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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瑞禪師語錄序\n金烏玉兔，交互爭輝，天苞地符，亭毒示異，世界清奇之氣，不在於此，即在於彼。況觀音大士現婆羅門身，赤腳渡流沙河來，壁觀九年，分皮柝髓，一等是人家男女，纔跨得渠門限，骨頭都換卻了也。我吳閶素稱法教淵藪，虎丘一片石壁立萬仞，諸峰兒孫羅列其下，時則有資壽之玅總、西竺之法海，惟久皆以錦繖英雄展繡旗作略，後先演暢，左右激揚，至今瞌睡虎穴中三日子，皆吒呀地到處哮吼。大宗之庭，唐哉！皇哉！終不敢耽耽正眼一視。靈嵒山頭旗鼓高張，凌跨宗祖，一旦以四眾排闥移鎮此山，攤出家藏原本契書，人人白晝見日，那知靈瑞符大師據虎頭、收虎尾，向威音已前早已逴得，便行趯倒洞庭山、掀翻柳毅井，出世為人唱虎丘之道。師資赤幟適出一時，吳越之間風行草偃，始靈瑞既玅湛，分身兩處，露刃當門，三關劈箭，平施陷虎之機；舉目提綱，力振張麟之網。語句流布，諸體畢具，一一如銕釘木札不可咬嚼、如干將莫邪不可嬰犯、如雲涌波譎不可按摸，真所謂頓挫瀏灕，舞劍器渾脫者耶！豈少林得肉之人、雙徑註莊之客可得睥睨？殆高安灘頭、高高山頂立不露頂者耶！讀是錄者，一杓半杓莫亂斟酌。\n吳郡密菴居士李模題\n序\n昔達磨初祖佩西天識記航海東來，梁武以天子之尊而不契廓然之旨，經論精通如流支三藏輩亦皆溟涬其說，獨總持者以尼部綱領破禪學洪荒，儼然與斷臂立雪之可師雁行終古，苟非法身大士乘宿願力示隨類形，安能使拘拘質陋而昧本來者信有不立階差、一念頓證之玅道乎？故知斯事不可以高貴辨博，輒自誇詡無門之門，除是過量英雄乃能插足。若夫庸愚羸劣之夫，未許窺其戶庭而造其堂奧也。惟我靈瑞符大師賦性英特、發語逸群，既從靈嵒印下翻身，便向臨濟棒頭吐氣，孤行秀水眾楚皆喑，獨步東山千峰下拜，為之後者相繼誠難，方彼前賢實亦無媿，而大師善藏其用，退席閒居，嚴冷風規足莊僧史。今讀嵒華諸集，其玅句珠圓、雄機劍拔，走盤而盤局全輝、揮空而空輪絕跡，置之末山、無著諸師語中，俾具擇法眼者窮歲研精卒莫能辨。噫！說法垂機至此極矣，展卷掩卷一如毒鼓而盡喪偷心，然播其聲教于天下後世者，我不知其凡幾，即以此名無盡燈可也。\n歲在庚戌仲秋前三日，玉峰匠心道者行際和南謹序。\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一\n學人師炤等記\n住秀州玅湛園語\n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明逾寶月，瑞勝優曇，若非鼻孔相符，爭得心源共印？爇向爐中，供養始祖釋迦文佛大和尚暨禪宗第一祖飲光尊者、直下諸大祖師，恭願金輪統御，一人端拱御樓中；叡澤𩃎流，四海五湖王化裏。」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縱奪隨機，權衡在我，捏聚則聖凡罔措，分開則賓主歷然。爇向爐中，奉為創菴檀越、在會英賢，伏願頓超權學，直達唯心，迴入諸塵，廣興佛事。」正拈香，云：「此一瓣香，本無寶秘，豈有囊藏？苟非點著便知，不免重新說破。爇向爐中，供養靈嵒堂上本師退翁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未白椎以前有一句子，從上尊宿總未曾說著，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眾中還有當機啟發者麼？」學人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有耳咸知。」學云：「與麼則靈山雪曲玅，鴛水印紋新也。」師云：「何須按譜辨宮商？」學作禮，云：「敢為流通。」師云：「逢人不得錯舉。」學人問：「祖印高提於此日，請師一句接群機。」師云：「不問不對。」學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師云：「莫漫矜誇。」學人問：「人天普集，凡聖交參，學人上來，願聞提唱。」師云：「分明記取。」學云：「寔為古今罕聞。」師云：「難為識者。」乃云：「道者家風，古今不異，三間茆屋，一味安閒，更弗向外營求，隨分有鹽有醬。若是佛法，山僧有口秪堪掛壁。」上首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當日晚參，眾方集，師顧左右云：「便爾休去，太煞不近人情；欲更商量，大似平添缽柄。當處翻轉面皮，外不見有諸聖，內不見有己靈，凝然萬里一條銕，作麼與山僧叩激？」乃拈起拄杖云：「看！看！秪這便是殺活拄杖，穿過衲僧鼻孔，刺破金剛眼睛。諸仁！縱有師子爪牙，且無用處，放行把住總在山僧。放行也，髮毛涕唾齊放光明；把住也，根塵識心應時銷落。且道放行為人好？把住為人好？」隨卓拄杖一下，云：「理長則就。」復舉：「末山尼了然禪師因灌溪閒和尚到，曰：『若相當即住，不然即推倒禪床。』便入堂內。山遣侍者問：『上座遊山來？為佛法來？』溪曰：『為佛法來。』山乃陞座。溪上參，山問：『上座今日離何處？』曰：『路口。』山曰：『何不蓋卻？』溪無對，始禮拜。問：『如何是末山？』山曰：『不露頂。』曰：『如何是末山主？』山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變去？』山曰：『不是神，不是鬼，變個甚麼？』溪於是伏膺，作園頭三年。」師云：「末山一向放頑，善藏其用；灌溪雖然性懆，不解輸機。山僧今日既冒臨濟宗孫肘臂，終不外曲。待他道：『上座遊山來？為佛法來？』但道：『總不與麼。』更問：『何不蓋卻？』向道：『也要與長老通個消息。』再說非男女相，卻云：『識得你也。總有尺八钁頭，那敢安排著你？』山僧福薄德涼，無心坐此床座，既爾業緣難避，不免略露家風。」乃擲下拄杖云：「千秋標格從君看，大用須憑作者知。」\n夏日，上堂。「紅雲似火，白汗如珠，行人路上，絕後再甦。」乃舉起扇子顧眾，云：「會麼？無限清風隨展握，用來不必更躊躕。」\n孝子徐為等請為尊慈寶持總禪師對靈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眉毛廝結，鼻孔無差。紅爐燄上翻身，互相喝彩；紫電光中著眼，各自稱尊。爇向爐中，供養前住玅湛總公法兄禪師，伏願乘般若舟至涅槃岸，嘗為諸佛真子，永作眾生導師。」斂衣就座。學人問：「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因甚雙林樹下示有涅槃？」師云：「因誰致得？」學云：「與麼則今日全因方便也。」師云：「說得道理好，歸依佛法僧。」學一喝，師云：「命根猶在。」學人問：「天堂收不得，地獄豈能拘？無位真人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云：「意況不到。」學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莫被山僧舌頭謾過好。」學云：「學人爭敢造次？」師云：「作禮了退。」乃舉：「盤山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盤山恁麼道，正是璞玉渾金未經剖煆，雖則貴重可珍，其奈光彩未發。山僧雖非敏手，今日因孝子徐古顏等殷勤三請，勉陞此座，與緇素前略加雕琢，不圖取悅人天，秪期適用時世。三界無法，不消一劄，何處求心？大地平沉，四大本空，地、水、火、風、佛依何住？迥無著處。既無著處，則堂堂獨露，逼塞虛空；歷歷全該，貫通今古。截斷生死根株，掀翻去來相貌。且道：如何是我總兄歸根得旨一句？」擲下拂子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離天。」\n超瑩道人齋，上堂。「達磨面壁乾盡髑髏，若不得神光血滴滴地出一臂力，怎能彀起死回生剋由？叵耐年深月久，毒氣太甚，觸著嗅著，一個個撒風撒顛、呵佛罵祖，目睹瞿曇猶如黃葉，道一大藏教是破草鞋、十地聖人是守屍鬼、二乘聲聞是擔屎漢，古今天下不奈這一隊何。山僧今日有個療病神方，將來布施大眾。」隨以拄杖旋風打散，歸方丈。\n上堂。「言語上簡刮，粘唾癡蠅；心性上鑽研，沒泥香象。山僧自幼不曾行腳，草鞋錢那知貴賤？近日開個燈心皂夾舖，有人來買，三文、兩文隨分賣與。忽然遇著家貲巨萬底走到門裏，一眼覷破，道：『嗄！原來秪有這些。』道了便行。大眾！還怪得伊恁般話麼？你若分疏不謬，正要借伊拔本；倘或依舊零星沽販，山僧恰好一場失利。」\n中秋，上堂。「十五日已前，當暗中有明；十五日已後，當明中有暗。正當十五日一句又作麼生？月色有圓夜，人心無滿時。」\n施主請上堂。「達磨從不會禪，仲尼何曾識字？一對無孔銕鎚，至今無處出氣。且道是甚麼礙？」喝一喝，云：「梵語唐言，泥裏有刺。」\n眾居士請上堂。徐居士問：「濟上風規人盡仰，師登寶座請垂慈。」師云：「吾無隱乎爾。」士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雨滴嵒花落翠寒。」士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胡僧持咒口喃喃。」士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一箭射一群，大地無寸土。」士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錦衣公子貴，結伴御街遊。」士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山門日日向南開。」士作禮，師云：「往來不易。」巨宗道人問：「末山不露頂，凡聖難窺；禾城乍建標，龍象交集。耀古輝今則且置，超宗逸格事如何？」師舉拄杖，云：「有時拈向千峰頂，劃斷天雲不放高。」宗云：「大方之家果爾不同。」師便喝，宗作禮，云：「片言塞殺灌溪口，臨濟兒孫總喫驚。」師云：「不勞讚歎。」乃云：「道絕方隅，蹉過者非真豪傑；法離聞見，猛省者即大丈夫。拈匙放箸，全彰古佛家風；掃地焚香，徹證祖師巴鼻。不借他人力用，打開自己胸襟，吐一句則玉潤珠圓，赴一機則風行草偃。山僧百不知、百不會，眼孔未能辨親、辨疏，口門秪堪喫粥、喫飯，今日被諸檀越抑逼將來，既無禪可傳、又無道可道，聊倩木上座應個時節。」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會麼？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個中若了全無事，百億身從當處分。」復卓拄杖一卓，下座。\n寶持禪師忌辰，孝子徐焉、徐然等請上堂。僧問：「擊碎聖凡窠窟，截斷生死根株，具此風規，憑何力用？」師打，云：「莫教忘卻。」僧云：「斬釘截鐵，已見全提；就下平高，請希別展。」師卓拄杖，云：「令不重行。」僧云：「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師云：「大眾一時喝彩。」學人問：「佛祖無謾人之心，因甚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云：「此意誰知？」學云：「請師別通一路。」師云：「無人能領。」學作禮，云：「不是某甲，洎成錯過。」師云：「莫強惺惺。」乃云：「透生死關捩，全體真、全體幻；轉佛祖機輪，一手搦、一手抬。頂門上截斷千差，管伊理障、事障；腳跟下縱橫十字，說甚這邊、那邊？不落今時，豈居劫外？風高月冷，同道方知；虎驟龍驤，作家始辨。惟我總兄和尚提靈山正印，入濟水洪波，敵勝驚群，利生導物。其住也，鶴翹松際；其去也，雲過人間。三界不得拘留，六處安能羈絆？且道：今朝在會諸仁者又向甚處與他相見？」喝一喝，云：「要得靈光無向背，直須北斗面南看。」\n臘八日，徐門檀越請上堂。居士問：「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正當今日，佛法委付何人？」師云：「渠無名字。」士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師云：「須是其人。」學人問：「如何是佛？」師云：「頂相終難睹。」學云：「如何是法？」師云：「無言最有功。」學云：「如何是僧？」師云：「古貌筆難寫。」學云：「一即三，三即一。」師云：「且待當來問彌勒。」學人問：「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因甚有一大藏教？」師云：「扯葛藤，你為第一。」學云：「未審中間那一句最親切？」師云：「不務速說。」學人問：「拈卻棒，除卻喝，如何是臨濟宗？」師云：「頂門轟霹靂，腦後奮金鎚。」學云：「舉不顧，即差誤。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石火尚嫌鈍，電光猶較遲。」進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玉女拋梭織，泥牛帶月耕。」學云：「但盡凡心，別無聖解。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學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如何是法眼宗？」師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學云：「一花拈出人間瑞，五葉芬芳古至今。」師云：「不得向枝葉上搏量。」乃云：「無依無欲是能仁，卻被明星換眼睛。盡大地人同一見，更將何法度眾生？黃面老子受山僧一問，直得口似匾擔。汝等諸人各各著如來衣、坐如來座，何不道一句子與他出氣，以見佛法有人？不然，卻是山僧罪過。」\n因雪，上堂。「雪！雪！寒光凜冽，輕似鵝毛，細如米末。不唯一色洞然，分明人境俱奪。雪！雪！直饒該抹將來，理亦沒交涉，事亦沒交涉。雪！雪！看你幾時得歇？」\n除夜，小參。「送舊年，迎新歲，不用宰牛烹露地，梅花幾點送春來，爆竹一聲催臘去，隨家豐儉樂欣欣，說甚三皇與五帝？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n歲旦，上堂。「水不投器，何能定其方圓？空不入缾，難以定其大小。菩薩天人同依法界，修羅蚊蚋悉飲滄溟。從來平等真如，此中誰分優劣？苟能直信不疑，今朝便是初一。」\n閱懺，上堂。學人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直得寸草不生。」學云：「日用如何踐履？」師云：「須是腳跟紅線斷。」學人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電光石火存機變。」學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堪笑人來捋虎鬚。」學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男兒是丈夫？」學云：「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師云：「伸過手來。」學云：「如何是一玄中具三要？」師打，云：「擔取去。」古顏居士問：「興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意旨如何？」師云：「胡馬依北風。」士云：「三聖道：『我則不然，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又作麼生？」師云：「越鳥巢南枝。」士云：「畢竟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取性。」學人問：「達磨西來不立文字，因甚有《楞伽》四卷？」師云：「如是之法，我從佛聞。」學云：「未審幾人信受？」師云：「汝莫作闡提見解。」學云：「某甲未敢造次。」師云：「且救一半。」學人問：「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師云：「仰面不知高幾許，回頭秪覺影隨人。」學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師云：「因風吹火，用力不多。」乃云：「山門頭合掌，計較未成；佛殿裏燒香，圖個甚麼？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豈肯屈膝希求、擎拳禱祝？將謂如來惠你三昧，夢見。」\n完懺，眾請上堂。學人問：「春風包裹，不得文彩全彰；時雨滋霈，不及根莖並茂。未審承誰恩力？」師云：「好本多同。」學云：「與麼則法雷纔震驚天地，寶月初圓耀古今。」師云：「識者難謾。」學云：「肯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師云：「是所禱矣。」學人問：「如何是金剛王劍？」師云：「殺活由我。」學云：「如何是踞地師子？」師云：「能有幾個？」學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識得你也。」學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一場逗漏。」學人問：「一日缽盂兩度濕，日日如斯；多年衲襖四邊穿，年年如舊。住山活計不必垂慈，出世風猷更希降旨。」師云：「荷葉衣無盡，松花食有餘。」學云：「此猶是住山家風，作麼生是出世邊事？」師云：「這個闍黎太煞不知厭足。」學云：「三十年後願為流通。」師云：「莫妄想。」乃云：「禾山鼓、雲門曲，雖然音調不同，也要手口相應。中下機人不究根源，認螢火為太陽、指魚目同明月，門前大案山肯點頭也未？若是絕滲漏、沒覆藏底，穿起鶻臭衫、頂上炙脂帽，踏遍大唐國土，腳跟下有甚麼過？你輩茄子、瓠子到處生根，幾時出離窠臼？要得脫灑自由。」卓拄杖一下，云：「吽！吽！」\n燈節，上堂。「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符上座不惜隻手與伊剔出，應個時節，普令盡大地有眼同見。」乃舉起手，云：「看！看！金剛烈燄燒破虛空，文彩全彰，十方洞顯，諸人一向舉頭，全不炤管腳下，忽若燈銷火滅，平地上喫交，莫怪山僧不說。」\n靈嵒老和尚誕辰，師炤領諸弟子設大齋會，上堂。巨宗問：「百億須彌未足比其崇高，百億滄海未足方其深廣，正當今日，如何舉揚？」師云：「有口道不盡。」宗云：「只此一句，已遍寰區。」師云：「知音者誰？」宗云：「香雲寶雨皆蒙記，翠柏蒼松盡點頭。」師云：「果見話行。」居士問：「天垂寶蓋，地涌金蓮，未審是道力所成？福因所感？」師云：「何不問山僧？」士云：「即今諮和尚。」師云：「道力所成，福因所感。」士云：「果然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未許興波作浪在。」學人問：「堅若金剛，淨如蓮花，還當得希有事也無？」師云：「希有，希有。」學呈掌，云：「某甲獲得此寶，今日請師酬價。」師云：「爭不足，讓有餘。」學作禮，云：「到此直得退身三步。」師打，云：「將謂山僧吝惜。」學人問：「從上風規即不問，靈嵒宗旨請師傳。」師云：「有問即荅。」學云：「學人適來造次。」師云：「已辨來風。」學云：「不因今日問，爭識古人心？」師云：「一拶便骨出。」學人問：「花簇簇，錦簇簇，除滅千殃，成就百福。雖然驗在目前，畢竟承誰恩力？」師打，云：「不得忘卻這一棒。」學云：「大眾證明。」學人禮謝，師顧左右，云：「且道這漢會不會？」乃云：「法身無相，寒暑不能推遷；法眼無瑕，幻翳豈容蓋覆？如玅蓮華，纖塵絕染；如金剛杵，烈焰難侵。弘大誓以匡時，敷至懷而應物，縱使掉霹靂舌、震毒鼓聲，窮劫宣揚，莫能殫盡。弛張三寸，顛倒五音，解玉鑽珠，添華綴錦，且道至人分上還受也無？」驀豎拂子，云：「山僧承渠威力，竭其神機，為諸仁者重說偈言。」乃擊一下，云：「靈山古佛降生時，慶讚因齋闔國知，朝與三千暮八百。」顧左右，云：「大眾聞與麼道，莫怪山僧太煞無禮，更有個救處在，從來大悟不存。」師擲拂子，下座。\n明宣、明果請上堂。「喫粥了也，洗缽盂去，日日如然，未曾瞥地。堪笑一輩行腳高流，慣向趙州喉下取氣，撞著庭前柏樹子，道是祖師西來意。阿呵呵！非唯屈辱古人，抑且埋沒自己。」\n到村菴，上堂。「一幅酒旗風，數點杏花雨，村路少人行，秪有黃鸝語。竹籬茅舍，別是乾坤；石室蒲團，頓忘今古。富貴底不用驕矜，貧賤底何須愁苦？何故？好信騎牛，全勝跨虎。」\n大士誕日，慧月披剃，上堂。學人問：「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端的觀音入理之門，因甚王老師不打？」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宗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何故有時用得著，有時用不著？」師云：「眼處聞聲始得知。」宗云：「不因漁父沿溪引，爭識桃源別有春？」師云：「道人應以優婆夷身得度者。」宗云：「靈山授記未到如此。」師云：「我今為汝保任，終不虛也。」學人問：「華雨動搖，平地卻成狼籍；香雲瀰漫，太虛也受羅籠。今朝觀自在出頭來，也不審誰是渠本生父母？」師云：「黃鶯花外啼初歇，紫燕簾前語未休。」學云：「某甲可謂小出大遇。」師云：「猶欠一著在。」學人問：「於一身心現千手眼，還當得奇特事也無？」師云：「山僧只管看。」學云：「口欲談而詞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去此二途，請師荅話。」師云：「露柱卻惺惺。」學云：「格外之機已蒙垂示，目前一句還許別通消息否？」師云：「有甚饅頭䭔子？快下將來。」學一喝，歸眾。師云：「塞斷咽喉。」乃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起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原來卻是饅頭。』」師云：「諸人各各有兩隻眼睛、有一雙耳朵，誰禁得你聞聲？誰禁得你見色？作麼生是悟底道、明底心？山僧不敢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所以秪舉個現成公案。你若向雲門抬搦處薦得，饅頭、胡餅一任豎嚥橫吞；若也未辨來端，且莫鈍置我觀音大士。」\n春日期滿，上堂。「子規聲裏堆堆坐，亂紅如雨春將暮。畢竟年年用著來，今朝何似休歸去。」卓拄杖。\n上堂。「安居已定，夏日方長。佛法大意，不用商量。滴破耳門蕉葉雨，觸翻鼻孔藕花香。」\n晚參。「世事悠悠，不如山丘。臥藤蘿下，塊石枕頭。這般漢飽喫飯了，沒些子意智。若順風吹到山僧門裏，正好棒了趁出。待他道：『因甚打某甲？』『這裏不是你住處。』」\n回洞庭，勉諸參眾，上堂。學人問：「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師云：「古今看不厭，秀色壓東南。」學云：「還愜他古人意也無？」師云：「金聲空自惜，玉振有誰知？」學云：「果然靈瑞一曲，玅絕古今。」師云：「側耳風前聽，虛心劫外傳。」學人問：「如何是動若行雲？」師云：「離婁有相。」學云：「如何是止猶谷神？」師云：「罔象無心。」學云：「如何是不涉有無句？」師云：「芙蓉秋水闊，楊柳暮煙輕。」乃云：「蹤跡如雲不易尋，秋風忽起洞庭心。又攜明月隨煙舫，蹔別城東祗樹林。好大眾，莫沉吟，世間難得是光陰。謹白參玄莫虛度，曹源流出自胸襟。大丈夫漢，莫不衣藏至寶，膝有黃金。爭肯央庠過日，屈首塵中？各宜鞭策身心，直趨玅道。奴呼菩薩，婢視聲聞。普賢與我折華，文殊與我攜水。庶足展拓生平，略舒意氣。其或未然，山僧臨出門時，有一句子分付，切須聽取。」良久，卓拄杖一下，云：「總不得動著。」\n道舊相訪，上堂。「黃葉門前路，白雲湖上山。謝君重訪及，相對各開顏。人正鬧，我方閒，更邀嶺月啟松關。然雖如是，若當宗乘，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n到靈峙，為仁和尚壽，眾請上堂。月上座問：「纔舉毫端，便成流布。但恁麼去，如何得聞于未聞？」師云：「但有好風來席上，更無凡語落人間。」月云：「竹密不妨水過，山高豈礙雲飛？」師云：「今日喜得個知音。」月云：「靈山現瑞，千古騰輝去也。」師云：「領過那邊著。」乃云：「盡十方布寶華王座，坐得者名大丈夫；窮三世宣壽量法門，領得者是真豪傑。烏飛兔走，空性嘗存；鳳舞麟翔，門風獨異。少室一燈復燦，靈山二桂垂陰。喜溢天倫，輝騰佛日。少舒鄙意，用贊無疆。若欲向上提持，問取堂頭和尚。」\n到勝蓮，寂明上座請為令先師無歇和尚對靈陞座。「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傅大士恁麼道，秪可抱不哭孩兒，守枯椿過日，未得轉變臨機，去來任性。所以道：欲識不遷義，須向萬物遷變處識取；欲明嘗住心，須向生死流轉中明取。他若起滅紛紜，我亦隨波逐浪，自然到處稱尊，乾坤獨步。且道：即今勝蓮法兄在何處安身立命？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n修顒上人披剃，上堂。學人問：「離五欲網，出三界家，還當得奇特事也無？」師云：「我不汝欺。」學云：「恁麼則臘月蓮花又一枝也。」師云：「有眼何曾見？」僧提起坐具，云：「看看。」師云：「那有閑工夫？」學人問：「父母未生前，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松本青青雪裏看。」學云：「莫便是麼？」師云：「來年更有新條在。」學人問：「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最初一步？」師云：「切忌忙忙心萬里。」學云：「若然，全賴腳跟得力也。」師打，云：「眼裏更著瞳神始得。」乃云：「欲行非嘗之事，必待非嘗之人，不用安排，何須雕琢？頭上寶華冠乘時卸卻，髻中明月珠就手撒開，頂門放大光明，炤耀十方世界，直得佛國魔宮輝煌震動，修羅地獄息諍停酸，不是神通玅用，皆由當人自心功德所致。故經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豈俟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垂寶蓋于空中、涌金蓮于地上，然後謂之得阿耨菩提耶？果能于念念中乘般若船、游法性海，到菩提岸、據涅槃城，提挈聖凡、莊嚴果位，則初心始得圓成，一眾全歸覆育，名大丈夫，是真佛子。」拈拄杖，云：「山僧既已說過，且道這上座有何分付？」隨卓一下，云：「內外一如方近道，嶮夷不變足驚人。」\n小參。「若要說禪，山僧未曾問人借得口，你輩透青雙眼，松直棘曲，卻會分別，因甚見我舉起拄杖便如銕壁一般，茫無棲泊？只為胸中玄玅見解不曾抖擻乾淨，要得著衣喫飯，不落數量，但坐念無際，來年春又春。」\n明徹道人請上堂。學人問：「無明寔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因甚類之弗齊？」師云：「山僧舌頭短。」學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因甚混則知處？」師云：「莫取人處分。」學云：「不因目前事，怎辯劫初機？」師云：「依舊草裏輥。」學人問：「如何是一印印空？」師云：「鴻飛那復辨西東？」學云：「如何是一印印水？」師云：「碧眼胡僧難下嘴。」學云：「如何是一印印泥？」師云：「十字縱橫不掛絲。」學云：「未審何人用得？」師云：「當陽隨展握，終不藉功勛。」學人問：「香嚴聞擊竹，靈雲見桃花，二人悟處還有優劣也無？」師云：「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學云：「與麼則佛佛道仝也。」師云：「因甚耳不見色，眼不聞聲？」乃舉：「法眼禪師云：『三通鼓罷，簇簇上來，佛法人事一時周畢。』香山尼佛通禪師云：『山僧即不然，三通鼓罷，簇簇上來，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師云：「一人以禮樂經邦，一人以干戈戢亂，文事武備不可偏廢。然雖如是，堯舜之君猶有化在。山僧思回上古之風，汝諸人能返樸還淳也未？不然，聽取教詔好：三通鼓罷，簇簇上來，過後思量，一場特地。」\n上堂。「青山白雲裏人，只知青山白雲裏事。紅塵鬧市裏人，只知紅塵鬧市裏事。有一人無所不知，無處不到，不許安名立字，且道他是阿誰？」喝一喝。\n晚參。「當爐不避火迸，當言不避截舌，饒伊膽大如天，更須勘過了打。」\n瑞宗道人請上堂。學人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要人見性成佛。和尚今日圖個甚麼？」師云：「意況不到。」學云：「大善知識豈無方便？」師云：「近日南湖水滿也未？」學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師云：「賺卻多少人？」學人問：「如何是真佛？」師云：「有眼如盲，有口如啞。」學云：「如何是真法？」師云：「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學云：「如何是真道？」師云：「嘗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學人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云：「看不見。」學云：「出水後時如何？」師云：「藏不得。」學云：「作何顏色？」師云：「日下三刻看。」學人問：「從上宗乘，乞師指示。」師云：「怕爛卻那？」學云：「某甲是性燥漢。」師打云：「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頭。」乃云：「衲僧家，無片段，多莽鹵，少思筭。洞庭山色兩眉青，不知慚媿和雲占。」\n巨宗道人薙度訖，上堂。巨宗問：「如來頂相，菩薩難窺；大士悟門，諸天罔措。學人今日脫珍御服、著弊垢衣，未審依何法以進修？」師云：「宜依佛、法、僧住。」宗云：「可謂恩高齊華岳，澤廣勝滄溟。」師云：「此猶是讚嘆之詞。」宗云：「今日不得不然。」師云：「莫負初心好。」乃云：「道人行處，如火銷冰，事事絕毫絕釐；箭既離絃，無回返勢，處處破塵破的。十方獨步，虎驟龍驤；三界橫趨，鸞翔鳳翥。功可齊於諸聖，功不浪施；道止濟于一身，道非圓備。直得如天普蓋，廕覆千差；似地普擎，發生萬類。具如此廣大之心，行如此奇特之事。三乘權學，應念頓超；九有含生，彈指咸攝。誰是初機？誰是後學？然雖如是，且道始終端正、凡聖混融一句作麼生道？初發心先成正覺，慎行履處即真修。翻身跳出炎炎宅，大丈夫兒得自繇。」\n精進期，小參。「威音王已前，本無授受，各自稱尊；釋迦佛已後，遞代傳持，互相打鬨。石頭土塊，咸放光明；草根樹皮，皆承印記。若非有包刮今古、吐納宇宙底胸襟，安能倒卓須彌、平傾滄海？行一步，踐踏諸聖頂𩕳；噓一聲，鼓蕩五宗元氣。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一總莫管。且道自己分上作麼商量？近時有般漢，坐繩床，稱知識，問著便努目撐眉、扣牙吐舌，保護個昭昭靈靈，以當金丹至寶。提心注目，喚作見性明心；叉手曲躬，認為從體起用。頂門迸響，名破沙盆；惡口傷人，號金剛劍。如斯見解，往往成群，真似東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還當得自己分中事麼？今日於諸大眾前，不妨舉箇現成公案。昔日僧問法眼：『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其僧從此悟入。後來雪竇頌云：『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裏，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師云：「若向事上看，雪竇不如他法眼；若向理上看，法眼不如他雪竇。冷地忽有人出眾道：『這理是甚麼所在？說事說理。』山僧合掌向道：『俊哉，俊哉！我也只要你恁麼道。』」\n不違禪德壽，徒眾請上堂。學人問：「燈籠與日月齊明，露柱與虛空同壽，未審拄杖子花甲多少？」師云：「量也量不盡，筭也筭不出。」學云：「真個難思。」師云：「腳下迢迢十萬餘。」學人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云：「多少人踏不著。」學云：「和尚從何而得？」師云：「直下拈來看。」學人問：「大顛禪師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云：「一串穿卻。」學云：「首座扣齒三下，是漏泄家風？是酬他所問？」師亦扣齒三下。學云：「果然佛佛道仝。」師云：「也好趁出院。」學人問：「正法眼藏，八字打開；涅槃玅心，和盤托出。某甲別無諱處，和尚如何證明？」師展兩手。學云：「直是令人難搆。」師云：「有甚相謾？」學云：「一華拈出傳今古，五葉分開印大千。」師云：「可惜將我一枝佛法便與麼流將去。」乃云：「合千差，包萬有，橫遍十方；齊往來，印古今，豎窮三際。喚作讚法身語，大似錦上鋪花，胸中若非經緯分明，終是耕夫玉漏。果遇當行作者到來，山僧不惜一時分付。」豎起拂子，云：「見麼？萬人瞻仰處，遍界燦優曇。」\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語錄卷第一（終）\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二\n學人師炤等記\n住秀州玅湛園語\n上堂。舉：「秀禪師偈云：『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師云：「錯。」又舉：「盧行者偈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師云：「錯。」復云：「且道古人錯？山僧錯？若道古人錯，大似欺誣亡歿，謗毀祖師；若道山僧錯，節角淆訛在甚麼處？眾中有不怕疑團撲破底，來玅湛喫黃虀秈米飯了，與你款款地商量這兩錯。」\n上堂。拈拄杖，云：「碎得聖凡窠臼，荒艸解橫身；提得本分鉗鎚，大地齊乞命。讚之，則耳聾眼瞎；毀之，則口啞舌禿。不毀不讚，平地陷人，別有機關，鑿空覓路，明明向你道了也。若更不會，莫怪山僧蓋覆將來。」擲拄杖，下座。\n冬至，小參。「群陰剝盡，一陽來復，天運循環，全無斷續。不羨枯木花開，休誇冰河焰發。放一線道，日影初長，撥動生機，灰飛葭管。」良久，云：「諸人更向前討甚熱碗？」卓拄杖便起。\n上堂。舉：「須菩提持缽入維摩舍乞食，時維摩詰取缽盛飯，謂言：『汝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師是汝之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時須菩提聞之，置缽欲出。」師云：「大小須菩提原來膽小，若是山僧，待他道了，但云：『居士！若與麼，某甲消得。』捧缽便行，非唯塞斷維摩口門，兼又嬴得身心飽滿。即今還有傍不甘底，要為毘耶老子作主麼？」眾無語，師云：「有口不得，飯喫者多。」\n立春，上堂。「寒隨一夜去，去不至方；春逐五更來，來無住相。天氣半晴半雨，霞光忽卷忽舒，拄杖子暗裏抽枝，舜若多空中布彩，固是舊案新翻，應時及節，然當不得奇特事。別有一椿奇特事，日暖冰融，河流凍解，便有無數錦鱗活活潑潑、跳跳脫脫，東也搖頭、西也擺尾，被山僧覷見，一網打盡，送上龍門。」隨震威喝云：「轟這霹靂，一個個飛騰霄漢去也，諸人也不得自甘泥伏。」下座。\n早參。「曉天雲靜冷霜華，日出人間事若麻，坐看風幡機自活，閒情輸與埜僧家。」\n元、信二道人仝請上堂。學人問：「佛法大意如何指南？」師云：「賞不避讎敵。」學云：「謝師畣話。」師云：「已後莫孤負山僧。」學人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錢塘去國三千里。」學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更買草鞋。」乃云：「解語非干舌，無言不是心。」拍禪床，云：「十分重露布，何事更沉吟？」下座。\n除夜，小參。「一眾共圍爐，藹然和氣多，雖云貧徹骨，嬴得好規模。」\n元旦，上堂。「年頭佛法，迥脫有無，不違從上，元正啟祚。山僧今日賀新年、說新法，諸人還曾置得新鮮一問也未？有，則拄杖子正值開封；如無，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上堂。舉：「僧問靈巖和尚：『學人儗到寶山時如何？』巖云：『行得一步是一步。』僧云：『到後如何？』巖云：『過了一日是一日。』」師云：「山頭老漢慣隨人轉，這僧有一肚妄想，不能與他出脫，致使懷寶迷邦，馳求不息。若是符上座，學人儗到寶山時如何？看腳下。到後如何？擔取去。待伊擬議，劈脊便棒，豈不賞罰分明？然雖如是，要問大眾：且道這一棒畢竟是賞？是罰？果若辨得，與你一棒。」\n上堂。學人問：「撥草瞻風，秪圖見性，即今性在甚麼處？」師云：「此問不惡。」學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云：「令我攢眉。」學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處去？」師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飯。」學人問：「一點不來，白雲萬里，世尊因甚三七思惟？」師云：「甚處得此消息？」學云：「語是誑，默是謗，語默向上有事在。如何是語默向上事？」師云：「填溝塞壑。」乃舉：「盤山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師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雲來山暗，雨過溪深，春風一夜花開盡，添得黃鸝送好音。」下座。\n普門大士誕辰，上堂。「殿角鈴，幡腳鈴，舍南椿米杵，舍北擣衣砧，別有雲堂靜板、煙寺疏鐘，花底啾啾暮雀，草根唧唧秋蟲，烏啼霜落後，鵲噪月明中。後夜繩床展轉不寐，更聞風刺棕櫚聲、雨打芭蕉聲、簷頭滴水聲、窗前墜葉聲、譙樓金鼓聲、寒巷雞犬聲、老媼課佛聲、童子念經聲，如是若干音聲。」拈拄杖卓一下，云：「總不出這一聲。分別則循聲流轉，返聞即觀音普門。」\n上堂。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師云：「且待須臾。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師云：「真個。『那會中有彌勒大士，可往問之。』」師云：「癩兒牽伴。舍利弗遂問彌勒。」師云：「也不得放過。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師云：「今日一齊捉敗。」\n上堂。舉：「僧問靈巖：『如何用心得不落于惡道？』巖云：『朝霞不出門。』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巖云：『暮霞行千里。』」師云：「會則途中受用，不會世諦流布。」\n洞庭初夏示眾。舉：「古德偈云：『茶芽蔍蓛初離焙，筍角狼芒又吐泥，山舍一期春事辦，得閒誰管板頭低？』」師云：「得一日過一日，古人慣討便宜，終不預搔待癢，然秪說得自己邊事，不曾提著大眾邊事。山僧不是分彼分此，貴要大家知有。」乃拈拄杖畫一畫，云：「威音一幅開生面，不為群機有覆藏。」\n遊山回，上堂。「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師喝云：「賺殺多少人？」\n小參。「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多處更添；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少處更減。秪如多處不用添、少處不用減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秪宜拄杖子。」\n病起上堂。舉：「雪竇病起示眾云：『門掩還同歲月摧，石窗經雨積莓苔，一床枕簟淨名老，時見斷雲孤月來。』」師云：「山僧不識雪竇，且得同病相憐，亦有一偈效顰，喚作藥爐頭話。」靠拄杖云：「枯藤瘦骨兩扶持，病起剛餘氣一絲，經月不行菴下路，樹禽引子去多時。」\n上堂。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師云：「大蟲舌上打鞦韆，危險不立；蟭螟眼裏放夜市，寬綽有餘。非是神通，何關自力？古今多少衲僧盡向雪峰漆桶裏折倒，還知這一粒亦無著處麼？山僧不解面前背後，有善問者出來。」\n同參遺音至，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拈起拄杖云：「除卻這上座，何處覓知音？」卓一下。\n浴佛，上堂。「清淨法身，不立一塵。循例澆潑，賺殺衲僧。快便漢子直下翻得轉面皮，始信世尊不曾打下浣盆。山僧不妨倒過杓柄，遞與上座。你若解用，到處推波助瀾，何分這個那個？不然，可惜一柄杓分付不著人。」\n小參。學人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如何得腳跟點地？」師云：「且莫亂走。」學云：「趙州摘楊花，意旨如何？」師云：「慣得其便。」學人問：「如來惟一說、無二說，因甚教有頓漸？」師云：「山僧不曾虧上座。」學云：「與麼則全用婆心也。」師云：「苦哉！佛陀。」乃拈拄杖，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卓一下，云：「諸人因甚得到這裏？」良久，云：「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n晚參。「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隨喝云：「這是那一句？」\n小參。「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師云：「古人這個話，喚作相似語，要得十成諦當，直須鎖卻口門。何故？須知無譬喻，能喻此法者。」\n上堂。學人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云：「三段不同。」學人問：「大耳三藏最後因甚不見國師？」師云：「草賊大敗。」學人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師云：「腳跟下草深多少？」學云：「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云：「一切現成。」乃云：「過去諸如來一狀領過，現在諸菩薩伏聽處分。未來修學人……」喝一喝，云：「切不可打入這群隊。超方上士，便請獨步丹霄。你若希望心不息，且在門外立。」\n端節，上堂。「信筆書去符最靈，就地撮來藥最玅。」拈拂子，云：「起死回生，秪有這些。」擊一下，云：「伏祟禁邪，更無別竅。」擲拂子，云：「思惟瞥起喪天機，修合陳方豈靈效？」下座。\n上堂。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文殊耳門有竅，善能聽於希聲；一眾眼裏無筋，那識葛藤遍地？而今有聲前領旨底出來，我要問伊：昔日世尊說底是甚麼法？對畣不來，帶累靈山老子塞殺咽喉無出氣處。且道阿誰罪過？」\n晚參。學人問：「如何是威音已前一句？」師云：「適來猶記得。」學人問：「如何是諸佛心？」師便打趁，乃云：「威音前一句，適來猶記得，汝欲再商量，大棒打出骨。」\n上堂。「十方無壁，四面無門，衲僧不會，氣急殺人。山僧有個方便，真實說向諸人，不用前後相度，貴須直下轉身。」復喝云：「走到那裏去？」\n上堂。「一大藏教秪貴多，祖師門下秪貴少。若是山僧，不許一字多、不許一字少，細簡古今，難得恰好。」拍禪床，云：「諸人到這裏，那容你草草？畢竟如何？子規啼在落花枝，分付行人歸及早。」\n結夏，小參。舉：「雲門示眾云：『結夏得數日也，寒山子作麼生？』大溈哲云：『結夏得數日也，水牯牛作麼生？』」師云：「一人向尋嘗處走，難覓蹤由；一人向異類中行，不露頭角。諸人要明下載清風，須出通身白汗。還有分得古人優劣者麼？如無，九十日飯錢莫怪預前索取。」\n祈雨，上堂。「萬里不掛片雲，青天也須喫棒。山僧有一棒，今日且不打，分付雲門大師持去，將東海鯉魚痛擊一下，果見浪涌波掀、雲騰霧起，娑竭龍宮搖搖震動，龍王出來𨁝跳道：『上天不雨，干我甚事？你這跛腳阿師無事生事，上人門戶直是多事。』雲門大師道：『莫絮，莫絮，聽我說一段理。龍女已經成佛，你做這畜生面孔，全沒些子道意，即今震旦國中赤土如焚、人民垂斃，虧你是個龍王，猶自保護著頷下明珠，瞌瞌的靜沉死水。』龍王聽了大怒，轟個霹靂，直得雨似盆傾，帶累雲門大師無處迴避。」拈起拄杖云：「如今縮入山僧拄杖裏去也。諸人若不信……」遂擲下云：「更借一龍騎出洞，倘逢天旱便為霖。」\n粹賢道人忌日，小參。「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山僧即不然，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隨所止，不須重更悟無生，榮辱何關丘乙己？永嘉大師恁麼，撩起便行；玅湛山僧不恁麼，放下便穩。你道如何是不隨人腳轉一句？」良久，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n上堂。舉：「南泉坐次，一僧問訊，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僧無語。」師云：「請王老師安名。道他是僧，他又不合掌；道他是俗，他又不叉手。這裏說得分明，許你有出身路；不然，一個渾身無著處，天涯儘有泣途人。」\n中夏，早參。「入荒田勿揀，信手拈來草，觸目未嘗無，臨機何不道？持此問衲僧，個個添懊惱。休懊惱，夜來涼露滴芙蕖，傾出明珠一栲栳。」\n上堂。舉：「百丈住後，馬祖寄三甕醬至。丈集眾上堂，開書了，拈拄杖指甕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丈便打破，歸方丈。」師云：「可惜許！」\n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師云：「這僧問既有宗，趙州荅亦不錯。即今四門洞達，一任諸人縱橫出入，還有親到地頭者麼？我更要問你趙州主在。」\n晚參。「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驀拈拄杖，云：「不用倚墻靠壁，到處全得他力。」拽拄杖便行。\n上堂。舉：「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說已，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雪竇云：『維摩道甚麼？』」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始得知。」\n解夏，小參。舉：「僧問雲門：『夏末秋初，前程或有人問，未審對他道甚麼？』門云：『大眾退後。』僧云：『過在甚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雲門潑天開個飯舖，秪是不能飽人。何故？蓋為索價太高，雖有百味珍饈，誰敢等閑喫著？玅湛今日也開個飯舖，雖則麤麤糙糙，卻能厭飽饑虛，汝等還有放膽近前者麼？」眾無語，乃云：「這一隊飯籮頭受餓漢。」以拄杖一時趁散。\n上堂。「一不得問，二不得休。衲僧若會，火上添油。」下座。\n晚參。學人問：「如何是格外之譚？」師云：「洞庭孤島煙浪深。」學云：「險。」師云：「爭似問頭危？」乃云：「水闊天垂岸，林空月上樓，若無看山眼，虛買洞庭舟。」\n中秋夜小參。學人問：「既是幸無偏炤處，因何剛有不明時？」師云：「侍者記取這一問。」學云：「還有方便也無？」師云：「縱被浮雲掩，終能永夜清。」學人問：「天上無雙月，人間只一僧，是甚麼人語？」師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學云：「可謂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乃云：「中庭地白樹栖鴉，露冷無聲溼桂花，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n上堂。「萬鳥自譚玄，有口不須說。山僧重指陳，幾人能見徹。樹凋葉落，體露金風。霧斂煙消，光含寶月。瓜棚豆架，平地掀翻。雁唳蛩吟，一時休歇。別別，諸方踏破草鞋，何似今朝直截。」\n上堂。舉：「僧問長慶：『如何是合聖之言？』慶云：『山僧被闍黎一問，直得口似匾擔。』」師云：「今人秪知長慶口似匾擔，不知這僧眼若流星。若是合聖之言，符上座別有個道處：每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n上堂。「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狼籍祖師心，匝地無人見。雖不見，嘗履踐，芒鞋步步踏黃金，佛法原來如土賤。」\n小參。「佛佛佛，四句百非盡超越；祖祖祖，天上天下曾唯我；禪禪禪，神頭鬼面幾何般；道道道，達磨未明那一竅。神光特地要安心，究竟何曾覓得心？玅湛而今用處別，拈卻棒兮除卻喝，德山臨濟過一邊，爭許豐干恣饒舌？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要行便行歇便歇，切忌逡巡守途轍。」\n上堂。「長廊下與你說底不是，後架頭與你說底不是，即今法堂上與你說底，且道是不是？」學人纔出作禮，師云：「似即似，是即不是。」便下座。\n脩顒恒侍者忌，小參。驀豎拂子云：「渠無面目，觸處逢渠，迴避不及，刺破眼珠。」擊一下云：「電光石火存機變，堪笑人來捋虎鬚。」擲拂子下座。\n上堂。「山僧今日陞座，開演一字法門，不用束須彌成筆、量海水為墨、展太虛作紙，如蠶食葉，振腕捷書。何也？文彩已彰。」\n上堂。拈拄杖，云：「黃面老子趁向他方，碧眼胡僧置之一壁，不圖意氣凌人，落得目前空闊。」復畫一畫，云：「拄杖子無端畫地成河，此岸底秪在此岸、彼岸底秪在彼岸，彼岸不來此岸則住涅槃、此岸不到彼岸則住生死，更向中流著倒，爭免沒溺殺人？如何得行于非道、通達佛道？」擲拄杖，云：「躍入深潭從變化，風雷誰獲見全身？」\n小參。「迦文掩室，淨名杜詞，跡固相同，本各有異。若能略去玄黃，別求神駿，何煩靈鷲山中動搖鞭影？頓見馬駒腳下蹴踏五花，逐電追風，瞥眼便過，騰身直上，始是英雄。」良久，拍禪床，云：「秪有快馬，且無快人。」\n上堂。「松柏千年青，不入時人意；牡丹一日紅，滿城公子醉。」師呵呵大笑，云：「猶有這個在。山僧但秪困眠閒坐、渴飲飢餐，總不曾將世間草木放在眼裡。何也？青底繇他青，紅底由他紅，千年與一日，顏色盡歸空。」\n上堂。「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蔾之園。直饒不作得失論量，其耐香臭未辨。眾中莫訝山僧移塗易轍，一向摟搜，有斬得釘、截得銕底，片言諦當，吾終弗怪。」\n病瘧起，上堂。舉：「東山演和尚云：『世人如病瘧一般，寒一上，熱一上，便過了一生。』」師云：「東山老人能近取譬，諸有智者自然領解。汝等還知病中有不病者麼？寒時任他寒，熱時任他熱，寒時覓熱相了不可得，熱時覓寒相亦不可得，各各依本位，世間相嘗住。且如何是病瘥藥亡一句？留取口喫飯。」\n上堂。「檀越堅請陞堂，願將般若舉揚，這裏風頭稍硬，且歸煖室商量。」便下座，歸方丈。\n小參。「門庭寂莫，敗葉堆雲；原埜蕭條，深塵沒馬。歎逝川之不返，欣噩夢之乍醒。願勿把纜放船，最忌膠柱鼓瑟。衣裁荷葉，脆質休耽；飯煮松花，飢瘡易補。省得一事是一事，過了一日是一日。莫強云為，即真安樂。」\n除夜，上堂。「今朝是臘月三十，寒也寒到徹頭，貧也貧到徹頭。節令既不相饒，人事那容轉放？只得典袈裟換米，劈木佛圍爐，從教院主墮眉鬚，惟冀諸仁展懷抱。何故？不見道：忙不在一時。」靠拄杖休去。\n懸鐘板\n「叢林肇啟，鐘板高懸。輕輕擊著，聲振大千。發佛祖不言之正令，起我宗未墜之真傳。風行草偃，用密機圓。但勿違時失候，自然龍象交參。」\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三\n學人岳嶙等錄\n住秀州玅湛園語\n歲朝，眾請上堂。顧左右云：「今日乃是一年第一日也，須開口說得第一句，方不孤負第一流人。第一度殷勤啟請，汝等咸應懷第一渴仰之心，當領覽第一希有之法，不得與時升降，為新舊轉移；不得逐世浮沉，為喧寂維縶。憧憧賀歲，正如百戲排場；秩秩歸堂，好比千燈映室。既忘欣戚，豈礙光輝？諸仁要見第一佛事麼？」遂拈瓣香炷爐中，云：「碧瓦未銷殘臘雪，金爐先爇透窗香。」\n上堂。學人問：「趙州喫茶去，意旨如何？」師云：「胡地冬抽筍。」學云：「曹山愛顛酒，又作麼生？」師云：「京師出大黃。」學人問：「拈香擇火，古佛家風；喫飯穿衣，祖師玅訣。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一棒一條痕。」學云：「作家宗師，宛爾不同。」師云：「適來一棒作麼商量？」學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處長威獰。」師云：「不免倚靠在。」乃云：「芭蕉聞雷發，聽不出聲；葵花隨日轉，見不超色。若道無情有佛性，庭前柏子應當授記作佛，因甚年深月久，枝葉尚存，惱亂春風，卒無休日？若言無情無佛性，卻也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會合得來，佛法、世法捏作一團。你若刻舟求劍，猿聲啼不住，已過萬重山。」\n小參。「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煮茶。咄！咄！咄！葛藤閒扯到威音，與自己有甚交涉？」\n孝甥鍾淵映為薦母舅古顏徐君，請陞座。「漚生漚滅，碧海常存；雲去雲來，青天故在。若向泡沫上觀聚散、景象邊論飄瞥，眼睛尚不解用，心體何由得知？所以，生是生、死是死，生則樂、死便憂，憂樂相攻，死生代謝。主人公腳跟全無點地分，累他諸佛諸祖費盡機籌、賣盡淈𣸩，將蜜果子換苦葫蘆。山僧有個捷出迷關、橫超覺路底程樣，不妨舉示諸人。」乃拈拄杖卓一下，云：「一聲直出無遮障，便請當人著腳行。」\n上堂。「金佛不度爐，烈燄難棲泊；木佛不度火，眉鬚皆墮落；泥佛不度水，洪濤千尺惡；真佛內裡坐，擎頭復戴角。」顧左右，云：「大眾！趙州老漢被我一時鋸解了也，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一任諸人檢點。果若識得後一，許你穩坐家堂；不然，辨取前三，亦復深知忌諱。不爾，且伏聽山僧處分。」擊拂子一下，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佛法二見，一時靠倒，觸處逢渠，隨緣得妙。須菩提聞經即哭，大迦葉見花便笑，仔細勘這兩個老古錐底伎倆，爭如雲門大師手中扇子解𨁝跳？」復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乾峰以拄杖畫一畫，云：『在這裡。』後僧舉似雲門，雲門云：『會麼？』僧云：『不會。』雲門舉起手中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乾峰向平地上扯起葛藤，雲門向虛空裏密釘銕橛，遂使古之今之手腳不穩。山僧今日掀翻平地、打破虛空，使諸人頂門上不覺沉重、腳跟下永絕羈絆。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但向道：且喜踏著也。與二大老相去多少？快便道流，急須著眼。」擲拂子，下座。\n堅如道人壽，請上堂。「道中至寶，傾國不換；人中長壽，舉世難求。先須長壽堅固色身，方得一意接續慧命。且作麼是身？湛寂是身。作麼是命？流泉是命。命是流泉，故無枯竭；身同湛寂，故不動搖。既不動搖，又無枯竭，方名金剛常住不壞真體。」驀豎拂子，云：「諸人還見麼？萬象之中常獨露，惟人自肯乃方親。」\n晚參。「有解置問底，不妨更置一問來。拋磚引玉，古人慣討便宜；罵雨訶風，從上反遭鈍置。若是脫穎囊錐，終究埋藏不住。」擲拂子，下座。\n自閒道人剃度，請上堂。學人問：「薙髮染衣不違從上，誰塵入道迥拔今時？未審和尚更以何法而濟度之？」師云：「不取一法，不捨一法。」學云：「恁麼則兩頭俱坐斷也。」師云：「隨語生解漢。」學人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云：「鼻孔裡燒香。」學云：「出世後如何？」師云：「耳朵裡打鼓。」學云：「出與未出相去多少？」師云：「但見雲生遠岫，焉知月落寒潭？」乃云：「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留下一個榜樣教後人取，則頭腦相似底自然舉著便會，水雲三事總是直縫長條，缽鐼兩端秪要離滲絕漏，奉以周旋，成茲軌範。設有個倔強漢子不向他人行處行，只這閒家破具尚無安著之所，你道還肯隨人教詔麼？」乃拍禪床，云：「佛祖位卑難久住，何妨借路卻徑過？」\n月夜，示眾。「月似彎弓，少雨多風。古今常在目前，其奈摸索不著，直饒解顧前後，爭辨得他真偽？」以手畫○相，云：「看，看！但一月真，中間永無是月非月，若秪向盆盎溝渠認得個影子，水乾月落一場懡㦬。」\n孝子譚有彰薦母徐孺人，請對靈小參。「法身無相，不涉春秋；法眼無瑕，不落明暗。透聲透色絕遮攔，亙古亙今忘向背。法如是故，非我強為，但能直下承當，此外更無餘事。所以道：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乃顧左右，云：「大眾！且道無生又如何悟？舉起便知猶滯鈍，未言先喻已周遮。」\n上堂。「法輪未轉，食輪先轉。一杓兩杓，三碗五碗。杜米飯柴火饒添，埜菜羹椒鹽細糝。人人虛往實歸，個個心甜意滿。請我再轉法輪，無地堪為躲閃。聊與指點路頭，此去蘇臺不遠。」\n上堂。「水田漠漠，白鷺齊飛；夏木陰陰，黃鸝並囀。目遇之而成色，不是文殊玅境；耳得之而為聲，亦非觀音普門。自拈竹杖橫雙膝，不下繩床接上根。」\n小參。「祖師門風，千古無對，達磨不識，盧能不會。撞著麤行沙門，直下一椎粉碎，從茲戶破家亡，爭免兒孫是累？山僧今日得縮頭時且縮頭，還有在旁撿責者麼？」良久，云：「幸是無人見。」\n上堂。「靈山的旨，迦葉親聞。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少室真機，神光獨得。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眾生度盡恒沙佛。凡夫若會即是聖人，諸佛何曾度一人。若有於此辨柝明了，凡聖叢中插腳，是非海裡橫身。正如竹影埽階，纖塵不動，月光穿水，片跡難留。不必三玄戈甲，不必五位旌旗。祖道長隆，魔氛永殄。又何須猒喧求寂，愛聖憎凡。正當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良久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n晚參。「虛空無背面，切忌安排；大道任西東，休栽荊棘。頂門具眼，不若腳下無私；身外求閒，爭到胸中無事？翛然獨脫，卓爾虛凝。有時拈起布毛吹，豈是要人悟去？有時愛把木毬輥，無非自賣閒多。若道別有商量，山僧無氣力與人特地。」\n一心道人剃度，上堂。「上來下去，我弗汝欺，不審和南，因我禮你。龍潭路上至今巨浸稽天，玄沙道中未免葛藤遍地，山僧將柄破苕帚一時掃蕩了也，獨有法堂前草未曾芟薙，今日亦與剷卻，既到無事可為，須是逞窮伎倆。」乃拈起布毛吹一吹，云：「恁麼悟去，猶是別人口裏討煖氣。要得不依倚一物，莫來凡聖場中走，看取當陽正令行。」\n上堂。舉六祖風旛話畢，師頌云：「不是風兮不是旛，若言心動更無端，而今三段都拈卻，不涉嘗情試道看。」眾無語，師便下座。\n上堂。「江南好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顧左右云：「會麼？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n六月十九，上堂。「黃鶯聲嚦嚦，紫燕語喃喃，圓通門大啟，急須著眼觀。所以道：欲取三摩提，寔以聞中入。觀世音菩薩全身走入荒草去也。汝等若隨他腳跟轉，恐被葛藤絆倒，不若示汝逕截一路。」喝一喝，便下座。\n引慈上座忌日，對靈小參。「金烏急呼喚不回，玉兔速羅籠不住，有般瞌睡漢但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一朝閻家老子相邀，然後整頓手腳，前路漫漫，未知趣向，真為大苦也。汝等於生滅中還知有不生不滅者麼？」豎起拂子，云：「這裏一眼覷透，則魔宮佛國任運逍遙，水月鏡花無煩把捉，頭頭自解轉身，處處人難覓跡。即今還有知得慈上座著落者麼？」擲拂子，云：「應如是見，不取法相。」\n燈節，上堂。「新正十五，佛法遍普。西舍東鄰，吹螺擊鼓。火樹銀花，冰輪玉海。萬象爭輝，森羅炫彩。眼孔裏放過老文殊，耳門裡突出觀自在。狹路相逢解轉身，始信光明無向背。」喝一喝，下座。\n道立請上堂。學人問：「佛正法輪憑誰轉運？」師云：「須是目不顧他位裏底。」學云：「獨立無依圓萬有，只將一味攝群機。」師云：「須是腳不踏他位裏底。」學人作禮，云：「某甲讚歎有分。」師云：「莫起第二念。」乃云：「真正學道人，目不顧他位裏、腳不踏他位裏，暴出頭來早是氣宇如王，豈似今人橫草不敢拈、豎草不敢踏，膠柱鼓瑟、把篾纜放船，處處粘沾、頭頭淹滯。等閒一跳跳出，始信盡大地皆成解脫之門，更有誰在門外者？真可謂到家不用詢途路，步步親承祖父基。」卓拄杖，下座。\n到雨珠庵誦《華嚴經》，雲林上座請陞座。學人問：「一塵含法界，善財童子因甚特地南詢？」師云：「食不猒精。」學云：「言下薦得猶是鈍漢，何必更見五十三人？」師云：「鱠不猒細。」學人作禮，云：「身在普光明殿裡，無容讚歎手頻叉。」師云：「錯過盧舍那。」學人問：「今日一會何似靈山？」師云：「到者方知。」學云：「和尚是善知識。」師云：「他亦不顧」。學人問：「如何是不動尊？」師云：「一家有好事，引得百家忙。」學云：「恁麼則世間相常住也。」師云：「你且人後走。」乃云：「若是佛法，一切現成，天邊兔走烏飛、庭際花開草合，對面相逢，具眼難避，秪這便是古今無變異、遠近絕淆訛底圓頓法門，苟能直下提持，便請隨時擔荷。你若半依半違、或思或筭，山僧翻轉面皮來也。」喝一喝，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禪、不是道，三世聖人口掛壁上、歷代祖師站過一邊，誰敢當頭來呈好手？彎弓射舁，須憑囓鏃之機；操斧凌般，難得成風之巧。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苦屈無伸；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點滴勿漏。老實說向你，透得雲門關，卻許藏身北斗、闊步東山，不唱言前，寧談句後？但憑獵犬尋蹤，一任貪狼覓影。」顧左右，云：「且道還覷捕得麼？」復喝一喝，云：「一聲直出威音外，不落宮商孰敢窺？」\n小參。舉：「古詩云：『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師云：「古人恁麼懸示，雖然指出目前，其奈錯過自己。且如何是自己？看別人即不得。」\n雪穎澄侍者忌，小參。「形骸虛如夢幻，世界脆似琉璃，縱饒克享高年，到底一場懡㦬。夢幻中結較短論長之想，豈名達者？琉璃上起千牢百固之疑，罔號智人。春霜曉露，岸樹井藤，既知外物之無常，即悟此身之匪實。生不足喜，死不足憂，涅槃尚是空花，煩惱本同陽燄。臨岐解轉，官路堂堂；當局能清，生機歷歷。」擊拂子，云：「一聲直透萬重關，果然不住青霄內。」\n上堂。「山僧門庭苦寒，無可管待，諸賢一味秪將佛法當個人情。你才到來，茶裏、飯裡、果盆裡、菜碟裡、竹箸頭、木匙上，那一處不是？也只望你嚥得下。設遇不辨滋味底，衝口道：『美食不中飽人餐。』山僧爭好怪伊？」\n上堂。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矢橛？』便歸方丈。」師云：「掃蹤滅跡，總輸他無位真人；露影藏身，難放過臨濟老禿。這僧若是箇剺得破面門底，直下掀倒禪床，也免後來一輩美精魂漢冒濫宗支，辱他遠祖。諸人要識無位真人麼？」喝一喝，云：「刻畫將來，展轉不似。」\n嘉善朱道人剃度，上堂。「百年三萬六千朝，光陰有限；週天三百六十度，寒暑無常。縱饒鳳質龍姿，爭免雞皮鶴髮？須是割裂愛網，不可躑躅迷途。今朝喜得清道者，夙有靈根，預茲淨會。草庵邊月冷風高，數聲清磬是非外；蒲團上香飄幡動，一個閒人天地間。妄想既空，塵勞亦破，雖非諸佛，不是眾生。到這裡，且道還有利人句子也無？」卓拄杖一下，云：「喏！惺惺著，他時後日莫受人謾。」\n小參。「擾擾匆匆，晨雞暮鐘。諸人被十二時辰穿卻鼻孔，拖來拽去，使得七顛八倒。世界與麼樣廣闊，總無椿立腳跟處。光陰豈可浪擲？老病那與人期？驀然鬼伯相邀，說甚英雄好漢？須是有轉身一路，方不被閻老差排。諸人正宜努力向前，以資欣慰。言多無益，請各思之。」\n臘月廿四送灶，上堂。「灶王送歸天府，駕起祥雲朵朵，家貧難辦酒漿，事忙不及果蓏。衲僧今古風規，慣自凌佛滅祖，白業那用斗量，黑業亦非籌數。上帝若問云為，須要還他清楚，一向鍋是銕鑄，從來飯是米做。果能如此申詳，不枉一年打火。」\n眾請小參。「眨上眉毛，眼光爍破四天下；劈開牙齒，舌相遍覆億世界。說底不是半滿偏圓，見底亦非青黃赤白。你若不信，可惜煞也。遂使真實之言卻成妄語，無量劫來曾未至，豈是欺負平人？如何不動到其中？切忌左之右之。」驀拈拄杖畫一畫，云：「山僧劈出一條廣路，普令若聖若凡、若緇若素、若古若今、若男若女，一時趣向，依而行之。但不得道：道無方所，擬向即乖；識得無依，佛亦無住。何也？咬人矢橛，不是好狗。山僧道：道無方所，所向皆是；依而行之，更莫強為。諸人若道：山僧底是，古人便不是了也；古人若是，山僧又不是了也。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如何得徹見本來、冥契真理？父母所生口，誰人禁得你？大眾前試說看。若說不來，背地裏更不可顛唇簸觜。禪教多同，儒釋一貫，經書子史盡屬空言，孝悌忠貞俱為假法，須知祖師門下別有長處。諸人既道不得，拄杖子道去了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省力省力，徑直徑直，上智下愚，不勞刻畫。同一耳聞，誰得不得？儗議思量，當面著賊。」舉：「大慈寰中禪師示眾云：『山僧不解荅話，秪能識病。』時有僧纔出，大慈便歸方丈。」師云：「大眾！且道這僧患什麼病？你道大慈還識也無？數百年來尚存疑案，山僧今日正欲指破根源，應病與藥。眾中還有善病者麼？」纔有人出，師擲下拄杖，云：「你須喫這服始得。」\n薦穎正小參。拈拄杖云：「山僧有個侍者，不解之乎者也，一味真實行持，與我提上挈下。中路忽然作個瞥脫，有佛處不肯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也不逢人、亦不錯舉。山僧擬喚轉來分付一語，其奈這廝獨行無侶，不可氣使頤指。」乃擲下拄杖云：「休！休！扶老未曾輕借力，傷心每自重添愁。」\n上堂。「事事無閡，法法無差。耳中著水，眼裏添沙。是非從此休憎愛，情與無情共一家。」\n上堂。「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有無成一片，方始得惺惺。」師云：「向光影門頭打瞌困底，饒千百萬，說什麼惺惺？山僧別有麤言，足破人睡。人無心看月，月有心照人，有無相去遠，錯過夜來明。」\n深秋，上堂。「秋日沉沉，秋風颯颯。樹凋葉落，遍地金錢；屋破霜凝，滿階玉粉。蕩子興無家之歎，羈人懷故國之思。我道：人家遮身三事衲，故舊一枝藤。不妨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因甚又道：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良久，云：「知恩方解報恩。」\n到梁溪，實行上座領眾檀越請就竹林禪院陞座。問：「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師云：「威音猶未曉。」進云：「如何是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師云：「彌勒豈惺惺？」進云：「秪如離此二途，若為指示？」師云：「德山和尚今日不在。」問：「高提祖印，展上古之風規；廣闢宗猷，作今時之標榜。古今俱不涉底，到來如何相接？」師云：「既遇家裏人，且說家裡話。」進云：「此猶是從上來事。」師云：「山僧慣得其便。」問：「獅座高陞，大眾瞻仰，為人一句，速請敷揚。」師云：「有疑但問。」進云：「明破即不堪。」師云：「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進云：「何須頭上更安頭？」師云：「果能信受奉行，一生參學事畢。」問：「百花競秀，玅德家風；一亙晴空，普賢境界。是否？」師拈杖卓一卓，云：「這裡會得，未許與拄杖子同參。」進云：「雖然花錦千般妙，爭似長空萬古青？」師打，云：「直下來也。」進云：「棒頭有眼，不得草草。」師云：「若不如是，總道山僧吝惜。」迺云：「靈山一會，今古恒新；少室一燈，光輝獨耀。大地從前風凜凜，長安依舊雪漫漫，庭中既無斷臂之人，室內亦少破顏之士，遂致淳風凋薄，法運澆漓。所以說：弘道貴在得人，得人貴在弘道。今日承諸在會緇白檀越勸請陞座，舉揚般若，山僧不免舉個現成公案。昔日楚石琦禪師一日赴施主齋，問僧云：『借座燈王，取飯香積，今日供養何似生？』僧云：『難消。』琦云：『急須吐卻。』僧云：『將甚麼報荅施主？』琦拈起缽盂云：『你也隨例得飯喫。』僧無語。琦云：『苦哉！佛阤耶！』」師云：「琦禪師臨齋受供，慣雜用心，不是這僧道個難消。苦哉！佛阤！不知將甚麼報荅施主？但只始終頑賴，佛也不奈伊何，爭似山僧隨事了事？汝為我營齋，我為伊說法，免得已後遭人打筭。」乃拈拂子擊一下，云：「竹林勝道場，區處極幽僻，山僧偶到來，緇素共奔集。勸請為敷揚，歡喜非交逼，我與汝說禪，汝與我齋喫。一飽忘百飢，能事俱了畢，更儗問如何？言多轉無益。努力勤脩行，時光不可失。」揮拂子，下座。\n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多年陳爛葛藤，發火也無力作，重新扯起，有甚利益？境亦不存，法亦不立，刮龜毛於銕牛背上，截兔角於石女腰邊，道是強名，緣乃假合，布陽春於千花叢裏，回暖氣於六律管中，心心無知，印印相契，纔置分別於其間，早個天淵之曠隔。且作麼是不屬新故、一氣混融底旨趣？」良久，云：「金香爐下銕崑崙。」\n辭眾請法，併勸念佛。舉：「古德偈云：『嗟見世淆訛，言清行濁多，若無閻老子，誰能奈你何？』」師召云：「大眾！古人恁麼道，大似長繩放遠鷂，短綆汲深泉。既仰搆不著，秪推過便休，得即得也，省卻無限唇皮。然未免虧缺一種慈悲，不能向目前點醒，使末世眾生直下倒斷狂心，開發正眼，往往瞎驢隨隊，罔辨高低，矮子看場，漫受指畫，十個有九個錯誤，一生先半生棄捐。山僧太煞慈心，不惜惡口，奉勸諸人，直須諦信。參禪固是第一，念佛不居第二，參禪底要見性成佛，念佛底貴達理悟心。即心即佛，自信得及，便請穩坐家堂；非心非佛，自把不住，到底終成惑亂。況乃時逢濁穢，根雜偏邪，非律非禪，不宗不教，蒙獅子皮，噴埜狐沫，遍布寰區，充塞里巷，輕欺先哲，慢蔑初機，肆狂悖號脫灑高風，順顛倒稱縱橫妙用，師資互訐，兄弟成讎。近日見聞，頗多駭愕，此皆因地不真，致使果招紆曲。至若我輩參詢，更多回互，舉步易成荊棘，開口便涉干戈。希聖希賢，未必個個超生脫死；親師親友，已見處處裂界分疆。我相方增，道業豈辦？所以道：閉門即是深山，何用叢林保社？求人不如求己，亦免俯仰周旋。諸人不若各各發起新鮮志氣，扶持徑捷法門，一句彌阤，大家同念。倘得心心無間、刻刻提撕，不分晝三夜三，那管是僧是俗？但解著衣喫飯，皆堪立願標名。歡喜時、煩惱時、安逸時、勞碌時，靠此一句阿彌阤佛，如一座須彌山相似，外邊逆順境風總總動搖不得，日久月深，自然得力，現世天人敬仰，報盡賢聖提攜，諸上善人同會一處，既無八苦交煎，便得六根清淨，華臺寶網、金地瑤階，林裏仙禽常宣法化，空中天樂同演佛乘，所聞皆是淨因，所見無非勝果，萬人脩、萬人去，那個限量得你？念一句、是一句，此事肯讓阿誰？彈指一生，便登不退。古來永明和尚道：『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所以，此個法門一切無能勝者。山僧今日將來布施大眾，諸人切莫視同兒戲，看做等閒，努力向前，勿生退屈。何故？浮骸易散，至道難聞，無常殺鬼卒然臨，前路茫茫無可據，那時換手搥胸，我卻替你不得。真實向你道：究心底將心覓心，少有明心；念佛底憶佛念佛，必定見佛。汝但遵行，決不相賺。山僧多處添些，諸人更聽一偈：念佛參禪無別路，休存意見分回互，腳踏實地是真脩，莫道山僧曾話墮。」拈拄杖卓一下，云：「渾崙一句絕偏圓，不屬聖凡迷與悟。」\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三終\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四\n學人振清等錄\n拈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n師云：「黃面瞿曇無大人相，只知有己，不知有他。若是符道者則不然，蝦蟆、蚯蚓、茄子、瓠子，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忽有個出來道：『說得道理好。』我卻許伊。何故？不見道：家無小使，不成君子。」\n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達磨遂渡江至魏。\n師云：「西天梵語，此土唐言，東西既自分疆，語言定然不對。梁皇劈頭問去，直得地轉天旋；達磨信口畣來，頓見冰消瓦解。諸人還識達磨麼？縱道不識，早已落他圈繢了也。後至嵩山少林寺一坐九年，更將熱面挨他冷壁，有甚共語處？」\n文殊一日命善財採藥，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來白文殊。文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就地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n師云：「善財、文殊遞相熱謾，我當時若見，向他道：草本不勞拈出。」\n傅大士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玄沙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n師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別有道場。」\n玄沙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這個法？」沙云：「淛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n師云：「大小鏡清，有頭無尾。我當時若見，但云：『作家宗師。』直教玄沙開了口合不得。」\n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說已，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雪竇云：「維摩道甚麼？」\n師云：「不可教山僧重下註腳也。」\n良禪客問欽山云：「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山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山云：更待何時？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來，闍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鏃破三關即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七棒云：「且聽這漢疑三十年。」\n師云：「可惜良禪客只解貪功，不知挫銳，當時待他道：『試為欽山發箭看。』劈耳便摑，管教有棒也打不下。而今要識關中主麼？隨聲便喝。」\n傅大士偈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須臾不相離，如身影相似，要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師云：「苦哉！佛阤。」玄沙云：「大小傅大士秪認得個昭昭靈靈。」師云：「惡口！惡口！」雪竇云：「打草秪要蛇驚。」\n師云：「舌頭在麼？」復拈云：「符上座見處，也要諸方簡點。要識佛去處麼？」便起身云：「這裏住不得。」\n僧問長慶：「雪峰平日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慶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n師云：「代僧便禮拜，云：『敢為流通。』」\n僧問曹山：「清稅孤貧，乞師賑濟。」山喚闍黎，僧應諾，山云：「青原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沾唇。」\n師云：「清稅雖善作竊，怎奈不知趨向？曹山尋嘗家風穩密，你擬上他門戶，他便砒霜鴆羽一道而行，設或霑他一滴，豈止喪身失命？且道符上座與麼道，還愜諸人意麼？具眼者試辨看。」\n阿難一日問迦葉曰：「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n師云：「金色頭陀被阿難一拶，直得全身放倒。即今還有共相扶豎者麼？」良久，云：「依舊可憐生。」\n玄沙問僧：「近離甚處？」僧云：「瑞嵒。」沙云：「瑞嵒有何言句？」僧云：「嘗喚主人公，自應：『諾，惺惺著，他後莫受人謾。』」沙云：「一等是美精魂，也甚奇怪。」沙云：「何不在彼中住？」僧云：「已遷化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僧無語。雪竇云：「蒼天！蒼天！」\n師云：「這僧無語，多少淆訛。雪竇道：『蒼天！蒼天！』也是死中得活。」\n槃山上堂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n師隨聲便喝。\n金峰示眾云：「金峰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問凡畣凡，問聖畣聖。」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云：「問凡不畣凡，問聖不畣聖。」\n師云：「且道金峰前頭為人？後頭為人？若說得分明，許你作金峰半個弟子。」\n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麼處？」山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n師云：「仰山推出枕子，還當法身說法也無？說使當得，且道說底是甚麼法？若人透得，許你劍刃上有出身之路；若透不得，盡大地草木斬為三段，也不是分外。」\n六祖聞二僧對論風旛，一曰旛動，一曰風動，往復不已。祖曰：「不是旛動，不是風動，仁者心動。」\n師云：「話墮也。」\n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清云：「還得活也無？」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裏漢。」\n師云：「鏡清秪具啐啄同時眼，未有啐啄同時用，所以不能活得。這僧若揀點得出，卻免遭人怪笑；不然，草裏漢未許出頭在。」\n靈雲一日見桃花契悟，述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聞得乃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師云：「少信根人，終無解脫。」\n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朗翻卻茶銚，太傅見，問上座：「茶爐下是甚麼？」朗云：「捧爐神。」太傅云：「既是捧爐神，為甚麼翻卻茶銚？」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招云：「朗上座喫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野榸。」朗云：「和尚作麼生？」招云：「非人得其便。」雪竇云：「當時但踏倒茶爐。」\n師云：「當時但拈一片柴放在爐中。」\n黃檗捧缽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見，乃問：「長老甚麼年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便過第二位坐，泉休去。\n師云：「黃檗退己讓人，早已落在第二；南泉雖得便宜，爭奈猶欠一著。若是符上座見伊道威音王已前，但云：『坐卻著。』且教這漢一生動轉不得。」\n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n師云：「依舊打作兩橛。」\n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州便去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n師云：「臺山大路徑直如絃，往往來來無不踏著，無端向別人口裏討，卻被這婆子冷眼看破，好不丈夫。趙州老漢雖然得個轉身，一路也是隨人腳跟走，還免得婆子口麼？」良久，云：「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男兒是丈夫？」\n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智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舉似馬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n師云：「三人尊宿病痛一般，這僧若是個點著知歸底，決不向髑髏前見鬼。山僧今日與伊念一道真言，免得禍患纏身。」卓拄杖一下，云：「藏頭白，海頭黑，一切精靈從此出，渾家送上渡頭船。急急如律令敕。」\n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遂過禪板，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n師云：「皮下還有血麼？」\n徑山問玅總：「古人不出方丈，為甚麼卻去莊上喫油餈？」總曰：「和尚放玅總過，玅總方敢通個消息。」山云：「我放你過，你試道看。」總曰：「玅總亦放和尚過。」山曰：「爭奈油餈何？」總喝一喝，便出。\n師云：「徑山、玅總互相熱謾，若不得個油餈，幾乎開口了合不得。且道符上座見處又作麼生？纔有，出來劈脊便棒，云：『你且知些滋味。』」\n俱胝和尚，凡有人問，便豎一指。\n師云：「佛法不是這個道理。」\n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其僧因此大悟。\n師云：「長連床上喫粥喫飯則許闍黎，若是佛法，未夢見在。」\n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裡，鳥啣花落碧嵒前。」法眼云：「我二十年秪作境話會。」\n師云：「謾露柱即得。忽有人問：『不作境話會，又且如何？』這木頭方始瞥地。」\n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山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山曰：「侍者，拖出這死屍。」僧便走。山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n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這僧皮下無血，可惜藥山一枝好箭。若是符上座，見伊纔問，但云：『中也。』若跳得出，許他死中得活。」\n臨濟大師示眾云：「佛法不是小事，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喫六十痛棒，如蒿枝子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拈棒與僧，僧擬接，濟便打。\n師云：「一個不知痛癢，一個全沒慚愧。黃檗先師血滴滴地為你，卻道如蒿枝拂相似。這僧不顧來處艱難，但只管喫。符道者今日要令不知痛癢底知些痛癢，全沒慚愧底具足慚愧。」乃卓拄杖一下，云：「令不虛行。」\n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n師云：「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忽若山崩水竭，諸人向處覓佛，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n靈嵒一日因僧參，嵒云：「甚處？」僧云：「湖廣。」嵒云：「聞得鸚鵡洲被賊劫去，是否？」僧云：「不曾。」嵒云：「老僧卻信人騙。」\n師云：「真個那？」又云：「賊！賊！」\n僧問靈嵒：「學人患此大病，正受疼痛時，一切處安置伊不得，和尚如何救療？」嵒云：「還氣急麼？」僧一喝，嵒云：「肝氣有餘，肺氣不足。」\n師云：「靈嵒雖能識病，不善用藥。」拈拄杖卓一下，云：「當時若喫得這服，不致深入膏肓。何故？不見道：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以拄杖旋風打散。\n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曰：「日面佛，月面佛。」\n師云：「病入膏肓。」\n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云：「未審和尚作麼生道？」霜云：「無人識得渠。」\n師云：「頭頭上了，物物上明，秪喚作了事人，百尺竿頭更有一步在。秪如萬戶俱開，為甚麼無人識得？」良久，云：「用識作麼？」\n曹山問僧：「作甚麼？」僧云：「掃地。」山云：「佛前掃？佛後掃？」僧云：「前後一時掃。」山云：「與曹山過靸鞋袋來。」\n師云：「曹山雖善使令，未免壓良為賤。符上座則不然，前後一時掃，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n香林遠禪師因僧問：「魚遊陸地時如何？」遠云：「發言須有後救。」僧云：「卻下碧潭時如何？」遠云：「頭重尾輕。」\n師云：「衲僧家發言須有後救，香林雖然作者，爭奈頭重尾輕？山僧則不然，魚遊陸地時如何？境界甚危。卻下碧潭時如何？救得一半。與麼道，還有過麼？」\n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n師云：「這僧力能挾泰山以超北海，一個門限卻跨不過。大眾！要知趙州老漢心行麼？大似籍沒人家產了，更要人納贓在。山僧今日據款結案，一物不將來，請君齊放下。入門逢阿誰？出門見甚麼？口舌利如錐，今古令人怕。」喝一喝。\n陸亙大夫一日見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枝花，如夢相似。」\n師云：「南泉年老，齒不關風，無端漏泄春光，直是令人目眩。若是符道者又不然，待伊道了，但云：『大夫喚甚麼作天地萬物？』縱饒陸亙有語，也是夢裏惺惺。」\n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大士便於座上揮案一下，便下座。師云：「葛藤不少。」誌公問云：「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誌公云：「大士講經竟。」\n師云：「座主奴。」\n臨濟侍立德山次，山云：「困。」濟云：「老漢寐語作麼？」山便打，濟便掀倒禪床。\n師云：「青天白日裏瞌睡也打不迭，這兩個漢大似開眼作夢。山僧當時若見，各與二十九棒，留一棒自喫。何故？只因為他閑事長無明。」\n靈嵒因一僧入方丈請益，云：「某甲不善用心，喫和尚方便。」嵒云：「老僧今日患痢，一連五六七次方便，你還知麼？」僧云：「不知。」嵒叱云：「原來我方便，你又不知。出去！」\n師云：「靈嵒雖則倒腹傾腸，為人徹困，其奈自矢不覺臭。這僧若是個知氣息底，當時但掩鼻而出，也免得末後狼籍。」\n趙州問婆子：「甚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一掌，州便休。\n師云：「婆子匆匆打辦，放過一著；趙州草草承當，賴遇無旁觀者。」\n遵布衲在藥山浴佛次，藥山云：「你只浴得這個，還浴得那個麼？」遵云：「把將那個來。」\n師云：「更討第二通惡水那？」\n鏡清問僧：「門外是甚麼聲？」僧云：「蛇吞蝦蟆聲。」清云：「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n師云：「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又云：「自作自受。」\n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僧云：「廬山。」山云：「曾遊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到。」山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n師云：「若作佛法商量，腳下泥深三尺；不作佛法商量，門前路滑如油。畢竟如何？待上座遊山來，卻向汝道。」\n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趁出院了也。」僧云：「怕某甲不實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n師云：「這僧雷聲浩大，雨點全無，睦州若不站定腳跟，未免磕七撞八。」\n僧問靈嵒：「孤峰獨峭時如何？」嵒云：「風吹沒奈何。」僧云：「萬派朝宗時如何？」嵒云：「不停流。」僧云：「如何是尊貴墮？」嵒云：「不墮在尊貴。」僧云：「作家宗師。」嵒云：「他亦不受。」僧云：「某甲到這裏也沒奈何。」嵒云：「誰教你來？」\n師云：「這老漢大似頑石一般，天下人拈掇不起。若不是這僧斧鑿將來，爭見些子竅穴？」\n僧問六祖：「黃梅意旨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為甚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n師云：「是真語？是實語？」\n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n師云：「雲門不善成立，從上家私狼藉殆盡。符上座今日有一語分付，切須記取。」良久，云：「莫將黃葉誤作真金。」\n翠嵒夏末示眾云：「一夏以來，為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嵒眉毛在麼？」師云：「一場話杷。」長慶云：「生也。」師云：「低聲，低聲。」保福云：「作賊人心虛。」師云：「智過君子。」雲門云：「關。」\n師云：「俱山僧恁麼道，早是眉毛長數丈。知麼？」\n崇壽指凳子云：「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n師云：「一個跳不出，一人搆不著。山僧則不然，識得凳子，秪是凳子。」\n溈山一日見劉鐵磨來，溈山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乃放身作臥勢，磨便出去。\n師云：「巍巍堂堂，被人家一頓齋飯，便乃和身放倒，諸人還知銕磨便出去麼？下坡不走，快便難逢。」\n杜順和尚偈曰：「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n師云：「有甚麼交涉？」\n僧問雪竇：「如何是諸佛本源？」竇云：「千峰寒色。」師云：「直得寒毛卓豎。」僧云：「向上更有事也無？」竇云：「雨滴嵒花。」\n師云：「到者方知。」\n臨濟上堂云：「有一無位真人，嘗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n師云：「若是無位真人，非一處出現，茶裏、飯裏，鐘裏、鼓裏，拄杖頭、拂子上，腳跟下、鼻孔內，無一處不是他出現底所在，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如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打，云：有甚麼難？」\n靈嵒一日見居士炤鏡，嵒云：「道人家須要炤顧這個作麼？」士無語，嵒云：「何不道秪圖看破伊？」\n師云：「當時但撲破鏡子。」\n僧問法眼：「如何是佛？」云：「汝是慧超。」\n師云：「法眼雖然口快，未免喚奴作郎。這僧造次承當，怎奈有頭無尾。」\n玄沙上堂，眾集，遂將拄杖一時趁下，卻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復人身。」\n師云：「玄沙侍者對揚家醜，靈利衲僧覷見，未免笑破鼻孔。」\n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更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沒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秪是無師。」\n師云：「黃檗若無後語，洎被打破蔡州。這僧雖善搶攙，奈何落在圈繢裏？」\n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圓悟云：「一不立。」\n師云：「八不似。」復云：「雨灑不濕，風吹不入，靈利衲僧，如何辨得？」\n臨濟入僧堂，兩首座齊下喝，僧問臨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n師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n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師云：「揀點舌頭。」\n修山主偈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師云：「途中無這個消息。」「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n師云：「屋裏沒此葛藤。說也說了，註也註了，還會麼？若不會，大好從頭舉，九九八十一收。」\n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過。」麻谷出問云：「蹉過則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蹉過。」谷便掀倒禪床，角便打。雪竇云：「兩個老漢眉毛也未曾眨上，說甚麼此事蹉過？」\n師云：「三尊宿雖各各眼明手快，便利如風，使人卒難近傍，要且不知此事。而今莫有欲知此事的麼？纔有人出，劈脊便打。設或問道：『如何是此事？』但復打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n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養得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n師云：「王老師秪解閉門作活，不能觸處逢生，一頭水牯牛東擬西擬，更沒奈何，雖云隨分納些些，總未是本分草料。山僧今日亦有一頭水牯牛，溪東也放、溪西也放，總是自家田地，並不犯他家一莖水草。諸人還見牛麼？」自云：「叱！叱！」\n長慶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n師云：「撞著道伴交肩過，好個無孔銕鎚。」\n僧問禾山：「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是為真過。如何是真過？」山云：「解打鼓。」又問：「如何是真諦？」山云：「解打鼓。」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問：「向上人來如何接？」