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5nB337",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寶持總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宝持总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5/J35nB337.xml", "source_sha256": "9c6be36a828d99dba1c5a02e3a85df26d0241f99f9ac8808335ec8d8888a985b", "traditional_text": "序\n歲在壬子，嘉興妙湛園寶持總禪師弟子炤公，以其師二會錄來吳，問序於余。余與師同出退翁老人之門，雖媿不文，義難辭讓。今歲丁巳，錄始刻成，乃為之序曰：無上妙道，非即語言，非離語言。即語言而求之，是執花以為春也；離語言而求之，是棄花而覓春也。惟執與棄，皆倒亂心，非真實見，卒難與以會道。有智人焉，知春之不專在花，而偶拈一花以示，顧且謂曰：「此亦春也。」而愚者不解，乃謂春盡在是，徒玩手中之花葉，竟忘域內之風光，豈唯雙眼不靈，將使大塊削色矣。讀是錄者，亦猶是耳。謂師之道盡在於是，非知師者也；謂師之道不在於是，亦非知師者也。然則師之道果何在乎？曰：「亦不外是。」譬如大海忽起一漚，認為全潮固非，指為異海亦錯。知此意者，當從一字一句之中，透出非字非句之外，始不負師垂語之初心，而炤公板行之志亦於焉畢酬矣。若夫師之道在是不在是，余終不敢以十成死語賺誤旁人也。師諱玄總，字寶持，初住嘉禾妙湛，次住鹽官南詢，得法靈巖退翁和尚，為臨濟三十三世云。\n繼住靈巖嗣祖沙門碓菴曉青書於大鑒堂中\n寶持總禪師語錄卷上\n參學門人明英記\n住禾城妙湛禪院語\n開堂日陞座，拈香云：「大眾見麼？秪這些子，減牛頭之價，奪龍腦之香，覷著底眼睛卓豎，嗅著底鼻孔昂藏，多少人不知落處？要聽山僧表彰，分明記取，舉似諸方，爇向爐中，供養靈嵒堂上本師退翁和尚。」便燒坐定，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學人問：「師唱誰家曲調？學人願續陽春。」師云：「只恐知音者寡。」學云：「不忝靈山親授記，果然音韻壓江南。」師云：「汝知其一，未知其二。」學作禮云：「敢不再三？」師云：「何如歸去休？」學人問：「世尊說法，諸天雨花，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云：「日日如斯。」學云：「恁麼則太平無象也。」師云：「切忌忙忙戽夜塘。」學一喝，師云：「止濼困魚，徒勞激浪。」乃云：「獅吼堂前，芳草千叢獻碧；象迴林下，落花萬點飄紅。廓文殊之智門，橫穿直入；導普賢之願海，高納低容。爾諸禪德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既然同在一法界中，今日何妨更與諸人同參一員真善知識。」乃拈起拄杖云：「即此用，離此用，臨濟德山咸奉重，煆凡煉聖大爐錘，來者命根遭斷送。」卓一下云：「不能離土，十影神駒；若解沖霄，九苞丹鳳。」又卓一卓。上首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當晚，小參。「小菴小舍小叢林，木石同參聽法音，不向虛空安耳穴，免招意地更沉吟。諸人適來聞鼓陞堂、聽板止靜，總不違時失候，何常錯用工夫？斷臂安心，自是老胡造孽；掩泥布髮，莫笑然燈誑人。你若無求，彼即絕伎。山僧今日雖出頭來，祗要息事，不貴多事。」乃顧左右，云：「歸堂。」\n立職事，上堂。學人問：「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是有心求？是無心得？」師云：「是有心求？是無心得？」學云：「某甲今日得見和尚。」師云：「且過那邊著。」學云：「在他門下，敢不低頭？」師云：「聽教詔者亦是難得。」乃云：「事存函蓋，理應箭鋒，未許錯誤絲毫，豈可參差點畫？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從上穩密家風；高處高平，低處低平，一向坦夷法度。炊茶做飯，切忌違時；換水添香，不宜失候。長老坐，侍者立，雖然無佛法商量，也要為人天表率。不易不易，大難大難。且道不難不易一句作麼生道？但使眾心同水乳，何妨大地是荊榛？」\n謝同門，上堂。「佛祖心髓，人天眼目，點滴不殊，光輝相屬。大家出手共扶宗，靈瑞一花千古獨。」擊拂子，下座。\n結制日，眾請上堂。喝一喝，云：「就地掘開爐韝，為煆精金；信手奮起鉗鎚，何辭鈍鐵？明明不覆藏，歷歷無虛假，既無你棲泊處，亦無你迴避處。所以，一處真，千處百處一時真；一句透，千句百句一時透。何須限短期長，裝模做樣，開鑿人天，摧碎空外？縱殺活于魔宮虎穴，肆予奪于爐炭鑊湯，然後群靈景仰，千聖歸降。然雖如是，秖如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你諸人又向甚處出氣？」連喝兩喝，下座。\n晚參。「疊足蒲團萬慮清，香光燈影夜初更，不勞重問安心法，生佛由來是假名。」\n檀越請上堂。「曠劫來事無有程途，威音那邊豈容生滅？千聖頂𩕳上有佛祖窮不到底機關，諸人舌頭邊有主賓撲不破底文彩。法隨法行，無處不遍；心隨心用，無事不周。迺至若行、若住、若坐、若臥，一花、一香、一瞻、一禮，無不皆從自己胸襟流出，無不皆從本有道場中來。果能于此洞徹根源，說甚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更說甚麼我是凡夫、佛為聖者，彼有神通、我無伎倆？忽然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商量？」良久，喝一喝，云：「收取口喫飯。」\n上堂。「涅槃心，差別智，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就體消停，撒手到家人不識；從緣薦得，更無一物獻尊堂。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他卻不受；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豈是好心？要得水乳分明，須讓鵝王決擇。」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會麼？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n上堂。學人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云：「一字不著畫。」學云：「出世後如何？」師云：「二年同一春。」學云：「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天高東南，地傾西北。」學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云：「太無厭生。」乃云：「十方薄伽梵，擺撥不開；一路涅槃門，挨擠不上。跛腳阿師一向與人鬥勝慣了，手中扇子也解跋扈飛揚。若是妙湛又且不然，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但向道：『此問不弱。若是踏步便知高下底，自然脊背汗出，一免得帝釋驚心、二免得鯉魚喫棒、三免得帶水拖泥、四免得沿途覓路。』更有一種利益，待汝得到涅槃門裏款款商量。」\n晚參。「禪不用參，道不用學，偷心屏除，隨分安樂，倦來便上繩床，一任諸方圖度。」\n觀音誕日，張夫人送法衣至，上堂。學人問：「昔日阿難問迦葉云：『世尊付金襴袈裟外別傳何物？』咨和尚為某甲說。」師云：「撒沙撒土。」學云：「迦葉道：『倒卻門前剎竿。』意旨如何？」師云：「堪笑堪悲。」學云：「今日檀越送衣得幾所福？」師云：「不妨疑著。」學云：「金毛師子子，千里見淆訛。」師云：「也不得草草。」學人問：「閃電未收轟霹靂，峰巒纔露海雲遮。如何是臨濟宗？」師云：「開口見膽。」學云：「水底泥牛耕白月，雲中木馬驟清風。如何是雲門宗？」師云：「不許眨眼。」學云：「金烏東上人皆貴，玉兔西沉佛祖迷。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別無道理。」學云：「無漏國中留不住，月華影裏見還難。如何是曹洞宗？」師云：「風吹不入。」學云：「春入洞庭南岸碧，鳥啼西嶺月生東。如何是法眼宗？」師云：「一切現成。」學云：「謝師答話。」師打，云：「逢人不得錯舉。」乃云：「無上法王有微玅大總持門，曩劫逮茲迥無變異，古今該攝他不得、凡聖轉換他不得，釋迦掩室智不能知、淨名杜詞識不能識，總上座一向愛把不定，似蚝蜢吐油，捏著便出。汝等還有不動聲色向父母未生已前入得普門三昧者麼？若也入得，始知過去正法明，即是現前觀自在，非一、非異，無古、無今，生既不曾生、滅亦未嘗滅，應緣靡不周，露出廣長舌。」喝一喝，下座。\n晚參。「達磨不來東土，免見齒牙疏缺；二祖不往西天，落得肘臂完全。省得一事是一事，過了一年是一年。無端見說楊岐屋裏差異，畜生秪有三隻腳；首山路上新婦，騎驢卻要阿家牽。」揮拂子，云：「山僧為汝袚除災異，坐致太平。」良久，顧左右，云：「見箇甚麼？」\n解制，上堂。學人問：「五日一風，十日一雨，固是太平境界。門裏出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石火燄中驅虎兕，電光影裏走龍蛇。」學云：「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教休即便休，莫待雨淋頭。」學便喝，師打，云：「不信。」學人問：「如何是妙湛境？」師云：「自家驗取。」學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大家在這裏。」學云：「人在境中？境在人中？」師云：「不可拈一放一。」學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道甚麼？」學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眼裏還著得沙麼？」學人問：「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宮商，是何曲調？」師云：「清風來未休。」學云：「恁麼則一句韻含千古妙，萬重青碧月來初。」師云：「滿眼滿耳。」乃云：「結制已來，與諸兄弟吹起沒煙火種，燒盡陳爛葛藤，煮不濕羹，喫無米飯，不獨一眾飽鼾鼾地，無面目漢亦隨例得一分，日日向火爐頭商量無賓主話，頓使寒灰發燄，漆桶生光，露柱揚眉，燈籠撫掌。雖然如是，長安雖樂，不是久居，放開線道，一任東去西去，朝三千橫擔拄杖，暮八百緊峭草鞋，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驀拈拄杖，云：「大眾！還曾撞著這箇麼？若也撞著，皮下有血底自然知些痛癢；若也未曾，來年更有新條在，莫言不道。」\n請靈瑞和尚住玅湛兼退院，上堂。卓拄杖，云：「這箇所在，吉祥殊勝，千佛萬祖次第出興。今于賢劫中，有釋迦文佛遠孫靈瑞如來將于此座成最正覺、轉妙法輪、度無數眾，諸天八部于虛空中吹螺擊鼓、擎香散花，瑞相既彰，各宜忻慶，未度得度、未解令解、未安者安。且道山僧落箇甚麼？一瓢水月歸雲壑，百衲麻衣臥竹關。」\n住海鹽南詢禪院語\n到院，上堂。「未到南詢，不妨疑著；及乎親到，賓主歷然。東邊來者也如是見，西邊來者也如是見。」驀拈拈杖，云：「且道：這上座還曾見麼？有不顧危亡的出來說看。」學人問：「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說一字，因甚有一大藏教？」師云：「你取山僧語那？」學云：「恁麼則寰中天子、塞外將軍也。」師打一棒，云：「亂指注。」乃云：「縱域中殺活，遍剎海毒燄腥風，增一分不得；肆格外威權，盡古今冰消瓦解，減一分不得。何必拈卻炙脂帽子、褫下鶻臭布衫，然後稱毒辣手腳？南詢這裏不貴雲興缾瀉，秪圖就事風光，行者淘米、著火人工、煮粥蒸飯，一任諸人橫吞豎咬，得飽便休。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喝一喝，云：「開得這張口，坐得這箇座。」復舉：「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裂破。』又，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缽囊裏。』」師云：「一人向高高山頂立，點即不到；一人向深深海底行，到即不點。雖然，腳跟各有立地處，爭奈二俱不了？設有問山僧：『一言道盡時如何？』劈脊便棒。或有傍不甘底出來，某甲更有話在，但道：『向下文長，付在來日。』」下座。\n當日，晚參。「城隈小院綠陰遮，歇卻身心到處家，臨濟命根原不斷，臨機一喝驗龍蛇。」隨震威喝，云：「秪這一喝，有主、有賓，有照、有用，不是顢頇儱侗欺誤後人。你若分得，便請霄漢飛騰；若分不得，即便夤緣入艸。你但開口，我早識得也。」學人纔出作禮，師云：「不可連累山僧入艸。」便起。\n上堂。「敲空作響，擊木無聲，徒勞心手，罕遇知音。爭似一切不為底家堂穩坐，隨例喫粥喫飯，任他呼馬呼牛，千聖難與安名，一著從來自異。」顧左右，云：「且道是那一著？」良久，云：「機先如未薦，句後漫思量。」\n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師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山僧恁般說話，大似欺誣亡歿，若使當門一齒下下咬著底老宿尚在，定然別有機關。」\n晚參。學人問：「一椎便就時如何？」師云：「汝非其人。」學便喝，師云：「破也，墮也。」師云：「一椎便就，須是其人，渾崙吐出，不辨粗精。破也，墮也，賺殺衲僧，一回勘徹，海上橫行。」\n結制日，上堂。「撥轉向上關，白牯黧奴全身出現；打開無盡藏，寶几珍御覿面無私。縱橫古木林中，舒卷白雲堆裏，明投暗合，日面月面，金不博金，正去偏來，潭北湘南，水不洗水。」驀豎拂子，云：「是以祖印高提，諸佛心源咸歸掌握。」擊一下，云：「機輪纔轉，群生命脈悉受指呼，鐵餕餡吞吐以時，金剛圈放收有地，淨裸裸不留一物，赤洒洒不掛寸絲，理絕玄微，情忘向背，非三賢十聖所知，豈神通變化可測？恰是燄爐不藏蚊蚋，若說長期短期，即屬遞相鈍置。」遂擲拂子，下座。\n檀越請上堂。學人問：「我欲見文殊，何者即是？」師云：「色不是色。」學云：「還假眼觀否？」師云：「方便有多門，歸源無二路。」學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師云：「草鞋錢什麼人還？」學人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云：「不越所問。」學云：「恁麼則凡聖齊平，古今無間也。」師云：「眉且不是目。」乃云：「菩薩見覺猶為覺礙，山河大地是礙、艸芥人畜是礙、屋宅田園是礙、父母眷屬是礙，乃至菩提涅槃是礙、禪定解脫是礙，直饒一一透過、了了分明，覺礙為礙，不得自在。諸人要得自在去麼？」拈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穿過上方香積如來鼻孔，驚得聲聞、緣覺、諸大弟子東倒西擂，叫苦不迭，他卻迤邐歸來，依舊在繩床角畔呵呵大笑道：『我無甚覺，亦無甚礙，慣隨人轉不稱功，是故名為觀自在。』然雖如此，爭奈猶落在山僧手裏？」隨卓一下，云：「我藉汝力，汝得我用，上下千秋，秪成獨弄。」又卓一卓。\n晚參。「爐韝之所固無鈍鐵，尤宜重下一鎚；良醫之門誰是病夫？還須更服一貼。諸人秪為半進半退，不知身在其中，所以遭古人檢責道：『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汝諸兄弟盡是久經行陣、慣戰作家，橫出直入總是自家境界、上來下去無非本地風光，豈同善財入樓閣之門暫時斂念？莫比維摩掌中世界別有清規，秪貴承當，不煩久立。」\n解制，上堂。學人問：「如何是一印印空？」師云：「佛眼深窺不見蹤。」學云：「如何是一印印水？」師云：「今古縱橫無定止。」學云：「如何是一印印泥？」師云：「大悲千手不能提。」學云：「三印已蒙親指示，腳跟下事又如何？」師云：「這緉草鞋，三文錢買得。」學云：「幾時是住頭？」師云：「驢年也未得在。」學云：「蒼天，蒼天。」師打，云：「一任亂走。」乃拈起拄杖，云：「諸仁者！汝等一期之中識得拄杖子也未？不見大溈真如和尚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拈起拄杖，云：「這箇是拄杖子，那箇是行腳事？直饒向這裏見得，衲僧門下秪是箇脫白沙彌；若也不會，且向三家村裏東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諸仁者！大溈恁麼道，大似一尺鏡納千里之像。雖然，真空絕跡，其奈海印發光，安知夜明簾外影跡猶存、古鏡臺前色香未泯？直須得失俱喪，始能絕跡、絕塵；是非杳忘，方可透聲、透色。所以，經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遂擲下拄杖，云：「你若辨得，天下橫行。」\n上堂。舉：「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云：『和尚虎。』沙云：『是汝虎。』雪竇云：『要與人天為師，面前端的是虎。』」師云：「狹路相逢，原無迴避。三人各逞爪牙，擬向大蟲鬥勝，殊不知有陷虎之機。若是山僧，待伊道：『和尚虎。』隨與一喝，云：『畜生縮頭去。』」\n中秋，上堂。舉：「古德偈云：『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有無成一片，方始得惺惺。』」師云：「古人恁麼道，理上則有餘，事上猶不足。山僧亦有一偈，也只是自己語，喜得事上也著、理上也著，今夜茶果艱難，持作一分供養。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有無俱透脫，光明觸處生。」下座。\n重陽，晚參：「擬向高高山頂立，俗氣未除；擬向深深海底行，圖箇甚麼？茱萸酒，菊花茶，落帽當年笑孟嘉，爭似山僧都不管，任他人世亂如麻。」\n上堂。學人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從何而得？」