豈僅七難二求，多壽多福？" }, { "type": "p", "text": "又黑髮童顏十五月，白衣玉體三冬雪。濟人水火急如風，楊柳枝頭甘露滅。" }, { "type": "p", "text": "又見色及聞聲，蠁曶度垣牖，千里咫尺間，而亦無留滯。眾生不是無，乘此而不覺，故名曰生死。諸佛不是有，覺斯而不住，故號曰涅槃。唯我洛伽士，有大方便力，亦不住涅槃，亦不離生死，故示蚌蛤身、畫師馬郎婦，指出本有形，見不思議事。我于千萬中，聊舉其一二，如太倉一粟、如馬體一毛。而我聚千雷，以為一音聲，縱闡遊夏詞，曠發鶖子智。如瀉恆河水，流盡言無盡，不能贊其一，而況千萬化？一化千手眼，海水須彌筆，偈贊無時已。偶聞窗外音，付松風水石。" }, { "type": "head", "text": "寄不惑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多年有賴共相依，自恨昏蒙委實非。篤厚高流趨壑去，癡頑弱質保危畿。雙樹有條枝葉嫩，孤峰無侶跫音稀。幾向白雲開口道，為傳心事靜慈歸。" }, { "type": "head", "text": "牧牛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馴性輕蹄，拽耙牽犁，總憑他帶水拖泥。朝放溪東，暮牧溪西，但只知水、只知草，餘無知。松根枕頭，雲被輕柔，果勝他錦帳狐裘。癡憨自飽，鹿豕為儔，故不消繩、不消橛，夜不收。" }, { "type": "head", "text": "送雪林禪人訪友卜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廿載江南住，纖毫習氣無。知君返故里，問友把茆誅。闊晤今云再，離情悵且吁。樹凋葉落候，一顧莫辭迂。" }, { "type": "head", "text": "答衣水道人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謾言已過趙州關，趙老生涯萬萬千。應曉石橋非略彴，當思箇齒答高年。知牛於角有墻在，見火從煙猶隔山。直把山墻推倒也，朗然如日處青天。" }, { "type": "head", "text": "與雪林朗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掀倒禪床日，打頭一棒時，不言有授受，永作天人師。" }, { "type": "head", "text": "與還初佛悅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言下知端的，宗通說亦通。不懷人我見，定絕五家宗。" }, { "type": "head", "text": "與三淵惺監院住報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屢為致詰，只解豎拳。汝既自肯，吾亦無言。" }, { "type": "head", "text": "送不惑興返木樨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木樨中毒堯都發，面上而今猶五痕。含憾十年心未已，冤冤只報有讎人。" }, { "type": "head", "text": "與介休命參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法可傳傳甚法，傳無傳法有根由。投機因不密三寸，白棒趕渠出信州。" }, { "type": "head", "text": "齋回讀石鶴先生近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舫閣長安下，竹居近海棠。赭階鳳尾綠，花架龍鬚長。詩雅惟新韻，書金白滿房。飽齋兼飽德，快入無何鄉。" }, { "type": "head", "text": "為省巳師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驀拈拄杖，云：「盡十方虛空法界是一座無縫罅底寶塔，情與無情、十二類眾生俱在裏許，何須與省？巳上人更覓箇石洞子作麼？」遂以拄杖敲靈骨兩下，向塔門指云：「山不厭高，水不厭深。」便入。" }, { "type": "head", "text": "達磨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大人難悟，梁天子亦差。微言識帝面，赤腳走天涯。衲掃千層浪，身浮五葉花。分燈百萬億，無處不成家。噫！也是眼裏撒沙。" }, { "type": "head", "text": "觀音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波湧蓮花種種形，左右鸚鵡甘露缾，童子摹拜蓮舟上，童女端身捧寶停。花中大士名觀音，愚智稱呼銷毒陰，或禮或持或身佩，咸臻福慧空三昧。泡沫之軀命若菜，從聞思修護身鎧，入三摩地來人間，剎剎塵塵皆自在。" }, { "type": "head", "text": "因事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凡人做工夫，或經行、或打坐，正念未曾現前、無明習氣現前者，生死話頭不切，對治不住，當奮捨無明習氣，急自省改，勿縱恚怒，護持正念，入三摩地，習氣自消，無明自滅。無明習氣既消滅，則當體是佛，更無別佛。如是思惟，時時消息，是大智慧人，六度已具。捨無明習氣，得檀；急自省改，得進；勿縱恚怒，得忍；護持正念，得戒；入三摩地，得定；時時消息，得慧。信而力行，名曰善丈夫。" }, { "type": "head", "text": "為寂惺，號不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惺得自家底事了，縱橫八面任高歌。尋常拈出一莖草，丈六金身不欠多。" }, { "type": "head", "text": "為寂誠，號拳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誠心幹辦生死事，十二時中莫放過。直把拳頭捏教緊，一捶粉碎者山河。" }, { "type": "head", "text": "送雪如明知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蹋一蹋又一蹋，直破重圍千百匝。矍鑠是翁壯志圓，傑出叢林箇老衲。" }, { "type": "head", "text": "與惟識典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箇拳頭生鐵鑄，不從人得誰相付？如斯方便與君通，震旦古今無別路。" }, { "type": "head", "text": "挽敏樹法兄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兄厭世欲何之？令弟悲傷法漸弛。眼見桂林凋弗茂，寥寥此道賴誰持？" }, { "type": "head", "text": "留枯木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拄杖芒鞋老可休，何勞特地駕輕舟？諸方風味咸如此，不若還居最上頭。" }, { "type": "head", "text": "與不群應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拈起、放下蒲團，豎拂、掛拂一樣。老僧無喝與君，痛與三十拄杖。" }, { "type": "head", "text": "送法旨禪人三四六言還玉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說禪，非同啞。一機纔發，走殺天下。舍得自己嬴人，兒孫箇箇如馬。" }, { "type": "head", "text": "達磨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國種草，世像不群，髮紋且鷲，眼竇而深。行如風之疾，渡似葉之輕。不為鈍根常面壁，九年那得上乘人？" }, { "type": "head", "text": "為德鎧禪人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世尊說得行不得，德鎧業已涅槃了也，行得說不得。」師遂舉起靈骨，云：「華岩則不然，要行說俱到，我寧不說疾入。」便以靈骨入塔。" }, { "type": "head", "text": "雙桂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詣幀前，拈香，云：「不解巴陵三轉語，不會楊岐女人拜。」遂插香，云：「單單只有片檀香，觸碎鼻頭師莫怪。」" }, { "type": "head", "text": "為治平慧覺和尚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眼前實相，腦後神光，而今而後，遍界莫藏。」便封。起龕。以拄杖敲龕，云：「三十餘年，廣化眾生。恬然無恙，一笑孤征。有眼當見，有耳當聞。大家到通遠門外，看取火裏之金。」引杖便行。舉火。舉起火炬，作此，云：「黃蘗被人活埋，普化自將直裰，惟我治平法兄，了無如是絡索。」乃攛下火炬，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過。」" }, { "type": "head", "text": "題齋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顆顆明珠，一粒一須彌，價酬不盡；勞勞做辨，一食一應量，咬著也無。施受財三輪體空，免不信心底披毛帶角；油鹽菜六味具足，使大修行人證聖成賢。是文殊、是普賢，休於灶上弄鬼眼睛，只管和盤托出。若道玄、若無盡，莫把家中私財浪費，何妨徹底將來？"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大士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普陀大士，如眾生奴，示馬郎婦，現蛤蜊軀。見宜心念，意莫之乎，纔稱名號，脫一切拘。」又：「正法明佛，從聞思修，入三摩地，應化閻浮。銷除七難，俞允二求，當度即度，四八咸周。」" }, { "type": "head", "text": "為佛語大師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拂子引龕，云：「面壁是我、渡江是我，嘉陽開花，渝城結果。臨行一句甚分明，渾如大象脫羈鎖。」引拂便行。舉火。「生時水浴、死時火浴，生水死火，如風過樹。」攛下火炬，云：「鏗鏘舍利彌山布。」" }, { "type": "head", "text": "為海崑師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拄杖敲髑髏一下，云：「頂門有眼，通天有路，彌勒院中是汝歇處。咄！切莫停機佇顧。」便行。舉火。以火炬打圓相了，復挑向一邊，云：「者裏死，者裏生，如貧得寶，枯櫱逢春。且道：海崑上人還端的到者裏也無？求珠不離泥，試玉須經火。」隨聲攛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為冰鏡師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杖指龕，云：「高峰祖涅槃不出關，冰鏡師涅槃不出七。且道：與古人還有契分也無？去問取丙丁童子。」舉火。「火中有寶君須薦，不屬無知不屬知。木馬升騰三界外，鐵牛哮吼一聲時。」便下火。" }, { "type": "head", "text": "為海崑、冰鏡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兩手抱二師靈骨，云：「法華會上時，爾我見不錯，寶塔湧其前，一箇分半座。正當與麼時，誰右而誰左？」便齊入，云：「澗水青如玉，山花紅似火。」" }, { "type": "head", "text": "與守一義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叱瞎驢，不罰饡飯。三十烏藤，直打出院。" }, { "type": "head", "text": "募燈油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百碎了也，細抹將來，輥作一團，重重烹煉，逼得通身汗下，自然水到成渠，微微引動花心，灼灼光吞四壁，透入什迦老子肺腑，剔起十八高賢眉毛。不具斯眼，以何供養？" }, { "type": "head", "text": "募米緣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貴也少他不得、賤也少他不得，聖也少他不得、凡也少他不得，乃至農夫灶婦、牧子樵人，但有血氣者，莫不尊之。何也？為他從地湧出，最初葉茂根深，葆孕心真，總不焦牙敗種，熏修由侯。成熟依時，舉吹毛斬斷稠林，運輻輪輾碎愛網。廬陵高價作麼生？黃梅精篩於夜半。千槌百煉，非鐵石肝腸，詎可承當？爐炭濩湯，具筋骨身心，始堪出沒。有口而食，未嘗飽也；無齒之人，下下咬著。生前死後，兩頭說破，何妨正中一言，豈云含糊不舉？咄！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 }, { "type": "head", "text": "師贈廬陵雪君硯并偈有序，即川東巡憲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縉山四面逼來，拶碎袈裟；峽路一條相逢，打開秘藏。觸著磕著，原非等閒。共濟同舟，豈是細事？君肯承當直下，我敢信手拈來。曾經御案頒行，何必生師指點？君若不欲，在此原無；我不將來，於君已有。" }, { "type": "p", "text": "御賜元章的石頭，流傳到我似虛舟。浴雲溪畔拈將出，點化魚龍天際遊。" }, { "type": "head", "text": "為智珠禪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拄杖打頭，云：「好不空過，病不服藥，如是箇漢，卒難摸索，臨行更是用精神，蹋破草鞋打赤腳。」舉火。以火炬打圓相，云：「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盡在者裏，所以古德云：『三世諸佛向火炎裏轉大法輪，火炎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且道：智珠禪人還聞麼？」攛下火炬，云：「煙霞布上林，舍利填山谷。」入塔。師舉靈骨，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許多灰燼向何處安著？不勞方朔發端由，多寶如來分半座。」便入。" }, { "type": "head", "text": "與松竹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踏三年靠倒，起來舌似剛鎗。憑君殺佛殺祖，洗雪四眾心腸。" }, { "type": "head", "text": "挽清溪法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雙桂昌昌浪有名，同門兄弟半遷更。而今苦我無心力，土面灰頭強縱橫。" }, { "type": "head", "text": "寄格外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面了然情已熟，寄言求偈我無辭。倘非格外相知者，誰把空拳豎向伊？" }, { "type": "head", "text": "送印光大士之峨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柳眼桑眉盡放開，折來相餞當茶杯。草鞋得到最高處，攜取峨眉山月回。" }, { "type": "head", "text": "與嬾也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二郎關子穩如鐵，拈起簽筒動得麼？幸爾轉身放得下，同予厥志老山阿。" }, { "type": "head", "text": "與指南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棒棒棒打頭，不道道到底。會得無言言，可承上宗旨。" }, { "type": "head", "text": "為石密、不智二師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無縫塔，影團圞，千古萬古與人看。既是無縫，石蜜、不智二師向何處入？」遂兩手持靈骨，云：「八德池開多紫氣，雙生及第並頭連。」便入。" }, { "type": "head", "text": "與一我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重重擊節拂蒿枝，掃盡燈花落地時。痛癢予君深委悉，逢人直教破頭皮。" }, { "type": "head", "text": "為白雲千松萬和尚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持靈骨，云：「遺風展步出長安，異類中行信有焉。天子不臣侯不友，故教常伴白雲眠。」便以靈骨入塔。" }, { "type": "head", "text": "為天然比丘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手指塔門，云：「過去諸佛也在裏許，未來諸佛也在裏許，現在諸佛也在裏許。且道：即今天然比丘在甚麼處？」遂以靈骨入塔，云：「莫怪贓污，請預其數。」"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大士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觀世音三字，時人不知道。不曰聽世音，觀世色亦好。即此是話頭，思惟可入妙。念念相應時，通身是耳竅。" }, { "type": "head", "text": "與南芝靜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丈深潭清徹底，拈來便用不須疑。等閒奮起馬師喝，吸涸曹源水一溪。" }, { "type": "head", "text": "與徹我果維那上錦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我且燒一喝，言下氣宇昂昂。如是寒灰發焰，庶幾嫩桂可昌。" }, { "type": "head", "text": "阿彌陀佛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常東之東，觀此即今處。水鳥與山林，行行七寶樹。吾常自返觀，不隨二見走。直此煩惱心，便是無量壽。恒以德嶠棒，直教破頭皮。八萬四千相，應手無足虧。恒以臨濟喝，直起奮迅獅。八萬四千好，咸與形相隨。五須彌白毫，四大海紺目。五色妙蓮華，五濁中亦出。問爾九品人，直下承當否？心心而相續，念念而不異。即此東與西，總一極樂地。八棒功德水，四喝流不息。雪潤煩惱心，是生安養國。" }, { "type": "head", "text": "和盤中山子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大青山秪似拳，深深綠水不盈盤，看山翫水人無數，那個遊人得到巔？" }, { "type": "head", "text": "重陽日代楊富祭劉君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陰一陽候，昏虛旦柳時。凄凄風露冷，落落桂蘭萎。禴祭聊芹薦，麥舟豈我期？俚詞將挽賻，悲剩茱萸枝。"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四威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中行，陂有榛，隰有苓，即此便是安養國，何緣更憶西方人？" }, { "type": "p", "text": "山中住，雞頭芋，象腿瓠，拾枯滿煮折腳鐺，欲鹹則鹽酸則醋。" }, { "type": "p", "text": "山中坐，休懶惰，還知麼？永劫長纏弊垢衣，不知無價寶珠顆。" }, { "type": "p", "text": "山中臥，枕子墮，磚頭破，世界在我身心中，猶如芥子一般大。"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雞鳴丑，頂上枷，腳下杻，空無作願解脫門，入之不醉無明酒。" }, { "type": "p", "text": "平旦寅，血肉身，喉舌唇，敲磕齒牙成句義，識風鼓扇作音聲。" }, { "type": "p", "text": "日出卯，天如澡，地無草，鎮海明珠問一箇，如何傾出一栲栳？" }, { "type": "p", "text": "食時辰，智可親，道可鄰，近朱赤而近墨黑，富潤屋也德潤身。" }, { "type": "p", "text": "禺中巳，識遠爾，達終始，王都大道坦然平，未到京師莫路止。" }, { "type": "p", "text": "日南午，溈山牯，耕豆土，蒔之容易守之難，莫令瞌睡斑鳩侮。" }, { "type": "p", "text": "日昳未，沒忌畏，不觸諱，澄清四海六臣間，王不簪纓始尊貴。" }, { "type": "p", "text": "晡時申，物自新，機自神。心光觸處水中月，情與無情鏡裏身。" }, { "type": "p", "text": "日入酉，子湖狗，好看守。若使一法入空門，打教平地翻筋斗。" }, { "type": "p", "text": "黃昏戌，識得一，萬事畢，剔起皮毬黑漆燈，照徹幽岩並暗室。" }, { "type": "p", "text": "人定亥，卸兜戴，解鞋帶，拖者死屍上廣床，兩腳長伸觀自在。" }, { "type": "p", "text": "夜半子，形如屣，心如矢，勞勞通曉不曾眠，子規啼在楊花裏。" }, { "type": "head", "text": "午日和憨之西軒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西舍堪遲客，東軒得早暉。群談驚廣座，雛燕怯低飛。雨後泉聲壯，照高󱸥影肥。幾人鬥百艸？揀得宜男歸。" }, { "type": "head", "text": "佛手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善哉調御多方便，無有情中示有情。雙臂聊舒出上苑，全身大半隱香橙。最初指處原尊貴，末後拈底與弟兄。如是無為法相印，不從陶鑄本生成。" }, { "type": "head", "text": "新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根春後發，血脈夏前通。骨節含胎嫩，心腸裂地空。皮膚同乳虎，鱗甲類蒼龍。漸得風雲力，翀霄上九重。" }, { "type": "p", "text": "師乍入季而關，時有二鳩巢於關額，緇素來往亦不驚，若燕子然。一包二雛垂成，師與撫摩，三歸而去。次年復至，四包八雛咸與三歸而去。師記以偈曰：" }, { "type": "p", "text": "鼠穴神丘魚穴深，蠢動有靈過我靈。報語同靈樊畜羽，何時自在展風翎？" }, { "type": "head", "text": "和憨之秋夜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葉落歸根萬木殘，清暉無限露詞壇。除前絡緯聲如碎，引出松稍月廣寒。" }, { "type": "head", "text": "與晦杲玥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月落後望子相見，假瞌睡大似徉狂。一麈尾放伊不過，是時節拈我瓣香。" }, { "type": "head", "text": "贈慈雲价南仙上座豎祖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固靈根密密培，三回四轉去還來。斯言久已垂芳冊，五葉一花次第開。" }, { "type": "head", "text": "竹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知深知淺，知高知底，能施無畏，折伏驕侈，故曰四知，又號二宜。" }, { "type": "head", "text": "與玄度潤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求法無如爾切，慳法無如老僧。今朝何故如此？只緣輥芥投鍼。" }, { "type": "head", "text": "浴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遵布衲浴佛次，藥山云：『你只浴得者箇，浴不得那個。』衲云：『把將那箇來。』山休去。」