山云：「解打鼓。」\n師云：「曾有人問符上座：『禾山解打鼓，意旨如何？』對他道：『好事不謾人。』且道還契古德意麼？禾山解打鼓，對眾分明舉，好事不謾人，知音更誰許？會得的，甜瓜徹蒂甜；不會的，苦瓠連根苦。」\n雪竇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掛在壁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覷著。如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打。」\n師云：「雪竇只圖自便，不顧賺人，無端與麼道了，遂令一輩衲僧向壁上東覷西捕，唐喪光陰。符上座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喝一喝，云：「秪在這裏，拈起也日月增輝，放下也泥沙匿耀，如今衲僧要見，我也不惜。」復喝一喝。\n趙州因秀才云：「和尚是古佛。」州云：「秀才是新如來。」\n師云：「靈山授記，未到如此。」又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n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雪竇云：「臘火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n師云：「香林縱火燒山，雪竇順風助燄，衲衣下事使人卒難摸索。符上座則不然，臘火燒山，天寬地寬，達磨不識，討甚心安？」\n睦州陞座云：「首座𠰒？」畣云：「在。」「寺主𠰒？」畣云：「在。」「維那𠰒？」畣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師云：「彈偏斥小、歎大褒圓則不無，睦州老漢且未能隨根應病授與法藥。山僧今日又且不然，首座𠰒在、寺主𠰒在、維那𠰒在，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n石室見僧來，拈起拄杖云：「過去諸佛也恁麼，現在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長沙云：「放下拄杖子，別通消息來。」\n師云：「可惜這有頭無尾漢，有根拄杖子也不解用。待他道：『放下拄杖，別通個消息來。』劈脊便打，非惟勦絕長沙，抑自有出身之路。」\n古德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待你立地搆去。」法眼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待你坐地搆去。」\n師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更不與汝著忙，何故無人搆得？」\n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玄沙指火爐云：「且道火爐闊多少？」峰云：「如古鏡闊。」沙云：「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在。」\n師云：「雪峰古鏡放光，玄沙火爐發焰，若非他家父子，妍媸立辨，胡漢無私，爭免得焦頭爛額？諸人要識玄沙後語麼？須問取他家兒孫始得。」\n舍利弗一日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云：「甚麼處去？」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處？」弗云：「諸佛弟子當住大涅槃。」女云：「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故，我亦如舍利弗恁麼去。」\n師云：「兩個一場敗闕，有人簡點得出，許汝謗于佛、毀于法，不入眾數；其或未然，卻是山僧罪過。」\n僧問石門：「年窮歲盡時如何？」石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僧復問開先暹和尚：「年窮歲盡時如何？」暹云：「依舊孟春猶寒。」\n師云：「一人門外打之遶，一人室中看冷煖。東山別有一轉，年窮歲盡時如何？大家相聚喫莖虀。也要諸方貶剝。」\n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n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n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既去，阿難問云：「外道有何所證，禮謝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師云：「作麼生是世尊鞭影？莫是良久處麼？若與麼，則東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畢竟如何？良馬已隨鞭影去，阿難依舊世尊前。」\n雲門示眾云：「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自代云：「俱。」\n師云：「紅旗閃爍，換盡諸佛眼睛；寶劍輝煌，斷盡諸佛性命。還有具通天作用，向一字裏排身者麼？有即許你親見雲門。」\n僧到靈嵒，禮拜起便喝，嵒便打，僧云：「因甚便打？」嵒云：「賞伊大膽。」\n師云：「這僧如貧兒暴富，揮金如土。靈嵒雖然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叵奈儉而不奢。若是符上座，脫下衲衣痛與一頓，自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n僧問瑯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省。\n師云：「騎賊馬，趕賊隊，果是作家。這僧恁麼悟去，分明悟得教乘，祖師門下未夢見在。」\n溈山普請次，值靜板鳴，有一僧拍手呵呵大笑歸去。溈山云：「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至晚，問其僧：「你適來見個甚麼道理？」僧云：「適來肚饑，聞板聲，歸喫飯。」溈山云：「賺殺人。」鏡清云：「當時溈山有此一僧。」鼓山云：「當時溈山無此一僧。」\n師云：「這僧一笑，多少淆訛？勞他千五百人知識各說異端，無本可據，直至而今遂成不了。山僧此日乘時為渠了卻。」乃呵呵大笑，云：「多少淆訛？」\n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n師云：「這僧會得禮拜，不會禮拜？若人緇素得出，始知百丈令行一半。」\n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化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避得過。」\n師云：「興化老人頂門眼正，肘後符靈，縱遇千妖百怪，他卻不慌不忙，輕輕念道真言，自然銷蹤滅跡。雖然，若不得個古廟藏身，這陣卒風暴雨也不易當抵，直至今朝，未免水漉漉地。」\n僧問靈嵒：「如何是密密之言？」嵒云：「外人爭得聞？」\n師云：「低聲，低聲。」\n報慈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臥龍。」慈云：「在彼多少時？」僧云：「經冬過夏。」慈云：「龍門無宿客，為甚麼在彼多少時？」僧云：「師子窟中無異獸。」慈云：「你試作師子吼看。」僧云：「若作師子吼，即無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n師云：「一個頭角已成，一個爪牙畢露，雖然各展風規，爭如山僧道個不必？」\n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僧問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州云：「青山是青山，白雲是白雲。」雪竇云：「問既一般，畣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謾人自謾，若點揀分明，管取解空第一。」\n師云：「登山采玉，入海求珠，祖意教意，切忌守株。若人點揀得出，直是天地懸殊。」\n百丈侍馬大師行次，見一群野鴨子飛過，祖云：「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云：「甚麼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把百丈鼻扭，丈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n師云：「馬師雖然作者，爭奈好肉剜瘡？直饒扭捏將來，鼻孔終是不正。若是山僧見他道：『飛過去也。』但微笑云：『果然。』更不與他手忙腳亂。何故？不見道：泉枯終見底，鳥倦自知還。」\n臨濟一日與普化同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玅用？為復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一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大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吐舌。\n師云：「兩個老賊喫卻檀越家飯了，作這般去就，全沒些子慚媿。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一個有奔流度刃的手腳，一個用疾焰過風的機關，直饒香積如來，也須從旁喝彩。且道那一個合受人天供養？」良久，喝一喝，云：「有甚饅頭䭔子？快下將來。」\n趙州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諸人還護惜也無？」時有僧出云：「既不在明白裏，護惜個甚麼？」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為甚卻道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n師云：「趙州老一向放憨，及遇這僧挨拶緊來，直得將身上壁。還有為趙州竭力的麼？出來通個消息，使山僧知你是個風不入底漢。」\n僧問靈嵒：「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塵中現底身？」嵒指庭前花云：「這株花得與麼紅，那株花得與麼白。」\n師云：「換卻眼睛。」\n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云：「謝師畣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甚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n師云：「新年佛法有，石上栽花；新年佛法無，空中釘橛。忽有個問符上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但云：『路上相逢齊稽首。』且道是有耶？是無耶？若揀點得出，山僧今日失利。」\n僧問投子：「金雞未鳴時如何？」投云：「無這個音響。」僧云：「鳴後如何？」投云：「各自知時。」\n師云：「投子古佛等閑垂一機一境，直是令人難搆。山僧今日不吝慈悲，亦有一轉，高也著、低也著，金雞未鳴時如何？夜半正明；鳴後如何？天曉不露。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n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n師云：「蚌含明月，聲前撲不破；兔子懷胎，句裏絕知音。要識是非，面目現在。」拍手一下。\n仰山問三聖：「汝名甚麼？」聖云：「慧寂。」仰山云：「慧寂是我。」聖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n師云：「二員作者，一放一收，一挨一拶，如排百萬大軍，只將瓦礫相擊，眾中皆是慣歷沙場、久經陣敵之士，到這裏還覺額頭汗出麼？」\n保福、長慶遊山次，福以手指云：「只這裏便是玅峰孤頂。」慶云：「是即是，可惜許。」師云：「直得腳跟下寸草不生。」雪竇云：「今日共這漢遊山，圖個甚麼？」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雪竇復云：「千年後不道無，只是少。」師云：「相隨來也。」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埜。」\n師云：「青天白日。」\n文殊問無著：「近離甚處？」無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n師云：「諸方總道無著被文殊熱謾，殊不知文殊被無著一問，直得前後錯亂，數目參差，直至而今也打筭不清。」\n肅宗皇帝問忠國師云：「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作個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n師云：「大小國師被天子一問，直得口啞。若是山僧請師塔樣，但云：『陛下可謂不忘付囑。』非唯坐斷天下人舌頭，亦免得後代兒孫起模畫樣。」\n靈樹遠禪師一日問青上座云：「《法華經》中，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直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是多少價？」青云：「且待須臾，自當證知。」遠云：「師兄即今還肯方便麼？」青近前叉手云：「也不較多。」靈嵒聞得，打露柱一下。\n師云：「一個索值甚高？一個酬價極賤？靈嵒從中白拈，爭奈旁觀覷破。且道誰是旁觀者？」顧左右云：「喏！」\n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名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召秀才，秀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沙曰：「得閑題取一篇好。」\n師云：「長沙與秀才把手同行，親到諸佛住處，叵耐秀才貪程太速，不解返觀，驀然撞著黃鶴樓，方始腳跟點地。苦哉！苦哉！將長沙一片婆心擲向鸚鵡洲裏不響。你諸人還知諸佛住處麼？」豎起指云：「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n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個切腳，未審切那個字？」祖云：「八囉娘。」\n師云：「灼然言不該典，非君子之談。東山信口畣來，暗與修多羅合。一大藏教是個切腳，釋迦老子可謂竭盡機思。且道八囉娘畢竟是唐言？是梵語？若將并班必駁丁當帝都向齒舌上彈切得來，有甚麼交涉？大眾！要會八囉娘麼？須於意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則。」隨以手空中畫一畫，云：「汝等隨山僧手看。」眾舉首，乃轉身便行。\n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n師云：「投子果是實頭，不免猶霑俗氣。若問山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對他道：『不可更有第二事。』」\n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太遠在。」\n師云：「長慶太吝，這僧太怯。若是逴得便行底，怎肯向別人口裏討得與不得？即今且止，你道這僧具甚麼伎倆？果若辨得，一手分付。」\n鏡清問僧：「趙州喫茶去，你作麼生會？」僧便出去。清云：「邯鄲學唐步。」\n師云：「可惜趙州一碗茶被鏡清潑卻，這僧便出，且道知味不知味？你向觜唇上咂啖得來，怎免道個苦？」\n趙州因新羅院主請齋，州到門首問：「此是甚麼？」院主云：「新羅院。」州云：「我與你隔海。」\n師云：「趙州未入得新羅門，秪向途路上論量遠近。若是山僧，待他道：『與你隔海。』便云：『怎得到這裏？』非惟截斷趙州舌頭，且免後人虛空釘橛。」\n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n師云：「趙州和尚一向釘觜銕舌問著，無有畣不得者。這僧秪問惟我獨尊底，因甚他卻畣有兩個？你試說道理看，是則遞相恭敬，不是則各自稱尊。」\n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裂破。」師云：「合得一半。」雪竇彈指三下。師云：「切忌承虛接響。」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缽囊裏。」師云：「著甚來由？」雪竇呵呵大笑。\n師云：「破了也。」復云：「有人辨得此四轉語，許他天上天下。」\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四終\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五\n學人振渶等錄\n頌古公案次第，碧巖集同\n舉：「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達磨遂渡江至魏。帝後舉問志公，志公云：『陛下還識此人否？』帝曰：『不識。』志公云：『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請。志公云：『莫道陛下發使去取，闔國人去，他亦不回。』」\n頌曰：\n金剛寶劍劈天揮，進退無門直下危，覿面相呈還不識，等閒放過卻難追。\n舉：「趙州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還護惜也無？』時有僧問：『既不在明白裏，護惜個什麼？』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為什麼卻道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n頌曰：\n三餐噇了飽膨脝，無事花間布一枰。倚老逢人還賣老，不爭黑白滿盤嬴。\n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n頌曰：\n一拶通身病骨蘇，不煩盧扁更懸壺。幾多好肉重添爝，意欲圖全反喪吾。\n舉：「德山到溈山，挾複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儀，再入相見。溈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卻法堂，著草鞋便行。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在什麼處？』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溈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在。』」\n頌曰：\n劍牙盆口煞威獰，慣向刀塗血路行，一自溈山遭授記，至今難洗惡聲名。\n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n頌曰：\n渾無巴鼻囫圇禪，盡令提綱舉不全，拋下何勞重打鼓？須知漆桶有時穿。\n舉：「雲門垂語云：『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云：『日日是好日。』」\n頌曰：\n秋風索索紫藤枯，病葉紛紛感歲徂。到老天涯人不識，清光翻轉未生圖。\n舉：「僧問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n頌曰：\n啐啄之機箭拄鋒，起心早已涉羅籠，若無竭海驅山力，到此休誇蓋世雄。\n舉：「翠巖夏末示眾云：『一夏以來為兄弟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n頌曰：\n唱如白雪和如蘭，一字相酬聽者難，八面清風惹衣裓，至今凜凜逼人寒。\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n頌曰：\n門門有路淨無塵，趙老分明解轉身。不得邏兵伸一問，誰知賊是普州人。\n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無語，州便打，云：『這掠虛頭漢！』」\n頌曰：\n有鋒無殿欲何如，一喝明明是掠虛。莫道銜枚真伎死，也勝陣敗說兵書。\n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n頌曰：\n天上人間一口吞，通身伎倆出無門。衲僧氣果如樊將，項羽從教亦喪魂。\n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n頌曰：\n無星秤子定銖錙，滯句承言即受欺。今古叢林難著價，至令好貨不爭奇。\n舉：「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巴陵云：『銀碗裏盛雪。』」\n頌曰：\n雪盛銀碗類難齊，休問全提與半提。自解將身藏北斗，何勞重更躡雲梯。\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雲門云：『對一說。』」\n頌曰：\n對一說，口無舌，四十九年真秘訣。文彩縱橫劫外機，碧眼胡僧覷不徹。屈屈，拶得雲門一腳折。\n舉：「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雲門云：『倒一說。』」\n頌曰：\n倒一說，活潑潑，策起眉毛看縱奪，陝府銕牛喫蒺藜，嘉州大象流出血。徹！徹！是聖是凡齊吐舌。\n舉：「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清云：『還得活也無？』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裏漢。』」\n頌曰：\n今古難明啐啄機，叢林滾滾是和非，老盧佛法不曾會，嬴得黃梅一領衣。\n舉：「僧問香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林云：『坐久成勞。』」\n頌曰：\n坐久成勞歲月移，髑髏著地幾人知。清風遍界空惆悵，只把琅玕永夜吹。\n舉：「肅宗皇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作個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克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n頌曰：\n國師已有全身塔，一切天人無見頂。起模畫樣是耽源，帝釋殿前重著銘。功德滅兮法財損，千古有誰能拔本？俊衲僧，當猛省，風從花裏過來香，水向石邊流出冷。\n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一指。」\n頌曰：\n無文寶印錦重重，一等高提讓此翁，堪笑如獐諸小果，秪將雲霧作神通。\n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過禪板與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牙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過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n頌曰：\n拈來便用也尋常，度與分明計更長，兩個骨撾都勘破，須知別自有衷腸。\n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智門云：『蓮花。』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n頌曰：\n天真妙韻壓諸方，說著令人齒頰香。一種目前難透脫，競將花葉細商量。\n舉：「雪峰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玄沙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此，我即不恁麼。』僧云：『和尚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n頌曰：\n毒燄腥風裏一團，直教聞見骨毛寒，禁蛇有術誰親得？拄杖頭邊著眼看。\n舉：「南泉因東西兩堂爭貓兒，泉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之。」\n頌曰：\n提來活底付何人，死要教伊卸業身。絕叫一聲刀似雪，腥風毒血污乾坤。\n舉：「趙州自外歸，泉舉前話示之，州脫草履安頭上而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貓兒也。』」\n頌曰：\n神仙秘訣付神仙，父子雖親亦不傳。頭帶草鞋顛倒甚，腳跟未有踏青天。\n舉：「保福、長慶遊山次，福以手指云：『只這裡便是妙峰頂。』慶云：『是則是，可惜許。』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埜。』」\n頌曰：\n是即是，可惜許，無背面，全規矩。妙峰今古絕人行，休向蒼苔尋屐齒。\n舉：「劉銕磨到溈山，山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溈山放身臥，磨便出去。」\n頌曰：\n日醉花前白髮新，全忘帝力自由身。耕田鑿井吾家事，那識唐虞是主人。\n舉：「蓮花峰菴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這裏，為什麼不肯住？』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n頌曰：\n行遍千差與萬差，腳頭腳底驗龍蛇。堪嗟赤手白拈者，解道途中不離家。\n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n頌曰：\n雄峰獨坐令高褆，有口何人敢問伊？一吸黃河絕涓滴，巨靈神亦豎降旗。\n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雲門云：『體露金風。』」\n頌曰：\n人亡家破髑髏乾，月下霜鴻叫影寒。誰在高樓最先聽，併將愁緒入雲端。\n舉：「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法底麼？』泉云：『有。』丈云：『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說了也。』泉云：『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丈云：『我又不是大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泉云：『某甲不會。』丈云：『我太煞為你說了也。』」\n頌曰：\n君向瀟湘我向秦，休言同路不同行。暫邀茆店開樽酒，人在異鄉翻有情。\n舉：「僧問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隋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隋云：『隨他去。』」\n頌曰：\n如火與火無迴避，分明向道隨他去。腳底千山走殺人，阿誰拔得虛空刺。\n舉：「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n頌曰：\n牽爺帶祖逼將來，材也何緣養不材。落得一身渾是膽，家無儋石亦開懷。\n舉：「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麻谷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麻谷當時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n頌曰：\n轉處不停輪，迅機如掣電，拈卻是與非，古今常對面。見不見，撒出明珠顆顆圓，旁人眼裏添花片。咄！\n舉：「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禪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方禮拜，忽然大悟。」\n頌曰：\n辣掌風生沒面情，豈同黃檗老婆心？家貧無奈重遭劫，立地教伊斷命根。\n舉：「陳操尚書看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操云：『弟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何況更畫一圓相？』福便掩卻方丈門。」\n頌曰：\n金圈直下向人拋，透得方知眼目高，生小腳跟紅線斷，等閒平步上青霄。\n舉：「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僧云：『廬山。』山云：『曾遊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到。』山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n頌曰：\n出草之談，有誰能搆？轉腦回頭，殊不唧溜。逼塞虛空無路行，芒鞋踏踏隨人後。忽翻騰，解哮吼，金毛師子消一個。\n舉：「文殊問無著：『近離甚處？』無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n頌曰：\n相逢狹路轉身難，開口無端落二三，眨得眼來俱打失，天涯何處覓同參？\n舉：「長沙一日遊山，歸至門首，首座問：『和尚什麼處去來？』沙云：『遊山來。』首座云：『到什麼處來？』沙云：『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n頌曰：\n穩坐家堂未為寶，出草何妨重入草？春光踏爛石頭香，一片好山青不了。\n舉：「盤山垂語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n頌曰：\n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夜來風雨交相鬥，花落門前一寸深。\n舉：「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銕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銕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陂佇思，穴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穴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個什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n頌曰：\n銕牛機，誰觸？妙用無方轉轆轆。去印住兮未許回眸，住印破兮那容置足？赤手生擒火聚中，何煩背地抽金鏃？佛祖從來不為人，擬欲談時舌頭禿。\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獅子。』」\n頌曰：\n花藥欄邊春爛熳，誰知下有毒蛇窠。一朝踏著親遭螫，千聖從教骨髓枯。\n舉：「陸亙大夫與南泉語話次，陸云：『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n頌曰：\n指出庭花叫一聲，幾人夢裏強惺惺。掀翻色相尋玄路，錯打南柯第十更。\n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頌曰：\n死去活來無氣息，投明禁夜絕途程。二員古佛光交射，瓦礫荊榛盡坦平。\n舉：「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時有全禪客云：『落在甚麼處？』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不得草草。』士云：『汝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汝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n頌曰：\n洞然一色透還難，千古叢林作笑端。翻轉面皮遭毒手，主賓道喪腳頭寬。\n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n頌曰：\n唱歌須郢人，運斤推大匠。拍拍是陽春，全鋒無一向。霜威凜凜骨毛寒，爍石流金底模樣。不動纖塵致太平，月明簾外添惆悵。\n舉：「禾山垂語云：『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是為真過。』僧問：『如何是真過？』山云：『解打鼓。』又問：『如何是真諦？』山云：『解打鼓。』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山云：『解打鼓。』」\n頌曰：\n禾山伎倆秪些些，毒鼓當軒信手撾，千古家聲轟宇宙，從教佛祖眼迷麻。\n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n頌曰：\n火浣冰綃類不同，金刀玉尺漫裁縫。禪流總向青州問，生怕宗師打脫空。\n舉：「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n頌曰：\n虛簷滴瀝雨聲寒，迷己眾生被熱謾，誰解碧渠花下水，等同滄海怒濤觀。\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n頌曰：\n笑殺雲門六不收，一時翻轉尾和頭。風吹日炙無人識，模樣看看鬼見愁。\n舉：「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朗翻卻茶銚，太傅見，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朗云：『捧爐神。』太傅云：『既是捧爐神，為什麼翻卻茶銚？』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招云：『朗上座喫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麼生？』招云：『非人得其便。』」\n頌曰：\n打翻茶銚俗官嫌，覆水難收等逝川。涓滴興波能幾幾，空教雷火霹青天。\n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頌曰：\n擺尾搖頭戲碧川，不煩雷雨送歸天。曲鉤直釣齊拋卻，誰羨絲綸掌上懸。\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云：『缽裡飯，桶裏水。』」\n頌曰：\n缽裡是飯，桶裏是水。逐塊韓盧，咬人師子。自家有病自家醫，不用燒錢重引鬼。\n舉：「雪峰住菴時，有兩僧來禮拜，峰見來，以手托庵門，放身出云：『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峰低頭歸菴。僧後到巖頭，頭問：『甚麼處來？』僧云：『嶺南來。』頭云：『曾到雪峰麼？』僧云：『曾到。』頭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云：『他道甚麼？』僧云：他無語，低頭歸庵。頭云：『噫！我當初悔不向他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頭云：『何不早問？』僧云：『未敢容易。』頭云：『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n頌曰：\n末後句，為君說，兩口分明無一舌。低頭歸去絕商量，叢林浩浩成途轍。途轍成，路縱橫，羊腸雖險惡，依舊有人行。\n舉：「僧問趙州：『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略彴。』州云：『汝只見略彴，且不見石橋。』僧云：『如何是石橋？』州云：『度驢度馬。』」\n頌曰：\n趙州石橋度驢馬，橫身異類真瀟灑。貪他腳跡蹉程途，更買草鞋繞天下。\n舉：「馬大師與百丈行次，見埜鴨子飛過，大師云：『是什麼？』丈云：『埜鴨子。』大師云：『什麼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大師遂扭百丈鼻頭，丈作忍痛聲，大師云：『又道飛過去也。』」\n頌曰：\n生機滿目隨他去，縵天網子網不住。鼻孔拽脫可憐人，斷送渾家在岐路。\n舉：「雲門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西禪。』門云：『西禪近日有何言句？』僧展兩手，門打一掌。僧云：『某甲話在。』門卻展兩手，僧無語，門便打。」\n頌曰：\n風前展手絕毫釐，喫棒吞聲若個知？駕與青龍騎未得，謾嫌平白把人欺。\n舉：「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拍棺云：『生邪？死邪？』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後道吾遷化，源至石霜，舉似前話，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於言下有省。源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云：『作什麼？』源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源云：『正好著力。』太原孚云：『先師靈骨猶在。』」\n頌曰：\n打了不知真痛癢，死來方悟活機關。黃金鎖骨饒尋得，也是重添爝後瘢。\n舉：「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山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山云：『更待何時？』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來，闍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鏃破三關即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七棒云：『且聽這漢疑三十年。』」\n頌曰：\n關中主，誰辨取，點肋點胸徒自許。囓鏃機危善者稀，射虎將軍空沒羽。報君知，莫莽鹵，大地荒來無寸土。\n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僧云：『此猶是揀擇。』州云：『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僧無語。」\n頌曰：\n虛空體非群相，背面曾無兩樣。若將方位論量，大似作模罔象。如何？若何？三十拄杖。\n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n頌曰：\n五年分疏不下，作者全無柄把。快須脫臼離窠，莫更鑽龜打瓦。\n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和尚如何為人？』州云：『何不引盡這語？』僧云：『某甲只念到這裏。』州云：『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n頌曰：\n彌盧不高，滄海非廣。趙州為人，古今標榜。蕩盡歸來，切忌鹵莽。\n舉：「雲門以拄杖示眾云：『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n頌曰：\n頭角崢嶸桃浪奔，乾坤吞盡出無門，如今落在山僧手，一棒須教血一痕。\n舉：「風穴垂語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n頌曰：\n若立一塵家國盛，不立一塵家國亡。埜老豈知堯舜力，君王休更說垂裳。\n舉：「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n頌曰：\n掀翻宇宙及玄關，放出神光一道閒。堪笑春池忙拾礫，寶山入後竟空還。\n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頌曰：\n有無不問雙提脫，便當展足行空闊。更待圉人鞭影搖，可憐皮下原無血。\n舉：「巖頭問僧：『什麼處來？』僧云：『西京來。』頭云：『黃巢過後，還收得劍麼？』僧云：『收得。』巖頭引頸近前云：『㘞！』僧云：『師頭落也。』巖頭呵呵大笑。僧後到雪峰，峰問：『什麼處來？』僧云：『巖頭來。』峰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語，雪峰打三十棒趕出。」\n頌曰：\n三十烏藤正令行，嫌他賞罰太分明。黃巢過後誰收劍，持繞天涯報太平。\n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大士便於座上揮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誌公問：『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誌公云：『大士講經竟。』」\n頌曰：\n揮案一聲同霹靂，玄音妙旨俱狼藉。美味不中飽人餐，笑煞誌公旁說食。\n舉：「仰山問三聖：『汝名什麼？』聖云：『惠寂。』仰山云：『惠寂是我。』聖云：『我名惠然。』仰山呵呵大笑。」\n頌曰：\n你心頭似我心頭，是馬何須喚作牛。卻怪口鬆輕說破，笑聲響落幾千秋。\n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至中路，南泉於地上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歸宗於圓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歸宗云：『是什麼心行？』」\n頌曰：\n一伙美泥團漢子，小原非弟大非兄。堂堂官路平如砥，誰信生涯各自行。\n舉：「溈山、五峰、雲巖同侍立百丈，百丈問溈山：『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溈山云：『卻請和尚道。』丈云：『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n頌曰：\n卻請和尚道，不落尋常併玄妙。滄溟浪息天無雲，八面清風紅日照。\n舉：「百丈復問五峰：『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峰云：『和尚也須併卻。』丈云：『無人處斫額望汝。』」\n頌曰：\n和尚也併卻，敵勝驚群展謀略。直饒黑白未分前，好手何曾錯一著。\n舉：「百丈又問雲巖：『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嚴云：『和尚有也未？』丈云：『喪我兒孫。』」\n頌曰：\n和尚有也未，倉扁何曾知藥忌。是草拈來便殺人，到底問誰明活意。\n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馬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智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兄，海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舉似馬大師，馬師云：『藏頭白，海頭黑。』」\n頌曰：\n離四句，絕百非，大家相聚喫莖虀。是他父子雖同病，忌口誰知勝上醫。\n舉：「金牛和尚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n頌曰：\n飯桶舁來香氣浮，堂前笑煞老金牛，杓柄短長休計較，秪要諸人飽便休。\n舉：「僧從定州和尚會裏來到烏臼，烏臼問：『定州法道何似這裏？』僧云：『不別。』臼云：『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僧云：『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云：『今日打著一個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云：『屈棒元來有人喫在。』僧轉身云：『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裡。』臼云：『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近前奪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云：『屈棒，屈棒。』僧云：『有人喫在。』臼云：『草草打著個漢。』僧便禮拜，臼云：『卻恁麼去也。』僧大笑而出，臼云：『消得恁麼，消得恁麼。』」\n頌曰：\n一拳還一拳，一踢還一踢。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n舉：「丹霞問僧：『甚處來？』僧云：『山下來。』霞云：『喫飯了也未？』僧云：『喫飯了。』霞云：『將飯來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僧無語。」\n頌曰：\n施者受者俱瞎漢，盡其機來明一半，世間隨例喫飯人，直須列下重加勘。\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n頌曰：\n韶陽爐灶甚鮮新，胡餅馨香貨物真。一等現錢成買賣，攙行奪市更無人。\n舉：「古有十六開士，於浴僧時隨例入浴，忽悟水因。雪竇云：『諸禪德！作麼生會他道玅觸宣明成佛子住？也須七穿八穴始得。』」\n頌曰：\n妙觸宣明喜復喜，通身知是自家底。休圖入水見長人，一物也無當再洗。\n舉：「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鳴聲。』投子便打。又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投子便打。」\n頌曰：\n投子機輪固奇絕，這僧卻也善輸籌。可憐驅奪曾無術，白日空來作小偷。\n舉：「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趙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復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投子云：『念念不停流。』」\n頌曰：\n見人解笑不知名，大地山河似掌平。天上麒麟原有種，卻憑古佛辨英聲。\n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山云：『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走。山云：『弄泥團漢有什麼限？』」\n頌曰：\n擎頭戴角來，架箭張弓接。得路便翻身，機關何迅捷。別，別，淺草平田有餘烈。\n舉：「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龍云：『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n頌曰：\n山花似錦，澗水如藍，髑髏乾盡，始許相諳。刺破眼睛無避處，曼殊室利是同參。\n舉：「雲門示眾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頌曰：\n南山一片雲，北山一陣雨。古佛本無言，露柱卻有語。雲門跛足師，趁口多欺汝。若問第幾機，今口憑誰舉。\n舉：「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荅，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雪竇云：『維摩道什麼？』復云：『勘破了也。』」\n頌曰：\n文殊走卻金毛，維摩卷卻銕舌，須知古路無蹤，不用循途守轍。\n舉：「僧到桐峰庵主處，便問：『這裡忽逢大虫時又作麼生？』庵主便作虎聲，僧便作怕勢，庵主呵呵大笑。僧云：『這老賊！』庵主云：『爭奈老僧何？』僧休去。」\n頌曰：\n草窠裡，跳一個，秪瞻前，靡顧後。雖然氣可食全牛，伏肉何曾肯轉頭？可憐獵人輕放過，長林風起至今愁。\n舉：「雲門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廚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n頌曰：\n三門廚庫常相對，見如不見何曾會。別有神光照膽寒，也須一捏百雜碎。\n舉：「雲門示眾云：『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n頌曰：\n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直饒化三千，依舊可知禮。\n舉：「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鎚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僧請益雲門，雲門云：『汝禮拜著。』僧拜起，雲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云：『汝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云：『汝不是患聾。』門乃云：『還會麼？』僧云：『不會。』門云：『汝不是患啞。』僧於此有省。」\n頌曰：\n玄沙死盡活人，雲門活盡死漢。可憐瘖啞盲聾，到處牽行搭伴。掌中一粒大還丹，萬兩黃金曾不換。\n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吾云：『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巖云：『我會也。』吾云：『汝作麼生會？』巖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巖云：師兄作麼生？吾云：『通身是手眼。』」\n頌曰：\n通身遍身，俱是手眼。咄哉文殊，不用揀選。\n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n頌曰：\n蚌含明月兔懷胎，潑水那堪又撒灰。淨地無端遭污卻，順憑風雨長莓苔。\n舉：「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侍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侍者無對。」\n頌曰：\n侍者無牛明是詐，鹽官扇破漫尋蹤。清風滿掘難收拾，所用誰知各不同。\n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頌曰：\n椎聲塞殺懸河口，下座忙忙外邊走。箇個尋伊腳板蹤，錯過靈山師子吼。\n舉：「僧問大光：『長慶道：「因齋慶讚。」意旨如何？』大光作舞，僧禮拜，光云：『見個什麼便禮拜？』僧作舞，光云：『這埜狐精。』」\n頌曰：\n學我者拙，似我者死，堪笑諸方，出口入耳。一模脫出當風流，爭及雲門六不收？要得千差同入炤，直須頂上豁雙眸。\n舉：「《楞嚴經》云：『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頌曰：\n墨黑漆處行一步，忽然絆倒全身墮。信手摸得大錠金，不是福兮定是禍。\n又\n漁郎自別武陵溪，曲曲桃花舊路迷。身在其中不知止，仙凡從此隔雲泥。\n舉：「長慶有時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保福云：『作麼生是如來語？』慶云：『聾人爭得聞？』保福云：『情知你向第二頭道。』慶云：『作麼生是如來語？』保福云：『喫茶去。』」\n頌曰：\n聾者不聞，且喫茶去。一人得口，一人失耳。山僧今日有麤言，何如道個可惜許？\n舉：「趙州上堂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裡坐。』」\n頌曰：\n水火無情殺活殊，更教打併入紅爐。這回不用提真佛，纔有絲毫涉異途。\n舉：「《金剛經》云：『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n頌曰：\n少小龍沙慣射鵰，歸來那怕陣雲高。縱然不得封侯印，誰敢當鋒犯寶刀。\n舉：「天平和尚行腳時參西院，常云：『莫道會佛法，覓個舉話人也無。』一日，西院遙見，召云：『從漪。』平舉頭，西院云：『錯。』平行三兩步，西院又云：『錯。』平近前，西院云：『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平云：『從漪錯。』西院云：『錯。』平休去，西院云：『且在這裡過夏，待共上座商量這兩錯。』平當時便行，後住院謂眾云：『我當初行腳時，被業風吹到思明長老處，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也。』」\n頌曰：\n喚回兩錯儘淆訛，行腳高流會也麼？向後忽然思拔本，鑽天鷂子過新羅。\n舉：「肅宗帝問忠國師：『如何是十身調御？』國師云：『檀越踏毗盧頂上行。』帝云：『寡人不會。』國師云：『莫認自己清淨法身。』」\n頌曰：\n莫認清淨身，直踐毘盧頂。咄哉老南陽，寒濤翻古井。\n舉：「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巴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n頌曰：\n照雪光芒射斗寒，珊瑚枝上月團圞，秪消一句酬恩了，不用黃金白玉盤。\n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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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瑞禅师语录序\n金乌玉兔，交互争辉，天苞地符，亭毒示异，世界清奇之气，不在于此，即在于彼。况观音大士现婆罗门身，赤脚渡流沙河来，壁观九年，分皮柝髓，一等是人家男女，才跨得渠门限，骨头都换却了也。我吴阊素称法教渊薮，虎丘一片石壁立万仞，诸峰儿孙罗列其下，时则有资寿之玅总、西竺之法海，惟久皆以锦繖英雄展绣旗作略，后先演畅，左右激扬，至今瞌睡虎穴中三日子，皆咤呀地到处哮吼。大宗之庭，唐哉！皇哉！终不敢耽耽正眼一视。灵嵒山头旗鼓高张，凌跨宗祖，一旦以四众排闼移镇此山，摊出家藏原本契书，人人白昼见日，那知灵瑞符大师据虎头、收虎尾，向威音已前早已逴得，便行趯倒洞庭山、掀翻柳毅井，出世为人唱虎丘之道。师资赤帜适出一时，吴越之间风行草偃，始灵瑞既玅湛，分身两处，露刃当门，三关劈箭，平施陷虎之机；举目提纲，力振张麟之网。语句流布，诸体毕具，一一如銕钉木札不可咬嚼、如干将莫邪不可婴犯、如云涌波谲不可按摸，真所谓顿挫浏漓，舞剑器浑脱者耶！岂少林得肉之人、双径注庄之客可得睥睨？殆高安滩头、高高山顶立不露顶者耶！读是录者，一杓半杓莫乱斟酌。\n吴郡密庵居士李模题\n序\n昔达磨初祖佩西天识记航海东来，梁武以天子之尊而不契廓然之旨，经论精通如流支三藏辈亦皆溟涬其说，独总持者以尼部纲领破禅学洪荒，俨然与断臂立雪之可师雁行终古，苟非法身大士乘宿愿力示随类形，安能使拘拘质陋而昧本来者信有不立阶差、一念顿证之玅道乎？故知斯事不可以高贵辨博，辄自夸诩无门之门，除是过量英雄乃能插足。若夫庸愚羸劣之夫，未许窥其户庭而造其堂奥也。惟我灵瑞符大师赋性英特、发语逸群，既从灵嵒印下翻身，便向临济棒头吐气，孤行秀水众楚皆喑，独步东山千峰下拜，为之后者相继诚难，方彼前贤实亦无媿，而大师善藏其用，退席闲居，严冷风规足庄僧史。今读嵒华诸集，其玅句珠圆、雄机剑拔，走盘而盘局全辉、挥空而空轮绝迹，置之末山、无著诸师语中，俾具择法眼者穷岁研精卒莫能辨。噫！说法垂机至此极矣，展卷掩卷一如毒鼓而尽丧偷心，然播其声教于天下后世者，我不知其凡几，即以此名无尽灯可也。\n岁在庚戌仲秋前三日，玉峰匠心道者行际和南谨序。\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一\n学人师炤等记\n住秀州玅湛园语\n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明逾宝月，瑞胜优昙，若非鼻孔相符，争得心源共印？𦶟向炉中，供养始祖释迦文佛大和尚暨禅宗第一祖饮光尊者、直下诸大祖师，恭愿金轮统御，一人端拱御楼中；叡泽𩃎流，四海五湖王化里。」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纵夺随机，权衡在我，捏聚则圣凡罔措，分开则宾主历然。𦶟向炉中，奉为创庵檀越、在会英贤，伏愿顿超权学，直达唯心，回入诸尘，广兴佛事。」正拈香，云：「此一瓣香，本无宝秘，岂有囊藏？苟非点著便知，不免重新说破。𦶟向炉中，供养灵嵒堂上本师退翁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未白椎以前有一句子，从上尊宿总未曾说著，山僧今日忍俊不禁，众中还有当机启发者么？」学人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有耳咸知。」学云：「与么则灵山雪曲玅，鸳水印纹新也。」师云：「何须按谱辨宫商？」学作礼，云：「敢为流通。」师云：「逢人不得错举。」学人问：「祖印高提于此日，请师一句接群机。」师云：「不问不对。」学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师云：「莫漫矜夸。」学人问：「人天普集，凡圣交参，学人上来，愿闻提唱。」师云：「分明记取。」学云：「寔为古今罕闻。」师云：「难为识者。」乃云：「道者家风，古今不异，三间茆屋，一味安闲，更弗向外营求，随分有盐有酱。若是佛法，山僧有口秪堪挂壁。」上首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当日晚参，众方集，师顾左右云：「便尔休去，太煞不近人情；欲更商量，大似平添钵柄。当处翻转面皮，外不见有诸圣，内不见有己灵，凝然万里一条銕，作么与山僧叩激？」乃拈起拄杖云：「看！看！秪这便是杀活拄杖，穿过衲僧鼻孔，刺破金刚眼睛。诸仁！纵有师子爪牙，且无用处，放行把住总在山僧。放行也，发毛涕唾齐放光明；把住也，根尘识心应时销落。且道放行为人好？把住为人好？」随卓拄杖一下，云：「理长则就。」复举：「末山尼了然禅师因灌溪闲和尚到，曰：『若相当即住，不然即推倒禅床。』便入堂内。山遣侍者问：『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溪曰：『为佛法来。』山乃升座。溪上参，山问：『上座今日离何处？』曰：『路口。』山曰：『何不盖却？』溪无对，始礼拜。问：『如何是末山？』山曰：『不露顶。』曰：『如何是末山主？』山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变去？』山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溪于是伏膺，作园头三年。」师云：「末山一向放顽，善藏其用；灌溪虽然性懆，不解输机。山僧今日既冒临济宗孙肘臂，终不外曲。待他道：『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但道：『总不与么。』更问：『何不盖却？』向道：『也要与长老通个消息。』再说非男女相，却云：『识得你也。总有尺八镢头，那敢安排著你？』山僧福薄德凉，无心坐此床座，既尔业缘难避，不免略露家风。」乃掷下拄杖云：「千秋标格从君看，大用须凭作者知。」\n夏日，上堂。「红云似火，白汗如珠，行人路上，绝后再苏。」乃举起扇子顾众，云：「会么？无限清风随展握，用来不必更踌蹰。」\n孝子徐为等请为尊慈宝持总禅师对灵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眉毛厮结，鼻孔无差。红炉燄上翻身，互相喝彩；紫电光中著眼，各自称尊。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玅湛总公法兄禅师，伏愿乘般若舟至涅槃岸，尝为诸佛真子，永作众生导师。」敛衣就座。学人问：「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因甚双林树下示有涅槃？」师云：「因谁致得？」学云：「与么则今日全因方便也。」师云：「说得道理好，归依佛法僧。」学一喝，师云：「命根犹在。」学人问：「天堂收不得，地狱岂能拘？无位真人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意况不到。」学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莫被山僧舌头谩过好。」学云：「学人争敢造次？」师云：「作礼了退。」乃举：「盘山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盘山恁么道，正是璞玉浑金未经剖煆，虽则贵重可珍，其奈光彩未发。山僧虽非敏手，今日因孝子徐古颜等殷勤三请，勉升此座，与缁素前略加雕琢，不图取悦人天，秪期适用时世。三界无法，不消一劄，何处求心？大地平沉，四大本空，地、水、火、风、佛依何住？迥无著处。既无著处，则堂堂独露，逼塞虚空；历历全该，贯通今古。截断生死根株，掀翻去来相貌。且道：如何是我总兄归根得旨一句？」掷下拂子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离天。」\n超莹道人斋，上堂。「达磨面壁干尽髑髅，若不得神光血滴滴地出一臂力，怎能彀起死回生克由？叵耐年深月久，毒气太甚，触著嗅著，一个个撒风撒颠、呵佛骂祖，目睹瞿昙犹如黄叶，道一大藏教是破草鞋、十地圣人是守尸鬼、二乘声闻是担屎汉，古今天下不奈这一队何。山僧今日有个疗病神方，将来布施大众。」随以拄杖旋风打散，归方丈。\n上堂。「言语上简刮，粘唾痴蝇；心性上钻研，没泥香象。山僧自幼不曾行脚，草鞋钱那知贵贱？近日开个灯心皂夹舖，有人来买，三文、两文随分卖与。忽然遇著家赀巨万底走到门里，一眼觑破，道：『嗄！原来秪有这些。』道了便行。大众！还怪得伊恁般话么？你若分疏不谬，正要借伊拔本；倘或依旧零星沽贩，山僧恰好一场失利。」\n中秋，上堂。「十五日已前，当暗中有明；十五日已后，当明中有暗。正当十五日一句又作么生？月色有圆夜，人心无满时。」\n施主请上堂。「达磨从不会禅，仲尼何曾识字？一对无孔銕锤，至今无处出气。且道是甚么碍？」喝一喝，云：「梵语唐言，泥里有刺。」\n众居士请上堂。徐居士问：「济上风规人尽仰，师登宝座请垂慈。」师云：「吾无隐乎尔。」士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雨滴嵒花落翠寒。」士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胡僧持咒口喃喃。」士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一箭射一群，大地无寸土。」士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锦衣公子贵，结伴御街游。」士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山门日日向南开。」士作礼，师云：「往来不易。」巨宗道人问：「末山不露顶，凡圣难窥；禾城乍建标，龙象交集。耀古辉今则且置，超宗逸格事如何？」师举拄杖，云：「有时拈向千峰顶，划断天云不放高。」宗云：「大方之家果尔不同。」师便喝，宗作礼，云：「片言塞杀灌溪口，临济儿孙总吃惊。」师云：「不劳赞叹。」乃云：「道绝方隅，蹉过者非真豪杰；法离闻见，猛省者即大丈夫。拈匙放箸，全彰古佛家风；扫地焚香，彻证祖师巴鼻。不借他人力用，打开自己胸襟，吐一句则玉润珠圆，赴一机则风行草偃。山僧百不知、百不会，眼孔未能辨亲、辨疏，口门秪堪吃粥、吃饭，今日被诸檀越抑逼将来，既无禅可传、又无道可道，聊倩木上座应个时节。」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会么？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百亿身从当处分。」复卓拄杖一卓，下座。\n宝持禅师忌辰，孝子徐焉、徐然等请上堂。僧问：「击碎圣凡窠窟，截断生死根株，具此风规，凭何力用？」师打，云：「莫教忘却。」僧云：「斩钉截铁，已见全提；就下平高，请希别展。」师卓拄杖，云：「令不重行。」僧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师云：「大众一时喝彩。」学人问：「佛祖无谩人之心，因甚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云：「此意谁知？」学云：「请师别通一路。」师云：「无人能领。」学作礼，云：「不是某甲，洎成错过。」师云：「莫强惺惺。」乃云：「透生死关捩，全体真、全体幻；转佛祖机轮，一手搦、一手抬。顶门上截断千差，管伊理障、事障；脚跟下纵横十字，说甚这边、那边？不落今时，岂居劫外？风高月冷，同道方知；虎骤龙骧，作家始辨。惟我总兄和尚提灵山正印，入济水洪波，敌胜惊群，利生导物。其住也，鹤翘松际；其去也，云过人间。三界不得拘留，六处安能羁绊？且道：今朝在会诸仁者又向甚处与他相见？」喝一喝，云：「要得灵光无向背，直须北斗面南看。」\n腊八日，徐门檀越请上堂。居士问：「释迦已灭，弥勒未生，正当今日，佛法委付何人？」师云：「渠无名字。」士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师云：「须是其人。」学人问：「如何是佛？」师云：「顶相终难睹。」学云：「如何是法？」师云：「无言最有功。」学云：「如何是僧？」师云：「古貌笔难写。」学云：「一即三，三即一。」师云：「且待当来问弥勒。」学人问：「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说著一字，因甚有一大藏教？」师云：「扯葛藤，你为第一。」学云：「未审中间那一句最亲切？」师云：「不务速说。」学人问：「拈却棒，除却喝，如何是临济宗？」师云：「顶门轰霹雳，脑后奋金锤。」学云：「举不顾，即差误。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石火尚嫌钝，电光犹较迟。」进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曹洞宗？」师云：「玉女抛梭织，泥牛带月耕。」学云：「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学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如何是法眼宗？」师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学云：「一花拈出人间瑞，五叶芬芳古至今。」师云：「不得向枝叶上搏量。」乃云：「无依无欲是能仁，却被明星换眼睛。尽大地人同一见，更将何法度众生？黄面老子受山僧一问，直得口似匾担。汝等诸人各各著如来衣、坐如来座，何不道一句子与他出气，以见佛法有人？不然，却是山僧罪过。」\n因雪，上堂。「雪！雪！寒光凛冽，轻似鹅毛，细如米末。不唯一色洞然，分明人境俱夺。雪！雪！直饶该抹将来，理亦没交涉，事亦没交涉。雪！雪！看你几时得歇？」\n除夜，小参。「送旧年，迎新岁，不用宰牛烹露地，梅花几点送春来，爆竹一声催腊去，随家丰俭乐欣欣，说甚三皇与五帝？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n岁旦，上堂。「水不投器，何能定其方圆？空不入缾，难以定其大小。菩萨天人同依法界，修罗蚊蚋悉饮沧溟。从来平等真如，此中谁分优劣？苟能直信不疑，今朝便是初一。」\n阅忏，上堂。学人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直得寸草不生。」学云：「日用如何践履？」师云：「须是脚跟红线断。」学人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电光石火存机变。」学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堪笑人来捋虎须。」学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学云：「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师云：「伸过手来。」学云：「如何是一玄中具三要？」师打，云：「担取去。」古颜居士问：「兴化道：『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意旨如何？」师云：「胡马依北风。」士云：「三圣道：『我则不然，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又作么生？」师云：「越鸟巢南枝。」士云：「毕竟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取性。」学人问：「达磨西来不立文字，因甚有《楞伽》四卷？」师云：「如是之法，我从佛闻。」学云：「未审几人信受？」师云：「汝莫作阐提见解。」学云：「某甲未敢造次。」师云：「且救一半。」学人问：「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仰面不知高几许，回头秪觉影随人。」学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师云：「因风吹火，用力不多。」乃云：「山门头合掌，计较未成；佛殿里烧香，图个甚么？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岂肯屈膝希求、擎拳祷祝？将谓如来惠你三昧，梦见。」\n完忏，众请上堂。学人问：「春风包裹，不得文彩全彰；时雨滋霈，不及根茎并茂。未审承谁恩力？」师云：「好本多同。」学云：「与么则法雷才震惊天地，宝月初圆耀古今。」师云：「识者难谩。」学云：「肯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师云：「是所祷矣。」学人问：「如何是金刚王剑？」师云：「杀活由我。」学云：「如何是踞地师子？」师云：「能有几个？」学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识得你也。」学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一场逗漏。」学人问：「一日钵盂两度湿，日日如斯；多年衲袄四边穿，年年如旧。住山活计不必垂慈，出世风猷更希降旨。」师云：「荷叶衣无尽，松花食有余。」学云：「此犹是住山家风，作么生是出世边事？」师云：「这个阇黎太煞不知厌足。」学云：「三十年后愿为流通。」师云：「莫妄想。」乃云：「禾山鼓、云门曲，虽然音调不同，也要手口相应。中下机人不究根源，认萤火为太阳、指鱼目同明月，门前大案山肯点头也未？若是绝渗漏、没覆藏底，穿起鹘臭衫、顶上炙脂帽，踏遍大唐国土，脚跟下有甚么过？你辈茄子、瓠子到处生根，几时出离窠臼？要得脱洒自由。」卓拄杖一下，云：「吽！吽！」\n灯节，上堂。「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符上座不惜只手与伊剔出，应个时节，普令尽大地有眼同见。」乃举起手，云：「看！看！金刚烈燄烧破虚空，文彩全彰，十方洞显，诸人一向举头，全不炤管脚下，忽若灯销火灭，平地上吃交，莫怪山僧不说。」\n灵嵒老和尚诞辰，师炤领诸弟子设大斋会，上堂。巨宗问：「百亿须弥未足比其崇高，百亿沧海未足方其深广，正当今日，如何举扬？」师云：「有口道不尽。」宗云：「只此一句，已遍寰区。」师云：「知音者谁？」宗云：「香云宝雨皆蒙记，翠柏苍松尽点头。」师云：「果见话行。」居士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未审是道力所成？福因所感？」师云：「何不问山僧？」士云：「即今咨和尚。」师云：「道力所成，福因所感。」士云：「果然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云：「未许兴波作浪在。」学人问：「坚若金刚，净如莲花，还当得希有事也无？」师云：「希有，希有。」学呈掌，云：「某甲获得此宝，今日请师酬价。」师云：「争不足，让有余。」学作礼，云：「到此直得退身三步。」师打，云：「将谓山僧吝惜。」学人问：「从上风规即不问，灵嵒宗旨请师传。」师云：「有问即荅。」学云：「学人适来造次。」师云：「已辨来风。」学云：「不因今日问，争识古人心？」师云：「一拶便骨出。」学人问：「花簇簇，锦簇簇，除灭千殃，成就百福。虽然验在目前，毕竟承谁恩力？」师打，云：「不得忘却这一棒。」学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师顾左右，云：「且道这汉会不会？」乃云：「法身无相，寒暑不能推迁；法眼无瑕，幻翳岂容盖覆？如玅莲华，纤尘绝染；如金刚杵，烈焰难侵。弘大誓以匡时，敷至怀而应物，纵使掉霹雳舌、震毒鼓声，穷劫宣扬，莫能殚尽。弛张三寸，颠倒五音，解玉钻珠，添华缀锦，且道至人分上还受也无？」蓦竖拂子，云：「山僧承渠威力，竭其神机，为诸仁者重说偈言。」乃击一下，云：「灵山古佛降生时，庆赞因斋阖国知，朝与三千暮八百。」顾左右，云：「大众闻与么道，莫怪山僧太煞无礼，更有个救处在，从来大悟不存。」师掷拂子，下座。\n明宣、明果请上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日日如然，未曾瞥地。堪笑一辈行脚高流，惯向赵州喉下取气，撞著庭前柏树子，道是祖师西来意。阿呵呵！非唯屈辱古人，抑且埋没自己。」\n到村庵，上堂。「一幅酒旗风，数点杏花雨，村路少人行，秪有黄鹂语。竹篱茅舍，别是乾坤；石室蒲团，顿忘今古。富贵底不用骄矜，贫贱底何须愁苦？何故？好信骑牛，全胜跨虎。」\n大士诞日，慧月披剃，上堂。学人问：「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端的观音入理之门，因甚王老师不打？」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宗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何故有时用得著，有时用不著？」师云：「眼处闻声始得知。」宗云：「不因渔父沿溪引，争识桃源别有春？」师云：「道人应以优婆夷身得度者。」宗云：「灵山授记未到如此。」师云：「我今为汝保任，终不虚也。」学人问：「华雨动摇，平地却成狼籍；香云弥漫，太虚也受罗笼。今朝观自在出头来，也不审谁是渠本生父母？」师云：「黄莺花外啼初歇，紫燕帘前语未休。」学云：「某甲可谓小出大遇。」师云：「犹欠一著在。」学人问：「于一身心现千手眼，还当得奇特事也无？」师云：「山僧只管看。」学云：「口欲谈而词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去此二途，请师荅话。」师云：「露柱却惺惺。」学云：「格外之机已蒙垂示，目前一句还许别通消息否？」师云：「有甚馒头𫗰子？快下将来。」学一喝，归众。师云：「塞断咽喉。」乃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举起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原来却是馒头。』」师云：「诸人各各有两只眼睛、有一双耳朵，谁禁得你闻声？谁禁得你见色？作么生是悟底道、明底心？山僧不敢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所以秪举个现成公案。你若向云门抬搦处荐得，馒头、胡饼一任竖咽横吞；若也未辨来端，且莫钝置我观音大士。」\n春日期满，上堂。「子规声里堆堆坐，乱红如雨春将暮。毕竟年年用著来，今朝何似休归去。」卓拄杖。\n上堂。「安居已定，夏日方长。佛法大意，不用商量。滴破耳门蕉叶雨，触翻鼻孔藕花香。」\n晚参。「世事悠悠，不如山丘。卧藤萝下，块石枕头。这般汉饱吃饭了，没些子意智。若顺风吹到山僧门里，正好棒了趁出。待他道：『因甚打某甲？』『这里不是你住处。』」\n回洞庭，勉诸参众，上堂。学人问：「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师云：「古今看不厌，秀色压东南。」学云：「还惬他古人意也无？」师云：「金声空自惜，玉振有谁知？」学云：「果然灵瑞一曲，玅绝古今。」师云：「侧耳风前听，虚心劫外传。」学人问：「如何是动若行云？」师云：「离娄有相。」学云：「如何是止犹谷神？」师云：「罔象无心。」学云：「如何是不涉有无句？」师云：「芙蓉秋水阔，杨柳暮烟轻。」乃云：「踪迹如云不易寻，秋风忽起洞庭心。又携明月随烟舫，𫏐别城东祗树林。好大众，莫沉吟，世间难得是光阴。谨白参玄莫虚度，曹源流出自胸襟。大丈夫汉，莫不衣藏至宝，膝有黄金。争肯央庠过日，屈首尘中？各宜鞭策身心，直趋玅道。奴呼菩萨，婢视声闻。普贤与我折华，文殊与我携水。庶足展拓生平，略舒意气。其或未然，山僧临出门时，有一句子分付，切须听取。」良久，卓拄杖一下，云：「总不得动著。」\n道旧相访，上堂。「黄叶门前路，白云湖上山。谢君重访及，相对各开颜。人正闹，我方闲，更邀岭月启松关。然虽如是，若当宗乘，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n到灵峙，为仁和尚寿，众请上堂。月上座问：「才举毫端，便成流布。但恁么去，如何得闻于未闻？」师云：「但有好风来席上，更无凡语落人间。」月云：「竹密不妨水过，山高岂碍云飞？」师云：「今日喜得个知音。」月云：「灵山现瑞，千古腾辉去也。」师云：「领过那边著。」乃云：「尽十方布宝华王座，坐得者名大丈夫；穷三世宣寿量法门，领得者是真豪杰。乌飞兔走，空性尝存；凤舞麟翔，门风独异。少室一灯复灿，灵山二桂垂阴。喜溢天伦，辉腾佛日。少舒鄙意，用赞无疆。若欲向上提持，问取堂头和尚。」\n到胜莲，寂明上座请为令先师无歇和尚对灵升座。「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傅大士恁么道，秪可抱不哭孩儿，守枯椿过日，未得转变临机，去来任性。所以道：欲识不迁义，须向万物迁变处识取；欲明尝住心，须向生死流转中明取。他若起灭纷纭，我亦随波逐浪，自然到处称尊，乾坤独步。且道：即今胜莲法兄在何处安身立命？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n修颙上人披剃，上堂。学人问：「离五欲网，出三界家，还当得奇特事也无？」师云：「我不汝欺。」学云：「恁么则腊月莲花又一枝也。」师云：「有眼何曾见？」僧提起坐具，云：「看看。」师云：「那有闲工夫？」学人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松本青青雪里看。」学云：「莫便是么？」师云：「来年更有新条在。」学人问：「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最初一步？」师云：「切忌忙忙心万里。」学云：「若然，全赖脚跟得力也。」师打，云：「眼里更著瞳神始得。」乃云：「欲行非尝之事，必待非尝之人，不用安排，何须雕琢？头上宝华冠乘时卸却，髻中明月珠就手撒开，顶门放大光明，炤耀十方世界，直得佛国魔宫辉煌震动，修罗地狱息诤停酸，不是神通玅用，皆由当人自心功德所致。故经云：『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岂俟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垂宝盖于空中、涌金莲于地上，然后谓之得阿耨菩提耶？果能于念念中乘般若船、游法性海，到菩提岸、据涅槃城，提挈圣凡、庄严果位，则初心始得圆成，一众全归复育，名大丈夫，是真佛子。」拈拄杖，云：「山僧既已说过，且道这上座有何分付？」随卓一下，云：「内外一如方近道，崄夷不变足惊人。」\n小参。「若要说禅，山僧未曾问人借得口，你辈透青双眼，松直棘曲，却会分别，因甚见我举起拄杖便如銕壁一般，茫无栖泊？只为胸中玄玅见解不曾抖擞干净，要得著衣吃饭，不落数量，但坐念无际，来年春又春。」\n明彻道人请上堂。学人问：「无明寔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因甚类之弗齐？」师云：「山僧舌头短。」学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因甚混则知处？」师云：「莫取人处分。」学云：「不因目前事，怎辩劫初机？」师云：「依旧草里辊。」学人问：「如何是一印印空？」师云：「鸿飞那复辨西东？」学云：「如何是一印印水？」师云：「碧眼胡僧难下嘴。」学云：「如何是一印印泥？」师云：「十字纵横不挂丝。」学云：「未审何人用得？」师云：「当阳随展握，终不藉功勋。」学人问：「香严闻击竹，灵云见桃花，二人悟处还有优劣也无？」师云：「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学云：「与么则佛佛道仝也。」师云：「因甚耳不见色，眼不闻声？」乃举：「法眼禅师云：『三通鼓罢，簇簇上来，佛法人事一时周毕。』香山尼佛通禅师云：『山僧即不然，三通鼓罢，簇簇上来，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师云：「一人以礼乐经邦，一人以干戈戢乱，文事武备不可偏废。然虽如是，尧舜之君犹有化在。山僧思回上古之风，汝诸人能返朴还淳也未？不然，听取教诏好：三通鼓罢，簇簇上来，过后思量，一场特地。」\n上堂。「青山白云里人，只知青山白云里事。红尘闹市里人，只知红尘闹市里事。有一人无所不知，无处不到，不许安名立字，且道他是阿谁？」喝一喝。\n晚参。「当炉不避火迸，当言不避截舌，饶伊胆大如天，更须勘过了打。」\n瑞宗道人请上堂。学人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要人见性成佛。和尚今日图个甚么？」师云：「意况不到。」学云：「大善知识岂无方便？」师云：「近日南湖水满也未？」学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师云：「赚却多少人？」学人问：「如何是真佛？」师云：「有眼如盲，有口如哑。」学云：「如何是真法？」师云：「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学云：「如何是真道？」师云：「尝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学人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云：「看不见。」学云：「出水后时如何？」师云：「藏不得。」学云：「作何颜色？」师云：「日下三刻看。」学人问：「从上宗乘，乞师指示。」师云：「怕烂却那？」学云：「某甲是性燥汉。」师打云：「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头。」乃云：「衲僧家，无片段，多莽卤，少思筭。洞庭山色两眉青，不知惭媿和云占。」\n巨宗道人薙度讫，上堂。巨宗问：「如来顶相，菩萨难窥；大士悟门，诸天罔措。学人今日脱珍御服、著弊垢衣，未审依何法以进修？」师云：「宜依佛、法、僧住。」宗云：「可谓恩高齐华岳，泽广胜沧溟。」师云：「此犹是赞叹之词。」宗云：「今日不得不然。」师云：「莫负初心好。」乃云：「道人行处，如火销冰，事事绝毫绝厘；箭既离弦，无回返势，处处破尘破的。十方独步，虎骤龙骧；三界横趋，鸾翔凤翥。功可齐于诸圣，功不浪施；道止济于一身，道非圆备。直得如天普盖，荫覆千差；似地普擎，发生万类。具如此广大之心，行如此奇特之事。三乘权学，应念顿超；九有含生，弹指咸摄。谁是初机？谁是后学？然虽如是，且道始终端正、凡圣混融一句作么生道？初发心先成正觉，慎行履处即真修。翻身跳出炎炎宅，大丈夫儿得自繇。」\n精进期，小参。「威音王已前，本无授受，各自称尊；释迦佛已后，递代传持，互相打哄。石头土块，咸放光明；草根树皮，皆承印记。若非有包刮今古、吐纳宇宙底胸襟，安能倒卓须弥、平倾沧海？行一步，践踏诸圣顶𩕳；嘘一声，鼓荡五宗元气。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一总莫管。且道自己分上作么商量？近时有般汉，坐绳床，称知识，问著便努目撑眉、扣牙吐舌，保护个昭昭灵灵，以当金丹至宝。提心注目，唤作见性明心；叉手曲躬，认为从体起用。顶门迸响，名破沙盆；恶口伤人，号金刚剑。如斯见解，往往成群，真似东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还当得自己分中事么？今日于诸大众前，不妨举个现成公案。昔日僧问法眼：『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其僧从此悟入。后来雪窦颂云：『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师云：「若向事上看，雪窦不如他法眼；若向理上看，法眼不如他雪窦。冷地忽有人出众道：『这理是甚么所在？说事说理。』山僧合掌向道：『俊哉，俊哉！我也只要你恁么道。』」\n不违禅德寿，徒众请上堂。学人问：「灯笼与日月齐明，露柱与虚空同寿，未审拄杖子花甲多少？」师云：「量也量不尽，筭也筭不出。」学云：「真个难思。」师云：「脚下迢迢十万余。」学人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云：「多少人踏不著。」学云：「和尚从何而得？」师云：「直下拈来看。」学人问：「大颠禅师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一串穿却。」学云：「首座扣齿三下，是漏泄家风？是酬他所问？」师亦扣齿三下。学云：「果然佛佛道仝。」师云：「也好趁出院。」学人问：「正法眼藏，八字打开；涅槃玅心，和盘托出。某甲别无讳处，和尚如何证明？」师展两手。学云：「直是令人难搆。」师云：「有甚相谩？」学云：「一华拈出传今古，五叶分开印大千。」师云：「可惜将我一枝佛法便与么流将去。」乃云：「合千差，包万有，横遍十方；齐往来，印古今，竖穷三际。唤作赞法身语，大似锦上铺花，胸中若非经纬分明，终是耕夫玉漏。果遇当行作者到来，山僧不惜一时分付。」竖起拂子，云：「见么？万人瞻仰处，遍界灿优昙。」\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语录卷第一（终）\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二\n学人师炤等记\n住秀州玅湛园语\n上堂。举：「秀禅师偈云：『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师云：「错。」又举：「卢行者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师云：「错。」复云：「且道古人错？山僧错？若道古人错，大似欺诬亡殁，谤毁祖师；若道山僧错，节角淆讹在甚么处？众中有不怕疑团扑破底，来玅湛吃黄虀籼米饭了，与你款款地商量这两错。」\n上堂。拈拄杖，云：「碎得圣凡窠臼，荒艸解横身；提得本分钳锤，大地齐乞命。赞之，则耳聋眼瞎；毁之，则口哑舌秃。不毁不赞，平地陷人，别有机关，凿空觅路，明明向你道了也。若更不会，莫怪山僧盖覆将来。」掷拄杖，下座。\n冬至，小参。「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天运循环，全无断续。不羡枯木花开，休夸冰河焰发。放一线道，日影初长，拨动生机，灰飞葭管。」良久，云：「诸人更向前讨甚热碗？」卓拄杖便起。\n上堂。举：「须菩提持钵入维摩舍乞食，时维摩诘取钵盛饭，谓言：『汝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共一手，作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时须菩提闻之，置钵欲出。」师云：「大小须菩提原来胆小，若是山僧，待他道了，但云：『居士！若与么，某甲消得。』捧钵便行，非唯塞断维摩口门，兼又嬴得身心饱满。即今还有傍不甘底，要为毘耶老子作主么？」众无语，师云：「有口不得，饭吃者多。」\n立春，上堂。「寒随一夜去，去不至方；春逐五更来，来无住相。天气半晴半雨，霞光忽卷忽舒，拄杖子暗里抽枝，舜若多空中布彩，固是旧案新翻，应时及节，然当不得奇特事。别有一椿奇特事，日暖冰融，河流冻解，便有无数锦鳞活活泼泼、跳跳脱脱，东也摇头、西也摆尾，被山僧觑见，一网打尽，送上龙门。」随震威喝云：「轰这霹雳，一个个飞腾霄汉去也，诸人也不得自甘泥伏。」下座。\n早参。「晓天云静冷霜华，日出人间事若麻，坐看风幡机自活，闲情输与埜僧家。」\n元、信二道人仝请上堂。学人问：「佛法大意如何指南？」师云：「赏不避雠敌。」学云：「谢师畣话。」师云：「已后莫孤负山僧。」学人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钱塘去国三千里。」学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更买草鞋。」乃云：「解语非干舌，无言不是心。」拍禅床，云：「十分重露布，何事更沉吟？」下座。\n除夜，小参。「一众共围炉，蔼然和气多，虽云贫彻骨，嬴得好规模。」\n元旦，上堂。「年头佛法，迥脱有无，不违从上，元正启祚。山僧今日贺新年、说新法，诸人还曾置得新鲜一问也未？有，则拄杖子正值开封；如无，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上堂。举：「僧问灵岩和尚：『学人儗到宝山时如何？』岩云：『行得一步是一步。』僧云：『到后如何？』岩云：『过了一日是一日。』」师云：「山头老汉惯随人转，这僧有一肚妄想，不能与他出脱，致使怀宝迷邦，驰求不息。若是符上座，学人儗到宝山时如何？看脚下。到后如何？担取去。待伊拟议，劈脊便棒，岂不赏罚分明？然虽如是，要问大众：且道这一棒毕竟是赏？是罚？果若辨得，与你一棒。」\n上堂。学人问：「拨草瞻风，秪图见性，即今性在甚么处？」师云：「此问不恶。」学云：「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师云：「令我攒眉。」学云：「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处去？」师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饭。」学人问：「一点不来，白云万里，世尊因甚三七思惟？」师云：「甚处得此消息？」学云：「语是诳，默是谤，语默向上有事在。如何是语默向上事？」师云：「填沟塞壑。」乃举：「盘山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师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云来山暗，雨过溪深，春风一夜花开尽，添得黄鹂送好音。」下座。\n普门大士诞辰，上堂。「殿角铃，幡脚铃，舍南椿米杵，舍北捣衣砧，别有云堂静板、烟寺疏钟，花底啾啾暮雀，草根唧唧秋虫，乌啼霜落后，鹊噪月明中。后夜绳床展转不寐，更闻风刺棕榈声、雨打芭蕉声、簷头滴水声、窗前坠叶声、谯楼金鼓声、寒巷鸡犬声、老媪课佛声、童子念经声，如是若干音声。」拈拄杖卓一下，云：「总不出这一声。分别则循声流转，返闻即观音普门。」\n上堂。举：「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师云：「且待须臾。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师云：「真个。『那会中有弥勒大士，可往问之。』」师云：「癞儿牵伴。舍利弗遂问弥勒。」师云：「也不得放过。弥勒云：『谁为弥勒？谁是弥勒？』」师云：「今日一齐捉败。」\n上堂。举：「僧问灵岩：『如何用心得不落于恶道？』岩云：『朝霞不出门。』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岩云：『暮霞行千里。』」师云：「会则途中受用，不会世谛流布。」\n洞庭初夏示众。举：「古德偈云：『茶芽蔍蓛初离焙，笋角狼芒又吐泥，山舍一期春事办，得闲谁管板头低？』」师云：「得一日过一日，古人惯讨便宜，终不预搔待痒，然秪说得自己边事，不曾提著大众边事。山僧不是分彼分此，贵要大家知有。」乃拈拄杖画一画，云：「威音一幅开生面，不为群机有覆藏。」\n游山回，上堂。「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师喝云：「赚杀多少人？」\n小参。「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多处更添；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少处更减。秪如多处不用添、少处不用减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秪宜拄杖子。」\n病起上堂。举：「雪窦病起示众云：『门掩还同岁月摧，石窗经雨积莓苔，一床枕簟净名老，时见断云孤月来。』」师云：「山僧不识雪窦，且得同病相怜，亦有一偈效颦，唤作药炉头话。」靠拄杖云：「枯藤瘦骨两扶持，病起刚余气一丝，经月不行庵下路，树禽引子去多时。」\n上堂。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师云：「大虫舌上打秋千，危险不立；蟭螟眼里放夜市，宽绰有余。非是神通，何关自力？古今多少衲僧尽向雪峰漆桶里折倒，还知这一粒亦无著处么？山僧不解面前背后，有善问者出来。」\n同参遗音至，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拈起拄杖云：「除却这上座，何处觅知音？」卓一下。\n浴佛，上堂。「清净法身，不立一尘。