師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乃云：「萬瓦清霜，箇箇寒毛卓豎；一窗紅日，人人心地和融。豈是逐境遷移、隨時轉換？只為南詢門下總不曾立箇窠臼陷人。不見昔日曹谿和尚云：『但能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你若硬作主宰，要與前塵抵敵，這裏無閒飯養人。」下座，以拄杖一時趁散。\n除歲，晚參。「北禪烹露地白牛與諸人分歲，總上座豈可一味減省？也不免借水獻花，應箇時節。」乃喝一喝，云：「麤餐猶易飽，細嚼即難饑。」\n元旦，上堂。拈起拂子向空畫一畫，云：「歲朝把筆，諸事迪吉。一願拄杖子不生枝葉，二願草鞋跟不惹塵煙，三願粥飯頭大家得力，四願佛法藏元字不留。此是山僧新年頭對眾所立四弘誓願，一願不成，不取正覺。」復擊一下，云：「猶有這箇在。」便下座。\n上堂。學人問：「山花似錦，澗水如藍，還當得清淨法身否？」師云：「好鳥分明說向人。」乃云：「竹簾卷起漏春光，蘭蕙無人亦自芳，獨向高流相映帶，不從時卉鬥青黃。大眾！只這四句，若作佛法商量，埋沒上座；不作佛法商量，孤負山僧。作麼生道得箇平展底句子？」良久，自代云：「看墻似土色。」\n上堂。「十八上解作活計底，一頭水牯牛無處著落。」代云：「遞過索頭來。」又云：「賺殺旁觀。」或云：「十八上破家散宅底，因甚七斤衫子至今脫卸不下？」代云：「久矣無人說到這裏。」又云：「苦哉佛陀。」\n靈巖省覲，臨行上堂。「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猶有彼我在；三年不飛，一飛翀天，猶有程限在。要得光前絕後，越格超宗，待總上座到靈巖行一轉來，與汝方便。」下座。\n上堂。舉：「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曰：『不識。』」師喝云：「這兩箇漢，青天白日互相熱謾。當時若有靈利衲僧，待他道了便與掀倒禪床，不獨為梁皇雪屈，亦顯中國有人。然雖如是，還知武帝放行一路麼？參。」\n上堂。舉：「末山尼了然禪師一日室中坐次，有僧從面前過，然曰：『阿誰？』僧曰：『師子兒。』然曰：『既是師子兒，為甚被文殊騎卻？』僧無對，然便打。」師曰：「我不是末山動手動腳，設有箇師子兒到來，但向道：『你試哮吼看。』若是解翻擲底，自然別有生涯。」時有僧出，師云：「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虛開口。」便下座。\n上堂。舉：「僧問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其僧從此悟入。」師云：「這僧悟去，秪悟得慧超；法眼答來，只酬得佛話。要得千古令行，更須買草鞋行腳始得。」\n上堂。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已前則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師云：「十五日前道得，海晏河清；十五日後道得，風行草偃。前後既爾不同，作麼生說箇日日是好日底道理？會麼？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n上堂。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曰：『麻三觔。』」師云：「如今叢林商量浩浩，盡道洞山答佛話，多是錯認定盤星，少能領取鉤頭意。如今衲僧要見，拈拄杖劈脊打，云：『切忌銖銖兩兩。』」\n上堂。舉：「僧問靈巖儲和尚：『菩薩未成佛時如何？』巖云：『讚歎有餘。』僧云：『成佛後如何？』巖云：『懊悔不及。』」師云：「前頭答得著，後頭答不著。」道了，復叩齒云：「無端，無端。」\n上堂。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一指。」師云：「俱胝一指頭，千古曾無對，可憐懵懂禪，至今不瞥地。若瞥地，萬象森羅無出氣。」\n上堂。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過禪板與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牙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過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師云：「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肯向家中死。二尊宿雖然垂手相同，要且用處各別，然始終不奈這擔板漢何。諸人總道：『龍牙無眼，錯過宗師。』還知畢竟無祖師西來意麼？」隨以手摑口云：「不合恁麼道。」\n寶持總禪師語錄卷上終\n寶持總禪師語錄卷下\n參學門人文穆記\n機緣\n師在靈嵒坐夏，同眾入室，老和尚問云：「如何是道者得力句？」師云：「玄總自來不分外。」尚云：「趙州洗缽盂話作麼商量？」師云：「賴有行者在。」尚云：「爭好倚重別人？」師云：「若不如此，誰知不分外？」尚休去，師便出。\n一日，又問：「許多時雨水陂池皆滿，因甚衲僧耳裏一點也著不得？」師云：「老和尚慣向閒處留心。」尚驀豎竹篦，云：「這箇𠰚。」師云：「不是某甲，幾錯答話。」和尚云：「你大似平日不曾向閒處留心。」師便喝，尚云：「閒。」師云：「今日且讓老和尚出頭。」\n師辭出山，老和尚問云：「臨行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力在逢緣不借中。」尚云：「更須善為。」師應諾諾。\n師問鑒大師：「古人錯祗對一轉語，因甚便五百世墮野狐身？」鑒云：「有疑不妨伸問。」師云：「大家在這裏。」鑒云：「若據此說，秪可入佛。」師云：「上座意作麼生？」鑒云：「喜和尚再復人身。」師云：「慮不及此。」\n師一日問靈瑞和尚：「古人道：『結夏得九十日也，水牯牛作麼生？』又云：『結夏得九十日也，寒山子作麼生？』水牯牛則且置，寒山子意旨如何？」瑞云：「不因一問，爭識得伊？」師云：「與麼則與水牯牛同參也。」瑞云：「且莫別栽頭角。」師大笑。\n一日，同坐室中，語次，師云：「諸方老宿互有短長。」靈瑞大師云：「長者由他長，短者由他短。」師云：「如何使他得一道齊平去？」瑞云：「不可為他斟酌也。」師云：「把得定，作得主，須是老兄。」\n又一日，閒坐次，師云：「宗道者近日得箇自肯處。」靈瑞大師云：「也須勘過。」師云：「我作初參，你試問看。」瑞云：「你未開口，我早勘過了也。」師云：「還我話頭來。」瑞云：「逢人不得錯舉。」師云：「只這一句，不是自肯。」二人乃大笑。\n師云：「我在董菴曾見一學者，問和尚本來面目，和尚答以左眼半斤，右眼八兩，學者踴躍而去。此語如何？」瑞云：「似即似，是即未是。」師云：「請老兄代一語。」瑞云：「翻轉面皮看。」師云：「我道一切現成。」\n董菴西堂過訪，師云：「三年不相見，本分事如何？」堂云：「覿露堂堂。」師云：「猶是舊時窠臼。」堂云：「兄此間莫有新鮮佛法麼？」師云：「有。」堂云：「願聞。」師云：「情懷冷淡如秋水，門徑蕭條有白雲。」\n師照問：「學人到這裏，立錐無地時如何？」師云：「撒手任西東。」照云：「若然，隨緣得路也。」師云：「腳跟下是甚麼？」\n師照問：「內不見有自己，外不見有山河，此人如何？」師云：「政好勘過了打。」照云：「妙湛門風，果然千仞壁立。」師云：「搆得著也未？」照云：「和尚。」師云：「月落後相見。」\n尼問：「如何是雄雄之尊？」師云：「大斧斫不開。」尼云：「還許親近否？」師云：「腦後著生鐵。」\n學人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甚處懺悔？」師云：「苦！苦！抑逼人作麼？」\n學人問：「趙州柏樹子話意旨如何？」師云：「草交猶有色，花落竟無聲。」學人禮拜，云：「某甲今日得箇入路。」師云：「試說向山僧看。」學人擬議，師便喝出。\n師一日垂問云：「諸人腳跟下各各有一坐具地，且道是甚麼年中置得？」一云：「適來猶記得。」一云：「威音王已前。」一云：「何不問某甲？」師云：「三人證龜成鱉。」眾復請師代語，師云：「欲舉恐驚大眾。」\n師一日見紅白桃花，顧眾云：「共本同條，因甚麼顏色各異？」眾無對。師自代云：「分付東風仔細推。」\n學人問：「擬欲歸鄉，何路最捷？」師云：「汝離家來幾年也？」學云：「總不記得。」師云：「苦。」學云：「和尚豈無方便？」師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n尼問：「臨濟喫棒，意旨如何？」師云：「年深猶見血痕新。」\n師一日問侍者：「日勢早晚？」者云：「總被黑雲遮卻也。」師於空中畫○相云：「𠰚。」侍者無對。靈瑞大師代云：「原來和尚自知早晚。」\n問：「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宮商是何曲調？」師云：「清風匝耳。」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云：「不孤來意。」問：「祖師心印篆作何文？」師云：「自家驗取。」問：「諸佛本源深之多少？」師云：「量不著。」問：「不得指東劃西，平實處道將一句來。」無對。師代云：「爭敢造次？」問：「道人行處如火銷冰，因甚築著磕著？」無對。師代云：「計較未成。」問：「佛祖公案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妄想至今猶不絕。」問：「大修行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絕斷？」師云：「病入膏肓。」問：「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云：「知即得。」問：「若是金毛師子子，三千里外見淆訛。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因甚卻是饅頭？」師云：「將錯就錯。」問：「大迦葉見世尊拈花，破顏微笑；須菩提聞世尊說法，涕淚悲泣。且道笑底是？哭底是？」師云：「放憨作麼？」又云：「賺殺旁觀。」問：「一雨所滋，根苗有異，無陰陽地上生箇甚麼？」師云：「文彩全彰。」又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問：「白日無閒人，不風不雨，達磨因甚一坐九年？」師云：「時光可惜。」又云：「從來疑著這漢。」問：「一塵一佛，國飯是塵，且道一杓有幾箇釋迦老子？」師云：「眾眼難瞞。」又云：「有甚饅頭鎚子？快下將來。」問：「乾坤此日無知己，玉石何能辨假真？衲僧行腳，眼在甚麼處？」師云：「扣牙恐驚齒。」又云：「問取露柱。」問：「穩坐家堂，因甚主人翁不識？」師云：「某甲自小不解捏目。」又云：「問取奴兒婢子。」問：「掀翻大海，摑碎須彌，為甚平地上抬腳不起？」師云：「弄巧成拙。」又云：「非一朝一夕之故。」問：「眼光爍破四天下，自己眉毛落盡，因甚不見？」師云：「我常於此切。」又云：「為著阿誰？」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師云：「境界甚危。」問：「大耳三藏第三度因甚不見國師？」師云：「是伊卻會。」問：「單提獨弄，帶水拖泥，敲唱俱行，銀山鐵壁。且道放開為人好？把住為人好？」師代云：「上板頭看。」又云：「分身兩處看。」問：「拆東籬，補西壁，是衲僧家尋常手腳。大唐國裏不道無人，還有虛空裏釘得橛的麼？」師代云：「莫向閒處說。」又云：「和尚用心不易。」問：「朝三千，暮八百，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家中折腳鐺子分付阿誰？」師代云：「目前可驗。」又云：「放待冷來看。」問：「靈利衲僧撥著便轉，一步步不曾踏在空裏，因甚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師代云：「汝問極當。」又云：「便與掀倒禪床。」問：「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底，終日眼睜睜地向這裏望空啟告，為著阿誰？」師代云：「侍者過茶來。」又云：「知即得。」問：「衲僧家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且道憑箇甚麼便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師代云：「許多禿子可有性麼？」又云：「賞伊大膽。」問：「嘗在于其中經行及坐臥，釋迦老子至今出這裏不得，腳下兒孫如何使他到處稱尊去？」師代云：「堪笑堪悲。」又云：「理長則就。」問：「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衲僧家一句是一句，因甚纔與麼便不與麼？」師代云：「即今𠰚。」又云：「換卻眼睛。」問：「纔有所重，便成窠臼。石鞏一向彎弓，禾山只是打鼓，還免得過也無？」師代云：「舊日事不須提起。」又云：「罪不重科。」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一云：「我不向這裏住。」復問云：「向甚麼處住？」師代云：「和尚欲斷某甲命根那？」又云：「某甲腳跟至今不點地。」問：「穩坐家堂，因甚主人翁不識？」一云：「瞞他露柱不得。」復問云：「瞞他露柱不得，且道明日是天晴，是下雨？」師代云：「成何道理？」又云：「請和尚別置一問來。」問：「眼光爍破四天下底，自己眉毛落盡，因甚不見？」一云：「留與後人貶剝。」復問云：「昔日妙德空生尚自讚歎不及，何故而今卻許後人貶剝？」師代云：「近日世界不好。」又云：「口是禍門。」\n垂問：「古人道：『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洞山麻三觔、雲門乾矢橛，盡是死句。如何是活句？」又云：「若人造一切罪，得見己之法王，即得解脫。且道己之法王作麼生見？」又云：「不立一塵，本來無物。古人恁麼道，將從上家業盡情折倒了也。你道日用憑何作活？」又云：「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因甚又要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又云：「缽裏飯、桶裏水，一任諸人橫吞豎咽。洗缽盂話作麼生會？」又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因甚趙州道：『佛之一字，我不喜聞？』」又云：「學道人隨處安閒，自然合他古轍。因甚驢事未去、馬事又來？」又云：「三世諸佛是奴婢，一大藏教是涕唾。且拈過一邊，秪如牡丹花下睡貓兒是箇甚麼？」\n頌古\n香巖上樹。\n吹毛寶劍逼人寒，瞬目揚眉作麼看？未舉已前先薦得，崑崙騎象鷺鷥牽。\n魯祖不言言至無口將甚麼喫飯。\n有言無言，海底撐船。有口無口，一場逗漏。倦鳥知還，閒雲出岫。擬議思量，劈脊便摟。\n世尊陞座。\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衲僧不會，莫亂鍼錐。\n崇壽指凳。\n直道玄關人不覺，衲僧鼻孔徒穿鑿。聖凡極盡不容情，一陣東風卷寥廓。\n永嘉到曹谿。\n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簡點將來，好與一頓。不如緘口度殘春，免得盧公添話柄。\n雪峰古澗寒泉。\n寒泉古澗意如何？觸著分明舉似他，芳草岸邊舟楫穩，落花巖畔杖藜扶。龍吟大澤波濤息，獅吼高山鳥獸殂，指按光生全海印，何勞苦口唱哆啝。\n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值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世界是多少價？\n一二三四五六七，三千大千如電拂。鼻孔依前搭上唇，裂開布袋翻身出。\n趙州一日雪中臥至州便起去。\n冷處分明絕覆藏，婆心切切為人忙，機輪撥轉旋天地，一曲陽春韻獨長。\n米胡令人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曰：「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何？」米胡深肯之。\n爍迦羅眼絕纖瑕，第二門頭認得他。滿路清風意無限，落花流水遍天涯。\n臨濟三頓棒。\n毒龍奮迅雨千尺，猛虎出林神鬼泣。三千剎海夜沉沉，萬象森羅齊壁立。\n達磨面壁。\n惡口傷人趁出國，冷坐九年癡兀突。若無一臂助全功，直至如今覷破壁。\n德山小參不答話。\n霧捲星馳，雷奔電激。眨上眉毛，早已著賊。面皮翻轉絕承當，大地茫茫黑如漆。\n雪峰自負一束藤。\n拋鉤釣巨鼇，一掣知多少。踏月披蓑歸去來，入門又復眠芳草。涅槃堂裏解翻身，一聲鐵笛霜天曉。\n仰山指雪師子。\n白練飛空一色新，無情哮吼解翻身。韶陽毒手今何在，玉樹瓊葩遍界春。\n僧問西堂：「有問有答，賓主歷然。」\n爛卻須彌截卻藤，水邊林下似無情。洛陽三月花如錦，為報東君知未曾。\n欽山豎拳\n百卉競芳妍，蜂王直至前。採花成蜜去，春色不堪憐。\n僧問睦州：「高揖釋迦。」\n鐵骨冰心不讓人，太阿橫按逐風塵。天涯踏遍無知己，帚柄花開劫外春。\n棗樹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漢國云云。」\n漢地塵沙撲面，漢家天子不見，縱然靈利衲僧，鼻孔輸他一線。臨機白棒掀天，透出日面月面，回頭腳底風生，大地混成一片。\n趙州問婆子：「甚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n狹路相逢兩眼開，抱贓不悔實奇哉。吞聲喫掌冤難雪，定案還須折獄才。\n陸亙大夫問南泉：「肇法師也甚奇怪。」\n一體同觀意莫窮，太阿寶劍舞春風。空生國裏花無限，萬紫千紅一瞬中。\n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薦，別喚沙彌。\n虛空釘橛，弄巧成拙。推己及人，有甚交涉。\n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n一既不成，二亦不是。剔起眉毛，偶然失利。\n有句無句至句歸何處。\n句歸何處，莫亂指注。