師云：「二大老挐雲攫霧，虎驟龍驤，發明者箇、那箇，可謂明同杲日、燦若驪珠矣。但只是把的把不起、放的放不下，二俱未了。今朝德玉則不然。」遂舀一勺灌太子頂，云：「者箇與他一杓。」又舀一勺灌太子頂，云：「那箇也與他一勺。管教悉達太子眉目悄然，藥山、布衲咸增光彩。」" }, { "type": "head", "text": "為明玄上座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不知何來，四大原非有；死不知何去，五蘊本來空。審如此明玄清淨法身，與安養阿彌陀佛無二、無別，又用此三昧真火作麼？」便攛下火炬，云：「饒是真金，也須煆過。」" }, { "type": "head", "text": "與息知禪師行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向上程途無限，恐其不能力行。今既子歸就父，助以三十烏藤。" }, { "type": "head", "text": "贊慈雲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孤月雉染真子，雙桂傳法嫡孫，次白楊當山第四，灼然有本有根。既能秘重大法，又能建立山門，可謂知恩報恩，自有兒孫腳下行。" }, { "type": "head", "text": "贊不惑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惑長老，與吾同姓，又同行腳，直至究竟。曾在河東兮折杖三枝，見法衰頹兮以藥自病，不知者謂之為庸醫，知之者謂之為散聖。人怪行怪，似礙無礙。堪笑老凍膿，猶有鄉情在。" }, { "type": "head", "text": "與大器成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株松下結茆居，一井曹源飲有餘。受用不因人致得，海棠香國有闍黎。" }, { "type": "head", "text": "自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握杖當軒，來者便挫。中酒毒深，故爾膽大。細詳其源，元來是金剛圈栗棘蓬。箇莫怪贓污，都盧分付慈雲上座。" }, { "type": "p", "text": "麈尾一枝握在手，對誰說法自揚醜？拄杖空閑于背後。面何厚？赤顏似飲破山酒，氣宇怡然自在久。麥冠之外無何有，蝦跳豈能出得斗？還知否？野花崖竹以為友。" }, { "type": "p", "text": "半生行腳，待老山名方休。修恒順業，一味隨求。人問佛法，以杖便摟，從教人喚姚黃頭。" }, { "type": "p", "text": "磐石之上，青松之下，如是而坐，太煞閒雅。手持數珠，念何佛也？曾疑明教永明十萬彌陀觀音，遂與南芝較試，僅能七日力行。" }, { "type": "p", "text": "出雙桂門，何行不像？說起酒肉，不罵便謗。如斯者樣不孝之徒，爭能受得人天供養？" }, { "type": "p", "text": "極麤！一棒打人到底壯，心膽大如金師子。不從酒肉中深來，爭解作得者般蟲豸？" }, { "type": "p", "text": "垂象骨手，弄鱉鼻蛇。見聞離悕，就路還家。似枯木上，撒些子花。" }, { "type": "head", "text": "與指雲孝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大一箇巴掌，到處只要打人。莫怕招災惹禍，貴在撈漉鯤鯨。" }, { "type": "head", "text": "觀音菩薩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雞鳴犬吠，鵲噪鴉啼，但有耳者，咸得聞之。入理之門如許闊，誰能返聽自家底？" }, { "type": "p", "text": "返聞聞性，永絕離微。猿啼鶴唳，直指人歸。在在處處，為癡頑眾生發天然生機。" }, { "type": "head", "text": "普賢菩薩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手持貝葉，坐白象王。看何經典，不見文章？應知遍界不曾藏。" }, { "type": "head", "text": "與大荒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培根固本善知時，樹大花榮果自肥，不但只徒蔭涼也，貴生弗息得成蹊。"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四威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中行，步步陟雲程。回首看、千崖萬壑平。" }, { "type": "p", "text": "山中住，隨緣只麼度。澹黃精，不用鹽和醋。" }, { "type": "p", "text": "山中坐，十笏菴一箇。甚柔和，褥是松毛作。" }, { "type": "p", "text": "山中臥，小石床一座。耐歲寒，雲棉被以荷。" }, { "type": "head", "text": "又三五七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中行，問幽禽，潦水今何在？白雲深處尋。通筧引泉來灶角，可塗可饌可調羹。" }, { "type": "p", "text": "山中住，無別務，小小做箇園，大大開條路。來無防礙去無疑，菜有鮮薑食有芋。" }, { "type": "p", "text": "山中坐，沒人我，白醭堆口唇，飛絲挂耳睡。一佛一經一老僧，清風明月白雲褁。" }, { "type": "p", "text": "山中臥，空無作，茆褥寬而肥，石床高且大。夢想顛倒無住心，莫教猿鶴都啼破。" }, { "type": "head", "text": "與懷璞美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而今學者我慢，萬川廣有金鱗。畜張海口吞盡，逢人一味卑心。" }, { "type": "head", "text": "答果生劉孝廉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士偕來萬佛樓，焂焉雷雨去還留。蘇斯蕉扇正維夏，快我秧鍼適麥秋。清獻聞銷性歷歷，堰溪聲壯意悠悠。東西霽矣相向，四顧青山放兩眸。" }, { "type": "head", "text": "答伯鴻鄧相公見過，用憶華岩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鳩杖匪緣次第登，一超直入到孤嶒。俛看山谷全無隱，盡剝芭蕉寧有層。已過關前應掉臂，既明日下不挑燈。忘年問道情何似？今日留衣大有能。" }, { "type": "head", "text": "答惠吉鄧孝廉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攜孩向上入斯岑，此箇因緣實遠深，法護同人人護法，襟開世界界開襟。分明君子若愚貌，嘿識維摩一點心，憾寡黠思酬雅韻，碧紗籠待子孫吟。" }, { "type": "head", "text": "為徹空師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近爐，云：「八德池滿，九品蓮開，請坐其上，不用疑猜。一念相應真淨體，充遍十方無往來。」召傍僧，攛下火炬便燒。" }, { "type": "head", "text": "法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德光明震旦，太白元符來。雙桂承前讖，華巖遍九垓。" }, { "type": "juan", "text": "華巖聖可禪師語錄卷五終" }, { "type": "pre", "text": "門人　徹耳　光顯　光孝　圓美　仝刻" }, { "type": "pre", "text": "秀水夏抱日書，　　　禾郡陳馥林梓。\n　康熙甲子仲冬月吉，板藏嘉興楞嚴寺般若堂，\n　附藏流通。"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光佛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重庆府巴县华岩禅院语录二期十五则" }, { "type": "p", "text": "康熙庚戌年十月十五日，双山里蒋弘道等新建本院，请师开炉。" }, { "type": "p", "text": "拈疏。「元符太白同斯理，双桂华岩没两般，祖脉渊源在里许，维那剖出大家看。」" }, { "type": "p", "text": "法座。「不是曲录木，亦非吉祥草，唤作诸法空，依前不恰好。且道：如何方恰好？看取令行时。」升座。"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初得广成子，三祝华封人，耑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唯愿一人无事，免股无肤、胫无毛之劳；众庶讴歌，得日出作、日入息之乐。」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在天乘东维、骑箕尾，在地隐傅岩、举版筑，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暨本省、本郡、本邑当道尊官、现前檀越、今期请主，惟愿在位者禄位高增、在野者臻延福寿。」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出一入于极险地，始自兵戈队里得来，再甄再陶于百炼炉，今就荆棘林中拈出，热向炉中，奉为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 }, { "type": "p", "text": "问：「新开炉𫖔设斯场，四众欣欣睹建庄，因此怀香呈一问，以何法道播诸方？」师云：「理长则就。」进云：「就个甚么？」师以拂子拂一拂，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幸尔不会，若会，打折尔腰。」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道理也不知。」问：「如何是己躬下事？」师云：「脚根下荐取。」进云：「体露堂堂时如何？」师云：「光天灼地。」进云：「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闭目看。」进云：「出后如何？」师云：「劈箭急。」进云：「拨转虚空笑一场，原来无物可商量。」道了拂袖归众。师云：「莫道无事好。」乃云：「把得便用，意若死灰；撩起便行，心如墙壁。闻言而信，万年一念做工夫；得意而归，东去西来行祖道。有生可度，钝鸟栖芦；无佛可成，情同止水。凯歌齐奏，难乎不涉程途；天下太平，理宜归家稳坐。安禅结制，话已周圆，祝国祐民，作么生道？但愿皇风弥宇宙，尧仁舜德万斯年。」举：「南泉住山，有一道者相访，泉云：『我上山作务，你做饭吃了，与我送些来。』泉去后，道者做饭吃了，打破锅碗去床上卧。泉见不来，便归，见打破锅碗在床上卧，泉亦去道者身边卧，道者便起去。泉后出世，举云：『我二十年前住山，见一道者甚是灵利，直至而今不见。』」师云：「说甚么二十年不见？殊不知：道者打破锅碗时早不见了也。泉去身边卧，寻踪捕影耳。二十年后恁么举，意在于何？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上首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则背；世尊说说，迦叶闻闻则触。不触不背时如何？」师云：「华岩向者里道不出。」僧拟议，师便喝，僧亦喝，师云：「是背？是触？」僧便拜，师复喝，乃云：「世尊不说说，华岩不曾出方丈；迦叶不闻闻，大众何尝到法堂？向者里直下肯承当，如红炉上著一点雪；将此事当机齐舍却，似枯木上撒些子花。大众！还委悉么？也是石臼呼风、虚窗吐白，各人回观返照，自然口耳根寂，闻说尘消，凡圣同源、古今不二。谁非迦叶？谁非世尊？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只如华岩依旧归方丈，大众仍复还本位，又且如何？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天地之心今始开，云何一复万机回？为他枯尽闲草木，律管吹灰力自来。」"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党元戎至静夜绎思几句佛法，想今日升座背讽一遍，与诸人结般若缘，并酬信施。洎乎诸人形问形答，尽情遗忘，华岩从头至足，内而肝、胆、肠、胃，外而发、毛、爪、齿，乃至大地山河，于其中间觅佛法如芥子许不可得。且道：将何以酬？」遂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王有功送子披剃，请上堂。以拂子召众，云：「见么？此是王元戎舍子出家底舍心也，昔释迦老子舍王位、国臣、妻子皆同者个舍心。今日子夜睹明星而悟云：『吾观大地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亦悟者个舍心。即是人人俱有如来智慧德相，因甚释迦悟、大众不悟？释迦老子恁么道，岂不是压良为贱？汝等可以见义勇为、见贤思齐也。还委悉么？山东宰相山西将，彼丈夫兮我丈夫。」以拂子拂一拂，下座。" }, { "type": "p", "text": "刘光喜请上堂。「鸡鸣犬吠，鹊噪鸦啼，观音菩萨来也；墙壁瓦砾，大地山河，普贤愿王在焉。来在声色里求人、闻见中垂手则不无，掀翻声色、踢脱见闻一句作么生道？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 { "type": "p", "text": "周启嗣请上堂。「将拄杖在目上视了。」复顾左右，云：「者个木上座，默也可。」卓一下，云：「语也可。」竖起，云：「直也可。」横拄杖，云：「横也可。语默直横俱可且置，拄杖未出方丈，倚墙靠壁时，还解恁么也无？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爆竹一声除旧岁，梅花几点迓新年。如何是旧岁？」师云：「桃符已唤。」进云：「如何是新年？」师云：「历日已颁。」进云：「不涉新旧时如何？」师竖拂子，云：「是涉？是不涉？」进云：「放下拂子又作么生？」师云：「阇黎且归众去。」僧便归众。师云：「看者僧好稳脚跟。」乃云：「空劫已前一句子，梅花吐露已多时，今朝何故重重举？贵要眼前人共知。且道：知个甚么？恭贺大众新春纳祐。」"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寒去春来即不问，如何是解制句？」师云：「紧俏草鞋。」进云：「向上宗乘又作么生？」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与么则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也。」师云：「那里云来？」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父母所生眼毕竟坏、父母所生耳毕竟坏、父母所生鼻毕竟坏、父母所生舌毕竟坏、父母所生身毕竟坏、父母所生意毕竟坏，六根既坏，六尘绝待，心识全销，无罣无碍。大众！还会么？若于斯会得，便可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十字街头横行直撞，者边、那边，西天、东土，无可、不可；如或不会，不妨长连床上依旧觜卢都。」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不肯。」师云：「者僧与么问，大随合答他甚么语，免者僧不肯？设有人问华岩：『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亦向伊道：『坏。』『恁么则随他去也。』但答伊云：『一任举似诸方。』」" }, { "type": "p", "text": "师诞，雪林维那请上堂。「无明父，恩爱母，念念迁流莫可补，赖遇朗公推出头，与他道个云门普。」卓拄杖一下，云：「者是无明父。」又卓一下，云：「者是恩爱母。云门普在甚么处？」复卓两下，云：「于兹委悉得，大地无寸土。」" }, { "type": "p", "text": "辛亥冬结制，印金、印刚请上堂。「以楔去楔，棒头落处山河隐；将错就错，撒手归来机用齐。临济悟黄檗宗旨，首山改风穴忧思，摩尼莫喻，连城岂企？上上人最贵，中下者不知，明明道破，的的全施。期九十日，日十二时，无分南北，莫辨东西，瞥然省得，不受人欺。执本现成，犹是得少为足，须吃痛棒，大叫土广人稀。」连卓拄杖，云：「还委悉么？屋北鹿独宿，溪西鸡齐啼。」" }, { "type": "p", "text": "光灿、光鲜请上堂。举：「昔日有一婆子到赵州斋僧次，向前指云：『者一堂僧总是婆生底，只大底儿子不孝。』赵州才顾视，婆便出去。今老僧住华岩三载，光鲜婆子频频请益，虽未有如是机缘，而弘护求道之心不在赵州婆子之下。设使光鲜翻转面皮，突出人前，亦向道：『者一堂僧总是婆所生，只有大底不孝。』老僧作么生下得一转语？一与目前增光、二与赵州出气。」遂起身作女人拜，云：「儿孙自有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长至后，上堂。「炉香多诵两字，一线工夫日日加，万物无心承雨露，阳回依旧木敷花。」举雪峰岩头末后句机缘毕，云：「岩头以同生不同死为末后句，者僧被他热瞒，后来者僧，天下人还奈他何？不奈他何？今无私吾兄、渠也吾姪，昔与德玉同参，同条生又同条死，德玉只憾他二老不与玉道末后句，若与玉道末后句，天下人亦不奈德玉何，免出斯丑。者事且止，及节应时如何通信？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九渊参敏树法兄、云幻法兄有年而未染旨，来华岩一冬，于老僧棒头喝下稍有入处，老僧勘以女子入定机缘，渊与老僧一拳，老僧便打，渊拟议，老僧又打。渊云：『谁家不爱子孙贤？』老僧彼时痛与一顿，搭却不录。渊至夜深复入方丈，老僧向他道：『大机大用即不无，入理深谈未梦见在。』渊跃然喜，遂请老僧上堂，只将搭却机缘叙说一上，借花献佛，兼贺大众新年，别无法说。」" }, { "type": "p", "text": "雪林、还初二上座请上堂。大众才集定，雪林白槌，云：「吾宗无语句。」师便下座，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百日禅期业已终，解开布袋欲何从？」遂卓拄杖，云：「过头拄杖随身执，请续后句。若续得，即续；若续不得，待汝诸人到报恩寺为诸人续。」拽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重庆府报恩禅寺语录一期四则" }, { "type": "p", "text": "壬子孟春望六日，渝城众乡绅耆庶暨旧住持超沦请师入院。" }, { "type": "p", "text": "三门。「恢基已久，门庭不设，如斯为人，却也直捷。」" }, { "type": "p", "text": "佛殿。「是干屎橛、是麻三斤，日面、月面，即心、非心，新报恩到来，觌面相逢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方丈。喝一喝，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机才发，万牛莫回。擒虎兕、定龙蛇句分付阿谁？」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当日，众绅士请上堂。拈疏，云：「文韬武略，掷地作金声；江汉秋阳，翻空成玉露。大众！见么？」请维那宣过，指法座，云：「沩山左胁书字，嬾庵收放索头，更有寒山、拾得，却都是我同俦。」遂以右手理袈裟，左手将拄杖安头上，云：「新报恩披毛戴角，入他者一伙群队去也。」遂升。" }, { "type": "p", "text": "拈香祝圣毕，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蒙山言下知音，大随镢头𣃁得，此乃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耑为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如何是报恩境？」师云：「真武山上铁围竿。」进云：「如何是报恩人？」师云：「眉横鼻直。」进云：「人境且置，入院庆赏一句作么生？」师云：「一炷清香古柏根，愿祝当今无量寿。」进云：「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云：「带累三军，将头不猛。」进云：「西河师子，字水出头。」师云：「文殊来也。」乃云：「予本林间人，藏拙而自守，无端众檀那，三请出山口，草鞋套脚下，拄杖横肩负，到来升此床，一旦扬斯丑，不惑乱人天，敢钝置诸友，各与三十棒，永光临济后。」喝一喝。复举：「朱行军入南际院，自行香云：『直这是，直这是。』时有一僧问云：『直这是，是个甚么？』军便喝。僧云：『行军幸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么？』军云：『你作恶发会那？』僧便喝，军亦喝，云：『钩在不疑之地。』呼左右：『认取者僧著。』」师云：「你看他二人，一纵、一夺，一杀、一活，发明临济宗旨，古今罕有。今日超沦暨众檀那三番四番来华岩迎请，老僧辞之不获，只欲老僧来此、住此，兴扬佛法，建立双桂老人宗旨，亦是古今罕有。且道：一念万年，始终不变一句作么生道？碧玉磨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维那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结制，光裕、光云请上堂。「长期短限作甚么？坐禅坐佛事何多？打牛打车君如会，谁把砖来石上磨？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问：「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身作么生现？」师云：「龙门皓月映长空。」乃云：「一日之计在乎寅，一年之计在乎春，一生之计在乎勤。勤个甚么？勤深耕浅种，农人之计；勤五经四书，文举之计；勤驰马试剑，武举之计；勤贸易货殖，经商之计；勤辟土地而抚四夷，国王、王子、大臣之计。今日现前檀越当期请主，决不是如上所说之计。计在于何在？要将报恩寺中荆棘化为赭垩、瓦砾翻成梵宫，令老僧日日升于此座，演扬临济正法眼藏，使人人鼻孔辽天、个个脚跟点地，咸悟上上一乘，生生世世不受阎家老子所罗絷，以满百劫千生之计，计在斯也。百劫千生之计在乎甚么？在乎最初。最初一句作么生道？玅舞必当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仲春花朝，上堂。「涧浊江清，断岸全消雪路；春和日煖，满山复露烧痕。晴月何常有心？一夜之间晒开桃红李白。朝风原来无意，刹那之际吹绽柳眼桑包。百草萌芽，万虫辟户，情与无情，炽然而说，说无间歇。僧之与俗，立地而听。听个甚么？不见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生机一路，到者田地也大难得，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天下丛林商量浩浩地评题初生公案，多是与云门作主。云门要打杀悉达，何尝作不得主？报恩今日要与悉达作主，使云门有捧无下手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众！会么？悉达生也。摩耶夫人即今在甚么处？」遂起身，倚拄杖而立，云：「每忆独丁难远害，从教千子一胞胎。」连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举：「药山升座，默然而坐，大众才集定，药山便下座。」师云：「药山恁么，银山铁壁针劄不入，虽是识法者惧，要且太险绝生。报恩则不然，道火怕烧著口耶？今日与诸人八字打开，合水和泥去也。还委悉么？普请大众，华岩耘秧。」拽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再住华岩禅院语录十二期七十九则" }, { "type": "p", "text": "壬子孟冬望日，结制，上堂。祝圣毕，末后拈香，云：「此一瓣香乃天华棒头、二祖拳头，忍痛已久，拈来𦶟向炉中，奉为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座。上首白槌竟，师云：「眼如黑漆，明察秋毫；耳似卷荷，聪闻蚁斗。根根明镜，尘尘止水，一摄一切、一切摄一，融通三际，含褁十虚，法尔如然，神通玅用，不假修造，本自现成。只为汝等有生之后，眼随色变、耳逐声移，情尘妄想日积胶固，故有长期、短限，渐修、顿悟之规，非老僧特地妄为，强向空里画眉、盂上安柄也。