循例浇泼，赚杀衲僧。快便汉子直下翻得转面皮，始信世尊不曾打下浣盆。山僧不妨倒过杓柄，递与上座。你若解用，到处推波助澜，何分这个那个？不然，可惜一柄杓分付不著人。」\n小参。学人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如何得脚跟点地？」师云：「且莫乱走。」学云：「赵州摘杨花，意旨如何？」师云：「惯得其便。」学人问：「如来惟一说、无二说，因甚教有顿渐？」师云：「山僧不曾亏上座。」学云：「与么则全用婆心也。」师云：「苦哉！佛陀。」乃拈拄杖，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卓一下，云：「诸人因甚得到这里？」良久，云：「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n晚参。「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随喝云：「这是那一句？」\n小参。「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师云：「古人这个话，唤作相似语，要得十成谛当，直须锁却口门。何故？须知无譬喻，能喻此法者。」\n上堂。学人问：「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云：「三段不同。」学人问：「大耳三藏最后因甚不见国师？」师云：「草贼大败。」学人问：「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师云：「脚跟下草深多少？」学云：「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云：「一切现成。」乃云：「过去诸如来一状领过，现在诸菩萨伏听处分。未来修学人……」喝一喝，云：「切不可打入这群队。超方上士，便请独步丹霄。你若希望心不息，且在门外立。」\n端节，上堂。「信笔书去符最灵，就地撮来药最玅。」拈拂子，云：「起死回生，秪有这些。」击一下，云：「伏祟禁邪，更无别窍。」掷拂子，云：「思惟瞥起丧天机，修合陈方岂灵效？」下座。\n上堂。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文殊耳门有窍，善能听于希声；一众眼里无筋，那识葛藤遍地？而今有声前领旨底出来，我要问伊：昔日世尊说底是甚么法？对畣不来，带累灵山老子塞杀咽喉无出气处。且道阿谁罪过？」\n晚参。学人问：「如何是威音已前一句？」师云：「适来犹记得。」学人问：「如何是诸佛心？」师便打趁，乃云：「威音前一句，适来犹记得，汝欲再商量，大棒打出骨。」\n上堂。「十方无壁，四面无门，衲僧不会，气急杀人。山僧有个方便，真实说向诸人，不用前后相度，贵须直下转身。」复喝云：「走到那里去？」\n上堂。「一大藏教秪贵多，祖师门下秪贵少。若是山僧，不许一字多、不许一字少，细简古今，难得恰好。」拍禅床，云：「诸人到这里，那容你草草？毕竟如何？子规啼在落花枝，分付行人归及早。」\n结夏，小参。举：「云门示众云：『结夏得数日也，寒山子作么生？』大沩哲云：『结夏得数日也，水牯牛作么生？』」师云：「一人向寻尝处走，难觅踪由；一人向异类中行，不露头角。诸人要明下载清风，须出通身白汗。还有分得古人优劣者么？如无，九十日饭钱莫怪预前索取。」\n祈雨，上堂。「万里不挂片云，青天也须吃棒。山僧有一棒，今日且不打，分付云门大师持去，将东海鲤鱼痛击一下，果见浪涌波掀、云腾雾起，娑竭龙宫摇摇震动，龙王出来𨁝跳道：『上天不雨，干我甚事？你这跛脚阿师无事生事，上人门户直是多事。』云门大师道：『莫絮，莫絮，听我说一段理。龙女已经成佛，你做这畜生面孔，全没些子道意，即今震旦国中赤土如焚、人民垂毙，亏你是个龙王，犹自保护著颔下明珠，瞌瞌的静沉死水。』龙王听了大怒，轰个霹雳，直得雨似盆倾，带累云门大师无处回避。」拈起拄杖云：「如今缩入山僧拄杖里去也。诸人若不信……」遂掷下云：「更借一龙骑出洞，倘逢天旱便为霖。」\n粹贤道人忌日，小参。「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山僧即不然，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随所止，不须重更悟无生，荣辱何关丘乙己？永嘉大师恁么，撩起便行；玅湛山僧不恁么，放下便稳。你道如何是不随人脚转一句？」良久，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n上堂。举：「南泉坐次，一僧问讯，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僧无语。」师云：「请王老师安名。道他是僧，他又不合掌；道他是俗，他又不叉手。这里说得分明，许你有出身路；不然，一个浑身无著处，天涯尽有泣途人。」\n中夏，早参。「入荒田勿拣，信手拈来草，触目未尝无，临机何不道？持此问衲僧，个个添懊恼。休懊恼，夜来凉露滴芙蕖，倾出明珠一栲栳。」\n上堂。举：「百丈住后，马祖寄三瓮酱至。丈集众上堂，开书了，拈拄杖指瓮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丈便打破，归方丈。」师云：「可惜许！」\n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师云：「这僧问既有宗，赵州荅亦不错。即今四门洞达，一任诸人纵横出入，还有亲到地头者么？我更要问你赵州主在。」\n晚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蓦拈拄杖，云：「不用倚墙靠壁，到处全得他力。」拽拄杖便行。\n上堂。举：「文殊菩萨问维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雪窦云：『维摩道甚么？』」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始得知。」\n解夏，小参。举：「僧问云门：『夏末秋初，前程或有人问，未审对他道甚么？』门云：『大众退后。』僧云：『过在甚么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云：「云门泼天开个饭舖，秪是不能饱人。何故？盖为索价太高，虽有百味珍馐，谁敢等闲吃著？玅湛今日也开个饭舖，虽则麤麤糙糙，却能厌饱饥虚，汝等还有放胆近前者么？」众无语，乃云：「这一队饭箩头受饿汉。」以拄杖一时趁散。\n上堂。「一不得问，二不得休。衲僧若会，火上添油。」下座。\n晚参。学人问：「如何是格外之谭？」师云：「洞庭孤岛烟浪深。」学云：「险。」师云：「争似问头危？」乃云：「水阔天垂岸，林空月上楼，若无看山眼，虚买洞庭舟。」\n中秋夜小参。学人问：「既是幸无偏炤处，因何刚有不明时？」师云：「侍者记取这一问。」学云：「还有方便也无？」师云：「纵被浮云掩，终能永夜清。」学人问：「天上无双月，人间只一僧，是甚么人语？」师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学云：「可谓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乃云：「中庭地白树栖鸦，露冷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n上堂。「万鸟自谭玄，有口不须说。山僧重指陈，几人能见彻。树凋叶落，体露金风。雾敛烟消，光含宝月。瓜棚豆架，平地掀翻。雁唳蛩吟，一时休歇。别别，诸方踏破草鞋，何似今朝直截。」\n上堂。举：「僧问长庆：『如何是合圣之言？』庆云：『山僧被阇黎一问，直得口似匾担。』」师云：「今人秪知长庆口似匾担，不知这僧眼若流星。若是合圣之言，符上座别有个道处：每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n上堂。「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狼籍祖师心，匝地无人见。虽不见，尝履践，芒鞋步步踏黄金，佛法原来如土贱。」\n小参。「佛佛佛，四句百非尽超越；祖祖祖，天上天下曾唯我；禅禅禅，神头鬼面几何般；道道道，达磨未明那一窍。神光特地要安心，究竟何曾觅得心？玅湛而今用处别，拈却棒兮除却喝，德山临济过一边，争许丰干恣饶舌？寒则普天匝地寒，热则普天匝地热，要行便行歇便歇，切忌逡巡守途辙。」\n上堂。「长廊下与你说底不是，后架头与你说底不是，即今法堂上与你说底，且道是不是？」学人才出作礼，师云：「似即似，是即不是。」便下座。\n修颙恒侍者忌，小参。蓦竖拂子云：「渠无面目，触处逢渠，回避不及，刺破眼珠。」击一下云：「电光石火存机变，堪笑人来捋虎须。」掷拂子下座。\n上堂。「山僧今日升座，开演一字法门，不用束须弥成笔、量海水为墨、展太虚作纸，如蚕食叶，振腕捷书。何也？文彩已彰。」\n上堂。拈拄杖，云：「黄面老子趁向他方，碧眼胡僧置之一壁，不图意气凌人，落得目前空阔。」复画一画，云：「拄杖子无端画地成河，此岸底秪在此岸、彼岸底秪在彼岸，彼岸不来此岸则住涅槃、此岸不到彼岸则住生死，更向中流著倒，争免没溺杀人？如何得行于非道、通达佛道？」掷拄杖，云：「跃入深潭从变化，风雷谁获见全身？」\n小参。「迦文掩室，净名杜词，迹固相同，本各有异。若能略去玄黄，别求神骏，何烦灵鹫山中动摇鞭影？顿见马驹脚下蹴踏五花，逐电追风，瞥眼便过，腾身直上，始是英雄。」良久，拍禅床，云：「秪有快马，且无快人。」\n上堂。「松柏千年青，不入时人意；牡丹一日红，满城公子醉。」师呵呵大笑，云：「犹有这个在。山僧但秪困眠闲坐、渴饮饥餐，总不曾将世间草木放在眼里。何也？青底繇他青，红底由他红，千年与一日，颜色尽归空。」\n上堂。「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蔾之园。直饶不作得失论量，其耐香臭未辨。众中莫讶山僧移涂易辙，一向搂搜，有斩得钉、截得銕底，片言谛当，吾终弗怪。」\n病疟起，上堂。举：「东山演和尚云：『世人如病疟一般，寒一上，热一上，便过了一生。』」师云：「东山老人能近取譬，诸有智者自然领解。汝等还知病中有不病者么？寒时任他寒，热时任他热，寒时觅热相了不可得，热时觅寒相亦不可得，各各依本位，世间相尝住。且如何是病瘥药亡一句？留取口吃饭。」\n上堂。「檀越坚请升堂，愿将般若举扬，这里风头稍硬，且归煖室商量。」便下座，归方丈。\n小参。「门庭寂莫，败叶堆云；原埜萧条，深尘没马。叹逝川之不返，欣噩梦之乍醒。愿勿把缆放船，最忌胶柱鼓瑟。衣裁荷叶，脆质休耽；饭煮松花，饥疮易补。省得一事是一事，过了一日是一日。莫强云为，即真安乐。」\n除夜，上堂。「今朝是腊月三十，寒也寒到彻头，贫也贫到彻头。节令既不相饶，人事那容转放？只得典袈裟换米，劈木佛围炉，从教院主堕眉须，惟冀诸仁展怀抱。何故？不见道：忙不在一时。」靠拄杖休去。\n悬钟板\n「丛林肇启，钟板高悬。轻轻击著，声振大千。发佛祖不言之正令，起我宗未坠之真传。风行草偃，用密机圆。但勿违时失候，自然龙象交参。」\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三\n学人岳嶙等录\n住秀州玅湛园语\n岁朝，众请上堂。顾左右云：「今日乃是一年第一日也，须开口说得第一句，方不孤负第一流人。第一度殷勤启请，汝等咸应怀第一渴仰之心，当领览第一希有之法，不得与时升降，为新旧转移；不得逐世浮沉，为喧寂维絷。憧憧贺岁，正如百戏排场；秩秩归堂，好比千灯映室。既忘欣戚，岂碍光辉？诸仁要见第一佛事么？」遂拈瓣香炷炉中，云：「碧瓦未销残腊雪，金炉先𦶟透窗香。」\n上堂。学人问：「赵州吃茶去，意旨如何？」师云：「胡地冬抽笋。」学云：「曹山爱颠酒，又作么生？」师云：「京师出大黄。」学人问：「拈香择火，古佛家风；吃饭穿衣，祖师玅诀。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一棒一条痕。」学云：「作家宗师，宛尔不同。」师云：「适来一棒作么商量？」学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处长威狞。」师云：「不免倚靠在。」乃云：「芭蕉闻雷发，听不出声；葵花随日转，见不超色。若道无情有佛性，庭前柏子应当授记作佛，因甚年深月久，枝叶尚存，恼乱春风，卒无休日？若言无情无佛性，却也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会合得来，佛法、世法捏作一团。你若刻舟求剑，猿声啼不住，已过万重山。」\n小参。「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咄！咄！咄！葛藤闲扯到威音，与自己有甚交涉？」\n孝甥钟渊映为荐母舅古颜徐君，请升座。「沤生沤灭，碧海常存；云去云来，青天故在。若向泡沫上观聚散、景象边论飘瞥，眼睛尚不解用，心体何由得知？所以，生是生、死是死，生则乐、死便忧，忧乐相攻，死生代谢。主人公脚跟全无点地分，累他诸佛诸祖费尽机筹、卖尽淈𣸩，将蜜果子换苦葫芦。山僧有个捷出迷关、横超觉路底程样，不妨举示诸人。」乃拈拄杖卓一下，云：「一声直出无遮障，便请当人著脚行。」\n上堂。「金佛不度炉，烈燄难栖泊；木佛不度火，眉须皆堕落；泥佛不度水，洪涛千尺恶；真佛内里坐，擎头复戴角。」顾左右，云：「大众！赵州老汉被我一时锯解了也，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任诸人检点。果若识得后一，许你稳坐家堂；不然，辨取前三，亦复深知忌讳。不尔，且伏听山僧处分。」击拂子一下，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佛法二见，一时靠倒，触处逢渠，随缘得妙。须菩提闻经即哭，大迦叶见花便笑，仔细勘这两个老古锥底伎俩，争如云门大师手中扇子解𨁝跳？」复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干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后僧举似云门，云门云：『会么？』僧云：『不会。』云门举起手中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干峰向平地上扯起葛藤，云门向虚空里密钉銕橛，遂使古之今之手脚不稳。山僧今日掀翻平地、打破虚空，使诸人顶门上不觉沉重、脚跟下永绝羁绊。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但向道：且喜踏著也。与二大老相去多少？快便道流，急须著眼。」掷拂子，下座。\n坚如道人寿，请上堂。「道中至宝，倾国不换；人中长寿，举世难求。先须长寿坚固色身，方得一意接续慧命。且作么是身？湛寂是身。作么是命？流泉是命。命是流泉，故无枯竭；身同湛寂，故不动摇。既不动摇，又无枯竭，方名金刚常住不坏真体。」蓦竖拂子，云：「诸人还见么？万象之中常独露，惟人自肯乃方亲。」\n晚参。「有解置问底，不妨更置一问来。抛砖引玉，古人惯讨便宜；骂雨诃风，从上反遭钝置。若是脱颖囊锥，终究埋藏不住。」掷拂子，下座。\n自闲道人剃度，请上堂。学人问：「薙发染衣不违从上，谁尘入道迥拔今时？未审和尚更以何法而济度之？」师云：「不取一法，不舍一法。」学云：「恁么则两头俱坐断也。」师云：「随语生解汉。」学人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鼻孔里烧香。」学云：「出世后如何？」师云：「耳朵里打鼓。」学云：「出与未出相去多少？」师云：「但见云生远岫，焉知月落寒潭？」乃云：「三世诸佛、六代祖师留下一个榜样教后人取，则头脑相似底自然举著便会，水云三事总是直缝长条，钵𫔁两端秪要离渗绝漏，奉以周旋，成兹轨范。设有个倔强汉子不向他人行处行，只这闲家破具尚无安著之所，你道还肯随人教诏么？」乃拍禅床，云：「佛祖位卑难久住，何妨借路却径过？」\n月夜，示众。「月似弯弓，少雨多风。古今常在目前，其奈摸索不著，直饶解顾前后，争辨得他真伪？」以手画○相，云：「看，看！但一月真，中间永无是月非月，若秪向盆盎沟渠认得个影子，水干月落一场懡㦬。」\n孝子谭有彰荐母徐孺人，请对灵小参。「法身无相，不涉春秋；法眼无瑕，不落明暗。透声透色绝遮拦，亘古亘今忘向背。法如是故，非我强为，但能直下承当，此外更无余事。所以道：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乃顾左右，云：「大众！且道无生又如何悟？举起便知犹滞钝，未言先喻已周遮。」\n上堂。「法轮未转，食轮先转。一杓两杓，三碗五碗。杜米饭柴火饶添，埜菜羹椒盐细糁。人人虚往实归，个个心甜意满。请我再转法轮，无地堪为躲闪。聊与指点路头，此去苏台不远。」\n上堂。「水田漠漠，白鹭齐飞；夏木阴阴，黄鹂并啭。目遇之而成色，不是文殊玅境；耳得之而为声，亦非观音普门。自拈竹杖横双膝，不下绳床接上根。」\n小参。「祖师门风，千古无对，达磨不识，卢能不会。撞著麤行沙门，直下一椎粉碎，从兹户破家亡，争免儿孙是累？山僧今日得缩头时且缩头，还有在旁捡责者么？」良久，云：「幸是无人见。」\n上堂。「灵山的旨，迦叶亲闻。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少室真机，神光独得。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众生度尽恒沙佛。凡夫若会即是圣人，诸佛何曾度一人。若有于此辨柝明了，凡圣丛中插脚，是非海里横身。正如竹影埽阶，纤尘不动，月光穿水，片迹难留。不必三玄戈甲，不必五位旌旗。祖道长隆，魔氛永殄。又何须猒喧求寂，爱圣憎凡。正当恁么时，且道承谁恩力？」良久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n晚参。「虚空无背面，切忌安排；大道任西东，休栽荆棘。顶门具眼，不若脚下无私；身外求闲，争到胸中无事？翛然独脱，卓尔虚凝。有时拈起布毛吹，岂是要人悟去？有时爱把木毬辊，无非自卖闲多。若道别有商量，山僧无气力与人特地。」\n一心道人剃度，上堂。「上来下去，我弗汝欺，不审和南，因我礼你。龙潭路上至今巨浸稽天，玄沙道中未免葛藤遍地，山僧将柄破苕帚一时扫荡了也，独有法堂前草未曾芟薙，今日亦与铲却，既到无事可为，须是逞穷伎俩。」乃拈起布毛吹一吹，云：「恁么悟去，犹是别人口里讨煖气。要得不依倚一物，莫来凡圣场中走，看取当阳正令行。」\n上堂。举六祖风旛话毕，师颂云：「不是风兮不是旛，若言心动更无端，而今三段都拈却，不涉尝情试道看。」众无语，师便下座。\n上堂。「江南好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顾左右云：「会么？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n六月十九，上堂。「黄莺声呖呖，紫燕语喃喃，圆通门大启，急须著眼观。所以道：欲取三摩提，寔以闻中入。观世音菩萨全身走入荒草去也。汝等若随他脚跟转，恐被葛藤绊倒，不若示汝迳截一路。」喝一喝，便下座。\n引慈上座忌日，对灵小参。「金乌急呼唤不回，玉兔速罗笼不住，有般瞌睡汉但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一朝阎家老子相邀，然后整顿手脚，前路漫漫，未知趣向，真为大苦也。汝等于生灭中还知有不生不灭者么？」竖起拂子，云：「这里一眼觑透，则魔宫佛国任运逍遥，水月镜花无烦把捉，头头自解转身，处处人难觅迹。即今还有知得慈上座著落者么？」掷拂子，云：「应如是见，不取法相。」\n灯节，上堂。「新正十五，佛法遍普。西舍东邻，吹螺击鼓。火树银花，冰轮玉海。万象争辉，森罗炫彩。眼孔里放过老文殊，耳门里突出观自在。狭路相逢解转身，始信光明无向背。」喝一喝，下座。\n道立请上堂。学人问：「佛正法轮凭谁转运？」师云：「须是目不顾他位里底。」学云：「独立无依圆万有，只将一味摄群机。」师云：「须是脚不踏他位里底。」学人作礼，云：「某甲赞叹有分。」师云：「莫起第二念。」乃云：「真正学道人，目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暴出头来早是气宇如王，岂似今人横草不敢拈、竖草不敢踏，胶柱鼓瑟、把篾缆放船，处处粘沾、头头淹滞。等闲一跳跳出，始信尽大地皆成解脱之门，更有谁在门外者？真可谓到家不用询途路，步步亲承祖父基。」卓拄杖，下座。\n到雨珠庵诵《华严经》，云林上座请升座。学人问：「一尘含法界，善财童子因甚特地南询？」师云：「食不猒精。」学云：「言下荐得犹是钝汉，何必更见五十三人？」师云：「鲙不猒细。」学人作礼，云：「身在普光明殿里，无容赞叹手频叉。」师云：「错过卢舍那。」学人问：「今日一会何似灵山？」师云：「到者方知。」学云：「和尚是善知识。」师云：「他亦不顾」。学人问：「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一家有好事，引得百家忙。」学云：「恁么则世间相常住也。」师云：「你且人后走。」乃云：「若是佛法，一切现成，天边兔走乌飞、庭际花开草合，对面相逢，具眼难避，秪这便是古今无变异、远近绝淆讹底圆顿法门，苟能直下提持，便请随时担荷。你若半依半违、或思或筭，山僧翻转面皮来也。」喝一喝，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禅、不是道，三世圣人口挂壁上、历代祖师站过一边，谁敢当头来呈好手？弯弓射舁，须凭囓镞之机；操斧凌般，难得成风之巧。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苦屈无伸；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点滴勿漏。老实说向你，透得云门关，却许藏身北斗、阔步东山，不唱言前，宁谈句后？但凭猎犬寻踪，一任贪狼觅影。」顾左右，云：「且道还觑捕得么？」复喝一喝，云：「一声直出威音外，不落宫商孰敢窥？」\n小参。举：「古诗云：『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师云：「古人恁么悬示，虽然指出目前，其奈错过自己。且如何是自己？看别人即不得。」\n雪颖澄侍者忌，小参。「形骸虚如梦幻，世界脆似琉璃，纵饶克享高年，到底一场懡㦬。梦幻中结较短论长之想，岂名达者？琉璃上起千牢百固之疑，罔号智人。春霜晓露，岸树井藤，既知外物之无常，即悟此身之匪实。生不足喜，死不足忧，涅槃尚是空花，烦恼本同阳燄。临岐解转，官路堂堂；当局能清，生机历历。」击拂子，云：「一声直透万重关，果然不住青霄内。」\n上堂。「山僧门庭苦寒，无可管待，诸贤一味秪将佛法当个人情。你才到来，茶里、饭里、果盆里、菜碟里、竹箸头、木匙上，那一处不是？也只望你咽得下。设遇不辨滋味底，冲口道：『美食不中饱人餐。』山僧争好怪伊？」\n上堂。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矢橛？』便归方丈。」师云：「扫踪灭迹，总输他无位真人；露影藏身，难放过临济老秃。这僧若是个剺得破面门底，直下掀倒禅床，也免后来一辈美精魂汉冒滥宗支，辱他远祖。诸人要识无位真人么？」喝一喝，云：「刻画将来，展转不似。」\n嘉善朱道人剃度，上堂。「百年三万六千朝，光阴有限；周天三百六十度，寒暑无常。纵饶凤质龙姿，争免鸡皮鹤发？须是割裂爱网，不可踯躅迷途。今朝喜得清道者，夙有灵根，预兹净会。草庵边月冷风高，数声清磬是非外；蒲团上香飘幡动，一个闲人天地间。妄想既空，尘劳亦破，虽非诸佛，不是众生。到这里，且道还有利人句子也无？」卓拄杖一下，云：「喏！惺惺著，他时后日莫受人谩。」\n小参。「扰扰匆匆，晨鸡暮钟。诸人被十二时辰穿却鼻孔，拖来拽去，使得七颠八倒。世界与么样广阔，总无椿立脚跟处。光阴岂可浪掷？老病那与人期？蓦然鬼伯相邀，说甚英雄好汉？须是有转身一路，方不被阎老差排。诸人正宜努力向前，以资欣慰。言多无益，请各思之。」\n腊月廿四送灶，上堂。「灶王送归天府，驾起祥云朵朵，家贫难办酒浆，事忙不及果蓏。衲僧今古风规，惯自凌佛灭祖，白业那用斗量，黑业亦非筹数。上帝若问云为，须要还他清楚，一向锅是銕铸，从来饭是米做。果能如此申详，不枉一年打火。」\n众请小参。「眨上眉毛，眼光烁破四天下；劈开牙齿，舌相遍覆亿世界。说底不是半满偏圆，见底亦非青黄赤白。你若不信，可惜煞也。遂使真实之言却成妄语，无量劫来曾未至，岂是欺负平人？如何不动到其中？切忌左之右之。」蓦拈拄杖画一画，云：「山僧劈出一条广路，普令若圣若凡、若缁若素、若古若今、若男若女，一时趣向，依而行之。但不得道：道无方所，拟向即乖；识得无依，佛亦无住。何也？咬人矢橛，不是好狗。山僧道：道无方所，所向皆是；依而行之，更莫强为。诸人若道：山僧底是，古人便不是了也；古人若是，山僧又不是了也。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何得彻见本来、冥契真理？父母所生口，谁人禁得你？大众前试说看。若说不来，背地里更不可颠唇簸觜。禅教多同，儒释一贯，经书子史尽属空言，孝悌忠贞俱为假法，须知祖师门下别有长处。诸人既道不得，拄杖子道去了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省力省力，径直径直，上智下愚，不劳刻画。同一耳闻，谁得不得？儗议思量，当面著贼。」举：「大慈寰中禅师示众云：『山僧不解荅话，秪能识病。』时有僧才出，大慈便归方丈。」师云：「大众！且道这僧患什么病？你道大慈还识也无？数百年来尚存疑案，山僧今日正欲指破根源，应病与药。众中还有善病者么？」才有人出，师掷下拄杖，云：「你须吃这服始得。」\n荐颖正小参。拈拄杖云：「山僧有个侍者，不解之乎者也，一味真实行持，与我提上挈下。中路忽然作个瞥脱，有佛处不肯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也不逢人、亦不错举。山僧拟唤转来分付一语，其奈这厮独行无侣，不可气使颐指。」乃掷下拄杖云：「休！休！扶老未曾轻借力，伤心每自重添愁。」\n上堂。「事事无阂，法法无差。耳中著水，眼里添沙。是非从此休憎爱，情与无情共一家。」\n上堂。「人有心看月，月无心照人，有无成一片，方始得惺惺。」师云：「向光影门头打瞌困底，饶千百万，说什么惺惺？山僧别有麤言，足破人睡。人无心看月，月有心照人，有无相去远，错过夜来明。」\n深秋，上堂。「秋日沉沉，秋风飒飒。树凋叶落，遍地金钱；屋破霜凝，满阶玉粉。荡子兴无家之叹，羁人怀故国之思。我道：人家遮身三事衲，故旧一枝藤。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因甚又道：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良久，云：「知恩方解报恩。」\n到梁溪，实行上座领众檀越请就竹林禅院升座。问：「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威音犹未晓。」进云：「如何是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师云：「弥勒岂惺惺？」进云：「秪如离此二途，若为指示？」师云：「德山和尚今日不在。」问：「高提祖印，展上古之风规；广辟宗猷，作今时之标榜。古今俱不涉底，到来如何相接？」师云：「既遇家里人，且说家里话。」进云：「此犹是从上来事。」师云：「山僧惯得其便。」问：「狮座高升，大众瞻仰，为人一句，速请敷扬。」师云：「有疑但问。」进云：「明破即不堪。」师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进云：「何须头上更安头？」师云：「果能信受奉行，一生参学事毕。」问：「百花竞秀，玅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境界。是否？」师拈杖卓一卓，云：「这里会得，未许与拄杖子同参。」进云：「虽然花锦千般妙，争似长空万古青？」师打，云：「直下来也。」进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师云：「若不如是，总道山僧吝惜。」迺云：「灵山一会，今古恒新；少室一灯，光辉独耀。大地从前风凛凛，长安依旧雪漫漫，庭中既无断臂之人，室内亦少破颜之士，遂致淳风凋薄，法运浇漓。所以说：弘道贵在得人，得人贵在弘道。今日承诸在会缁白檀越劝请升座，举扬般若，山僧不免举个现成公案。昔日楚石琦禅师一日赴施主斋，问僧云：『借座灯王，取饭香积，今日供养何似生？』僧云：『难消。』琦云：『急须吐却。』僧云：『将甚么报荅施主？』琦拈起钵盂云：『你也随例得饭吃。』僧无语。琦云：『苦哉！佛阤耶！』」师云：「琦禅师临斋受供，惯杂用心，不是这僧道个难消。苦哉！佛阤！不知将甚么报荅施主？但只始终顽赖，佛也不奈伊何，争似山僧随事了事？汝为我营斋，我为伊说法，免得已后遭人打筭。」乃拈拂子击一下，云：「竹林胜道场，区处极幽僻，山僧偶到来，缁素共奔集。劝请为敷扬，欢喜非交逼，我与汝说禅，汝与我斋吃。一饱忘百饥，能事俱了毕，更儗问如何？言多转无益。努力勤修行，时光不可失。」挥拂子，下座。\n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多年陈烂葛藤，发火也无力作，重新扯起，有甚利益？境亦不存，法亦不立，刮龟毛于銕牛背上，截兔角于石女腰边，道是强名，缘乃假合，布阳春于千花丛里，回暖气于六律管中，心心无知，印印相契，才置分别于其间，早个天渊之旷隔。且作么是不属新故、一气混融底旨趣？」良久，云：「金香炉下銕昆仑。」\n辞众请法，并劝念佛。举：「古德偈云：『嗟见世淆讹，言清行浊多，若无阎老子，谁能奈你何？』」师召云：「大众！古人恁么道，大似长绳放远鹞，短绠汲深泉。既仰搆不著，秪推过便休，得即得也，省却无限唇皮。然未免亏缺一种慈悲，不能向目前点醒，使末世众生直下倒断狂心，开发正眼，往往瞎驴随队，罔辨高低，矮子看场，漫受指画，十个有九个错误，一生先半生弃捐。山僧太煞慈心，不惜恶口，奉劝诸人，直须谛信。参禅固是第一，念佛不居第二，参禅底要见性成佛，念佛底贵达理悟心。即心即佛，自信得及，便请稳坐家堂；非心非佛，自把不住，到底终成惑乱。况乃时逢浊秽，根杂偏邪，非律非禅，不宗不教，蒙狮子皮，喷埜狐沫，遍布寰区，充塞里巷，轻欺先哲，慢蔑初机，肆狂悖号脱洒高风，顺颠倒称纵横妙用，师资互讦，兄弟成雠。近日见闻，颇多骇愕，此皆因地不真，致使果招纡曲。至若我辈参询，更多回互，举步易成荆棘，开口便涉干戈。希圣希贤，未必个个超生脱死；亲师亲友，已见处处裂界分疆。我相方增，道业岂办？所以道：闭门即是深山，何用丛林保社？求人不如求己，亦免俯仰周旋。诸人不若各各发起新鲜志气，扶持径捷法门，一句弥阤，大家同念。倘得心心无间、刻刻提撕，不分昼三夜三，那管是僧是俗？但解著衣吃饭，皆堪立愿标名。欢喜时、烦恼时、安逸时、劳碌时，靠此一句阿弥阤佛，如一座须弥山相似，外边逆顺境风总总动摇不得，日久月深，自然得力，现世天人敬仰，报尽贤圣提携，诸上善人同会一处，既无八苦交煎，便得六根清净，华台宝网、金地瑶阶，林里仙禽常宣法化，空中天乐同演佛乘，所闻皆是净因，所见无非胜果，万人修、万人去，那个限量得你？念一句、是一句，此事肯让阿谁？弹指一生，便登不退。古来永明和尚道：『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所以，此个法门一切无能胜者。山僧今日将来布施大众，诸人切莫视同儿戏，看做等闲，努力向前，勿生退屈。何故？浮骸易散，至道难闻，无常杀鬼卒然临，前路茫茫无可据，那时换手搥胸，我却替你不得。真实向你道：究心底将心觅心，少有明心；念佛底忆佛念佛，必定见佛。汝但遵行，决不相赚。山僧多处添些，诸人更听一偈：念佛参禅无别路，休存意见分回互，脚踏实地是真修，莫道山僧曾话堕。」拈拄杖卓一下，云：「浑仑一句绝偏圆，不属圣凡迷与悟。」\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三终\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四\n学人振清等录\n拈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n师云：「黄面瞿昙无大人相，只知有己，不知有他。若是符道者则不然，虾蟆、蚯蚓、茄子、瓠子，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忽有个出来道：『说得道理好。』我却许伊。何故？不见道：家无小使，不成君子。」\n梁武帝问达磨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达磨遂渡江至魏。\n师云：「西天梵语，此土唐言，东西既自分疆，语言定然不对。梁皇劈头问去，直得地转天旋；达磨信口畣来，顿见冰消瓦解。诸人还识达磨么？纵道不识，早已落他圈缋了也。后至嵩山少林寺一坐九年，更将热面挨他冷壁，有甚共语处？」\n文殊一日命善财采药，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来白文殊。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就地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n师云：「善财、文殊递相热谩，我当时若见，向他道：草本不劳拈出。」\n傅大士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玄沙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n师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别有道场。」\n玄沙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这个法？」沙云：「淛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n师云：「大小镜清，有头无尾。我当时若见，但云：『作家宗师。』直教玄沙开了口合不得。」\n文殊菩萨问维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雪窦云：「维摩道甚么？」\n师云：「不可教山僧重下注脚也。」\n良禅客问钦山云：「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山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山云：更待何时？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来，阇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镞破三关即且止，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n师云：「可惜良禅客只解贪功，不知挫锐，当时待他道：『试为钦山发箭看。』劈耳便掴，管教有棒也打不下。而今要识关中主么？随声便喝。」\n傅大士偈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须臾不相离，如身影相似，要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师云：「苦哉！佛阤。」玄沙云：「大小傅大士秪认得个昭昭灵灵。」师云：「恶口！恶口！」雪窦云：「打草秪要蛇惊。」\n师云：「舌头在么？」复拈云：「符上座见处，也要诸方简点。要识佛去处么？」便起身云：「这里住不得。」\n僧问长庆：「雪峰平日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庆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n师云：「代僧便礼拜，云：『敢为流通。』」\n僧问曹山：「清税孤贫，乞师赈济。」山唤阇黎，僧应诺，山云：「青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n师云：「清税虽善作窃，怎奈不知趋向？曹山寻尝家风稳密，你拟上他门户，他便砒霜鸩羽一道而行，设或沾他一滴，岂止丧身失命？且道符上座与么道，还惬诸人意么？具眼者试辨看。」\n阿难一日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n师云：「金色头陀被阿难一拶，直得全身放倒。即今还有共相扶竖者么？」良久，云：「依旧可怜生。」\n玄沙问僧：「近离甚处？」僧云：「瑞嵒。」沙云：「瑞嵒有何言句？」僧云：「尝唤主人公，自应：『诺，惺惺著，他后莫受人谩。』」沙云：「一等是美精魂，也甚奇怪。」沙云：「何不在彼中住？」僧云：「已迁化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僧无语。雪窦云：「苍天！苍天！」\n师云：「这僧无语，多少淆讹。雪窦道：『苍天！苍天！』也是死中得活。」\n槃山上堂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n师随声便喝。\n金峰示众云：「金峰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畣凡，问圣畣圣。」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畣凡，问圣不畣圣。」\n师云：「且道金峰前头为人？后头为人？若说得分明，许你作金峰半个弟子。」\n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么处？」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n师云：「仰山推出枕子，还当法身说法也无？说使当得，且道说底是甚么法？若人透得，许你剑刃上有出身之路；若透不得，尽大地草木斩为三段，也不是分外。」\n六祖闻二僧对论风旛，一曰旛动，一曰风动，往复不已。祖曰：「不是旛动，不是风动，仁者心动。」\n师云：「话堕也。」\n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清云：「还得活也无？」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里汉。」\n师云：「镜清秪具啐啄同时眼，未有啐啄同时用，所以不能活得。这僧若拣点得出，却免遭人怪笑；不然，草里汉未许出头在。」\n灵云一日见桃花契悟，述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闻得乃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师云：「少信根人，终无解脱。」\n王太傅入招庆煎茶，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朗翻却茶铫，太傅见，问上座：「茶炉下是甚么？」朗云：「捧炉神。」太傅云：「既是捧炉神，为甚么翻却茶铫？」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野榸。」朗云：「和尚作么生？」招云：「非人得其便。」雪窦云：「当时但踏倒茶炉。」\n师云：「当时但拈一片柴放在炉中。」\n黄檗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么年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过第二位坐，泉休去。\n师云：「黄檗退己让人，早已落在第二；南泉虽得便宜，争奈犹欠一著。若是符上座见伊道威音王已前，但云：『坐却著。』且教这汉一生动转不得。」\n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n师云：「依旧打作两橛。」\n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赵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n师云：「台山大路径直如弦，往往来来无不踏著，无端向别人口里讨，却被这婆子冷眼看破，好不丈夫。赵州老汉虽然得个转身，一路也是随人脚跟走，还免得婆子口么？」良久，云：「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n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举似马大师，大师云：「藏头白，海头黑。」\n师云：「三人尊宿病痛一般，这僧若是个点著知归底，决不向髑髅前见鬼。山僧今日与伊念一道真言，免得祸患缠身。」卓拄杖一下，云：「藏头白，海头黑，一切精灵从此出，浑家送上渡头船。急急如律令敕。」\n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遂过禅板，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n师云：「皮下还有血么？」\n径山问玅总：「古人不出方丈，为甚么却去庄上吃油糍？」总曰：「和尚放玅总过，玅总方敢通个消息。」山云：「我放你过，你试道看。」总曰：「玅总亦放和尚过。」山曰：「争奈油糍何？」总喝一喝，便出。\n师云：「径山、玅总互相热谩，若不得个油糍，几乎开口了合不得。且道符上座见处又作么生？才有，出来劈脊便棒，云：『你且知些滋味。』」\n俱胝和尚，凡有人问，便竖一指。\n师云：「佛法不是这个道理。」\n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因此大悟。\n师云：「长连床上吃粥吃饭则许阇黎，若是佛法，未梦见在。」\n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啣花落碧嵒前。」法眼云：「我二十年秪作境话会。」\n师云：「谩露柱即得。忽有人问：『不作境话会，又且如何？』这木头方始瞥地。」\n僧问药山：「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山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山曰：「侍者，拖出这死尸。」僧便走。山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n师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这僧皮下无血，可惜药山一枝好箭。若是符上座，见伊才问，但云：『中也。』若跳得出，许他死中得活。」\n临济大师示众云：「佛法不是小事，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吃六十痛棒，如蒿枝子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拈棒与僧，僧拟接，济便打。\n师云：「一个不知痛痒，一个全没惭愧。黄檗先师血滴滴地为你，却道如蒿枝拂相似。这僧不顾来处艰难，但只管吃。符道者今日要令不知痛痒底知些痛痒，全没惭愧底具足惭愧。」乃卓拄杖一下，云：「令不虚行。」\n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n师云：「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忽若山崩水竭，诸人向处觅佛，家贫犹自可，路贫愁杀人。」\n灵嵒一日因僧参，嵒云：「甚处？」僧云：「湖广。」嵒云：「闻得鹦鹉洲被贼劫去，是否？」僧云：「不曾。」嵒云：「老僧却信人骗。」\n师云：「真个那？」又云：「贼！贼！」\n僧问灵嵒：「学人患此大病，正受疼痛时，一切处安置伊不得，和尚如何救疗？」嵒云：「还气急么？」僧一喝，嵒云：「肝气有余，肺气不足。」\n师云：「灵嵒虽能识病，不善用药。」拈拄杖卓一下，云：「当时若吃得这服，不致深入膏肓。何故？不见道：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以拄杖旋风打散。\n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曰：「日面佛，月面佛。」\n师云：「病入膏肓。」\n云盖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云：「未审和尚作么生道？」霜云：「无人识得渠。」\n师云：「头头上了，物物上明，秪唤作了事人，百尺竿头更有一步在。秪如万户俱开，为甚么无人识得？」良久，云：「用识作么？」\n曹山问僧：「作甚么？」僧云：「扫地。」山云：「佛前扫？佛后扫？」僧云：「前后一时扫。」山云：「与曹山过靸鞋袋来。」\n师云：「曹山虽善使令，未免压良为贱。符上座则不然，前后一时扫，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n香林远禅师因僧问：「鱼游陆地时如何？」远云：「发言须有后救。」僧云：「却下碧潭时如何？」远云：「头重尾轻。」\n师云：「衲僧家发言须有后救，香林虽然作者，争奈头重尾轻？山僧则不然，鱼游陆地时如何？境界甚危。却下碧潭时如何？救得一半。与么道，还有过么？」\n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n师云：「这僧力能挟泰山以超北海，一个门限却跨不过。大众！要知赵州老汉心行么？大似籍没人家产了，更要人纳赃在。山僧今日据款结案，一物不将来，请君齐放下。入门逢阿谁？出门见甚么？口舌利如锥，今古令人怕。」喝一喝。\n陆亘大夫一日见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枝花，如梦相似。」\n师云：「南泉年老，齿不关风，无端漏泄春光，直是令人目眩。若是符道者又不然，待伊道了，但云：『大夫唤甚么作天地万物？』纵饶陆亘有语，也是梦里惺惺。」\n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大士便于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师云：「葛藤不少。」志公问云：「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n师云：「座主奴。」\n临济侍立德山次，山云：「困。」济云：「老汉寐语作么？」山便打，济便掀倒禅床。\n师云：「青天白日里瞌睡也打不迭，这两个汉大似开眼作梦。山僧当时若见，各与二十九棒，留一棒自吃。何故？只因为他闲事长无明。」\n灵嵒因一僧入方丈请益，云：「某甲不善用心，吃和尚方便。」嵒云：「老僧今日患痢，一连五六七次方便，你还知么？」僧云：「不知。」嵒叱云：「原来我方便，你又不知。出去！」\n师云：「灵嵒虽则倒腹倾肠，为人彻困，其奈自矢不觉臭。这僧若是个知气息底，当时但掩鼻而出，也免得末后狼籍。」\n赵州问婆子：「甚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一掌，州便休。\n师云：「婆子匆匆打办，放过一著；赵州草草承当，赖遇无旁观者。」\n遵布衲在药山浴佛次，药山云：「你只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n师云：「更讨第二通恶水那？」\n镜清问僧：「门外是甚么声？」僧云：「蛇吞虾蟆声。」清云：「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n师云：「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又云：「自作自受。」\n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山云：「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n师云：「若作佛法商量，脚下泥深三尺；不作佛法商量，门前路滑如油。毕竟如何？待上座游山来，却向汝道。」\n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趁出院了也。」僧云：「怕某甲不实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n师云：「这僧雷声浩大，雨点全无，睦州若不站定脚跟，未免磕七撞八。」\n僧问灵嵒：「孤峰独峭时如何？」嵒云：「风吹没奈何。」僧云：「万派朝宗时如何？」嵒云：「不停流。」僧云：「如何是尊贵堕？」嵒云：「不堕在尊贵。」僧云：「作家宗师。」嵒云：「他亦不受。」僧云：「某甲到这里也没奈何。」嵒云：「谁教你来？」\n师云：「这老汉大似顽石一般，天下人拈掇不起。若不是这僧斧凿将来，争见些子窍穴？」\n僧问六祖：「黄梅意旨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为甚么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n师云：「是真语？是实语？」\n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n师云：「云门不善成立，从上家私狼藉殆尽。符上座今日有一语分付，切须记取。」良久，云：「莫将黄叶误作真金。」\n翠嵒夏末示众云：「一夏以来，为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嵒眉毛在么？」师云：「一场话杷。」长庆云：「生也。」师云：「低声，低声。」保福云：「作贼人心虚。」师云：「智过君子。」云门云：「关。」\n师云：「俱山僧恁么道，早是眉毛长数丈。知么？」\n崇寿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n师云：「一个跳不出，一人搆不著。山僧则不然，识得凳子，秪是凳子。」\n沩山一日见刘铁磨来，沩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n师云：「巍巍堂堂，被人家一顿斋饭，便乃和身放倒，诸人还知銕磨便出去么？下坡不走，快便难逢。」\n杜顺和尚偈曰：「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n师云：「有甚么交涉？」\n僧问雪窦：「如何是诸佛本源？」窦云：「千峰寒色。」师云：「直得寒毛卓竖。」僧云：「向上更有事也无？」窦云：「雨滴嵒花。」\n师云：「到者方知。」\n临济上堂云：「有一无位真人，尝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n师云：「若是无位真人，非一处出现，茶里、饭里，钟里、鼓里，拄杖头、拂子上，脚跟下、鼻孔内，无一处不是他出现底所在，开眼也著，合眼也著。如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云：有甚么难？」\n灵嵒一日见居士炤镜，嵒云：「道人家须要炤顾这个作么？」士无语，嵒云：「何不道秪图看破伊？」\n师云：「当时但扑破镜子。」\n僧问法眼：「如何是佛？」云：「汝是慧超。」\n师云：「法眼虽然口快，未免唤奴作郎。这僧造次承当，怎奈有头无尾。」\n玄沙上堂，众集，遂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复人身。」\n师云：「玄沙侍者对扬家丑，灵利衲僧觑见，未免笑破鼻孔。」\n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更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没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秪是无师。」\n师云：「黄檗若无后语，洎被打破蔡州。这僧虽善抢搀，奈何落在圈缋里？」\n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圆悟云：「一不立。」\n师云：「八不似。」复云：「雨洒不湿，风吹不入，灵利衲僧，如何辨得？」\n临济入僧堂，两首座齐下喝，僧问临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n师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n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师云：「拣点舌头。」\n修山主偈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师云：「途中无这个消息。」「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n师云：「屋里没此葛藤。说也说了，注也注了，还会么？若不会，大好从头举，九九八十一收。」\n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麻谷出问云：「蹉过则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谷便掀倒禅床，角便打。雪窦云：「两个老汉眉毛也未曾眨上，说甚么此事蹉过？」\n师云：「三尊宿虽各各眼明手快，便利如风，使人卒难近傍，要且不知此事。而今莫有欲知此事的么？才有人出，劈脊便打。设或问道：『如何是此事？』但复打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n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养得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n师云：「王老师秪解闭门作活，不能触处逢生，一头水牯牛东拟西拟，更没奈何，虽云随分纳些些，总未是本分草料。山僧今日亦有一头水牯牛，溪东也放、溪西也放，总是自家田地，并不犯他家一茎水草。诸人还见牛么？」自云：「叱！叱！」\n长庆示众云：「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n师云：「撞著道伴交肩过，好个无孔銕锤。」\n僧问禾山：「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是为真过。如何是真过？」山云：「解打鼓。」又问：「如何是真谛？」山云：「解打鼓。」又问：「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问：「向上人来如何接？」山云：「解打鼓。」\n师云：「曾有人问符上座：『禾山解打鼓，意旨如何？』对他道：『好事不谩人。』且道还契古德意么？禾山解打鼓，对众分明举，好事不谩人，知音更谁许？会得的，甜瓜彻蒂甜；不会的，苦瓠连根苦。」\n雪窦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觑著。如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n师云：「雪窦只图自便，不顾赚人，无端与么道了，遂令一辈衲僧向壁上东觑西捕，唐丧光阴。符上座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喝一喝，云：「秪在这里，拈起也日月增辉，放下也泥沙匿耀，如今衲僧要见，我也不惜。」复喝一喝。\n赵州因秀才云：「和尚是古佛。」州云：「秀才是新如来。」\n师云：「灵山授记，未到如此。」又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n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雪窦云：「腊火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n师云：「香林纵火烧山，雪窦顺风助燄，衲衣下事使人卒难摸索。符上座则不然，腊火烧山，天宽地宽，达磨不识，讨甚心安？」\n睦州升座云：「首座𠰒？」畣云：「在。」「寺主𠰒？」畣云：「在。」「维那𠰒？」畣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师云：「弹偏斥小、叹大褒圆则不无，睦州老汉且未能随根应病授与法药。山僧今日又且不然，首座𠰒在、寺主𠰒在、维那𠰒在，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n石室见僧来，拈起拄杖云：「过去诸佛也恁么，现在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长沙云：「放下拄杖子，别通消息来。」\n师云：「可惜这有头无尾汉，有根拄杖子也不解用。待他道：『放下拄杖，别通个消息来。』劈脊便打，非惟勦绝长沙，抑自有出身之路。」\n古德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待你立地搆去。」法眼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待你坐地搆去。」\n师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更不与汝著忙，何故无人搆得？」\n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玄沙指火炉云：「且道火炉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沙云：「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n师云：「雪峰古镜放光，玄沙火炉发焰，若非他家父子，妍媸立辨，胡汉无私，争免得焦头烂额？诸人要识玄沙后语么？须问取他家儿孙始得。」\n舍利弗一日入城，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云：「甚么处去？」女云：「如舍利弗恁么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住何处？」弗云：「诸佛弟子当住大涅槃。」女云：「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故，我亦如舍利弗恁么去。」\n师云：「两个一场败阙，有人简点得出，许汝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其或未然，却是山僧罪过。」\n僧问石门：「年穷岁尽时如何？」石门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僧复问开先暹和尚：「年穷岁尽时如何？」暹云：「依旧孟春犹寒。」\n师云：「一人门外打之遶，一人室中看冷煖。东山别有一转，年穷岁尽时如何？大家相聚吃茎虀。也要诸方贬剥。」\n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n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n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既去，阿难问云：「外道有何所证，礼谢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师云：「作么生是世尊鞭影？莫是良久处么？若与么，则东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毕竟如何？良马已随鞭影去，阿难依旧世尊前。」\n云门示众云：「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俱。」\n师云：「红旗闪烁，换尽诸佛眼睛；宝剑辉煌，断尽诸佛性命。还有具通天作用，向一字里排身者么？有即许你亲见云门。」\n僧到灵嵒，礼拜起便喝，嵒便打，僧云：「因甚便打？」嵒云：「赏伊大胆。」\n师云：「这僧如贫儿暴富，挥金如土。灵嵒虽然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叵奈俭而不奢。若是符上座，脱下衲衣痛与一顿，自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n僧问瑯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省。\n师云：「骑贼马，赶贼队，果是作家。这僧恁么悟去，分明悟得教乘，祖师门下未梦见在。」\n沩山普请次，值静板鸣，有一僧拍手呵呵大笑归去。沩山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至晚，问其僧：「你适来见个甚么道理？」僧云：「适来肚饥，闻板声，归吃饭。」沩山云：「赚杀人。」镜清云：「当时沩山有此一僧。」鼓山云：「当时沩山无此一僧。」\n师云：「这僧一笑，多少淆讹？劳他千五百人知识各说异端，无本可据，直至而今遂成不了。山僧此日乘时为渠了却。」乃呵呵大笑，云：「多少淆讹？」\n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n师云：「这僧会得礼拜，不会礼拜？若人缁素得出，始知百丈令行一半。」\n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化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n师云：「兴化老人顶门眼正，肘后符灵，纵遇千妖百怪，他却不慌不忙，轻轻念道真言，自然销踪灭迹。虽然，若不得个古庙藏身，这阵卒风暴雨也不易当抵，直至今朝，未免水漉漉地。」\n僧问灵嵒：「如何是密密之言？」嵒云：「外人争得闻？」\n师云：「低声，低声。」\n报慈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僧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甚么在彼多少时？」僧云：「师子窟中无异兽。」慈云：「你试作师子吼看。」僧云：「若作师子吼，即无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n师云：「一个头角已成，一个爪牙毕露，虽然各展风规，争如山僧道个不必？」\n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僧问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云：「青山是青山，白云是白云。」雪窦云：「问既一般，畣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谩人自谩，若点拣分明，管取解空第一。」\n师云：「登山采玉，入海求珠，祖意教意，切忌守株。若人点拣得出，直是天地悬殊。」\n百丈侍马大师行次，见一群野鸭子飞过，祖云：「是甚么？」丈云：「野鸭子。」祖云：「甚么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把百丈鼻扭，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n师云：「马师虽然作者，争奈好肉剜疮？直饶扭捏将来，鼻孔终是不正。若是山僧见他道：『飞过去也。』但微笑云：『果然。』更不与他手忙脚乱。何故？不见道：泉枯终见底，鸟倦自知还。」\n临济一日与普化同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玅用？为复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大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吐舌。\n师云：「两个老贼吃却檀越家饭了，作这般去就，全没些子惭媿。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一个有奔流度刃的手脚，一个用疾焰过风的机关，直饶香积如来，也须从旁喝彩。且道那一个合受人天供养？」良久，喝一喝，云：「有甚馒头𫗰子？快下将来。」\n赵州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诸人还护惜也无？」时有僧出云：「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甚却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n师云：「赵州老一向放憨，及遇这僧挨拶紧来，直得将身上壁。还有为赵州竭力的么？出来通个消息，使山僧知你是个风不入底汉。」\n僧问灵嵒：「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嵒指庭前花云：「这株花得与么红，那株花得与么白。」\n师云：「换却眼睛。」\n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僧云：「谢师畣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n师云：「新年佛法有，石上栽花；新年佛法无，空中钉橛。忽有个问符上座：『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但云：『路上相逢齐稽首。』且道是有耶？是无耶？若拣点得出，山僧今日失利。」\n僧问投子：「金鸡未鸣时如何？」投云：「无这个音响。」僧云：「鸣后如何？」投云：「各自知时。」\n师云：「投子古佛等闲垂一机一境，直是令人难搆。山僧今日不吝慈悲，亦有一转，高也著、低也著，金鸡未鸣时如何？夜半正明；鸣后如何？天晓不露。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n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n师云：「蚌含明月，声前扑不破；兔子怀胎，句里绝知音。要识是非，面目现在。」拍手一下。\n仰山问三圣：「汝名甚么？」圣云：「慧寂。」仰山云：「慧寂是我。」圣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n师云：「二员作者，一放一收，一挨一拶，如排百万大军，只将瓦砾相击，众中皆是惯历沙场、久经阵敌之士，到这里还觉额头汗出么？」\n保福、长庆游山次，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玅峰孤顶。」庆云：「是即是，可惜许。」师云：「直得脚跟下寸草不生。」雪窦云：「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甚么？」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雪窦复云：「千年后不道无，只是少。」师云：「相随来也。」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埜。」\n师云：「青天白日。」\n文殊问无著：「近离甚处？」无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n师云：「诸方总道无著被文殊热谩，殊不知文殊被无著一问，直得前后错乱，数目参差，直至而今也打筭不清。」\n肃宗皇帝问忠国师云：「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n师云：「大小国师被天子一问，直得口哑。若是山僧请师塔样，但云：『陛下可谓不忘付嘱。』非唯坐断天下人舌头，亦免得后代儿孙起模画样。」\n灵树远禅师一日问青上座云：「《法华经》中，尔时龙女有一宝珠，价直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是多少价？」青云：「且待须臾，自当证知。」远云：「师兄即今还肯方便么？」青近前叉手云：「也不较多。」灵嵒闻得，打露柱一下。\n师云：「一个索值甚高？一个酬价极贱？灵嵒从中白拈，争奈旁观觑破。且道谁是旁观者？」顾左右云：「喏！」\n昔有秀才问长沙：「某甲曾看《千佛名经》，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长沙召秀才，秀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n师云：「长沙与秀才把手同行，亲到诸佛住处，叵耐秀才贪程太速，不解返观，蓦然撞著黄鹤楼，方始脚跟点地。苦哉！苦哉！将长沙一片婆心掷向鹦鹉洲里不响。你诸人还知诸佛住处么？」竖起指云：「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n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祖云：「八啰娘。」\n师云：「灼然言不该典，非君子之谈。东山信口畣来，暗与修多罗合。一大藏教是个切脚，释迦老子可谓竭尽机思。且道八啰娘毕竟是唐言？是梵语？若将并班必驳丁当帝都向齿舌上弹切得来，有甚么交涉？大众！要会八啰娘么？须于意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随以手空中画一画，云：「汝等随山僧手看。」众举首，乃转身便行。\n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n师云：「投子果是实头，不免犹沾俗气。若问山僧：『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对他道：『不可更有第二事。』」\n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n师云：「长庆太吝，这僧太怯。若是逴得便行底，怎肯向别人口里讨得与不得？即今且止，你道这僧具甚么伎俩？果若辨得，一手分付。」\n镜清问僧：「赵州吃茶去，你作么生会？」僧便出去。清云：「邯郸学唐步。」\n师云：「可惜赵州一碗茶被镜清泼却，这僧便出，且道知味不知味？你向觜唇上咂啖得来，怎免道个苦？」\n赵州因新罗院主请斋，州到门首问：「此是甚么？」院主云：「新罗院。」州云：「我与你隔海。」\n师云：「赵州未入得新罗门，秪向途路上论量远近。若是山僧，待他道：『与你隔海。』便云：『怎得到这里？』非惟截断赵州舌头，且免后人虚空钉橛。」\n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n师云：「赵州和尚一向钉觜銕舌问著，无有畣不得者。这僧秪问惟我独尊底，因甚他却畣有两个？你试说道理看，是则递相恭敬，不是则各自称尊。」\n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裂破。」师云：「合得一半。」雪窦弹指三下。师云：「切忌承虚接响。」僧问睦州：「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钵囊里。」师云：「著甚来由？」雪窦呵呵大笑。\n师云：「破了也。」复云：「有人辨得此四转语，许他天上天下。」\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四终\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五\n学人振渶等录\n颂古公案次第，碧岩集同\n举：「梁武帝问达磨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达磨遂渡江至魏。帝后举问志公，志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曰：『不识。』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请。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阖国人去，他亦不回。』」\n颂曰：\n金刚宝剑劈天挥，进退无门直下危，觌面相呈还不识，等闲放过却难追。\n举：「赵州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n颂曰：\n三餐噇了饱膨脝，无事花间布一枰。倚老逢人还卖老，不争黑白满盘嬴。\n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n颂曰：\n一拶通身病骨苏，不烦卢扁更悬壶。几多好肉重添爝，意欲图全反丧吾。\n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n颂曰：\n剑牙盆口煞威狞，惯向刀涂血路行，一自沩山遭授记，至今难洗恶声名。\n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n颂曰：\n浑无巴鼻囫囵禅，尽令提纲举不全，抛下何劳重打鼓？须知漆桶有时穿。\n举：「云门垂语云：『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n颂曰：\n秋风索索紫藤枯，病叶纷纷感岁徂。到老天涯人不识，清光翻转未生图。\n举：「僧问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n颂曰：\n啐啄之机箭拄锋，起心早已涉罗笼，若无竭海驱山力，到此休夸盖世雄。\n举：「翠岩夏末示众云：『一夏以来为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n颂曰：\n唱如白雪和如兰，一字相酬听者难，八面清风惹衣裓，至今凛凛逼人寒。\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n颂曰：\n门门有路净无尘，赵老分明解转身。不得逻兵伸一问，谁知贼是普州人。\n举：「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云：『这掠虚头汉！』」\n颂曰：\n有锋无殿欲何如，一喝明明是掠虚。莫道衔枚真伎死，也胜阵败说兵书。\n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n颂曰：\n天上人间一口吞，通身伎俩出无门。衲僧气果如樊将，项羽从教亦丧魂。\n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n颂曰：\n无星秤子定铢锱，滞句承言即受欺。今古丛林难著价，至令好货不争奇。\n举：「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巴陵云：『银碗里盛雪。』」\n颂曰：\n雪盛银碗类难齐，休问全提与半提。自解将身藏北斗，何劳重更蹑云梯。\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云门云：『对一说。』」\n颂曰：\n对一说，口无舌，四十九年真秘诀。文彩纵横劫外机，碧眼胡僧觑不彻。屈屈，拶得云门一脚折。\n举：「僧问云门：『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云门云：『倒一说。』」\n颂曰：\n倒一说，活泼泼，策起眉毛看纵夺，陕府銕牛吃蒺藜，嘉州大象流出血。彻！彻！是圣是凡齐吐舌。\n举：「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清云：『还得活也无？』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里汉。』」\n颂曰：\n今古难明啐啄机，丛林滚滚是和非，老卢佛法不曾会，嬴得黄梅一领衣。\n举：「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云：『坐久成劳。』」\n颂曰：\n坐久成劳岁月移，髑髅著地几人知。清风遍界空惆怅，只把琅玕永夜吹。\n举：「肃宗皇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克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n颂曰：\n国师已有全身塔，一切天人无见顶。起模画样是耽源，帝释殿前重著铭。功德灭兮法财损，千古有谁能拔本？俊衲僧，当猛省，风从花里过来香，水向石边流出冷。\n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n颂曰：\n无文宝印锦重重，一等高提让此翁，堪笑如獐诸小果，秪将云雾作神通。\n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禅板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牙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过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n颂曰：\n拈来便用也寻常，度与分明计更长，两个骨挝都勘破，须知别自有衷肠。\n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智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n颂曰：\n天真妙韵压诸方，说著令人齿颊香。一种目前难透脱，竞将花叶细商量。\n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玄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此，我即不恁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n颂曰：\n毒燄腥风里一团，直教闻见骨毛寒，禁蛇有术谁亲得？拄杖头边著眼看。\n举：「南泉因东西两堂争猫儿，泉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n颂曰：\n提来活底付何人，死要教伊卸业身。绝叫一声刀似雪，腥风毒血污乾坤。\n举：「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话示之，州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n颂曰：\n神仙秘诀付神仙，父子虽亲亦不传。头带草鞋颠倒甚，脚跟未有踏青天。\n举：「保福、长庆游山次，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妙峰顶。』庆云：『是则是，可惜许。』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埜。』」\n颂曰：\n是即是，可惜许，无背面，全规矩。妙峰今古绝人行，休向苍苔寻屐齿。\n举：「刘銕磨到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沩山放身卧，磨便出去。」\n颂曰：\n日醉花前白发新，全忘帝力自由身。耕田凿井吾家事，那识唐虞是主人。\n举：「莲花峰庵主拈拄杖示众云：『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复云：『毕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颂曰：\n行遍千差与万差，脚头脚底验龙蛇。堪嗟赤手白拈者，解道途中不离家。\n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n颂曰：\n雄峰独坐令高褆，有口何人敢问伊？一吸黄河绝涓滴，巨灵神亦竖降旗。\n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云门云：『体露金风。』」\n颂曰：\n人亡家破髑髅干，月下霜鸿叫影寒。谁在高楼最先听，并将愁绪入云端。\n举：「南泉参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法底么？』泉云：『有。』丈云：『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说了也。』泉云：『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丈云：『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泉云：『某甲不会。』丈云：『我太煞为你说了也。』」\n颂曰：\n君向潇湘我向秦，休言同路不同行。暂邀茆店开樽酒，人在异乡翻有情。\n举：「僧问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隋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隋云：『随他去。』」\n颂曰：\n如火与火无回避，分明向道随他去。脚底千山走杀人，阿谁拔得虚空刺。\n举：「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n颂曰：\n牵爷带祖逼将来，材也何缘养不材。落得一身浑是胆，家无儋石亦开怀。\n举：「麻谷持锡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麻谷又到南泉，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麻谷当时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n颂曰：\n转处不停轮，迅机如掣电，拈却是与非，古今常对面。见不见，撒出明珠颗颗圆，旁人眼里添花片。咄！\n举：「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忽然大悟。」\n颂曰：\n辣掌风生没面情，岂同黄檗老婆心？家贫无奈重遭劫，立地教伊断命根。\n举：「陈操尚书看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操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何况更画一圆相？』福便掩却方丈门。」\n颂曰：\n金圈直下向人抛，透得方知眼目高，生小脚跟红线断，等闲平步上青霄。\n举：「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山云：『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n颂曰：\n出草之谈，有谁能搆？转脑回头，殊不唧溜。逼塞虚空无路行，芒鞋踏踏随人后。忽翻腾，解哮吼，金毛师子消一个。\n举：「文殊问无著：『近离甚处？』无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n颂曰：\n相逢狭路转身难，开口无端落二三，眨得眼来俱打失，天涯何处觅同参？\n举：「长沙一日游山，归至门首，首座问：『和尚什么处去来？』沙云：『游山来。』首座云：『到什么处来？』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n颂曰：\n稳坐家堂未为宝，出草何妨重入草？春光踏烂石头香，一片好山青不了。\n举：「盘山垂语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n颂曰：\n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夜来风雨交相斗，花落门前一寸深。\n举：「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銕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有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銕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陂伫思，穴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穴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什么道理？』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穴便下座。」\n颂曰：\n銕牛机，谁触？妙用无方转辘辘。去印住兮未许回眸，住印破兮那容置足？赤手生擒火聚中，何烦背地抽金镞？佛祖从来不为人，拟欲谈时舌头秃。\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狮子。』」\n颂曰：\n花药栏边春烂熳，谁知下有毒蛇窠。一朝踏著亲遭螫，千圣从教骨髓枯。\n举：「陆亘大夫与南泉语话次，陆云：『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n颂曰：\n指出庭花叫一声，几人梦里强惺惺。掀翻色相寻玄路，错打南柯第十更。\n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颂曰：\n死去活来无气息，投明禁夜绝途程。二员古佛光交射，瓦砾荆榛尽坦平。\n举：「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时有全禅客云：『落在甚么处？』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不得草草。』士云：『汝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汝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n颂曰：\n洞然一色透还难，千古丛林作笑端。翻转面皮遭毒手，主宾道丧脚头宽。\n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n颂曰：\n唱歌须郢人，运斤推大匠。拍拍是阳春，全锋无一向。霜威凛凛骨毛寒，烁石流金底模样。不动纤尘致太平，月明帘外添惆怅。\n举：「禾山垂语云：『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是为真过。』僧问：『如何是真过？』山云：『解打鼓。』又问：『如何是真谛？』山云：『解打鼓。』又问：『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问：『向上人来时如何接？』山云：『解打鼓。』」\n颂曰：\n禾山伎俩秪些些，毒鼓当轩信手挝，千古家声轰宇宙，从教佛祖眼迷麻。\n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斤。』」\n颂曰：\n火浣冰绡类不同，金刀玉尺漫裁缝。禅流总向青州问，生怕宗师打脱空。\n举：「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僧云：『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么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n颂曰：\n虚簷滴沥雨声寒，迷己众生被热谩，谁解碧渠花下水，等同沧海怒涛观。\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n颂曰：\n笑杀云门六不收，一时翻转尾和头。风吹日炙无人识，模样看看鬼见愁。\n举：「王太傅入招庆煎茶，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朗翻却茶铫，太傅见，问上座：『茶炉下是什么？』朗云：『捧炉神。』太傅云：『既是捧炉神，为什么翻却茶铫？』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么生？』招云：『非人得其便。』」\n颂曰：\n打翻茶铫俗官嫌，覆水难收等逝川。涓滴兴波能几几，空教雷火霹青天。\n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颂曰：\n摆尾摇头戏碧川，不烦雷雨送归天。曲钩直钓齐抛却，谁羡丝纶掌上悬。\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门云：『钵里饭，桶里水。』」\n颂曰：\n钵里是饭，桶里是水。逐块韩卢，咬人师子。自家有病自家医，不用烧钱重引鬼。\n举：「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礼拜，峰见来，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后到岩头，头问：『甚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头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头云：『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云：『他道甚么？』僧云：他无语，低头归庵。头云：『噫！我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云：『何不早问？』僧云：『未敢容易。』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n颂曰：\n末后句，为君说，两口分明无一舌。低头归去绝商量，丛林浩浩成途辙。途辙成，路纵横，羊肠虽险恶，依旧有人行。\n举：「僧问赵州：『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州云：『汝只见略彴，且不见石桥。』僧云：『如何是石桥？』州云：『度驴度马。』」\n颂曰：\n赵州石桥度驴马，横身异类真潇洒。贪他脚迹蹉程途，更买草鞋绕天下。\n举：「马大师与百丈行次，见埜鸭子飞过，大师云：『是什么？』丈云：『埜鸭子。』大师云：『什么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大师遂扭百丈鼻头，丈作忍痛声，大师云：『又道飞过去也。』」\n颂曰：\n生机满目随他去，缦天网子网不住。鼻孔拽脱可怜人，断送浑家在岐路。\n举：「云门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西禅。』门云：『西禅近日有何言句？』僧展两手，门打一掌。僧云：『某甲话在。』门却展两手，僧无语，门便打。」\n颂曰：\n风前展手绝毫厘，吃棒吞声若个知？驾与青龙骑未得，谩嫌平白把人欺。\n举：「道吾与渐源至一家吊慰，源拍棺云：『生邪？死邪？』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后道吾迁化，源至石霜，举似前话，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于言下有省。源一日将锹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云：『作什么？』源云：『觅先师灵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源云：『正好著力。』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n颂曰：\n打了不知真痛痒，死来方悟活机关。黄金锁骨饶寻得，也是重添爝后瘢。\n举：「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山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山云：『更待何时？』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来，阇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镞破三关即且止，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n颂曰：\n关中主，谁辨取，点肋点胸徒自许。囓镞机危善者稀，射虎将军空没羽。报君知，莫莽卤，大地荒来无寸土。\n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僧云：『此犹是拣择。』州云：『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僧无语。」\n颂曰：\n虚空体非群相，背面曾无两样。若将方位论量，大似作模罔象。如何？若何？三十拄杖。\n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n颂曰：\n五年分疏不下，作者全无柄把。快须脱臼离窠，莫更钻龟打瓦。\n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州云：『何不引尽这语？』僧云：『某甲只念到这里。』州云：『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n颂曰：\n弥卢不高，沧海非广。赵州为人，古今标榜。荡尽归来，切忌卤莽。\n举：「云门以拄杖示众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n颂曰：\n头角峥嵘桃浪奔，乾坤吞尽出无门，如今落在山僧手，一棒须教血一痕。\n举：「风穴垂语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n颂曰：\n若立一尘家国盛，不立一尘家国亡。埜老岂知尧舜力，君王休更说垂裳。\n举：「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n颂曰：\n掀翻宇宙及玄关，放出神光一道闲。堪笑春池忙拾砾，宝山入后竟空还。\n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颂曰：\n有无不问双提脱，便当展足行空阔。更待圉人鞭影摇，可怜皮下原无血。\n举：「岩头问僧：『什么处来？』僧云：『西京来。』头云：『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僧云：『收得。』岩头引颈近前云：『㘞！』僧云：『师头落也。』岩头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问：『什么处来？』僧云：『岩头来。』峰云：『有何言句？』僧举前语，雪峰打三十棒赶出。」\n颂曰：\n三十乌藤正令行，嫌他赏罚太分明。黄巢过后谁收剑，持绕天涯报太平。\n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大士便于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志公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n颂曰：\n挥案一声同霹雳，玄音妙旨俱狼藉。