拶破燈籠，笑倒露柱。\n一畝之地，三蛇九鼠。\n一畝之地，三蛇九鼠，文彩全彰，利動君子。\n衲僧巴鼻。\n衲僧巴鼻，借伊出氣。失手摸著，本無禁忌。\n金剛眼睛。\n金剛眼睛，覿面非真。八斛四斗，何故何新。\n獅子爪牙。\n獅子爪牙，掀翻窠臼。佛祖到來，直須退後。\n殺活拄杖。\n殺活拄杖，縱橫出入。日月潛輝，乾坤失色。\n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禪和莫亂開口。拈起無孔鐵鎚，普令萬象知有。\n我腳何似驢腳，步步親曾踏著，饒伊鼻孔撩天，也被山僧穿卻。\n人人有箇生緣，葛藤窠裏牽纏。捩轉娘生鼻孔，方知令不虛傳。\n又\n我手何似佛手，牢把繩頭緊扭。忽然繩斷遭攧，直得須彌倒走。\n我腳何似驢腳，生死岸頭跳躍。楊岐驀地拽回，不覺失卻一隻。\n人人有箇生緣，不離聲色語言。若更思量擬議，迢迢十萬八千。\n雲門胡餅。\n胡餅拈來度與僧，幾人有口解橫吞？古今佛祖憑超越，行貨知他值幾緡？\n洞山麻三觔。\n貼秤秤來足銖兩，等閒拋出無人賞。早晚行情定不同，逴得便行方鹵莽。\n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如何是聾的旨趣？\n一喝耳聾，烈焰亙空。家私蕩盡，赤骨律窮。\n丹霞燒木佛，為甚院主墮眉鬚？\n燒取舍利，無端特地。靈利衲僧，更須仔細。\n天上月圓，人間月半，作麼生得恰好去？\n天上月圓，人間月半。可煞新鮮，急著眼看。\n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道得為甚更要喫棒？\n道得不道，露柱𨁝跳。勘破歸來，一場好笑。\n青天也須喫棒，且道過在甚麼處？\n青天喫棒，全無鼻孔，絕倒旁觀，伏惟珍重。\n萬象之中獨露身。如何是上座獨露底身？\n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失腳踏著，鼻孔撩天。\n和宋慈受深禪師披雲臺十頌\n行盡千山又萬山，那知人世有餘閒。杖頭點出金剛眼，脫落皮膚指顧間。\n仰天長嘯遏行雲，流出桃花賺世人。踏破芒鞋呈舊面，森羅萬象現全身。\n杜鵑聲裏覓殘紅，南北東西路莫窮。短笛有聲催午夢，鐵鎚無孔舞春風。\n鳴條破塊撲窗櫺，石火光中閃電明。臺上野花零落盡，空山寂寂鳥無聲。\n衰病難將藥石攻，扶笻巖畔強從容，湖水盡翻青白眼，七十二峰返照中。\n昨日少年今白頭，滿腔熱血付東流。日長無事倚松立，笑指嶺頭雲未休。\n不問吳山越水前，平生活計钁頭邊，收來放去渾閒事，撒出珍珠顆顆圓。\n嘯月披雲足比鄰，閒花野艸總成真，琴臺響屧渾無恙，人面于今花更新。\n淡飯黃虀飽便休，鶉衣百結任悠悠。倦來收足蒲團坐，客至從教不舉頭。\n莫怪平生用力麤，掀翻大地一耕夫。了了了時無可了，何妨淹殺赤梢魚。\n絨牡丹\n魏紫姚黃各不同，同根一體自相通。天姿不假陽和力，一段風光爍太空。\n絨荷花\n無影枝頭錦色鮮，煙霞風月滿長川。若將真妄論高下，瞎卻眾生眼萬千。\n示戒珠禪德\n隨緣得旨復何求，覿體全彰物物週，會得箇中消息了，好來妙湛喫拳頭。\n竹杖頌\n心空及第，高節自持。何妨任運，帶水拖泥。\n和劭監院師嬴得楊岐第一籌四首\n一道平懷萬事休，青鞋白箬度春秋。十年勳業高叢席，嬴得楊岐第一籌。\n嬴得楊岐第一籌，亂峰雲靄鳥聲幽，庭前柏子青無盡，到處香風滿钁頭。\n嬴得楊岐第一籌，東山西嶺恣優游。玄關踏破無塵跡，截斷千谿水逆流。\n嬴得楊岐第一籌，艸枯石冷雪埋丘，知君自有天然概，活計些些孰敢儔？\n示師照\n千聖從前喚不回，腳跟有路絕纖埃。今朝自解翻身轉，剎剎塵塵正眼開。\n示英維那\n一椎便當占機先，不用低頭覓要玄，挈領提綱在今日，為人手段獨精圓。\n示穆書記\n暗中文彩已全彰，長笑諸方漫度量。心眼頓開能識透，皎然日月共爭光。\n示圓朗悅眾\n堂中早晚自周旋，古佛威儀無間然。直下洞明言外旨，鴉鳴鵲噪句中玄。\n示西雲禪者\n清風匝匝透玄關，葉落疏林見遠山，一著子禪無避處，誰能更向管窺斑？\n示力嚴道人\n拋卻珍奇錦繡緣，卻從枯淡樂餘年。祖師皮骨休分析，閒即加餐困即眠。\n示具眼道者\n大悲菩薩千手眼，不知那隻用來親。凡情聖見俱消落，始信光明透剎塵。\n贈張夫人\n浮華轉盻屬雲煙，草座麻衣悟息肩，識病豈煩尋妙藥，解空時復感諸天。獻珠龍女當成佛，插疏龐婆好學禪，一曲無生堪共語，臨風寄與雁頭箋。\n寄洛陽侯夫人\n憶昔滄桑歎別離，十年消息重相違。金樽檀板君無恙，石室蒲團我正宜。春暖未融凝鬢雪，夢醒方辨處囊錐。幾番領得殷勤意，回首中原更有誰。\n南洲鳳舉樓望雪\n截流一棹骨毛寒，六出花飛宇宙漫，奮起玉龍金鎖斷，劈開華嶽劍光殘。奚囊有句從教覓，少室無心不用安，試問五湖參學者，盛歸銀碗若為看？\n真讚\n靈巖老和尚讚\n尊嚴如神，慈悲如佛。不動色聲，全具折攝。有時奪食驅耕，有時抽釘拔榍。結大地冤讎，安虛空耳穴。坐斷中吳第一峰，是聖是凡齊叫屈。\n董菴和尚讚\n定服嚴身，戒香瑩體。寬以待人，儉以約己。萬法皆圓，一真不取。我所知師，如是而已。\n靈瑞和尚讚\n用末山機，塞灌谿口。靈山老人，許伊哮吼。惱怒時性如雷火，直欲擊碎虛空。歡喜時語似春風，隨意榮添枯朽。趁東山水上行，逐西嶺雲中走。禪道脫規模，佛法絕樞紐。妙湛與伊同參，未曾輕易點首。何況他家爛惡禪，要令此老輕抬手。\n自讚\n凡不能窺，聖莫能測。鐵作面皮，虎口奪骨。七尺烏藤正令行，從教萬象稱奇特。\n謂此便是妙湛，大似認影迷頭；謂此若非妙湛，又似離波覓水。除卻離即離非，未免別說道理。涅槃不為榮，生死不為恥。烹麟煆鳳，望後昆別立生涯；奪食驅耕，笑前賢遭人指使。妙湛一無所長，隨分眠餐而已。要會靈山的骨禪，達磨打落當門齒。\n丹青描未就，楮墨畫難工。覿面無遮護，秋蟾朗太空。\n書問\n與龔夫人\n連日大雨滂沱，火爐邊無賓主句竟不曾提起，直是可笑。今者天晴日出，狸奴白牯俱各舞爪張牙，未曾有一些子好意思舉似知己，未審晏坐時還記得箇一轉語否？若能撩起便行，未跨船舷自然過量，庶不負一段樂法深心耳。\n又\n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頃見夫人信根深植，不為富貴所移，全身早已游泳如來大圓覺海，不待離塵始登無垢也。靈山一會，事非偶然，且善知識者難逢難遇，如春雷拔地、晨鐘出雲，不假言詮啟盲發瞶，上根利智者便可一肩擔荷。詰朝為世尊誕辰，山頭和尚為眾陞座，舉楊第一義諦。此事雖則人人有分，然朝暾散彩先及高山，吾輩深為夫人望之，為法真誠，知必不學山陰返棹也。\n示門下諸子\n宿生忍力未充，似不能知群有性，自累猶可，又累他人。冷地思之，不覺失笑。世間事如夢如幻，聚散如浮雲，去來無固必，總在大光明藏中，何去住之有間哉？一笠荒村，蕭然自寄，在我則隨緣作主，固無怨尤。汝等初發心學道，未免寒毛卓豎，當知我此門風壁立萬仞，一眼覷破，即世情世味、五欲三毒、百種煩惱，一一覓起處不得，秪有一回飲水一回咽耳。金風體露，月面全彰，當圖徹底掀翻，俟魔氛少息，當執手共說無生話也。\n寶持總禪師語錄卷下終", "simplified_text": "序\n岁在壬子，嘉兴妙湛园宝持总禅师弟子炤公，以其师二会录来吴，问序于余。余与师同出退翁老人之门，虽媿不文，义难辞让。今岁丁巳，录始刻成，乃为之序曰：无上妙道，非即语言，非离语言。即语言而求之，是执花以为春也；离语言而求之，是弃花而觅春也。惟执与弃，皆倒乱心，非真实见，卒难与以会道。有智人焉，知春之不专在花，而偶拈一花以示，顾且谓曰：「此亦春也。」而愚者不解，乃谓春尽在是，徒玩手中之花叶，竟忘域内之风光，岂唯双眼不灵，将使大块削色矣。读是录者，亦犹是耳。谓师之道尽在于是，非知师者也；谓师之道不在于是，亦非知师者也。然则师之道果何在乎？曰：「亦不外是。」譬如大海忽起一沤，认为全潮固非，指为异海亦错。知此意者，当从一字一句之中，透出非字非句之外，始不负师垂语之初心，而炤公板行之志亦于焉毕酬矣。若夫师之道在是不在是，余终不敢以十成死语赚误旁人也。师讳玄总，字宝持，初住嘉禾妙湛，次住盐官南询，得法灵岩退翁和尚，为临济三十三世云。\n继住灵岩嗣祖沙门碓庵晓青书于大鉴堂中\n宝持总禅师语录卷上\n参学门人明英记\n住禾城妙湛禅院语\n开堂日升座，拈香云：「大众见么？秪这些子，减牛头之价，夺龙脑之香，觑著底眼睛卓竖，嗅著底鼻孔昂藏，多少人不知落处？要听山僧表彰，分明记取，举似诸方，𦶟向炉中，供养灵嵒堂上本师退翁和尚。」便烧坐定，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学人问：「师唱谁家曲调？学人愿续阳春。」师云：「只恐知音者寡。」学云：「不忝灵山亲授记，果然音韵压江南。」师云：「汝知其一，未知其二。」学作礼云：「敢不再三？」师云：「何如归去休？」学人问：「世尊说法，诸天雨花，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日日如斯。」学云：「恁么则太平无象也。」师云：「切忌忙忙戽夜塘。」学一喝，师云：「止泺困鱼，徒劳激浪。」乃云：「狮吼堂前，芳草千丛献碧；象回林下，落花万点飘红。廓文殊之智门，横穿直入；导普贤之愿海，高纳低容。尔诸禅德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既然同在一法界中，今日何妨更与诸人同参一员真善知识。」乃拈起拄杖云：「即此用，离此用，临济德山咸奉重，煆凡炼圣大炉锤，来者命根遭断送。」卓一下云：「不能离土，十影神驹；若解冲霄，九苞丹凤。」又卓一卓。上首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当晚，小参。「小庵小舍小丛林，木石同参听法音，不向虚空安耳穴，免招意地更沉吟。诸人适来闻鼓升堂、听板止静，总不违时失候，何常错用工夫？断臂安心，自是老胡造孽；掩泥布发，莫笑然灯诳人。你若无求，彼即绝伎。山僧今日虽出头来，祗要息事，不贵多事。」乃顾左右，云：「归堂。」\n立职事，上堂。学人问：「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是有心求？是无心得？」师云：「是有心求？是无心得？」学云：「某甲今日得见和尚。」师云：「且过那边著。」学云：「在他门下，敢不低头？」师云：「听教诏者亦是难得。」乃云：「事存函盖，理应箭锋，未许错误丝毫，岂可参差点画？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从上稳密家风；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一向坦夷法度。炊茶做饭，切忌违时；换水添香，不宜失候。长老坐，侍者立，虽然无佛法商量，也要为人天表率。不易不易，大难大难。且道不难不易一句作么生道？但使众心同水乳，何妨大地是荆榛？」\n谢同门，上堂。「佛祖心髓，人天眼目，点滴不殊，光辉相属。大家出手共扶宗，灵瑞一花千古独。」击拂子，下座。\n结制日，众请上堂。喝一喝，云：「就地掘开炉鞲，为煆精金；信手奋起钳锤，何辞钝铁？明明不覆藏，历历无虚假，既无你栖泊处，亦无你回避处。所以，一处真，千处百处一时真；一句透，千句百句一时透。何须限短期长，装模做样，开凿人天，摧碎空外？纵杀活于魔宫虎穴，肆予夺于炉炭镬汤，然后群灵景仰，千圣归降。然虽如是，秖如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你诸人又向甚处出气？」连喝两喝，下座。\n晚参。「叠足蒲团万虑清，香光灯影夜初更，不劳重问安心法，生佛由来是假名。」\n檀越请上堂。「旷劫来事无有程途，威音那边岂容生灭？千圣顶𩕳上有佛祖穷不到底机关，诸人舌头边有主宾扑不破底文彩。法随法行，无处不遍；心随心用，无事不周。迺至若行、若住、若坐、若卧，一花、一香、一瞻、一礼，无不皆从自己胸襟流出，无不皆从本有道场中来。果能于此洞彻根源，说甚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更说甚么我是凡夫、佛为圣者，彼有神通、我无伎俩？忽然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商量？」良久，喝一喝，云：「收取口吃饭。」\n上堂。「涅槃心，差别智，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就体消停，撒手到家人不识；从缘荐得，更无一物献尊堂。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他却不受；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岂是好心？要得水乳分明，须让鹅王决择。」乃拈拄杖卓一下，云：「会么？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n上堂。学人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一字不著画。」学云：「出世后如何？」师云：「二年同一春。」学云：「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天高东南，地倾西北。」学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太无厌生。」乃云：「十方薄伽梵，摆拨不开；一路涅槃门，挨挤不上。跛脚阿师一向与人斗胜惯了，手中扇子也解跋扈飞扬。若是妙湛又且不然，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但向道：『此问不弱。若是踏步便知高下底，自然脊背汗出，一免得帝释惊心、二免得鲤鱼吃棒、三免得带水拖泥、四免得沿途觅路。』更有一种利益，待汝得到涅槃门里款款商量。」\n晚参。「禅不用参，道不用学，偷心屏除，随分安乐，倦来便上绳床，一任诸方图度。」\n观音诞日，张夫人送法衣至，上堂。学人问：「昔日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何物？』咨和尚为某甲说。」师云：「撒沙撒土。」学云：「迦叶道：『倒却门前刹竿。』意旨如何？」师云：「堪笑堪悲。」学云：「今日檀越送衣得几所福？」师云：「不妨疑著。」学云：「金毛师子子，千里见淆讹。」师云：「也不得草草。」学人问：「闪电未收轰霹雳，峰峦才露海云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开口见胆。」学云：「水底泥牛耕白月，云中木马骤清风。如何是云门宗？」师云：「不许眨眼。」学云：「金乌东上人皆贵，玉兔西沉佛祖迷。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别无道理。」学云：「无漏国中留不住，月华影里见还难。如何是曹洞宗？」师云：「风吹不入。」学云：「春入洞庭南岸碧，鸟啼西岭月生东。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一切现成。」学云：「谢师答话。」师打，云：「逢人不得错举。」乃云：「无上法王有微玅大总持门，曩劫逮兹迥无变异，古今该摄他不得、凡圣转换他不得，释迦掩室智不能知、净名杜词识不能识，总上座一向爱把不定，似蚝蜢吐油，捏著便出。汝等还有不动声色向父母未生已前入得普门三昧者么？若也入得，始知过去正法明，即是现前观自在，非一、非异，无古、无今，生既不曾生、灭亦未尝灭，应缘靡不周，露出广长舌。」喝一喝，下座。\n晚参。「达磨不来东土，免见齿牙疏缺；二祖不往西天，落得肘臂完全。省得一事是一事，过了一年是一年。无端见说杨岐屋里差异，畜生秪有三只脚；首山路上新妇，骑驴却要阿家牵。」挥拂子，云：「山僧为汝袚除灾异，坐致太平。」良久，顾左右，云：「见个甚么？」\n解制，上堂。学人问：「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固是太平境界。门里出身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石火燄中驱虎兕，电光影里走龙蛇。」学云：「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教休即便休，莫待雨淋头。」学便喝，师打，云：「不信。」学人问：「如何是妙湛境？」师云：「自家验取。」学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大家在这里。」学云：「人在境中？境在人中？」师云：「不可拈一放一。」学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道甚么？」学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眼里还著得沙么？」学人问：「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师云：「清风来未休。」学云：「恁么则一句韵含千古妙，万重青碧月来初。」师云：「满眼满耳。」乃云：「结制已来，与诸兄弟吹起没烟火种，烧尽陈烂葛藤，煮不湿羹，吃无米饭，不独一众饱鼾鼾地，无面目汉亦随例得一分，日日向火炉头商量无宾主话，顿使寒灰发燄，漆桶生光，露柱扬眉，灯笼抚掌。虽然如是，长安虽乐，不是久居，放开线道，一任东去西去，朝三千横担拄杖，暮八百紧峭草鞋，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蓦拈拄杖，云：「大众！还曾撞著这个么？若也撞著，皮下有血底自然知些痛痒；若也未曾，来年更有新条在，莫言不道。」\n请灵瑞和尚住玅湛兼退院，上堂。卓拄杖，云：「这个所在，吉祥殊胜，千佛万祖次第出兴。今于贤劫中，有释迦文佛远孙灵瑞如来将于此座成最正觉、转妙法轮、度无数众，诸天八部于虚空中吹螺击鼓、擎香散花，瑞相既彰，各宜忻庆，未度得度、未解令解、未安者安。且道山僧落个甚么？一瓢水月归云壑，百衲麻衣卧竹关。」\n住海盐南询禅院语\n到院，上堂。「未到南询，不妨疑著；及乎亲到，宾主历然。东边来者也如是见，西边来者也如是见。」蓦拈拈杖，云：「且道：这上座还曾见么？有不顾危亡的出来说看。」学人问：「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说一字，因甚有一大藏教？」师云：「你取山僧语那？」学云：「恁么则寰中天子、塞外将军也。」师打一棒，云：「乱指注。」乃云：「纵域中杀活，遍刹海毒燄腥风，增一分不得；肆格外威权，尽古今冰消瓦解，减一分不得。