还会么？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上首复白槌竟，下座。"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问：「阴向鼻端灭，阳从眼里生。如何是灭句？」师云：「一气不言含有象。」进云：「如何是生句？」师云：「万灵何处谢无私？」进云：「如何是不生不灭句？」师云：「无言可答，无理可伸。」进云：「恁么则乾坤有眼，大海无波也。」师云：「八方霡霂无为化，四海歌谣乐太平。」僧礼拜，师乃云：「履长之庆乱如麻，至日闭关却较些。灰尽全心无剥复，才生一念看飞葭。」"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光菂云：『来日是弟子母难之辰，请和尚开甘露门，慈悲利济。』老僧向他道：『你父母未生前道一句来。』士无语，老僧云：『明日升座与你说破。』今日故升于此座，举似大众，大家证明。父母未生前句子，与君拈出记须牢。二郎关上瑶芝秀，帕子岩前碧树高。」" }, { "type": "p", "text": "新戒真寿请上堂。「高沙弥拂袖而去，从空放下；卢行者网中跳出，就地升高。不入者保社，膏肓不少；向者里去，头上安头。两者俱全，一体不成二佛；拈一放一，如何脱尽廉纤？既是行者得衣钵于黄梅，因甚却于智光受戒？了达本来无一物，何妨锦上更铺华？」" }, { "type": "p", "text": "光常请上堂。问：「放去天雨四花，收来地摇六震。如何是禅？」师云：「涂山高。」进云：「满目尽是青山绿水。如何是道？」师云：「字水深。」进云：「自性了然。如何是佛？」师云：「头上安头。」进云：「三藏拈向一边。如何是法？」师云：「斩头觅活。」进云：「禅道、佛法既尔分明，如何保任？」师云：「饥吃饭，困打眠。」进云：「任么则锦上铺花去也。」师云：「漳州橘皮莫当火，枯木岩前岐路多。」乃云：「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顾鉴嚬呻，曲为中下。只如鲁祖见人来便面壁去，是接上上机耶？是曲为中下耶？老僧恁么举，却有两意：一荐光常之母生天成佛、二祝光常之寿山高水长。鲁祖面壁意旨果只如此耶？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梅子兮脱胎，柳眼兮乍开。征夫兮出户，农人兮归来。春雨如膏兮石头路滑，君等且住住兮免怨草鞋。」" }, { "type": "p", "text": "中秋，明玄师请上堂。「体露金风万象如，松萝无影映山居，当台一镜分明甚，照彻诸人肝胆。无有，即出来大家证据。」问：「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毕竟是甚么意？」师云：「普天匝地。」进云：「月正圆时作么生赏？」师云：「塞壑填沟。」进云：「月落后如何相见？」师云：「非公境界。」僧拂袖归众。师云：「果然。」乃云：「明玄镜上人，存心甚广大，追师及荐徒，请吾说佛法。吾说恐不如，拄杖为通达。」遂以拄杖打圆相，云：「如是光辉彻四维，翁孙乘此齐超拔。」复卓拄杖两下，下座。" }, { "type": "p", "text": "心安送法衣，请上堂。「鸡足山中埋没久，大庾岭上空开口。吾徒甚处得将来？自不受持供老朽。老朽披登狮子床，人天共证无何有？大端个个解翻腾，无一不能狮子吼。」遂蓦拈拄杖，召大众，云：「狮子吼且置，既是人天共证，因甚却又道无何有？」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癸丑冬结制，上堂。「一年一度开炉，今岁期中不如。四海禅和云集，十方檀供稀疏。幸有龙天可恃，不致饮水餐荼。珍重！诸人努力蕴饱，赵州曰无，朝参暮参绵密，做个铁铸丈夫，一日冷灰豆爆，自然列上祖图。」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龙池幻有传师祖云：『佛法二字虽不是偶然，亦非特意会得，但有个悟入处。信意拈来，自然贴体；随分道出，自然恰好。』」师蓦拈拂子左拂，云：「贴体？不贴体？」又以拂子右拂，云：「恰好？不恰好？虽然如是，也须的的当当有个悟入处始得。不然，终是矮子看戏。」"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空劫已前，承当枯根干蘖。佛未出世时，会取死火寒灰，尚不得一个、半个。千兵易得，一将难求。他恁么驴年去，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玅。大众！者四转语，判著？判不著？印光大师将鲁祖、南泉、老僧、大众鼻孔一串穿却，撒向诸人面前了也，莫只囫囵吞却，直须识些子滋味好。」" }, { "type": "p", "text": "佛宣、佛崇请上堂。问：「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如众居士登山涉水到华岩，是同？是别？」师云：「左戒堂。」进云：「雪峰后来鳌山成道，众居士向何处成道？」师云：「右方丈。」进云：「雪峰成道，岩头证盟。众居士成道，何人证明？」师云：「阇黎。」进云：「莫压良为贱。」师云：「屈煞汝。」乃云：「一日一次上堂，佛法渐渐兴扬，僧俗如龙若虎，都来直下承当。且道：承当个甚么承当？四果耶？辟支耶？十圣耶？三贤耶？佛耶？祖耶？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 { "type": "p", "text": "解制，彻心请上堂。「有一桩事，对众举扬。天才下雨，地便生浆。东南林茂，西北草荒。石桥路滑，崄巇二郎。通霄一路，不许商量。园有剩菜，仓有余粮。不妨众广，坐折禅床。兼逢马乱，又值兵荒。山间林下，且𫏐退藏。四野无事，一任周行。」" }, { "type": "p", "text": "浴佛日，崇心师请上堂。「才生就被云门打，既长屡遭调达欺，自古逮今一毒鼓，斯朝谁不用桴槌？」" }, { "type": "p", "text": "甲寅冬结制，印光大师请上堂。「世道安危不可量，斯须大块几沧桑，幸今结制山林下，多得同人共举扬。」" }, { "type": "p", "text": "新戒玅乐请上堂。「戒如金刚宝剑，斩恩爱烦恼之利刃；戒如踞地师子，迸群狐魔外于他方；戒为入道之前茅；戒为袪习之殿后；戒乃生西方公据；戒乃破地狱赦书。戒之一法，众玅之门也。只如祖师门下还用得著么？若用得著，丹霞不应掩耳而去；若用不著，六祖不应受戒。智光！还知么？取净舍秽者，戒在眼；厌喧求寂者，戒在耳；逐臭寻香者，戒在鼻；说是说非者，戒在舌；爱暖恶寒者，戒在身；过未习想、现业流注者，戒在意；六根纷纭，戒在一心。只如六根不行、一心不乱，戒在甚处？」良久，云：「待吃了妙乐斋来与你们说。」" }, { "type": "p", "text": "三渊师请上堂。「念佛一声，火急漱口，才起二见，贬向铁围。大人境界报君知，承当即便是欤？金屑落眼成障翳，好事不如无也。到者里，忽有人道：『老和尚说得盛水不漏，了无一针锋许缝。罅即不无，要契他达磨、鲁祖、药山、维摩，不啻郑州出曹门。』」蓦喝一喝，云：「老僧正要问你，药山、维摩置之不论，达磨、鲁祖向你道甚么？莫向鬼窟中作活计。」" }, { "type": "p", "text": "光云请上堂。「父母未生前，承当咳唾掉臂，也是祖师西来意；一念才生处，觑破妄想情虑，皆镕化为真心。行向者里行、说向者里说，现证色身三昧，疾得语言陀罗尼。一脚蹋倒涂山，与乾坤而并阔；一喝逆流锦水，共髑髅而齐干。然虽如是，若果见处分明、悟处谛当，行合乎说、说合乎行，处处与人为龟、为鉴、拔楔抽钉。如其见悟不真、行说不合，不如直下如蚊子上铁牛一般相似，将父母未生前一念才起处一较较定，如印圈契券之无差，下脚不得、开口不得，更稳当也。」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时当寒尽春初还，岩断冰澌溜复潺，惟有山僧拄杖子，不随新旧改容颜。」"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杨岐侦慈明于小径，是何意？」师云：「老僧在此二十年不会。」进云：「岐搊住云：『今朝须与我说，不说打和尚。』说个甚么？」师云：「银山。」进云：「岐又问：『窄路相逢。』慈明荅：『你且躲，我要往那里去。』且道：向何处去？」师云：「铁壁。」进云：「当时若遇玲珑汉，劈面拦腮又如何？」师云：「也要是个人始得。」乃云：「从上诸圣无一法与人，老僧不怕瞎人眼、不怕诸方检点，却有法与人。且道：有甚么法？」遂大展两手顾维那，那白椎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金荐伯请上堂。以拂子召伯，云：「父母未生前，偪塞虚空，无背、无面，无是、无非，无眼、耳、鼻、舌、身、意。及其既生也，突出难辨，非圣、非凡，非僧、非俗，无色、声、香、味、触、法。未生、既生，浑然与琉璃光明法体无以异也。及其少而壮、壮而老也，情窦日凿、念虑时迁，便有六根、六尘、六识，万法枞然，似乎与琉璃光明法体渐觉疏远。金荐伯！你既发无上道心，然琉璃光明灯、供琉璃光明佛、念琉璃光明经、求琉璃光明寿、饭琉璃光明僧、祈琉璃光明果，老僧不辞为汝说破，只恐你承当不下耳。你若承当得下，但将从前所积凡所有相一切顿舍，难舍能舍，舍亦复舍，舍黑暗色得光明眼、舍黑暗声得光明耳、舍黑暗香得光明鼻、舍黑暗味得光明舌、舍黑暗触得光明身、舍黑暗法得光明意，如是六处既得，则七处、八处、九处、十处、四十九处光明灯灯相续、焰焰不绝，八万四千毫毛孔窍窍窍放大光明，灼然与琉璃光明法体无二无别。虽然如是，不可闻老僧恁么告报，便乃坐守长途，不肯归家稳坐。此是化城，终非宝所。设使途路不得力，不若还将父母未生前一段光明靠之，如倚天长剑，将第八识奋志一刀两断，如斩一缕丝相似；如轻帆遇顺风，到岸不劳弹指顷；如大象渡河，截流而过；如师子哮吼，火急咬人。恁么奋力一回始得。」" }, { "type": "p", "text": "乙卯冬结制，上堂。「三百六十个日子，随他念念与迁流，骑声盖色全无碍，东去西来得自由。衲僧家气宇如王，脚跟下无红丝线，舌头上无十字关，因甚于一冬三个月内有眼盲、有耳聋、有口哑，六不通？」遂卓拄杖，云：「只为把柄在老僧手里。」复打圆相，云：「从今绾就冰澌结，直待春和始放开。」" }, { "type": "p", "text": "楚石请上堂。蓦拈拄杖，展手作量势，云：「大众！会么？此拄杖长华岩二尺。」便度与侍者。举：「五祖演上堂，云：『此拄杖长老僧一尺。』便下座。华岩看来，不惟只长演祖一尺，自圆悟勤、虎丘隆，乃至密云师翁、双桂先师俱只长一尺，因甚到华岩却长二尺？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 }, { "type": "p", "text": "梓匠周崇礼、万启富请上堂。「满腹经纶不自欺，琼楼玉宇我先施，无分贵贱与高下，到处逢人露一丝。」"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以拂子召众，云：「会么？三阳开泰日，百戏作舞时，礼乐于今密，胭花分外奇。无钱食馄饨，有地折松枝，应以裁成道，辅天相地宜。辅相即不无，如何是裁成道？」以拂子打几案两下。" }, { "type": "p", "text": "彭佛幢等请上堂。「日日炉边把火围，不知门外早春归，等闲信步山头望，雨后梅花带雪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春工忙忙，向何处下种？」师云：「脚下。」进云：「空劫已前下得么？」师云：「不顾脚跟三尺水，犹贪纵步上高层。」僧便拜，师乃云：「兰蕙芬芳，鼻孔昂藏，桃李红白，莫被眼惑。蹋破草鞋来，老僧为你说。只如掉头不顾、三搭不回者，作么生与他说？珍重道傍荆棘刺，休教撦破尔衣裳。」" }, { "type": "p", "text": "佛诞，谢启祥送缅佛至，请上堂。祝圣问答毕，乃呼谢启祥，云：「此佛岂不是你家中自所供养者，得得持来请山僧说法耶？殊不知：此佛在你家中鼻观十余年，默示向上宗乘，你自不荐，向外驰求，多者一番起倒。」遂起身拓起缅佛，云：「大众！佛生迦毘罗，因甚缅国成形？既在缅国成形，因甚又在渝州谢启祥家出现？既在谢家出现，因甚又在山僧手里？」乃放下，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复举：「遵布衲浴佛次，药山云：『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衲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休去。」师云：「药山虽尔分星拨两，要且句里藏锋。布衲固然截铁斩钉，未免落他圈套。药山休去又且如何？有解道：识法者惧。有解道：争之不足，让之有余。有解道：欲隐弥露。俱不是者个道理。设使药山信手拈出，布衲又安肯放过？还会药山意么？他怕打湿袈裟角。」" }, { "type": "p", "text": "丙辰冬开炉，金光慧、郑光选请上堂。「现成炉鞴红如火，仍旧键槌辣似姜，珍重铜肝銕胆汉，一回锻炼一回刚。」"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萨婆多云：『若人犯欲，即是佛法边外人。』是否？」师云：「是。」进云：「荧光比丘犯婬，因甚向维摩一言而释？」师云：「是。」进云：「某甲犯律，和尚说何法与某甲忏悔？」师云：「道得与你忏悔。」进云：「恁么则无罪可灭也。」师云：「也要你自肯始得。」进云：「文殊有言：『清净行者不入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狱。』」师云：「老僧今日功不浪施。」乃云：「是！是！不是！不是！通身是！遍身是！似此之类也。道！道！不道！不道！胡乱道！莫乱道！如斯而已乎？宝剑多品，只饶解弄、不解杀人，终归无用。篱根之下，舍得茎草，便杀活自由，纵夺可观者，毕竟是甚么人？」蓦拈拄杖卓两下，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 { "type": "p", "text": "王仲请上堂。举：「五祖演上堂，云：『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便下座。」师云：「一言出口，海墨书之不尽。多说也在里许、少说也在里许，说也说了，说甚么不说？华岩则不然。」蓦拈拂子，云：「要多说就多说，要少说就少说，要不说就不说。作么生是多说？」以拂子搭左肩。「作么生是少说？」以拂子搭右肩。「作么生是不说？」放下拂子。" }, { "type": "p", "text": "解制，光选请上堂。举：「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云：『一只圣箭直射向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云：『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彻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赶至中途，问云：『甚处去？』鼓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鼓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与么则离宫失殿去也。』鼓云：『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云：『好只圣箭，中途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云：『奴渠语在。』孚云：『者老冻脓犹有乡情在。』」师云：「古人是悟得底禅，所以开口各自作得主宰，咸有出身之路。鼓山恁么道，毕竟那里是他折箭处？若也见得，安南塞北，东掷西抛，八面玲珑，纵横无碍；其或不见，只恐行到前不搆村、后不抵店之际，平田浅草之中跳出一个没情面底孚上座，不惟中途折箭，只好饮气吞声，受他处分有在。」"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一终"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光佛等编" }, { "type": "p", "text": "丁巳冬结制，张自新等请上堂。「炉炭绯红，为镕顽钢钝铁；砧槌网密，要打利剑铦鎗。设使本有现成，何妨重烹再炼？若是跃冶自况，徒劳烂额焦头。」遂蓦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度与侍者，云：「暂教放在幽窗前，闲日与君重打算。」" }, { "type": "p", "text": "化主光体率渝城众乡长送毘卢佛入山，请上堂。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又有者翻起倒？」师云：「河源万里。」进云：「即如众乡长跋涉送佛入山，得何功德？」师云：「隄高百尺。」乃蓦拈拄杖打圆相，云：「大众！见么？毘卢遮那佛说法已竟。若于此见得，不消德玉重说偈言；其或未然，德玉落第二头，与诸人打之遶一上。要会毘卢遮那来历么？发足滇海，经涉黔阳，不御风云，岂待车马？东山水上行，西河火里坐，阿谁藏身北斗？薰风推送南来。渝中两月淹留，檀那一朝奋发，麻三斤约束全躯，竹筋鞭勤策正道。舁奉斩新华座，幻出仍旧主人，非我多两片皮，缘他少一口气。虽尔无法可说，要且有仪可观，相好八万四千，光明普天匝地，为祥为瑞、福国福民即不无，只如今日化主率众檀越旛盖溢目、香火蒸云，迎的迎、送的送，焕耀梵宇、光辉佛日一句作么生道？落华台上重铺锦，玛瑙阶前布玉沙。」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黄之尚生日，请上堂。「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泥多佛大，水涨船高，之尚之母，极乐逍遥；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不挂本来，切忌未生，之尚之寿，如岗如陵。者两判语与芭蕉拄杖还有契分也无？若有契分，则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若无契分，老僧同黄之尚乘芭蕉拄杖子入无边香水海去也。还委悉么？昨日如心相告，周生直念不差，大家护惜常住，斗米换个冬瓜。」" }, { "type": "p", "text": "胡悟圣请上堂。「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高高筑墙；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深深掘堑。芭蕉用处毕竟如何？保得他人腴田万顷，难免自家穷无一线。还会么？听取一偈：黑漆电疾，劈脊血滴。」顾左右，云：「咦！」" }, { "type": "p", "text": "曹文秀等请上堂。「佛法二字向下说时，直饶文殊、普贤现大人相，以虚空为纸、大地为砚、须弥为笔，溅四海水书老僧所说，至楼至佛出世及穷未来劫亦书说不尽。向上说时，不消拄杖一默。」遂顾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有甚么长处？」" }, { "type": "p", "text": "黄光阔请上堂。「帕子崖前一片石，四方八面一般宽，拈来度与黄光阔，岁岁今朝作饭钱。」" }, { "type": "p", "text": "长至，敏松请上堂。「阴阳无气，律管不应飞灰；天地有情，梅花故开笑口。青宫世子，郊外扶犁；先王闭关，一人有庆。洞山此日拈果，慈明今夜放参。且道：待老山中野人毕竟安排个甚？」遂以拄杖打圆相，于中书一云字，云：「大众休得眼华，老僧终不杜撰。」" }, { "type": "p", "text": "佛成道，刘泽民请上堂。「六年忍苦住寒山，笋膝巢颅安不安？今日长连床上客，全三全七坐犹难。」" }, { "type": "p", "text": "上堂。「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他是谁奴？郭居士饭钱，莫只靠老僧家还始得。」众无对，师乃掴口一下。" }, { "type": "p", "text": "解制，记来请上堂。举起拂子，云：「拂子有情竖起，诸人将不去；拄杖无力靠下，那个肯承当？所以九十日中按图索马，三个月内缘木求鱼。」遂以拂子作此，云：「老僧不免为八字打开，划断铁限，高启翳𢅏，令汝等眼盖乾坤，气吞宇宙去。」复云：「住！住！只如铁蛇横古路又作么生去？」乃抛下拂子。" }, { "type": "p", "text": "戊午冬开𬬻，王仲请上堂。「红似榴花火一𬬻，彻天彻地彻云居，人人炼就铁肝胆，问你眉毛生也无？」" }, { "type": "p", "text": "无尘、大空请上堂。「横刀且断真人足，织女攀弓欲上弦，红日一轮从古正，草之上下自相连。」良久，云：「虽然如是，早曲了也。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举：「石霜冬日榜僧堂门，作此，其下注云：『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云：『和尚今夜放参。』」师云：「首座道放参且置，石霜作此，老僧二十年不会，今日穿凿得个拙颂，举似诸人，大家铲削看：众艺文渊六七库，无位真人一喝收。直指心宗如是法，石霜榜上看根由。」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新戒法本请上堂。召法本，本应诺。复搴起袈裟角，云：「会么？」本云：「不会。」师云：「此是佛涅槃后，迦叶尊者持上鸡足山中入大寂定，七十俱胝五十六百岁以待慈氏底。即今慈氏未下生、迦叶未出定，此个从甚处得来？」良久，云：「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举：「南泉道：『老僧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东牧，亦未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试问大众：既是纳些些，云何道不见得？既是不见得，何故又道纳些些？淆讹在甚处？老僧者里于九十日内也牧得一群水牯牛，虽尔水草均调，其实栏棬偪隘，不免将东夔、西益、南遵、北果作一栏棬亦隘，东海岱、西吐番、南五岭、北长城作一栏棬亦隘，将四天下作一栏裷亦隘。」蓦以拂子打圆相，云：「只得将万亿佛土、无边妙华光香水海作一栏棬去也，亦任他掉尾摇头，昂藏鼻孔，瓮中不怕走却鳖。」" }, { "type": "p", "text": "己未，开炉，上堂。顾左右，云：「八万四千生铁汉，通身为炉诸根炭，无明火种著些些，炼亿山河成一片。」蓦拈拂子，召大众，云：「唤甚么作无明火种？」遂折叠拂子，吹两吹，云：「若是不顾危亡的，只教他肝肠似易，眉目悄然；若是贪生畏死之流，早已烂额焦头，无你回避处。」乃以拂子度与侍者，云：「收起火种。」"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斗柄北指，复见天心；春信南枝，暖启地肺。一阳初动，嵩岳之寿宜呼；万物未生，涂山之梨可献。以斯福国祐民、以斯保障方土即不无，只如华岩院里老僧、长连床上学士，枯木其形、墙壁其心，如何通信？仲冬莫言无煖气，阳春尽泄不萌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老僧即主杖。」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主杖即老僧。」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倚墙靠壁时荐取。」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闲持主杖松间立，笑问客从何处来？」问：「如何是结制？」师云：「解也。」进云：「如何是解制？」师云：「画断铁限。」乃云：「三个月，九十日，一千零八十时，眉毛仿佛，鼻孔依俙，同千百亿化身之有相，类十八高贤之无为，铁壁银墙，枯情干识，收心放胆，掌电喝雷，事既功圆行满，理合展目扬眉。放全机于方外、收露布于怀中即不无，秪如不动脚跟而行千里、不出户庭而遍尘刹一句作么生道？有翼石虎来劫外，无毛鹞子拍天飞。」" }, { "type": "p", "text": "佛宇寺玉初师送僧伽黎，请上堂。举：「海舟慈祖访东明旵祖于古道山，扣关而问曰：『无上福田衣，甚么人得披？』明下座，打一掌。舟云：『四大非有，五蕴本空，作么生？』明又掌。舟云：『一掌不作一掌用，又作么生？』明又掌。明见得海舟神色不变，称誉道：『我住古道山二十年，今朝只见者汉。』遂以袈裟与之，舟辞曰：『某不为衣来。』」师云：「德玉谬解，道慈祖大似眼观滩浪，失却手桡，自己话头，浑然忘却。既问无相福田，及其与之，却又不受，恁么会又争得？殊不知：明祖乃醉后添杯，慈祖乃饭饱弄箸耳。今日玉初上人将师所授衣秘惜已久，特舍请法，大类乎此，亦似饭饱弄箸来请老僧出季而关，升曲录木，出东转西，一上一下，不可徒然，还当得醉后添杯也无？」