美味不中饱人餐，笑煞志公旁说食。\n举：「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圣云：『惠寂。』仰山云：『惠寂是我。』圣云：『我名惠然。』仰山呵呵大笑。」\n颂曰：\n你心头似我心头，是马何须唤作牛。却怪口松轻说破，笑声响落几千秋。\n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归宗于圆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归宗云：『是什么心行？』」\n颂曰：\n一伙美泥团汉子，小原非弟大非兄。堂堂官路平如砥，谁信生涯各自行。\n举：「沩山、五峰、云岩同侍立百丈，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沩山云：『却请和尚道。』丈云：『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n颂曰：\n却请和尚道，不落寻常并玄妙。沧溟浪息天无云，八面清风红日照。\n举：「百丈复问五峰：『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峰云：『和尚也须并却。』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n颂曰：\n和尚也并却，敌胜惊群展谋略。直饶黑白未分前，好手何曾错一著。\n举：「百丈又问云岩：『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严云：『和尚有也未？』丈云：『丧我儿孙。』」\n颂曰：\n和尚有也未，仓扁何曾知药忌。是草拈来便杀人，到底问谁明活意。\n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马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兄，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举似马大师，马师云：『藏头白，海头黑。』」\n颂曰：\n离四句，绝百非，大家相聚吃茎虀。是他父子虽同病，忌口谁知胜上医。\n举：「金牛和尚每至斋时，自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n颂曰：\n饭桶舁来香气浮，堂前笑煞老金牛，杓柄短长休计较，秪要诸人饱便休。\n举：「僧从定州和尚会里来到乌臼，乌臼问：『定州法道何似这里？』僧云：『不别。』臼云：『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僧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云：『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云：『屈棒元来有人吃在。』僧转身云：『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臼云：『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云：『屈棒，屈棒。』僧云：『有人吃在。』臼云：『草草打著个汉。』僧便礼拜，臼云：『却恁么去也。』僧大笑而出，臼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n颂曰：\n一拳还一拳，一踢还一踢。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n举：「丹霞问僧：『甚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了也未？』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来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n颂曰：\n施者受者俱瞎汉，尽其机来明一半，世间随例吃饭人，直须列下重加勘。\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n颂曰：\n韶阳炉灶甚鲜新，胡饼馨香货物真。一等现钱成买卖，搀行夺市更无人。\n举：「古有十六开士，于浴僧时随例入浴，忽悟水因。雪窦云：『诸禅德！作么生会他道玅触宣明成佛子住？也须七穿八穴始得。』」\n颂曰：\n妙触宣明喜复喜，通身知是自家底。休图入水见长人，一物也无当再洗。\n举：「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鸣声。』投子便打。又问：『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投子便打。」\n颂曰：\n投子机轮固奇绝，这僧却也善输筹。可怜驱夺曾无术，白日空来作小偷。\n举：「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赵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复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投子云：『念念不停流。』」\n颂曰：\n见人解笑不知名，大地山河似掌平。天上麒麟原有种，却凭古佛辨英声。\n举：「僧问药山：『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限？』」\n颂曰：\n擎头戴角来，架箭张弓接。得路便翻身，机关何迅捷。别，别，浅草平田有余烈。\n举：「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n颂曰：\n山花似锦，涧水如蓝，髑髅干尽，始许相谙。刺破眼睛无避处，曼殊室利是同参。\n举：「云门示众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颂曰：\n南山一片云，北山一阵雨。古佛本无言，露柱却有语。云门跛足师，趁口多欺汝。若问第几机，今口凭谁举。\n举：「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曰：『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荅，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雪窦云：『维摩道什么？』复云：『勘破了也。』」\n颂曰：\n文殊走却金毛，维摩卷却銕舌，须知古路无踪，不用循途守辙。\n举：「僧到桐峰庵主处，便问：『这里忽逢大虫时又作么生？』庵主便作虎声，僧便作怕势，庵主呵呵大笑。僧云：『这老贼！』庵主云：『争奈老僧何？』僧休去。」\n颂曰：\n草窠里，跳一个，秪瞻前，靡顾后。虽然气可食全牛，伏肉何曾肯转头？可怜猎人轻放过，长林风起至今愁。\n举：「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n颂曰：\n三门厨库常相对，见如不见何曾会。别有神光照胆寒，也须一捏百杂碎。\n举：「云门示众云：『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n颂曰：\n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直饶化三千，依旧可知礼。\n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锤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僧请益云门，云门云：『汝礼拜著。』僧拜起，云门以拄杖挃，僧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汝不是患聋。』门乃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是患哑。』僧于此有省。」\n颂曰：\n玄沙死尽活人，云门活尽死汉。可怜瘖哑盲聋，到处牵行搭伴。掌中一粒大还丹，万两黄金曾不换。\n举：「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吾云：『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岩云：『我会也。』吾云：『汝作么生会？』岩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岩云：师兄作么生？吾云：『通身是手眼。』」\n颂曰：\n通身遍身，俱是手眼。咄哉文殊，不用拣选。\n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n颂曰：\n蚌含明月兔怀胎，泼水那堪又撒灰。净地无端遭污却，顺凭风雨长莓苔。\n举：「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将犀牛扇子来。』侍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侍者无对。」\n颂曰：\n侍者无牛明是诈，盐官扇破漫寻踪。清风满掘难收拾，所用谁知各不同。\n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颂曰：\n椎声塞杀悬河口，下座忙忙外边走。个个寻伊脚板踪，错过灵山师子吼。\n举：「僧问大光：『长庆道：「因斋庆赞。」意旨如何？』大光作舞，僧礼拜，光云：『见个什么便礼拜？』僧作舞，光云：『这埜狐精。』」\n颂曰：\n学我者拙，似我者死，堪笑诸方，出口入耳。一模脱出当风流，争及云门六不收？要得千差同入炤，直须顶上豁双眸。\n举：「《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颂曰：\n墨黑漆处行一步，忽然绊倒全身堕。信手摸得大锭金，不是福兮定是祸。\n又\n渔郎自别武陵溪，曲曲桃花旧路迷。身在其中不知止，仙凡从此隔云泥。\n举：「长庆有时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保福云：『作么生是如来语？』庆云：『聋人争得闻？』保福云：『情知你向第二头道。』庆云：『作么生是如来语？』保福云：『吃茶去。』」\n颂曰：\n聋者不闻，且吃茶去。一人得口，一人失耳。山僧今日有麤言，何如道个可惜许？\n举：「赵州上堂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n颂曰：\n水火无情杀活殊，更教打并入红炉。这回不用提真佛，才有丝毫涉异途。\n举：「《金刚经》云：『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n颂曰：\n少小龙沙惯射雕，归来那怕阵云高。纵然不得封侯印，谁敢当锋犯宝刀。\n举：「天平和尚行脚时参西院，常云：『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人也无。』一日，西院遥见，召云：『从漪。』平举头，西院云：『错。』平行三两步，西院又云：『错。』平近前，西院云：『适来这两错，是西院错？是上座错？』平云：『从漪错。』西院云：『错。』平休去，西院云：『且在这里过夏，待共上座商量这两错。』平当时便行，后住院谓众云：『我当初行脚时，被业风吹到思明长老处，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么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道错了也。』」\n颂曰：\n唤回两错尽淆讹，行脚高流会也么？向后忽然思拔本，钻天鹞子过新罗。\n举：「肃宗帝问忠国师：『如何是十身调御？』国师云：『檀越踏毗卢顶上行。』帝云：『寡人不会。』国师云：『莫认自己清净法身。』」\n颂曰：\n莫认清净身，直践毘卢顶。咄哉老南阳，寒涛翻古井。\n举：「僧问巴陵：『如何是吹毛剑？』巴陵云：『珊瑚枝枝撑著月。』」\n颂曰：\n照雪光芒射斗寒，珊瑚枝上月团𪢮，秪消一句酬恩了，不用黄金白玉盘。\n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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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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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烏玉兔，交互爭輝，天苞地符，亭毒示異，世界清奇之氣，不在於此，即在於彼。況觀音大士現婆羅門身，赤腳渡流沙河來，壁觀九年，分皮柝髓，一等是人家男女，纔跨得渠門限，骨頭都換卻了也。我吳閶素稱法教淵藪，虎丘一片石壁立萬仞，諸峰兒孫羅列其下，時則有資壽之玅總、西竺之法海，惟久皆以錦繖英雄展繡旗作略，後先演暢，左右激揚，至今瞌睡虎穴中三日子，皆吒呀地到處哮吼。大宗之庭，唐哉！皇哉！終不敢耽耽正眼一視。靈嵒山頭旗鼓高張，凌跨宗祖，一旦以四眾排闥移鎮此山，攤出家藏原本契書，人人白晝見日，那知靈瑞符大師據虎頭、收虎尾，向威音已前早已逴得，便行趯倒洞庭山、掀翻柳毅井，出世為人唱虎丘之道。師資赤幟適出一時，吳越之間風行草偃，始靈瑞既玅湛，分身兩處，露刃當門，三關劈箭，平施陷虎之機；舉目提綱，力振張麟之網。語句流布，諸體畢具，一一如銕釘木札不可咬嚼、如干將莫邪不可嬰犯、如雲涌波譎不可按摸，真所謂頓挫瀏灕，舞劍器渾脫者耶！豈少林得肉之人、雙徑註莊之客可得睥睨？殆高安灘頭、高高山頂立不露頂者耶！讀是錄者，一杓半杓莫亂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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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吳郡密菴居士李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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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達磨初祖佩西天識記航海東來，梁武以天子之尊而不契廓然之旨，經論精通如流支三藏輩亦皆溟涬其說，獨總持者以尼部綱領破禪學洪荒，儼然與斷臂立雪之可師雁行終古，苟非法身大士乘宿願力示隨類形，安能使拘拘質陋而昧本來者信有不立階差、一念頓證之玅道乎？故知斯事不可以高貴辨博，輒自誇詡無門之門，除是過量英雄乃能插足。若夫庸愚羸劣之夫，未許窺其戶庭而造其堂奧也。惟我靈瑞符大師賦性英特、發語逸群，既從靈嵒印下翻身，便向臨濟棒頭吐氣，孤行秀水眾楚皆喑，獨步東山千峰下拜，為之後者相繼誠難，方彼前賢實亦無媿，而大師善藏其用，退席閒居，嚴冷風規足莊僧史。今讀嵒華諸集，其玅句珠圓、雄機劍拔，走盤而盤局全輝、揮空而空輪絕跡，置之末山、無著諸師語中，俾具擇法眼者窮歲研精卒莫能辨。噫！說法垂機至此極矣，展卷掩卷一如毒鼓而盡喪偷心，然播其聲教于天下後世者，我不知其凡幾，即以此名無盡燈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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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在庚戌仲秋前三日，玉峰匠心道者行際和南謹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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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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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明逾寶月，瑞勝優曇，若非鼻孔相符，爭得心源共印？爇向爐中，供養始祖釋迦文佛大和尚暨禪宗第一祖飲光尊者、直下諸大祖師，恭願金輪統御，一人端拱御樓中；叡澤𩃎流，四海五湖王化裏。」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縱奪隨機，權衡在我，捏聚則聖凡罔措，分開則賓主歷然。爇向爐中，奉為創菴檀越、在會英賢，伏願頓超權學，直達唯心，迴入諸塵，廣興佛事。」正拈香，云：「此一瓣香，本無寶秘，豈有囊藏？苟非點著便知，不免重新說破。爇向爐中，供養靈嵒堂上本師退翁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未白椎以前有一句子，從上尊宿總未曾說著，山僧今日忍俊不禁，眾中還有當機啟發者麼？」學人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有耳咸知。」學云：「與麼則靈山雪曲玅，鴛水印紋新也。」師云：「何須按譜辨宮商？」學作禮，云：「敢為流通。」師云：「逢人不得錯舉。」學人問：「祖印高提於此日，請師一句接群機。」師云：「不問不對。」學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師云：「莫漫矜誇。」學人問：「人天普集，凡聖交參，學人上來，願聞提唱。」師云：「分明記取。」學云：「寔為古今罕聞。」師云：「難為識者。」乃云：「道者家風，古今不異，三間茆屋，一味安閒，更弗向外營求，隨分有鹽有醬。若是佛法，山僧有口秪堪掛壁。」上首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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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晚參，眾方集，師顧左右云：「便爾休去，太煞不近人情；欲更商量，大似平添缽柄。當處翻轉面皮，外不見有諸聖，內不見有己靈，凝然萬里一條銕，作麼與山僧叩激？」乃拈起拄杖云：「看！看！秪這便是殺活拄杖，穿過衲僧鼻孔，刺破金剛眼睛。諸仁！縱有師子爪牙，且無用處，放行把住總在山僧。放行也，髮毛涕唾齊放光明；把住也，根塵識心應時銷落。且道放行為人好？把住為人好？」隨卓拄杖一下，云：「理長則就。」復舉：「末山尼了然禪師因灌溪閒和尚到，曰：『若相當即住，不然即推倒禪床。』便入堂內。山遣侍者問：『上座遊山來？為佛法來？』溪曰：『為佛法來。』山乃陞座。溪上參，山問：『上座今日離何處？』曰：『路口。』山曰：『何不蓋卻？』溪無對，始禮拜。問：『如何是末山？』山曰：『不露頂。』曰：『如何是末山主？』山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變去？』山曰：『不是神，不是鬼，變個甚麼？』溪於是伏膺，作園頭三年。」師云：「末山一向放頑，善藏其用；灌溪雖然性懆，不解輸機。山僧今日既冒臨濟宗孫肘臂，終不外曲。待他道：『上座遊山來？為佛法來？』但道：『總不與麼。』更問：『何不蓋卻？』向道：『也要與長老通個消息。』再說非男女相，卻云：『識得你也。總有尺八钁頭，那敢安排著你？』山僧福薄德涼，無心坐此床座，既爾業緣難避，不免略露家風。」乃擲下拄杖云：「千秋標格從君看，大用須憑作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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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日，上堂。「紅雲似火，白汗如珠，行人路上，絕後再甦。」乃舉起扇子顧眾，云：「會麼？無限清風隨展握，用來不必更躊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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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子徐為等請為尊慈寶持總禪師對靈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眉毛廝結，鼻孔無差。紅爐燄上翻身，互相喝彩；紫電光中著眼，各自稱尊。爇向爐中，供養前住玅湛總公法兄禪師，伏願乘般若舟至涅槃岸，嘗為諸佛真子，永作眾生導師。」斂衣就座。學人問：「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因甚雙林樹下示有涅槃？」師云：「因誰致得？」學云：「與麼則今日全因方便也。」師云：「說得道理好，歸依佛法僧。」學一喝，師云：「命根猶在。」學人問：「天堂收不得，地獄豈能拘？無位真人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云：「意況不到。」學云：「若不上來，焉知端的？」師云：「莫被山僧舌頭謾過好。」學云：「學人爭敢造次？」師云：「作禮了退。」乃舉：「盤山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盤山恁麼道，正是璞玉渾金未經剖煆，雖則貴重可珍，其奈光彩未發。山僧雖非敏手，今日因孝子徐古顏等殷勤三請，勉陞此座，與緇素前略加雕琢，不圖取悅人天，秪期適用時世。三界無法，不消一劄，何處求心？大地平沉，四大本空，地、水、火、風、佛依何住？迥無著處。既無著處，則堂堂獨露，逼塞虛空；歷歷全該，貫通今古。截斷生死根株，掀翻去來相貌。且道：如何是我總兄歸根得旨一句？」擲下拂子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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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超瑩道人齋，上堂。「達磨面壁乾盡髑髏，若不得神光血滴滴地出一臂力，怎能彀起死回生剋由？叵耐年深月久，毒氣太甚，觸著嗅著，一個個撒風撒顛、呵佛罵祖，目睹瞿曇猶如黃葉，道一大藏教是破草鞋、十地聖人是守屍鬼、二乘聲聞是擔屎漢，古今天下不奈這一隊何。山僧今日有個療病神方，將來布施大眾。」隨以拄杖旋風打散，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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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語上簡刮，粘唾癡蠅；心性上鑽研，沒泥香象。山僧自幼不曾行腳，草鞋錢那知貴賤？近日開個燈心皂夾舖，有人來買，三文、兩文隨分賣與。忽然遇著家貲巨萬底走到門裏，一眼覷破，道：『嗄！原來秪有這些。』道了便行。大眾！還怪得伊恁般話麼？你若分疏不謬，正要借伊拔本；倘或依舊零星沽販，山僧恰好一場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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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十五日已前，當暗中有明；十五日已後，當明中有暗。正當十五日一句又作麼生？月色有圓夜，人心無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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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請上堂。「達磨從不會禪，仲尼何曾識字？一對無孔銕鎚，至今無處出氣。且道是甚麼礙？」喝一喝，云：「梵語唐言，泥裏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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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居士請上堂。徐居士問：「濟上風規人盡仰，師登寶座請垂慈。」師云：「吾無隱乎爾。」士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雨滴嵒花落翠寒。」士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胡僧持咒口喃喃。」士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一箭射一群，大地無寸土。」士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錦衣公子貴，結伴御街遊。」士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山門日日向南開。」士作禮，師云：「往來不易。」巨宗道人問：「末山不露頂，凡聖難窺；禾城乍建標，龍象交集。耀古輝今則且置，超宗逸格事如何？」師舉拄杖，云：「有時拈向千峰頂，劃斷天雲不放高。」宗云：「大方之家果爾不同。」師便喝，宗作禮，云：「片言塞殺灌溪口，臨濟兒孫總喫驚。」師云：「不勞讚歎。」乃云：「道絕方隅，蹉過者非真豪傑；法離聞見，猛省者即大丈夫。拈匙放箸，全彰古佛家風；掃地焚香，徹證祖師巴鼻。不借他人力用，打開自己胸襟，吐一句則玉潤珠圓，赴一機則風行草偃。山僧百不知、百不會，眼孔未能辨親、辨疏，口門秪堪喫粥、喫飯，今日被諸檀越抑逼將來，既無禪可傳、又無道可道，聊倩木上座應個時節。」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會麼？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個中若了全無事，百億身從當處分。」復卓拄杖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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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持禪師忌辰，孝子徐焉、徐然等請上堂。僧問：「擊碎聖凡窠窟，截斷生死根株，具此風規，憑何力用？」師打，云：「莫教忘卻。」僧云：「斬釘截鐵，已見全提；就下平高，請希別展。」師卓拄杖，云：「令不重行。」僧云：「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師云：「大眾一時喝彩。」學人問：「佛祖無謾人之心，因甚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云：「此意誰知？」學云：「請師別通一路。」師云：「無人能領。」學作禮，云：「不是某甲，洎成錯過。」師云：「莫強惺惺。」乃云：「透生死關捩，全體真、全體幻；轉佛祖機輪，一手搦、一手抬。頂門上截斷千差，管伊理障、事障；腳跟下縱橫十字，說甚這邊、那邊？不落今時，豈居劫外？風高月冷，同道方知；虎驟龍驤，作家始辨。惟我總兄和尚提靈山正印，入濟水洪波，敵勝驚群，利生導物。其住也，鶴翹松際；其去也，雲過人間。三界不得拘留，六處安能羈絆？且道：今朝在會諸仁者又向甚處與他相見？」喝一喝，云：「要得靈光無向背，直須北斗面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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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徐門檀越請上堂。居士問：「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正當今日，佛法委付何人？」師云：「渠無名字。」士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師云：「須是其人。」學人問：「如何是佛？」師云：「頂相終難睹。」學云：「如何是法？」師云：「無言最有功。」學云：「如何是僧？」師云：「古貌筆難寫。」學云：「一即三，三即一。」師云：「且待當來問彌勒。」學人問：「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因甚有一大藏教？」師云：「扯葛藤，你為第一。」學云：「未審中間那一句最親切？」師云：「不務速說。」學人問：「拈卻棒，除卻喝，如何是臨濟宗？」師云：「頂門轟霹靂，腦後奮金鎚。」學云：「舉不顧，即差誤。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石火尚嫌鈍，電光猶較遲。」進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玉女拋梭織，泥牛帶月耕。」學云：「但盡凡心，別無聖解。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學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如何是法眼宗？」師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學云：「一花拈出人間瑞，五葉芬芳古至今。」師云：「不得向枝葉上搏量。」乃云：「無依無欲是能仁，卻被明星換眼睛。盡大地人同一見，更將何法度眾生？黃面老子受山僧一問，直得口似匾擔。汝等諸人各各著如來衣、坐如來座，何不道一句子與他出氣，以見佛法有人？不然，卻是山僧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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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雪！雪！寒光凜冽，輕似鵝毛，細如米末。不唯一色洞然，分明人境俱奪。雪！雪！直饒該抹將來，理亦沒交涉，事亦沒交涉。雪！雪！看你幾時得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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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送舊年，迎新歲，不用宰牛烹露地，梅花幾點送春來，爆竹一聲催臘去，隨家豐儉樂欣欣，說甚三皇與五帝？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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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水不投器，何能定其方圓？空不入缾，難以定其大小。菩薩天人同依法界，修羅蚊蚋悉飲滄溟。從來平等真如，此中誰分優劣？苟能直信不疑，今朝便是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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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閱懺，上堂。學人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直得寸草不生。」學云：「日用如何踐履？」師云：「須是腳跟紅線斷。」學人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電光石火存機變。」學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堪笑人來捋虎鬚。」學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男兒是丈夫？」學云：「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師云：「伸過手來。」學云：「如何是一玄中具三要？」師打，云：「擔取去。」古顏居士問：「興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意旨如何？」師云：「胡馬依北風。」士云：「三聖道：『我則不然，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又作麼生？」師云：「越鳥巢南枝。」士云：「畢竟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取性。」學人問：「達磨西來不立文字，因甚有《楞伽》四卷？」師云：「如是之法，我從佛聞。」學云：「未審幾人信受？」師云：「汝莫作闡提見解。」學云：「某甲未敢造次。」師云：「且救一半。」學人問：「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師云：「仰面不知高幾許，回頭秪覺影隨人。」學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師云：「因風吹火，用力不多。」乃云：「山門頭合掌，計較未成；佛殿裏燒香，圖個甚麼？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豈肯屈膝希求、擎拳禱祝？將謂如來惠你三昧，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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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完懺，眾請上堂。學人問：「春風包裹，不得文彩全彰；時雨滋霈，不及根莖並茂。未審承誰恩力？」師云：「好本多同。」學云：「與麼則法雷纔震驚天地，寶月初圓耀古今。」師云：「識者難謾。」學云：「肯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師云：「是所禱矣。」學人問：「如何是金剛王劍？」師云：「殺活由我。」學云：「如何是踞地師子？」師云：「能有幾個？」學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識得你也。」學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一場逗漏。」學人問：「一日缽盂兩度濕，日日如斯；多年衲襖四邊穿，年年如舊。住山活計不必垂慈，出世風猷更希降旨。」師云：「荷葉衣無盡，松花食有餘。」學云：「此猶是住山家風，作麼生是出世邊事？」師云：「這個闍黎太煞不知厭足。」學云：「三十年後願為流通。」師云：「莫妄想。」乃云：「禾山鼓、雲門曲，雖然音調不同，也要手口相應。中下機人不究根源，認螢火為太陽、指魚目同明月，門前大案山肯點頭也未？若是絕滲漏、沒覆藏底，穿起鶻臭衫、頂上炙脂帽，踏遍大唐國土，腳跟下有甚麼過？你輩茄子、瓠子到處生根，幾時出離窠臼？要得脫灑自由。」卓拄杖一下，云：「吽！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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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燈節，上堂。「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符上座不惜隻手與伊剔出，應個時節，普令盡大地有眼同見。」乃舉起手，云：「看！看！金剛烈燄燒破虛空，文彩全彰，十方洞顯，諸人一向舉頭，全不炤管腳下，忽若燈銷火滅，平地上喫交，莫怪山僧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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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嵒老和尚誕辰，師炤領諸弟子設大齋會，上堂。巨宗問：「百億須彌未足比其崇高，百億滄海未足方其深廣，正當今日，如何舉揚？」師云：「有口道不盡。」宗云：「只此一句，已遍寰區。」師云：「知音者誰？」宗云：「香雲寶雨皆蒙記，翠柏蒼松盡點頭。」師云：「果見話行。」居士問：「天垂寶蓋，地涌金蓮，未審是道力所成？福因所感？」師云：「何不問山僧？」士云：「即今諮和尚。」師云：「道力所成，福因所感。」士云：「果然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未許興波作浪在。」學人問：「堅若金剛，淨如蓮花，還當得希有事也無？」師云：「希有，希有。」學呈掌，云：「某甲獲得此寶，今日請師酬價。」師云：「爭不足，讓有餘。」學作禮，云：「到此直得退身三步。」師打，云：「將謂山僧吝惜。」學人問：「從上風規即不問，靈嵒宗旨請師傳。」師云：「有問即荅。」學云：「學人適來造次。」師云：「已辨來風。」學云：「不因今日問，爭識古人心？」師云：「一拶便骨出。」學人問：「花簇簇，錦簇簇，除滅千殃，成就百福。雖然驗在目前，畢竟承誰恩力？」師打，云：「不得忘卻這一棒。」學云：「大眾證明。」學人禮謝，師顧左右，云：「且道這漢會不會？」乃云：「法身無相，寒暑不能推遷；法眼無瑕，幻翳豈容蓋覆？如玅蓮華，纖塵絕染；如金剛杵，烈焰難侵。弘大誓以匡時，敷至懷而應物，縱使掉霹靂舌、震毒鼓聲，窮劫宣揚，莫能殫盡。弛張三寸，顛倒五音，解玉鑽珠，添華綴錦，且道至人分上還受也無？」驀豎拂子，云：「山僧承渠威力，竭其神機，為諸仁者重說偈言。」乃擊一下，云：「靈山古佛降生時，慶讚因齋闔國知，朝與三千暮八百。」顧左右，云：「大眾聞與麼道，莫怪山僧太煞無禮，更有個救處在，從來大悟不存。」師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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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宣、明果請上堂。「喫粥了也，洗缽盂去，日日如然，未曾瞥地。堪笑一輩行腳高流，慣向趙州喉下取氣，撞著庭前柏樹子，道是祖師西來意。阿呵呵！非唯屈辱古人，抑且埋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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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村菴，上堂。「一幅酒旗風，數點杏花雨，村路少人行，秪有黃鸝語。竹籬茅舍，別是乾坤；石室蒲團，頓忘今古。富貴底不用驕矜，貧賤底何須愁苦？何故？好信騎牛，全勝跨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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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誕日，慧月披剃，上堂。學人問：「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端的觀音入理之門，因甚王老師不打？」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宗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何故有時用得著，有時用不著？」師云：「眼處聞聲始得知。」宗云：「不因漁父沿溪引，爭識桃源別有春？」師云：「道人應以優婆夷身得度者。」宗云：「靈山授記未到如此。」師云：「我今為汝保任，終不虛也。」學人問：「華雨動搖，平地卻成狼籍；香雲瀰漫，太虛也受羅籠。今朝觀自在出頭來，也不審誰是渠本生父母？」師云：「黃鶯花外啼初歇，紫燕簾前語未休。」學云：「某甲可謂小出大遇。」師云：「猶欠一著在。」學人問：「於一身心現千手眼，還當得奇特事也無？」師云：「山僧只管看。」學云：「口欲談而詞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去此二途，請師荅話。」師云：「露柱卻惺惺。」學云：「格外之機已蒙垂示，目前一句還許別通消息否？」師云：「有甚饅頭䭔子？快下將來。」學一喝，歸眾。師云：「塞斷咽喉。」乃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起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原來卻是饅頭。』」師云：「諸人各各有兩隻眼睛、有一雙耳朵，誰禁得你聞聲？誰禁得你見色？作麼生是悟底道、明底心？山僧不敢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所以秪舉個現成公案。你若向雲門抬搦處薦得，饅頭、胡餅一任豎嚥橫吞；若也未辨來端，且莫鈍置我觀音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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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期滿，上堂。「子規聲裏堆堆坐，亂紅如雨春將暮。畢竟年年用著來，今朝何似休歸去。」卓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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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安居已定，夏日方長。佛法大意，不用商量。滴破耳門蕉葉雨，觸翻鼻孔藕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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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世事悠悠，不如山丘。臥藤蘿下，塊石枕頭。這般漢飽喫飯了，沒些子意智。若順風吹到山僧門裏，正好棒了趁出。待他道：『因甚打某甲？』『這裏不是你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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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洞庭，勉諸參眾，上堂。學人問：「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師云：「古今看不厭，秀色壓東南。」學云：「還愜他古人意也無？」師云：「金聲空自惜，玉振有誰知？」學云：「果然靈瑞一曲，玅絕古今。」師云：「側耳風前聽，虛心劫外傳。」學人問：「如何是動若行雲？」師云：「離婁有相。」學云：「如何是止猶谷神？」師云：「罔象無心。」學云：「如何是不涉有無句？」師云：「芙蓉秋水闊，楊柳暮煙輕。」乃云：「蹤跡如雲不易尋，秋風忽起洞庭心。又攜明月隨煙舫，蹔別城東祗樹林。好大眾，莫沉吟，世間難得是光陰。謹白參玄莫虛度，曹源流出自胸襟。大丈夫漢，莫不衣藏至寶，膝有黃金。爭肯央庠過日，屈首塵中？各宜鞭策身心，直趨玅道。奴呼菩薩，婢視聲聞。普賢與我折華，文殊與我攜水。庶足展拓生平，略舒意氣。其或未然，山僧臨出門時，有一句子分付，切須聽取。」良久，卓拄杖一下，云：「總不得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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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舊相訪，上堂。「黃葉門前路，白雲湖上山。謝君重訪及，相對各開顏。人正鬧，我方閒，更邀嶺月啟松關。然雖如是，若當宗乘，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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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靈峙，為仁和尚壽，眾請上堂。月上座問：「纔舉毫端，便成流布。但恁麼去，如何得聞于未聞？」師云：「但有好風來席上，更無凡語落人間。」月云：「竹密不妨水過，山高豈礙雲飛？」師云：「今日喜得個知音。」月云：「靈山現瑞，千古騰輝去也。」師云：「領過那邊著。」乃云：「盡十方布寶華王座，坐得者名大丈夫；窮三世宣壽量法門，領得者是真豪傑。烏飛兔走，空性嘗存；鳳舞麟翔，門風獨異。少室一燈復燦，靈山二桂垂陰。喜溢天倫，輝騰佛日。少舒鄙意，用贊無疆。若欲向上提持，問取堂頭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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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勝蓮，寂明上座請為令先師無歇和尚對靈陞座。「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傅大士恁麼道，秪可抱不哭孩兒，守枯椿過日，未得轉變臨機，去來任性。所以道：欲識不遷義，須向萬物遷變處識取；欲明嘗住心，須向生死流轉中明取。他若起滅紛紜，我亦隨波逐浪，自然到處稱尊，乾坤獨步。且道：即今勝蓮法兄在何處安身立命？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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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顒上人披剃，上堂。學人問：「離五欲網，出三界家，還當得奇特事也無？」師云：「我不汝欺。」學云：「恁麼則臘月蓮花又一枝也。」師云：「有眼何曾見？」僧提起坐具，云：「看看。」師云：「那有閑工夫？」學人問：「父母未生前，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松本青青雪裏看。」學云：「莫便是麼？」師云：「來年更有新條在。」學人問：「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最初一步？」師云：「切忌忙忙心萬里。」學云：「若然，全賴腳跟得力也。」師打，云：「眼裏更著瞳神始得。」乃云：「欲行非嘗之事，必待非嘗之人，不用安排，何須雕琢？頭上寶華冠乘時卸卻，髻中明月珠就手撒開，頂門放大光明，炤耀十方世界，直得佛國魔宮輝煌震動，修羅地獄息諍停酸，不是神通玅用，皆由當人自心功德所致。故經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豈俟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垂寶蓋于空中、涌金蓮于地上，然後謂之得阿耨菩提耶？果能于念念中乘般若船、游法性海，到菩提岸、據涅槃城，提挈聖凡、莊嚴果位，則初心始得圓成，一眾全歸覆育，名大丈夫，是真佛子。」拈拄杖，云：「山僧既已說過，且道這上座有何分付？」隨卓一下，云：「內外一如方近道，嶮夷不變足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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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若要說禪，山僧未曾問人借得口，你輩透青雙眼，松直棘曲，卻會分別，因甚見我舉起拄杖便如銕壁一般，茫無棲泊？只為胸中玄玅見解不曾抖擻乾淨，要得著衣喫飯，不落數量，但坐念無際，來年春又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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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徹道人請上堂。學人問：「無明寔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因甚類之弗齊？」師云：「山僧舌頭短。」學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因甚混則知處？」師云：「莫取人處分。」學云：「不因目前事，怎辯劫初機？」師云：「依舊草裏輥。」學人問：「如何是一印印空？」師云：「鴻飛那復辨西東？」學云：「如何是一印印水？」師云：「碧眼胡僧難下嘴。」學云：「如何是一印印泥？」師云：「十字縱橫不掛絲。」學云：「未審何人用得？」師云：「當陽隨展握，終不藉功勛。」學人問：「香嚴聞擊竹，靈雲見桃花，二人悟處還有優劣也無？」師云：「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學云：「與麼則佛佛道仝也。」師云：「因甚耳不見色，眼不聞聲？」乃舉：「法眼禪師云：『三通鼓罷，簇簇上來，佛法人事一時周畢。』香山尼佛通禪師云：『山僧即不然，三通鼓罷，簇簇上來，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師云：「一人以禮樂經邦，一人以干戈戢亂，文事武備不可偏廢。然雖如是，堯舜之君猶有化在。山僧思回上古之風，汝諸人能返樸還淳也未？不然，聽取教詔好：三通鼓罷，簇簇上來，過後思量，一場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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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山白雲裏人，只知青山白雲裏事。紅塵鬧市裏人，只知紅塵鬧市裏事。有一人無所不知，無處不到，不許安名立字，且道他是阿誰？」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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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當爐不避火迸，當言不避截舌，饒伊膽大如天，更須勘過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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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宗道人請上堂。學人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要人見性成佛。和尚今日圖個甚麼？」師云：「意況不到。」學云：「大善知識豈無方便？」師云：「近日南湖水滿也未？」學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師云：「賺卻多少人？」學人問：「如何是真佛？」師云：「有眼如盲，有口如啞。」學云：「如何是真法？」師云：「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學云：「如何是真道？」師云：「嘗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學人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云：「看不見。」學云：「出水後時如何？」師云：「藏不得。」學云：「作何顏色？」師云：「日下三刻看。」學人問：「從上宗乘，乞師指示。」師云：「怕爛卻那？」學云：「某甲是性燥漢。」師打云：「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頭。」乃云：「衲僧家，無片段，多莽鹵，少思筭。洞庭山色兩眉青，不知慚媿和雲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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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巨宗道人薙度訖，上堂。巨宗問：「如來頂相，菩薩難窺；大士悟門，諸天罔措。學人今日脫珍御服、著弊垢衣，未審依何法以進修？」師云：「宜依佛、法、僧住。」宗云：「可謂恩高齊華岳，澤廣勝滄溟。」師云：「此猶是讚嘆之詞。」宗云：「今日不得不然。」師云：「莫負初心好。」乃云：「道人行處，如火銷冰，事事絕毫絕釐；箭既離絃，無回返勢，處處破塵破的。十方獨步，虎驟龍驤；三界橫趨，鸞翔鳳翥。功可齊於諸聖，功不浪施；道止濟于一身，道非圓備。直得如天普蓋，廕覆千差；似地普擎，發生萬類。具如此廣大之心，行如此奇特之事。三乘權學，應念頓超；九有含生，彈指咸攝。誰是初機？誰是後學？然雖如是，且道始終端正、凡聖混融一句作麼生道？初發心先成正覺，慎行履處即真修。翻身跳出炎炎宅，大丈夫兒得自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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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精進期，小參。「威音王已前，本無授受，各自稱尊；釋迦佛已後，遞代傳持，互相打鬨。石頭土塊，咸放光明；草根樹皮，皆承印記。若非有包刮今古、吐納宇宙底胸襟，安能倒卓須彌、平傾滄海？行一步，踐踏諸聖頂𩕳；噓一聲，鼓蕩五宗元氣。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一總莫管。且道自己分上作麼商量？近時有般漢，坐繩床，稱知識，問著便努目撐眉、扣牙吐舌，保護個昭昭靈靈，以當金丹至寶。提心注目，喚作見性明心；叉手曲躬，認為從體起用。頂門迸響，名破沙盆；惡口傷人，號金剛劍。如斯見解，往往成群，真似東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還當得自己分中事麼？今日於諸大眾前，不妨舉箇現成公案。昔日僧問法眼：『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其僧從此悟入。後來雪竇頌云：『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裏，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師云：「若向事上看，雪竇不如他法眼；若向理上看，法眼不如他雪竇。冷地忽有人出眾道：『這理是甚麼所在？說事說理。』山僧合掌向道：『俊哉，俊哉！我也只要你恁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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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違禪德壽，徒眾請上堂。學人問：「燈籠與日月齊明，露柱與虛空同壽，未審拄杖子花甲多少？」師云：「量也量不盡，筭也筭不出。」學云：「真個難思。」師云：「腳下迢迢十萬餘。」學人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云：「多少人踏不著。」學云：「和尚從何而得？」師云：「直下拈來看。」學人問：「大顛禪師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云：「一串穿卻。」學云：「首座扣齒三下，是漏泄家風？是酬他所問？」師亦扣齒三下。學云：「果然佛佛道仝。」師云：「也好趁出院。」學人問：「正法眼藏，八字打開；涅槃玅心，和盤托出。某甲別無諱處，和尚如何證明？」師展兩手。學云：「直是令人難搆。」師云：「有甚相謾？」學云：「一華拈出傳今古，五葉分開印大千。」師云：「可惜將我一枝佛法便與麼流將去。」乃云：「合千差，包萬有，橫遍十方；齊往來，印古今，豎窮三際。喚作讚法身語，大似錦上鋪花，胸中若非經緯分明，終是耕夫玉漏。果遇當行作者到來，山僧不惜一時分付。」豎起拂子，云：「見麼？萬人瞻仰處，遍界燦優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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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語錄卷第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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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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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人師炤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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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秀州玅湛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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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秀禪師偈云：『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師云：「錯。」又舉：「盧行者偈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師云：「錯。」復云：「且道古人錯？山僧錯？若道古人錯，大似欺誣亡歿，謗毀祖師；若道山僧錯，節角淆訛在甚麼處？眾中有不怕疑團撲破底，來玅湛喫黃虀秈米飯了，與你款款地商量這兩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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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碎得聖凡窠臼，荒艸解橫身；提得本分鉗鎚，大地齊乞命。讚之，則耳聾眼瞎；毀之，則口啞舌禿。不毀不讚，平地陷人，別有機關，鑿空覓路，明明向你道了也。若更不會，莫怪山僧蓋覆將來。」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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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群陰剝盡，一陽來復，天運循環，全無斷續。不羨枯木花開，休誇冰河焰發。放一線道，日影初長，撥動生機，灰飛葭管。」良久，云：「諸人更向前討甚熱碗？」卓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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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須菩提持缽入維摩舍乞食，時維摩詰取缽盛飯，謂言：『汝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師是汝之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時須菩提聞之，置缽欲出。」師云：「大小須菩提原來膽小，若是山僧，待他道了，但云：『居士！若與麼，某甲消得。』捧缽便行，非唯塞斷維摩口門，兼又嬴得身心飽滿。即今還有傍不甘底，要為毘耶老子作主麼？」眾無語，師云：「有口不得，飯喫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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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上堂。「寒隨一夜去，去不至方；春逐五更來，來無住相。天氣半晴半雨，霞光忽卷忽舒，拄杖子暗裏抽枝，舜若多空中布彩，固是舊案新翻，應時及節，然當不得奇特事。別有一椿奇特事，日暖冰融，河流凍解，便有無數錦鱗活活潑潑、跳跳脫脫，東也搖頭、西也擺尾，被山僧覷見，一網打盡，送上龍門。」隨震威喝云：「轟這霹靂，一個個飛騰霄漢去也，諸人也不得自甘泥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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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曉天雲靜冷霜華，日出人間事若麻，坐看風幡機自活，閒情輸與埜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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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信二道人仝請上堂。學人問：「佛法大意如何指南？」師云：「賞不避讎敵。」學云：「謝師畣話。」師云：「已後莫孤負山僧。」學人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錢塘去國三千里。」學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更買草鞋。」乃云：「解語非干舌，無言不是心。」拍禪床，云：「十分重露布，何事更沉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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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一眾共圍爐，藹然和氣多，雖云貧徹骨，嬴得好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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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年頭佛法，迥脫有無，不違從上，元正啟祚。山僧今日賀新年、說新法，諸人還曾置得新鮮一問也未？有，則拄杖子正值開封；如無，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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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靈巖和尚：『學人儗到寶山時如何？』巖云：『行得一步是一步。』僧云：『到後如何？』巖云：『過了一日是一日。』」師云：「山頭老漢慣隨人轉，這僧有一肚妄想，不能與他出脫，致使懷寶迷邦，馳求不息。若是符上座，學人儗到寶山時如何？看腳下。到後如何？擔取去。待伊擬議，劈脊便棒，豈不賞罰分明？然雖如是，要問大眾：且道這一棒畢竟是賞？是罰？果若辨得，與你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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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學人問：「撥草瞻風，秪圖見性，即今性在甚麼處？」師云：「此問不惡。」學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云：「令我攢眉。」學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處去？」師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飯。」學人問：「一點不來，白雲萬里，世尊因甚三七思惟？」師云：「甚處得此消息？」學云：「語是誑，默是謗，語默向上有事在。如何是語默向上事？」師云：「填溝塞壑。」乃舉：「盤山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師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雲來山暗，雨過溪深，春風一夜花開盡，添得黃鸝送好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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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門大士誕辰，上堂。「殿角鈴，幡腳鈴，舍南椿米杵，舍北擣衣砧，別有雲堂靜板、煙寺疏鐘，花底啾啾暮雀，草根唧唧秋蟲，烏啼霜落後，鵲噪月明中。後夜繩床展轉不寐，更聞風刺棕櫚聲、雨打芭蕉聲、簷頭滴水聲、窗前墜葉聲、譙樓金鼓聲、寒巷雞犬聲、老媼課佛聲、童子念經聲，如是若干音聲。」拈拄杖卓一下，云：「總不出這一聲。分別則循聲流轉，返聞即觀音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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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師云：「且待須臾。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師云：「真個。『那會中有彌勒大士，可往問之。』」師云：「癩兒牽伴。舍利弗遂問彌勒。」師云：「也不得放過。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師云：「今日一齊捉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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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靈巖：『如何用心得不落于惡道？』巖云：『朝霞不出門。』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巖云：『暮霞行千里。』」師云：「會則途中受用，不會世諦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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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庭初夏示眾。舉：「古德偈云：『茶芽蔍蓛初離焙，筍角狼芒又吐泥，山舍一期春事辦，得閒誰管板頭低？』」師云：「得一日過一日，古人慣討便宜，終不預搔待癢，然秪說得自己邊事，不曾提著大眾邊事。山僧不是分彼分此，貴要大家知有。」乃拈拄杖畫一畫，云：「威音一幅開生面，不為群機有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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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遊山回，上堂。「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師喝云：「賺殺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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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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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多處更添；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少處更減。秪如多處不用添、少處不用減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秪宜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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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上堂。舉：「雪竇病起示眾云：『門掩還同歲月摧，石窗經雨積莓苔，一床枕簟淨名老，時見斷雲孤月來。』」師云：「山僧不識雪竇，且得同病相憐，亦有一偈效顰，喚作藥爐頭話。」靠拄杖云：「枯藤瘦骨兩扶持，病起剛餘氣一絲，經月不行菴下路，樹禽引子去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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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師云：「大蟲舌上打鞦韆，危險不立；蟭螟眼裏放夜市，寬綽有餘。非是神通，何關自力？古今多少衲僧盡向雪峰漆桶裏折倒，還知這一粒亦無著處麼？山僧不解面前背後，有善問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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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參遺音至，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拈起拄杖云：「除卻這上座，何處覓知音？」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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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清淨法身，不立一塵。循例澆潑，賺殺衲僧。快便漢子直下翻得轉面皮，始信世尊不曾打下浣盆。山僧不妨倒過杓柄，遞與上座。你若解用，到處推波助瀾，何分這個那個？不然，可惜一柄杓分付不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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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學人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如何得腳跟點地？」師云：「且莫亂走。」學云：「趙州摘楊花，意旨如何？」師云：「慣得其便。」學人問：「如來惟一說、無二說，因甚教有頓漸？」師云：「山僧不曾虧上座。」學云：「與麼則全用婆心也。」師云：「苦哉！佛陀。」乃拈拄杖，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卓一下，云：「諸人因甚得到這裏？」良久，云：「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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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隨喝云：「這是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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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師云：「古人這個話，喚作相似語，要得十成諦當，直須鎖卻口門。何故？須知無譬喻，能喻此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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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學人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云：「三段不同。」學人問：「大耳三藏最後因甚不見國師？」師云：「草賊大敗。」學人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師云：「腳跟下草深多少？」學云：「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云：「一切現成。」乃云：「過去諸如來一狀領過，現在諸菩薩伏聽處分。未來修學人……」喝一喝，云：「切不可打入這群隊。超方上士，便請獨步丹霄。你若希望心不息，且在門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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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節，上堂。「信筆書去符最靈，就地撮來藥最玅。」拈拂子，云：「起死回生，秪有這些。」擊一下，云：「伏祟禁邪，更無別竅。」擲拂子，云：「思惟瞥起喪天機，修合陳方豈靈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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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文殊耳門有竅，善能聽於希聲；一眾眼裏無筋，那識葛藤遍地？而今有聲前領旨底出來，我要問伊：昔日世尊說底是甚麼法？對畣不來，帶累靈山老子塞殺咽喉無出氣處。且道阿誰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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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學人問：「如何是威音已前一句？」師云：「適來猶記得。」學人問：「如何是諸佛心？」師便打趁，乃云：「威音前一句，適來猶記得，汝欲再商量，大棒打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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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無壁，四面無門，衲僧不會，氣急殺人。山僧有個方便，真實說向諸人，不用前後相度，貴須直下轉身。」復喝云：「走到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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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大藏教秪貴多，祖師門下秪貴少。若是山僧，不許一字多、不許一字少，細簡古今，難得恰好。」拍禪床，云：「諸人到這裏，那容你草草？畢竟如何？子規啼在落花枝，分付行人歸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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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舉：「雲門示眾云：『結夏得數日也，寒山子作麼生？』大溈哲云：『結夏得數日也，水牯牛作麼生？』」師云：「一人向尋嘗處走，難覓蹤由；一人向異類中行，不露頭角。諸人要明下載清風，須出通身白汗。還有分得古人優劣者麼？如無，九十日飯錢莫怪預前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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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萬里不掛片雲，青天也須喫棒。山僧有一棒，今日且不打，分付雲門大師持去，將東海鯉魚痛擊一下，果見浪涌波掀、雲騰霧起，娑竭龍宮搖搖震動，龍王出來𨁝跳道：『上天不雨，干我甚事？你這跛腳阿師無事生事，上人門戶直是多事。』雲門大師道：『莫絮，莫絮，聽我說一段理。龍女已經成佛，你做這畜生面孔，全沒些子道意，即今震旦國中赤土如焚、人民垂斃，虧你是個龍王，猶自保護著頷下明珠，瞌瞌的靜沉死水。』龍王聽了大怒，轟個霹靂，直得雨似盆傾，帶累雲門大師無處迴避。」拈起拄杖云：「如今縮入山僧拄杖裏去也。諸人若不信……」遂擲下云：「更借一龍騎出洞，倘逢天旱便為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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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粹賢道人忌日，小參。「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山僧即不然，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隨所止，不須重更悟無生，榮辱何關丘乙己？永嘉大師恁麼，撩起便行；玅湛山僧不恁麼，放下便穩。你道如何是不隨人腳轉一句？」良久，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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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南泉坐次，一僧問訊，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僧無語。」師云：「請王老師安名。道他是僧，他又不合掌；道他是俗，他又不叉手。這裏說得分明，許你有出身路；不然，一個渾身無著處，天涯儘有泣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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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百丈住後，馬祖寄三甕醬至。丈集眾上堂，開書了，拈拄杖指甕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丈便打破，歸方丈。」師云：「可惜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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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師云：「這僧問既有宗，趙州荅亦不錯。即今四門洞達，一任諸人縱橫出入，還有親到地頭者麼？我更要問你趙州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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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驀拈拄杖，云：「不用倚墻靠壁，到處全得他力。」拽拄杖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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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說已，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雪竇云：『維摩道甚麼？』」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始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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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舉：「僧問雲門：『夏末秋初，前程或有人問，未審對他道甚麼？』門云：『大眾退後。』僧云：『過在甚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雲門潑天開個飯舖，秪是不能飽人。何故？蓋為索價太高，雖有百味珍饈，誰敢等閑喫著？玅湛今日也開個飯舖，雖則麤麤糙糙，卻能厭飽饑虛，汝等還有放膽近前者麼？」眾無語，乃云：「這一隊飯籮頭受餓漢。」以拄杖一時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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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學人問：「如何是格外之譚？」師云：「洞庭孤島煙浪深。」學云：「險。」師云：「爭似問頭危？」乃云：「水闊天垂岸，林空月上樓，若無看山眼，虛買洞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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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夜小參。學人問：「既是幸無偏炤處，因何剛有不明時？」師云：「侍者記取這一問。」學云：「還有方便也無？」師云：「縱被浮雲掩，終能永夜清。」學人問：「天上無雙月，人間只一僧，是甚麼人語？」師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學云：「可謂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乃云：「中庭地白樹栖鴉，露冷無聲溼桂花，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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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鳥自譚玄，有口不須說。山僧重指陳，幾人能見徹。樹凋葉落，體露金風。霧斂煙消，光含寶月。瓜棚豆架，平地掀翻。雁唳蛩吟，一時休歇。別別，諸方踏破草鞋，何似今朝直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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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長慶：『如何是合聖之言？』慶云：『山僧被闍黎一問，直得口似匾擔。』」師云：「今人秪知長慶口似匾擔，不知這僧眼若流星。若是合聖之言，符上座別有個道處：每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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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狼籍祖師心，匝地無人見。雖不見，嘗履踐，芒鞋步步踏黃金，佛法原來如土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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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佛佛佛，四句百非盡超越；祖祖祖，天上天下曾唯我；禪禪禪，神頭鬼面幾何般；道道道，達磨未明那一竅。神光特地要安心，究竟何曾覓得心？玅湛而今用處別，拈卻棒兮除卻喝，德山臨濟過一邊，爭許豐干恣饒舌？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普天匝地熱，要行便行歇便歇，切忌逡巡守途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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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長廊下與你說底不是，後架頭與你說底不是，即今法堂上與你說底，且道是不是？」學人纔出作禮，師云：「似即似，是即不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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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脩顒恒侍者忌，小參。驀豎拂子云：「渠無面目，觸處逢渠，迴避不及，刺破眼珠。」擊一下云：「電光石火存機變，堪笑人來捋虎鬚。」擲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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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今日陞座，開演一字法門，不用束須彌成筆、量海水為墨、展太虛作紙，如蠶食葉，振腕捷書。何也？文彩已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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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黃面老子趁向他方，碧眼胡僧置之一壁，不圖意氣凌人，落得目前空闊。」復畫一畫，云：「拄杖子無端畫地成河，此岸底秪在此岸、彼岸底秪在彼岸，彼岸不來此岸則住涅槃、此岸不到彼岸則住生死，更向中流著倒，爭免沒溺殺人？如何得行于非道、通達佛道？」擲拄杖，云：「躍入深潭從變化，風雷誰獲見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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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迦文掩室，淨名杜詞，跡固相同，本各有異。若能略去玄黃，別求神駿，何煩靈鷲山中動搖鞭影？頓見馬駒腳下蹴踏五花，逐電追風，瞥眼便過，騰身直上，始是英雄。」良久，拍禪床，云：「秪有快馬，且無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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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松柏千年青，不入時人意；牡丹一日紅，滿城公子醉。」師呵呵大笑，云：「猶有這個在。山僧但秪困眠閒坐、渴飲飢餐，總不曾將世間草木放在眼裡。何也？青底繇他青，紅底由他紅，千年與一日，顏色盡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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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蔾之園。直饒不作得失論量，其耐香臭未辨。眾中莫訝山僧移塗易轍，一向摟搜，有斬得釘、截得銕底，片言諦當，吾終弗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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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瘧起，上堂。舉：「東山演和尚云：『世人如病瘧一般，寒一上，熱一上，便過了一生。』」師云：「東山老人能近取譬，諸有智者自然領解。汝等還知病中有不病者麼？寒時任他寒，熱時任他熱，寒時覓熱相了不可得，熱時覓寒相亦不可得，各各依本位，世間相嘗住。且如何是病瘥藥亡一句？留取口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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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檀越堅請陞堂，願將般若舉揚，這裏風頭稍硬，且歸煖室商量。」便下座，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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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門庭寂莫，敗葉堆雲；原埜蕭條，深塵沒馬。歎逝川之不返，欣噩夢之乍醒。願勿把纜放船，最忌膠柱鼓瑟。衣裁荷葉，脆質休耽；飯煮松花，飢瘡易補。省得一事是一事，過了一日是一日。莫強云為，即真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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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上堂。「今朝是臘月三十，寒也寒到徹頭，貧也貧到徹頭。節令既不相饒，人事那容轉放？只得典袈裟換米，劈木佛圍爐，從教院主墮眉鬚，惟冀諸仁展懷抱。何故？不見道：忙不在一時。」靠拄杖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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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懸鐘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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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叢林肇啟，鐘板高懸。