何必拈却炙脂帽子、褫下鹘臭布衫，然后称毒辣手脚？南询这里不贵云兴缾泻，秪图就事风光，行者淘米、著火人工、煮粥蒸饭，一任诸人横吞竖咬，得饱便休。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喝一喝，云：「开得这张口，坐得这个座。」复举：「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裂破。』又，僧问睦州：『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钵囊里。』」师云：「一人向高高山顶立，点即不到；一人向深深海底行，到即不点。虽然，脚跟各有立地处，争奈二俱不了？设有问山僧：『一言道尽时如何？』劈脊便棒。或有傍不甘底出来，某甲更有话在，但道：『向下文长，付在来日。』」下座。\n当日，晚参。「城隈小院绿阴遮，歇却身心到处家，临济命根原不断，临机一喝验龙蛇。」随震威喝，云：「秪这一喝，有主、有宾，有照、有用，不是颟顸儱侗欺误后人。你若分得，便请霄汉飞腾；若分不得，即便夤缘入艸。你但开口，我早识得也。」学人才出作礼，师云：「不可连累山僧入艸。」便起。\n上堂。「敲空作响，击木无声，徒劳心手，罕遇知音。争似一切不为底家堂稳坐，随例吃粥吃饭，任他呼马呼牛，千圣难与安名，一著从来自异。」顾左右，云：「且道是那一著？」良久，云：「机先如未荐，句后漫思量。」\n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山僧恁般说话，大似欺诬亡殁，若使当门一齿下下咬著底老宿尚在，定然别有机关。」\n晚参。学人问：「一椎便就时如何？」师云：「汝非其人。」学便喝，师云：「破也，堕也。」师云：「一椎便就，须是其人，浑仑吐出，不辨粗精。破也，堕也，赚杀衲僧，一回勘彻，海上横行。」\n结制日，上堂。「拨转向上关，白牯黧奴全身出现；打开无尽藏，宝几珍御觌面无私。纵横古木林中，舒卷白云堆里，明投暗合，日面月面，金不博金，正去偏来，潭北湘南，水不洗水。」蓦竖拂子，云：「是以祖印高提，诸佛心源咸归掌握。」击一下，云：「机轮才转，群生命脉悉受指呼，铁馂馅吞吐以时，金刚圈放收有地，净裸裸不留一物，赤洒洒不挂寸丝，理绝玄微，情忘向背，非三贤十圣所知，岂神通变化可测？恰是燄炉不藏蚊蚋，若说长期短期，即属递相钝置。」遂掷拂子，下座。\n檀越请上堂。学人问：「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师云：「色不是色。」学云：「还假眼观否？」师云：「方便有多门，归源无二路。」学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师云：「草鞋钱什么人还？」学人问：「如何是古佛心？」师云：「不越所问。」学云：「恁么则凡圣齐平，古今无间也。」师云：「眉且不是目。」乃云：「菩萨见觉犹为觉碍，山河大地是碍、艸芥人畜是碍、屋宅田园是碍、父母眷属是碍，乃至菩提涅槃是碍、禅定解脱是碍，直饶一一透过、了了分明，觉碍为碍，不得自在。诸人要得自在去么？」拈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穿过上方香积如来鼻孔，惊得声闻、缘觉、诸大弟子东倒西擂，叫苦不迭，他却迤逦归来，依旧在绳床角畔呵呵大笑道：『我无甚觉，亦无甚碍，惯随人转不称功，是故名为观自在。』然虽如此，争奈犹落在山僧手里？」随卓一下，云：「我藉汝力，汝得我用，上下千秋，秪成独弄。」又卓一卓。\n晚参。「炉鞲之所固无钝铁，尤宜重下一锤；良医之门谁是病夫？还须更服一贴。诸人秪为半进半退，不知身在其中，所以遭古人检责道：『映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汝诸兄弟尽是久经行阵、惯战作家，横出直入总是自家境界、上来下去无非本地风光，岂同善财入楼阁之门暂时敛念？莫比维摩掌中世界别有清规，秪贵承当，不烦久立。」\n解制，上堂。学人问：「如何是一印印空？」师云：「佛眼深窥不见踪。」学云：「如何是一印印水？」师云：「今古纵横无定止。」学云：「如何是一印印泥？」师云：「大悲千手不能提。」学云：「三印已蒙亲指示，脚跟下事又如何？」师云：「这緉草鞋，三文钱买得。」学云：「几时是住头？」师云：「驴年也未得在。」学云：「苍天，苍天。」师打，云：「一任乱走。」乃拈起拄杖，云：「诸仁者！汝等一期之中识得拄杖子也未？不见大沩真如和尚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拈起拄杖，云：「这个是拄杖子，那个是行脚事？直饶向这里见得，衲僧门下秪是个脱白沙弥；若也不会，且向三家村里东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诸仁者！大沩恁么道，大似一尺镜纳千里之像。虽然，真空绝迹，其奈海印发光，安知夜明帘外影迹犹存、古镜台前色香未泯？直须得失俱丧，始能绝迹、绝尘；是非杳忘，方可透声、透色。所以，经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遂掷下拄杖，云：「你若辨得，天下横行。」\n上堂。举：「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云：『和尚虎。』沙云：『是汝虎。』雪窦云：『要与人天为师，面前端的是虎。』」师云：「狭路相逢，原无回避。三人各逞爪牙，拟向大虫斗胜，殊不知有陷虎之机。若是山僧，待伊道：『和尚虎。』随与一喝，云：『畜生缩头去。』」\n中秋，上堂。举：「古德偈云：『人有心看月，月无心照人，有无成一片，方始得惺惺。』」师云：「古人恁么道，理上则有余，事上犹不足。山僧亦有一偈，也只是自己语，喜得事上也著、理上也著，今夜茶果艰难，持作一分供养。人有心看月，月无心照人，有无俱透脱，光明触处生。」下座。\n重阳，晚参：「拟向高高山顶立，俗气未除；拟向深深海底行，图个甚么？茱萸酒，菊花茶，落帽当年笑孟嘉，争似山僧都不管，任他人世乱如麻。」\n上堂。学人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从何而得？」师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乃云：「万瓦清霜，个个寒毛卓竖；一窗红日，人人心地和融。岂是逐境迁移、随时转换？只为南询门下总不曾立个窠臼陷人。不见昔日曹谿和尚云：『但能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你若硬作主宰，要与前尘抵敌，这里无闲饭养人。」下座，以拄杖一时趁散。\n除岁，晚参。「北禅烹露地白牛与诸人分岁，总上座岂可一味减省？也不免借水献花，应个时节。」乃喝一喝，云：「麤餐犹易饱，细嚼即难饥。」\n元旦，上堂。拈起拂子向空画一画，云：「岁朝把笔，诸事迪吉。一愿拄杖子不生枝叶，二愿草鞋跟不惹尘烟，三愿粥饭头大家得力，四愿佛法藏元字不留。此是山僧新年头对众所立四弘誓愿，一愿不成，不取正觉。」复击一下，云：「犹有这个在。」便下座。\n上堂。学人问：「山花似锦，涧水如蓝，还当得清净法身否？」师云：「好鸟分明说向人。」乃云：「竹帘卷起漏春光，兰蕙无人亦自芳，独向高流相映带，不从时卉斗青黄。大众！只这四句，若作佛法商量，埋没上座；不作佛法商量，孤负山僧。作么生道得个平展底句子？」良久，自代云：「看墙似土色。」\n上堂。「十八上解作活计底，一头水牯牛无处著落。」代云：「递过索头来。」又云：「赚杀旁观。」或云：「十八上破家散宅底，因甚七斤衫子至今脱卸不下？」代云：「久矣无人说到这里。」又云：「苦哉佛陀。」\n灵岩省觐，临行上堂。「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犹有彼我在；三年不飞，一飞翀天，犹有程限在。要得光前绝后，越格超宗，待总上座到灵岩行一转来，与汝方便。」下座。\n上堂。举：「梁武帝问达磨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曰：『不识。』」师喝云：「这两个汉，青天白日互相热谩。当时若有灵利衲僧，待他道了便与掀倒禅床，不独为梁皇雪屈，亦显中国有人。然虽如是，还知武帝放行一路么？参。」\n上堂。举：「末山尼了然禅师一日室中坐次，有僧从面前过，然曰：『阿谁？』僧曰：『师子儿。』然曰：『既是师子儿，为甚被文殊骑却？』僧无对，然便打。」师曰：「我不是末山动手动脚，设有个师子儿到来，但向道：『你试哮吼看。』若是解翻掷底，自然别有生涯。」时有僧出，师云：「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虚开口。」便下座。\n上堂。举：「僧问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其僧从此悟入。」师云：「这僧悟去，秪悟得慧超；法眼答来，只酬得佛话。要得千古令行，更须买草鞋行脚始得。」\n上堂。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已前则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师云：「十五日前道得，海晏河清；十五日后道得，风行草偃。前后既尔不同，作么生说个日日是好日底道理？会么？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n上堂。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曰：『麻三觔。』」师云：「如今丛林商量浩浩，尽道洞山答佛话，多是错认定盘星，少能领取钩头意。如今衲僧要见，拈拄杖劈脊打，云：『切忌铢铢两两。』」\n上堂。举：「僧问灵岩储和尚：『菩萨未成佛时如何？』岩云：『赞叹有余。』僧云：『成佛后如何？』岩云：『懊悔不及。』」师云：「前头答得著，后头答不著。」道了，复叩齿云：「无端，无端。」\n上堂。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师云：「俱胝一指头，千古曾无对，可怜懵懂禅，至今不瞥地。若瞥地，万象森罗无出气。」\n上堂。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禅板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牙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过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师云：「胡蜂不恋旧时窠，猛将肯向家中死。二尊宿虽然垂手相同，要且用处各别，然始终不奈这担板汉何。诸人总道：『龙牙无眼，错过宗师。』还知毕竟无祖师西来意么？」随以手掴口云：「不合恁么道。」\n宝持总禅师语录卷上终\n宝持总禅师语录卷下\n参学门人文穆记\n机缘\n师在灵嵒坐夏，同众入室，老和尚问云：「如何是道者得力句？」师云：「玄总自来不分外。」尚云：「赵州洗钵盂话作么商量？」师云：「赖有行者在。」尚云：「争好倚重别人？」师云：「若不如此，谁知不分外？」尚休去，师便出。\n一日，又问：「许多时雨水陂池皆满，因甚衲僧耳里一点也著不得？」师云：「老和尚惯向闲处留心。」尚蓦竖竹篦，云：「这个𠰚。」师云：「不是某甲，几错答话。」和尚云：「你大似平日不曾向闲处留心。」师便喝，尚云：「闲。」师云：「今日且让老和尚出头。」\n师辞出山，老和尚问云：「临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力在逢缘不借中。」尚云：「更须善为。」师应诺诺。\n师问鉴大师：「古人错祗对一转语，因甚便五百世堕野狐身？」鉴云：「有疑不妨伸问。」师云：「大家在这里。」鉴云：「若据此说，秪可入佛。」师云：「上座意作么生？」鉴云：「喜和尚再复人身。」师云：「虑不及此。」\n师一日问灵瑞和尚：「古人道：『结夏得九十日也，水牯牛作么生？』又云：『结夏得九十日也，寒山子作么生？』水牯牛则且置，寒山子意旨如何？」瑞云：「不因一问，争识得伊？」师云：「与么则与水牯牛同参也。」瑞云：「且莫别栽头角。」师大笑。\n一日，同坐室中，语次，师云：「诸方老宿互有短长。」灵瑞大师云：「长者由他长，短者由他短。」师云：「如何使他得一道齐平去？」瑞云：「不可为他斟酌也。」师云：「把得定，作得主，须是老兄。」\n又一日，闲坐次，师云：「宗道者近日得个自肯处。」灵瑞大师云：「也须勘过。」师云：「我作初参，你试问看。」瑞云：「你未开口，我早勘过了也。」师云：「还我话头来。」瑞云：「逢人不得错举。」师云：「只这一句，不是自肯。」二人乃大笑。\n师云：「我在董庵曾见一学者，问和尚本来面目，和尚答以左眼半斤，右眼八两，学者踊跃而去。此语如何？」瑞云：「似即似，是即未是。」师云：「请老兄代一语。」瑞云：「翻转面皮看。」师云：「我道一切现成。」\n董庵西堂过访，师云：「三年不相见，本分事如何？」堂云：「觌露堂堂。」师云：「犹是旧时窠臼。」堂云：「兄此间莫有新鲜佛法么？」师云：「有。」堂云：「愿闻。」师云：「情怀冷淡如秋水，门径萧条有白云。」\n师照问：「学人到这里，立锥无地时如何？」师云：「撒手任西东。」照云：「若然，随缘得路也。」师云：「脚跟下是甚么？」\n师照问：「内不见有自己，外不见有山河，此人如何？」师云：「政好勘过了打。」照云：「妙湛门风，果然千仞壁立。」师云：「搆得著也未？」照云：「和尚。」师云：「月落后相见。」\n尼问：「如何是雄雄之尊？」师云：「大斧斫不开。」尼云：「还许亲近否？」师云：「脑后著生铁。」\n学人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甚处忏悔？」师云：「苦！苦！抑逼人作么？」\n学人问：「赵州柏树子话意旨如何？」师云：「草交犹有色，花落竟无声。」学人礼拜，云：「某甲今日得个入路。」师云：「试说向山僧看。」学人拟议，师便喝出。\n师一日垂问云：「诸人脚跟下各各有一坐具地，且道是甚么年中置得？」一云：「适来犹记得。」一云：「威音王已前。」一云：「何不问某甲？」师云：「三人证龟成鳖。」众复请师代语，师云：「欲举恐惊大众。」\n师一日见红白桃花，顾众云：「共本同条，因甚么颜色各异？」众无对。师自代云：「分付东风仔细推。」\n学人问：「拟欲归乡，何路最捷？」师云：「汝离家来几年也？」学云：「总不记得。」师云：「苦。」学云：「和尚岂无方便？」师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n尼问：「临济吃棒，意旨如何？」师云：「年深犹见血痕新。」\n师一日问侍者：「日势早晚？」者云：「总被黑云遮却也。」师于空中画○相云：「𠰚。」侍者无对。灵瑞大师代云：「原来和尚自知早晚。」\n问：「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师云：「清风匝耳。」问：「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云：「不孤来意。」问：「祖师心印篆作何文？」师云：「自家验取。」问：「诸佛本源深之多少？」师云：「量不著。」问：「不得指东划西，平实处道将一句来。」无对。师代云：「争敢造次？」问：「道人行处如火销冰，因甚筑著磕著？」无对。师代云：「计较未成。」问：「佛祖公案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妄想至今犹不绝。」问：「大修行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绝断？」师云：「病入膏肓。」问：「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云：「知即得。」问：「若是金毛师子子，三千里外见淆讹。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因甚却是馒头？」师云：「将错就错。」问：「大迦叶见世尊拈花，破颜微笑；须菩提闻世尊说法，涕泪悲泣。且道笑底是？哭底是？」师云：「放憨作么？」又云：「赚杀旁观。」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个甚么？」师云：「文彩全彰。」又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问：「白日无闲人，不风不雨，达磨因甚一坐九年？」师云：「时光可惜。」又云：「从来疑著这汉。」问：「一尘一佛，国饭是尘，且道一杓有几个释迦老子？」师云：「众眼难瞒。」又云：「有甚馒头锤子？快下将来。」问：「乾坤此日无知己，玉石何能辨假真？衲僧行脚，眼在甚么处？」师云：「扣牙恐惊齿。」又云：「问取露柱。」问：「稳坐家堂，因甚主人翁不识？」师云：「某甲自小不解捏目。」又云：「问取奴儿婢子。」问：「掀翻大海，掴碎须弥，为甚平地上抬脚不起？」师云：「弄巧成拙。」又云：「非一朝一夕之故。」问：「眼光烁破四天下，自己眉毛落尽，因甚不见？」师云：「我常于此切。」又云：「为著阿谁？」问：「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师云：「境界甚危。」问：「大耳三藏第三度因甚不见国师？」师云：「是伊却会。」问：「单提独弄，带水拖泥，敲唱俱行，银山铁壁。且道放开为人好？把住为人好？」师代云：「上板头看。」又云：「分身两处看。」问：「拆东篱，补西壁，是衲僧家寻常手脚。大唐国里不道无人，还有虚空里钉得橛的么？」师代云：「莫向闲处说。」又云：「和尚用心不易。」问：「朝三千，暮八百，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家中折脚铛子分付阿谁？」师代云：「目前可验。」又云：「放待冷来看。」问：「灵利衲僧拨著便转，一步步不曾踏在空里，因甚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师代云：「汝问极当。」又云：「便与掀倒禅床。」问：「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底，终日眼睁睁地向这里望空启告，为著阿谁？」师代云：「侍者过茶来。」又云：「知即得。」