乃揲袈裟角，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方始知。」" }, { "type": "p", "text": "庚申冬结制，上堂。「往岁有檀那，请我升此座。今岁无人请，秪想挨排过。所以病老僧，开口无法说。」喝一喝，云：「各人自荐取，鼻孔下头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九超请上堂。竖起拂子，召大众，云：「会么？此是九超寻常用底铁火叉也。日日剔柴拨火，朝朝办生作熟，供养诸人，不独今朝也。九超用底即是世尊今朝悟底，至于尘沙国土、普世界丛林，世尊无一处不是，今朝一齐而悟，不独华岩也。如是举扬，若单为圣节，则孤负九超；若单为九超，又孤负圣节。毕竟作么生？」遂以拂子击几案两下，云：「两彩一赛。」" }, { "type": "p", "text": "干州李别驾、三元章台谏请上堂。问：「郭功辅截江访白云于海会，是何意旨？」师云：「四壁光吞蓬户日。」进云：「白云问功：『牛淳乎？』功曰：『淳矣。』白云叱之，功拱而立，云曰：『淳矣！淳矣！』淳在甚处？」师云：「一缾香熟地炉茶。」进云：「即今二护法遥来相访，请和尚说法。且道：与功辅访白云是同？是别？」师竖拳，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苟非意外相知者，徒把空拳竖向他。」进云：「恁么则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师云：「且喜荐得。」乃云：「万叠峦疏一迳遥，千株松续断山腰，今朝何幸来双辔，起我残荒破寂寥。」举：「临济同普化到施主家斋。济问化云：『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普化踏倒饭床。济云：『太麤生。』次日，又到施主家斋。济云：『今朝何似昨日？』化又踏倒饭床。济云：『得得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乃吐舌。」师云：「普化两次踏倒饭床，若是神通玅用，临济不合道他太麤生；若是法尔如然，临济不合吐舌。二老发明黄檗宗旨即不无，争如我李、章二公，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不畏蜀道之难，登剑阁而识张载之铭、宿钓鱼而知二冉之指，穿缙云、涉字水，来此江州国事之余，得得来山供佛饭僧，请法不懈，俾老僧举古举今，演扬佛祖正法，诚哉希有！看他二公一面勤劳王事、一面墙堑三宝，如斯神通玅用，谁敢道细、道麤？岂不超他古人头地？者事且止，因斋庆赞，报答二檀，祝国祐民，巩固江山一句作么生道？北门函固金锁钥，南来剑益万里城。」" }, { "type": "p", "text": "陈宗富荐妻请上堂。蓦竖拂子，云：「浑沌初分开柳条，无文心印绽桑苞。女娲昨日补天漏，炼得云根上九霄。」击拂子一下。时正月廿三日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师云：「业识未尽。」进云：「因甚不得成佛道？」师云：「待汝业识尽时向你道。」僧无语。师竖拂子，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凡老僧所说，不可作实法会。」复以拂子击几案，云：「但与么会。」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辛酉冬结制，李承应请上堂。「佛法遍在一切处，既遍在一切处，还有针锋许、芥子许不周遍处也无？若有，即非佛法也。恁么说话，忽有个汉出来拽将下座，好搥脚折，不为分外。」良久，云：「住！住！老僧非是压良为贱，卑视诸人，老僧有个验法可以作证。秘魔见人来，便以叉叉住，云：『道！道！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拟议，便叉出。慈明室内常安一水盆，盆上置一剑，傍著一緉草鞋，僧才入，便云：『咦！』僧拟议，便趁出。老僧恁么举，妄想得一个撞著露柱瞎汉出来承当，总不见有也。」蓦顾维那，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日，上堂。「石霜揭出榜文，为蛇腹下画足；洞山彻退果桌，向龟背上拔毛。二老恁么为人，汝等作么生会？」问：「德山拓钵出方丈，意旨如何？」师云：「为汝不荐。」进云：「雪峰与么，老汉为甚默然归室？」师云：「欲隐弥露。」进云：「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师云：「你见甚么与么道？」进云：「德山道：『你不肯那？头密启其意。』启甚么意？」师云：「老汉出丑。」进云：「不然，脑后一槌堪著力，到头云足觅山归。」师云：「是头归？是你归？」僧便喝，师云：「老僧也出丑。」进云：「因甚师遭徒记？」师云：「如虫蛀木，偶尔成文。」进云：「也是月满还亏欠，火猛不久然。」师云：「是何言也？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乃云：「石霜榜文，老僧一一为汝等注破。唯此个注不得。既是六个注得，因甚此个注不得？要再打一个，有甚么难？咦！」" }, { "type": "p", "text": "解制，郑明政、郑守能请上堂。「九十日前如何鼻孔双垂？正当九十日如何双垂鼻孔？今则九十日后也，又作么生穿却鼻孔？衲僧家的鼻孔，东西十万、南北八千，不能比其宽狭；过去、未来、现在，尽三世际不能拟其碍通。甚么人敢穿衲僧鼻孔？」乃顾拄杖，云：「珍重撩天拄杖子，应知深浅与高低。」" }, { "type": "p", "text": "省山维那荐亡弟念先，请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师云：「者僧于此瞥地去，云门可谓功不浪施；者僧于此不瞥地，因甚默然而休？念先禅人于此履践得入斯门，生前面目俨然现在。」顾左右，云：「大众！还见么？若以父母生眼见是凡见、不以父母生眼见是圣见，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浮沉。既不如此，且道：如何与他相见？」蓦拈拄杖，云：「来也，只见子形，不闻子声。」复卓一下，云：「只闻子声，不见子形。」又卓一下，云：「细无不入，大无不包，其直如箭，其利似刀。所以，三平得中成圣，临济被拂如蒿。」又卓拄杖两下。" }, { "type": "p", "text": "曾光省请上堂。召省近前，云：「你未出门时，老僧已为汝说一念回观便同本得法了也；出门时，已为你说举足下足无非道场法了也；既到者里，已为你说三皈依近事男法了也。你请老僧复为说法，说何等法耶？老僧忖你意，谓此是化城，终非宝所，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必欲得上上法尔。」乃蓦拈拄杖卓两下，云：「十方世界平如掌，一条官路直如弦，珍重眼前缁素辈，殷勤来踏上头关。」" }, { "type": "p", "text": "双桂忌辰，慈云价南大士请上堂。卓拄杖两下，顾左右，召众，云：「汾阳吃一脔，双桂吃一世，叶县接浮山，惟以水漉地。棒棒棒德山，喝喝喝临济，吃肉断慈悲，打骂乖佛制。况今学道人，作匹事间耳，不惟不肯疑，且亦不解举。」复卓拄杖，云：「举已举了，且道：作么生疑？疑断大慈悲佛性种子耶？疑打骂耶？听取一颂：无影树子一高株，叶叶枝枝还自扶。方便若干差别智，悟来毒药亦醍醐。」" }, { "type": "p", "text": "壬戌冬结制，八德大士请上堂。举：「南岳让参六祖，祖问：『甚么物恁么来？』让无语。依止六载，祖一日又问云：『甚么物恁么来？』让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否？』让云：『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近时禅者设或老僧问著：『甚么物恁么来？』他即挺身向前请和尚鉴，或竖一拳、或展一掌、或拂袖便行，如斯卤莽，怎能相契？你看他古人参则真参、悟则实悟，靠个话头六载之久，心地开朗，出言吐语有甚缝鏬？只缓缓低对道：『说似一物即不中。』六祖又复验云：『还假修证否？』若是而今禅者，便道：『不假修证。』或喝一喝，云：『犹有者个在。』发虚不少。你看他让祖是谛当悟证有底蕴的人，只答道：『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若是悟证不谛当，怎能如此？即今禅者就此炉锤正好用力，求个实在谛当证悟处，不得以太平无事为安乐，才有安乐之念便成染污。切忌！切忌！」下座。" }, { "type": "p", "text": "大空师请上堂。问：「六祖得脱猎网，尚登毘尼，因甚丹霞掩耳而去？」师云：「𥳽箕有唇。」进云：「高沙弥拂袖，未审不肯阿谁？」师云：「猫儿尾后系研槌。」乃云：「芭蕉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老僧始观如涌泉，得相续心；渐次观如长江，得流注心；而今老僧究竟看来，如大海一样，得饱满心。恁么举扬与诸方评唱，如堰鼠饮河，无过满腹而已。」乃左右顾视，云：「汝等诸人作么生会？」" }, { "type": "p", "text": "进斯请上堂。以拂子召进斯，云：「汝昨日请老僧今朝为汝说法，与汝说父母未生前底法，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与汝说父母生后法，六根具足，欠少甚么？不免举则现成公案，暂留大众观听。昔迦叶问阿难：『世尊在日尝道：「一言一句该括三十七品无边法义。」何者是？』阿难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汝还会么？此四句，三岁孩儿也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诸恶莫作，十重四十八轻也；众善奉行，三十心十地也。如是莫作、如是奉行，自净其意，可以自利；如是莫作、如是奉行，是诸佛教，可以利人。虽然如是，不及水潦参马祖，祖一蹋，潦蹶起，云：『百千法门、无量玅义，今向一毛头上识得根源去。』犹较些子。」以拂子击一下，云：「截断葛藤。」" }, { "type": "p", "text": "总府陈公子发贤、工部陈公子光哲，叔姪脱白，请上堂。「曾将名字寄吾庐，八载形同事不虚。贤母倚门而日望，待亲一杖堕金鱼。绿袍频换紫袈裟，记得灵山咐嘱么？祖祢蜀燕添五福，儿孙南北益三多。」" }, { "type": "p", "text": "上堂。召断冰师及叶、侯、余三人近前，云：「尔等乍来，即请老僧开示，老僧默然。知宾道：『乞和尚开甘露门，利济群品。』老僧便笑。今又请老僧升于此座，为尔等说法，老僧点头。如是一默、一笑、一点头，已是葛藤不少，那堪摇拽舌头，更忉忉怛怛也耶？虽然如是，汝当善听：利济群品不易，开甘露门实难。何谓甘露？有世间甘露、有出世间甘露。何谓世间甘露？墙壁瓦砾、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眼之甘露也；钟铃锣鼓、歌舞技唱，耳之甘露也；栴檀沉水，鼻之甘露也；酸咸苦涩，舌之甘露也；冷煖觕细，身之甘露也；思量分别，意之甘露也。此是世间甘露也。何谓出世间甘露？照破诸色皆空，眼之甘露也；返闻闻性，耳之甘露也；离出入息，鼻之甘露也；缄默寡言，舌之甘露也；恒寂不动，身之甘露也；言思道断，意之甘露也。此出世间甘露也。若门则应不言，而喻亦有说焉。《法华》云：『惟此一门，而复陜小。』祖师道：『入此门来，不存轨则。』《楞严》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水潦道：『一毛头上，百千法门。』如是等门，若于此会得，就如樊哙之踏鸿门；若于此不会，则仍旧郑州出曹门。老僧不是一说便了，直要汝等诸人各自努力。」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副台蒋元魁母难，请上堂。顾左右，以拂子打圆相，召众，云：「会么？此乃蒋护法请启也。且道：启中说个甚么？他道：『莫问当年金犊，聊为此际赵州。』此不是山僧为蒋护法说法，反是蒋护法为山僧等说法也。只如金牛饭，汝等诸人作么生吃？赵州茶，汝等诸人作么生饮？忽有人出来道：『吃已吃了，饮已饮了。』饶汝吃了饮了，更要汝吐出始得。还会么？上上之人举起知有，中下之流未免心头茫昧，到者里只好与汝等说个譬喻。此事如人学射，未惯习之时，高一箭、卑一箭，左一箭、右一箭，前一箭、后一箭，千箭、万箭总射不上；及乎惯习之久，一箭中上红心，高、卑，左、右，上、下，前、后，就如射大地一般，无有中不著者。且道：验在于何？验在惯习之久。今日蒋护法久习已熟，有穿杨贯虱之巧，一箭射到华岩，正中三世诸佛圆光之中，佛也射著、祖也射著、老僧也射著、大众也射著，就如射虚空一般，无有射不著者。因此，一箭之后，前箭、后箭相续不断，只教他三世先灵咸超觉岸、现前檀越益寿延年，无有穷尽，永为法门金汤。」复顾左右，云：「只如老僧和汝诸人觌体承当，袒胸受箭一句作么生道？」以拂子自点胸，云：「接饥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涌碧流。」放下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万山林木森而高，一道崄巇曲且遥。蘖笔柁桃华正茂，看来无地著尘嚣。」"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华岩者里一冬三个月，牧得一群水牯牛，水草虽不甚调匀，却也头正尾正。」蓦以拂子打圆相，复划破，云：「今日为他八字打开。」又以拂子作鞭挞势，云：「叱，叱！一齐趁出，只是不得犯人苗稼。若是犯人苗稼，鼻孔上被人穿上一条芒绳不得自由，莫怪老僧今日不与你门说破。」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癸亥冬结制，上堂。「红炉云何施设？为煆钝铁顽钢。倘有跃冶之金，不妨就中𨁝跳。有么？有么？」问：「华岩堂上大彰旗鼓，云集四来，最初一句作么生露布？」师云：「莫浪闻。」进云：「学人无耳，闻个甚么？」师云：「相随来也。」问：「解挝涂毒鼓，能舞太阿锋。且道：阿谁境界？」师云：「是无面目人境界。」进云：「无面目有何境界？」师云：「丧却穷性命。」乃举：「赵州访一庵主，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又访一庵主，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州云：『能纵能夺，能煞能活。』便礼拜。」师云：「有著前庵主竖拳，云：『突出难辨。』著后庵主竖拳，云：『好本多同。』因何赵州肯一个？不肯一个？著云：『舌头还在赵州口里，只要磨棱合缝便了也。』与此个事有何交涉？正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只须努力体取好，审实悟证，自在可期。」" }, { "type": "p", "text": "光锐请上堂。举：「『德山拓钵上法堂。』富嫌千口少。『雪峰晒饭巾次，云：「者老汉！钟未响，鼓未鸣，拓钵向甚么处去？」』狮子窟中无异兽。『德山便归方丈。』贫憾一身多。『峰举似岩头，头云：「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旃檀林中岂有杂草？『山使人唤头至，云：「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山次日上堂，果与往不同。』云遍虚空盖覆不著。『头抚掌，云：「虽然如是，也秪得三年活。」』家富小儿骄。」遂顾左右，云：「老僧恁么批判，还稳当也未？」良久，云：「老僧只管钻龟打瓦，一任诸方贬剥。」"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问：「今朝冬至节，拈香祝圣朝。未审太平时主人在甚么处？」师云：「深宫里。」进云：「怪得六臣班不序，无路奉圣颜也。」师云：「古殿苔封。」进云：「如斯则化日初长，咸增意气。」师云：「但得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乃蓦顾左右，云：「大众！不解慈明贴榜文，不作洞山彻果桌。」遂拈香，插入炉中，云：「只拈一片老枯檀，奉祝当今多寿福。」" }, { "type": "p", "text": "玄度大师请上堂。「老僧若作药山、维摩，静寂寂的不吐一辞，却堕在嘿里；若作雪窦、石门，絮絮叨叨水漉漉的，又堕在语里。不堕嘿、不堕语，如何相为？」乃掴口一下，云：「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盐官上堂。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甚么人打得？』众无对。后有僧举似南泉，泉云：『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法眼别云：『但道不打，自然是破鼓。』应庵华祖云：『南泉拨乱飞灰，法眼埋兵掉斗，更无一人性燥下得一槌。』乃顾左右云：『漆桶参堂去。』」师云：「南泉打破鼓，法眼补破鼓，华祖性燥下得一槌，又何尝打著？争如今日悉知上座下者一槌，使得老僧与汝诸人就如虎丘吊桶，一齐都到食堂里，看观世音将钱来买糊饼，放下手却原来是馒头。」遂以拂子打一圆相，云：「者是虚空鼓。」于中著一点，云：「者是须弥槌。」顾左右，云：「还有么？试再打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大器师同知宾上方丈，云：『明日某甲薄设粗斋，恳请和尚登临华座，垂示法语，利益众生。』老僧彼时嘿然。至晚，大器同维那领众持启，重重恳请，老僧亦默然。世尊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达磨面壁冷坐九年、药山升堂不吐一字，华岩两次嘿然，还有契分也无？若有契分，何劳今日再鼓两片皮，水漉漉的作甚？若无契分，好听注。」举：「雪峰问德山：『从上宗乘，某甲还有分也无？』德山便打，云：『道甚么？』峰云：『不会。』明日请益，山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峰于言下大悟。」师云：「老僧昨日恁么嘿、今日恁么举，并不曾吐露一词。汝等诸人悟与不悟且置，且道：还有利益也无？听取一颂：师子教儿不用别，教儿一味迷踪诀。师儿反踯解翻身，总是恰时而应节。」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行能荐亲，请上堂。问：「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如水益深。」进云：「下界罔明，因甚却出女子定得？」师云：「如火益热。」僧礼拜，师云：「切。」乃云：「虚空尺量风线系，肩担父母把空行。父母未生恒著念，四行能公能不能？」以拂子击几案两下。" }, { "type": "p", "text": "重庆镇左都督王差官偕楚成上人请上堂。「地僻山荒野迳遥，何缘专使屡劳劳？烁然明德光如日，几度分晖暖我曹。」遂合掌，云：「愿护法王公多福。」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新戒请上堂。「眼不著沙，山河大地向甚处著而云眼戒于色？耳不著滴，瀑布潺湲向何处著而云耳戒于声？乃至意不著思，三世十方向甚处著而云意戒于法？眼不动不摇、耳不动不摇，乃至意不动不摇、色不动不摇、声不动不摇，乃至法不动不摇，恁么如水投水、似空合空，即不无此个不动不摇底，毕竟有甚奇特？」抛下拂子，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 { "type": "p", "text": "解制，杨继芳请上堂。问：「约束布袋时如何？」师云：「放开好。」进云：「解开布袋时如何？」师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进云：「还许观山玩水、踏月穿云么？」师云：「莫乱走。」进云：「恁么则随缘体会，任运无忧去也。」师云：「你不得做矮人观场。」问：「不求法脱、不被法缚，是甚么人境界？」师云：「怪得洒洒落落底。」进云：「结制时不减一物，解制时不增一物。结底是？解底是？」师云：「瑕生也。」进云：「解制后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进云：「毕竟以何法为人？」师云：「善为道路。」良久，乃云：「不缚不脱，洒洒落落；不增不减，瑕生照胆。为人一句，善为道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乘知事为陈资进父子披剃，请上堂。「天命离尘老不老，叱乌脱俗小非小，但能识得鞭羊法，那畔今时咸恰好。如何是鞭羊法？扁担作笏。」" }, { "type": "p", "text": "载升荐师，请上堂。作此○，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且道：何者是灵源恩力？载升、锡飞二上座承来底，慧耳上人承来底。」复划破云：「承来底是甚么？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二终"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光佛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参。「北禅贤禅师烹露地白牛、林野奇法叔煮透海乌鸡，二老为人可谓丰且美矣，但丛林中不可损伤物命、卖弄腥膻，遭人检点。幸而华岩者里也无白牛烹、也无乌鸡煮，但只随缘消旧业，任运著衣裳，逢茶饮茶、遇饭吃饭。只此分岁，且道：与他二老是同？是别？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蹈高台。」" }, { "type": "p", "text": "晚参。「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河下筛锣擂鼓、寺前犬吠驴鸣，客船上打宽、神庙中唱戏，字冰涂山、灯笼露柱，俱皆是境。心如何随？境如何转？性如何认？」时有僧云：「谢茶。」师云：「巩县。」僧不语，师云：「认得底，许你无忧；认不得底，莫道无忧好。」"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慈明参汾阳，阳揣其志，必诟骂。明一日请益，汾阳以杖逐之，明拟申救，汾阳以手掩明口，明大悟，云：『今日始知临济道出常情。』」师云：「华岩习气不除，敢私淑古人？尔等若向老僧上堂、小参、入室、考工、晚参时，识得此人，只具一只眼；若要双眼圆明，须是向老僧痛打痛骂时识取。若也饮气吞声，又非丈夫觌体承当，难为凑泊。毕竟如何？见义不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香严道：『此事如人上树，手不攀枝、足不蹋枝、口啣树枝，有问祖师西来意，不答违问、答则失命。答底是？不答底是？』」众无语。师乃云：「当时香严恁么问时，会中有个虎头上座出来道：『树上即不问，即今未上树，请和尚道。』香严呵呵大笑。后雪窦举云：『树上道则易，树下道则难，老僧上树去也，致将一问来。』香严他参活句，不参死句，等闲立个问端，只是险绝无比。虎头、雪窦二俱作家，一个上树了下不得、一个下树了上不得，所以望影犹难，要见香严亦未可在。今日华岩与诸人别恣一路，要与香严同一鼻孔出气。」遂吐舌云：「会么？殊不知：人人口内啣一树枝，放之不下、拈之不起，吞之不得、吐之不得，日用动静、开口闭口、穿衣吃饭、行住坐卧，皆是丧身失命处，只因不觉，所以命根不断耳。还见香严为人处也无？欸乃一声船子曲，善歌渔父和难齐。」复颂云：「香严用活句，舍身命为人。虎头与雪窦，树枝未黏唇。」"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杨岐依石霜总院事甚久。一日霜出，雨忽作，岐侦之小径，既见。著语云：『捉得贼了也。』又云：『好面孔。』遂搊住云：『者老汉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著云：『赃物现在。』又云：『有理难伸。』霜云：『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著云：『诣实通供。』又云：『将错就错。』语未卒，岐大悟。著云：『败阙不少。』又云：『学圃惊雷。』即礼拜于泥途。著云：『有先锋，无殿后。』又云：『诈败佯输。』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霜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著云：『熟处难忘。』又云：『一身都是胆。』岐归。次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著云：『转见不堪。』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霜呵云：『未在。』著云：『盖覆。』著又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复召大众，云：「会么？