輕輕擊著，聲振大千。發佛祖不言之正令，起我宗未墜之真傳。風行草偃，用密機圓。但勿違時失候，自然龍象交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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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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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人岳嶙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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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秀州玅湛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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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朝，眾請上堂。顧左右云：「今日乃是一年第一日也，須開口說得第一句，方不孤負第一流人。第一度殷勤啟請，汝等咸應懷第一渴仰之心，當領覽第一希有之法，不得與時升降，為新舊轉移；不得逐世浮沉，為喧寂維縶。憧憧賀歲，正如百戲排場；秩秩歸堂，好比千燈映室。既忘欣戚，豈礙光輝？諸仁要見第一佛事麼？」遂拈瓣香炷爐中，云：「碧瓦未銷殘臘雪，金爐先爇透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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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學人問：「趙州喫茶去，意旨如何？」師云：「胡地冬抽筍。」學云：「曹山愛顛酒，又作麼生？」師云：「京師出大黃。」學人問：「拈香擇火，古佛家風；喫飯穿衣，祖師玅訣。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一棒一條痕。」學云：「作家宗師，宛爾不同。」師云：「適來一棒作麼商量？」學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處長威獰。」師云：「不免倚靠在。」乃云：「芭蕉聞雷發，聽不出聲；葵花隨日轉，見不超色。若道無情有佛性，庭前柏子應當授記作佛，因甚年深月久，枝葉尚存，惱亂春風，卒無休日？若言無情無佛性，卻也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會合得來，佛法、世法捏作一團。你若刻舟求劍，猿聲啼不住，已過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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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煮茶。咄！咄！咄！葛藤閒扯到威音，與自己有甚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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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甥鍾淵映為薦母舅古顏徐君，請陞座。「漚生漚滅，碧海常存；雲去雲來，青天故在。若向泡沫上觀聚散、景象邊論飄瞥，眼睛尚不解用，心體何由得知？所以，生是生、死是死，生則樂、死便憂，憂樂相攻，死生代謝。主人公腳跟全無點地分，累他諸佛諸祖費盡機籌、賣盡淈𣸩，將蜜果子換苦葫蘆。山僧有個捷出迷關、橫超覺路底程樣，不妨舉示諸人。」乃拈拄杖卓一下，云：「一聲直出無遮障，便請當人著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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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佛不度爐，烈燄難棲泊；木佛不度火，眉鬚皆墮落；泥佛不度水，洪濤千尺惡；真佛內裡坐，擎頭復戴角。」顧左右，云：「大眾！趙州老漢被我一時鋸解了也，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一任諸人檢點。果若識得後一，許你穩坐家堂；不然，辨取前三，亦復深知忌諱。不爾，且伏聽山僧處分。」擊拂子一下，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佛法二見，一時靠倒，觸處逢渠，隨緣得妙。須菩提聞經即哭，大迦葉見花便笑，仔細勘這兩個老古錐底伎倆，爭如雲門大師手中扇子解𨁝跳？」復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乾峰以拄杖畫一畫，云：『在這裡。』後僧舉似雲門，雲門云：『會麼？』僧云：『不會。』雲門舉起手中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乾峰向平地上扯起葛藤，雲門向虛空裏密釘銕橛，遂使古之今之手腳不穩。山僧今日掀翻平地、打破虛空，使諸人頂門上不覺沉重、腳跟下永絕羈絆。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但向道：且喜踏著也。與二大老相去多少？快便道流，急須著眼。」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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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堅如道人壽，請上堂。「道中至寶，傾國不換；人中長壽，舉世難求。先須長壽堅固色身，方得一意接續慧命。且作麼是身？湛寂是身。作麼是命？流泉是命。命是流泉，故無枯竭；身同湛寂，故不動搖。既不動搖，又無枯竭，方名金剛常住不壞真體。」驀豎拂子，云：「諸人還見麼？萬象之中常獨露，惟人自肯乃方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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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有解置問底，不妨更置一問來。拋磚引玉，古人慣討便宜；罵雨訶風，從上反遭鈍置。若是脫穎囊錐，終究埋藏不住。」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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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閒道人剃度，請上堂。學人問：「薙髮染衣不違從上，誰塵入道迥拔今時？未審和尚更以何法而濟度之？」師云：「不取一法，不捨一法。」學云：「恁麼則兩頭俱坐斷也。」師云：「隨語生解漢。」學人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云：「鼻孔裡燒香。」學云：「出世後如何？」師云：「耳朵裡打鼓。」學云：「出與未出相去多少？」師云：「但見雲生遠岫，焉知月落寒潭？」乃云：「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留下一個榜樣教後人取，則頭腦相似底自然舉著便會，水雲三事總是直縫長條，缽鐼兩端秪要離滲絕漏，奉以周旋，成茲軌範。設有個倔強漢子不向他人行處行，只這閒家破具尚無安著之所，你道還肯隨人教詔麼？」乃拍禪床，云：「佛祖位卑難久住，何妨借路卻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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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夜，示眾。「月似彎弓，少雨多風。古今常在目前，其奈摸索不著，直饒解顧前後，爭辨得他真偽？」以手畫○相，云：「看，看！但一月真，中間永無是月非月，若秪向盆盎溝渠認得個影子，水乾月落一場懡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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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子譚有彰薦母徐孺人，請對靈小參。「法身無相，不涉春秋；法眼無瑕，不落明暗。透聲透色絕遮攔，亙古亙今忘向背。法如是故，非我強為，但能直下承當，此外更無餘事。所以道：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乃顧左右，云：「大眾！且道無生又如何悟？舉起便知猶滯鈍，未言先喻已周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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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輪未轉，食輪先轉。一杓兩杓，三碗五碗。杜米飯柴火饒添，埜菜羹椒鹽細糝。人人虛往實歸，個個心甜意滿。請我再轉法輪，無地堪為躲閃。聊與指點路頭，此去蘇臺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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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田漠漠，白鷺齊飛；夏木陰陰，黃鸝並囀。目遇之而成色，不是文殊玅境；耳得之而為聲，亦非觀音普門。自拈竹杖橫雙膝，不下繩床接上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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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祖師門風，千古無對，達磨不識，盧能不會。撞著麤行沙門，直下一椎粉碎，從茲戶破家亡，爭免兒孫是累？山僧今日得縮頭時且縮頭，還有在旁撿責者麼？」良久，云：「幸是無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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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靈山的旨，迦葉親聞。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少室真機，神光獨得。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眾生度盡恒沙佛。凡夫若會即是聖人，諸佛何曾度一人。若有於此辨柝明了，凡聖叢中插腳，是非海裡橫身。正如竹影埽階，纖塵不動，月光穿水，片跡難留。不必三玄戈甲，不必五位旌旗。祖道長隆，魔氛永殄。又何須猒喧求寂，愛聖憎凡。正當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良久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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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虛空無背面，切忌安排；大道任西東，休栽荊棘。頂門具眼，不若腳下無私；身外求閒，爭到胸中無事？翛然獨脫，卓爾虛凝。有時拈起布毛吹，豈是要人悟去？有時愛把木毬輥，無非自賣閒多。若道別有商量，山僧無氣力與人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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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心道人剃度，上堂。「上來下去，我弗汝欺，不審和南，因我禮你。龍潭路上至今巨浸稽天，玄沙道中未免葛藤遍地，山僧將柄破苕帚一時掃蕩了也，獨有法堂前草未曾芟薙，今日亦與剷卻，既到無事可為，須是逞窮伎倆。」乃拈起布毛吹一吹，云：「恁麼悟去，猶是別人口裏討煖氣。要得不依倚一物，莫來凡聖場中走，看取當陽正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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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六祖風旛話畢，師頌云：「不是風兮不是旛，若言心動更無端，而今三段都拈卻，不涉嘗情試道看。」眾無語，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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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江南好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顧左右云：「會麼？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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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十九，上堂。「黃鶯聲嚦嚦，紫燕語喃喃，圓通門大啟，急須著眼觀。所以道：欲取三摩提，寔以聞中入。觀世音菩薩全身走入荒草去也。汝等若隨他腳跟轉，恐被葛藤絆倒，不若示汝逕截一路。」喝一喝，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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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引慈上座忌日，對靈小參。「金烏急呼喚不回，玉兔速羅籠不住，有般瞌睡漢但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一朝閻家老子相邀，然後整頓手腳，前路漫漫，未知趣向，真為大苦也。汝等於生滅中還知有不生不滅者麼？」豎起拂子，云：「這裏一眼覷透，則魔宮佛國任運逍遙，水月鏡花無煩把捉，頭頭自解轉身，處處人難覓跡。即今還有知得慈上座著落者麼？」擲拂子，云：「應如是見，不取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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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燈節，上堂。「新正十五，佛法遍普。西舍東鄰，吹螺擊鼓。火樹銀花，冰輪玉海。萬象爭輝，森羅炫彩。眼孔裏放過老文殊，耳門裡突出觀自在。狹路相逢解轉身，始信光明無向背。」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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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立請上堂。學人問：「佛正法輪憑誰轉運？」師云：「須是目不顧他位裏底。」學云：「獨立無依圓萬有，只將一味攝群機。」師云：「須是腳不踏他位裏底。」學人作禮，云：「某甲讚歎有分。」師云：「莫起第二念。」乃云：「真正學道人，目不顧他位裏、腳不踏他位裏，暴出頭來早是氣宇如王，豈似今人橫草不敢拈、豎草不敢踏，膠柱鼓瑟、把篾纜放船，處處粘沾、頭頭淹滯。等閒一跳跳出，始信盡大地皆成解脫之門，更有誰在門外者？真可謂到家不用詢途路，步步親承祖父基。」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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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雨珠庵誦《華嚴經》，雲林上座請陞座。學人問：「一塵含法界，善財童子因甚特地南詢？」師云：「食不猒精。」學云：「言下薦得猶是鈍漢，何必更見五十三人？」師云：「鱠不猒細。」學人作禮，云：「身在普光明殿裡，無容讚歎手頻叉。」師云：「錯過盧舍那。」學人問：「今日一會何似靈山？」師云：「到者方知。」學云：「和尚是善知識。」師云：「他亦不顧」。學人問：「如何是不動尊？」師云：「一家有好事，引得百家忙。」學云：「恁麼則世間相常住也。」師云：「你且人後走。」乃云：「若是佛法，一切現成，天邊兔走烏飛、庭際花開草合，對面相逢，具眼難避，秪這便是古今無變異、遠近絕淆訛底圓頓法門，苟能直下提持，便請隨時擔荷。你若半依半違、或思或筭，山僧翻轉面皮來也。」喝一喝，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禪、不是道，三世聖人口掛壁上、歷代祖師站過一邊，誰敢當頭來呈好手？彎弓射舁，須憑囓鏃之機；操斧凌般，難得成風之巧。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苦屈無伸；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點滴勿漏。老實說向你，透得雲門關，卻許藏身北斗、闊步東山，不唱言前，寧談句後？但憑獵犬尋蹤，一任貪狼覓影。」顧左右，云：「且道還覷捕得麼？」復喝一喝，云：「一聲直出威音外，不落宮商孰敢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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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古詩云：『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師云：「古人恁麼懸示，雖然指出目前，其奈錯過自己。且如何是自己？看別人即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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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穎澄侍者忌，小參。「形骸虛如夢幻，世界脆似琉璃，縱饒克享高年，到底一場懡㦬。夢幻中結較短論長之想，豈名達者？琉璃上起千牢百固之疑，罔號智人。春霜曉露，岸樹井藤，既知外物之無常，即悟此身之匪實。生不足喜，死不足憂，涅槃尚是空花，煩惱本同陽燄。臨岐解轉，官路堂堂；當局能清，生機歷歷。」擊拂子，云：「一聲直透萬重關，果然不住青霄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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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門庭苦寒，無可管待，諸賢一味秪將佛法當個人情。你才到來，茶裏、飯裡、果盆裡、菜碟裡、竹箸頭、木匙上，那一處不是？也只望你嚥得下。設遇不辨滋味底，衝口道：『美食不中飽人餐。』山僧爭好怪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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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矢橛？』便歸方丈。」師云：「掃蹤滅跡，總輸他無位真人；露影藏身，難放過臨濟老禿。這僧若是箇剺得破面門底，直下掀倒禪床，也免後來一輩美精魂漢冒濫宗支，辱他遠祖。諸人要識無位真人麼？」喝一喝，云：「刻畫將來，展轉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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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善朱道人剃度，上堂。「百年三萬六千朝，光陰有限；週天三百六十度，寒暑無常。縱饒鳳質龍姿，爭免雞皮鶴髮？須是割裂愛網，不可躑躅迷途。今朝喜得清道者，夙有靈根，預茲淨會。草庵邊月冷風高，數聲清磬是非外；蒲團上香飄幡動，一個閒人天地間。妄想既空，塵勞亦破，雖非諸佛，不是眾生。到這裡，且道還有利人句子也無？」卓拄杖一下，云：「喏！惺惺著，他時後日莫受人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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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擾擾匆匆，晨雞暮鐘。諸人被十二時辰穿卻鼻孔，拖來拽去，使得七顛八倒。世界與麼樣廣闊，總無椿立腳跟處。光陰豈可浪擲？老病那與人期？驀然鬼伯相邀，說甚英雄好漢？須是有轉身一路，方不被閻老差排。諸人正宜努力向前，以資欣慰。言多無益，請各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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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月廿四送灶，上堂。「灶王送歸天府，駕起祥雲朵朵，家貧難辦酒漿，事忙不及果蓏。衲僧今古風規，慣自凌佛滅祖，白業那用斗量，黑業亦非籌數。上帝若問云為，須要還他清楚，一向鍋是銕鑄，從來飯是米做。果能如此申詳，不枉一年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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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請小參。「眨上眉毛，眼光爍破四天下；劈開牙齒，舌相遍覆億世界。說底不是半滿偏圓，見底亦非青黃赤白。你若不信，可惜煞也。遂使真實之言卻成妄語，無量劫來曾未至，豈是欺負平人？如何不動到其中？切忌左之右之。」驀拈拄杖畫一畫，云：「山僧劈出一條廣路，普令若聖若凡、若緇若素、若古若今、若男若女，一時趣向，依而行之。但不得道：道無方所，擬向即乖；識得無依，佛亦無住。何也？咬人矢橛，不是好狗。山僧道：道無方所，所向皆是；依而行之，更莫強為。諸人若道：山僧底是，古人便不是了也；古人若是，山僧又不是了也。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如何得徹見本來、冥契真理？父母所生口，誰人禁得你？大眾前試說看。若說不來，背地裏更不可顛唇簸觜。禪教多同，儒釋一貫，經書子史盡屬空言，孝悌忠貞俱為假法，須知祖師門下別有長處。諸人既道不得，拄杖子道去了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省力省力，徑直徑直，上智下愚，不勞刻畫。同一耳聞，誰得不得？儗議思量，當面著賊。」舉：「大慈寰中禪師示眾云：『山僧不解荅話，秪能識病。』時有僧纔出，大慈便歸方丈。」師云：「大眾！且道這僧患什麼病？你道大慈還識也無？數百年來尚存疑案，山僧今日正欲指破根源，應病與藥。眾中還有善病者麼？」纔有人出，師擲下拄杖，云：「你須喫這服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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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穎正小參。拈拄杖云：「山僧有個侍者，不解之乎者也，一味真實行持，與我提上挈下。中路忽然作個瞥脫，有佛處不肯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也不逢人、亦不錯舉。山僧擬喚轉來分付一語，其奈這廝獨行無侶，不可氣使頤指。」乃擲下拄杖云：「休！休！扶老未曾輕借力，傷心每自重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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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事無閡，法法無差。耳中著水，眼裏添沙。是非從此休憎愛，情與無情共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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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有無成一片，方始得惺惺。」師云：「向光影門頭打瞌困底，饒千百萬，說什麼惺惺？山僧別有麤言，足破人睡。人無心看月，月有心照人，有無相去遠，錯過夜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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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秋，上堂。「秋日沉沉，秋風颯颯。樹凋葉落，遍地金錢；屋破霜凝，滿階玉粉。蕩子興無家之歎，羈人懷故國之思。我道：人家遮身三事衲，故舊一枝藤。不妨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因甚又道：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良久，云：「知恩方解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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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梁溪，實行上座領眾檀越請就竹林禪院陞座。問：「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師云：「威音猶未曉。」進云：「如何是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師云：「彌勒豈惺惺？」進云：「秪如離此二途，若為指示？」師云：「德山和尚今日不在。」問：「高提祖印，展上古之風規；廣闢宗猷，作今時之標榜。古今俱不涉底，到來如何相接？」師云：「既遇家裏人，且說家裡話。」進云：「此猶是從上來事。」師云：「山僧慣得其便。」問：「獅座高陞，大眾瞻仰，為人一句，速請敷揚。」師云：「有疑但問。」進云：「明破即不堪。」師云：「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進云：「何須頭上更安頭？」師云：「果能信受奉行，一生參學事畢。」問：「百花競秀，玅德家風；一亙晴空，普賢境界。是否？」師拈杖卓一卓，云：「這裡會得，未許與拄杖子同參。」進云：「雖然花錦千般妙，爭似長空萬古青？」師打，云：「直下來也。」進云：「棒頭有眼，不得草草。」師云：「若不如是，總道山僧吝惜。」迺云：「靈山一會，今古恒新；少室一燈，光輝獨耀。大地從前風凜凜，長安依舊雪漫漫，庭中既無斷臂之人，室內亦少破顏之士，遂致淳風凋薄，法運澆漓。所以說：弘道貴在得人，得人貴在弘道。今日承諸在會緇白檀越勸請陞座，舉揚般若，山僧不免舉個現成公案。昔日楚石琦禪師一日赴施主齋，問僧云：『借座燈王，取飯香積，今日供養何似生？』僧云：『難消。』琦云：『急須吐卻。』僧云：『將甚麼報荅施主？』琦拈起缽盂云：『你也隨例得飯喫。』僧無語。琦云：『苦哉！佛阤耶！』」師云：「琦禪師臨齋受供，慣雜用心，不是這僧道個難消。苦哉！佛阤！不知將甚麼報荅施主？但只始終頑賴，佛也不奈伊何，爭似山僧隨事了事？汝為我營齋，我為伊說法，免得已後遭人打筭。」乃拈拂子擊一下，云：「竹林勝道場，區處極幽僻，山僧偶到來，緇素共奔集。勸請為敷揚，歡喜非交逼，我與汝說禪，汝與我齋喫。一飽忘百飢，能事俱了畢，更儗問如何？言多轉無益。努力勤脩行，時光不可失。」揮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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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多年陳爛葛藤，發火也無力作，重新扯起，有甚利益？境亦不存，法亦不立，刮龜毛於銕牛背上，截兔角於石女腰邊，道是強名，緣乃假合，布陽春於千花叢裏，回暖氣於六律管中，心心無知，印印相契，纔置分別於其間，早個天淵之曠隔。且作麼是不屬新故、一氣混融底旨趣？」良久，云：「金香爐下銕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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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眾請法，併勸念佛。舉：「古德偈云：『嗟見世淆訛，言清行濁多，若無閻老子，誰能奈你何？』」師召云：「大眾！古人恁麼道，大似長繩放遠鷂，短綆汲深泉。既仰搆不著，秪推過便休，得即得也，省卻無限唇皮。然未免虧缺一種慈悲，不能向目前點醒，使末世眾生直下倒斷狂心，開發正眼，往往瞎驢隨隊，罔辨高低，矮子看場，漫受指畫，十個有九個錯誤，一生先半生棄捐。山僧太煞慈心，不惜惡口，奉勸諸人，直須諦信。參禪固是第一，念佛不居第二，參禪底要見性成佛，念佛底貴達理悟心。即心即佛，自信得及，便請穩坐家堂；非心非佛，自把不住，到底終成惑亂。況乃時逢濁穢，根雜偏邪，非律非禪，不宗不教，蒙獅子皮，噴埜狐沫，遍布寰區，充塞里巷，輕欺先哲，慢蔑初機，肆狂悖號脫灑高風，順顛倒稱縱橫妙用，師資互訐，兄弟成讎。近日見聞，頗多駭愕，此皆因地不真，致使果招紆曲。至若我輩參詢，更多回互，舉步易成荊棘，開口便涉干戈。希聖希賢，未必個個超生脫死；親師親友，已見處處裂界分疆。我相方增，道業豈辦？所以道：閉門即是深山，何用叢林保社？求人不如求己，亦免俯仰周旋。諸人不若各各發起新鮮志氣，扶持徑捷法門，一句彌阤，大家同念。倘得心心無間、刻刻提撕，不分晝三夜三，那管是僧是俗？但解著衣喫飯，皆堪立願標名。歡喜時、煩惱時、安逸時、勞碌時，靠此一句阿彌阤佛，如一座須彌山相似，外邊逆順境風總總動搖不得，日久月深，自然得力，現世天人敬仰，報盡賢聖提攜，諸上善人同會一處，既無八苦交煎，便得六根清淨，華臺寶網、金地瑤階，林裏仙禽常宣法化，空中天樂同演佛乘，所聞皆是淨因，所見無非勝果，萬人脩、萬人去，那個限量得你？念一句、是一句，此事肯讓阿誰？彈指一生，便登不退。古來永明和尚道：『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所以，此個法門一切無能勝者。山僧今日將來布施大眾，諸人切莫視同兒戲，看做等閒，努力向前，勿生退屈。何故？浮骸易散，至道難聞，無常殺鬼卒然臨，前路茫茫無可據，那時換手搥胸，我卻替你不得。真實向你道：究心底將心覓心，少有明心；念佛底憶佛念佛，必定見佛。汝但遵行，決不相賺。山僧多處添些，諸人更聽一偈：念佛參禪無別路，休存意見分回互，腳踏實地是真脩，莫道山僧曾話墮。」拈拄杖卓一下，云：「渾崙一句絕偏圓，不屬聖凡迷與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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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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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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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人振清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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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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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達磨遂渡江至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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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西天梵語，此土唐言，東西既自分疆，語言定然不對。梁皇劈頭問去，直得地轉天旋；達磨信口畣來，頓見冰消瓦解。諸人還識達磨麼？縱道不識，早已落他圈繢了也。後至嵩山少林寺一坐九年，更將熱面挨他冷壁，有甚共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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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一日命善財採藥，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來白文殊。文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就地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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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善財、文殊遞相熱謾，我當時若見，向他道：草本不勞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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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傅大士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玄沙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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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別有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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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這個法？」沙云：「淛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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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小鏡清，有頭無尾。我當時若見，但云：『作家宗師。』直教玄沙開了口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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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說已，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雪竇云：「維摩道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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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不可教山僧重下註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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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良禪客問欽山云：「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山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山云：更待何時？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來，闍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鏃破三關即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七棒云：「且聽這漢疑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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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可惜良禪客只解貪功，不知挫銳，當時待他道：『試為欽山發箭看。』劈耳便摑，管教有棒也打不下。而今要識關中主麼？隨聲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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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傅大士偈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須臾不相離，如身影相似，要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師云：「苦哉！佛阤。」玄沙云：「大小傅大士秪認得個昭昭靈靈。」師云：「惡口！惡口！」雪竇云：「打草秪要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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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舌頭在麼？」復拈云：「符上座見處，也要諸方簡點。要識佛去處麼？」便起身云：「這裏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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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長慶：「雪峰平日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慶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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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代僧便禮拜，云：『敢為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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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曹山：「清稅孤貧，乞師賑濟。」山喚闍黎，僧應諾，山云：「青原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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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清稅雖善作竊，怎奈不知趨向？曹山尋嘗家風穩密，你擬上他門戶，他便砒霜鴆羽一道而行，設或霑他一滴，豈止喪身失命？且道符上座與麼道，還愜諸人意麼？具眼者試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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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難一日問迦葉曰：「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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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金色頭陀被阿難一拶，直得全身放倒。即今還有共相扶豎者麼？」良久，云：「依舊可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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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問僧：「近離甚處？」僧云：「瑞嵒。」沙云：「瑞嵒有何言句？」僧云：「嘗喚主人公，自應：『諾，惺惺著，他後莫受人謾。』」沙云：「一等是美精魂，也甚奇怪。」沙云：「何不在彼中住？」僧云：「已遷化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僧無語。雪竇云：「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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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僧無語，多少淆訛。雪竇道：『蒼天！蒼天！』也是死中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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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槃山上堂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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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峰示眾云：「金峰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問凡畣凡，問聖畣聖。」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云：「問凡不畣凡，問聖不畣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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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且道金峰前頭為人？後頭為人？若說得分明，許你作金峰半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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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麼處？」山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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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仰山推出枕子，還當法身說法也無？說使當得，且道說底是甚麼法？若人透得，許你劍刃上有出身之路；若透不得，盡大地草木斬為三段，也不是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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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聞二僧對論風旛，一曰旛動，一曰風動，往復不已。祖曰：「不是旛動，不是風動，仁者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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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話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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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清云：「還得活也無？」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裏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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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鏡清秪具啐啄同時眼，未有啐啄同時用，所以不能活得。這僧若揀點得出，卻免遭人怪笑；不然，草裏漢未許出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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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一日見桃花契悟，述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聞得乃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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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少信根人，終無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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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朗翻卻茶銚，太傅見，問上座：「茶爐下是甚麼？」朗云：「捧爐神。」太傅云：「既是捧爐神，為甚麼翻卻茶銚？」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招云：「朗上座喫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野榸。」朗云：「和尚作麼生？」招云：「非人得其便。」雪竇云：「當時但踏倒茶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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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依舊打作兩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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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州便去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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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臺山大路徑直如絃，往往來來無不踏著，無端向別人口裏討，卻被這婆子冷眼看破，好不丈夫。趙州老漢雖然得個轉身，一路也是隨人腳跟走，還免得婆子口麼？」良久，云：「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男兒是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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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智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舉似馬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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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三人尊宿病痛一般，這僧若是個點著知歸底，決不向髑髏前見鬼。山僧今日與伊念一道真言，免得禍患纏身。」卓拄杖一下，云：「藏頭白，海頭黑，一切精靈從此出，渾家送上渡頭船。急急如律令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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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遂過禪板，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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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皮下還有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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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問玅總：「古人不出方丈，為甚麼卻去莊上喫油餈？」總曰：「和尚放玅總過，玅總方敢通個消息。」山云：「我放你過，你試道看。」總曰：「玅總亦放和尚過。」山曰：「爭奈油餈何？」總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師云：「徑山、玅總互相熱謾，若不得個油餈，幾乎開口了合不得。且道符上座見處又作麼生？纔有，出來劈脊便棒，云：『你且知些滋味。』」"
      },
      {
        "type": "p",
        "text": "俱胝和尚，凡有人問，便豎一指。"
      },
      {
        "type": "p",
        "text": "師云：「佛法不是這個道理。」"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其僧因此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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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長連床上喫粥喫飯則許闍黎，若是佛法，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裡，鳥啣花落碧嵒前。」法眼云：「我二十年秪作境話會。」"
      },
      {
        "type": "p",
        "text": "師云：「謾露柱即得。忽有人問：『不作境話會，又且如何？』這木頭方始瞥地。」"
      },
      {
        "type": "p",
        "text": "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山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山曰：「侍者，拖出這死屍。」僧便走。山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
      },
      {
        "type": "p",
        "text": "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這僧皮下無血，可惜藥山一枝好箭。若是符上座，見伊纔問，但云：『中也。』若跳得出，許他死中得活。」"
      },
      {
        "type": "p",
        "text": "臨濟大師示眾云：「佛法不是小事，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喫六十痛棒，如蒿枝子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拈棒與僧，僧擬接，濟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云：「一個不知痛癢，一個全沒慚愧。黃檗先師血滴滴地為你，卻道如蒿枝拂相似。這僧不顧來處艱難，但只管喫。符道者今日要令不知痛癢底知些痛癢，全沒慚愧底具足慚愧。」乃卓拄杖一下，云：「令不虛行。」"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
      },
      {
        "type": "p",
        "text": "師云：「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忽若山崩水竭，諸人向處覓佛，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
      },
      {
        "type": "p",
        "text": "靈嵒一日因僧參，嵒云：「甚處？」僧云：「湖廣。」嵒云：「聞得鸚鵡洲被賊劫去，是否？」僧云：「不曾。」嵒云：「老僧卻信人騙。」"
      },
      {
        "type": "p",
        "text": "師云：「真個那？」又云：「賊！賊！」"
      },
      {
        "type": "p",
        "text": "僧問靈嵒：「學人患此大病，正受疼痛時，一切處安置伊不得，和尚如何救療？」嵒云：「還氣急麼？」僧一喝，嵒云：「肝氣有餘，肺氣不足。」"
      },
      {
        "type": "p",
        "text": "師云：「靈嵒雖能識病，不善用藥。」拈拄杖卓一下，云：「當時若喫得這服，不致深入膏肓。何故？不見道：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以拄杖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曰：「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師云：「病入膏肓。」"
      },
      {
        "type": "p",
        "text": "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云：「未審和尚作麼生道？」霜云：「無人識得渠。」"
      },
      {
        "type": "p",
        "text": "師云：「頭頭上了，物物上明，秪喚作了事人，百尺竿頭更有一步在。秪如萬戶俱開，為甚麼無人識得？」良久，云：「用識作麼？」"
      },
      {
        "type": "p",
        "text": "曹山問僧：「作甚麼？」僧云：「掃地。」山云：「佛前掃？佛後掃？」僧云：「前後一時掃。」山云：「與曹山過靸鞋袋來。」"
      },
      {
        "type": "p",
        "text": "師云：「曹山雖善使令，未免壓良為賤。符上座則不然，前後一時掃，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
      {
        "type": "p",
        "text": "香林遠禪師因僧問：「魚遊陸地時如何？」遠云：「發言須有後救。」僧云：「卻下碧潭時如何？」遠云：「頭重尾輕。」"
      },
      {
        "type": "p",
        "text": "師云：「衲僧家發言須有後救，香林雖然作者，爭奈頭重尾輕？山僧則不然，魚遊陸地時如何？境界甚危。卻下碧潭時如何？救得一半。與麼道，還有過麼？」"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
      },
      {
        "type": "p",
        "text": "師云：「這僧力能挾泰山以超北海，一個門限卻跨不過。大眾！要知趙州老漢心行麼？大似籍沒人家產了，更要人納贓在。山僧今日據款結案，一物不將來，請君齊放下。入門逢阿誰？出門見甚麼？口舌利如錐，今古令人怕。」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陸亙大夫一日見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枝花，如夢相似。」"
      },
      {
        "type": "p",
        "text": "師云：「南泉年老，齒不關風，無端漏泄春光，直是令人目眩。若是符道者又不然，待伊道了，但云：『大夫喚甚麼作天地萬物？』縱饒陸亙有語，也是夢裏惺惺。」"
      },
      {
        "type": "p",
        "text": "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大士便於座上揮案一下，便下座。師云：「葛藤不少。」誌公問云：「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誌公云：「大士講經竟。」"
      },
      {
        "type": "p",
        "text": "師云：「座主奴。」"
      },
      {
        "type": "p",
        "text": "臨濟侍立德山次，山云：「困。」濟云：「老漢寐語作麼？」山便打，濟便掀倒禪床。"
      },
      {
        "type": "p",
        "text": "師云：「青天白日裏瞌睡也打不迭，這兩個漢大似開眼作夢。山僧當時若見，各與二十九棒，留一棒自喫。何故？只因為他閑事長無明。」"
      },
      {
        "type": "p",
        "text": "靈嵒因一僧入方丈請益，云：「某甲不善用心，喫和尚方便。」嵒云：「老僧今日患痢，一連五六七次方便，你還知麼？」僧云：「不知。」嵒叱云：「原來我方便，你又不知。出去！」"
      },
      {
        "type": "p",
        "text": "師云：「靈嵒雖則倒腹傾腸，為人徹困，其奈自矢不覺臭。這僧若是個知氣息底，當時但掩鼻而出，也免得末後狼籍。」"
      },
      {
        "type": "p",
        "text": "趙州問婆子：「甚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一掌，州便休。"
      },
      {
        "type": "p",
        "text": "師云：「婆子匆匆打辦，放過一著；趙州草草承當，賴遇無旁觀者。」"
      },
      {
        "type": "p",
        "text": "遵布衲在藥山浴佛次，藥山云：「你只浴得這個，還浴得那個麼？」遵云：「把將那個來。」"
      },
      {
        "type": "p",
        "text": "師云：「更討第二通惡水那？」"
      },
      {
        "type": "p",
        "text": "鏡清問僧：「門外是甚麼聲？」僧云：「蛇吞蝦蟆聲。」清云：「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
      },
      {
        "type": "p",
        "text": "師云：「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又云：「自作自受。」"
      },
      {
        "type": "p",
        "text": "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僧云：「廬山。」山云：「曾遊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到。」山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
      {
        "type": "p",
        "text": "師云：「若作佛法商量，腳下泥深三尺；不作佛法商量，門前路滑如油。畢竟如何？待上座遊山來，卻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趁出院了也。」僧云：「怕某甲不實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
      {
        "type": "p",
        "text": "師云：「這僧雷聲浩大，雨點全無，睦州若不站定腳跟，未免磕七撞八。」"
      },
      {
        "type": "p",
        "text": "僧問靈嵒：「孤峰獨峭時如何？」嵒云：「風吹沒奈何。」僧云：「萬派朝宗時如何？」嵒云：「不停流。」僧云：「如何是尊貴墮？」嵒云：「不墮在尊貴。」僧云：「作家宗師。」嵒云：「他亦不受。」僧云：「某甲到這裏也沒奈何。」嵒云：「誰教你來？」"
      },
      {
        "type": "p",
        "text": "師云：「這老漢大似頑石一般，天下人拈掇不起。若不是這僧斧鑿將來，爭見些子竅穴？」"
      },
      {
        "type": "p",
        "text": "僧問六祖：「黃梅意旨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為甚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
      },
      {
        "type": "p",
        "text": "師云：「是真語？是實語？」"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
      },
      {
        "type": "p",
        "text": "師云：「雲門不善成立，從上家私狼藉殆盡。符上座今日有一語分付，切須記取。」良久，云：「莫將黃葉誤作真金。」"
      },
      {
        "type": "p",
        "text": "翠嵒夏末示眾云：「一夏以來，為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嵒眉毛在麼？」師云：「一場話杷。」長慶云：「生也。」師云：「低聲，低聲。」保福云：「作賊人心虛。」師云：「智過君子。」雲門云：「關。」"
      },
      {
        "type": "p",
        "text": "師云：「俱山僧恁麼道，早是眉毛長數丈。知麼？」"
      },
      {
        "type": "p",
        "text": "崇壽指凳子云：「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
      },
      {
        "type": "p",
        "text": "師云：「一個跳不出，一人搆不著。山僧則不然，識得凳子，秪是凳子。」"
      },
      {
        "type": "p",
        "text": "溈山一日見劉鐵磨來，溈山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乃放身作臥勢，磨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師云：「巍巍堂堂，被人家一頓齋飯，便乃和身放倒，諸人還知銕磨便出去麼？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
      {
        "type": "p",
        "text": "杜順和尚偈曰：「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
      },
      {
        "type": "p",
        "text": "師云：「有甚麼交涉？」"
      },
      {
        "type": "p",
        "text": "僧問雪竇：「如何是諸佛本源？」竇云：「千峰寒色。」師云：「直得寒毛卓豎。」僧云：「向上更有事也無？」竇云：「雨滴嵒花。」"
      },
      {
        "type": "p",
        "text": "師云：「到者方知。」"
      },
      {
        "type": "p",
        "text": "臨濟上堂云：「有一無位真人，嘗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
      },
      {
        "type": "p",
        "text": "師云：「若是無位真人，非一處出現，茶裏、飯裏，鐘裏、鼓裏，拄杖頭、拂子上，腳跟下、鼻孔內，無一處不是他出現底所在，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如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打，云：有甚麼難？」"
      },
      {
        "type": "p",
        "text": "靈嵒一日見居士炤鏡，嵒云：「道人家須要炤顧這個作麼？」士無語，嵒云：「何不道秪圖看破伊？」"
      },
      {
        "type": "p",
        "text": "師云：「當時但撲破鏡子。」"
      },
      {
        "type": "p",
        "text": "僧問法眼：「如何是佛？」云：「汝是慧超。」"
      },
      {
        "type": "p",
        "text": "師云：「法眼雖然口快，未免喚奴作郎。這僧造次承當，怎奈有頭無尾。」"
      },
      {
        "type": "p",
        "text": "玄沙上堂，眾集，遂將拄杖一時趁下，卻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
      {
        "type": "p",
        "text": "師云：「玄沙侍者對揚家醜，靈利衲僧覷見，未免笑破鼻孔。」"
      },
      {
        "type": "p",
        "text": "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更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沒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秪是無師。」"
      },
      {
        "type": "p",
        "text": "師云：「黃檗若無後語，洎被打破蔡州。這僧雖善搶攙，奈何落在圈繢裏？」"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圓悟云：「一不立。」"
      },
      {
        "type": "p",
        "text": "師云：「八不似。」復云：「雨灑不濕，風吹不入，靈利衲僧，如何辨得？」"
      },
      {
        "type": "p",
        "text": "臨濟入僧堂，兩首座齊下喝，僧問臨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
      },
      {
        "type": "p",
        "text": "師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
      },
      {
        "type": "p",
        "text":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師云：「揀點舌頭。」"
      },
      {
        "type": "p",
        "text": "修山主偈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師云：「途中無這個消息。」「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
      {
        "type": "p",
        "text": "師云：「屋裏沒此葛藤。說也說了，註也註了，還會麼？若不會，大好從頭舉，九九八十一收。」"
      },
      {
        "type": "p",
        "text": "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過。」麻谷出問云：「蹉過則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蹉過。」谷便掀倒禪床，角便打。雪竇云：「兩個老漢眉毛也未曾眨上，說甚麼此事蹉過？」"
      },
      {
        "type": "p",
        "text": "師云：「三尊宿雖各各眼明手快，便利如風，使人卒難近傍，要且不知此事。而今莫有欲知此事的麼？纔有人出，劈脊便打。設或問道：『如何是此事？』但復打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
      {
        "type": "p",
        "text": "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養得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
      {
        "type": "p",
        "text": "師云：「王老師秪解閉門作活，不能觸處逢生，一頭水牯牛東擬西擬，更沒奈何，雖云隨分納些些，總未是本分草料。山僧今日亦有一頭水牯牛，溪東也放、溪西也放，總是自家田地，並不犯他家一莖水草。諸人還見牛麼？」自云：「叱！叱！」"
      },
      {
        "type": "p",
        "text": "長慶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
      },
      {
        "type": "p",
        "text": "師云：「撞著道伴交肩過，好個無孔銕鎚。」"
      },
      {
        "type": "p",
        "text": "僧問禾山：「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是為真過。如何是真過？」山云：「解打鼓。」又問：「如何是真諦？」山云：「解打鼓。」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問：「向上人來如何接？」山云：「解打鼓。」"
      },
      {
        "type": "p",
        "text": "師云：「曾有人問符上座：『禾山解打鼓，意旨如何？』對他道：『好事不謾人。』且道還契古德意麼？禾山解打鼓，對眾分明舉，好事不謾人，知音更誰許？會得的，甜瓜徹蒂甜；不會的，苦瓠連根苦。」"
      },
      {
        "type": "p",
        "text": "雪竇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掛在壁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覷著。如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云：「雪竇只圖自便，不顧賺人，無端與麼道了，遂令一輩衲僧向壁上東覷西捕，唐喪光陰。符上座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喝一喝，云：「秪在這裏，拈起也日月增輝，放下也泥沙匿耀，如今衲僧要見，我也不惜。」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趙州因秀才云：「和尚是古佛。」州云：「秀才是新如來。」"
      },
      {
        "type": "p",
        "text": "師云：「靈山授記，未到如此。」又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
      {
        "type": "p",
        "text": "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雪竇云：「臘火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
      },
      {
        "type": "p",
        "text": "師云：「香林縱火燒山，雪竇順風助燄，衲衣下事使人卒難摸索。符上座則不然，臘火燒山，天寬地寬，達磨不識，討甚心安？」"
      },
      {
        "type": "p",
        "text": "睦州陞座云：「首座𠰒？」畣云：「在。」「寺主𠰒？」畣云：「在。」「維那𠰒？」畣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師云：「彈偏斥小、歎大褒圓則不無，睦州老漢且未能隨根應病授與法藥。山僧今日又且不然，首座𠰒在、寺主𠰒在、維那𠰒在，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
      },
      {
        "type": "p",
        "text": "石室見僧來，拈起拄杖云：「過去諸佛也恁麼，現在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長沙云：「放下拄杖子，別通消息來。」"
      },
      {
        "type": "p",
        "text": "師云：「可惜這有頭無尾漢，有根拄杖子也不解用。待他道：『放下拄杖，別通個消息來。』劈脊便打，非惟勦絕長沙，抑自有出身之路。」"
      },
      {
        "type": "p",
        "text": "古德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待你立地搆去。」法眼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待你坐地搆去。」"
      },
      {
        "type": "p",
        "text": "師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更不與汝著忙，何故無人搆得？」"
      },
      {
        "type": "p",
        "text": "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玄沙指火爐云：「且道火爐闊多少？」峰云：「如古鏡闊。」沙云：「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在。」"
      },
      {
        "type": "p",
        "text": "師云：「雪峰古鏡放光，玄沙火爐發焰，若非他家父子，妍媸立辨，胡漢無私，爭免得焦頭爛額？諸人要識玄沙後語麼？須問取他家兒孫始得。」"
      },
      {
        "type": "p",
        "text": "舍利弗一日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云：「甚麼處去？」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處？」弗云：「諸佛弟子當住大涅槃。」女云：「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故，我亦如舍利弗恁麼去。」"
      },
      {
        "type": "p",
        "text": "師云：「兩個一場敗闕，有人簡點得出，許汝謗于佛、毀于法，不入眾數；其或未然，卻是山僧罪過。」"
      },
      {
        "type": "p",
        "text": "僧問石門：「年窮歲盡時如何？」石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僧復問開先暹和尚：「年窮歲盡時如何？」暹云：「依舊孟春猶寒。」"
      },
      {
        "type": "p",
        "text": "師云：「一人門外打之遶，一人室中看冷煖。東山別有一轉，年窮歲盡時如何？大家相聚喫莖虀。也要諸方貶剝。」"
      },
      {
        "type": "p",
        "text": "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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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
      },
      {
        "type": "p",
        "text": "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既去，阿難問云：「外道有何所證，禮謝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師云：「作麼生是世尊鞭影？莫是良久處麼？若與麼，則東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畢竟如何？良馬已隨鞭影去，阿難依舊世尊前。」"
      },
      {
        "type": "p",
        "text": "雲門示眾云：「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自代云：「俱。」"
      },
      {
        "type": "p",
        "text": "師云：「紅旗閃爍，換盡諸佛眼睛；寶劍輝煌，斷盡諸佛性命。還有具通天作用，向一字裏排身者麼？有即許你親見雲門。」"
      },
      {
        "type": "p",
        "text": "僧到靈嵒，禮拜起便喝，嵒便打，僧云：「因甚便打？」嵒云：「賞伊大膽。」"
      },
      {
        "type": "p",
        "text": "師云：「這僧如貧兒暴富，揮金如土。靈嵒雖然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叵奈儉而不奢。若是符上座，脫下衲衣痛與一頓，自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
      {
        "type": "p",
        "text": "僧問瑯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師云：「騎賊馬，趕賊隊，果是作家。這僧恁麼悟去，分明悟得教乘，祖師門下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溈山普請次，值靜板鳴，有一僧拍手呵呵大笑歸去。溈山云：「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至晚，問其僧：「你適來見個甚麼道理？」僧云：「適來肚饑，聞板聲，歸喫飯。」溈山云：「賺殺人。」鏡清云：「當時溈山有此一僧。」鼓山云：「當時溈山無此一僧。」"
      },
      {
        "type": "p",
        "text": "師云：「這僧一笑，多少淆訛？勞他千五百人知識各說異端，無本可據，直至而今遂成不了。山僧此日乘時為渠了卻。」乃呵呵大笑，云：「多少淆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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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云：「這僧會得禮拜，不會禮拜？若人緇素得出，始知百丈令行一半。」"
      },
      {
        "type": "p",
        "text": "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化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避得過。」"
      },
      {
        "type": "p",
        "text": "師云：「興化老人頂門眼正，肘後符靈，縱遇千妖百怪，他卻不慌不忙，輕輕念道真言，自然銷蹤滅跡。雖然，若不得個古廟藏身，這陣卒風暴雨也不易當抵，直至今朝，未免水漉漉地。」"
      },
      {
        "type": "p",
        "text": "僧問靈嵒：「如何是密密之言？」嵒云：「外人爭得聞？」"
      },
      {
        "type": "p",
        "text": "師云：「低聲，低聲。」"
      },
      {
        "type": "p",
        "text": "報慈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臥龍。」慈云：「在彼多少時？」僧云：「經冬過夏。」慈云：「龍門無宿客，為甚麼在彼多少時？」僧云：「師子窟中無異獸。」慈云：「你試作師子吼看。」僧云：「若作師子吼，即無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云：「一個頭角已成，一個爪牙畢露，雖然各展風規，爭如山僧道個不必？」"
      },
      {
        "type": "p",
        "text": "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僧問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州云：「青山是青山，白雲是白雲。」雪竇云：「問既一般，畣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謾人自謾，若點揀分明，管取解空第一。」"
      },
      {
        "type": "p",
        "text": "師云：「登山采玉，入海求珠，祖意教意，切忌守株。若人點揀得出，直是天地懸殊。」"
      },
      {
        "type": "p",
        "text": "百丈侍馬大師行次，見一群野鴨子飛過，祖云：「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云：「甚麼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把百丈鼻扭，丈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
      },
      {
        "type": "p",
        "text": "師云：「馬師雖然作者，爭奈好肉剜瘡？直饒扭捏將來，鼻孔終是不正。若是山僧見他道：『飛過去也。』但微笑云：『果然。』更不與他手忙腳亂。何故？不見道：泉枯終見底，鳥倦自知還。」"
      },
      {
        "type": "p",
        "text": "臨濟一日與普化同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玅用？為復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一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大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吐舌。"
      },
      {
        "type": "p",
        "text": "師云：「兩個老賊喫卻檀越家飯了，作這般去就，全沒些子慚媿。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一個有奔流度刃的手腳，一個用疾焰過風的機關，直饒香積如來，也須從旁喝彩。且道那一個合受人天供養？」良久，喝一喝，云：「有甚饅頭䭔子？快下將來。」"
      },
      {
        "type": "p",
        "text": "趙州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諸人還護惜也無？」時有僧出云：「既不在明白裏，護惜個甚麼？」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為甚卻道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師云：「趙州老一向放憨，及遇這僧挨拶緊來，直得將身上壁。還有為趙州竭力的麼？出來通個消息，使山僧知你是個風不入底漢。」"
      },
      {
        "type": "p",
        "text": "僧問靈嵒：「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塵中現底身？」嵒指庭前花云：「這株花得與麼紅，那株花得與麼白。」"
      },
      {
        "type": "p",
        "text": "師云：「換卻眼睛。」"
      },
      {
        "type": "p",
        "text": "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云：「謝師畣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甚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師云：「新年佛法有，石上栽花；新年佛法無，空中釘橛。忽有個問符上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但云：『路上相逢齊稽首。』且道是有耶？是無耶？若揀點得出，山僧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僧問投子：「金雞未鳴時如何？」投云：「無這個音響。」僧云：「鳴後如何？」投云：「各自知時。」"