问：「衲僧家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且道凭个甚么便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师代云：「许多秃子可有性么？」又云：「赏伊大胆。」问：「尝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释迦老子至今出这里不得，脚下儿孙如何使他到处称尊去？」师代云：「堪笑堪悲。」又云：「理长则就。」问：「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衲僧家一句是一句，因甚才与么便不与么？」师代云：「即今𠰚。」又云：「换却眼睛。」问：「才有所重，便成窠臼。石巩一向弯弓，禾山只是打鼓，还免得过也无？」师代云：「旧日事不须提起。」又云：「罪不重科。」问：「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一云：「我不向这里住。」复问云：「向甚么处住？」师代云：「和尚欲断某甲命根那？」又云：「某甲脚跟至今不点地。」问：「稳坐家堂，因甚主人翁不识？」一云：「瞒他露柱不得。」复问云：「瞒他露柱不得，且道明日是天晴，是下雨？」师代云：「成何道理？」又云：「请和尚别置一问来。」问：「眼光烁破四天下底，自己眉毛落尽，因甚不见？」一云：「留与后人贬剥。」复问云：「昔日妙德空生尚自赞叹不及，何故而今却许后人贬剥？」师代云：「近日世界不好。」又云：「口是祸门。」\n垂问：「古人道：『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洞山麻三觔、云门干矢橛，尽是死句。如何是活句？」又云：「若人造一切罪，得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且道己之法王作么生见？」又云：「不立一尘，本来无物。古人恁么道，将从上家业尽情折倒了也。你道日用凭何作活？」又云：「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因甚又要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又云：「钵里饭、桶里水，一任诸人横吞竖咽。洗钵盂话作么生会？」又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因甚赵州道：『佛之一字，我不喜闻？』」又云：「学道人随处安闲，自然合他古辙。因甚驴事未去、马事又来？」又云：「三世诸佛是奴婢，一大藏教是涕唾。且拈过一边，秪如牡丹花下睡猫儿是个甚么？」\n颂古\n香岩上树。\n吹毛宝剑逼人寒，瞬目扬眉作么看？未举已前先荐得，昆仑骑象鹭鸶牵。\n鲁祖不言言至无口将甚么吃饭。\n有言无言，海底撑船。有口无口，一场逗漏。倦鸟知还，闲云出岫。拟议思量，劈脊便搂。\n世尊升座。\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衲僧不会，莫乱针锥。\n崇寿指凳。\n直道玄关人不觉，衲僧鼻孔徒穿凿。圣凡极尽不容情，一阵东风卷寥廓。\n永嘉到曹谿。\n三千威仪，八万细行。简点将来，好与一顿。不如缄口度残春，免得卢公添话柄。\n雪峰古涧寒泉。\n寒泉古涧意如何？触著分明举似他，芳草岸边舟楫稳，落花岩畔杖藜扶。龙吟大泽波涛息，狮吼高山鸟兽殂，指按光生全海印，何劳苦口唱哆啝。\n尔时，龙女有一宝珠，价值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世界是多少价？\n一二三四五六七，三千大千如电拂。鼻孔依前搭上唇，裂开布袋翻身出。\n赵州一日雪中卧至州便起去。\n冷处分明绝覆藏，婆心切切为人忙，机轮拨转旋天地，一曲阳春韵独长。\n米胡令人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山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何？」米胡深肯之。\n烁迦罗眼绝纤瑕，第二门头认得他。满路清风意无限，落花流水遍天涯。\n临济三顿棒。\n毒龙奋迅雨千尺，猛虎出林神鬼泣。三千刹海夜沉沉，万象森罗齐壁立。\n达磨面壁。\n恶口伤人趁出国，冷坐九年痴兀突。若无一臂助全功，直至如今觑破壁。\n德山小参不答话。\n雾卷星驰，雷奔电激。眨上眉毛，早已著贼。面皮翻转绝承当，大地茫茫黑如漆。\n雪峰自负一束藤。\n抛钩钓巨鼇，一掣知多少。踏月披蓑归去来，入门又复眠芳草。涅槃堂里解翻身，一声铁笛霜天晓。\n仰山指雪师子。\n白练飞空一色新，无情哮吼解翻身。韶阳毒手今何在，玉树琼葩遍界春。\n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宾主历然。」\n烂却须弥截却藤，水边林下似无情。洛阳三月花如锦，为报东君知未曾。\n钦山竖拳\n百卉竞芳妍，蜂王直至前。采花成蜜去，春色不堪怜。\n僧问睦州：「高揖释迦。」\n铁骨冰心不让人，太阿横按逐风尘。天涯踏遍无知己，帚柄花开劫外春。\n枣树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汉国云云。」\n汉地尘沙扑面，汉家天子不见，纵然灵利衲僧，鼻孔输他一线。临机白棒掀天，透出日面月面，回头脚底风生，大地混成一片。\n赵州问婆子：「甚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n狭路相逢两眼开，抱赃不悔实奇哉。吞声吃掌冤难雪，定案还须折狱才。\n陆亘大夫问南泉：「肇法师也甚奇怪。」\n一体同观意莫穷，太阿宝剑舞春风。空生国里花无限，万紫千红一瞬中。\n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荐，别唤沙弥。\n虚空钉橛，弄巧成拙。推己及人，有甚交涉。\n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n一既不成，二亦不是。剔起眉毛，偶然失利。\n有句无句至句归何处。\n句归何处，莫乱指注。拶破灯笼，笑倒露柱。\n一亩之地，三蛇九鼠。\n一亩之地，三蛇九鼠，文彩全彰，利动君子。\n衲僧巴鼻。\n衲僧巴鼻，借伊出气。失手摸著，本无禁忌。\n金刚眼睛。\n金刚眼睛，觌面非真。八斛四斗，何故何新。\n狮子爪牙。\n狮子爪牙，掀翻窠臼。佛祖到来，直须退后。\n杀活拄杖。\n杀活拄杖，纵横出入。日月潜辉，乾坤失色。\n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禅和莫乱开口。拈起无孔铁锤，普令万象知有。\n我脚何似驴脚，步步亲曾踏著，饶伊鼻孔撩天，也被山僧穿却。\n人人有个生缘，葛藤窠里牵缠。捩转娘生鼻孔，方知令不虚传。\n又\n我手何似佛手，牢把绳头紧扭。忽然绳断遭攧，直得须弥倒走。\n我脚何似驴脚，生死岸头跳跃。杨岐蓦地拽回，不觉失却一只。\n人人有个生缘，不离声色语言。若更思量拟议，迢迢十万八千。\n云门胡饼。\n胡饼拈来度与僧，几人有口解横吞？古今佛祖凭超越，行货知他值几缗？\n洞山麻三觔。\n贴秤秤来足铢两，等闲抛出无人赏。早晚行情定不同，逴得便行方卤莽。\n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如何是聋的旨趣？\n一喝耳聋，烈焰亘空。家私荡尽，赤骨律穷。\n丹霞烧木佛，为甚院主堕眉须？\n烧取舍利，无端特地。灵利衲僧，更须仔细。\n天上月圆，人间月半，作么生得恰好去？\n天上月圆，人间月半。可煞新鲜，急著眼看。\n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道得为甚更要吃棒？\n道得不道，露柱𨁝跳。勘破归来，一场好笑。\n青天也须吃棒，且道过在甚么处？\n青天吃棒，全无鼻孔，绝倒旁观，伏惟珍重。\n万象之中独露身。如何是上座独露底身？\n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失脚踏著，鼻孔撩天。\n和宋慈受深禅师披云台十颂\n行尽千山又万山，那知人世有余闲。杖头点出金刚眼，脱落皮肤指顾间。\n仰天长啸遏行云，流出桃花赚世人。踏破芒鞋呈旧面，森罗万象现全身。\n杜鹃声里觅残红，南北东西路莫穷。短笛有声催午梦，铁锤无孔舞春风。\n鸣条破块扑窗櫺，石火光中闪电明。台上野花零落尽，空山寂寂鸟无声。\n衰病难将药石攻，扶笻岩畔强从容，湖水尽翻青白眼，七十二峰返照中。\n昨日少年今白头，满腔热血付东流。日长无事倚松立，笑指岭头云未休。\n不问吴山越水前，平生活计镢头边，收来放去浑闲事，撒出珍珠颗颗圆。\n啸月披云足比邻，闲花野艸总成真，琴台响屧浑无恙，人面于今花更新。\n淡饭黄虀饱便休，鹑衣百结任悠悠。倦来收足蒲团坐，客至从教不举头。\n莫怪平生用力麤，掀翻大地一耕夫。了了了时无可了，何妨淹杀赤梢鱼。\n绒牡丹\n魏紫姚黄各不同，同根一体自相通。天姿不假阳和力，一段风光烁太空。\n绒荷花\n无影枝头锦色鲜，烟霞风月满长川。若将真妄论高下，瞎却众生眼万千。\n示戒珠禅德\n随缘得旨复何求，觌体全彰物物周，会得个中消息了，好来妙湛吃拳头。\n竹杖颂\n心空及第，高节自持。何妨任运，带水拖泥。\n和劭监院师嬴得杨岐第一筹四首\n一道平怀万事休，青鞋白箬度春秋。十年勋业高丛席，嬴得杨岐第一筹。\n嬴得杨岐第一筹，乱峰云霭鸟声幽，庭前柏子青无尽，到处香风满镢头。\n嬴得杨岐第一筹，东山西岭恣优游。玄关踏破无尘迹，截断千谿水逆流。\n嬴得杨岐第一筹，艸枯石冷雪埋丘，知君自有天然概，活计些些孰敢俦？\n示师照\n千圣从前唤不回，脚跟有路绝纤埃。今朝自解翻身转，刹刹尘尘正眼开。\n示英维那\n一椎便当占机先，不用低头觅要玄，挈领提纲在今日，为人手段独精圆。\n示穆书记\n暗中文彩已全彰，长笑诸方漫度量。心眼顿开能识透，皎然日月共争光。\n示圆朗悦众\n堂中早晚自周旋，古佛威仪无间然。直下洞明言外旨，鸦鸣鹊噪句中玄。\n示西云禅者\n清风匝匝透玄关，叶落疏林见远山，一著子禅无避处，谁能更向管窥斑？\n示力严道人\n抛却珍奇锦绣缘，却从枯淡乐余年。祖师皮骨休分析，闲即加餐困即眠。\n示具眼道者\n大悲菩萨千手眼，不知那只用来亲。凡情圣见俱消落，始信光明透刹尘。\n赠张夫人\n浮华转盻属云烟，草座麻衣悟息肩，识病岂烦寻妙药，解空时复感诸天。献珠龙女当成佛，插疏庞婆好学禅，一曲无生堪共语，临风寄与雁头笺。\n寄洛阳侯夫人\n忆昔沧桑叹别离，十年消息重相违。金樽檀板君无恙，石室蒲团我正宜。春暖未融凝鬓雪，梦醒方辨处囊锥。几番领得殷勤意，回首中原更有谁。\n南洲凤举楼望雪\n截流一棹骨毛寒，六出花飞宇宙漫，奋起玉龙金锁断，劈开华岳剑光残。奚囊有句从教觅，少室无心不用安，试问五湖参学者，盛归银碗若为看？\n真赞\n灵岩老和尚赞\n尊严如神，慈悲如佛。不动色声，全具折摄。有时夺食驱耕，有时抽钉拔榍。结大地冤雠，安虚空耳穴。坐断中吴第一峰，是圣是凡齐叫屈。\n董庵和尚赞\n定服严身，戒香莹体。宽以待人，俭以约己。万法皆圆，一真不取。我所知师，如是而已。\n灵瑞和尚赞\n用末山机，塞灌谿口。灵山老人，许伊哮吼。恼怒时性如雷火，直欲击碎虚空。欢喜时语似春风，随意荣添枯朽。趁东山水上行，逐西岭云中走。禅道脱规模，佛法绝枢纽。妙湛与伊同参，未曾轻易点首。何况他家烂恶禅，要令此老轻抬手。\n自赞\n凡不能窥，圣莫能测。铁作面皮，虎口夺骨。七尺乌藤正令行，从教万象称奇特。\n谓此便是妙湛，大似认影迷头；谓此若非妙湛，又似离波觅水。除却离即离非，未免别说道理。涅槃不为荣，生死不为耻。烹麟煆凤，望后昆别立生涯；夺食驱耕，笑前贤遭人指使。妙湛一无所长，随分眠餐而已。要会灵山的骨禅，达磨打落当门齿。\n丹青描未就，楮墨画难工。觌面无遮护，秋蟾朗太空。\n书问\n与龚夫人\n连日大雨滂沱，火炉边无宾主句竟不曾提起，直是可笑。今者天晴日出，狸奴白牯俱各舞爪张牙，未曾有一些子好意思举似知己，未审晏坐时还记得个一转语否？若能撩起便行，未跨船舷自然过量，庶不负一段乐法深心耳。\n又\n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顷见夫人信根深植，不为富贵所移，全身早已游泳如来大圆觉海，不待离尘始登无垢也。灵山一会，事非偶然，且善知识者难逢难遇，如春雷拔地、晨钟出云，不假言诠启盲发瞆，上根利智者便可一肩担荷。诘朝为世尊诞辰，山头和尚为众升座，举杨第一义谛。此事虽则人人有分，然朝暾散彩先及高山，吾辈深为夫人望之，为法真诚，知必不学山阴返棹也。\n示门下诸子\n宿生忍力未充，似不能知群有性，自累犹可，又累他人。冷地思之，不觉失笑。世间事如梦如幻，聚散如浮云，去来无固必，总在大光明藏中，何去住之有间哉？一笠荒村，萧然自寄，在我则随缘作主，固无怨尤。汝等初发心学道，未免寒毛卓竖，当知我此门风壁立万仞，一眼觑破，即世情世味、五欲三毒、百种烦恼，一一觅起处不得，秪有一回饮水一回咽耳。金风体露，月面全彰，当图彻底掀翻，俟魔氛少息，当执手共说无生话也。\n宝持总禅师语录卷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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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堂日陞座，拈香云：「大眾見麼？秪這些子，減牛頭之價，奪龍腦之香，覷著底眼睛卓豎，嗅著底鼻孔昂藏，多少人不知落處？要聽山僧表彰，分明記取，舉似諸方，爇向爐中，供養靈嵒堂上本師退翁和尚。」便燒坐定，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學人問：「師唱誰家曲調？學人願續陽春。」師云：「只恐知音者寡。」學云：「不忝靈山親授記，果然音韻壓江南。」師云：「汝知其一，未知其二。」學作禮云：「敢不再三？」師云：「何如歸去休？」學人問：「世尊說法，諸天雨花，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云：「日日如斯。」學云：「恁麼則太平無象也。」師云：「切忌忙忙戽夜塘。」學一喝，師云：「止濼困魚，徒勞激浪。」乃云：「獅吼堂前，芳草千叢獻碧；象迴林下，落花萬點飄紅。廓文殊之智門，橫穿直入；導普賢之願海，高納低容。爾諸禪德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既然同在一法界中，今日何妨更與諸人同參一員真善知識。」乃拈起拄杖云：「即此用，離此用，臨濟德山咸奉重，煆凡煉聖大爐錘，來者命根遭斷送。」卓一下云：「不能離土，十影神駒；若解沖霄，九苞丹鳳。」又卓一卓。上首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小菴小舍小叢林，木石同參聽法音，不向虛空安耳穴，免招意地更沉吟。諸人適來聞鼓陞堂、聽板止靜，總不違時失候，何常錯用工夫？斷臂安心，自是老胡造孽；掩泥布髮，莫笑然燈誑人。你若無求，彼即絕伎。山僧今日雖出頭來，祗要息事，不貴多事。」乃顧左右，云：「歸堂。」" }, { "type": "p", "text": "立職事，上堂。學人問：「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是有心求？是無心得？」師云：「是有心求？是無心得？」學云：「某甲今日得見和尚。」師云：「且過那邊著。」學云：「在他門下，敢不低頭？」師云：「聽教詔者亦是難得。」乃云：「事存函蓋，理應箭鋒，未許錯誤絲毫，豈可參差點畫？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從上穩密家風；高處高平，低處低平，一向坦夷法度。炊茶做飯，切忌違時；換水添香，不宜失候。長老坐，侍者立，雖然無佛法商量，也要為人天表率。不易不易，大難大難。且道不難不易一句作麼生道？但使眾心同水乳，何妨大地是荊榛？」" }, { "type": "p", "text": "謝同門，上堂。「佛祖心髓，人天眼目，點滴不殊，光輝相屬。大家出手共扶宗，靈瑞一花千古獨。」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日，眾請上堂。喝一喝，云：「就地掘開爐韝，為煆精金；信手奮起鉗鎚，何辭鈍鐵？明明不覆藏，歷歷無虛假，既無你棲泊處，亦無你迴避處。所以，一處真，千處百處一時真；一句透，千句百句一時透。何須限短期長，裝模做樣，開鑿人天，摧碎空外？縱殺活于魔宮虎穴，肆予奪于爐炭鑊湯，然後群靈景仰，千聖歸降。然雖如是，秖如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你諸人又向甚處出氣？」連喝兩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疊足蒲團萬慮清，香光燈影夜初更，不勞重問安心法，生佛由來是假名。」" }, { "type": "p", "text": "檀越請上堂。「曠劫來事無有程途，威音那邊豈容生滅？千聖頂𩕳上有佛祖窮不到底機關，諸人舌頭邊有主賓撲不破底文彩。法隨法行，無處不遍；心隨心用，無事不周。迺至若行、若住、若坐、若臥，一花、一香、一瞻、一禮，無不皆從自己胸襟流出，無不皆從本有道場中來。果能于此洞徹根源，說甚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更說甚麼我是凡夫、佛為聖者，彼有神通、我無伎倆？忽然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商量？」良久，喝一喝，云：「收取口喫飯。」" }, { "type": "p", "text": "上堂。「涅槃心，差別智，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就體消停，撒手到家人不識；從緣薦得，更無一物獻尊堂。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他卻不受；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豈是好心？要得水乳分明，須讓鵝王決擇。」乃拈拄杖卓一下，云：「會麼？