德玉未见先师时，闻先师饮酒食肉，疑终不决。及见先师，先师云：『老僧以酒肉为隐，令人信不若令人疑。』玉于言下如日销冰。玉阅诸录，见杨岐辅石霜为监寺时，明多山行，岐侦之小径，既见问道，言下大悟。玉犹怪『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之语，大率是德玉无量劫来情见未获干净，故尔犹怪。沩山道：『丝毫情见未尽，便是生死根本。情见尽处，当究其尽之所以。』如人长在家，愁甚么家中事不办？若人长在家，则婬房酒肆、肉案歌楼咸为发复，况至人全体无欠无余？如金刚王宝剑，婴其锋者失命；如涂毒鼓，远闻者死。况其迩乎？而今季代禅流，不肯苦心谛观古人作用、深思古人言句，只贵现成平实明白便了也。疑此行者寡，举此语者希。先师怕见人耶？何以酒肉为隐？明多山行，禅者问道，多失所在，亦似怕人见一般。岐既见求说，霜云：『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节节淆讹，又问又答。『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更是难会。二老行言，第一不得作佛法商量，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 }, { "type": "p", "text": "晚参。「佛法不离四威仪，非言过便了，必行言始得。」遂起身遶几案一匝，云：「岂不是行？」立地云：「岂不是住？」复座，云：「岂不是坐？」垂头于几案，云：「岂不是卧？」时一僧云：「漏逗不少。」师云：「老僧用得四威仪，汝等被四威仪用。所以赵州道：『老僧使得十二时，汝等诸人被十二时使。』汝等要使得十二时，须是向四威仪中体取；要用四威仪，须十二时中莫教有一弹指顷空过。还见赵州么？」乃拍左膝，云：「只者是。还见华岩么？」拍右膝，云：「只者是。干峰云：『举一不得举二，错过一著，落在第二。』」师顾众，云：「且道：一作么生举？」时有僧云：「问取无言童子始得。」师云：「干峰大似冰凌上行、剑刃上走，小胆太过。华岩则不然，举一一任举二，蹉过一著，落七落八。且道：如何是二？空劫已前、母未生时，死了、烧了，岂不是二？乃至折旋俯仰、举足下足、行住坐卧，岂不是二？华岩具甚手眼，敢与古人翻案？一有多种，二无两般。」" }, { "type": "p", "text": "结制前夕晚参。师召大众，云：「尽十方世界都卢是一个禅堂，结则普天匝地结，在山结山、在水结水、在草结草、在木结木，不独在华岩也。在水单者水单上结、在火单者火单上结、在厨厨结、在库库结、在旦过旦过结、在诸寮诸寮结、在方丈方丈结，不独在禅堂也。者些说话且置，只如大殿门口化钱炉作么生结？」良久，云：「生铁铸就。」"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雪峰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法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孚：『法堂前即不问，作么生是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处？』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入僧堂。」师云：「有的道：『明露秋光，暗含春色。』有的道：『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有的道：『者一伙贩私盐汉有甚凭据？』老僧者里总不与么，二郎关与汝相见了也、佛图关与汝相见了也、法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二时吃粥吃饭与汝相见了也，远也见、近也见，朝也见、暮也见，且道：见个甚么？」蓦以拂子击几案，云：「无讳处。」" }, { "type": "p", "text": "晚参。「萧继衢请云峨开示，峨拍禅床三下，云：『会么？』衢云：『不会。』峨云：『你若不会，我与你下个注脚。』遂遶禅床一匝。衢云：『某甲亦随和尚步步走。』峨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师云：「云峨法兄恁么机用全备，煞活齐彰，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即不无，要得入理深谈，落草开示大远在。华岩则不然，设使继衢请华岩开示，华岩亦拍禅床三下，云：『会么？』衢若云：『不会。』华岩亦与他下个注脚，便放身卧。何以如此？不惟截断继衢脚跟，更要免他韩卢逐块。」"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汾阳罢参，意旨如何？」师云：「意谓没个荐得的人。」进云：「华岩夜参，意旨如何？」师云：「古今无二道。」进云：「就中莫不有大士么？」师云：「不是全无，只是希有。」乃举婆子烧庵话毕，云：「者僧道：『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是有过？是无过？若云有，过在甚处？若云无，婆子何故恁么？以老僧看来，者僧答话明如日月，洁似冰霜，可谓有本矣。云何犹不称婆子意而逐出烧却庵？还委悉么？研却月中桂，青光转更多。」" }, { "type": "p", "text": "因锋烟相逼，晚参。「父母未生前，原来有个甚么？本自天下太平、民丰物阜，只为有生之后有此身，便有六根、六尘、六识，千头万绪从此始矣，致令眼随色变、耳逐声迁，六处纷纭惑乱，心君不能自主。要得六处宁谧，一心不乱，除非是将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一齐放舍，舍亦复舍，一总付之于不可逃之定业，则父母未生前话头迥然突露，不安而自安也。脱或不然，身在安乐之地、心在忧虞之乡，将父母未生前话头抛在无事甲里，任他塞壑填沟，著甚死急？咦！只恐荆棘林中下脚易，月明帘外转身难也。莫怪老僧不与你们说破。」" }, { "type": "p", "text": "晚参。僧举：「僧问虎丘：『九旬禁足，此意如何？』虎云：『理长则就。』是何道理？」师云：「唤什么作道理？」进云：「僧云：『只如六根不具底，还禁得也无？』虎云：『穿过鼻孔。』意在于何？」师云：「按牛头吃草。」进云：「僧云：『今日学人小出大遇也。』虎云：『降将不斩。』是赏？是罚？」师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进云：「僧云：『恁么则和尚放某甲逐便。』虎云：『停囚长智。』是肯？不肯？」师云：「说甚停囚长智？正是因事长智。」师复云：「老僧不恁么，尔从头问来。」僧便问：「九旬禁足，此意如何？」师云：「逼蛇化龙。」僧云：「六根不具底，还禁得也无？」师云：「瓮中不曾走却鳖。」僧云：「今日学人小出大遇也。」师云：「一任𨁝跳。」僧云：「恁么则和尚放某甲逐便。」师云：「猫儿尾上系研槌。」僧作礼，师云：「且道：与虎丘是同？是别？」僧云：「恩大难酬。」师云：「再与颂出：严霜苦雪去还来，片片飞花点石台，分付庵童忙扫却，莫教诗客又囊归。」"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参蒙山晓元大师，元问：「闻你曾业儒，是否？」师云：「不甚通。」元云：「吾无隐乎？尔无隐个甚么？」师说道理，元不肯。师力参日久，元问：「无隐个甚么？」师仍无对。元乃唤师，师应诺，元便归方丈。师随入，问云：「唤德玉作甚么？」元云：「攒火。」师便攒火，元便出。师于斯知有，乃呈偈云：「蒙垂无隐，尘寰皆遍。庖丁解牛，赤心片片。数日茫茫，丝毫不荐。急处一提，却较一线。恩不同期，贫心时献。」元改末句云：「金须百炼。」" }, { "type": "p", "text": "师参大随，问：「百丈耳聋，利害在甚处？」随云：「即今汝聋么？」师作听势。随云：「何不喝？」师云：「不敢草草。」随以火箸打火炉，云：「是非尔所知也。」师便拜。随云：「见甚么？」师又拜。云：「放过即不可。」便出。随追至门，把住云：「道！道！」师提起坐具，向空中划两划。随云：「且莫摇铃子。」便推出。" }, { "type": "p", "text": "师复参晓元于极乐，进门便问：「登山涉水程途事，觌面相呈时若何？」元云：「且缓缓。」师云：「与么则同归少室也。」元云：「犹隔山在。」师提起坐具，云：「者个隔几许？」元云：「三日不相见。」师云：「是何言欤？」礼拜便出。" }, { "type": "p", "text": "师参草堂离指和尚。在簷下坐，问师：「甚处来？」师云：「梓童。」离云：「梓童向你道甚么？」师云：「自在廊幕下。」离云：「恁么不曾从梓童来。」师拂袖入堂。" }, { "type": "p", "text": "师到梁山，问双桂和尚：「草蹊脱却，双桂钵袋，高阁金城，觌面相呈，请师荅话。」桂作听势，师云：「谢师荅话。」桂云：「你道我答你是甚么话？」师便拜，桂顾傍椅子，云：「坐。」师又拜云：「不可放过。」桂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一日，双桂问师：「如何是活句？」师竖起拳。「如何是死句？」师展开掌。「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撒手便行。桂乃证之以偈云：「捏拳展掌露家私，撒手逍遥一并齐。横骨暗抽容易得，舌头明堕少人知。」" }, { "type": "p", "text": "师到二祖，问雪臂和尚：「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臂云：「天无四壁。」师云：「恁么则偪塞虚空去也。」臂云：「你即今在甚么处？」师拂袖便出。臂唤师，师应诺。臂云：「有茶，把一钟来。」师便转身礼一拜而出。" }, { "type": "p", "text": "师至汴鄢干明。茶次，武乡令鹏溟梁居士问：「举一不得举二，错过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作么生举？」师以茶奉士。士云：「师所赐，理合当饮。」举钟便饮，师云：「刺脑入胶盆矣。」士云：「应皆作礼。」师云：「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师同连江令显允梁居士坐，论「狗子无佛性」话。师云：「且道：你狗子即今何在？」士云：「只在者里。」师云：「者畜生。」士拟议，师示以颂云：「赵州狗子无佛性，朝朝只在门前困，忽然遇个贼人来，一口断却渠性命。」" }, { "type": "p", "text": "师至古郑国，同赵生员看灯图。赵云：「德山棒，临济喝，莫便就是他么？」师顾傍僧，傍僧云：「赵相公好熟公案。」师云：「熟也熟，只不知落处。」赵云：「特来领教。」师向赵背上抚一掌，云：「会么？」赵拟议，师笑云：「果然不知落处。」" }, { "type": "p", "text": "师冬干明，同石华、显允、鹏溟茶次，允以果子奉师。师云：「饱也。」华云：「一口吸尽西江水。」鹏云：「师从北来当道，一口吞却五台山。」师取箸放一只在华前，放一只在鹏前，云：「吸西江底，吞五台底，请试吞者个看。」二俱无语，师乃收却，云：「原来是古庙石师子。」" }, { "type": "p", "text": "衣水道人举：「斗山问国符座主：『德𬨎如毛，因甚民鲜克举之？』符云：『霸王力能扛鼎，不能自举其身。』」衣水又问出冶，冶云：「尽在里许。」又问师，师云：「放下著。」衣云：「前两人何若？」师云：「符座主，奴也。斗山未具择法眼。当时待符恁么道，何不与一拶？既力能扛鼎，因甚不能自举其身？符未必又将白文作注解也。出冶自了未得，一个没量汉被一茎毛盖却。」衣云：「举尚不可，放下个什么？」师云：「苍天，苍天！你道举不可得，你每日间穿衣吃饭底𫆏？殊不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衣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油尽灯灭时如何？」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云：「从来疑著者汉。」僧云：「和尚争见得？」师云：「昨夜三更月到窗。」一僧云：「偪塞虚空。」师云：「只道得一半。」僧云：「那一半请和尚道。」师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僧问：「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心识何依？」师咳嗽一声，僧拟议，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吃咸瓜子多了。」" }, { "type": "p", "text": "衣水道人举：「僧问云峨和尚：『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峨云：『沟壑易填，人心难满。』」问师何如，师云：「此乃明白恰好死语也。」衣便问：「既是十劫坐道场，因何不成佛道？」师云：「疑杀古今人。」衣犹詟应，师示以颂云：「端妍娇面露些些，因甚还将衫袖遮？疑杀古今人莫数，半思半憾满天涯。」" }, { "type": "p", "text": "鹏溟问：「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此意如何？」师云：「铁壁，铁壁。」又云：「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又何如？」师云：「银山，银山。」即颂云：「问头如铁壁，荅话似银山。堪嗟未悟者，千难与万难。」" }, { "type": "p", "text": "师同一僧论女子入定机缘，一僧近前云：「大家受用。」师拂袖转身，云：「吾为汝向紫罗帐里撒珍珠去也。」僧近前以袖拂地一下，师云：「非子不肯承当。」" }, { "type": "p", "text": "一僧向师前低首云：「昨那两字承教，甚是痛快。」师云：「不敢。」又僧云：「是那两字？」师以指向空中作一圆相，僧拟议，师抛向一边，僧无语。师云：「情知你认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师同僧看偈次，僧云：「此两句好。」师云：「好作转语。」僧目师，师笑。僧云：「者一笑也作得转语。」师云：「不得忘却。」" }, { "type": "p", "text": "师见天华，华握杖相待。师至，华云：「速道！速道！」师云：「与他一顿何如？」华云：「渠无气力。」师云：「多谢！多谢！」华云：「谢个甚么？」师乃哭两声，华便打，师接著拄杖送两送，华拟开口，师撒下拄杖便出。" }, { "type": "p", "text": "华问师：「普眼因甚不见普贤？」师左旋一匝未竟，华便打。师卓然而立，华又打。师复右旋一匝，华默然。师卓然而立，华云：「再旋一匝看。」师归众。忽一僧不肯，近前问师：「普眼因甚不见普贤？」师云：「刀不自割，趾不自躅。」僧云：「一念静中因甚见普贤乘象空中出现？」师云：「情生智隔，想变体殊。」僧点头，师云：「你只好到得者里。」" }, { "type": "p", "text": "僧问：「泗州大圣因甚杨州出见？」师踢出一只履，云：「蹋破了也。」" }, { "type": "p", "text": "一僧收茶钟，一僧问师：「者个得与么白？者个得与么黑？」师以袖一总掩却，僧无语。师云：「妙玉本无瑕，雕文丧君德。」僧复无语。傍僧云：「好联诗。」师云：「无人和得。」" }, { "type": "p", "text": "僧隔窗问：「一切人皆于师处有领会，何故不慈悲我？」师云：「进门来。」僧伫思。师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牵你行不得。」僧云：「更乞方便。」师云：「但入门来，别无方便。」僧便进，云：「来也。」师指椅，云：「坐。」僧便坐，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师在福严时，同数僧至桐乡。忽城门闭，一僧于高石上坐，一僧云：「太高生。」彼僧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僧云：「既是天上天下唯你独尊，因甚入桐乡城不得？」彼僧无语。僧问师，师云：「大象不游兔径。」僧云：「好与三十棒。」师云：「谢子殷勤。」僧便喝，师云：「何劳锦上铺花？」" }, { "type": "p", "text": "师至栖贤。茶次，贤问师法号，师云：「自晓。」贤云：「既是自晓，又来作么？」师云：「若不自晓，怎得相见和尚？」贤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师云：「谢盛设。」贤云：「恁么则刺脑胶盆也。」师云：「偃鼠饮河，无过满腹。」" }, { "type": "p", "text": "至金陵，与一僧抬水次，忽一犬过，师云：「四面无路，从何处来？」僧云：「从家里来。」师云：「者畜生。」僧云：「金毛师子。」师云：「试哮吼看。」僧拟对，师云：「将谓将谓，元来元来。」僧便喝，师云：「贼过张弓。」僧拟再进语，师云：「度扁檐来。」" }, { "type": "p", "text": "在金陵，摘槐次，僧问：「香严上树」话未终，师云：「若有人问我祖师意，我断荅他不得。」僧云：「答了也。」师云：「莫谤他好。」僧云：「为甚不承当？」师以一枝槐向僧掷，云：「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开门造车的道理？」师云：「去然香来。」僧然香至，云：「香即然来，会即不会。」师指炉，云：「插在里许。」僧便插，师云：「不惟开门解造车，而且闭门亦合辙。」僧点头作礼，师云：「百年一梦。」" }, { "type": "p", "text": "僧送拄杖至，师接。僧云：「恭贺和尚。」师便打。僧礼拜，师又打。僧又礼拜，师放下拄杖。又一僧呈拄杖，颂云：「七尺乌藤活卓，撑拄世界乾坤。拈来打佛打祖，衲僧个个落魂。杀活当机全体用，令人脑破血淋淋。」师接得，置下不顾。僧目师，师拈杖便打。僧礼拜，师又打。僧拟议，师直打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受用不尽。是那一指？」僧云：「是和尚道著。」师云：「你也道看。」僧云：「不离当处常湛然。」师云：「此是永嘉的。你的𫆏？」僧云：「学人无语。」师云：「情知你无语。」" }, { "type": "p", "text": "师问剖石：「石剖也未？」石云：「不敢造次。」师云：「何妨？」石以香盒拈向一边。师云：「剖后如何？」石云：「血滴滴的。」师云：「更道看。」石问讯退，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我缓缓问，你缓缓答。」僧云：「是。」师良久，便问僧：「你适才道是。」僧云：「是。」师云：「鹞子过新罗。」" }, { "type": "p", "text": "僧问：「家家有路透长安，如何是华岩路？」师云：「看脚下。」僧遶一匝。师云：「铁蛇横古路又作么生？」僧礼拜，师云：「中毒了也。」" }, { "type": "p", "text": "师问三渊：「打七来两日也如何？」渊拟对，师便打。渊竖拳，师复打，云：「贼过张弓，堪作甚么？」渊后入方丈请益，师问云：「无隐个甚么？」渊仍竖拳。师云：「休鼓风力。」渊作女人拜，师不肯。渊舞坐具，师云：「一处不通，两处失功。」渊云：「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有相？」师竖起拂子。进云：「如何是无相？」师放下拂子。进云：「如何是不有不无相？」师云：「退后三步。」僧近前三步，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僧拟议，师云：「何不再进一语？」僧无语，师云：「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 { "type": "p", "text": "一日，阶下一土狗为蚁所困，一僧救之。师云：「不救伤生、救则夺食，二俱失慈。救即是？不救即是？」僧云：「某甲罪过。」师云：「与么见解，参禅何益？」僧即问师，师云：「老僧罪过。」僧伫思，师便喝。僧云：「某甲恁么道，何言不是？」师云：「是你不是。」师即说偈云：「不悟通身口，心生法法咎。鹦鹉虽会言，道得不知有。」又一僧云：「土狗性命在某甲手里。」师云：「你做蚁犹未得。」师亦示偈云：「见境生情，法法有乖。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一僧云：「二俱不取。」师云：「苍天！苍天！」亦偈云：「二俱不取，苍天！苍天！徐六担板，只见一边。」一僧云：「救。」师云：「不救失慈，救亦失慈。乘言者丧，滞句者迷。」一僧云：「不干某甲事。」师云：「一家有事百家忧。」僧云：「无著处。」师亦示偈云：「何哉大丈夫，不肯入荒草。推过怕承头，胶盆已刺脑。」一僧云：「护生须是杀，杀尽乃方休。」师云：「不是者个道理。」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僧云：「某甲道了也。」师云：「差十万八千程在。」亦偈云：「语尚有渗漏，情见几时虚？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众云：「善侍者置瓦子于石上，真点胸无语，作么代他下得一转语，免善侍者痴禅之诮？」一僧以扇子拈向一边，师云：「我六月问你，你拈扇子；我腊月问你，拈甚么？」僧竖一指，师云：「两个。」僧无语，师云：「痴禅！痴禅！」又问一僧，僧揲却经，师云：「你无看经分也。」僧便展开，师云：「救得一半，也只是个痴禅。」" }, { "type": "p", "text": "一僧呈赵州狗子颂，师接得便看，中有「抖擞也抖擞」之句，师云：「你试抖擞看。」僧以扇子向一边扇，师云：「好狗子！善抖擞，不解咬人。」一僧云：「他年老。」师云：「你抖擞看。」僧过一边立，师云：「好狗子！善抖擞，不解咬人。」" }, { "type": "p", "text": "僧问：「情忘心尽处如何转身？」师云：「礼拜著。」僧便拜，师拦头一蹋，僧蹶起，云：「因甚漆桶不快？」师便喝，随声又掌，僧又作礼，师云：「你既漆桶不快，怎解作礼？」僧作舞而出，师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一僧深夜入方丈，问未竟，师便打。僧拟开口，师又打。僧作忍棒势，师连打，呼傍僧云：「与我将火来，就者里迁化。」僧方礼拜而去。至次日早，上方丈，白云：「某甲作蒙和尚激发，大事因缘会得了也，只是觅他踪迹不著。」喝一喝便出。师使人唤至，问云：「灵云见桃花而悟，玄沙因甚不肯？」僧以手掩师口，师笑云：「犹弄手脚在。」僧便出，师复呼僧，僧应诺不回，师云：「入膏肓了也。」"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僧：「如何是透法身句？」僧遶一匝归众，师云：「未在。」僧复出，师云：「北斗藏身是甚么意旨？」僧竖拳，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僧乃竖拳，师连打两竹篦。" }, { "type": "p", "text": "入堂。举：「黄龙诲机问岩头：『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云：『你解救糍么？』机云：『解。』头云：『救糍去。』机又问玄泉，泉拈起皂角，云：『会么？』机云：『不会。』泉放下皂角作洗势，机便作礼，云：『原来佛法无别。』泉云：『你见甚么道理？』机云：『某甲问岩头，头云：「你解救糍么？」岂不是解粘？今日和尚拈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无别。』泉呵呵大笑，机乃有省。」师乃问众云：「诲机悟处得力，在救糍耶？在拈皂角耶？」众下语不惬，师代云：「更使玄泉笑转新。」又云：「和尚问处不在者两头。」即颂云：「救糍拈皂角，知解乱如麻，也得资粮益，一笑始归家。」又云：「岩头恁么道，救糍也不差。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玄泉拈皂角，皂角也不恶，洗净弊垢衣，脱了打赤膊。」时有僧著语云：「万丈深潭清彻底。」师即以偈示之云：「万丈深潭清彻底，半途而已未归家，不知月落潭无影，玉本无瑕亦有瑕。万丈深潭清彻底，拈来便用不须疑，自家本有精神在，奋迅承当师子儿。」" }, { "type": "p", "text": "师考工看签，呼云：「雪林！」林出，师竖起签，云：「拈起则山河大地、十法界、十二类众生、三世诸佛、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在者里。老僧放下时，你道一切在什么处？」林归本位，师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一日，师同数僧商量做工夫。一僧云：「做到前后际断始得。」师云：「前后际断犹被正知见碍在。」一僧云：「既是前后际断，有何正知见碍？」师云：「若果到此，正好吃棒。如不逢人打脱，所以有碍。药能去病，药亦是病；药若耽守，其病更甚。」