      },
      {
        "type": "p",
        "text": "師云：「投子古佛等閑垂一機一境，直是令人難搆。山僧今日不吝慈悲，亦有一轉，高也著、低也著，金雞未鳴時如何？夜半正明；鳴後如何？天曉不露。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
      },
      {
        "type": "p",
        "text": "師云：「蚌含明月，聲前撲不破；兔子懷胎，句裏絕知音。要識是非，面目現在。」拍手一下。"
      },
      {
        "type": "p",
        "text": "仰山問三聖：「汝名甚麼？」聖云：「慧寂。」仰山云：「慧寂是我。」聖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師云：「二員作者，一放一收，一挨一拶，如排百萬大軍，只將瓦礫相擊，眾中皆是慣歷沙場、久經陣敵之士，到這裏還覺額頭汗出麼？」"
      },
      {
        "type": "p",
        "text": "保福、長慶遊山次，福以手指云：「只這裏便是玅峰孤頂。」慶云：「是即是，可惜許。」師云：「直得腳跟下寸草不生。」雪竇云：「今日共這漢遊山，圖個甚麼？」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雪竇復云：「千年後不道無，只是少。」師云：「相隨來也。」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埜。」"
      },
      {
        "type": "p",
        "text": "師云：「青天白日。」"
      },
      {
        "type": "p",
        "text": "文殊問無著：「近離甚處？」無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
      },
      {
        "type": "p",
        "text": "師云：「諸方總道無著被文殊熱謾，殊不知文殊被無著一問，直得前後錯亂，數目參差，直至而今也打筭不清。」"
      },
      {
        "type": "p",
        "text": "肅宗皇帝問忠國師云：「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作個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
      {
        "type": "p",
        "text": "師云：「大小國師被天子一問，直得口啞。若是山僧請師塔樣，但云：『陛下可謂不忘付囑。』非唯坐斷天下人舌頭，亦免得後代兒孫起模畫樣。」"
      },
      {
        "type": "p",
        "text": "靈樹遠禪師一日問青上座云：「《法華經》中，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直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是多少價？」青云：「且待須臾，自當證知。」遠云：「師兄即今還肯方便麼？」青近前叉手云：「也不較多。」靈嵒聞得，打露柱一下。"
      },
      {
        "type": "p",
        "text": "師云：「一個索值甚高？一個酬價極賤？靈嵒從中白拈，爭奈旁觀覷破。且道誰是旁觀者？」顧左右云：「喏！」"
      },
      {
        "type": "p",
        "text": "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名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召秀才，秀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沙曰：「得閑題取一篇好。」"
      },
      {
        "type": "p",
        "text": "師云：「長沙與秀才把手同行，親到諸佛住處，叵耐秀才貪程太速，不解返觀，驀然撞著黃鶴樓，方始腳跟點地。苦哉！苦哉！將長沙一片婆心擲向鸚鵡洲裏不響。你諸人還知諸佛住處麼？」豎起指云：「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
      {
        "type": "p",
        "text": "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個切腳，未審切那個字？」祖云：「八囉娘。」"
      },
      {
        "type": "p",
        "text": "師云：「灼然言不該典，非君子之談。東山信口畣來，暗與修多羅合。一大藏教是個切腳，釋迦老子可謂竭盡機思。且道八囉娘畢竟是唐言？是梵語？若將并班必駁丁當帝都向齒舌上彈切得來，有甚麼交涉？大眾！要會八囉娘麼？須於意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則。」隨以手空中畫一畫，云：「汝等隨山僧手看。」眾舉首，乃轉身便行。"
      },
      {
        "type": "p",
        "text": "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
      },
      {
        "type": "p",
        "text": "師云：「投子果是實頭，不免猶霑俗氣。若問山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對他道：『不可更有第二事。』」"
      },
      {
        "type": "p",
        "text": "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太遠在。」"
      },
      {
        "type": "p",
        "text": "師云：「長慶太吝，這僧太怯。若是逴得便行底，怎肯向別人口裏討得與不得？即今且止，你道這僧具甚麼伎倆？果若辨得，一手分付。」"
      },
      {
        "type": "p",
        "text": "鏡清問僧：「趙州喫茶去，你作麼生會？」僧便出去。清云：「邯鄲學唐步。」"
      },
      {
        "type": "p",
        "text": "師云：「可惜趙州一碗茶被鏡清潑卻，這僧便出，且道知味不知味？你向觜唇上咂啖得來，怎免道個苦？」"
      },
      {
        "type": "p",
        "text": "趙州因新羅院主請齋，州到門首問：「此是甚麼？」院主云：「新羅院。」州云：「我與你隔海。」"
      },
      {
        "type": "p",
        "text": "師云：「趙州未入得新羅門，秪向途路上論量遠近。若是山僧，待他道：『與你隔海。』便云：『怎得到這裏？』非惟截斷趙州舌頭，且免後人虛空釘橛。」"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
      },
      {
        "type": "p",
        "text": "師云：「趙州和尚一向釘觜銕舌問著，無有畣不得者。這僧秪問惟我獨尊底，因甚他卻畣有兩個？你試說道理看，是則遞相恭敬，不是則各自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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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裂破。」師云：「合得一半。」雪竇彈指三下。師云：「切忌承虛接響。」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缽囊裏。」師云：「著甚來由？」雪竇呵呵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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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破了也。」復云：「有人辨得此四轉語，許他天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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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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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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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人振渶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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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公案次第，碧巖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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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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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達磨遂渡江至魏。帝後舉問志公，志公云：『陛下還識此人否？』帝曰：『不識。』志公云：『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請。志公云：『莫道陛下發使去取，闔國人去，他亦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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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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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寶劍劈天揮，進退無門直下危，覿面相呈還不識，等閒放過卻難追。"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還護惜也無？』時有僧問：『既不在明白裏，護惜個什麼？』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為什麼卻道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餐噇了飽膨脝，無事花間布一枰。倚老逢人還賣老，不爭黑白滿盤嬴。"
        ]
      },
      {
        "type": "p",
        "text": "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拶通身病骨蘇，不煩盧扁更懸壺。幾多好肉重添爝，意欲圖全反喪吾。"
        ]
      },
      {
        "type": "p",
        "text": "舉：「德山到溈山，挾複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儀，再入相見。溈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卻法堂，著草鞋便行。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在什麼處？』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溈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劍牙盆口煞威獰，慣向刀塗血路行，一自溈山遭授記，至今難洗惡聲名。"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渾無巴鼻囫圇禪，盡令提綱舉不全，拋下何勞重打鼓？須知漆桶有時穿。"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垂語云：『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云：『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索索紫藤枯，病葉紛紛感歲徂。到老天涯人不識，清光翻轉未生圖。"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啐啄之機箭拄鋒，起心早已涉羅籠，若無竭海驅山力，到此休誇蓋世雄。"
        ]
      },
      {
        "type": "p",
        "text": "舉：「翠巖夏末示眾云：『一夏以來為兄弟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唱如白雪和如蘭，一字相酬聽者難，八面清風惹衣裓，至今凜凜逼人寒。"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門門有路淨無塵，趙老分明解轉身。不得邏兵伸一問，誰知賊是普州人。"
        ]
      },
      {
        "type": "p",
        "text": "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無語，州便打，云：『這掠虛頭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鋒無殿欲何如，一喝明明是掠虛。莫道銜枚真伎死，也勝陣敗說兵書。"
        ]
      },
      {
        "type": "p",
        "text": "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人間一口吞，通身伎倆出無門。衲僧氣果如樊將，項羽從教亦喪魂。"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星秤子定銖錙，滯句承言即受欺。今古叢林難著價，至令好貨不爭奇。"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巴陵云：『銀碗裏盛雪。』」"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盛銀碗類難齊，休問全提與半提。自解將身藏北斗，何勞重更躡雲梯。"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雲門云：『對一說。』」"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對一說，口無舌，四十九年真秘訣。文彩縱橫劫外機，碧眼胡僧覷不徹。屈屈，拶得雲門一腳折。"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雲門云：『倒一說。』」"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倒一說，活潑潑，策起眉毛看縱奪，陝府銕牛喫蒺藜，嘉州大象流出血。徹！徹！是聖是凡齊吐舌。"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清云：『還得活也無？』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裏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今古難明啐啄機，叢林滾滾是和非，老盧佛法不曾會，嬴得黃梅一領衣。"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林云：『坐久成勞。』」"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坐久成勞歲月移，髑髏著地幾人知。清風遍界空惆悵，只把琅玕永夜吹。"
        ]
      },
      {
        "type": "p",
        "text": "舉：「肅宗皇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作個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克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國師已有全身塔，一切天人無見頂。起模畫樣是耽源，帝釋殿前重著銘。功德滅兮法財損，千古有誰能拔本？俊衲僧，當猛省，風從花裏過來香，水向石邊流出冷。"
        ]
      },
      {
        "type": "p",
        "text": "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一指。」"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文寶印錦重重，一等高提讓此翁，堪笑如獐諸小果，秪將雲霧作神通。"
        ]
      },
      {
        "type": "p",
        "text": "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過禪板與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牙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過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拈來便用也尋常，度與分明計更長，兩個骨撾都勘破，須知別自有衷腸。"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智門云：『蓮花。』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真妙韻壓諸方，說著令人齒頰香。一種目前難透脫，競將花葉細商量。"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玄沙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此，我即不恁麼。』僧云：『和尚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毒燄腥風裏一團，直教聞見骨毛寒，禁蛇有術誰親得？拄杖頭邊著眼看。"
        ]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因東西兩堂爭貓兒，泉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提來活底付何人，死要教伊卸業身。絕叫一聲刀似雪，腥風毒血污乾坤。"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自外歸，泉舉前話示之，州脫草履安頭上而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貓兒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神仙秘訣付神仙，父子雖親亦不傳。頭帶草鞋顛倒甚，腳跟未有踏青天。"
        ]
      },
      {
        "type": "p",
        "text": "舉：「保福、長慶遊山次，福以手指云：『只這裡便是妙峰頂。』慶云：『是則是，可惜許。』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埜。』」"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是即是，可惜許，無背面，全規矩。妙峰今古絕人行，休向蒼苔尋屐齒。"
        ]
      },
      {
        "type": "p",
        "text": "舉：「劉銕磨到溈山，山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溈山放身臥，磨便出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醉花前白髮新，全忘帝力自由身。耕田鑿井吾家事，那識唐虞是主人。"
        ]
      },
      {
        "type": "p",
        "text": "舉：「蓮花峰菴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這裏，為什麼不肯住？』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行遍千差與萬差，腳頭腳底驗龍蛇。堪嗟赤手白拈者，解道途中不離家。"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雄峰獨坐令高褆，有口何人敢問伊？一吸黃河絕涓滴，巨靈神亦豎降旗。"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雲門云：『體露金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亡家破髑髏乾，月下霜鴻叫影寒。誰在高樓最先聽，併將愁緒入雲端。"
        ]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法底麼？』泉云：『有。』丈云：『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說了也。』泉云：『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丈云：『我又不是大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泉云：『某甲不會。』丈云：『我太煞為你說了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向瀟湘我向秦，休言同路不同行。暫邀茆店開樽酒，人在異鄉翻有情。"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隋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隋云：『隨他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火與火無迴避，分明向道隨他去。腳底千山走殺人，阿誰拔得虛空刺。"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牽爺帶祖逼將來，材也何緣養不材。落得一身渾是膽，家無儋石亦開懷。"
        ]
      },
      {
        "type": "p",
        "text": "舉：「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麻谷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麻谷當時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轉處不停輪，迅機如掣電，拈卻是與非，古今常對面。見不見，撒出明珠顆顆圓，旁人眼裏添花片。咄！"
        ]
      },
      {
        "type": "p",
        "text": "舉：「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禪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方禮拜，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辣掌風生沒面情，豈同黃檗老婆心？家貧無奈重遭劫，立地教伊斷命根。"
        ]
      },
      {
        "type": "p",
        "text": "舉：「陳操尚書看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操云：『弟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何況更畫一圓相？』福便掩卻方丈門。」"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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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圈直下向人拋，透得方知眼目高，生小腳跟紅線斷，等閒平步上青霄。"
        ]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僧云：『廬山。』山云：『曾遊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到。』山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草之談，有誰能搆？轉腦回頭，殊不唧溜。逼塞虛空無路行，芒鞋踏踏隨人後。忽翻騰，解哮吼，金毛師子消一個。"
        ]
      },
      {
        "type": "p",
        "text": "舉：「文殊問無著：『近離甚處？』無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狹路轉身難，開口無端落二三，眨得眼來俱打失，天涯何處覓同參？"
        ]
      },
      {
        "type": "p",
        "text": "舉：「長沙一日遊山，歸至門首，首座問：『和尚什麼處去來？』沙云：『遊山來。』首座云：『到什麼處來？』沙云：『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穩坐家堂未為寶，出草何妨重入草？春光踏爛石頭香，一片好山青不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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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盤山垂語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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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夜來風雨交相鬥，花落門前一寸深。"
        ]
      },
      {
        "type": "p",
        "text": "舉：「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銕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銕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陂佇思，穴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穴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個什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銕牛機，誰觸？妙用無方轉轆轆。去印住兮未許回眸，住印破兮那容置足？赤手生擒火聚中，何煩背地抽金鏃？佛祖從來不為人，擬欲談時舌頭禿。"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獅子。』」"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藥欄邊春爛熳，誰知下有毒蛇窠。一朝踏著親遭螫，千聖從教骨髓枯。"
        ]
      },
      {
        "type": "p",
        "text": "舉：「陸亙大夫與南泉語話次，陸云：『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出庭花叫一聲，幾人夢裏強惺惺。掀翻色相尋玄路，錯打南柯第十更。"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死去活來無氣息，投明禁夜絕途程。二員古佛光交射，瓦礫荊榛盡坦平。"
        ]
      },
      {
        "type": "p",
        "text": "舉：「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時有全禪客云：『落在甚麼處？』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不得草草。』士云：『汝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汝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洞然一色透還難，千古叢林作笑端。翻轉面皮遭毒手，主賓道喪腳頭寬。"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唱歌須郢人，運斤推大匠。拍拍是陽春，全鋒無一向。霜威凜凜骨毛寒，爍石流金底模樣。不動纖塵致太平，月明簾外添惆悵。"
        ]
      },
      {
        "type": "p",
        "text": "舉：「禾山垂語云：『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是為真過。』僧問：『如何是真過？』山云：『解打鼓。』又問：『如何是真諦？』山云：『解打鼓。』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山云：『解打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禾山伎倆秪些些，毒鼓當軒信手撾，千古家聲轟宇宙，從教佛祖眼迷麻。"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火浣冰綃類不同，金刀玉尺漫裁縫。禪流總向青州問，生怕宗師打脫空。"
        ]
      },
      {
        "type": "p",
        "text": "舉：「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簷滴瀝雨聲寒，迷己眾生被熱謾，誰解碧渠花下水，等同滄海怒濤觀。"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笑殺雲門六不收，一時翻轉尾和頭。風吹日炙無人識，模樣看看鬼見愁。"
        ]
      },
      {
        "type": "p",
        "text": "舉：「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朗翻卻茶銚，太傅見，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朗云：『捧爐神。』太傅云：『既是捧爐神，為什麼翻卻茶銚？』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招云：『朗上座喫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麼生？』招云：『非人得其便。』」"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翻茶銚俗官嫌，覆水難收等逝川。涓滴興波能幾幾，空教雷火霹青天。"
        ]
      },
      {
        "type": "p",
        "text": "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擺尾搖頭戲碧川，不煩雷雨送歸天。曲鉤直釣齊拋卻，誰羨絲綸掌上懸。"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云：『缽裡飯，桶裏水。』」"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缽裡是飯，桶裏是水。逐塊韓盧，咬人師子。自家有病自家醫，不用燒錢重引鬼。"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住菴時，有兩僧來禮拜，峰見來，以手托庵門，放身出云：『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峰低頭歸菴。僧後到巖頭，頭問：『甚麼處來？』僧云：『嶺南來。』頭云：『曾到雪峰麼？』僧云：『曾到。』頭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云：『他道甚麼？』僧云：他無語，低頭歸庵。頭云：『噫！我當初悔不向他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頭云：『何不早問？』僧云：『未敢容易。』頭云：『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末後句，為君說，兩口分明無一舌。低頭歸去絕商量，叢林浩浩成途轍。途轍成，路縱橫，羊腸雖險惡，依舊有人行。"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略彴。』州云：『汝只見略彴，且不見石橋。』僧云：『如何是石橋？』州云：『度驢度馬。』」"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趙州石橋度驢馬，橫身異類真瀟灑。貪他腳跡蹉程途，更買草鞋繞天下。"
        ]
      },
      {
        "type": "p",
        "text": "舉：「馬大師與百丈行次，見埜鴨子飛過，大師云：『是什麼？』丈云：『埜鴨子。』大師云：『什麼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大師遂扭百丈鼻頭，丈作忍痛聲，大師云：『又道飛過去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機滿目隨他去，縵天網子網不住。鼻孔拽脫可憐人，斷送渾家在岐路。"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西禪。』門云：『西禪近日有何言句？』僧展兩手，門打一掌。僧云：『某甲話在。』門卻展兩手，僧無語，門便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前展手絕毫釐，喫棒吞聲若個知？駕與青龍騎未得，謾嫌平白把人欺。"
        ]
      },
      {
        "type": "p",
        "text": "舉：「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拍棺云：『生邪？死邪？』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後道吾遷化，源至石霜，舉似前話，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於言下有省。源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云：『作什麼？』源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源云：『正好著力。』太原孚云：『先師靈骨猶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打了不知真痛癢，死來方悟活機關。黃金鎖骨饒尋得，也是重添爝後瘢。"
        ]
      },
      {
        "type": "p",
        "text": "舉：「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山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山云：『更待何時？』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來，闍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鏃破三關即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七棒云：『且聽這漢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關中主，誰辨取，點肋點胸徒自許。囓鏃機危善者稀，射虎將軍空沒羽。報君知，莫莽鹵，大地荒來無寸土。"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僧云：『此猶是揀擇。』州云：『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僧無語。」"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體非群相，背面曾無兩樣。若將方位論量，大似作模罔象。如何？若何？三十拄杖。"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年分疏不下，作者全無柄把。快須脫臼離窠，莫更鑽龜打瓦。"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和尚如何為人？』州云：『何不引盡這語？』僧云：『某甲只念到這裏。』州云：『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彌盧不高，滄海非廣。趙州為人，古今標榜。蕩盡歸來，切忌鹵莽。"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以拄杖示眾云：『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頭角崢嶸桃浪奔，乾坤吞盡出無門，如今落在山僧手，一棒須教血一痕。"
        ]
      },
      {
        "type": "p",
        "text": "舉：「風穴垂語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立一塵家國盛，不立一塵家國亡。埜老豈知堯舜力，君王休更說垂裳。"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掀翻宇宙及玄關，放出神光一道閒。堪笑春池忙拾礫，寶山入後竟空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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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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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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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無不問雙提脫，便當展足行空闊。更待圉人鞭影搖，可憐皮下原無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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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巖頭問僧：『什麼處來？』僧云：『西京來。』頭云：『黃巢過後，還收得劍麼？』僧云：『收得。』巖頭引頸近前云：『㘞！』僧云：『師頭落也。』巖頭呵呵大笑。僧後到雪峰，峰問：『什麼處來？』僧云：『巖頭來。』峰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語，雪峰打三十棒趕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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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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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十烏藤正令行，嫌他賞罰太分明。黃巢過後誰收劍，持繞天涯報太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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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大士便於座上揮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誌公問：『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誌公云：『大士講經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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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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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揮案一聲同霹靂，玄音妙旨俱狼藉。美味不中飽人餐，笑煞誌公旁說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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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仰山問三聖：『汝名什麼？』聖云：『惠寂。』仰山云：『惠寂是我。』聖云：『我名惠然。』仰山呵呵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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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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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你心頭似我心頭，是馬何須喚作牛。卻怪口鬆輕說破，笑聲響落幾千秋。"
        ]
      },
      {
        "type": "p",
        "text": "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至中路，南泉於地上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歸宗於圓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歸宗云：『是什麼心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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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伙美泥團漢子，小原非弟大非兄。堂堂官路平如砥，誰信生涯各自行。"
        ]
      },
      {
        "type": "p",
        "text": "舉：「溈山、五峰、雲巖同侍立百丈，百丈問溈山：『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溈山云：『卻請和尚道。』丈云：『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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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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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卻請和尚道，不落尋常併玄妙。滄溟浪息天無雲，八面清風紅日照。"
        ]
      },
      {
        "type": "p",
        "text": "舉：「百丈復問五峰：『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峰云：『和尚也須併卻。』丈云：『無人處斫額望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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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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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和尚也併卻，敵勝驚群展謀略。直饒黑白未分前，好手何曾錯一著。"
        ]
      },
      {
        "type": "p",
        "text": "舉：「百丈又問雲巖：『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嚴云：『和尚有也未？』丈云：『喪我兒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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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和尚有也未，倉扁何曾知藥忌。是草拈來便殺人，到底問誰明活意。"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馬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智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兄，海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舉似馬大師，馬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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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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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離四句，絕百非，大家相聚喫莖虀。是他父子雖同病，忌口誰知勝上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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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金牛和尚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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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飯桶舁來香氣浮，堂前笑煞老金牛，杓柄短長休計較，秪要諸人飽便休。"
        ]
      },
      {
        "type": "p",
        "text": "舉：「僧從定州和尚會裏來到烏臼，烏臼問：『定州法道何似這裏？』僧云：『不別。』臼云：『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僧云：『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云：『今日打著一個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云：『屈棒元來有人喫在。』僧轉身云：『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裡。』臼云：『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近前奪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云：『屈棒，屈棒。』僧云：『有人喫在。』臼云：『草草打著個漢。』僧便禮拜，臼云：『卻恁麼去也。』僧大笑而出，臼云：『消得恁麼，消得恁麼。』」"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拳還一拳，一踢還一踢。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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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丹霞問僧：『甚處來？』僧云：『山下來。』霞云：『喫飯了也未？』僧云：『喫飯了。』霞云：『將飯來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僧無語。」"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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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施者受者俱瞎漢，盡其機來明一半，世間隨例喫飯人，直須列下重加勘。"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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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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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韶陽爐灶甚鮮新，胡餅馨香貨物真。一等現錢成買賣，攙行奪市更無人。"
        ]
      },
      {
        "type": "p",
        "text": "舉：「古有十六開士，於浴僧時隨例入浴，忽悟水因。雪竇云：『諸禪德！作麼生會他道玅觸宣明成佛子住？也須七穿八穴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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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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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妙觸宣明喜復喜，通身知是自家底。休圖入水見長人，一物也無當再洗。"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鳴聲。』投子便打。又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投子便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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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投子機輪固奇絕，這僧卻也善輸籌。可憐驅奪曾無術，白日空來作小偷。"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趙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復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投子云：『念念不停流。』」"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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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見人解笑不知名，大地山河似掌平。天上麒麟原有種，卻憑古佛辨英聲。"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山云：『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走。山云：『弄泥團漢有什麼限？』」"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擎頭戴角來，架箭張弓接。得路便翻身，機關何迅捷。別，別，淺草平田有餘烈。"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龍云：『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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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花似錦，澗水如藍，髑髏乾盡，始許相諳。刺破眼睛無避處，曼殊室利是同參。"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示眾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山一片雲，北山一陣雨。古佛本無言，露柱卻有語。雲門跛足師，趁口多欺汝。若問第幾機，今口憑誰舉。"
        ]
      },
      {
        "type": "p",
        "text": "舉：「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荅，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雪竇云：『維摩道什麼？』復云：『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走卻金毛，維摩卷卻銕舌，須知古路無蹤，不用循途守轍。"
        ]
      },
      {
        "type": "p",
        "text": "舉：「僧到桐峰庵主處，便問：『這裡忽逢大虫時又作麼生？』庵主便作虎聲，僧便作怕勢，庵主呵呵大笑。僧云：『這老賊！』庵主云：『爭奈老僧何？』僧休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草窠裡，跳一個，秪瞻前，靡顧後。雖然氣可食全牛，伏肉何曾肯轉頭？可憐獵人輕放過，長林風起至今愁。"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廚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門廚庫常相對，見如不見何曾會。別有神光照膽寒，也須一捏百雜碎。"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示眾云：『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直饒化三千，依舊可知禮。"
        ]
      },
      {
        "type": "p",
        "text": "舉：「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鎚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僧請益雲門，雲門云：『汝禮拜著。』僧拜起，雲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云：『汝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云：『汝不是患聾。』門乃云：『還會麼？』僧云：『不會。』門云：『汝不是患啞。』僧於此有省。」"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玄沙死盡活人，雲門活盡死漢。可憐瘖啞盲聾，到處牽行搭伴。掌中一粒大還丹，萬兩黃金曾不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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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吾云：『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巖云：『我會也。』吾云：『汝作麼生會？』巖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巖云：師兄作麼生？吾云：『通身是手眼。』」"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遍身，俱是手眼。咄哉文殊，不用揀選。"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蚌含明月兔懷胎，潑水那堪又撒灰。淨地無端遭污卻，順憑風雨長莓苔。"
        ]
      },
      {
        "type": "p",
        "text": "舉：「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侍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侍者無對。」"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侍者無牛明是詐，鹽官扇破漫尋蹤。清風滿掘難收拾，所用誰知各不同。"
        ]
      },
      {
        "type": "p",
        "text": "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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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椎聲塞殺懸河口，下座忙忙外邊走。箇個尋伊腳板蹤，錯過靈山師子吼。"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大光：『長慶道：「因齋慶讚。」意旨如何？』大光作舞，僧禮拜，光云：『見個什麼便禮拜？』僧作舞，光云：『這埜狐精。』」"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學我者拙，似我者死，堪笑諸方，出口入耳。一模脫出當風流，爭及雲門六不收？要得千差同入炤，直須頂上豁雙眸。"
        ]
      },
      {
        "type": "p",
        "text": "舉：「《楞嚴經》云：『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墨黑漆處行一步，忽然絆倒全身墮。信手摸得大錠金，不是福兮定是禍。"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漁郎自別武陵溪，曲曲桃花舊路迷。身在其中不知止，仙凡從此隔雲泥。"
        ]
      },
      {
        "type": "p",
        "text": "舉：「長慶有時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保福云：『作麼生是如來語？』慶云：『聾人爭得聞？』保福云：『情知你向第二頭道。』慶云：『作麼生是如來語？』保福云：『喫茶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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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者不聞，且喫茶去。一人得口，一人失耳。山僧今日有麤言，何如道個可惜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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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上堂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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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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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火無情殺活殊，更教打併入紅爐。這回不用提真佛，纔有絲毫涉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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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金剛經》云：『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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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小龍沙慣射鵰，歸來那怕陣雲高。縱然不得封侯印，誰敢當鋒犯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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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天平和尚行腳時參西院，常云：『莫道會佛法，覓個舉話人也無。』一日，西院遙見，召云：『從漪。』平舉頭，西院云：『錯。』平行三兩步，西院又云：『錯。』平近前，西院云：『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平云：『從漪錯。』西院云：『錯。』平休去，西院云：『且在這裡過夏，待共上座商量這兩錯。』平當時便行，後住院謂眾云：『我當初行腳時，被業風吹到思明長老處，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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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回兩錯儘淆訛，行腳高流會也麼？向後忽然思拔本，鑽天鷂子過新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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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肅宗帝問忠國師：『如何是十身調御？』國師云：『檀越踏毗盧頂上行。』帝云：『寡人不會。』國師云：『莫認自己清淨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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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認清淨身，直踐毘盧頂。咄哉老南陽，寒濤翻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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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巴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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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雪光芒射斗寒，珊瑚枝上月團圞，秪消一句酬恩了，不用黃金白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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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瑞尼祖揆符禪師妙湛錄卷第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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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瑞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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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乌玉兔，交互争辉，天苞地符，亭毒示异，世界清奇之气，不在于此，即在于彼。况观音大士现婆罗门身，赤脚渡流沙河来，壁观九年，分皮柝髓，一等是人家男女，才跨得渠门限，骨头都换却了也。我吴阊素称法教渊薮，虎丘一片石壁立万仞，诸峰儿孙罗列其下，时则有资寿之玅总、西竺之法海，惟久皆以锦繖英雄展绣旗作略，后先演畅，左右激扬，至今瞌睡虎穴中三日子，皆咤呀地到处哮吼。大宗之庭，唐哉！皇哉！终不敢耽耽正眼一视。灵嵒山头旗鼓高张，凌跨宗祖，一旦以四众排闼移镇此山，摊出家藏原本契书，人人白昼见日，那知灵瑞符大师据虎头、收虎尾，向威音已前早已逴得，便行趯倒洞庭山、掀翻柳毅井，出世为人唱虎丘之道。师资赤帜适出一时，吴越之间风行草偃，始灵瑞既玅湛，分身两处，露刃当门，三关劈箭，平施陷虎之机；举目提纲，力振张麟之网。语句流布，诸体毕具，一一如銕钉木札不可咬嚼、如干将莫邪不可婴犯、如云涌波谲不可按摸，真所谓顿挫浏漓，舞剑器浑脱者耶！岂少林得肉之人、双径注庄之客可得睥睨？殆高安滩头、高高山顶立不露顶者耶！读是录者，一杓半杓莫乱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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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郡密庵居士李模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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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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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达磨初祖佩西天识记航海东来，梁武以天子之尊而不契廓然之旨，经论精通如流支三藏辈亦皆溟涬其说，独总持者以尼部纲领破禅学洪荒，俨然与断臂立雪之可师雁行终古，苟非法身大士乘宿愿力示随类形，安能使拘拘质陋而昧本来者信有不立阶差、一念顿证之玅道乎？故知斯事不可以高贵辨博，辄自夸诩无门之门，除是过量英雄乃能插足。若夫庸愚羸劣之夫，未许窥其户庭而造其堂奥也。惟我灵瑞符大师赋性英特、发语逸群，既从灵嵒印下翻身，便向临济棒头吐气，孤行秀水众楚皆喑，独步东山千峰下拜，为之后者相继诚难，方彼前贤实亦无媿，而大师善藏其用，退席闲居，严冷风规足庄僧史。今读嵒华诸集，其玅句珠圆、雄机剑拔，走盘而盘局全辉、挥空而空轮绝迹，置之末山、无著诸师语中，俾具择法眼者穷岁研精卒莫能辨。噫！说法垂机至此极矣，展卷掩卷一如毒鼓而尽丧偷心，然播其声教于天下后世者，我不知其凡几，即以此名无尽灯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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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在庚戌仲秋前三日，玉峰匠心道者行际和南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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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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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人师炤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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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秀州玅湛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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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明逾宝月，瑞胜优昙，若非鼻孔相符，争得心源共印？𦶟向炉中，供养始祖释迦文佛大和尚暨禅宗第一祖饮光尊者、直下诸大祖师，恭愿金轮统御，一人端拱御楼中；叡泽𩃎流，四海五湖王化里。」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纵夺随机，权衡在我，捏聚则圣凡罔措，分开则宾主历然。𦶟向炉中，奉为创庵檀越、在会英贤，伏愿顿超权学，直达唯心，回入诸尘，广兴佛事。」正拈香，云：「此一瓣香，本无宝秘，岂有囊藏？苟非点著便知，不免重新说破。𦶟向炉中，供养灵嵒堂上本师退翁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未白椎以前有一句子，从上尊宿总未曾说著，山僧今日忍俊不禁，众中还有当机启发者么？」学人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有耳咸知。」学云：「与么则灵山雪曲玅，鸳水印纹新也。」师云：「何须按谱辨宫商？」学作礼，云：「敢为流通。」师云：「逢人不得错举。」学人问：「祖印高提于此日，请师一句接群机。」师云：「不问不对。」学云：「学人今日小出大遇。」师云：「莫漫矜夸。」学人问：「人天普集，凡圣交参，学人上来，愿闻提唱。」师云：「分明记取。」学云：「寔为古今罕闻。」师云：「难为识者。」乃云：「道者家风，古今不异，三间茆屋，一味安闲，更弗向外营求，随分有盐有酱。若是佛法，山僧有口秪堪挂壁。」上首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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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晚参，众方集，师顾左右云：「便尔休去，太煞不近人情；欲更商量，大似平添钵柄。当处翻转面皮，外不见有诸圣，内不见有己灵，凝然万里一条銕，作么与山僧叩激？」乃拈起拄杖云：「看！看！秪这便是杀活拄杖，穿过衲僧鼻孔，刺破金刚眼睛。诸仁！纵有师子爪牙，且无用处，放行把住总在山僧。放行也，发毛涕唾齐放光明；把住也，根尘识心应时销落。且道放行为人好？把住为人好？」随卓拄杖一下，云：「理长则就。」复举：「末山尼了然禅师因灌溪闲和尚到，曰：『若相当即住，不然即推倒禅床。』便入堂内。山遣侍者问：『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溪曰：『为佛法来。』山乃升座。溪上参，山问：『上座今日离何处？』曰：『路口。』山曰：『何不盖却？』溪无对，始礼拜。问：『如何是末山？』山曰：『不露顶。』曰：『如何是末山主？』山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变去？』山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溪于是伏膺，作园头三年。」师云：「末山一向放顽，善藏其用；灌溪虽然性懆，不解输机。山僧今日既冒临济宗孙肘臂，终不外曲。待他道：『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但道：『总不与么。』更问：『何不盖却？』向道：『也要与长老通个消息。』再说非男女相，却云：『识得你也。总有尺八镢头，那敢安排著你？』山僧福薄德凉，无心坐此床座，既尔业缘难避，不免略露家风。」乃掷下拄杖云：「千秋标格从君看，大用须凭作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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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日，上堂。「红云似火，白汗如珠，行人路上，绝后再苏。」乃举起扇子顾众，云：「会么？无限清风随展握，用来不必更踌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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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子徐为等请为尊慈宝持总禅师对灵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眉毛厮结，鼻孔无差。红炉燄上翻身，互相喝彩；紫电光中著眼，各自称尊。𦶟向炉中，供养前住玅湛总公法兄禅师，伏愿乘般若舟至涅槃岸，尝为诸佛真子，永作众生导师。」敛衣就座。学人问：「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因甚双林树下示有涅槃？」师云：「因谁致得？」学云：「与么则今日全因方便也。」师云：「说得道理好，归依佛法僧。」学一喝，师云：「命根犹在。」学人问：「天堂收不得，地狱岂能拘？无位真人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意况不到。」学云：「若不上来，焉知端的？」师云：「莫被山僧舌头谩过好。」学云：「学人争敢造次？」师云：「作礼了退。」乃举：「盘山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盘山恁么道，正是璞玉浑金未经剖煆，虽则贵重可珍，其奈光彩未发。山僧虽非敏手，今日因孝子徐古颜等殷勤三请，勉升此座，与缁素前略加雕琢，不图取悦人天，秪期适用时世。三界无法，不消一劄，何处求心？大地平沉，四大本空，地、水、火、风、佛依何住？迥无著处。既无著处，则堂堂独露，逼塞虚空；历历全该，贯通今古。截断生死根株，掀翻去来相貌。且道：如何是我总兄归根得旨一句？」掷下拂子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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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超莹道人斋，上堂。「达磨面壁干尽髑髅，若不得神光血滴滴地出一臂力，怎能彀起死回生克由？叵耐年深月久，毒气太甚，触著嗅著，一个个撒风撒颠、呵佛骂祖，目睹瞿昙犹如黄叶，道一大藏教是破草鞋、十地圣人是守尸鬼、二乘声闻是担屎汉，古今天下不奈这一队何。山僧今日有个疗病神方，将来布施大众。」随以拄杖旋风打散，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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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语上简刮，粘唾痴蝇；心性上钻研，没泥香象。山僧自幼不曾行脚，草鞋钱那知贵贱？近日开个灯心皂夹舖，有人来买，三文、两文随分卖与。忽然遇著家赀巨万底走到门里，一眼觑破，道：『嗄！原来秪有这些。』道了便行。大众！还怪得伊恁般话么？你若分疏不谬，正要借伊拔本；倘或依旧零星沽贩，山僧恰好一场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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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十五日已前，当暗中有明；十五日已后，当明中有暗。正当十五日一句又作么生？月色有圆夜，人心无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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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请上堂。「达磨从不会禅，仲尼何曾识字？一对无孔銕锤，至今无处出气。且道是甚么碍？」喝一喝，云：「梵语唐言，泥里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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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居士请上堂。徐居士问：「济上风规人尽仰，师登宝座请垂慈。」师云：「吾无隐乎尔。」士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雨滴嵒花落翠寒。」士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胡僧持咒口喃喃。」士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一箭射一群，大地无寸土。」士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锦衣公子贵，结伴御街游。」士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山门日日向南开。」士作礼，师云：「往来不易。」巨宗道人问：「末山不露顶，凡圣难窥；禾城乍建标，龙象交集。耀古辉今则且置，超宗逸格事如何？」师举拄杖，云：「有时拈向千峰顶，划断天云不放高。」宗云：「大方之家果尔不同。」师便喝，宗作礼，云：「片言塞杀灌溪口，临济儿孙总吃惊。」师云：「不劳赞叹。」乃云：「道绝方隅，蹉过者非真豪杰；法离闻见，猛省者即大丈夫。拈匙放箸，全彰古佛家风；扫地焚香，彻证祖师巴鼻。不借他人力用，打开自己胸襟，吐一句则玉润珠圆，赴一机则风行草偃。山僧百不知、百不会，眼孔未能辨亲、辨疏，口门秪堪吃粥、吃饭，今日被诸檀越抑逼将来，既无禅可传、又无道可道，聊倩木上座应个时节。」遂拈拄杖卓一下，云：「会么？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百亿身从当处分。」复卓拄杖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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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持禅师忌辰，孝子徐焉、徐然等请上堂。僧问：「击碎圣凡窠窟，截断生死根株，具此风规，凭何力用？」师打，云：「莫教忘却。」僧云：「斩钉截铁，已见全提；就下平高，请希别展。」师卓拄杖，云：「令不重行。」僧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师云：「大众一时喝彩。」学人问：「佛祖无谩人之心，因甚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云：「此意谁知？」学云：「请师别通一路。」师云：「无人能领。」学作礼，云：「不是某甲，洎成错过。」师云：「莫强惺惺。」乃云：「透生死关捩，全体真、全体幻；转佛祖机轮，一手搦、一手抬。顶门上截断千差，管伊理障、事障；脚跟下纵横十字，说甚这边、那边？不落今时，岂居劫外？风高月冷，同道方知；虎骤龙骧，作家始辨。惟我总兄和尚提灵山正印，入济水洪波，敌胜惊群，利生导物。其住也，鹤翘松际；其去也，云过人间。三界不得拘留，六处安能羁绊？且道：今朝在会诸仁者又向甚处与他相见？」喝一喝，云：「要得灵光无向背，直须北斗面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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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徐门檀越请上堂。居士问：「释迦已灭，弥勒未生，正当今日，佛法委付何人？」师云：「渠无名字。」士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师云：「须是其人。」学人问：「如何是佛？」师云：「顶相终难睹。」学云：「如何是法？」师云：「无言最有功。」学云：「如何是僧？」师云：「古貌笔难写。」学云：「一即三，三即一。」师云：「且待当来问弥勒。」学人问：「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说著一字，因甚有一大藏教？」师云：「扯葛藤，你为第一。」学云：「未审中间那一句最亲切？」师云：「不务速说。」学人问：「拈却棒，除却喝，如何是临济宗？」师云：「顶门轰霹雳，脑后奋金锤。」学云：「举不顾，即差误。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石火尚嫌钝，电光犹较迟。」进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曹洞宗？」师云：「玉女抛梭织，泥牛带月耕。」学云：「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学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如何是法眼宗？」师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学云：「一花拈出人间瑞，五叶芬芳古至今。」师云：「不得向枝叶上搏量。」乃云：「无依无欲是能仁，却被明星换眼睛。尽大地人同一见，更将何法度众生？黄面老子受山僧一问，直得口似匾担。汝等诸人各各著如来衣、坐如来座，何不道一句子与他出气，以见佛法有人？不然，却是山僧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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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上堂。「雪！雪！寒光凛冽，轻似鹅毛，细如米末。不唯一色洞然，分明人境俱夺。雪！雪！直饶该抹将来，理亦没交涉，事亦没交涉。雪！雪！看你几时得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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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送旧年，迎新岁，不用宰牛烹露地，梅花几点送春来，爆竹一声催腊去，随家丰俭乐欣欣，说甚三皇与五帝？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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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水不投器，何能定其方圆？空不入缾，难以定其大小。菩萨天人同依法界，修罗蚊蚋悉饮沧溟。从来平等真如，此中谁分优劣？苟能直信不疑，今朝便是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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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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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忏，上堂。学人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直得寸草不生。」学云：「日用如何践履？」师云：「须是脚跟红线断。」学人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电光石火存机变。」学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堪笑人来捋虎须。」学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学云：「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师云：「伸过手来。」学云：「如何是一玄中具三要？」师打，云：「担取去。」古颜居士问：「兴化道：『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意旨如何？」师云：「胡马依北风。」士云：「三圣道：『我则不然，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又作么生？」师云：「越鸟巢南枝。」士云：「毕竟还有优劣也无？」师云：「取性。」学人问：「达磨西来不立文字，因甚有《楞伽》四卷？」师云：「如是之法，我从佛闻。」学云：「未审几人信受？」师云：「汝莫作阐提见解。」学云：「某甲未敢造次。」师云：「且救一半。」学人问：「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师云：「仰面不知高几许，回头秪觉影随人。」学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师云：「因风吹火，用力不多。」乃云：「山门头合掌，计较未成；佛殿里烧香，图个甚么？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岂肯屈膝希求、擎拳祷祝？将谓如来惠你三昧，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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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完忏，众请上堂。