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 }, { "type": "p", "text": "上堂。學人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云：「一字不著畫。」學云：「出世後如何？」師云：「二年同一春。」學云：「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天高東南，地傾西北。」學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云：「太無厭生。」乃云：「十方薄伽梵，擺撥不開；一路涅槃門，挨擠不上。跛腳阿師一向與人鬥勝慣了，手中扇子也解跋扈飛揚。若是妙湛又且不然，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但向道：『此問不弱。若是踏步便知高下底，自然脊背汗出，一免得帝釋驚心、二免得鯉魚喫棒、三免得帶水拖泥、四免得沿途覓路。』更有一種利益，待汝得到涅槃門裏款款商量。」" }, { "type": "p", "text": "晚參。「禪不用參，道不用學，偷心屏除，隨分安樂，倦來便上繩床，一任諸方圖度。」" }, { "type": "p", "text": "觀音誕日，張夫人送法衣至，上堂。學人問：「昔日阿難問迦葉云：『世尊付金襴袈裟外別傳何物？』咨和尚為某甲說。」師云：「撒沙撒土。」學云：「迦葉道：『倒卻門前剎竿。』意旨如何？」師云：「堪笑堪悲。」學云：「今日檀越送衣得幾所福？」師云：「不妨疑著。」學云：「金毛師子子，千里見淆訛。」師云：「也不得草草。」學人問：「閃電未收轟霹靂，峰巒纔露海雲遮。如何是臨濟宗？」師云：「開口見膽。」學云：「水底泥牛耕白月，雲中木馬驟清風。如何是雲門宗？」師云：「不許眨眼。」學云：「金烏東上人皆貴，玉兔西沉佛祖迷。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別無道理。」學云：「無漏國中留不住，月華影裏見還難。如何是曹洞宗？」師云：「風吹不入。」學云：「春入洞庭南岸碧，鳥啼西嶺月生東。如何是法眼宗？」師云：「一切現成。」學云：「謝師答話。」師打，云：「逢人不得錯舉。」乃云：「無上法王有微玅大總持門，曩劫逮茲迥無變異，古今該攝他不得、凡聖轉換他不得，釋迦掩室智不能知、淨名杜詞識不能識，總上座一向愛把不定，似蚝蜢吐油，捏著便出。汝等還有不動聲色向父母未生已前入得普門三昧者麼？若也入得，始知過去正法明，即是現前觀自在，非一、非異，無古、無今，生既不曾生、滅亦未嘗滅，應緣靡不周，露出廣長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達磨不來東土，免見齒牙疏缺；二祖不往西天，落得肘臂完全。省得一事是一事，過了一年是一年。無端見說楊岐屋裏差異，畜生秪有三隻腳；首山路上新婦，騎驢卻要阿家牽。」揮拂子，云：「山僧為汝袚除災異，坐致太平。」良久，顧左右，云：「見箇甚麼？」"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學人問：「五日一風，十日一雨，固是太平境界。門裏出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石火燄中驅虎兕，電光影裏走龍蛇。」學云：「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教休即便休，莫待雨淋頭。」學便喝，師打，云：「不信。」學人問：「如何是妙湛境？」師云：「自家驗取。」學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大家在這裏。」學云：「人在境中？境在人中？」師云：「不可拈一放一。」學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道甚麼？」學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眼裏還著得沙麼？」學人問：「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宮商，是何曲調？」師云：「清風來未休。」學云：「恁麼則一句韻含千古妙，萬重青碧月來初。」師云：「滿眼滿耳。」乃云：「結制已來，與諸兄弟吹起沒煙火種，燒盡陳爛葛藤，煮不濕羹，喫無米飯，不獨一眾飽鼾鼾地，無面目漢亦隨例得一分，日日向火爐頭商量無賓主話，頓使寒灰發燄，漆桶生光，露柱揚眉，燈籠撫掌。雖然如是，長安雖樂，不是久居，放開線道，一任東去西去，朝三千橫擔拄杖，暮八百緊峭草鞋，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驀拈拄杖，云：「大眾！還曾撞著這箇麼？若也撞著，皮下有血底自然知些痛癢；若也未曾，來年更有新條在，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請靈瑞和尚住玅湛兼退院，上堂。卓拄杖，云：「這箇所在，吉祥殊勝，千佛萬祖次第出興。今于賢劫中，有釋迦文佛遠孫靈瑞如來將于此座成最正覺、轉妙法輪、度無數眾，諸天八部于虛空中吹螺擊鼓、擎香散花，瑞相既彰，各宜忻慶，未度得度、未解令解、未安者安。且道山僧落箇甚麼？一瓢水月歸雲壑，百衲麻衣臥竹關。」" }, { "type": "head", "text": "住海鹽南詢禪院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到院，上堂。「未到南詢，不妨疑著；及乎親到，賓主歷然。東邊來者也如是見，西邊來者也如是見。」驀拈拈杖，云：「且道：這上座還曾見麼？有不顧危亡的出來說看。」學人問：「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說一字，因甚有一大藏教？」師云：「你取山僧語那？」學云：「恁麼則寰中天子、塞外將軍也。」師打一棒，云：「亂指注。」乃云：「縱域中殺活，遍剎海毒燄腥風，增一分不得；肆格外威權，盡古今冰消瓦解，減一分不得。何必拈卻炙脂帽子、褫下鶻臭布衫，然後稱毒辣手腳？南詢這裏不貴雲興缾瀉，秪圖就事風光，行者淘米、著火人工、煮粥蒸飯，一任諸人橫吞豎咬，得飽便休。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喝一喝，云：「開得這張口，坐得這箇座。」復舉：「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裂破。』又，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缽囊裏。』」師云：「一人向高高山頂立，點即不到；一人向深深海底行，到即不點。雖然，腳跟各有立地處，爭奈二俱不了？設有問山僧：『一言道盡時如何？』劈脊便棒。或有傍不甘底出來，某甲更有話在，但道：『向下文長，付在來日。』」下座。" }, { "type": "p", "text": "當日，晚參。「城隈小院綠陰遮，歇卻身心到處家，臨濟命根原不斷，臨機一喝驗龍蛇。」隨震威喝，云：「秪這一喝，有主、有賓，有照、有用，不是顢頇儱侗欺誤後人。你若分得，便請霄漢飛騰；若分不得，即便夤緣入艸。你但開口，我早識得也。」學人纔出作禮，師云：「不可連累山僧入艸。」便起。" }, { "type": "p", "text": "上堂。「敲空作響，擊木無聲，徒勞心手，罕遇知音。爭似一切不為底家堂穩坐，隨例喫粥喫飯，任他呼馬呼牛，千聖難與安名，一著從來自異。」顧左右，云：「且道是那一著？」良久，云：「機先如未薦，句後漫思量。」"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師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山僧恁般說話，大似欺誣亡歿，若使當門一齒下下咬著底老宿尚在，定然別有機關。」" }, { "type": "p", "text": "晚參。學人問：「一椎便就時如何？」師云：「汝非其人。」學便喝，師云：「破也，墮也。」師云：「一椎便就，須是其人，渾崙吐出，不辨粗精。破也，墮也，賺殺衲僧，一回勘徹，海上橫行。」" }, { "type": "p", "text": "結制日，上堂。「撥轉向上關，白牯黧奴全身出現；打開無盡藏，寶几珍御覿面無私。縱橫古木林中，舒卷白雲堆裏，明投暗合，日面月面，金不博金，正去偏來，潭北湘南，水不洗水。」驀豎拂子，云：「是以祖印高提，諸佛心源咸歸掌握。」擊一下，云：「機輪纔轉，群生命脈悉受指呼，鐵餕餡吞吐以時，金剛圈放收有地，淨裸裸不留一物，赤洒洒不掛寸絲，理絕玄微，情忘向背，非三賢十聖所知，豈神通變化可測？恰是燄爐不藏蚊蚋，若說長期短期，即屬遞相鈍置。」遂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檀越請上堂。學人問：「我欲見文殊，何者即是？」師云：「色不是色。」學云：「還假眼觀否？」師云：「方便有多門，歸源無二路。」學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師云：「草鞋錢什麼人還？」學人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云：「不越所問。」學云：「恁麼則凡聖齊平，古今無間也。」師云：「眉且不是目。」乃云：「菩薩見覺猶為覺礙，山河大地是礙、艸芥人畜是礙、屋宅田園是礙、父母眷屬是礙，乃至菩提涅槃是礙、禪定解脫是礙，直饒一一透過、了了分明，覺礙為礙，不得自在。諸人要得自在去麼？」拈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穿過上方香積如來鼻孔，驚得聲聞、緣覺、諸大弟子東倒西擂，叫苦不迭，他卻迤邐歸來，依舊在繩床角畔呵呵大笑道：『我無甚覺，亦無甚礙，慣隨人轉不稱功，是故名為觀自在。』然雖如此，爭奈猶落在山僧手裏？」隨卓一下，云：「我藉汝力，汝得我用，上下千秋，秪成獨弄。」又卓一卓。" }, { "type": "p", "text": "晚參。「爐韝之所固無鈍鐵，尤宜重下一鎚；良醫之門誰是病夫？還須更服一貼。諸人秪為半進半退，不知身在其中，所以遭古人檢責道：『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汝諸兄弟盡是久經行陣、慣戰作家，橫出直入總是自家境界、上來下去無非本地風光，豈同善財入樓閣之門暫時斂念？莫比維摩掌中世界別有清規，秪貴承當，不煩久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學人問：「如何是一印印空？」師云：「佛眼深窺不見蹤。」學云：「如何是一印印水？」師云：「今古縱橫無定止。」學云：「如何是一印印泥？」師云：「大悲千手不能提。」學云：「三印已蒙親指示，腳跟下事又如何？」師云：「這緉草鞋，三文錢買得。」學云：「幾時是住頭？」師云：「驢年也未得在。」學云：「蒼天，蒼天。」師打，云：「一任亂走。」乃拈起拄杖，云：「諸仁者！汝等一期之中識得拄杖子也未？不見大溈真如和尚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拈起拄杖，云：「這箇是拄杖子，那箇是行腳事？直饒向這裏見得，衲僧門下秪是箇脫白沙彌；若也不會，且向三家村裏東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諸仁者！大溈恁麼道，大似一尺鏡納千里之像。雖然，真空絕跡，其奈海印發光，安知夜明簾外影跡猶存、古鏡臺前色香未泯？直須得失俱喪，始能絕跡、絕塵；是非杳忘，方可透聲、透色。所以，經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遂擲下拄杖，云：「你若辨得，天下橫行。」"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云：『和尚虎。』沙云：『是汝虎。』雪竇云：『要與人天為師，面前端的是虎。』」師云：「狹路相逢，原無迴避。三人各逞爪牙，擬向大蟲鬥勝，殊不知有陷虎之機。若是山僧，待伊道：『和尚虎。』隨與一喝，云：『畜生縮頭去。』」"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舉：「古德偈云：『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有無成一片，方始得惺惺。』」師云：「古人恁麼道，理上則有餘，事上猶不足。山僧亦有一偈，也只是自己語，喜得事上也著、理上也著，今夜茶果艱難，持作一分供養。人有心看月，月無心照人，有無俱透脫，光明觸處生。」下座。" }, { "type": "p", "text": "重陽，晚參：「擬向高高山頂立，俗氣未除；擬向深深海底行，圖箇甚麼？茱萸酒，菊花茶，落帽當年笑孟嘉，爭似山僧都不管，任他人世亂如麻。」" }, { "type": "p", "text": "上堂。學人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從何而得？」師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乃云：「萬瓦清霜，箇箇寒毛卓豎；一窗紅日，人人心地和融。豈是逐境遷移、隨時轉換？只為南詢門下總不曾立箇窠臼陷人。不見昔日曹谿和尚云：『但能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你若硬作主宰，要與前塵抵敵，這裏無閒飯養人。」下座，以拄杖一時趁散。" }, { "type": "p", "text": "除歲，晚參。「北禪烹露地白牛與諸人分歲，總上座豈可一味減省？也不免借水獻花，應箇時節。」乃喝一喝，云：「麤餐猶易飽，細嚼即難饑。」"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起拂子向空畫一畫，云：「歲朝把筆，諸事迪吉。一願拄杖子不生枝葉，二願草鞋跟不惹塵煙，三願粥飯頭大家得力，四願佛法藏元字不留。此是山僧新年頭對眾所立四弘誓願，一願不成，不取正覺。」復擊一下，云：「猶有這箇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學人問：「山花似錦，澗水如藍，還當得清淨法身否？」師云：「好鳥分明說向人。」乃云：「竹簾卷起漏春光，蘭蕙無人亦自芳，獨向高流相映帶，不從時卉鬥青黃。大眾！只這四句，若作佛法商量，埋沒上座；不作佛法商量，孤負山僧。作麼生道得箇平展底句子？」良久，自代云：「看墻似土色。」" }, { "type": "p", "text": "上堂。「十八上解作活計底，一頭水牯牛無處著落。」代云：「遞過索頭來。」又云：「賺殺旁觀。」或云：「十八上破家散宅底，因甚七斤衫子至今脫卸不下？」代云：「久矣無人說到這裏。」又云：「苦哉佛陀。」" }, { "type": "p", "text": "靈巖省覲，臨行上堂。「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猶有彼我在；三年不飛，一飛翀天，猶有程限在。要得光前絕後，越格超宗，待總上座到靈巖行一轉來，與汝方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曰：『不識。』」師喝云：「這兩箇漢，青天白日互相熱謾。當時若有靈利衲僧，待他道了便與掀倒禪床，不獨為梁皇雪屈，亦顯中國有人。然雖如是，還知武帝放行一路麼？參。」"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末山尼了然禪師一日室中坐次，有僧從面前過，然曰：『阿誰？』僧曰：『師子兒。』然曰：『既是師子兒，為甚被文殊騎卻？』僧無對，然便打。」師曰：「我不是末山動手動腳，設有箇師子兒到來，但向道：『你試哮吼看。』若是解翻擲底，自然別有生涯。」時有僧出，師云：「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虛開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其僧從此悟入。」師云：「這僧悟去，秪悟得慧超；法眼答來，只酬得佛話。要得千古令行，更須買草鞋行腳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已前則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師云：「十五日前道得，海晏河清；十五日後道得，風行草偃。前後既爾不同，作麼生說箇日日是好日底道理？會麼？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曰：『麻三觔。』」師云：「如今叢林商量浩浩，盡道洞山答佛話，多是錯認定盤星，少能領取鉤頭意。如今衲僧要見，拈拄杖劈脊打，云：『切忌銖銖兩兩。』」"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靈巖儲和尚：『菩薩未成佛時如何？』巖云：『讚歎有餘。』僧云：『成佛後如何？』巖云：『懊悔不及。』」師云：「前頭答得著，後頭答不著。」道了，復叩齒云：「無端，無端。」"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一指。」師云：「俱胝一指頭，千古曾無對，可憐懵懂禪，至今不瞥地。若瞥地，萬象森羅無出氣。」"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過禪板與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牙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過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師云：「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肯向家中死。二尊宿雖然垂手相同，要且用處各別，然始終不奈這擔板漢何。諸人總道：『龍牙無眼，錯過宗師。』還知畢竟無祖師西來意麼？」