僧作礼，师拦头一蹋，僧起拂袖便打，师云：「未信你在。」"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僧：「甚处来？」僧云：「城中来。」师云：「见甚奇特事？」僧云：「无。」师云：「恁么则空走也。」僧云：「见才舖面。」师云：「又道无。」又问一僧：「见甚奇特事？」僧云：「无。」师云：「恁么则空走也。」僧云：「若不空走则有也。」师笑云：「也只道得一半。」"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文殊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僧云：「从来不借他人力。」师云：「罔明因甚却出女子定得？」僧云：「触著磕著。」师云：「文殊不及罔明耶？」僧便拜。师云：「弓折箭尽也。」"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因甚庵内人不知庵外事？」僧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师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雪峰道底。」"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死了、烧了，何为心识？」僧竖起拳。师云：「死了、烧了，阿谁竖拳？」僧仍竖拳。师云：「生铁铸就即不无，两片皮交阁在甚么处？」僧便拜，师便打。次日，复以前语诘之，僧仍竖拳。师云：「昨日道过了。」僧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师打云：「放你不过。」" }, { "type": "p", "text": "师问僧：「谁？」僧云：「两眼对两眼。」师云：「你烧作一堆灰。老僧烧作一堆灰又如何？」僧云：「遍地是黄金。」师云：「试抓两把呈似老僧看。」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僧默然，师便打，僧便喝。师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僧又喝，师又打，僧近前把住柱杖，师云：「我与你相打耶？」僧云：「当仁不让。」师放下柱杖便坐，僧便作礼。"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看蹋著。」僧便蹋。师云：「未入时𫆏？」僧连蹋两蹋。师云：「三蹋、四蹋后又作么生？」僧拂袖便行。师云：「也是风力所转。」"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僧云：「不说说又说个甚么？」师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僧云：「不闻闻又闻个甚么？」师便打，僧便拜，师直打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如何是德山末后句？」僧云：「道不出。」师云：「密启其意又作么生？」僧云：「拽不入。」师云：「因甚师遭徒记？」僧云：「教得孩儿解骂爷。」师云：「不谬华岩悦众。」"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僧番转蒲团。师云：「有梦有想时又如何？」僧又番转蒲团。师云：「老僧烧作一堆灰、你烧作一堆灰，还弄得者个么？」僧一边叉手立。师云：「好与三十拄杖。」" }, { "type": "p", "text": "僧请益云：「某甲话头不明。」师云：「穿衣时谁与汝束带？吃饭时谁与汝把箸？」僧云：「本来面目。」师云：「又道不明。」僧云：「不与某甲相干。」师云：「甚么与你不相干？」僧便放身卧。师呼傍僧云：「将火来烧者死汉。」僧起云：「是空底。」师云：「若是空底，怎解与么？」僧便拜。师云：「好与两蹋。」" }, { "type": "p", "text": "僧问师：「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意旨如何？」师云：「近前来。」僧近前，师云：「退后。」僧退后，师云：「打甚么底？」僧云：「某甲则不然。」师云：「打中间底，意旨如何？」僧云：「不打南，不打北。」师云：「老僧有甚么过？」"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如何是第一玄？」僧竖右手。师云：「如何是第二玄？」僧竖左手。师云：「如何是第三玄？」僧问讯。师云：「如何是第一要？」僧以袖右拂。师云：「如何是第二要？」僧以袖左拂。师云：「如何是第三要？」僧揖。师云：「你底舌头谁割去了？」僧云：「今日痛。」师笑之。"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于棹上画一圆相，中书一字，僧右手抹却。师又画一圆相，中书十字，僧以左手抹却。师又画一圆相，中书卍字，僧拂袖而出。师云：「好与三十拄杖。」"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高峰闭死关，意旨如何？」僧云：「不会。」师云：「中峰侍死关，意旨如何？」僧云：「不会。」师云：「钝汉！」僧近前，云：「见那些钝？」师便打。僧接住拄杖送两下，师放下拄杖，僧把得抛向一边，师云：「枯骨上有甚么汁？」" }, { "type": "p", "text": "一老僧礼拜次，师云：「你年老也要吃棒么？」僧云：「年老性不老。」师连打两棒，云：「是什么？」僧云：「风声水响。」师云：「通身是口视不及，通身是眼说不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北禅贤烹露地白牛，汝作么生会？」僧云：「血溅梵天。」师云：「林野奇煮透海乌鸡又何如？」僧作呕吐势，师云：「饶你吞吐得，也放你不过。」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年穷岁尽时如何？」僧云：「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师云：「王老夜烧钱，又是何意？」僧云：「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师云：「学语之流。」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北禅贤剖露地白牛，意旨如何？」僧礼拜。师云：「莫礼拜。林野奇煮透海乌鸡又如何？」僧便出。师呼僧云：「转来。」僧便转来。师云：「我怕你救不得了去。」"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死了、烧了，谁为彻我？」僧便拜，师云：「死了谁拜？」僧便喝。师云：「烧了谁喝？」僧云：「请和尚且烧者一喝看。」师便喝。" }, { "type": "p", "text": "师仝雪君暨屠居士游温泉。雪君将浴，吃饼次，屠居士云：「大家来吃汤饼会。」雪君云：「此处可名洗儿泉。」师云：「恁么则九龙吐水也未？」君云：「恨不自胁下出也。」师提起患珠作痛声，屠居士云：「此老倒会捏怪。」师颂曰：「入水求人两意符，九龙吐水沐金躯。母云不自胁间出，痛彻山僧一串珠。」"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松柏不在，你在否？」僧云：「不在。」云：「抵对者谁？」僧云：「松柏。」云：「乱走作么？」僧云：「荷和尚鉴。」"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雪覆千山时如何？」僧云：「请和尚归方丈。」云：「作么？」僧云：「向火恐天气冷。」"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如何是德山会得底末后句？」僧云：「泥多佛大。」云：「果与往昔不同。甚么不同？」僧云：「水涨船高。」云：「果然只得三年活。因甚师遭徒记？」僧云：「新妇骑驴阿家牵。」云：「未在。」" }, { "type": "p", "text": "僧问：「涂毒鼓是什么意？」师自掴口云：「向你说，老僧有无量罪过。」僧便礼拜。师拦头一踏，云：「你还会涂毒鼓么？」僧掩耳而出，师便归寝室。"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句？」师云：「问甚么？」僧又问，师顾傍僧云：「有雄黄么？」傍僧云：「有。」师喝云：「一对无孔铁锤。」"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么物恁么拜？」僧云：「地水火风。」师云：「地水火风消散时如何？」僧云：「尽在者里。」师云：「既消散尽，谁在者里？」僧便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前者老僧答你道：『且放你过。』有两负门。且道：过在老僧？在上座？」僧云：「过在某甲。」师便打。僧便拜，师又打。僧拟开口，师直打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僧入，师打一拄杖，云：「道！」僧便拜。师又打一拄杖，云：「道！」僧又拜。师连打两拄杖，云：「道！道！」僧拟议，师笑云：「拜不得了。」又僧入，师打一拄杖，云：「道！」僧便喝。师又打一拄杖，云：「道！」僧云：「不道！」师连打两拄杖，云：「道！道！」僧云：「不道！不道！」师放下拄杖，僧便拜。" }, { "type": "p", "text": "师问深信汪西堂：「黄檗打临济，济何故不即掌，只要见大愚后方才与么？」信云：「某甲总不与么。」师便打一如意，云：「老僧要按牛头吃草。」信便与师一掌，师放下如意，深信便出。师与偈云：「逼尔悬崖撒手，果然直下承当。一掌打得如意，胸合佛祖心肠。」" }, { "type": "p", "text": "载升书记才入，师便拈拄杖，云：「你觉林有者个么？」升云：「撑天拄地。」师云：「又来作么？」升云：「拄地撑天。」师便打。升云：「圆旭不辞，恐烦尊力。」师复打，云：「拄地撑天个汉，区区两次何求？怒起无明老子，极麤一棒打头。」" }, { "type": "p", "text": "僧问师：「如何是亲切句？」师云：「未问时亲切。」僧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你从那里来？」僧云：「如何是异类句？」师云：「老僧恁么答汝，汝还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同类句尚且不会，何况异类句？」僧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你不服老僧骑耶？」"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满地好严霜。」「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冻得人彻骨。」「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昨夜寒更甚。」「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老僧头将类山头。」" }, { "type": "p", "text": "僧辞，师问：「甚处去？」僧云：「城中去。」师云：「作甚么？」僧云：「有个甚事？」师云：「学道人无剪爪工，向外觅甚么事？」僧云：「已著草鞋了也。」师拈拄杖划两划，云：「汝昨道：『不入虎穴，争得虎子？』虎穴已开，汝作么生入？」僧便拜，师便打。僧拂袖，师又打。僧接住拄杖喝一喝，师撒下一头，僧亦抛向一边。师归寝室，僧亦随入，作礼，云：「发超触忤和尚。」师云：「不得冤深似海，吾道岂能久持？率性更与一顿，彻骨彻髓蒿枝。」" }, { "type": "p", "text": "僧求易双桂派，师云：「汝出家几年？」僧云：「四十年。」师云：「汝师何人？」僧云：「没去处。」师云：「是何言也？」僧云：「发源到此，水穷山尽了也。」师云：「四十年来向外求，而今一旦野心休，水穷山尽言相契，故我嘿然而点头。」" }, { "type": "p", "text": "问僧：「汝名大器，大即不无，是甚么器？」僧顿足一下，云：「和尚也认他不得。」师云：「百碎了也。」僧近前，师拈拄杖，僧作怕势。师云：「畏烟不加以火。」僧便拜，师放下拄杖，云：「贪生怕死汉。」" }, { "type": "p", "text": "问僧：「昨清净本然话，一般问，一般答，因甚后悟前不悟？」僧云：「水到自成渠。」师云：「犹在老僧圈缋里。」僧云：「好本多同。」师云：「堕在毒海。」入室毕，僧复入，泪云：「某在别处横说竖说得，到者里启口不得者，何也？」师云：「我为你说个譬喻，得么？」僧云：「乞和尚慈悲。」师云：「如肚饥人坐在饭箩里吃不彻，你还会么？」僧便跃然喜。"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绵亘十虚者是个甚么？」僧云：「澹烟笼翠竹。」师云：「不落数量又作么生？」僧云：「薄雾滴青松。」师云：「汝名亘一。」僧云：「千峰耸翠。」师指火炉，云：「老僧与阇黎俱烧作一堆灰，谁向千里外垂手？」僧便踏火炉一脚。师拈拄杖，僧便喝，师便打，僧接住拄杖，推两推，师掌云：「我与你相打耶？」僧便拜，云：「放过即不可。」师云：「相打没甚好拳，相骂没甚好言。此报终须有报，记汝可绝吾烟。」"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古渡无人是何境界？」僧云：「未开口前勘破也。」师云：「古渡有人又是何境界？」僧云：「没识得者个消息。」师云：「但得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三终"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光佛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百丈一日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云：「是甚么？」丈云：「野鸭子。」祖云：「甚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丈鼻，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耶？」丈云：「无。」曰：「被人骂耶？」丈云：「无。」曰：「哭作甚么？」丈云：「我鼻孔被大师扭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丈云：「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丈云：「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网然。" }, { "type": "p", "text": "拈云：「马祖当道设堑，百丈就路还家且置，同学相看哭笑而答又作么生？为怜松竹引清风，几度买来还自卖。」" }, { "type": "p", "text": "三圣慧然禅师到德山，才展坐具，山云：「莫展炊巾，者里无残羹馊饭。」然云：「纵有亦无著处。」山便打，然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然哭：「苍天！」便下参堂。" }, { "type": "p", "text": "拈云：「我作德山，至三圣道：『亦无著处。』便休，两不伤锋犯手，宾主历然，洎乎正令一行，不觉弄巧成拙。然虽当仁不让，礼度全亏，二老若无笑哭相酬，管取两没杀合。」"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平地上起孤堆且置，云门恁么道还自救得么？一棒打杀，干戈不少，要见太平，驴年未在。」" }, { "type": "p", "text":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无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得契悟。" }, { "type": "p", "text": "拈云：「告众善观，也是怜儿不觉丑。悉皆领悟，无非片雪点红炉。还识金色身么？只者是。」"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因丹霞来访，值睡次，乃问侍者耽源云：「国师在否？」者云：「在即在，秖是不见客。」霞云：「太深远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他不见。」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国师睡起，侍者举似国师，国师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云：「不谬为南阳国师。」" }, { "type": "p", "text": "拈云：「人多谓耽源不唧溜，不合恁么抵对，累及国师手忙脚乱。一上恁么见解，则湘之南、潭之北何以光前裕后哉？殊不知：忠国师乃伯牙琴、丹霞乃伯牙弦、耽源乃伯牙手，琴弦之上纵有南薰雅操，若无妙指，其音终不能发。咄！谁是伯牙？不见客底是？深远生底是？觑不见底是？」" }, { "type": "p", "text": "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云：「钟未响，鼓未鸣，拓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头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乃休。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秖得三年活。」" }, { "type": "p", "text": "拈云：「德山、雪峰向虚空里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岩头于化日下镂冰，既尔刻画分明，未免傍观者哂。哂即不无，毕竟甚处是德山会得底末后句？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么时如何？」主云：「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拈云：「作么生免得他烧逐？我道者僧设使有鹙子智、文殊辩、德山、临济机用，一十八变神通，敢保亦不能免婆子烧逐在。还会么？他要此话大行。」" }, { "type": "p", "text": "又拈云：「婆子烧庵且纵，还会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意旨么？碧玉磨成西子骨，黄金铸就伍员心。」"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折檀片片香，击珊寸寸宝。」"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底路？」州云：「明心见性是不错底路。」密庵云：「赵州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大似狐狸恋窟，有甚快活处？忽有问径山：『如何是不错底路？』只向他道：『家家门里透长安。』」"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大老答话如印印泥，刻划甚是分明，未免引人向鬼窟里作活计、门外打之遶。若是直截为人，端的未梦见在。设有人问华岩：『如何是不错底路？』只向他道：『看脚下。』」" }, { "type": "p", "text": "慈明冬日榜僧堂门作，其下注云：「若有识得，不离四威仪。」有首座见之，谓曰：「和尚今夜放参。」慈明闻而笑之。" }, { "type": "p", "text": "拈云：「是麻三斤耶？是干矢橛耶？是百炼金耶？是红炉雪耶？人谓是唐言，我谓是梵书。唵㘕。」" }, { "type": "p", "text": "赵州一日到僧堂后，见一僧，乃问：「大德总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州遂于袖中取刀度与，云：「老僧住持事繁，请上座为我折倒却。」便引颈向前，其僧便走。"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 { "type": "p", "text": "又拈云：「人多谓者僧不随普请，赵州特为煎逼一上，也是按牛吃草。虽然如是，千钧之弩岂为鼷鼠而发机耶？赵州恁么也大险，若是孟八郎汉，定乱做去在。」" }, { "type": "p", "text": "鹅湖上堂，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底。设使了得底人知有去处，亦浮逼逼底。」云门问首座：「堂头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座云：「浮逼逼底。」门云：「发白齿黄，作与么见解？道得道；道不得，莫乱道。」座云：「你作么生？」门云：「项上著枷，脚下著杻。」座云：「与么则无佛法也。」门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恁么喷吐珠玉、倾沥肝胆即不无，大似压良为贱。端的鹅湖意旨，首座依模画样也不差。何也？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 { "type": "p", "text": "雪窦显问罗汉林：「法尔不尔，如何指南？」林云：「只为法尔不尔。」显云：「大众记取某甲话头。」拂衣归众。林下堂，却令侍者请显至方丈。「上座适来不肯老僧那？」显云：「和尚当代宗匠，某甲焉敢不肯？」林云：「你为甚拂衣归众？」显云：「和尚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林云：「你说看。」显拍一拍下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 }, { "type": "p", "text": "又拈云：「好罗汉！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华岩不然，待他拂衣归众，秪向他道：『一恁举似诸方。』至方丈，待他道：『某甲焉敢不肯？』便与震威一喝，不惟截断许多葛藤，亦乃免见话堕。」" }, { "type": "p", "text": "五祖演云：「牛过棂窗，头角四蹄俱过了，只是尾巴过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要成九仞之山，莫少一篑之土。」"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尊贵生。」" }, { "type": "p", "text": "宝盖和尚至渐源中兴禅师处。源见来，便卷起帘子，在方丈内坐。盖一见，乃下却帘子，便归客位坐。源令侍者传语：「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盖便掌。者云：「不用打，某甲有堂头和尚在。」盖云：「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者回举似源，源云：「犹隔津在。」" }, { "type": "p", "text": "拈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 }, { "type": "p", "text":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你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拈云：「三圣大似著忙，雪峰亦似将错就错。虽然如是，要且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三门厨库。」又云：「好事不如无。」" }, { "type": "p", "text": "拈云：「枕子者边那边，随语千山万山，德峤朝打暮打，庞老人间物闲。」" }, { "type": "p", "text": "盐官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人打得？」众无对。南泉云：「我当时若见，向道：『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法眼云：「但道不打，自然是破鼓。」密庵云：「盐官提水放火，南泉拨乱飞灰，法眼埋兵掉斗。诸尊宿虽然各出一只手，并无一人性燥下得一槌，只是随例扛鼓。祥符直戴与诸人道：虚空为鼓，须弥为槌。漆桶！