学人问：「春风包裹，不得文彩全彰；时雨滋霈，不及根茎并茂。未审承谁恩力？」师云：「好本多同。」学云：「与么则法雷才震惊天地，宝月初圆耀古今。」师云：「识者难谩。」学云：「肯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师云：「是所祷矣。」学人问：「如何是金刚王剑？」师云：「杀活由我。」学云：「如何是踞地师子？」师云：「能有几个？」学云：「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识得你也。」学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一场逗漏。」学人问：「一日钵盂两度湿，日日如斯；多年衲袄四边穿，年年如旧。住山活计不必垂慈，出世风猷更希降旨。」师云：「荷叶衣无尽，松花食有余。」学云：「此犹是住山家风，作么生是出世边事？」师云：「这个阇黎太煞不知厌足。」学云：「三十年后愿为流通。」师云：「莫妄想。」乃云：「禾山鼓、云门曲，虽然音调不同，也要手口相应。中下机人不究根源，认萤火为太阳、指鱼目同明月，门前大案山肯点头也未？若是绝渗漏、没覆藏底，穿起鹘臭衫、顶上炙脂帽，踏遍大唐国土，脚跟下有甚么过？你辈茄子、瓠子到处生根，几时出离窠臼？要得脱洒自由。」卓拄杖一下，云：「吽！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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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灯节，上堂。「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符上座不惜只手与伊剔出，应个时节，普令尽大地有眼同见。」乃举起手，云：「看！看！金刚烈燄烧破虚空，文彩全彰，十方洞显，诸人一向举头，全不炤管脚下，忽若灯销火灭，平地上吃交，莫怪山僧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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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嵒老和尚诞辰，师炤领诸弟子设大斋会，上堂。巨宗问：「百亿须弥未足比其崇高，百亿沧海未足方其深广，正当今日，如何举扬？」师云：「有口道不尽。」宗云：「只此一句，已遍寰区。」师云：「知音者谁？」宗云：「香云宝雨皆蒙记，翠柏苍松尽点头。」师云：「果见话行。」居士问：「天垂宝盖，地涌金莲，未审是道力所成？福因所感？」师云：「何不问山僧？」士云：「即今咨和尚。」师云：「道力所成，福因所感。」士云：「果然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云：「未许兴波作浪在。」学人问：「坚若金刚，净如莲花，还当得希有事也无？」师云：「希有，希有。」学呈掌，云：「某甲获得此宝，今日请师酬价。」师云：「争不足，让有余。」学作礼，云：「到此直得退身三步。」师打，云：「将谓山僧吝惜。」学人问：「从上风规即不问，灵嵒宗旨请师传。」师云：「有问即荅。」学云：「学人适来造次。」师云：「已辨来风。」学云：「不因今日问，争识古人心？」师云：「一拶便骨出。」学人问：「花簇簇，锦簇簇，除灭千殃，成就百福。虽然验在目前，毕竟承谁恩力？」师打，云：「不得忘却这一棒。」学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师顾左右，云：「且道这汉会不会？」乃云：「法身无相，寒暑不能推迁；法眼无瑕，幻翳岂容盖覆？如玅莲华，纤尘绝染；如金刚杵，烈焰难侵。弘大誓以匡时，敷至怀而应物，纵使掉霹雳舌、震毒鼓声，穷劫宣扬，莫能殚尽。弛张三寸，颠倒五音，解玉钻珠，添华缀锦，且道至人分上还受也无？」蓦竖拂子，云：「山僧承渠威力，竭其神机，为诸仁者重说偈言。」乃击一下，云：「灵山古佛降生时，庆赞因斋阖国知，朝与三千暮八百。」顾左右，云：「大众闻与么道，莫怪山僧太煞无礼，更有个救处在，从来大悟不存。」师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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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宣、明果请上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日日如然，未曾瞥地。堪笑一辈行脚高流，惯向赵州喉下取气，撞著庭前柏树子，道是祖师西来意。阿呵呵！非唯屈辱古人，抑且埋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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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村庵，上堂。「一幅酒旗风，数点杏花雨，村路少人行，秪有黄鹂语。竹篱茅舍，别是乾坤；石室蒲团，顿忘今古。富贵底不用骄矜，贫贱底何须愁苦？何故？好信骑牛，全胜跨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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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诞日，慧月披剃，上堂。学人问：「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端的观音入理之门，因甚王老师不打？」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宗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何故有时用得著，有时用不著？」师云：「眼处闻声始得知。」宗云：「不因渔父沿溪引，争识桃源别有春？」师云：「道人应以优婆夷身得度者。」宗云：「灵山授记未到如此。」师云：「我今为汝保任，终不虚也。」学人问：「华雨动摇，平地却成狼籍；香云弥漫，太虚也受罗笼。今朝观自在出头来，也不审谁是渠本生父母？」师云：「黄莺花外啼初歇，紫燕帘前语未休。」学云：「某甲可谓小出大遇。」师云：「犹欠一著在。」学人问：「于一身心现千手眼，还当得奇特事也无？」师云：「山僧只管看。」学云：「口欲谈而词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去此二途，请师荅话。」师云：「露柱却惺惺。」学云：「格外之机已蒙垂示，目前一句还许别通消息否？」师云：「有甚馒头𫗰子？快下将来。」学一喝，归众。师云：「塞断咽喉。」乃举：「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举起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原来却是馒头。』」师云：「诸人各各有两只眼睛、有一双耳朵，谁禁得你闻声？谁禁得你见色？作么生是悟底道、明底心？山僧不敢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所以秪举个现成公案。你若向云门抬搦处荐得，馒头、胡饼一任竖咽横吞；若也未辨来端，且莫钝置我观音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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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期满，上堂。「子规声里堆堆坐，乱红如雨春将暮。毕竟年年用著来，今朝何似休归去。」卓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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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安居已定，夏日方长。佛法大意，不用商量。滴破耳门蕉叶雨，触翻鼻孔藕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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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世事悠悠，不如山丘。卧藤萝下，块石枕头。这般汉饱吃饭了，没些子意智。若顺风吹到山僧门里，正好棒了趁出。待他道：『因甚打某甲？』『这里不是你住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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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洞庭，勉诸参众，上堂。学人问：「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师云：「古今看不厌，秀色压东南。」学云：「还惬他古人意也无？」师云：「金声空自惜，玉振有谁知？」学云：「果然灵瑞一曲，玅绝古今。」师云：「侧耳风前听，虚心劫外传。」学人问：「如何是动若行云？」师云：「离娄有相。」学云：「如何是止犹谷神？」师云：「罔象无心。」学云：「如何是不涉有无句？」师云：「芙蓉秋水阔，杨柳暮烟轻。」乃云：「踪迹如云不易寻，秋风忽起洞庭心。又携明月随烟舫，𫏐别城东祗树林。好大众，莫沉吟，世间难得是光阴。谨白参玄莫虚度，曹源流出自胸襟。大丈夫汉，莫不衣藏至宝，膝有黄金。争肯央庠过日，屈首尘中？各宜鞭策身心，直趋玅道。奴呼菩萨，婢视声闻。普贤与我折华，文殊与我携水。庶足展拓生平，略舒意气。其或未然，山僧临出门时，有一句子分付，切须听取。」良久，卓拄杖一下，云：「总不得动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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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旧相访，上堂。「黄叶门前路，白云湖上山。谢君重访及，相对各开颜。人正闹，我方闲，更邀岭月启松关。然虽如是，若当宗乘，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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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灵峙，为仁和尚寿，众请上堂。月上座问：「才举毫端，便成流布。但恁么去，如何得闻于未闻？」师云：「但有好风来席上，更无凡语落人间。」月云：「竹密不妨水过，山高岂碍云飞？」师云：「今日喜得个知音。」月云：「灵山现瑞，千古腾辉去也。」师云：「领过那边著。」乃云：「尽十方布宝华王座，坐得者名大丈夫；穷三世宣寿量法门，领得者是真豪杰。乌飞兔走，空性尝存；凤舞麟翔，门风独异。少室一灯复灿，灵山二桂垂阴。喜溢天伦，辉腾佛日。少舒鄙意，用赞无疆。若欲向上提持，问取堂头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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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胜莲，寂明上座请为令先师无歇和尚对灵升座。「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傅大士恁么道，秪可抱不哭孩儿，守枯椿过日，未得转变临机，去来任性。所以道：欲识不迁义，须向万物迁变处识取；欲明尝住心，须向生死流转中明取。他若起灭纷纭，我亦随波逐浪，自然到处称尊，乾坤独步。且道：即今胜莲法兄在何处安身立命？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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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颙上人披剃，上堂。学人问：「离五欲网，出三界家，还当得奇特事也无？」师云：「我不汝欺。」学云：「恁么则腊月莲花又一枝也。」师云：「有眼何曾见？」僧提起坐具，云：「看看。」师云：「那有闲工夫？」学人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松本青青雪里看。」学云：「莫便是么？」师云：「来年更有新条在。」学人问：「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最初一步？」师云：「切忌忙忙心万里。」学云：「若然，全赖脚跟得力也。」师打，云：「眼里更著瞳神始得。」乃云：「欲行非尝之事，必待非尝之人，不用安排，何须雕琢？头上宝华冠乘时卸却，髻中明月珠就手撒开，顶门放大光明，炤耀十方世界，直得佛国魔宫辉煌震动，修罗地狱息诤停酸，不是神通玅用，皆由当人自心功德所致。故经云：『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岂俟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垂宝盖于空中、涌金莲于地上，然后谓之得阿耨菩提耶？果能于念念中乘般若船、游法性海，到菩提岸、据涅槃城，提挈圣凡、庄严果位，则初心始得圆成，一众全归复育，名大丈夫，是真佛子。」拈拄杖，云：「山僧既已说过，且道这上座有何分付？」随卓一下，云：「内外一如方近道，崄夷不变足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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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若要说禅，山僧未曾问人借得口，你辈透青双眼，松直棘曲，却会分别，因甚见我举起拄杖便如銕壁一般，茫无栖泊？只为胸中玄玅见解不曾抖擞干净，要得著衣吃饭，不落数量，但坐念无际，来年春又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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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彻道人请上堂。学人问：「无明寔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因甚类之弗齐？」师云：「山僧舌头短。」学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因甚混则知处？」师云：「莫取人处分。」学云：「不因目前事，怎辩劫初机？」师云：「依旧草里辊。」学人问：「如何是一印印空？」师云：「鸿飞那复辨西东？」学云：「如何是一印印水？」师云：「碧眼胡僧难下嘴。」学云：「如何是一印印泥？」师云：「十字纵横不挂丝。」学云：「未审何人用得？」师云：「当阳随展握，终不藉功勋。」学人问：「香严闻击竹，灵云见桃花，二人悟处还有优劣也无？」师云：「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学云：「与么则佛佛道仝也。」师云：「因甚耳不见色，眼不闻声？」乃举：「法眼禅师云：『三通鼓罢，簇簇上来，佛法人事一时周毕。』香山尼佛通禅师云：『山僧即不然，三通鼓罢，簇簇上来，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师云：「一人以礼乐经邦，一人以干戈戢乱，文事武备不可偏废。然虽如是，尧舜之君犹有化在。山僧思回上古之风，汝诸人能返朴还淳也未？不然，听取教诏好：三通鼓罢，簇簇上来，过后思量，一场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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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山白云里人，只知青山白云里事。红尘闹市里人，只知红尘闹市里事。有一人无所不知，无处不到，不许安名立字，且道他是阿谁？」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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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当炉不避火迸，当言不避截舌，饶伊胆大如天，更须勘过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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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宗道人请上堂。学人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要人见性成佛。和尚今日图个甚么？」师云：「意况不到。」学云：「大善知识岂无方便？」师云：「近日南湖水满也未？」学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师云：「赚却多少人？」学人问：「如何是真佛？」师云：「有眼如盲，有口如哑。」学云：「如何是真法？」师云：「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学云：「如何是真道？」师云：「尝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学人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云：「看不见。」学云：「出水后时如何？」师云：「藏不得。」学云：「作何颜色？」师云：「日下三刻看。」学人问：「从上宗乘，乞师指示。」师云：「怕烂却那？」学云：「某甲是性燥汉。」师打云：「教休不肯休，直待雨淋头。」乃云：「衲僧家，无片段，多莽卤，少思筭。洞庭山色两眉青，不知惭媿和云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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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巨宗道人薙度讫，上堂。巨宗问：「如来顶相，菩萨难窥；大士悟门，诸天罔措。学人今日脱珍御服、著弊垢衣，未审依何法以进修？」师云：「宜依佛、法、僧住。」宗云：「可谓恩高齐华岳，泽广胜沧溟。」师云：「此犹是赞叹之词。」宗云：「今日不得不然。」师云：「莫负初心好。」乃云：「道人行处，如火销冰，事事绝毫绝厘；箭既离弦，无回返势，处处破尘破的。十方独步，虎骤龙骧；三界横趋，鸾翔凤翥。功可齐于诸圣，功不浪施；道止济于一身，道非圆备。直得如天普盖，荫覆千差；似地普擎，发生万类。具如此广大之心，行如此奇特之事。三乘权学，应念顿超；九有含生，弹指咸摄。谁是初机？谁是后学？然虽如是，且道始终端正、凡圣混融一句作么生道？初发心先成正觉，慎行履处即真修。翻身跳出炎炎宅，大丈夫儿得自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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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精进期，小参。「威音王已前，本无授受，各自称尊；释迦佛已后，递代传持，互相打哄。石头土块，咸放光明；草根树皮，皆承印记。若非有包刮今古、吐纳宇宙底胸襟，安能倒卓须弥、平倾沧海？行一步，践踏诸圣顶𩕳；嘘一声，鼓荡五宗元气。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一总莫管。且道自己分上作么商量？近时有般汉，坐绳床，称知识，问著便努目撑眉、扣牙吐舌，保护个昭昭灵灵，以当金丹至宝。提心注目，唤作见性明心；叉手曲躬，认为从体起用。顶门迸响，名破沙盆；恶口伤人，号金刚剑。如斯见解，往往成群，真似东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还当得自己分中事么？今日于诸大众前，不妨举个现成公案。昔日僧问法眼：『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其僧从此悟入。后来雪窦颂云：『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师云：「若向事上看，雪窦不如他法眼；若向理上看，法眼不如他雪窦。冷地忽有人出众道：『这理是甚么所在？说事说理。』山僧合掌向道：『俊哉，俊哉！我也只要你恁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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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违禅德寿，徒众请上堂。学人问：「灯笼与日月齐明，露柱与虚空同寿，未审拄杖子花甲多少？」师云：「量也量不尽，筭也筭不出。」学云：「真个难思。」师云：「脚下迢迢十万余。」学人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云：「多少人踏不著。」学云：「和尚从何而得？」师云：「直下拈来看。」学人问：「大颠禅师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一串穿却。」学云：「首座扣齿三下，是漏泄家风？是酬他所问？」师亦扣齿三下。学云：「果然佛佛道仝。」师云：「也好趁出院。」学人问：「正法眼藏，八字打开；涅槃玅心，和盘托出。某甲别无讳处，和尚如何证明？」师展两手。学云：「直是令人难搆。」师云：「有甚相谩？」学云：「一华拈出传今古，五叶分开印大千。」师云：「可惜将我一枝佛法便与么流将去。」乃云：「合千差，包万有，横遍十方；齐往来，印古今，竖穷三际。唤作赞法身语，大似锦上铺花，胸中若非经纬分明，终是耕夫玉漏。果遇当行作者到来，山僧不惜一时分付。」竖起拂子，云：「见么？万人瞻仰处，遍界灿优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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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瑞尼祖揆符禅师语录卷第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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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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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人师炤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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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秀州玅湛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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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秀禅师偈云：『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师云：「错。」又举：「卢行者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师云：「错。」复云：「且道古人错？山僧错？若道古人错，大似欺诬亡殁，谤毁祖师；若道山僧错，节角淆讹在甚么处？众中有不怕疑团扑破底，来玅湛吃黄虀籼米饭了，与你款款地商量这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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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碎得圣凡窠臼，荒艸解横身；提得本分钳锤，大地齐乞命。赞之，则耳聋眼瞎；毁之，则口哑舌秃。不毁不赞，平地陷人，别有机关，凿空觅路，明明向你道了也。若更不会，莫怪山僧盖覆将来。」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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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天运循环，全无断续。不羡枯木花开，休夸冰河焰发。放一线道，日影初长，拨动生机，灰飞葭管。」良久，云：「诸人更向前讨甚热碗？」卓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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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须菩提持钵入维摩舍乞食，时维摩诘取钵盛饭，谓言：『汝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共一手，作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时须菩提闻之，置钵欲出。」师云：「大小须菩提原来胆小，若是山僧，待他道了，但云：『居士！若与么，某甲消得。』捧钵便行，非唯塞断维摩口门，兼又嬴得身心饱满。即今还有傍不甘底，要为毘耶老子作主么？」众无语，师云：「有口不得，饭吃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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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上堂。「寒随一夜去，去不至方；春逐五更来，来无住相。天气半晴半雨，霞光忽卷忽舒，拄杖子暗里抽枝，舜若多空中布彩，固是旧案新翻，应时及节，然当不得奇特事。别有一椿奇特事，日暖冰融，河流冻解，便有无数锦鳞活活泼泼、跳跳脱脱，东也摇头、西也摆尾，被山僧觑见，一网打尽，送上龙门。」随震威喝云：「轰这霹雳，一个个飞腾霄汉去也，诸人也不得自甘泥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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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参。「晓天云静冷霜华，日出人间事若麻，坐看风幡机自活，闲情输与埜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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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信二道人仝请上堂。学人问：「佛法大意如何指南？」师云：「赏不避雠敌。」学云：「谢师畣话。」师云：「已后莫孤负山僧。」学人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钱塘去国三千里。」学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更买草鞋。」乃云：「解语非干舌，无言不是心。」拍禅床，云：「十分重露布，何事更沉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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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一众共围炉，蔼然和气多，虽云贫彻骨，嬴得好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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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年头佛法，迥脱有无，不违从上，元正启祚。山僧今日贺新年、说新法，诸人还曾置得新鲜一问也未？有，则拄杖子正值开封；如无，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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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灵岩和尚：『学人儗到宝山时如何？』岩云：『行得一步是一步。』僧云：『到后如何？』岩云：『过了一日是一日。』」师云：「山头老汉惯随人转，这僧有一肚妄想，不能与他出脱，致使怀宝迷邦，驰求不息。若是符上座，学人儗到宝山时如何？看脚下。到后如何？担取去。待伊拟议，劈脊便棒，岂不赏罚分明？然虽如是，要问大众：且道这一棒毕竟是赏？是罚？果若辨得，与你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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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学人问：「拨草瞻风，秪图见性，即今性在甚么处？」师云：「此问不恶。」学云：「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师云：「令我攒眉。」学云：「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处去？」师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饭。」学人问：「一点不来，白云万里，世尊因甚三七思惟？」师云：「甚处得此消息？」学云：「语是诳，默是谤，语默向上有事在。如何是语默向上事？」师云：「填沟塞壑。」乃举：「盘山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师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云来山暗，雨过溪深，春风一夜花开尽，添得黄鹂送好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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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门大士诞辰，上堂。「殿角铃，幡脚铃，舍南椿米杵，舍北捣衣砧，别有云堂静板、烟寺疏钟，花底啾啾暮雀，草根唧唧秋虫，乌啼霜落后，鹊噪月明中。后夜绳床展转不寐，更闻风刺棕榈声、雨打芭蕉声、簷头滴水声、窗前坠叶声、谯楼金鼓声、寒巷鸡犬声、老媪课佛声、童子念经声，如是若干音声。」拈拄杖卓一下，云：「总不出这一声。分别则循声流转，返闻即观音普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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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师云：「且待须臾。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师云：「真个。『那会中有弥勒大士，可往问之。』」师云：「癞儿牵伴。舍利弗遂问弥勒。」师云：「也不得放过。弥勒云：『谁为弥勒？谁是弥勒？』」师云：「今日一齐捉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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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洞庭初夏示众。举：「古德偈云：『茶芽蔍蓛初离焙，笋角狼芒又吐泥，山舍一期春事办，得闲谁管板头低？』」师云：「得一日过一日，古人惯讨便宜，终不预搔待痒，然秪说得自己边事，不曾提著大众边事。山僧不是分彼分此，贵要大家知有。」乃拈拄杖画一画，云：「威音一幅开生面，不为群机有覆藏。」"
      },
      {
        "type": "p",
        "text": "游山回，上堂。「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师喝云：「赚杀多少人？」"
      },
      {
        "type": "p",
        "text": "小参。「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多处更添；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少处更减。秪如多处不用添、少处不用减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秪宜拄杖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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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上堂。举：「雪窦病起示众云：『门掩还同岁月摧，石窗经雨积莓苔，一床枕簟净名老，时见断云孤月来。』」师云：「山僧不识雪窦，且得同病相怜，亦有一偈效颦，唤作药炉头话。」靠拄杖云：「枯藤瘦骨两扶持，病起刚余气一丝，经月不行庵下路，树禽引子去多时。」"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师云：「大虫舌上打秋千，危险不立；蟭螟眼里放夜市，宽绰有余。非是神通，何关自力？古今多少衲僧尽向雪峰漆桶里折倒，还知这一粒亦无著处么？山僧不解面前背后，有善问者出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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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参遗音至，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拈起拄杖云：「除却这上座，何处觅知音？」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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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清净法身，不立一尘。循例浇泼，赚杀衲僧。快便汉子直下翻得转面皮，始信世尊不曾打下浣盆。山僧不妨倒过杓柄，递与上座。你若解用，到处推波助澜，何分这个那个？不然，可惜一柄杓分付不著人。」"
      },
      {
        "type": "p",
        "text": "小参。学人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如何得脚跟点地？」师云：「且莫乱走。」学云：「赵州摘杨花，意旨如何？」师云：「惯得其便。」学人问：「如来惟一说、无二说，因甚教有顿渐？」师云：「山僧不曾亏上座。」学云：「与么则全用婆心也。」师云：「苦哉！佛陀。」乃拈拄杖，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卓一下，云：「诸人因甚得到这里？」良久，云：「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
      },
      {
        "type": "p",
        "text": "晚参。「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随喝云：「这是那一句？」"
      },
      {
        "type": "p",
        "text": "小参。「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师云：「古人这个话，唤作相似语，要得十成谛当，直须锁却口门。何故？须知无譬喻，能喻此法者。」"
      },
      {
        "type": "p",
        "text": "上堂。学人问：「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云：「三段不同。」学人问：「大耳三藏最后因甚不见国师？」师云：「草贼大败。」学人问：「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师云：「脚跟下草深多少？」学云：「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云：「一切现成。」乃云：「过去诸如来一状领过，现在诸菩萨伏听处分。未来修学人……」喝一喝，云：「切不可打入这群队。超方上士，便请独步丹霄。你若希望心不息，且在门外立。」"
      },
      {
        "type": "p",
        "text": "端节，上堂。「信笔书去符最灵，就地撮来药最玅。」拈拂子，云：「起死回生，秪有这些。」击一下，云：「伏祟禁邪，更无别窍。」掷拂子，云：「思惟瞥起丧天机，修合陈方岂灵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文殊耳门有窍，善能听于希声；一众眼里无筋，那识葛藤遍地？而今有声前领旨底出来，我要问伊：昔日世尊说底是甚么法？对畣不来，带累灵山老子塞杀咽喉无出气处。且道阿谁罪过？」"
      },
      {
        "type": "p",
        "text": "晚参。学人问：「如何是威音已前一句？」师云：「适来犹记得。」学人问：「如何是诸佛心？」师便打趁，乃云：「威音前一句，适来犹记得，汝欲再商量，大棒打出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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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无壁，四面无门，衲僧不会，气急杀人。山僧有个方便，真实说向诸人，不用前后相度，贵须直下转身。」复喝云：「走到那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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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大藏教秪贵多，祖师门下秪贵少。若是山僧，不许一字多、不许一字少，细简古今，难得恰好。」拍禅床，云：「诸人到这里，那容你草草？毕竟如何？子规啼在落花枝，分付行人归及早。」"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举：「云门示众云：『结夏得数日也，寒山子作么生？』大沩哲云：『结夏得数日也，水牯牛作么生？』」师云：「一人向寻尝处走，难觅踪由；一人向异类中行，不露头角。诸人要明下载清风，须出通身白汗。还有分得古人优劣者么？如无，九十日饭钱莫怪预前索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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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万里不挂片云，青天也须吃棒。山僧有一棒，今日且不打，分付云门大师持去，将东海鲤鱼痛击一下，果见浪涌波掀、云腾雾起，娑竭龙宫摇摇震动，龙王出来𨁝跳道：『上天不雨，干我甚事？你这跛脚阿师无事生事，上人门户直是多事。』云门大师道：『莫絮，莫絮，听我说一段理。龙女已经成佛，你做这畜生面孔，全没些子道意，即今震旦国中赤土如焚、人民垂毙，亏你是个龙王，犹自保护著颔下明珠，瞌瞌的静沉死水。』龙王听了大怒，轰个霹雳，直得雨似盆倾，带累云门大师无处回避。」拈起拄杖云：「如今缩入山僧拄杖里去也。诸人若不信……」遂掷下云：「更借一龙骑出洞，倘逢天旱便为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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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粹贤道人忌日，小参。「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山僧即不然，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随所止，不须重更悟无生，荣辱何关丘乙己？永嘉大师恁么，撩起便行；玅湛山僧不恁么，放下便稳。你道如何是不随人脚转一句？」良久，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南泉坐次，一僧问讯，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僧无语。」师云：「请王老师安名。道他是僧，他又不合掌；道他是俗，他又不叉手。这里说得分明，许你有出身路；不然，一个浑身无著处，天涯尽有泣途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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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夏，早参。「入荒田勿拣，信手拈来草，触目未尝无，临机何不道？持此问衲僧，个个添懊恼。休懊恼，夜来凉露滴芙蕖，倾出明珠一栲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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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百丈住后，马祖寄三瓮酱至。丈集众上堂，开书了，拈拄杖指瓮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丈便打破，归方丈。」师云：「可惜许！」"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师云：「这僧问既有宗，赵州荅亦不错。即今四门洞达，一任诸人纵横出入，还有亲到地头者么？我更要问你赵州主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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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蓦拈拄杖，云：「不用倚墙靠壁，到处全得他力。」拽拄杖便行。"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文殊菩萨问维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雪窦云：『维摩道甚么？』」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始得知。」"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举：「僧问云门：『夏末秋初，前程或有人问，未审对他道甚么？』门云：『大众退后。』僧云：『过在甚么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云：「云门泼天开个饭舖，秪是不能饱人。何故？盖为索价太高，虽有百味珍馐，谁敢等闲吃著？玅湛今日也开个饭舖，虽则麤麤糙糙，却能厌饱饥虚，汝等还有放胆近前者么？」众无语，乃云：「这一队饭箩头受饿汉。」以拄杖一时趁散。"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不得问，二不得休。衲僧若会，火上添油。」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学人问：「如何是格外之谭？」师云：「洞庭孤岛烟浪深。」学云：「险。」师云：「争似问头危？」乃云：「水阔天垂岸，林空月上楼，若无看山眼，虚买洞庭舟。」"
      },
      {
        "type": "p",
        "text": "中秋夜小参。学人问：「既是幸无偏炤处，因何刚有不明时？」师云：「侍者记取这一问。」学云：「还有方便也无？」师云：「纵被浮云掩，终能永夜清。」学人问：「天上无双月，人间只一僧，是甚么人语？」师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学云：「可谓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乃云：「中庭地白树栖鸦，露冷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
      {
        "type": "p",
        "text": "上堂。「万鸟自谭玄，有口不须说。山僧重指陈，几人能见彻。树凋叶落，体露金风。雾敛烟消，光含宝月。瓜棚豆架，平地掀翻。雁唳蛩吟，一时休歇。别别，诸方踏破草鞋，何似今朝直截。」"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长庆：『如何是合圣之言？』庆云：『山僧被阇黎一问，直得口似匾担。』」师云：「今人秪知长庆口似匾担，不知这僧眼若流星。若是合圣之言，符上座别有个道处：每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
      },
      {
        "type": "p",
        "text": "上堂。「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狼籍祖师心，匝地无人见。虽不见，尝履践，芒鞋步步踏黄金，佛法原来如土贱。」"
      },
      {
        "type": "p",
        "text": "小参。「佛佛佛，四句百非尽超越；祖祖祖，天上天下曾唯我；禅禅禅，神头鬼面几何般；道道道，达磨未明那一窍。神光特地要安心，究竟何曾觅得心？玅湛而今用处别，拈却棒兮除却喝，德山临济过一边，争许丰干恣饶舌？寒则普天匝地寒，热则普天匝地热，要行便行歇便歇，切忌逡巡守途辙。」"
      },
      {
        "type": "p",
        "text": "上堂。「长廊下与你说底不是，后架头与你说底不是，即今法堂上与你说底，且道是不是？」学人才出作礼，师云：「似即似，是即不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修颙恒侍者忌，小参。蓦竖拂子云：「渠无面目，触处逢渠，回避不及，刺破眼珠。」击一下云：「电光石火存机变，堪笑人来捋虎须。」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今日升座，开演一字法门，不用束须弥成笔、量海水为墨、展太虚作纸，如蚕食叶，振腕捷书。何也？文彩已彰。」"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黄面老子趁向他方，碧眼胡僧置之一壁，不图意气凌人，落得目前空阔。」复画一画，云：「拄杖子无端画地成河，此岸底秪在此岸、彼岸底秪在彼岸，彼岸不来此岸则住涅槃、此岸不到彼岸则住生死，更向中流著倒，争免没溺杀人？如何得行于非道、通达佛道？」掷拄杖，云：「跃入深潭从变化，风雷谁获见全身？」"
      },
      {
        "type": "p",
        "text": "小参。「迦文掩室，净名杜词，迹固相同，本各有异。若能略去玄黄，别求神骏，何烦灵鹫山中动摇鞭影？顿见马驹脚下蹴踏五花，逐电追风，瞥眼便过，腾身直上，始是英雄。」良久，拍禅床，云：「秪有快马，且无快人。」"
      },
      {
        "type": "p",
        "text": "上堂。「松柏千年青，不入时人意；牡丹一日红，满城公子醉。」师呵呵大笑，云：「犹有这个在。山僧但秪困眠闲坐、渴饮饥餐，总不曾将世间草木放在眼里。何也？青底繇他青，红底由他红，千年与一日，颜色尽归空。」"
      },
      {
        "type": "p",
        "text": "上堂。「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蔾之园。直饶不作得失论量，其耐香臭未辨。众中莫讶山僧移涂易辙，一向搂搜，有斩得钉、截得銕底，片言谛当，吾终弗怪。」"
      },
      {
        "type": "p",
        "text": "病疟起，上堂。举：「东山演和尚云：『世人如病疟一般，寒一上，热一上，便过了一生。』」师云：「东山老人能近取譬，诸有智者自然领解。汝等还知病中有不病者么？寒时任他寒，热时任他热，寒时觅热相了不可得，热时觅寒相亦不可得，各各依本位，世间相尝住。且如何是病瘥药亡一句？留取口吃饭。」"
      },
      {
        "type": "p",
        "text": "上堂。「檀越坚请升堂，愿将般若举扬，这里风头稍硬，且归煖室商量。」便下座，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参。「门庭寂莫，败叶堆云；原埜萧条，深尘没马。叹逝川之不返，欣噩梦之乍醒。愿勿把缆放船，最忌胶柱鼓瑟。衣裁荷叶，脆质休耽；饭煮松花，饥疮易补。省得一事是一事，过了一日是一日。莫强云为，即真安乐。」"
      },
      {
        "type": "p",
        "text": "除夜，上堂。「今朝是腊月三十，寒也寒到彻头，贫也贫到彻头。节令既不相饶，人事那容转放？只得典袈裟换米，劈木佛围炉，从教院主堕眉须，惟冀诸仁展怀抱。何故？不见道：忙不在一时。」靠拄杖休去。"
      },
      {
        "type": "p",
        "text": "悬钟板"
      },
      {
        "type": "p",
        "text": "「丛林肇启，钟板高悬。轻轻击著，声振大千。发佛祖不言之正令，起我宗未坠之真传。风行草偃，用密机圆。但勿违时失候，自然龙象交参。」"
      },
      {
        "type": "juan",
        "text": "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学人岳嶙等录"
      },
      {
        "type": "head",
        "text": "住秀州玅湛园语"
      },
      {
        "type": "p",
        "text": "岁朝，众请上堂。顾左右云：「今日乃是一年第一日也，须开口说得第一句，方不孤负第一流人。第一度殷勤启请，汝等咸应怀第一渴仰之心，当领览第一希有之法，不得与时升降，为新旧转移；不得逐世浮沉，为喧寂维絷。憧憧贺岁，正如百戏排场；秩秩归堂，好比千灯映室。既忘欣戚，岂碍光辉？诸仁要见第一佛事么？」遂拈瓣香炷炉中，云：「碧瓦未销残腊雪，金炉先𦶟透窗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学人问：「赵州吃茶去，意旨如何？」师云：「胡地冬抽笋。」学云：「曹山爱颠酒，又作么生？」师云：「京师出大黄。」学人问：「拈香择火，古佛家风；吃饭穿衣，祖师玅诀。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一棒一条痕。」学云：「作家宗师，宛尔不同。」师云：「适来一棒作么商量？」学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处长威狞。」师云：「不免倚靠在。」乃云：「芭蕉闻雷发，听不出声；葵花随日转，见不超色。若道无情有佛性，庭前柏子应当授记作佛，因甚年深月久，枝叶尚存，恼乱春风，卒无休日？若言无情无佛性，却也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会合得来，佛法、世法捏作一团。你若刻舟求剑，猿声啼不住，已过万重山。」"
      },
      {
        "type": "p",
        "text": "小参。「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咄！咄！咄！葛藤闲扯到威音，与自己有甚交涉？」"
      },
      {
        "type": "p",
        "text": "孝甥钟渊映为荐母舅古颜徐君，请升座。「沤生沤灭，碧海常存；云去云来，青天故在。若向泡沫上观聚散、景象边论飘瞥，眼睛尚不解用，心体何由得知？所以，生是生、死是死，生则乐、死便忧，忧乐相攻，死生代谢。主人公脚跟全无点地分，累他诸佛诸祖费尽机筹、卖尽淈𣸩，将蜜果子换苦葫芦。山僧有个捷出迷关、横超觉路底程样，不妨举示诸人。」乃拈拄杖卓一下，云：「一声直出无遮障，便请当人著脚行。」"
      },
      {
        "type": "p",
        "text": "上堂。「金佛不度炉，烈燄难栖泊；木佛不度火，眉须皆堕落；泥佛不度水，洪涛千尺恶；真佛内里坐，擎头复戴角。」顾左右，云：「大众！赵州老汉被我一时锯解了也，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任诸人检点。果若识得后一，许你稳坐家堂；不然，辨取前三，亦复深知忌讳。不尔，且伏听山僧处分。」击拂子一下，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佛法二见，一时靠倒，触处逢渠，随缘得妙。须菩提闻经即哭，大迦叶见花便笑，仔细勘这两个老古锥底伎俩，争如云门大师手中扇子解𨁝跳？」复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干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后僧举似云门，云门云：『会么？』僧云：『不会。』云门举起手中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干峰向平地上扯起葛藤，云门向虚空里密钉銕橛，遂使古之今之手脚不稳。山僧今日掀翻平地、打破虚空，使诸人顶门上不觉沉重、脚跟下永绝羁绊。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但向道：且喜踏著也。与二大老相去多少？快便道流，急须著眼。」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坚如道人寿，请上堂。「道中至宝，倾国不换；人中长寿，举世难求。先须长寿坚固色身，方得一意接续慧命。且作么是身？湛寂是身。作么是命？流泉是命。命是流泉，故无枯竭；身同湛寂，故不动摇。既不动摇，又无枯竭，方名金刚常住不坏真体。」蓦竖拂子，云：「诸人还见么？万象之中常独露，惟人自肯乃方亲。」"
      },
      {
        "type": "p",
        "text": "晚参。「有解置问底，不妨更置一问来。抛砖引玉，古人惯讨便宜；骂雨诃风，从上反遭钝置。若是脱颖囊锥，终究埋藏不住。」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自闲道人剃度，请上堂。学人问：「薙发染衣不违从上，谁尘入道迥拔今时？未审和尚更以何法而济度之？」师云：「不取一法，不舍一法。」学云：「恁么则两头俱坐断也。」师云：「随语生解汉。」学人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鼻孔里烧香。」学云：「出世后如何？」师云：「耳朵里打鼓。」学云：「出与未出相去多少？」师云：「但见云生远岫，焉知月落寒潭？」乃云：「三世诸佛、六代祖师留下一个榜样教后人取，则头脑相似底自然举著便会，水云三事总是直缝长条，钵𫔁两端秪要离渗绝漏，奉以周旋，成兹轨范。设有个倔强汉子不向他人行处行，只这闲家破具尚无安著之所，你道还肯随人教诏么？」乃拍禅床，云：「佛祖位卑难久住，何妨借路却径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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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夜，示众。「月似弯弓，少雨多风。古今常在目前，其奈摸索不著，直饶解顾前后，争辨得他真伪？」以手画○相，云：「看，看！但一月真，中间永无是月非月，若秪向盆盎沟渠认得个影子，水干月落一场懡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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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子谭有彰荐母徐孺人，请对灵小参。「法身无相，不涉春秋；法眼无瑕，不落明暗。透声透色绝遮拦，亘古亘今忘向背。法如是故，非我强为，但能直下承当，此外更无余事。所以道：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乃顾左右，云：「大众！且道无生又如何悟？举起便知犹滞钝，未言先喻已周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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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轮未转，食轮先转。一杓两杓，三碗五碗。杜米饭柴火饶添，埜菜羹椒盐细糁。人人虚往实归，个个心甜意满。请我再转法轮，无地堪为躲闪。聊与指点路头，此去苏台不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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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田漠漠，白鹭齐飞；夏木阴阴，黄鹂并啭。目遇之而成色，不是文殊玅境；耳得之而为声，亦非观音普门。自拈竹杖横双膝，不下绳床接上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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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祖师门风，千古无对，达磨不识，卢能不会。撞著麤行沙门，直下一椎粉碎，从兹户破家亡，争免儿孙是累？山僧今日得缩头时且缩头，还有在旁捡责者么？」良久，云：「幸是无人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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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山的旨，迦叶亲闻。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少室真机，神光独得。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众生度尽恒沙佛。凡夫若会即是圣人，诸佛何曾度一人。若有于此辨柝明了，凡圣丛中插脚，是非海里横身。正如竹影埽阶，纤尘不动，月光穿水，片迹难留。不必三玄戈甲，不必五位旌旗。祖道长隆，魔氛永殄。又何须猒喧求寂，爱圣憎凡。正当恁么时，且道承谁恩力？」良久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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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虚空无背面，切忌安排；大道任西东，休栽荆棘。顶门具眼，不若脚下无私；身外求闲，争到胸中无事？翛然独脱，卓尔虚凝。有时拈起布毛吹，岂是要人悟去？有时爱把木毬辊，无非自卖闲多。若道别有商量，山僧无气力与人特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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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心道人剃度，上堂。「上来下去，我弗汝欺，不审和南，因我礼你。龙潭路上至今巨浸稽天，玄沙道中未免葛藤遍地，山僧将柄破苕帚一时扫荡了也，独有法堂前草未曾芟薙，今日亦与铲却，既到无事可为，须是逞穷伎俩。」乃拈起布毛吹一吹，云：「恁么悟去，犹是别人口里讨煖气。要得不依倚一物，莫来凡圣场中走，看取当阳正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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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六祖风旛话毕，师颂云：「不是风兮不是旛，若言心动更无端，而今三段都拈却，不涉尝情试道看。」众无语，师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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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江南好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顾左右云：「会么？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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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十九，上堂。「黄莺声呖呖，紫燕语喃喃，圆通门大启，急须著眼观。所以道：欲取三摩提，寔以闻中入。观世音菩萨全身走入荒草去也。汝等若随他脚跟转，恐被葛藤绊倒，不若示汝迳截一路。」喝一喝，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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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引慈上座忌日，对灵小参。「金乌急呼唤不回，玉兔速罗笼不住，有般瞌睡汉但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一朝阎家老子相邀，然后整顿手脚，前路漫漫，未知趣向，真为大苦也。汝等于生灭中还知有不生不灭者么？」竖起拂子，云：「这里一眼觑透，则魔宫佛国任运逍遥，水月镜花无烦把捉，头头自解转身，处处人难觅迹。即今还有知得慈上座著落者么？」掷拂子，云：「应如是见，不取法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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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灯节，上堂。「新正十五，佛法遍普。西舍东邻，吹螺击鼓。火树银花，冰轮玉海。万象争辉，森罗炫彩。眼孔里放过老文殊，耳门里突出观自在。狭路相逢解转身，始信光明无向背。」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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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立请上堂。学人问：「佛正法轮凭谁转运？」师云：「须是目不顾他位里底。」学云：「独立无依圆万有，只将一味摄群机。」师云：「须是脚不踏他位里底。」学人作礼，云：「某甲赞叹有分。」师云：「莫起第二念。」乃云：「真正学道人，目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暴出头来早是气宇如王，岂似今人横草不敢拈、竖草不敢踏，胶柱鼓瑟、把篾缆放船，处处粘沾、头头淹滞。等闲一跳跳出，始信尽大地皆成解脱之门，更有谁在门外者？真可谓到家不用询途路，步步亲承祖父基。」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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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雨珠庵诵《华严经》，云林上座请升座。学人问：「一尘含法界，善财童子因甚特地南询？」师云：「食不猒精。」学云：「言下荐得犹是钝汉，何必更见五十三人？」师云：「鲙不猒细。」学人作礼，云：「身在普光明殿里，无容赞叹手频叉。」师云：「错过卢舍那。」学人问：「今日一会何似灵山？」师云：「到者方知。」学云：「和尚是善知识。」师云：「他亦不顾」。学人问：「如何是不动尊？」师云：「一家有好事，引得百家忙。」学云：「恁么则世间相常住也。」师云：「你且人后走。」乃云：「若是佛法，一切现成，天边兔走乌飞、庭际花开草合，对面相逢，具眼难避，秪这便是古今无变异、远近绝淆讹底圆顿法门，苟能直下提持，便请随时担荷。你若半依半违、或思或筭，山僧翻转面皮来也。」喝一喝，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禅、不是道，三世圣人口挂壁上、历代祖师站过一边，谁敢当头来呈好手？弯弓射舁，须凭囓镞之机；操斧凌般，难得成风之巧。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苦屈无伸；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点滴勿漏。老实说向你，透得云门关，却许藏身北斗、阔步东山，不唱言前，宁谈句后？但凭猎犬寻踪，一任贪狼觅影。」顾左右，云：「且道还觑捕得么？」复喝一喝，云：「一声直出威音外，不落宫商孰敢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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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古诗云：『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师云：「古人恁么悬示，虽然指出目前，其奈错过自己。且如何是自己？看别人即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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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颖澄侍者忌，小参。「形骸虚如梦幻，世界脆似琉璃，纵饶克享高年，到底一场懡㦬。梦幻中结较短论长之想，岂名达者？琉璃上起千牢百固之疑，罔号智人。春霜晓露，岸树井藤，既知外物之无常，即悟此身之匪实。生不足喜，死不足忧，涅槃尚是空花，烦恼本同阳燄。临岐解转，官路堂堂；当局能清，生机历历。」击拂子，云：「一声直透万重关，果然不住青霄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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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门庭苦寒，无可管待，诸贤一味秪将佛法当个人情。你才到来，茶里、饭里、果盆里、菜碟里、竹箸头、木匙上，那一处不是？也只望你咽得下。设遇不辨滋味底，冲口道：『美食不中饱人餐。』山僧争好怪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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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矢橛？』便归方丈。」师云：「扫踪灭迹，总输他无位真人；露影藏身，难放过临济老秃。这僧若是个剺得破面门底，直下掀倒禅床，也免后来一辈美精魂汉冒滥宗支，辱他远祖。诸人要识无位真人么？」喝一喝，云：「刻画将来，展转不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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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善朱道人剃度，上堂。「百年三万六千朝，光阴有限；周天三百六十度，寒暑无常。纵饶凤质龙姿，争免鸡皮鹤发？须是割裂爱网，不可踯躅迷途。今朝喜得清道者，夙有灵根，预兹净会。草庵边月冷风高，数声清磬是非外；蒲团上香飘幡动，一个闲人天地间。妄想既空，尘劳亦破，虽非诸佛，不是众生。到这里，且道还有利人句子也无？」卓拄杖一下，云：「喏！惺惺著，他时后日莫受人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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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扰扰匆匆，晨鸡暮钟。诸人被十二时辰穿却鼻孔，拖来拽去，使得七颠八倒。世界与么样广阔，总无椿立脚跟处。光阴岂可浪掷？老病那与人期？蓦然鬼伯相邀，说甚英雄好汉？须是有转身一路，方不被阎老差排。诸人正宜努力向前，以资欣慰。言多无益，请各思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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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月廿四送灶，上堂。「灶王送归天府，驾起祥云朵朵，家贫难办酒浆，事忙不及果蓏。衲僧今古风规，惯自凌佛灭祖，白业那用斗量，黑业亦非筹数。上帝若问云为，须要还他清楚，一向锅是銕铸，从来饭是米做。果能如此申详，不枉一年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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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请小参。「眨上眉毛，眼光烁破四天下；劈开牙齿，舌相遍覆亿世界。说底不是半满偏圆，见底亦非青黄赤白。你若不信，可惜煞也。遂使真实之言却成妄语，无量劫来曾未至，岂是欺负平人？如何不动到其中？切忌左之右之。」蓦拈拄杖画一画，云：「山僧劈出一条广路，普令若圣若凡、若缁若素、若古若今、若男若女，一时趣向，依而行之。但不得道：道无方所，拟向即乖；识得无依，佛亦无住。何也？咬人矢橛，不是好狗。山僧道：道无方所，所向皆是；依而行之，更莫强为。诸人若道：山僧底是，古人便不是了也；古人若是，山僧又不是了也。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何得彻见本来、冥契真理？父母所生口，谁人禁得你？大众前试说看。若说不来，背地里更不可颠唇簸觜。禅教多同，儒释一贯，经书子史尽属空言，孝悌忠贞俱为假法，须知祖师门下别有长处。诸人既道不得，拄杖子道去了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省力省力，径直径直，上智下愚，不劳刻画。同一耳闻，谁得不得？儗议思量，当面著贼。」举：「大慈寰中禅师示众云：『山僧不解荅话，秪能识病。』时有僧才出，大慈便归方丈。」师云：「大众！且道这僧患什么病？你道大慈还识也无？数百年来尚存疑案，山僧今日正欲指破根源，应病与药。众中还有善病者么？」才有人出，师掷下拄杖，云：「你须吃这服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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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荐颖正小参。拈拄杖云：「山僧有个侍者，不解之乎者也，一味真实行持，与我提上挈下。中路忽然作个瞥脱，有佛处不肯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也不逢人、亦不错举。山僧拟唤转来分付一语，其奈这厮独行无侣，不可气使颐指。」乃掷下拄杖云：「休！休！扶老未曾轻借力，伤心每自重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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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事无阂，法法无差。耳中著水，眼里添沙。是非从此休憎爱，情与无情共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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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有心看月，月无心照人，有无成一片，方始得惺惺。」师云：「向光影门头打瞌困底，饶千百万，说什么惺惺？山僧别有麤言，足破人睡。人无心看月，月有心照人，有无相去远，错过夜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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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秋，上堂。「秋日沉沉，秋风飒飒。树凋叶落，遍地金钱；屋破霜凝，满阶玉粉。荡子兴无家之叹，羁人怀故国之思。我道：人家遮身三事衲，故旧一枝藤。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因甚又道：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良久，云：「知恩方解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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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梁溪，实行上座领众檀越请就竹林禅院升座。问：「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师云：「威音犹未晓。」进云：「如何是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师云：「弥勒岂惺惺？」进云：「秪如离此二途，若为指示？」师云：「德山和尚今日不在。」问：「高提祖印，展上古之风规；广辟宗猷，作今时之标榜。古今俱不涉底，到来如何相接？」师云：「既遇家里人，且说家里话。」进云：「此犹是从上来事。」师云：「山僧惯得其便。」问：「狮座高升，大众瞻仰，为人一句，速请敷扬。」师云：「有疑但问。」进云：「明破即不堪。」师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进云：「何须头上更安头？」师云：「果能信受奉行，一生参学事毕。」问：「百花竞秀，玅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境界。是否？」师拈杖卓一卓，云：「这里会得，未许与拄杖子同参。」进云：「虽然花锦千般妙，争似长空万古青？」师打，云：「直下来也。」进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师云：「若不如是，总道山僧吝惜。」迺云：「灵山一会，今古恒新；少室一灯，光辉独耀。大地从前风凛凛，长安依旧雪漫漫，庭中既无断臂之人，室内亦少破颜之士，遂致淳风凋薄，法运浇漓。所以说：弘道贵在得人，得人贵在弘道。今日承诸在会缁白檀越劝请升座，举扬般若，山僧不免举个现成公案。昔日楚石琦禅师一日赴施主斋，问僧云：『借座灯王，取饭香积，今日供养何似生？』僧云：『难消。』琦云：『急须吐却。』僧云：『将甚么报荅施主？』琦拈起钵盂云：『你也随例得饭吃。』僧无语。琦云：『苦哉！佛阤耶！』」师云：「琦禅师临斋受供，惯杂用心，不是这僧道个难消。苦哉！佛阤！不知将甚么报荅施主？但只始终顽赖，佛也不奈伊何，争似山僧随事了事？汝为我营斋，我为伊说法，免得已后遭人打筭。」乃拈拂子击一下，云：「竹林胜道场，区处极幽僻，山僧偶到来，缁素共奔集。劝请为敷扬，欢喜非交逼，我与汝说禅，汝与我斋吃。一饱忘百饥，能事俱了毕，更儗问如何？言多转无益。努力勤修行，时光不可失。」挥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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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多年陈烂葛藤，发火也无力作，重新扯起，有甚利益？境亦不存，法亦不立，刮龟毛于銕牛背上，截兔角于石女腰边，道是强名，缘乃假合，布阳春于千花丛里，回暖气于六律管中，心心无知，印印相契，才置分别于其间，早个天渊之旷隔。且作么是不属新故、一气混融底旨趣？」良久，云：「金香炉下銕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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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众请法，并劝念佛。举：「古德偈云：『嗟见世淆讹，言清行浊多，若无阎老子，谁能奈你何？』」师召云：「大众！古人恁么道，大似长绳放远鹞，短绠汲深泉。既仰搆不著，秪推过便休，得即得也，省却无限唇皮。然未免亏缺一种慈悲，不能向目前点醒，使末世众生直下倒断狂心，开发正眼，往往瞎驴随队，罔辨高低，矮子看场，漫受指画，十个有九个错误，一生先半生弃捐。山僧太煞慈心，不惜恶口，奉劝诸人，直须谛信。参禅固是第一，念佛不居第二，参禅底要见性成佛，念佛底贵达理悟心。即心即佛，自信得及，便请稳坐家堂；非心非佛，自把不住，到底终成惑乱。况乃时逢浊秽，根杂偏邪，非律非禅，不宗不教，蒙狮子皮，喷埜狐沫，遍布寰区，充塞里巷，轻欺先哲，慢蔑初机，肆狂悖号脱洒高风，顺颠倒称纵横妙用，师资互讦，兄弟成雠。近日见闻，颇多骇愕，此皆因地不真，致使果招纡曲。至若我辈参询，更多回互，举步易成荆棘，开口便涉干戈。希圣希贤，未必个个超生脱死；亲师亲友，已见处处裂界分疆。我相方增，道业岂办？所以道：闭门即是深山，何用丛林保社？求人不如求己，亦免俯仰周旋。诸人不若各各发起新鲜志气，扶持径捷法门，一句弥阤，大家同念。倘得心心无间、刻刻提撕，不分昼三夜三，那管是僧是俗？但解著衣吃饭，皆堪立愿标名。欢喜时、烦恼时、安逸时、劳碌时，靠此一句阿弥阤佛，如一座须弥山相似，外边逆顺境风总总动摇不得，日久月深，自然得力，现世天人敬仰，报尽贤圣提携，诸上善人同会一处，既无八苦交煎，便得六根清净，华台宝网、金地瑶阶，林里仙禽常宣法化，空中天乐同演佛乘，所闻皆是净因，所见无非胜果，万人修、万人去，那个限量得你？念一句、是一句，此事肯让阿谁？弹指一生，便登不退。古来永明和尚道：『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所以，此个法门一切无能胜者。山僧今日将来布施大众，诸人切莫视同儿戏，看做等闲，努力向前，勿生退屈。何故？浮骸易散，至道难闻，无常杀鬼卒然临，前路茫茫无可据，那时换手搥胸，我却替你不得。真实向你道：究心底将心觅心，少有明心；念佛底忆佛念佛，必定见佛。汝但遵行，决不相赚。山僧多处添些，诸人更听一偈：念佛参禅无别路，休存意见分回互，脚踏实地是真修，莫道山僧曾话堕。」拈拄杖卓一下，云：「浑仑一句绝偏圆，不属圣凡迷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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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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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人振清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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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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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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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大小镜清，有头无尾。我当时若见，但云：『作家宗师。』直教玄沙开了口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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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菩萨问维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雪窦云：「维摩道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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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不可教山僧重下注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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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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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良禅客问钦山云：「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山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山云：更待何时？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来，阇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镞破三关即且止，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师云：「可惜良禅客只解贪功，不知挫锐，当时待他道：『试为钦山发箭看。』劈耳便掴，管教有棒也打不下。而今要识关中主么？随声便喝。」"
      },
      {
        "type": "p",
        "text": "傅大士偈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须臾不相离，如身影相似，要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师云：「苦哉！佛阤。」玄沙云：「大小傅大士秪认得个昭昭灵灵。」师云：「恶口！恶口！」雪窦云：「打草秪要蛇惊。」"
      },
      {
        "type": "p",
        "text": "师云：「舌头在么？」复拈云：「符上座见处，也要诸方简点。要识佛去处么？」便起身云：「这里住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长庆：「雪峰平日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庆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云：「代僧便礼拜，云：『敢为流通。』」"
      },
      {
        "type": "p",
        "text": "僧问曹山：「清税孤贫，乞师赈济。」山唤阇黎，僧应诺，山云：「青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
      },
      {
        "type": "p",
        "text": "师云：「清税虽善作窃，怎奈不知趋向？曹山寻尝家风稳密，你拟上他门户，他便砒霜鸩羽一道而行，设或沾他一滴，岂止丧身失命？且道符上座与么道，还惬诸人意么？具眼者试辨看。」"
      },
      {
        "type": "p",
        "text": "阿难一日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师云：「金色头陀被阿难一拶，直得全身放倒。即今还有共相扶竖者么？」良久，云：「依旧可怜生。」"
      },
      {
        "type": "p",
        "text": "玄沙问僧：「近离甚处？」僧云：「瑞嵒。」沙云：「瑞嵒有何言句？」僧云：「尝唤主人公，自应：『诺，惺惺著，他后莫受人谩。』」沙云：「一等是美精魂，也甚奇怪。」沙云：「何不在彼中住？」僧云：「已迁化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僧无语。雪窦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无语，多少淆讹。雪窦道：『苍天！苍天！』也是死中得活。」"
      },
      {
        "type": "p",
        "text": "槃山上堂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
      },
      {
        "type": "p",
        "text": "师随声便喝。"
      },
      {
        "type": "p",
        "text": "金峰示众云：「金峰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畣凡，问圣畣圣。」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畣凡，问圣不畣圣。」"
      },
      {
        "type": "p",
        "text": "师云：「且道金峰前头为人？后头为人？若说得分明，许你作金峰半个弟子。」"
      },
      {
        "type": "p",
        "text": "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么处？」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
      },
      {
        "type": "p",
        "text": "师云：「仰山推出枕子，还当法身说法也无？说使当得，且道说底是甚么法？若人透得，许你剑刃上有出身之路；若透不得，尽大地草木斩为三段，也不是分外。」"
      },
      {
        "type": "p",
        "text": "六祖闻二僧对论风旛，一曰旛动，一曰风动，往复不已。祖曰：「不是旛动，不是风动，仁者心动。」"
      },
      {
        "type": "p",
        "text": "师云：「话堕也。」"
      },
      {
        "type": "p",
        "text": "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清云：「还得活也无？」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里汉。」"
      },
      {
        "type": "p",
        "text": "师云：「镜清秪具啐啄同时眼，未有啐啄同时用，所以不能活得。这僧若拣点得出，却免遭人怪笑；不然，草里汉未许出头在。」"
      },
      {
        "type": "p",
        "text": "灵云一日见桃花契悟，述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闻得乃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师云：「少信根人，终无解脱。」"
      },
      {
        "type": "p",