隨以手摑口云：「不合恁麼道。」" }, { "type": "juan", "text": "寶持總禪師語錄卷上終" }, { "type": "juan", "text": "寶持總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參學門人文穆記"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在靈嵒坐夏，同眾入室，老和尚問云：「如何是道者得力句？」師云：「玄總自來不分外。」尚云：「趙州洗缽盂話作麼商量？」師云：「賴有行者在。」尚云：「爭好倚重別人？」師云：「若不如此，誰知不分外？」尚休去，師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又問：「許多時雨水陂池皆滿，因甚衲僧耳裏一點也著不得？」師云：「老和尚慣向閒處留心。」尚驀豎竹篦，云：「這箇𠰚。」師云：「不是某甲，幾錯答話。」和尚云：「你大似平日不曾向閒處留心。」師便喝，尚云：「閒。」師云：「今日且讓老和尚出頭。」" }, { "type": "p", "text": "師辭出山，老和尚問云：「臨行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力在逢緣不借中。」尚云：「更須善為。」師應諾諾。" }, { "type": "p", "text": "師問鑒大師：「古人錯祗對一轉語，因甚便五百世墮野狐身？」鑒云：「有疑不妨伸問。」師云：「大家在這裏。」鑒云：「若據此說，秪可入佛。」師云：「上座意作麼生？」鑒云：「喜和尚再復人身。」師云：「慮不及此。」"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靈瑞和尚：「古人道：『結夏得九十日也，水牯牛作麼生？』又云：『結夏得九十日也，寒山子作麼生？』水牯牛則且置，寒山子意旨如何？」瑞云：「不因一問，爭識得伊？」師云：「與麼則與水牯牛同參也。」瑞云：「且莫別栽頭角。」師大笑。" }, { "type": "p", "text": "一日，同坐室中，語次，師云：「諸方老宿互有短長。」靈瑞大師云：「長者由他長，短者由他短。」師云：「如何使他得一道齊平去？」瑞云：「不可為他斟酌也。」師云：「把得定，作得主，須是老兄。」" }, { "type": "p", "text": "又一日，閒坐次，師云：「宗道者近日得箇自肯處。」靈瑞大師云：「也須勘過。」師云：「我作初參，你試問看。」瑞云：「你未開口，我早勘過了也。」師云：「還我話頭來。」瑞云：「逢人不得錯舉。」師云：「只這一句，不是自肯。」二人乃大笑。" }, { "type": "p", "text": "師云：「我在董菴曾見一學者，問和尚本來面目，和尚答以左眼半斤，右眼八兩，學者踴躍而去。此語如何？」瑞云：「似即似，是即未是。」師云：「請老兄代一語。」瑞云：「翻轉面皮看。」師云：「我道一切現成。」" }, { "type": "p", "text": "董菴西堂過訪，師云：「三年不相見，本分事如何？」堂云：「覿露堂堂。」師云：「猶是舊時窠臼。」堂云：「兄此間莫有新鮮佛法麼？」師云：「有。」堂云：「願聞。」師云：「情懷冷淡如秋水，門徑蕭條有白雲。」" }, { "type": "p", "text": "師照問：「學人到這裏，立錐無地時如何？」師云：「撒手任西東。」照云：「若然，隨緣得路也。」師云：「腳跟下是甚麼？」" }, { "type": "p", "text": "師照問：「內不見有自己，外不見有山河，此人如何？」師云：「政好勘過了打。」照云：「妙湛門風，果然千仞壁立。」師云：「搆得著也未？」照云：「和尚。」師云：「月落後相見。」" }, { "type": "p", "text": "尼問：「如何是雄雄之尊？」師云：「大斧斫不開。」尼云：「還許親近否？」師云：「腦後著生鐵。」" }, { "type": "p", "text": "學人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甚處懺悔？」師云：「苦！苦！抑逼人作麼？」" }, { "type": "p", "text": "學人問：「趙州柏樹子話意旨如何？」師云：「草交猶有色，花落竟無聲。」學人禮拜，云：「某甲今日得箇入路。」師云：「試說向山僧看。」學人擬議，師便喝出。"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垂問云：「諸人腳跟下各各有一坐具地，且道是甚麼年中置得？」一云：「適來猶記得。」一云：「威音王已前。」一云：「何不問某甲？」師云：「三人證龜成鱉。」眾復請師代語，師云：「欲舉恐驚大眾。」"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見紅白桃花，顧眾云：「共本同條，因甚麼顏色各異？」眾無對。師自代云：「分付東風仔細推。」" }, { "type": "p", "text": "學人問：「擬欲歸鄉，何路最捷？」師云：「汝離家來幾年也？」學云：「總不記得。」師云：「苦。」學云：「和尚豈無方便？」師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 { "type": "p", "text": "尼問：「臨濟喫棒，意旨如何？」師云：「年深猶見血痕新。」"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侍者：「日勢早晚？」者云：「總被黑雲遮卻也。」師於空中畫○相云：「𠰚。」侍者無對。靈瑞大師代云：「原來和尚自知早晚。」" }, { "type": "p", "text": "問：「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宮商是何曲調？」師云：「清風匝耳。」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云：「不孤來意。」問：「祖師心印篆作何文？」師云：「自家驗取。」問：「諸佛本源深之多少？」師云：「量不著。」問：「不得指東劃西，平實處道將一句來。」無對。師代云：「爭敢造次？」問：「道人行處如火銷冰，因甚築著磕著？」無對。師代云：「計較未成。」問：「佛祖公案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妄想至今猶不絕。」問：「大修行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絕斷？」師云：「病入膏肓。」問：「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云：「知即得。」問：「若是金毛師子子，三千里外見淆訛。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因甚卻是饅頭？」師云：「將錯就錯。」問：「大迦葉見世尊拈花，破顏微笑；須菩提聞世尊說法，涕淚悲泣。且道笑底是？哭底是？」師云：「放憨作麼？」又云：「賺殺旁觀。」問：「一雨所滋，根苗有異，無陰陽地上生箇甚麼？」師云：「文彩全彰。」又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問：「白日無閒人，不風不雨，達磨因甚一坐九年？」師云：「時光可惜。」又云：「從來疑著這漢。」問：「一塵一佛，國飯是塵，且道一杓有幾箇釋迦老子？」師云：「眾眼難瞞。」又云：「有甚饅頭鎚子？快下將來。」問：「乾坤此日無知己，玉石何能辨假真？衲僧行腳，眼在甚麼處？」師云：「扣牙恐驚齒。」又云：「問取露柱。」問：「穩坐家堂，因甚主人翁不識？」師云：「某甲自小不解捏目。」又云：「問取奴兒婢子。」問：「掀翻大海，摑碎須彌，為甚平地上抬腳不起？」師云：「弄巧成拙。」又云：「非一朝一夕之故。」問：「眼光爍破四天下，自己眉毛落盡，因甚不見？」師云：「我常於此切。」又云：「為著阿誰？」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師云：「境界甚危。」問：「大耳三藏第三度因甚不見國師？」師云：「是伊卻會。」問：「單提獨弄，帶水拖泥，敲唱俱行，銀山鐵壁。且道放開為人好？把住為人好？」師代云：「上板頭看。」又云：「分身兩處看。」問：「拆東籬，補西壁，是衲僧家尋常手腳。大唐國裏不道無人，還有虛空裏釘得橛的麼？」師代云：「莫向閒處說。」又云：「和尚用心不易。」問：「朝三千，暮八百，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家中折腳鐺子分付阿誰？」師代云：「目前可驗。」又云：「放待冷來看。」問：「靈利衲僧撥著便轉，一步步不曾踏在空裏，因甚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師代云：「汝問極當。」又云：「便與掀倒禪床。」問：「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底，終日眼睜睜地向這裏望空啟告，為著阿誰？」師代云：「侍者過茶來。」又云：「知即得。」問：「衲僧家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且道憑箇甚麼便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師代云：「許多禿子可有性麼？」又云：「賞伊大膽。」問：「嘗在于其中經行及坐臥，釋迦老子至今出這裏不得，腳下兒孫如何使他到處稱尊去？」師代云：「堪笑堪悲。」又云：「理長則就。」問：「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衲僧家一句是一句，因甚纔與麼便不與麼？」師代云：「即今𠰚。」又云：「換卻眼睛。」問：「纔有所重，便成窠臼。石鞏一向彎弓，禾山只是打鼓，還免得過也無？」師代云：「舊日事不須提起。」又云：「罪不重科。」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一云：「我不向這裏住。」復問云：「向甚麼處住？」師代云：「和尚欲斷某甲命根那？」又云：「某甲腳跟至今不點地。」問：「穩坐家堂，因甚主人翁不識？」一云：「瞞他露柱不得。」復問云：「瞞他露柱不得，且道明日是天晴，是下雨？」師代云：「成何道理？」又云：「請和尚別置一問來。」問：「眼光爍破四天下底，自己眉毛落盡，因甚不見？」一云：「留與後人貶剝。」復問云：「昔日妙德空生尚自讚歎不及，何故而今卻許後人貶剝？」師代云：「近日世界不好。」又云：「口是禍門。」" }, { "type": "p", "text": "垂問：「古人道：『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洞山麻三觔、雲門乾矢橛，盡是死句。如何是活句？」又云：「若人造一切罪，得見己之法王，即得解脫。且道己之法王作麼生見？」又云：「不立一塵，本來無物。古人恁麼道，將從上家業盡情折倒了也。你道日用憑何作活？」又云：「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因甚又要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又云：「缽裏飯、桶裏水，一任諸人橫吞豎咽。洗缽盂話作麼生會？」又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因甚趙州道：『佛之一字，我不喜聞？』」又云：「學道人隨處安閒，自然合他古轍。因甚驢事未去、馬事又來？」又云：「三世諸佛是奴婢，一大藏教是涕唾。且拈過一邊，秪如牡丹花下睡貓兒是箇甚麼？」"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香巖上樹。" }, { "type": "p", "text": "吹毛寶劍逼人寒，瞬目揚眉作麼看？未舉已前先薦得，崑崙騎象鷺鷥牽。" }, { "type": "p", "text": "魯祖不言言至無口將甚麼喫飯。" }, { "type": "p", "text": "有言無言，海底撐船。有口無口，一場逗漏。倦鳥知還，閒雲出岫。擬議思量，劈脊便摟。" }, { "type": "p", "text": "世尊陞座。" }, { "type": "p", "text":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衲僧不會，莫亂鍼錐。" }, { "type": "p", "text": "崇壽指凳。" }, { "type": "p", "text": "直道玄關人不覺，衲僧鼻孔徒穿鑿。聖凡極盡不容情，一陣東風卷寥廓。" }, { "type": "p", "text": "永嘉到曹谿。" }, { "type": "p", "text": "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簡點將來，好與一頓。不如緘口度殘春，免得盧公添話柄。" }, { "type": "p", "text": "雪峰古澗寒泉。" }, { "type": "p", "text": "寒泉古澗意如何？觸著分明舉似他，芳草岸邊舟楫穩，落花巖畔杖藜扶。龍吟大澤波濤息，獅吼高山鳥獸殂，指按光生全海印，何勞苦口唱哆啝。" }, { "type": "p", "text": "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值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世界是多少價？" }, { "type": "p", "text": "一二三四五六七，三千大千如電拂。鼻孔依前搭上唇，裂開布袋翻身出。" }, { "type": "p", "text": "趙州一日雪中臥至州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冷處分明絕覆藏，婆心切切為人忙，機輪撥轉旋天地，一曲陽春韻獨長。" }, { "type": "p", "text": "米胡令人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曰：「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何？」米胡深肯之。" }, { "type": "p", "text": "爍迦羅眼絕纖瑕，第二門頭認得他。滿路清風意無限，落花流水遍天涯。" }, { "type": "p", "text": "臨濟三頓棒。" }, { "type": "p", "text": "毒龍奮迅雨千尺，猛虎出林神鬼泣。三千剎海夜沉沉，萬象森羅齊壁立。" }, { "type": "p", "text": "達磨面壁。" }, { "type": "p", "text": "惡口傷人趁出國，冷坐九年癡兀突。若無一臂助全功，直至如今覷破壁。" }, { "type": "p", "text": "德山小參不答話。" }, { "type": "p", "text": "霧捲星馳，雷奔電激。眨上眉毛，早已著賊。面皮翻轉絕承當，大地茫茫黑如漆。" }, { "type": "p", "text": "雪峰自負一束藤。" }, { "type": "p", "text": "拋鉤釣巨鼇，一掣知多少。踏月披蓑歸去來，入門又復眠芳草。涅槃堂裏解翻身，一聲鐵笛霜天曉。" }, { "type": "p", "text": "仰山指雪師子。" }, { "type": "p", "text": "白練飛空一色新，無情哮吼解翻身。韶陽毒手今何在，玉樹瓊葩遍界春。" }, { "type": "p", "text": "僧問西堂：「有問有答，賓主歷然。」" }, { "type": "p", "text": "爛卻須彌截卻藤，水邊林下似無情。洛陽三月花如錦，為報東君知未曾。" }, { "type": "p", "text": "欽山豎拳" }, { "type": "p", "text": "百卉競芳妍，蜂王直至前。採花成蜜去，春色不堪憐。" }, { "type": "p", "text": "僧問睦州：「高揖釋迦。」" }, { "type": "p", "text": "鐵骨冰心不讓人，太阿橫按逐風塵。天涯踏遍無知己，帚柄花開劫外春。" }, { "type": "p", "text": "棗樹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漢國云云。」" }, { "type": "p", "text": "漢地塵沙撲面，漢家天子不見，縱然靈利衲僧，鼻孔輸他一線。臨機白棒掀天，透出日面月面，回頭腳底風生，大地混成一片。" }, { "type": "p", "text": "趙州問婆子：「甚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 }, { "type": "p", "text": "狹路相逢兩眼開，抱贓不悔實奇哉。吞聲喫掌冤難雪，定案還須折獄才。" }, { "type": "p",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肇法師也甚奇怪。」" }, { "type": "p", "text": "一體同觀意莫窮，太阿寶劍舞春風。空生國裏花無限，萬紫千紅一瞬中。" }, { "type": "p", "text": "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薦，別喚沙彌。" }, { "type": "p", "text": "虛空釘橛，弄巧成拙。推己及人，有甚交涉。" }, { "type": "p", "text": "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 { "type": "p", "text": "一既不成，二亦不是。剔起眉毛，偶然失利。" }, { "type": "p", "text": "有句無句至句歸何處。" }, { "type": "p", "text": "句歸何處，莫亂指注。