参堂去。」" }, { "type": "p", "text": "拈云：「须弥山纵广正等八万四千由旬，入海八万四千由旬，出海八万四千由旬，父母所生四大色手，长不过三尺。若除斯以外别有，却成两人；即斯色手便是，试举槌看。莫只管随例说大话，道脱空语。还见盐官么？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 }, { "type": "p", "text": "又拈举至扛鼓处，云：「杰祖恁么道，也是普州人送贼上来，者一伙老汉总没大人相，不得自由。况且鼓是现成，槌非新设，要打便打、要歇便歇。忽有个汉出来问华岩：『什么人打得？』只向他道：『响。』便休。」" }, { "type": "p", "text": "又拈云：「盐官鞔鼓，南泉、法眼扛鼓，祥符打鼓。华岩𫆏？」以两手自掩耳，云：「不听，不听。」" }, { "type": "p", "text": "双桂和尚上堂，云：「古佛与露柱相交，逢人且说三分话；金刚与泥人揩臂，未可全抛一片心。正恁么时，是何境界？」众无对。桂靠柱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 }, { "type": "p", "text": "拈云：「老老大大，偷心不少。古佛与露柱相交，道甚么金刚与泥人揩臂血滴滴底？正恁么时，是何境界？」喝一喝，云：「彻骨为人人不知，劳他来去八千返。」"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底路？」州云：「明心见性是不错底路。」"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蕴一肚皮禅道佛法，将谓别有玄妙路头。赵老也不与他指路、也不说禅，但只平贴贴底向他道：『明心见性是不错底路。』且道：恰者僧意？不恰者僧意？」" }, { "type": "p", "text": "又拈云：「者僧岂不知明心见性不错而发此问？赵州岂不知来意而答斯语？要知者僧是贼，赵州是个老贼，识得他破，令他胸次中如许葛藤当下冰销瓦解。」" }, { "type": "p", "text": "僧问双桂：「灵树封盒子意如何？」桂云：「且道：里许是甚么？」进云：「不封盒子意如何？」桂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 { "type": "p", "text": "拈云：「问太浅，答太深。冷似火，热似水。浅深冷热且止，毕竟里许是甚么？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 { "type": "p", "text": "李附马问慈明：「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否？」明云：「附马甚处得者消息来？」李便喝，明云：「野干鸣。」李又喝，明云：「师子吼。」" }, { "type": "p", "text": "拈云：「好队金师子，咤沙地，善哮吼，不解咬人。」" }, { "type": "p", "text": "密云和尚云：「禅不须参，道不须悟，直下承当，超佛越祖。」双桂和尚云：「打底不是座，参底不是禅，快活日子不过，逐日思想成颠。」" }, { "type": "p", "text": "拈云：「师翁与先师恁么赤心片片，与人卸却汁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即不无，要且亦是醍醐、亦是毒药。」" }, { "type": "p", "text": "僧问林野奇：「继绍门风端的旨，请师露出大家看。」林云：「一棒打杀。」进云：「也知和尚令不虚行。」林云：「你见个甚么道理恁么道？」僧便喝，林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林野法叔门风高固高矣，殊不知被者僧觑破，只得七零八落，洎乎收拾将来，也是贼过张弓。」" }, { "type": "p", "text": "石臼和尚参马祖，祖云：「甚么处来？」石云：「乌臼来。」祖云：「乌臼近日有何言句？」石云：「几人到此茫然？」祖云：「茫然且止，悄然一句作么生？」石近前三步。祖云：「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云：「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 { "type": "p", "text": "拈云：「石臼茫然，马祖悄然，步步踏著、棒棒打著即不无，马祖也是勾贼破家。」" }, { "type": "p", "text": "普化吃生菜次，临济云：「者汉大似一头驴。」化便作驴鸣。济云：「直岁与他细抹草料著。」化云：「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赵州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 { "type": "p", "text": "拈云：「临济与么道，是本分？不是本分？若不本分，普化不合与么道；若本分，赵州不合与么道。」" }, { "type": "p", "text": "黄檗因六人新到，五人作礼，中一人提起坐具打圆相。檗云：「我闻有一猎犬甚恶。」僧云：「寻羚羊声来。」檗云：「羚羊无声到汝寻。」僧云：「寻羚羊迹来。」檗云：「羚羊无迹到汝寻。」僧云：「寻羚羊踪来。」檗云：「羚羊无踪到汝寻。」僧云：「与么则死羚羊也。」檗休去。至明日，升座，云：「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僧便出。檗云：「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汝作么生会？」僧无语。檗云：「将谓汝是本色衲子，原来是义学沙门。」以拄杖打出。" }, { "type": "p", "text": "拈云：「人多谓黄檗有陷虎之机，与么休去，是八字打开，与者僧相见。者僧不解承当，所以蹉过。逮乎升座重勘，果尔不知端倪。黄檗婆心，再与本分草料。恁么解会，有甚快活处？殊不知：黄檗被者僧一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角挂高枝，至于正令全提，正是压良为贱。」" }, { "type": "p", "text": "昔有一老宿住庵，于门上书心字、于窗上书心字、于壁上书心字。法眼云：「门上但书门字，窗上但书窗字，壁上但书壁字。」玄觉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窗上不要书窗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 }, { "type": "p", "text": "拈云：「法眼头上安头，玄觉斩头觅活，因事长智甚么难？二老要且未知老宿于门窗壁上书心字，毕竟是何意？筑万里墙连海岱，牢牢巩固旧山河。」" }, { "type": "p", "text": "慈明室中晏坐，横刀水盆上，傍置草鞋，使来参扣者下语，无有契其机者。" }, { "type": "p", "text": "拈云：「慈明大似馆驿中撮马粪汉，那里得来恁许多粪箕条帚？」" }, { "type": "p", "text": "杨岐在石霜总院事甚久，一日，慈明出，雨忽作，岐侦之小径，既见，搊住，云：「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云：「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途。问云：「狭路相逢时如何？」明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次日具威仪上方丈礼谢，明呵云：「未在。」" }, { "type": "p", "text": "拈云：「人多道慈明以事事无碍行心，杨岐尚疑而未决，况其余者耶？岐既见想乘隙揦倒，反被识破，只得蚤竖降旗耳。与么会有甚长处？应知杨岐有转乱为治、经纶炼石补天手段。慈明道：『知是般事便休。』『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虽偷心全无，确实供状了也。岐大悟，拜于泥途，又上方丈作礼，乃一手抬、一手搦。」" }, { "type": "p", "text": "僧问大随淡和尚：「如何是祖师意？」随云：「白鹿镢头七半斤。」" }, { "type": "p", "text": "拈云：「庐陵米价、镇州萝卜头，不似此语好。」" }, { "type": "p", "text":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百丈真？」山下禅床叉手而立，云：「如何是和尚真？」山便坐。" }, { "type": "p", "text": "拈云：「百丈、大沩真固真矣，只是无一滴墨木。」"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慈明室中晏坐，横刀水盘上仝拈二。"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尽堪歌又不堪歌，茎草金身没奈何。博地凡夫诚薄福，徒劳四面与张罗。」又云「洗脚著草鞋，持刀纵横舞。刺脑入胶盆，作个主中主。云龙风虎圣，作物睹石霜。老汉是涅槃堂之伍。」复云：「住！住！」" ]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个坐、一个卧，别传从此立工课。一株树荫几何人？各得心雄胆子大。」" ] }, { "type": "p", "text": "慈明冬日榜僧堂仝拈二。"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师十智非三诀，非剑水盘非草鞋。绣出鸳鸯诚可爱，金针不识自何来？」又云「不登宝殿不居陬，耳目无因用黈旒。父察子心堪任劣，弃珍著垢到圊头。」" ] }, { "type": "p", "text": "杨岐侦慈明于小径仝拈。"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飞卫以射名，箭穷折棘抵。鸾胶续断弦，好音出妙指。一则惧，一则喜。监寺儿孙虽遍天涯，要且非父不生其子。」" ] }, { "type": "p", "text": "大随镢头仝前。"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镢头确实三斤半，日日拈提报佛恩。一问西来迅口道，不欺之力有来源。」" ] }, { "type": "p", "text": "沩山因僧问百丈真同拈三。"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金毛师子，踞地嚬呻。奋迅三昧，直指向人。刹那之际，现三世身。而今鼓气效颦者，九转终归是假银。」又云「莫认穿红，莫认穿绿。高著眼看，如东升旭。」又云「休从色相看威仪，画骨神仙不画皮。画得仙姬似那个？状元之母状元妻。」" ] }, { "type": "p", "text": "紫玉山道通禅师。因于𬱖间：「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通云：「客作汉！问与么事作什么？」于失色，通云：「即此便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于便作礼。"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毒龙气恶，陷虎机深。辙鱼得水，逸鸟出林。杀人刀，活人剑，赵璧还秦原没玷。」" ]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衲僧孔窍？」山云：「十八女儿不系裙。」"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八女儿不系裙，纸船载宝渡河汾。浑家拍掌呵呵笑，侥幸归来喜十分。」又云「升天底事都扬却，珍垢全抛首不簪。干尽髑髅白似雪，焦枯骨节黄如金。」" ] }, { "type": "p", "text": "赵州僧堂后逢僧仝拈。"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王库内原无是，信手拈来用大痴。设使箭穷锋不拄，道傍折棘以当迟。」" ] }, { "type": "p", "text": "潭州神山僧密禅师与洞山行次，忽见白兔走过，神云：「俊哉！」洞云：「作么生？」神云：「大似白衣拜相。」洞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说话。」神云：「你又作么生？」洞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那畔落今时，平地升天不用梯。摭得炭头书皂壁，权行鸟道驾乌鸡。」又云「足下无私果俊哉，不繇阶级蹈高台。苔封殿上曾游晏，只缘向背一时乖。」" ] }, { "type": "p", "text": "疏山手握木蛇，僧问：「和尚手中是甚么？」山提起，云：「曹家女。」"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也弄，拂子也弄。我不恁么，显异惑众。」" ] }, { "type": "p", "text": "我在叶县，备曾试之。"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滔滔锦水出云安，作浪兴波势且宽。自古夔门滟滪石，不辞白帝日观澜。」" ]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而悟云：「二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剥尽芭蕉剥莫休，欲穷千里上层楼。灵云不瞎一双眼，争见玄沙血趾头？」又云「廉颇多功势不双，相如海量志犹长。赵王无事登金殿，燮理调和有二郎。」" ] }, { "type": "p",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手何似佛手？竖起拂子代口，善说过现未法，没个人儿相偶。我脚何似驴脚？曾涉江淮河洛，多年负累辛勤，而今与他袜著。我也有个生缘，虚耽四十九年，惭愧丛林不整，未得一觉好眠。」又「我手何似佛手？忽尔推门入臼，随君开阖自由，不劳指目分剖。我脚何似驴脚？曾上层峦重阁，扬眉四顾无涯，入眼山河寥廓。我也有个生缘，院西一块小田，半边那栽糯谷，半边那种赤运。」" ] }, { "type": "p", "text": "龙门一僧被蛇咬，或问云：「既是龙门僧，因甚被蛇咬？」僧无对。东山一僧代云：「果然现出大人相。」圆悟闻之：「东山有此僧耶？」"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轫才发，车便过。善行果无辙迹，玅唱非千舌和。出草兮似电疾，入水兮不动波。葛陂拄杖子，陶家挂壁梭，风雷相送上天河。」" ] }, { "type": "p", "text": "药山令供养主抄化甘贽，行者问：「甚处来？」云：「药山来。」甘云：「作么？」云：「教化。」甘云：「将得药来么？」云：「行者有甚么病？」甘乃舍银两锭，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主归纳，疏山问云：「子归何速？」主举前话。师云：「速送还他，子著贼了也。」主遂送还。甘云：「原来山中有人。」益金以施。"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昼午星现，子夜日中。白纸书信，不通而通。著贼了也镜照镜，山里有人空合空。二老函盖相称处，者僧无功却有功。」" ] }, { "type": "p", "text": "一归何处？"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近达远，由浅至深，如剥芭蕉，一层又层。」又「一步赶步，直到家里。敲开其门，抛却瓦子。」" ] }, { "type": "p", "text": "慈明榜文。"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嚼之无味，摸之无痕，绝人意路，刺人眼睛。」又「坐断千差路始通，陆行车马水行艟。儿孙从此满天下，尽是金刚栗棘蓬。」又「是狴犴欤？是桎梏也？兔角杙牛，龟毛络马，著之不上，卸之不下。谁知监禁之外，有个仁者，类临济推人活埋，似玅喜得肥汉剐。」又「百尺女墙百尺高，层层马槊层层刀，至尊左右排文武，六国之王引领朝。」" ]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离位之机孰个知？毒龙拔在富那西。劈开海水止观妙，不见尾巴更是奇。」" ] }, { "type": "p", "text": "慈明室中横刀水盆上，傍置草鞋，见有来者请下语，拟议，即打趁出。"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冠儒履释袈裟，见得分明眼亦花。除怪先须去白泽，破家散宅是生涯。」又「造道立限千日，自强唯引一锥。竿头如是进步，方可随意施为。」" ] }, { "type": "p", "text": "德山拓钵。"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向上程途那有限？古人略喻剥芭蕉。而今多少英灵士，徒把虚空著火烧。」又「割牛刀，千钧弩，善用不须行跋扈。聪使聋，明使瞽，点金如何成赤土？阵阵风涛兮随以雨，荷衲千眼兮云为补，石霜多山行兮杨岐挝鼓，干闼婆王奏乐兮迦叶起舞。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又「大家要话广流通，龟毛绳缚树头风，所以虚空钉橛辈，言烟烧得舌头红。」因西林书记颂灵云桃花、岩头、甘贽过夏三颂，而作以进之也。" ] }, { "type": "p", "text": "十八女儿不系裙。"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药若厌苦，毒安能吐？病在膏肓，何时而愈？卸百斤枷兮巨灵斧，疏凿三巴兮赖神禹。」" ] }, { "type": "p", "text": "师严然后所学道尊，故东山门下子孙多贤德而超迈者，诚源远而流长也。"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汾州骂彻慈明日，叶县打追圆鉴时。不用恒忧吴越令，二株嫩桂与天齐。」" ] }, { "type": "p", "text": "因思法眼参地藏、明教见神鼎时，便不见有烦恼也。"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莫待病生才服药，病瘥不假驴驮药。正病不可错服药，去来今病总不恶。」" ] }, { "type": "p", "text": "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百丈卷却拜席，首山拂袖便行，逢人不得错举，此个沙门眼睛。」又「灯笼唤醒露柱，蹶起独坐独行。除却三光五岳，那个是我知音？」又「髑髅干若未尽，顶门痛与一针，十方世界销殒，拈草可作金身。」" ] }, { "type": "p", "text": "麻三斤。"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山答话麻三斤，非法身兮非意生。除却当人眼中屑，紫磨金色放光明。」" ]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笋露包性已豪，弗须六日便翀霄。云门恨早不扳折，兜率言迟谩贬褒。与贼过梯非分外，逢场作戏又何劳？药山既现大人相，布衲也须一勺浇。」" ] }, { "type": "p", "text": "干屎橛。"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干矢橛，相好不可说。三十二八十，何曾有一缺？」又因孤岩维那颂，特拈颂以进益之。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 ] }, { "type": "p", "text": "马祖机大，一拳拳倒黄鹤楼。白云用大。二老大固大矣，不及云门胆大。"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百物供养无福，打煞喂狗无罪。开口不畏泥犁，为证平等三昧。」又「药医有病人人易，无病求医医者难。语忌十成如领会，衲僧孔窍女儿边。」又「不是堕坑落堑，亦非入水入泥。尊贵到此已极，好仁无以尚之。」" ] }, { "type": "p", "text": "岩头在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头以针作劄势，贽整衣欲谢，妻问云：「作甚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咽。」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将去也？」拈云：「前车既覆，后车当戒。」"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趁道蕴铁牛，咬玄沙汝虎。三圣兮推出一丁，宝寿兮瞎却一城。观光兮媲美当代，破家兮太煞无情。可怜无限河边骨，尽是深闺梦里人。」" ]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四终" }, { "type": "juan", "text": "华岩圣可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光佛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杂录" }, { "type": "head", "text": "庚戌三月十六，双桂忌辰。师诣帧前拈香云" }, { "type": "p", "text": "「吾师面目分明甚，不独彰乎纸墨间，描不成兮画不就，华岩瀑布响潺潺。恁么说话，三十年后大有人不肯。且道：不肯个甚么？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 }, { "type": "head", "text": "辛亥双桂忌，拈香" }, { "type": "p", "text": "「一片肉，一壶酒。项上戴枷，脚下著杻。唤转世人心，出尽自家丑。颠覆大智典型，抹煞马驹江口。」喝一喝，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白牯狸奴却知有。」" }, { "type": "head", "text": "雪弥勒赞" }, { "type": "p", "text": "六花面目，二大肚皮，心肝腑脏，俱亦如之。咦！也要光天化日之下，亲见当来补处无疑。" }, { "type": "head", "text": "观音赞三" }, { "type": "p", "text": "白云几片，紫竹数竿，提篮回顾，应现多般。独立兮在石，莲花兮可观。金沙滩骨，蛤蜊中肉。如斯舍形以利众生兮，岂仅七难二求，多寿多福？" }, { "type": "p", "text": "又黑发童颜十五月，白衣玉体三冬雪。济人水火急如风，杨柳枝头甘露灭。" }, { "type": "p", "text": "又见色及闻声，蚃曶度垣牖，千里咫尺间，而亦无留滞。众生不是无，乘此而不觉，故名曰生死。诸佛不是有，觉斯而不住，故号曰涅槃。唯我洛伽士，有大方便力，亦不住涅槃，亦不离生死，故示蚌蛤身、画师马郎妇，指出本有形，见不思议事。我于千万中，聊举其一二，如太仓一粟、如马体一毛。而我聚千雷，以为一音声，纵阐游夏词，旷发鹙子智。如泻恒河水，流尽言无尽，不能赞其一，而况千万化？一化千手眼，海水须弥笔，偈赞无时已。偶闻窗外音，付松风水石。" }, { "type": "head", "text": "寄不惑禅人" }, { "type": "p", "text": "多年有赖共相依，自恨昏蒙委实非。笃厚高流趋壑去，痴顽弱质保危畿。双树有条枝叶嫩，孤峰无侣跫音稀。几向白云开口道，为传心事静慈归。" }, { "type": "head", "text": "牧牛歌" }, { "type": "p", "text": "驯性轻蹄，拽耙牵犁，总凭他带水拖泥。朝放溪东，暮牧溪西，但只知水、只知草，余无知。松根枕头，云被轻柔，果胜他锦帐狐裘。痴憨自饱，鹿豕为俦，故不消绳、不消橛，夜不收。" }, { "type": "head", "text": "送雪林禅人访友卜庵" }, { "type": "p", "text": "廿载江南住，纤毫习气无。知君返故里，问友把茆诛。阔晤今云再，离情怅且吁。树凋叶落候，一顾莫辞迂。" }, { "type": "head", "text": "答衣水道人韵" }, { "type": "p", "text": "谩言已过赵州关，赵老生涯万万千。