        "text": "王太傅入招庆煎茶，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朗翻却茶铫，太傅见，问上座：「茶炉下是甚么？」朗云：「捧炉神。」太傅云：「既是捧炉神，为甚么翻却茶铫？」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野榸。」朗云：「和尚作么生？」招云：「非人得其便。」雪窦云：「当时但踏倒茶炉。」"
      },
      {
        "type": "p",
        "text": "师云：「当时但拈一片柴放在炉中。」"
      },
      {
        "type": "p",
        "text": "黄檗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么年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过第二位坐，泉休去。"
      },
      {
        "type": "p",
        "text": "师云：「黄檗退己让人，早已落在第二；南泉虽得便宜，争奈犹欠一著。若是符上座见伊道威音王已前，但云：『坐却著。』且教这汉一生动转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
      },
      {
        "type": "p",
        "text": "师云：「依旧打作两橛。」"
      },
      {
        "type": "p",
        "text": "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赵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师云：「台山大路径直如弦，往往来来无不踏著，无端向别人口里讨，却被这婆子冷眼看破，好不丈夫。赵州老汉虽然得个转身，一路也是随人脚跟走，还免得婆子口么？」良久，云：「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
      },
      {
        "type": "p",
        "text": "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举似马大师，大师云：「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师云：「三人尊宿病痛一般，这僧若是个点著知归底，决不向髑髅前见鬼。山僧今日与伊念一道真言，免得祸患缠身。」卓拄杖一下，云：「藏头白，海头黑，一切精灵从此出，浑家送上渡头船。急急如律令敕。」"
      },
      {
        "type": "p",
        "text": "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遂过禅板，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
      },
      {
        "type": "p",
        "text": "师云：「皮下还有血么？」"
      },
      {
        "type": "p",
        "text": "径山问玅总：「古人不出方丈，为甚么却去庄上吃油糍？」总曰：「和尚放玅总过，玅总方敢通个消息。」山云：「我放你过，你试道看。」总曰：「玅总亦放和尚过。」山曰：「争奈油糍何？」总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师云：「径山、玅总互相热谩，若不得个油糍，几乎开口了合不得。且道符上座见处又作么生？才有，出来劈脊便棒，云：『你且知些滋味。』」"
      },
      {
        "type": "p",
        "text": "俱胝和尚，凡有人问，便竖一指。"
      },
      {
        "type": "p",
        "text": "师云：「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因此大悟。"
      },
      {
        "type": "p",
        "text": "师云：「长连床上吃粥吃饭则许阇黎，若是佛法，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山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啣花落碧嵒前。」法眼云：「我二十年秪作境话会。」"
      },
      {
        "type": "p",
        "text": "师云：「谩露柱即得。忽有人问：『不作境话会，又且如何？』这木头方始瞥地。」"
      },
      {
        "type": "p",
        "text": "僧问药山：「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山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山曰：「侍者，拖出这死尸。」僧便走。山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
      {
        "type": "p",
        "text": "师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这僧皮下无血，可惜药山一枝好箭。若是符上座，见伊才问，但云：『中也。』若跳得出，许他死中得活。」"
      },
      {
        "type": "p",
        "text": "临济大师示众云：「佛法不是小事，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吃六十痛棒，如蒿枝子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拈棒与僧，僧拟接，济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个不知痛痒，一个全没惭愧。黄檗先师血滴滴地为你，却道如蒿枝拂相似。这僧不顾来处艰难，但只管吃。符道者今日要令不知痛痒底知些痛痒，全没惭愧底具足惭愧。」乃卓拄杖一下，云：「令不虚行。」"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
      },
      {
        "type": "p",
        "text": "师云：「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忽若山崩水竭，诸人向处觅佛，家贫犹自可，路贫愁杀人。」"
      },
      {
        "type": "p",
        "text": "灵嵒一日因僧参，嵒云：「甚处？」僧云：「湖广。」嵒云：「闻得鹦鹉洲被贼劫去，是否？」僧云：「不曾。」嵒云：「老僧却信人骗。」"
      },
      {
        "type": "p",
        "text": "师云：「真个那？」又云：「贼！贼！」"
      },
      {
        "type": "p",
        "text": "僧问灵嵒：「学人患此大病，正受疼痛时，一切处安置伊不得，和尚如何救疗？」嵒云：「还气急么？」僧一喝，嵒云：「肝气有余，肺气不足。」"
      },
      {
        "type": "p",
        "text": "师云：「灵嵒虽能识病，不善用药。」拈拄杖卓一下，云：「当时若吃得这服，不致深入膏肓。何故？不见道：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以拄杖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师云：「病入膏肓。」"
      },
      {
        "type": "p",
        "text": "云盖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云：「未审和尚作么生道？」霜云：「无人识得渠。」"
      },
      {
        "type": "p",
        "text": "师云：「头头上了，物物上明，秪唤作了事人，百尺竿头更有一步在。秪如万户俱开，为甚么无人识得？」良久，云：「用识作么？」"
      },
      {
        "type": "p",
        "text": "曹山问僧：「作甚么？」僧云：「扫地。」山云：「佛前扫？佛后扫？」僧云：「前后一时扫。」山云：「与曹山过靸鞋袋来。」"
      },
      {
        "type": "p",
        "text": "师云：「曹山虽善使令，未免压良为贱。符上座则不然，前后一时扫，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
      {
        "type": "p",
        "text": "香林远禅师因僧问：「鱼游陆地时如何？」远云：「发言须有后救。」僧云：「却下碧潭时如何？」远云：「头重尾轻。」"
      },
      {
        "type": "p",
        "text": "师云：「衲僧家发言须有后救，香林虽然作者，争奈头重尾轻？山僧则不然，鱼游陆地时如何？境界甚危。却下碧潭时如何？救得一半。与么道，还有过么？」"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力能挟泰山以超北海，一个门限却跨不过。大众！要知赵州老汉心行么？大似籍没人家产了，更要人纳赃在。山僧今日据款结案，一物不将来，请君齐放下。入门逢阿谁？出门见甚么？口舌利如锥，今古令人怕。」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一日见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枝花，如梦相似。」"
      },
      {
        "type": "p",
        "text": "师云：「南泉年老，齿不关风，无端漏泄春光，直是令人目眩。若是符道者又不然，待伊道了，但云：『大夫唤甚么作天地万物？』纵饶陆亘有语，也是梦里惺惺。」"
      },
      {
        "type": "p",
        "text": "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大士便于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师云：「葛藤不少。」志公问云：「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
      },
      {
        "type": "p",
        "text": "师云：「座主奴。」"
      },
      {
        "type": "p",
        "text": "临济侍立德山次，山云：「困。」济云：「老汉寐语作么？」山便打，济便掀倒禅床。"
      },
      {
        "type": "p",
        "text": "师云：「青天白日里瞌睡也打不迭，这两个汉大似开眼作梦。山僧当时若见，各与二十九棒，留一棒自吃。何故？只因为他闲事长无明。」"
      },
      {
        "type": "p",
        "text": "灵嵒因一僧入方丈请益，云：「某甲不善用心，吃和尚方便。」嵒云：「老僧今日患痢，一连五六七次方便，你还知么？」僧云：「不知。」嵒叱云：「原来我方便，你又不知。出去！」"
      },
      {
        "type": "p",
        "text": "师云：「灵嵒虽则倒腹倾肠，为人彻困，其奈自矢不觉臭。这僧若是个知气息底，当时但掩鼻而出，也免得末后狼籍。」"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婆子：「甚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一掌，州便休。"
      },
      {
        "type": "p",
        "text": "师云：「婆子匆匆打办，放过一著；赵州草草承当，赖遇无旁观者。」"
      },
      {
        "type": "p",
        "text": "遵布衲在药山浴佛次，药山云：「你只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
      },
      {
        "type": "p",
        "text": "师云：「更讨第二通恶水那？」"
      },
      {
        "type": "p",
        "text": "镜清问僧：「门外是甚么声？」僧云：「蛇吞虾蟆声。」清云：「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
      },
      {
        "type": "p",
        "text": "师云：「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又云：「自作自受。」"
      },
      {
        "type": "p",
        "text": "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山云：「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
      {
        "type": "p",
        "text": "师云：「若作佛法商量，脚下泥深三尺；不作佛法商量，门前路滑如油。毕竟如何？待上座游山来，却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趁出院了也。」僧云：「怕某甲不实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雷声浩大，雨点全无，睦州若不站定脚跟，未免磕七撞八。」"
      },
      {
        "type": "p",
        "text": "僧问灵嵒：「孤峰独峭时如何？」嵒云：「风吹没奈何。」僧云：「万派朝宗时如何？」嵒云：「不停流。」僧云：「如何是尊贵堕？」嵒云：「不堕在尊贵。」僧云：「作家宗师。」嵒云：「他亦不受。」僧云：「某甲到这里也没奈何。」嵒云：「谁教你来？」"
      },
      {
        "type": "p",
        "text": "师云：「这老汉大似顽石一般，天下人拈掇不起。若不是这僧斧凿将来，争见些子窍穴？」"
      },
      {
        "type": "p",
        "text": "僧问六祖：「黄梅意旨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为甚么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
      },
      {
        "type": "p",
        "text": "师云：「是真语？是实语？」"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
      },
      {
        "type": "p",
        "text": "师云：「云门不善成立，从上家私狼藉殆尽。符上座今日有一语分付，切须记取。」良久，云：「莫将黄叶误作真金。」"
      },
      {
        "type": "p",
        "text": "翠嵒夏末示众云：「一夏以来，为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嵒眉毛在么？」师云：「一场话杷。」长庆云：「生也。」师云：「低声，低声。」保福云：「作贼人心虚。」师云：「智过君子。」云门云：「关。」"
      },
      {
        "type": "p",
        "text": "师云：「俱山僧恁么道，早是眉毛长数丈。知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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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寿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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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一个跳不出，一人搆不著。山僧则不然，识得凳子，秪是凳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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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一日见刘铁磨来，沩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云：「巍巍堂堂，被人家一顿斋饭，便乃和身放倒，诸人还知銕磨便出去么？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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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杜顺和尚偈曰：「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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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有甚么交涉？」"
      },
      {
        "type": "p",
        "text": "僧问雪窦：「如何是诸佛本源？」窦云：「千峰寒色。」师云：「直得寒毛卓竖。」僧云：「向上更有事也无？」窦云：「雨滴嵒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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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到者方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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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上堂云：「有一无位真人，尝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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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若是无位真人，非一处出现，茶里、饭里，钟里、鼓里，拄杖头、拂子上，脚跟下、鼻孔内，无一处不是他出现底所在，开眼也著，合眼也著。如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云：有甚么难？」"
      },
      {
        "type": "p",
        "text": "灵嵒一日见居士炤镜，嵒云：「道人家须要炤顾这个作么？」士无语，嵒云：「何不道秪图看破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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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当时但扑破镜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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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法眼：「如何是佛？」云：「汝是慧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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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法眼虽然口快，未免唤奴作郎。这僧造次承当，怎奈有头无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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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上堂，众集，遂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复人身。」"
      },
      {
        "type": "p",
        "text": "师云：「玄沙侍者对扬家丑，灵利衲僧觑见，未免笑破鼻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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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更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没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秪是无师。」"
      },
      {
        "type": "p",
        "text": "师云：「黄檗若无后语，洎被打破蔡州。这僧虽善抢搀，奈何落在圈缋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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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圆悟云：「一不立。」"
      },
      {
        "type": "p",
        "text": "师云：「八不似。」复云：「雨洒不湿，风吹不入，灵利衲僧，如何辨得？」"
      },
      {
        "type": "p",
        "text": "临济入僧堂，两首座齐下喝，僧问临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师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
      },
      {
        "type": "p",
        "text":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师云：「拣点舌头。」"
      },
      {
        "type": "p",
        "text": "修山主偈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师云：「途中无这个消息。」「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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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屋里没此葛藤。说也说了，注也注了，还会么？若不会，大好从头举，九九八十一收。」"
      },
      {
        "type": "p",
        "text": "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麻谷出问云：「蹉过则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谷便掀倒禅床，角便打。雪窦云：「两个老汉眉毛也未曾眨上，说甚么此事蹉过？」"
      },
      {
        "type": "p",
        "text": "师云：「三尊宿虽各各眼明手快，便利如风，使人卒难近傍，要且不知此事。而今莫有欲知此事的么？才有人出，劈脊便打。设或问道：『如何是此事？』但复打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
      {
        "type": "p",
        "text": "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养得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
      {
        "type": "p",
        "text": "师云：「王老师秪解闭门作活，不能触处逢生，一头水牯牛东拟西拟，更没奈何，虽云随分纳些些，总未是本分草料。山僧今日亦有一头水牯牛，溪东也放、溪西也放，总是自家田地，并不犯他家一茎水草。诸人还见牛么？」自云：「叱！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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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庆示众云：「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师云：「撞著道伴交肩过，好个无孔銕锤。」"
      },
      {
        "type": "p",
        "text": "僧问禾山：「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是为真过。如何是真过？」山云：「解打鼓。」又问：「如何是真谛？」山云：「解打鼓。」又问：「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问：「向上人来如何接？」山云：「解打鼓。」"
      },
      {
        "type": "p",
        "text": "师云：「曾有人问符上座：『禾山解打鼓，意旨如何？』对他道：『好事不谩人。』且道还契古德意么？禾山解打鼓，对众分明举，好事不谩人，知音更谁许？会得的，甜瓜彻蒂甜；不会的，苦瓠连根苦。」"
      },
      {
        "type": "p",
        "text": "雪窦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觑著。如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雪窦只图自便，不顾赚人，无端与么道了，遂令一辈衲僧向壁上东觑西捕，唐丧光阴。符上座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喝一喝，云：「秪在这里，拈起也日月增辉，放下也泥沙匿耀，如今衲僧要见，我也不惜。」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赵州因秀才云：「和尚是古佛。」州云：「秀才是新如来。」"
      },
      {
        "type": "p",
        "text": "师云：「灵山授记，未到如此。」又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
      {
        "type": "p",
        "text": "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雪窦云：「腊火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
      {
        "type": "p",
        "text": "师云：「香林纵火烧山，雪窦顺风助燄，衲衣下事使人卒难摸索。符上座则不然，腊火烧山，天宽地宽，达磨不识，讨甚心安？」"
      },
      {
        "type": "p",
        "text": "睦州升座云：「首座𠰒？」畣云：「在。」「寺主𠰒？」畣云：「在。」「维那𠰒？」畣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师云：「弹偏斥小、叹大褒圆则不无，睦州老汉且未能随根应病授与法药。山僧今日又且不然，首座𠰒在、寺主𠰒在、维那𠰒在，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
      {
        "type": "p",
        "text": "石室见僧来，拈起拄杖云：「过去诸佛也恁么，现在诸佛也恁么，未来诸佛也恁么。」长沙云：「放下拄杖子，别通消息来。」"
      },
      {
        "type": "p",
        "text": "师云：「可惜这有头无尾汉，有根拄杖子也不解用。待他道：『放下拄杖，别通个消息来。』劈脊便打，非惟勦绝长沙，抑自有出身之路。」"
      },
      {
        "type": "p",
        "text": "古德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待你立地搆去。」法眼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待你坐地搆去。」"
      },
      {
        "type": "p",
        "text": "师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更不与汝著忙，何故无人搆得？」"
      },
      {
        "type": "p",
        "text": "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玄沙指火炉云：「且道火炉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沙云：「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
      },
      {
        "type": "p",
        "text": "师云：「雪峰古镜放光，玄沙火炉发焰，若非他家父子，妍媸立辨，胡汉无私，争免得焦头烂额？诸人要识玄沙后语么？须问取他家儿孙始得。」"
      },
      {
        "type": "p",
        "text": "舍利弗一日入城，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云：「甚么处去？」女云：「如舍利弗恁么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住何处？」弗云：「诸佛弟子当住大涅槃。」女云：「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故，我亦如舍利弗恁么去。」"
      },
      {
        "type": "p",
        "text": "师云：「两个一场败阙，有人简点得出，许汝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其或未然，却是山僧罪过。」"
      },
      {
        "type": "p",
        "text": "僧问石门：「年穷岁尽时如何？」石门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僧复问开先暹和尚：「年穷岁尽时如何？」暹云：「依旧孟春犹寒。」"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人门外打之遶，一人室中看冷煖。东山别有一转，年穷岁尽时如何？大家相聚吃茎虀。也要诸方贬剥。」"
      },
      {
        "type": "p",
        "text": "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
      },
      {
        "type": "p",
        "text": "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既去，阿难问云：「外道有何所证，礼谢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师云：「作么生是世尊鞭影？莫是良久处么？若与么，则东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毕竟如何？良马已随鞭影去，阿难依旧世尊前。」"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云：「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俱。」"
      },
      {
        "type": "p",
        "text": "师云：「红旗闪烁，换尽诸佛眼睛；宝剑辉煌，断尽诸佛性命。还有具通天作用，向一字里排身者么？有即许你亲见云门。」"
      },
      {
        "type": "p",
        "text": "僧到灵嵒，礼拜起便喝，嵒便打，僧云：「因甚便打？」嵒云：「赏伊大胆。」"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如贫儿暴富，挥金如土。灵嵒虽然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叵奈俭而不奢。若是符上座，脱下衲衣痛与一顿，自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
      {
        "type": "p",
        "text": "僧问瑯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师云：「骑贼马，赶贼队，果是作家。这僧恁么悟去，分明悟得教乘，祖师门下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沩山普请次，值静板鸣，有一僧拍手呵呵大笑归去。沩山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至晚，问其僧：「你适来见个甚么道理？」僧云：「适来肚饥，闻板声，归吃饭。」沩山云：「赚杀人。」镜清云：「当时沩山有此一僧。」鼓山云：「当时沩山无此一僧。」"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一笑，多少淆讹？劳他千五百人知识各说异端，无本可据，直至而今遂成不了。山僧此日乘时为渠了却。」乃呵呵大笑，云：「多少淆讹？」"
      },
      {
        "type": "p",
        "text": "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会得礼拜，不会礼拜？若人缁素得出，始知百丈令行一半。」"
      },
      {
        "type": "p",
        "text": "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化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
      },
      {
        "type": "p",
        "text": "师云：「兴化老人顶门眼正，肘后符灵，纵遇千妖百怪，他却不慌不忙，轻轻念道真言，自然销踪灭迹。虽然，若不得个古庙藏身，这阵卒风暴雨也不易当抵，直至今朝，未免水漉漉地。」"
      },
      {
        "type": "p",
        "text": "僧问灵嵒：「如何是密密之言？」嵒云：「外人争得闻？」"
      },
      {
        "type": "p",
        "text": "师云：「低声，低声。」"
      },
      {
        "type": "p",
        "text": "报慈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僧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甚么在彼多少时？」僧云：「师子窟中无异兽。」慈云：「你试作师子吼看。」僧云：「若作师子吼，即无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个头角已成，一个爪牙毕露，虽然各展风规，争如山僧道个不必？」"
      },
      {
        "type": "p",
        "text": "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僧问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云：「青山是青山，白云是白云。」雪窦云：「问既一般，畣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谩人自谩，若点拣分明，管取解空第一。」"
      },
      {
        "type": "p",
        "text": "师云：「登山采玉，入海求珠，祖意教意，切忌守株。若人点拣得出，直是天地悬殊。」"
      },
      {
        "type": "p",
        "text": "百丈侍马大师行次，见一群野鸭子飞过，祖云：「是甚么？」丈云：「野鸭子。」祖云：「甚么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把百丈鼻扭，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
      },
      {
        "type": "p",
        "text": "师云：「马师虽然作者，争奈好肉剜疮？直饶扭捏将来，鼻孔终是不正。若是山僧见他道：『飞过去也。』但微笑云：『果然。』更不与他手忙脚乱。何故？不见道：泉枯终见底，鸟倦自知还。」"
      },
      {
        "type": "p",
        "text": "临济一日与普化同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玅用？为复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大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吐舌。"
      },
      {
        "type": "p",
        "text": "师云：「两个老贼吃却檀越家饭了，作这般去就，全没些子惭媿。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一个有奔流度刃的手脚，一个用疾焰过风的机关，直饶香积如来，也须从旁喝彩。且道那一个合受人天供养？」良久，喝一喝，云：「有甚馒头𫗰子？快下将来。」"
      },
      {
        "type": "p",
        "text": "赵州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诸人还护惜也无？」时有僧出云：「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甚却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师云：「赵州老一向放憨，及遇这僧挨拶紧来，直得将身上壁。还有为赵州竭力的么？出来通个消息，使山僧知你是个风不入底汉。」"
      },
      {
        "type": "p",
        "text": "僧问灵嵒：「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嵒指庭前花云：「这株花得与么红，那株花得与么白。」"
      },
      {
        "type": "p",
        "text": "师云：「换却眼睛。」"
      },
      {
        "type": "p",
        "text": "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僧云：「谢师畣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师云：「新年佛法有，石上栽花；新年佛法无，空中钉橛。忽有个问符上座：『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但云：『路上相逢齐稽首。』且道是有耶？是无耶？若拣点得出，山僧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僧问投子：「金鸡未鸣时如何？」投云：「无这个音响。」僧云：「鸣后如何？」投云：「各自知时。」"
      },
      {
        "type": "p",
        "text": "师云：「投子古佛等闲垂一机一境，直是令人难搆。山僧今日不吝慈悲，亦有一转，高也著、低也著，金鸡未鸣时如何？夜半正明；鸣后如何？天晓不露。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
      },
      {
        "type": "p",
        "text": "师云：「蚌含明月，声前扑不破；兔子怀胎，句里绝知音。要识是非，面目现在。」拍手一下。"
      },
      {
        "type": "p",
        "text": "仰山问三圣：「汝名甚么？」圣云：「慧寂。」仰山云：「慧寂是我。」圣云：「我名慧然。」仰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员作者，一放一收，一挨一拶，如排百万大军，只将瓦砾相击，众中皆是惯历沙场、久经阵敌之士，到这里还觉额头汗出么？」"
      },
      {
        "type": "p",
        "text": "保福、长庆游山次，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玅峰孤顶。」庆云：「是即是，可惜许。」师云：「直得脚跟下寸草不生。」雪窦云：「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甚么？」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雪窦复云：「千年后不道无，只是少。」师云：「相随来也。」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埜。」"
      },
      {
        "type": "p",
        "text": "师云：「青天白日。」"
      },
      {
        "type": "p",
        "text": "文殊问无著：「近离甚处？」无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
      },
      {
        "type": "p",
        "text": "师云：「诸方总道无著被文殊热谩，殊不知文殊被无著一问，直得前后错乱，数目参差，直至而今也打筭不清。」"
      },
      {
        "type": "p",
        "text": "肃宗皇帝问忠国师云：「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国师被天子一问，直得口哑。若是山僧请师塔样，但云：『陛下可谓不忘付嘱。』非唯坐断天下人舌头，亦免得后代儿孙起模画样。」"
      },
      {
        "type": "p",
        "text": "灵树远禅师一日问青上座云：「《法华经》中，尔时龙女有一宝珠，价直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是多少价？」青云：「且待须臾，自当证知。」远云：「师兄即今还肯方便么？」青近前叉手云：「也不较多。」灵嵒闻得，打露柱一下。"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个索值甚高？一个酬价极贱？灵嵒从中白拈，争奈旁观觑破。且道谁是旁观者？」顾左右云：「喏！」"
      },
      {
        "type": "p",
        "text": "昔有秀才问长沙：「某甲曾看《千佛名经》，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长沙召秀才，秀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
      },
      {
        "type": "p",
        "text": "师云：「长沙与秀才把手同行，亲到诸佛住处，叵耐秀才贪程太速，不解返观，蓦然撞著黄鹤楼，方始脚跟点地。苦哉！苦哉！将长沙一片婆心掷向鹦鹉洲里不响。你诸人还知诸佛住处么？」竖起指云：「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
      {
        "type": "p",
        "text": "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祖云：「八啰娘。」"
      },
      {
        "type": "p",
        "text": "师云：「灼然言不该典，非君子之谈。东山信口畣来，暗与修多罗合。一大藏教是个切脚，释迦老子可谓竭尽机思。且道八啰娘毕竟是唐言？是梵语？若将并班必驳丁当帝都向齿舌上弹切得来，有甚么交涉？大众！要会八啰娘么？须于意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随以手空中画一画，云：「汝等随山僧手看。」众举首，乃转身便行。"
      },
      {
        "type": "p",
        "text": "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
      },
      {
        "type": "p",
        "text": "师云：「投子果是实头，不免犹沾俗气。若问山僧：『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对他道：『不可更有第二事。』」"
      },
      {
        "type": "p",
        "text": "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
      },
      {
        "type": "p",
        "text": "师云：「长庆太吝，这僧太怯。若是逴得便行底，怎肯向别人口里讨得与不得？即今且止，你道这僧具甚么伎俩？果若辨得，一手分付。」"
      },
      {
        "type": "p",
        "text": "镜清问僧：「赵州吃茶去，你作么生会？」僧便出去。清云：「邯郸学唐步。」"
      },
      {
        "type": "p",
        "text": "师云：「可惜赵州一碗茶被镜清泼却，这僧便出，且道知味不知味？你向觜唇上咂啖得来，怎免道个苦？」"
      },
      {
        "type": "p",
        "text": "赵州因新罗院主请斋，州到门首问：「此是甚么？」院主云：「新罗院。」州云：「我与你隔海。」"
      },
      {
        "type": "p",
        "text": "师云：「赵州未入得新罗门，秪向途路上论量远近。若是山僧，待他道：『与你隔海。』便云：『怎得到这里？』非惟截断赵州舌头，且免后人虚空钉橛。」"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
      },
      {
        "type": "p",
        "text": "师云：「赵州和尚一向钉觜銕舌问著，无有畣不得者。这僧秪问惟我独尊底，因甚他却畣有两个？你试说道理看，是则递相恭敬，不是则各自称尊。」"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裂破。」师云：「合得一半。」雪窦弹指三下。师云：「切忌承虚接响。」僧问睦州：「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钵囊里。」师云：「著甚来由？」雪窦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师云：「破了也。」复云：「有人辨得此四转语，许他天上天下。」"
      },
      {
        "type": "juan",
        "text": "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四终"
      },
      {
        "type": "juan",
        "text": "灵瑞尼祖揆符禅师妙湛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学人振渶等录"
      },
      {
        "type": "head",
        "text": "颂古公案次第，碧岩集同"
      },
      {
        "type": "p",
        "text": "举：「梁武帝问达磨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达磨遂渡江至魏。帝后举问志公，志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曰：『不识。』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请。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阖国人去，他亦不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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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宝剑劈天挥，进退无门直下危，觌面相呈还不识，等闲放过却难追。"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为什么却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餐噇了饱膨脝，无事花间布一枰。倚老逢人还卖老，不争黑白满盘嬴。"
        ]
      },
      {
        "type": "p",
        "text": "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拶通身病骨苏，不烦卢扁更悬壶。几多好肉重添爝，意欲图全反丧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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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剑牙盆口煞威狞，惯向刀涂血路行，一自沩山遭授记，至今难洗恶声名。"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浑无巴鼻囫囵禅，尽令提纲举不全，抛下何劳重打鼓？须知漆桶有时穿。"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垂语云：『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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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秋风索索紫藤枯，病叶纷纷感岁徂。到老天涯人不识，清光翻转未生图。"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啐啄之机箭拄锋，起心早已涉罗笼，若无竭海驱山力，到此休夸盖世雄。"
        ]
      },
      {
        "type": "p",
        "text": "举：「翠岩夏末示众云：『一夏以来为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唱如白雪和如兰，一字相酬听者难，八面清风惹衣裓，至今凛凛逼人寒。"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门门有路净无尘，赵老分明解转身。不得逻兵伸一问，谁知贼是普州人。"
        ]
      },
      {
        "type": "p",
        "text": "举：「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云：『这掠虚头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锋无殿欲何如，一喝明明是掠虚。莫道衔枚真伎死，也胜阵败说兵书。"
        ]
      },
      {
        "type": "p",
        "text": "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人间一口吞，通身伎俩出无门。衲僧气果如樊将，项羽从教亦丧魂。"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星秤子定铢锱，滞句承言即受欺。今古丛林难著价，至令好货不争奇。"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巴陵云：『银碗里盛雪。』」"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盛银碗类难齐，休问全提与半提。自解将身藏北斗，何劳重更蹑云梯。"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云门云：『对一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对一说，口无舌，四十九年真秘诀。文彩纵横劫外机，碧眼胡僧觑不彻。屈屈，拶得云门一脚折。"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云门云：『倒一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倒一说，活泼泼，策起眉毛看纵夺，陕府銕牛吃蒺藜，嘉州大象流出血。彻！彻！是圣是凡齐吐舌。"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清云：『还得活也无？』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里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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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颂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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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今古难明啐啄机，丛林滚滚是和非，老卢佛法不曾会，嬴得黄梅一领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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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云：『坐久成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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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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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坐久成劳岁月移，髑髅著地几人知。清风遍界空惆怅，只把琅玕永夜吹。"
        ]
      },
      {
        "type": "p",
        "text": "举：「肃宗皇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克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国师已有全身塔，一切天人无见顶。起模画样是耽源，帝释殿前重著铭。功德灭兮法财损，千古有谁能拔本？俊衲僧，当猛省，风从花里过来香，水向石边流出冷。"
        ]
      },
      {
        "type": "p",
        "text": "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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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文宝印锦重重，一等高提让此翁，堪笑如獐诸小果，秪将云雾作神通。"
        ]
      },
      {
        "type": "p",
        "text": "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禅板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牙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过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拈来便用也寻常，度与分明计更长，两个骨挝都勘破，须知别自有衷肠。"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智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真妙韵压诸方，说著令人齿颊香。一种目前难透脱，竞将花叶细商量。"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玄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此，我即不恁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毒燄腥风里一团，直教闻见骨毛寒，禁蛇有术谁亲得？拄杖头边著眼看。"
        ]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因东西两堂争猫儿，泉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提来活底付何人，死要教伊卸业身。绝叫一声刀似雪，腥风毒血污乾坤。"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话示之，州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神仙秘诀付神仙，父子虽亲亦不传。头带草鞋颠倒甚，脚跟未有踏青天。"
        ]
      },
      {
        "type": "p",
        "text": "举：「保福、长庆游山次，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妙峰顶。』庆云：『是则是，可惜许。』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埜。』」"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是即是，可惜许，无背面，全规矩。妙峰今古绝人行，休向苍苔寻屐齿。"
        ]
      },
      {
        "type": "p",
        "text": "举：「刘銕磨到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沩山放身卧，磨便出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醉花前白发新，全忘帝力自由身。耕田凿井吾家事，那识唐虞是主人。"
        ]
      },
      {
        "type": "p",
        "text": "举：「莲花峰庵主拈拄杖示众云：『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复云：『毕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行遍千差与万差，脚头脚底验龙蛇。堪嗟赤手白拈者，解道途中不离家。"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雄峰独坐令高褆，有口何人敢问伊？一吸黄河绝涓滴，巨灵神亦竖降旗。"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云门云：『体露金风。』」"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亡家破髑髅干，月下霜鸿叫影寒。谁在高楼最先听，并将愁绪入云端。"
        ]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参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法底么？』泉云：『有。』丈云：『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说了也。』泉云：『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丈云：『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泉云：『某甲不会。』丈云：『我太煞为你说了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向潇湘我向秦，休言同路不同行。暂邀茆店开樽酒，人在异乡翻有情。"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隋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隋云：『随他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火与火无回避，分明向道随他去。脚底千山走杀人，阿谁拔得虚空刺。"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牵爷带祖逼将来，材也何缘养不材。落得一身浑是胆，家无儋石亦开怀。"
        ]
      },
      {
        "type": "p",
        "text": "举：「麻谷持锡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麻谷又到南泉，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麻谷当时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转处不停轮，迅机如掣电，拈却是与非，古今常对面。见不见，撒出明珠颗颗圆，旁人眼里添花片。咄！"
        ]
      },
      {
        "type": "p",
        "text": "举：「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拜，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辣掌风生没面情，岂同黄檗老婆心？家贫无奈重遭劫，立地教伊断命根。"
        ]
      },
      {
        "type": "p",
        "text": "举：「陈操尚书看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操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何况更画一圆相？』福便掩却方丈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圈直下向人抛，透得方知眼目高，生小脚跟红线断，等闲平步上青霄。"
        ]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山云：『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草之谈，有谁能搆？转脑回头，殊不唧溜。逼塞虚空无路行，芒鞋踏踏随人后。忽翻腾，解哮吼，金毛师子消一个。"
        ]
      },
      {
        "type": "p",
        "text": "举：「文殊问无著：『近离甚处？』无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狭路转身难，开口无端落二三，眨得眼来俱打失，天涯何处觅同参？"
        ]
      },
      {
        "type": "p",
        "text": "举：「长沙一日游山，归至门首，首座问：『和尚什么处去来？』沙云：『游山来。』首座云：『到什么处来？』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稳坐家堂未为宝，出草何妨重入草？春光踏烂石头香，一片好山青不了。"
        ]
      },
      {
        "type": "p",
        "text": "举：「盘山垂语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夜来风雨交相斗，花落门前一寸深。"
        ]
      },
      {
        "type": "p",
        "text": "举：「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銕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有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銕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辗泥沙。』陂伫思，穴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穴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什么道理？』牧主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銕牛机，谁触？妙用无方转辘辘。去印住兮未许回眸，住印破兮那容置足？赤手生擒火聚中，何烦背地抽金镞？佛祖从来不为人，拟欲谈时舌头秃。"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狮子。』」"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药栏边春烂熳，谁知下有毒蛇窠。一朝踏著亲遭螫，千圣从教骨髓枯。"
        ]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与南泉语话次，陆云：『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出庭花叫一声，几人梦里强惺惺。掀翻色相寻玄路，错打南柯第十更。"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死去活来无气息，投明禁夜绝途程。二员古佛光交射，瓦砾荆榛尽坦平。"
        ]
      },
      {
        "type": "p",
        "text": "举：「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时有全禅客云：『落在甚么处？』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不得草草。』士云：『汝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汝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洞然一色透还难，千古丛林作笑端。翻转面皮遭毒手，主宾道丧脚头宽。"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唱歌须郢人，运斤推大匠。拍拍是阳春，全锋无一向。霜威凛凛骨毛寒，烁石流金底模样。不动纤尘致太平，月明帘外添惆怅。"
        ]
      },
      {
        "type": "p",
        "text": "举：「禾山垂语云：『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是为真过。』僧问：『如何是真过？』山云：『解打鼓。』又问：『如何是真谛？』山云：『解打鼓。』又问：『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山云：『解打鼓。』又问：『向上人来时如何接？』山云：『解打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禾山伎俩秪些些，毒鼓当轩信手挝，千古家声轰宇宙，从教佛祖眼迷麻。"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火浣冰绡类不同，金刀玉尺漫裁缝。禅流总向青州问，生怕宗师打脱空。"
        ]
      },
      {
        "type": "p",
        "text": "举：「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僧云：『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么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簷滴沥雨声寒，迷己众生被热谩，谁解碧渠花下水，等同沧海怒涛观。"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笑杀云门六不收，一时翻转尾和头。风吹日炙无人识，模样看看鬼见愁。"
        ]
      },
      {
        "type": "p",
        "text": "举：「王太傅入招庆煎茶，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朗翻却茶铫，太傅见，问上座：『茶炉下是什么？』朗云：『捧炉神。』太傅云：『既是捧炉神，为什么翻却茶铫？』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太傅拂袖便去。明招云：『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去江外打埜榸。』朗云：『和尚作么生？』招云：『非人得其便。』」"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翻茶铫俗官嫌，覆水难收等逝川。涓滴兴波能几几，空教雷火霹青天。"
        ]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摆尾摇头戏碧川，不烦雷雨送归天。曲钩直钓齐抛却，谁羡丝纶掌上悬。"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门云：『钵里饭，桶里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钵里是饭，桶里是水。逐块韩卢，咬人师子。自家有病自家医，不用烧钱重引鬼。"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礼拜，峰见来，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峰低头归庵。僧后到岩头，头问：『甚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头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头云：『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云：『他道甚么？』僧云：他无语，低头归庵。头云：『噫！我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云：『何不早问？』僧云：『未敢容易。』头云：『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末后句，为君说，两口分明无一舌。低头归去绝商量，丛林浩浩成途辙。途辙成，路纵横，羊肠虽险恶，依旧有人行。"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州云：『汝只见略彴，且不见石桥。』僧云：『如何是石桥？』州云：『度驴度马。』」"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赵州石桥度驴马，横身异类真潇洒。贪他脚迹蹉程途，更买草鞋绕天下。"
        ]
      },
      {
        "type": "p",
        "text": "举：「马大师与百丈行次，见埜鸭子飞过，大师云：『是什么？』丈云：『埜鸭子。』大师云：『什么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大师遂扭百丈鼻头，丈作忍痛声，大师云：『又道飞过去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机满目随他去，缦天网子网不住。鼻孔拽脱可怜人，断送浑家在岐路。"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西禅。』门云：『西禅近日有何言句？』僧展两手，门打一掌。僧云：『某甲话在。』门却展两手，僧无语，门便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前展手绝毫厘，吃棒吞声若个知？驾与青龙骑未得，谩嫌平白把人欺。"
        ]
      },
      {
        "type": "p",
        "text": "举：「道吾与渐源至一家吊慰，源拍棺云：『生邪？死邪？』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后道吾迁化，源至石霜，举似前话，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于言下有省。源一日将锹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云：『作什么？』源云：『觅先师灵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源云：『正好著力。』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打了不知真痛痒，死来方悟活机关。黄金锁骨饶寻得，也是重添爝后瘢。"
        ]
      },
      {
        "type": "p",
        "text": "举：「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山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山云：『更待何时？』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来，阇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镞破三关即且止，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云：『且听这汉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关中主，谁辨取，点肋点胸徒自许。囓镞机危善者稀，射虎将军空没羽。报君知，莫莽卤，大地荒来无寸土。"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僧云：『此犹是拣择。』州云：『田厍奴！什么处是拣择？』僧无语。」"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体非群相，背面曾无两样。若将方位论量，大似作模罔象。如何？若何？三十拄杖。"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年分疏不下，作者全无柄把。快须脱臼离窠，莫更钻龟打瓦。"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州云：『何不引尽这语？』僧云：『某甲只念到这里。』州云：『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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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弥卢不高，沧海非广。赵州为人，古今标榜。荡尽归来，切忌卤莽。"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以拄杖示众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头角峥嵘桃浪奔，乾坤吞尽出无门，如今落在山僧手，一棒须教血一痕。"
        ]
      },
      {
        "type": "p",
        "text": "举：「风穴垂语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立一尘家国盛，不立一尘家国亡。埜老岂知尧舜力，君王休更说垂裳。"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掀翻宇宙及玄关，放出神光一道闲。堪笑春池忙拾砾，宝山入后竟空还。"
        ]
      },
      {
        "type": "p",
        "text": "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无不问双提脱，便当展足行空阔。更待圉人鞭影摇，可怜皮下原无血。"
        ]
      },
      {
        "type": "p",
        "text": "举：「岩头问僧：『什么处来？』僧云：『西京来。』头云：『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僧云：『收得。』岩头引颈近前云：『㘞！』僧云：『师头落也。』岩头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问：『什么处来？』僧云：『岩头来。』峰云：『有何言句？』僧举前语，雪峰打三十棒赶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乌藤正令行，嫌他赏罚太分明。黄巢过后谁收剑，持绕天涯报太平。"
        ]
      },
      {
        "type": "p",
        "text": "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大士便于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志公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挥案一声同霹雳，玄音妙旨俱狼藉。美味不中饱人餐，笑煞志公旁说食。"
        ]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圣云：『惠寂。』仰山云：『惠寂是我。』圣云：『我名惠然。』仰山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你心头似我心头，是马何须唤作牛。却怪口松轻说破，笑声响落几千秋。"
        ]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归宗于圆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归宗云：『是什么心行？』」"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伙美泥团汉子，小原非弟大非兄。堂堂官路平如砥，谁信生涯各自行。"
        ]
      },
      {
        "type": "p",
        "text": "举：「沩山、五峰、云岩同侍立百丈，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沩山云：『却请和尚道。』丈云：『我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却请和尚道，不落寻常并玄妙。沧溟浪息天无云，八面清风红日照。"
        ]
      },
      {
        "type": "p",
        "text": "举：「百丈复问五峰：『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峰云：『和尚也须并却。』丈云：『无人处斫额望汝。』」"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和尚也并却，敌胜惊群展谋略。直饶黑白未分前，好手何曾错一著。"
        ]
      },
      {
        "type": "p",
        "text": "举：「百丈又问云岩：『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严云：『和尚有也未？』丈云：『丧我儿孙。』」"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和尚有也未，仓扁何曾知药忌。是草拈来便杀人，到底问谁明活意。"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马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兄，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举似马大师，马师云：『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离四句，绝百非，大家相聚吃茎虀。是他父子虽同病，忌口谁知胜上医。"
        ]
      },
      {
        "type": "p",
        "text": "举：「金牛和尚每至斋时，自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饭桶舁来香气浮，堂前笑煞老金牛，杓柄短长休计较，秪要诸人饱便休。"
        ]
      },
      {
        "type": "p",
        "text": "举：「僧从定州和尚会里来到乌臼，乌臼问：『定州法道何似这里？』僧云：『不别。』臼云：『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僧云：『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云：『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臼云：『屈棒元来有人吃在。』僧转身云：『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臼云：『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云：『屈棒，屈棒。』僧云：『有人吃在。』臼云：『草草打著个汉。』僧便礼拜，臼云：『却恁么去也。』僧大笑而出，臼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拳还一拳，一踢还一踢。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
        ]
      },
      {
        "type": "p",
        "text": "举：「丹霞问僧：『甚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了也未？』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来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施者受者俱瞎汉，尽其机来明一半，世间随例吃饭人，直须列下重加勘。"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韶阳炉灶甚鲜新，胡饼馨香货物真。一等现钱成买卖，搀行夺市更无人。"
        ]
      },
      {
        "type": "p",
        "text": "举：「古有十六开士，于浴僧时随例入浴，忽悟水因。雪窦云：『诸禅德！作么生会他道玅触宣明成佛子住？也须七穿八穴始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妙触宣明喜复喜，通身知是自家底。休图入水见长人，一物也无当再洗。"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鸣声。』投子便打。又问：『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投子云：『是。』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投子便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投子机轮固奇绝，这僧却也善输筹。可怜驱夺曾无术，白日空来作小偷。"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赵州云：『急水上打毬子。』僧复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投子云：『念念不停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见人解笑不知名，大地山河似掌平。天上麒麟原有种，却凭古佛辨英声。"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药山：『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限？』」"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擎头戴角来，架箭张弓接。得路便翻身，机关何迅捷。别，别，浅草平田有余烈。"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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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窠里，跳一个，秪瞻前，靡顾后。虽然气可食全牛，伏肉何曾肯转头？可怜猎人轻放过，长林风起至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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