应晓石桥非略彴，当思个齿答高年。知牛于角有墙在，见火从烟犹隔山。直把山墙推倒也，朗然如日处青天。" }, { "type": "head", "text": "与雪林朗维那" }, { "type": "p", "text": "掀倒禅床日，打头一棒时，不言有授受，永作天人师。" }, { "type": "head", "text": "与还初佛悦众" }, { "type": "p", "text": "言下知端的，宗通说亦通。不怀人我见，定绝五家宗。" }, { "type": "head", "text": "与三渊惺监院住报恩" }, { "type": "p", "text": "屡为致诘，只解竖拳。汝既自肯，吾亦无言。" }, { "type": "head", "text": "送不惑兴返木樨庵" }, { "type": "p", "text": "木樨中毒尧都发，面上而今犹五痕。含憾十年心未已，冤冤只报有雠人。" }, { "type": "head", "text": "与介休命参头" }, { "type": "p", "text": "无法可传传甚法，传无传法有根由。投机因不密三寸，白棒赶渠出信州。" }, { "type": "head", "text": "斋回读石鹤先生近诗" }, { "type": "p", "text": "舫阁长安下，竹居近海棠。赭阶凤尾绿，花架龙须长。诗雅惟新韵，书金白满房。饱斋兼饱德，快入无何乡。" }, { "type": "head", "text": "为省巳师入塔" }, { "type": "p", "text": "师蓦拈拄杖，云：「尽十方虚空法界是一座无缝罅底宝塔，情与无情、十二类众生俱在里许，何须与省？巳上人更觅个石洞子作么？」遂以拄杖敲灵骨两下，向塔门指云：「山不厌高，水不厌深。」便入。" }, { "type": "head", "text": "达磨赞" }, { "type": "p", "text": "道大人难悟，梁天子亦差。微言识帝面，赤脚走天涯。衲扫千层浪，身浮五叶花。分灯百万亿，无处不成家。噫！也是眼里撒沙。" }, { "type": "head", "text": "观音赞" }, { "type": "p", "text": "波涌莲花种种形，左右鹦鹉甘露缾，童子摹拜莲舟上，童女端身捧宝停。花中大士名观音，愚智称呼销毒阴，或礼或持或身佩，咸臻福慧空三昧。泡沫之躯命若菜，从闻思修护身铠，入三摩地来人间，刹刹尘尘皆自在。" }, { "type": "head", "text": "因事示众" }, { "type": "p", "text": "凡人做工夫，或经行、或打坐，正念未曾现前、无明习气现前者，生死话头不切，对治不住，当奋舍无明习气，急自省改，勿纵恚怒，护持正念，入三摩地，习气自消，无明自灭。无明习气既消灭，则当体是佛，更无别佛。如是思惟，时时消息，是大智慧人，六度已具。舍无明习气，得檀；急自省改，得进；勿纵恚怒，得忍；护持正念，得戒；入三摩地，得定；时时消息，得慧。信而力行，名曰善丈夫。" }, { "type": "head", "text": "为寂惺，号不多" }, { "type": "p", "text": "惺得自家底事了，纵横八面任高歌。寻常拈出一茎草，丈六金身不欠多。" }, { "type": "head", "text": "为寂诚，号拳山" }, { "type": "p", "text": "诚心干办生死事，十二时中莫放过。直把拳头捏教紧，一捶粉碎者山河。" }, { "type": "head", "text": "送雪如明知事" }, { "type": "p", "text": "一蹋一蹋又一蹋，直破重围千百匝。矍铄是翁壮志圆，杰出丛林个老衲。" }, { "type": "head", "text": "与惟识典上座" }, { "type": "p", "text": "一个拳头生铁铸，不从人得谁相付？如斯方便与君通，震旦古今无别路。" }, { "type": "head", "text": "挽敏树法兄和尚" }, { "type": "p", "text": "吾兄厌世欲何之？令弟悲伤法渐弛。眼见桂林凋弗茂，寥寥此道赖谁持？" }, { "type": "head", "text": "留枯木上座" }, { "type": "p", "text": "拄杖芒鞋老可休，何劳特地驾轻舟？诸方风味咸如此，不若还居最上头。" }, { "type": "head", "text": "与不群应上座" }, { "type": "p", "text": "拈起、放下蒲团，竖拂、挂拂一样。老僧无喝与君，痛与三十拄杖。" }, { "type": "head", "text": "送法旨禅人三四六言还玉泉" }, { "type": "p", "text": "不说禅，非同哑。一机才发，走杀天下。舍得自己嬴人，儿孙个个如马。" }, { "type": "head", "text": "达磨赞" }, { "type": "p", "text": "佛国种草，世像不群，发纹且鹫，眼窦而深。行如风之疾，渡似叶之轻。不为钝根常面壁，九年那得上乘人？" }, { "type": "head", "text": "为德铠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世尊说得行不得，德铠业已涅槃了也，行得说不得。」师遂举起灵骨，云：「华岩则不然，要行说俱到，我宁不说疾入。」便以灵骨入塔。" }, { "type": "head", "text": "双桂忌" }, { "type": "p", "text": "师诣帧前，拈香，云：「不解巴陵三转语，不会杨岐女人拜。」遂插香，云：「单单只有片檀香，触碎鼻头师莫怪。」" }, { "type": "head", "text": "为治平慧觉和尚起龛" }, { "type": "p", "text": "「眼前实相，脑后神光，而今而后，遍界莫藏。」便封。起龛。以拄杖敲龛，云：「三十余年，广化众生。恬然无恙，一笑孤征。有眼当见，有耳当闻。大家到通远门外，看取火里之金。」引杖便行。举火。举起火炬，作此，云：「黄蘗被人活埋，普化自将直裰，惟我治平法兄，了无如是络索。」乃撺下火炬，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过。」" }, { "type": "head", "text": "题斋榜" }, { "type": "p", "text": "颗颗明珠，一粒一须弥，价酬不尽；劳劳做辨，一食一应量，咬著也无。施受财三轮体空，免不信心底披毛带角；油盐菜六味具足，使大修行人证圣成贤。是文殊、是普贤，休于灶上弄鬼眼睛，只管和盘托出。若道玄、若无尽，莫把家中私财浪费，何妨彻底将来？"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赞" }, { "type": "p", "text": "「普陀大士，如众生奴，示马郎妇，现蛤蜊躯。见宜心念，意莫之乎，才称名号，脱一切拘。」又：「正法明佛，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应化阎浮。销除七难，俞允二求，当度即度，四八咸周。」" }, { "type": "head", "text": "为佛语大师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拂子引龛，云：「面壁是我、渡江是我，嘉阳开花，渝城结果。临行一句甚分明，浑如大象脱羁锁。」引拂便行。举火。「生时水浴、死时火浴，生水死火，如风过树。」撺下火炬，云：「铿锵舍利弥山布。」" }, { "type": "head", "text": "为海昆师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拄杖敲髑髅一下，云：「顶门有眼，通天有路，弥勒院中是汝歇处。咄！切莫停机伫顾。」便行。举火。以火炬打圆相了，复挑向一边，云：「者里死，者里生，如贫得宝，枯蘖逢春。且道：海昆上人还端的到者里也无？求珠不离泥，试玉须经火。」随声撺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冰镜师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杖指龛，云：「高峰祖涅槃不出关，冰镜师涅槃不出七。且道：与古人还有契分也无？去问取丙丁童子。」举火。「火中有宝君须荐，不属无知不属知。木马升腾三界外，铁牛哮吼一声时。」便下火。" }, { "type": "head", "text": "为海昆、冰镜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两手抱二师灵骨，云：「法华会上时，尔我见不错，宝塔涌其前，一个分半座。正当与么时，谁右而谁左？」便齐入，云：「涧水青如玉，山花红似火。」" }, { "type": "head", "text": "与守一义侍者" }, { "type": "p", "text": "不叱瞎驴，不罚饡饭。三十乌藤，直打出院。" }, { "type": "head", "text": "募灯油引" }, { "type": "p", "text": "百碎了也，细抹将来，辊作一团，重重烹炼，逼得通身汗下，自然水到成渠，微微引动花心，灼灼光吞四壁，透入什迦老子肺腑，剔起十八高贤眉毛。不具斯眼，以何供养？" }, { "type": "head", "text": "募米缘引" }, { "type": "p", "text": "贵也少他不得、贱也少他不得，圣也少他不得、凡也少他不得，乃至农夫灶妇、牧子樵人，但有血气者，莫不尊之。何也？为他从地涌出，最初叶茂根深，葆孕心真，总不焦牙败种，熏修由侯。成熟依时，举吹毛斩断稠林，运辐轮辗碎爱网。庐陵高价作么生？黄梅精筛于夜半。千槌百炼，非铁石肝肠，讵可承当？炉炭濩汤，具筋骨身心，始堪出没。有口而食，未尝饱也；无齿之人，下下咬著。生前死后，两头说破，何妨正中一言，岂云含糊不举？咄！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 }, { "type": "head", "text": "师赠庐陵雪君砚并偈有序，即川东巡宪也" }, { "type": "p", "text": "缙山四面逼来，拶碎袈裟；峡路一条相逢，打开秘藏。触著磕著，原非等闲。共济同舟，岂是细事？君肯承当直下，我敢信手拈来。曾经御案颁行，何必生师指点？君若不欲，在此原无；我不将来，于君已有。" }, { "type": "p", "text": "御赐元章的石头，流传到我似虚舟。浴云溪畔拈将出，点化鱼龙天际游。" }, { "type": "head", "text": "为智珠禅人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拄杖打头，云：「好不空过，病不服药，如是个汉，卒难摸索，临行更是用精神，蹋破草鞋打赤脚。」举火。以火炬打圆相，云：「过去、现在、未来诸佛尽在者里，所以古德云：『三世诸佛向火炎里转大法轮，火炎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且道：智珠禅人还闻么？」撺下火炬，云：「烟霞布上林，舍利填山谷。」入塔。师举灵骨，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许多灰烬向何处安著？不劳方朔发端由，多宝如来分半座。」便入。" }, { "type": "head", "text": "与松竹定" }, { "type": "p", "text": "一踏三年靠倒，起来舌似刚鎗。凭君杀佛杀祖，洗雪四众心肠。" }, { "type": "head", "text": "挽清溪法兄" }, { "type": "p", "text": "双桂昌昌浪有名，同门兄弟半迁更。而今苦我无心力，土面灰头强纵横。" }, { "type": "head", "text": "寄格外上人" }, { "type": "p", "text": "一面了然情已熟，寄言求偈我无辞。倘非格外相知者，谁把空拳竖向伊？" }, { "type": "head", "text": "送印光大士之峨眉" }, { "type": "p", "text": "柳眼桑眉尽放开，折来相饯当茶杯。草鞋得到最高处，携取峨眉山月回。" }, { "type": "head", "text": "与嬾也盆" }, { "type": "p", "text": "二郎关子稳如铁，拈起签筒动得么？幸尔转身放得下，同予厥志老山阿。" }, { "type": "head", "text": "与指南湘" }, { "type": "p", "text": "棒棒棒打头，不道道到底。会得无言言，可承上宗旨。" }, { "type": "head", "text": "为石密、不智二师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云：「无缝塔，影团𪢮，千古万古与人看。既是无缝，石蜜、不智二师向何处入？」遂两手持灵骨，云：「八德池开多紫气，双生及第并头连。」便入。" }, { "type": "head", "text": "与一我耳" }, { "type": "p", "text": "重重击节拂蒿枝，扫尽灯花落地时。痛痒予君深委悉，逢人直教破头皮。" }, { "type": "head", "text": "为白云千松万和尚入塔" }, { "type": "p", "text": "师持灵骨，云：「遗风展步出长安，异类中行信有焉。天子不臣侯不友，故教常伴白云眠。」便以灵骨入塔。" }, { "type": "head", "text": "为天然比丘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以手指塔门，云：「过去诸佛也在里许，未来诸佛也在里许，现在诸佛也在里许。且道：即今天然比丘在甚么处？」遂以灵骨入塔，云：「莫怪赃污，请预其数。」"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赞" }, { "type": "p", "text": "观世音三字，时人不知道。不曰听世音，观世色亦好。即此是话头，思惟可入妙。念念相应时，通身是耳窍。" }, { "type": "head", "text": "与南芝静侍者" }, { "type": "p", "text": "万丈深潭清彻底，拈来便用不须疑。等闲奋起马师喝，吸涸曹源水一溪。" }, { "type": "head", "text": "与彻我果维那上锦官" }, { "type": "p", "text": "问我且烧一喝，言下气宇昂昂。如是寒灰发焰，庶几嫩桂可昌。" }, { "type": "head", "text": "阿弥陀佛赞" }, { "type": "p", "text": "吾常东之东，观此即今处。水鸟与山林，行行七宝树。吾常自返观，不随二见走。直此烦恼心，便是无量寿。恒以德峤棒，直教破头皮。八万四千相，应手无足亏。恒以临济喝，直起奋迅狮。八万四千好，咸与形相随。五须弥白毫，四大海绀目。五色妙莲华，五浊中亦出。问尔九品人，直下承当否？心心而相续，念念而不异。即此东与西，总一极乐地。八棒功德水，四喝流不息。雪润烦恼心，是生安养国。" }, { "type": "head", "text": "和盘中山子韵" }, { "type": "p", "text": "大大青山秪似拳，深深绿水不盈盘，看山玩水人无数，那个游人得到巅？" }, { "type": "head", "text": "重阳日代杨富祭刘君志" }, { "type": "p", "text": "五阴一阳候，昏虚旦柳时。凄凄风露冷，落落桂兰萎。禴祭聊芹荐，麦舟岂我期？俚词将挽赙，悲剩茱萸枝。"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四威仪" }, { "type": "p", "text": "山中行，陂有榛，隰有苓，即此便是安养国，何缘更忆西方人？" }, { "type": "p", "text": "山中住，鸡头芋，象腿瓠，拾枯满煮折脚铛，欲咸则盐酸则醋。" }, { "type": "p", "text": "山中坐，休懒惰，还知么？永劫长缠弊垢衣，不知无价宝珠颗。" }, { "type": "p", "text": "山中卧，枕子堕，砖头破，世界在我身心中，犹如芥子一般大。"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 }, { "type": "p", "text": "鸡鸣丑，顶上枷，脚下杻，空无作愿解脱门，入之不醉无明酒。" }, { "type": "p", "text": "平旦寅，血肉身，喉舌唇，敲磕齿牙成句义，识风鼓扇作音声。" }, { "type": "p", "text": "日出卯，天如澡，地无草，镇海明珠问一个，如何倾出一栲栳？" }, { "type": "p", "text": "食时辰，智可亲，道可邻，近朱赤而近墨黑，富润屋也德润身。" }, { "type": "p", "text": "禺中巳，识远尔，达终始，王都大道坦然平，未到京师莫路止。" }, { "type": "p", "text": "日南午，沩山牯，耕豆土，莳之容易守之难，莫令瞌睡斑鸠侮。" }, { "type": "p", "text": "日昳未，没忌畏，不触讳，澄清四海六臣间，王不簪缨始尊贵。" }, { "type": "p", "text": "晡时申，物自新，机自神。心光触处水中月，情与无情镜里身。" }, { "type": "p", "text": "日入酉，子湖狗，好看守。若使一法入空门，打教平地翻筋斗。" }, { "type": "p", "text": "黄昏戌，识得一，万事毕，剔起皮毬黑漆灯，照彻幽岩并暗室。" }, { "type": "p", "text": "人定亥，卸兜戴，解鞋带，拖者死尸上广床，两脚长伸观自在。" }, { "type": "p", "text": "夜半子，形如屣，心如矢，劳劳通晓不曾眠，子规啼在杨花里。" }, { "type": "head", "text": "午日和憨之西轩坐" }, { "type": "p", "text": "西舍堪迟客，东轩得早晖。群谈惊广座，雏燕怯低飞。雨后泉声壮，照高󱸥影肥。几人斗百艸？拣得宜男归。" }, { "type": "head", "text": "佛手柑" }, { "type": "p", "text": "善哉调御多方便，无有情中示有情。双臂聊舒出上苑，全身大半隐香橙。最初指处原尊贵，末后拈底与弟兄。如是无为法相印，不从陶铸本生成。" }, { "type": "head", "text": "新笋" }, { "type": "p", "text": "灵根春后发，血脉夏前通。骨节含胎嫩，心肠裂地空。皮肤同乳虎，鳞甲类苍龙。渐得风云力，翀霄上九重。" }, { "type": "p", "text": "师乍入季而关，时有二鸠巢于关额，缁素来往亦不惊，若燕子然。一包二雏垂成，师与抚摩，三归而去。次年复至，四包八雏咸与三归而去。师记以偈曰：" }, { "type": "p", "text": "鼠穴神丘鱼穴深，蠢动有灵过我灵。报语同灵樊畜羽，何时自在展风翎？" }, { "type": "head", "text": "和憨之秋夜吟" }, { "type": "p", "text": "叶落归根万木残，清晖无限露词坛。除前络纬声如碎，引出松稍月广寒。" }, { "type": "head", "text": "与晦杲玥维那" }, { "type": "p", "text": "月落后望子相见，假瞌睡大似徉狂。一麈尾放伊不过，是时节拈我瓣香。" }, { "type": "head", "text": "赠慈云价南仙上座竖祖堂" }, { "type": "p", "text": "为固灵根密密培，三回四转去还来。斯言久已垂芳册，五叶一花次第开。" }, { "type": "head", "text": "竹杖" }, { "type": "p", "text": "知深知浅，知高知底，能施无畏，折伏骄侈，故曰四知，又号二宜。" }, { "type": "head", "text": "与玄度润禅师" }, { "type": "p", "text": "求法无如尔切，悭法无如老僧。今朝何故如此？只缘辊芥投针。" }, { "type": "head", "text": "浴佛" }, { "type": "p", "text": "举：「遵布衲浴佛次，药山云：『你只浴得者个，浴不得那个。』衲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师云：「二大老挐云攫雾，虎骤龙骧，发明者个、那个，可谓明同杲日、灿若骊珠矣。但只是把的把不起、放的放不下，二俱未了。今朝德玉则不然。」遂舀一勺灌太子顶，云：「者个与他一杓。」又舀一勺灌太子顶，云：「那个也与他一勺。管教悉达太子眉目悄然，药山、布衲咸增光彩。」" }, { "type": "head", "text": "为明玄上座举火" }, { "type": "p", "text": "「生不知何来，四大原非有；死不知何去，五蕴本来空。审如此明玄清净法身，与安养阿弥陀佛无二、无别，又用此三昧真火作么？」便撺下火炬，云：「饶是真金，也须煆过。」" }, { "type": "head", "text": "与息知禅师行脚" }, { "type": "p", "text": "向上程途无限，恐其不能力行。今既子归就父，助以三十乌藤。" }, { "type": "head", "text": "赞慈云长老" }, { "type": "p", "text": "孤月雉染真子，双桂传法嫡孙，次白杨当山第四，灼然有本有根。既能秘重大法，又能建立山门，可谓知恩报恩，自有儿孙脚下行。" }, { "type": "head", "text": "赞不惑长老" }, { "type": "p", "text": "不惑长老，与吾同姓，又同行脚，直至究竟。曾在河东兮折杖三枝，见法衰颓兮以药自病，不知者谓之为庸医，知之者谓之为散圣。人怪行怪，似碍无碍。堪笑老冻脓，犹有乡情在。" }, { "type": "head", "text": "与大器成禅师" }, { "type": "p", "text": "万株松下结茆居，一井曹源饮有余。受用不因人致得，海棠香国有阇黎。"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p", "text": "握杖当轩，来者便挫。中酒毒深，故尔胆大。细详其源，元来是金刚圈栗棘蓬。个莫怪赃污，都卢分付慈云上座。" }, { "type": "p", "text": "麈尾一枝握在手，对谁说法自扬丑？拄杖空闲于背后。面何厚？赤颜似饮破山酒，气宇怡然自在久。麦冠之外无何有，虾跳岂能出得斗？还知否？野花崖竹以为友。" }, { "type": "p", "text": "半生行脚，待老山名方休。修恒顺业，一味随求。人问佛法，以杖便搂，从教人唤姚黄头。" }, { "type": "p", "text": "磐石之上，青松之下，如是而坐，太煞闲雅。手持数珠，念何佛也？曾疑明教永明十万弥陀观音，遂与南芝较试，仅能七日力行。" }, { "type": "p", "text": "出双桂门，何行不像？说起酒肉，不骂便谤。如斯者样不孝之徒，争能受得人天供养？" }, { "type": "p", "text": "极麤！一棒打人到底壮，心胆大如金师子。不从酒肉中深来，争解作得者般虫豸？" }, { "type": "p", "text": "垂象骨手，弄鳖鼻蛇。见闻离悕，就路还家。似枯木上，撒些子花。" }, { "type": "head", "text": "与指云孝维那" }, { "type": "p", "text": "老大一个巴掌，到处只要打人。莫怕招灾惹祸，贵在捞漉鲲鲸。" }, { "type": "head", "text": "观音菩萨赞" }, { "type": "p", "text": "鸡鸣犬吠，鹊噪鸦啼，但有耳者，咸得闻之。入理之门如许阔，谁能返听自家底？" }, { "type": "p", "text": "返闻闻性，永绝离微。猿啼鹤唳，直指人归。在在处处，为痴顽众生发天然生机。" }, { "type": "head", "text": "普贤菩萨赞" }, { "type": "p", "text": "手持贝叶，坐白象王。看何经典，不见文章？应知遍界不曾藏。" }, { "type": "head", "text": "与大荒显" }, { "type": "p", "text": "培根固本善知时，树大花荣果自肥，不但只徒荫凉也，贵生弗息得成蹊。"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四威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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