拶破燈籠，笑倒露柱。" }, { "type": "p", "text": "一畝之地，三蛇九鼠。" }, { "type": "p", "text": "一畝之地，三蛇九鼠，文彩全彰，利動君子。" }, { "type": "p", "text": "衲僧巴鼻。" }, { "type": "p", "text": "衲僧巴鼻，借伊出氣。失手摸著，本無禁忌。" }, { "type": "p", "text": "金剛眼睛。" }, { "type": "p", "text": "金剛眼睛，覿面非真。八斛四斗，何故何新。" }, { "type": "p", "text": "獅子爪牙。" }, { "type": "p", "text": "獅子爪牙，掀翻窠臼。佛祖到來，直須退後。" }, { "type": "p", "text": "殺活拄杖。" }, { "type": "p", "text": "殺活拄杖，縱橫出入。日月潛輝，乾坤失色。" }, { "type": "p", "text": "黃龍三關。"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禪和莫亂開口。拈起無孔鐵鎚，普令萬象知有。" }, { "type": "p", "text": "我腳何似驢腳，步步親曾踏著，饒伊鼻孔撩天，也被山僧穿卻。" }, { "type": "p", "text": "人人有箇生緣，葛藤窠裏牽纏。捩轉娘生鼻孔，方知令不虛傳。"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牢把繩頭緊扭。忽然繩斷遭攧，直得須彌倒走。" }, { "type": "p", "text": "我腳何似驢腳，生死岸頭跳躍。楊岐驀地拽回，不覺失卻一隻。" }, { "type": "p", "text": "人人有箇生緣，不離聲色語言。若更思量擬議，迢迢十萬八千。" }, { "type": "p", "text": "雲門胡餅。" }, { "type": "p", "text": "胡餅拈來度與僧，幾人有口解橫吞？古今佛祖憑超越，行貨知他值幾緡？" }, { "type": "p", "text": "洞山麻三觔。" }, { "type": "p", "text": "貼秤秤來足銖兩，等閒拋出無人賞。早晚行情定不同，逴得便行方鹵莽。" }, { "type": "p", "text": "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如何是聾的旨趣？" }, { "type": "p", "text": "一喝耳聾，烈焰亙空。家私蕩盡，赤骨律窮。" }, { "type": "p", "text": "丹霞燒木佛，為甚院主墮眉鬚？" }, { "type": "p", "text": "燒取舍利，無端特地。靈利衲僧，更須仔細。" }, { "type": "p", "text": "天上月圓，人間月半，作麼生得恰好去？" }, { "type": "p", "text": "天上月圓，人間月半。可煞新鮮，急著眼看。" }, { "type": "p", "text": "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道得為甚更要喫棒？" }, { "type": "p", "text": "道得不道，露柱𨁝跳。勘破歸來，一場好笑。" }, { "type": "p", "text": "青天也須喫棒，且道過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青天喫棒，全無鼻孔，絕倒旁觀，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萬象之中獨露身。如何是上座獨露底身？" }, { "type": "p", "text":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失腳踏著，鼻孔撩天。" }, { "type": "p", "text": "和宋慈受深禪師披雲臺十頌" }, { "type": "verse", "lines": [ "行盡千山又萬山，那知人世有餘閒。杖頭點出金剛眼，脫落皮膚指顧間。" ] }, { "type": "verse", "lines": [ "仰天長嘯遏行雲，流出桃花賺世人。踏破芒鞋呈舊面，森羅萬象現全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杜鵑聲裏覓殘紅，南北東西路莫窮。短笛有聲催午夢，鐵鎚無孔舞春風。" ] }, { "type": "verse", "lines": [ "鳴條破塊撲窗櫺，石火光中閃電明。臺上野花零落盡，空山寂寂鳥無聲。" ] }, { "type": "verse", "lines": [ "衰病難將藥石攻，扶笻巖畔強從容，湖水盡翻青白眼，七十二峰返照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日少年今白頭，滿腔熱血付東流。日長無事倚松立，笑指嶺頭雲未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問吳山越水前，平生活計钁頭邊，收來放去渾閒事，撒出珍珠顆顆圓。" ] }, { "type": "verse", "lines": [ "嘯月披雲足比鄰，閒花野艸總成真，琴臺響屧渾無恙，人面于今花更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淡飯黃虀飽便休，鶉衣百結任悠悠。倦來收足蒲團坐，客至從教不舉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莫怪平生用力麤，掀翻大地一耕夫。了了了時無可了，何妨淹殺赤梢魚。" ] }, { "type": "p", "text": "絨牡丹" }, { "type": "verse", "lines": [ "魏紫姚黃各不同，同根一體自相通。天姿不假陽和力，一段風光爍太空。" ] }, { "type": "p", "text": "絨荷花"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影枝頭錦色鮮，煙霞風月滿長川。若將真妄論高下，瞎卻眾生眼萬千。" ] }, { "type": "p", "text": "示戒珠禪德" }, { "type": "verse", "lines": [ "隨緣得旨復何求，覿體全彰物物週，會得箇中消息了，好來妙湛喫拳頭。" ] }, { "type": "p", "text": "竹杖頌" }, { "type": "verse", "lines": [ "心空及第，高節自持。何妨任運，帶水拖泥。" ] }, { "type": "p", "text": "和劭監院師嬴得楊岐第一籌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道平懷萬事休，青鞋白箬度春秋。十年勳業高叢席，嬴得楊岐第一籌。" ] }, { "type": "verse", "lines": [ "嬴得楊岐第一籌，亂峰雲靄鳥聲幽，庭前柏子青無盡，到處香風滿钁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嬴得楊岐第一籌，東山西嶺恣優游。玄關踏破無塵跡，截斷千谿水逆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嬴得楊岐第一籌，艸枯石冷雪埋丘，知君自有天然概，活計些些孰敢儔？" ] }, { "type": "p", "text": "示師照"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聖從前喚不回，腳跟有路絕纖埃。今朝自解翻身轉，剎剎塵塵正眼開。" ] }, { "type": "p", "text": "示英維那"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椎便當占機先，不用低頭覓要玄，挈領提綱在今日，為人手段獨精圓。" ] }, { "type": "p", "text": "示穆書記" }, { "type": "verse", "lines": [ "暗中文彩已全彰，長笑諸方漫度量。心眼頓開能識透，皎然日月共爭光。" ] }, { "type": "p", "text": "示圓朗悅眾" }, { "type": "verse", "lines": [ "堂中早晚自周旋，古佛威儀無間然。直下洞明言外旨，鴉鳴鵲噪句中玄。" ] }, { "type": "p", "text": "示西雲禪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風匝匝透玄關，葉落疏林見遠山，一著子禪無避處，誰能更向管窺斑？" ] }, { "type": "p", "text": "示力嚴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拋卻珍奇錦繡緣，卻從枯淡樂餘年。祖師皮骨休分析，閒即加餐困即眠。" ] }, { "type": "p", "text": "示具眼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菩薩千手眼，不知那隻用來親。凡情聖見俱消落，始信光明透剎塵。" ] }, { "type": "p", "text": "贈張夫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浮華轉盻屬雲煙，草座麻衣悟息肩，識病豈煩尋妙藥，解空時復感諸天。獻珠龍女當成佛，插疏龐婆好學禪，一曲無生堪共語，臨風寄與雁頭箋。" ] }, { "type": "p", "text": "寄洛陽侯夫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滄桑歎別離，十年消息重相違。金樽檀板君無恙，石室蒲團我正宜。春暖未融凝鬢雪，夢醒方辨處囊錐。幾番領得殷勤意，回首中原更有誰。" ] }, { "type": "p", "text": "南洲鳳舉樓望雪" }, { "type": "verse", "lines": [ "截流一棹骨毛寒，六出花飛宇宙漫，奮起玉龍金鎖斷，劈開華嶽劍光殘。奚囊有句從教覓，少室無心不用安，試問五湖參學者，盛歸銀碗若為看？" ] }, { "type": "head", "text": "真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靈巖老和尚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尊嚴如神，慈悲如佛。不動色聲，全具折攝。有時奪食驅耕，有時抽釘拔榍。結大地冤讎，安虛空耳穴。坐斷中吳第一峰，是聖是凡齊叫屈。" ] }, { "type": "head", "text": "董菴和尚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定服嚴身，戒香瑩體。寬以待人，儉以約己。萬法皆圓，一真不取。我所知師，如是而已。" ] }, { "type": "head", "text": "靈瑞和尚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用末山機，塞灌谿口。靈山老人，許伊哮吼。惱怒時性如雷火，直欲擊碎虛空。歡喜時語似春風，隨意榮添枯朽。趁東山水上行，逐西嶺雲中走。禪道脫規模，佛法絕樞紐。妙湛與伊同參，未曾輕易點首。何況他家爛惡禪，要令此老輕抬手。"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凡不能窺，聖莫能測。鐵作面皮，虎口奪骨。七尺烏藤正令行，從教萬象稱奇特。" ] }, { "type": "verse", "lines": [ "謂此便是妙湛，大似認影迷頭；謂此若非妙湛，又似離波覓水。除卻離即離非，未免別說道理。涅槃不為榮，生死不為恥。烹麟煆鳳，望後昆別立生涯；奪食驅耕，笑前賢遭人指使。妙湛一無所長，隨分眠餐而已。要會靈山的骨禪，達磨打落當門齒。" ] }, { "type": "verse", "lines": [ "丹青描未就，楮墨畫難工。覿面無遮護，秋蟾朗太空。" ]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與龔夫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連日大雨滂沱，火爐邊無賓主句竟不曾提起，直是可笑。今者天晴日出，狸奴白牯俱各舞爪張牙，未曾有一些子好意思舉似知己，未審晏坐時還記得箇一轉語否？若能撩起便行，未跨船舷自然過量，庶不負一段樂法深心耳。"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頃見夫人信根深植，不為富貴所移，全身早已游泳如來大圓覺海，不待離塵始登無垢也。靈山一會，事非偶然，且善知識者難逢難遇，如春雷拔地、晨鐘出雲，不假言詮啟盲發瞶，上根利智者便可一肩擔荷。詰朝為世尊誕辰，山頭和尚為眾陞座，舉楊第一義諦。此事雖則人人有分，然朝暾散彩先及高山，吾輩深為夫人望之，為法真誠，知必不學山陰返棹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門下諸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宿生忍力未充，似不能知群有性，自累猶可，又累他人。冷地思之，不覺失笑。世間事如夢如幻，聚散如浮雲，去來無固必，總在大光明藏中，何去住之有間哉？一笠荒村，蕭然自寄，在我則隨緣作主，固無怨尤。汝等初發心學道，未免寒毛卓豎，當知我此門風壁立萬仞，一眼覷破，即世情世味、五欲三毒、百種煩惱，一一覓起處不得，秪有一回飲水一回咽耳。金風體露，月面全彰，當圖徹底掀翻，俟魔氛少息，當執手共說無生話也。" }, { "type": "juan", "text": "寶持總禪師語錄卷下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岁在壬子，嘉兴妙湛园宝持总禅师弟子炤公，以其师二会录来吴，问序于余。余与师同出退翁老人之门，虽媿不文，义难辞让。今岁丁巳，录始刻成，乃为之序曰：无上妙道，非即语言，非离语言。即语言而求之，是执花以为春也；离语言而求之，是弃花而觅春也。惟执与弃，皆倒乱心，非真实见，卒难与以会道。有智人焉，知春之不专在花，而偶拈一花以示，顾且谓曰：「此亦春也。」而愚者不解，乃谓春尽在是，徒玩手中之花叶，竟忘域内之风光，岂唯双眼不灵，将使大块削色矣。读是录者，亦犹是耳。谓师之道尽在于是，非知师者也；谓师之道不在于是，亦非知师者也。然则师之道果何在乎？曰：「亦不外是。」譬如大海忽起一沤，认为全潮固非，指为异海亦错。知此意者，当从一字一句之中，透出非字非句之外，始不负师垂语之初心，而炤公板行之志亦于焉毕酬矣。若夫师之道在是不在是，余终不敢以十成死语赚误旁人也。师讳玄总，字宝持，初住嘉禾妙湛，次住盐官南询，得法灵岩退翁和尚，为临济三十三世云。" }, { "type": "p", "text": "继住灵岩嗣祖沙门碓庵晓青书于大鉴堂中" }, { "type": "juan", "text": "宝持总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门人明英记" }, { "type": "head", "text": "住禾城妙湛禅院语" }, { "type": "p", "text": "开堂日升座，拈香云：「大众见么？秪这些子，减牛头之价，夺龙脑之香，觑著底眼睛卓竖，嗅著底鼻孔昂藏，多少人不知落处？要听山僧表彰，分明记取，举似诸方，𦶟向炉中，供养灵嵒堂上本师退翁和尚。」便烧坐定，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学人问：「师唱谁家曲调？学人愿续阳春。」师云：「只恐知音者寡。」学云：「不忝灵山亲授记，果然音韵压江南。」师云：「汝知其一，未知其二。」学作礼云：「敢不再三？」师云：「何如归去休？」学人问：「世尊说法，诸天雨花，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日日如斯。」学云：「恁么则太平无象也。」师云：「切忌忙忙戽夜塘。」学一喝，师云：「止泺困鱼，徒劳激浪。」乃云：「狮吼堂前，芳草千丛献碧；象回林下，落花万点飘红。廓文殊之智门，横穿直入；导普贤之愿海，高纳低容。尔诸禅德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既然同在一法界中，今日何妨更与诸人同参一员真善知识。」乃拈起拄杖云：「即此用，离此用，临济德山咸奉重，煆凡炼圣大炉锤，来者命根遭断送。」卓一下云：「不能离土，十影神驹；若解冲霄，九苞丹凤。」又卓一卓。上首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小庵小舍小丛林，木石同参听法音，不向虚空安耳穴，免招意地更沉吟。诸人适来闻鼓升堂、听板止静，总不违时失候，何常错用工夫？断臂安心，自是老胡造孽；掩泥布发，莫笑然灯诳人。你若无求，彼即绝伎。山僧今日虽出头来，祗要息事，不贵多事。」乃顾左右，云：「归堂。」" }, { "type": "p", "text": "立职事，上堂。学人问：「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是有心求？是无心得？」师云：「是有心求？是无心得？」学云：「某甲今日得见和尚。」师云：「且过那边著。」学云：「在他门下，敢不低头？」师云：「听教诏者亦是难得。」乃云：「事存函盖，理应箭锋，未许错误丝毫，岂可参差点画？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从上稳密家风；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一向坦夷法度。炊茶做饭，切忌违时；换水添香，不宜失候。长老坐，侍者立，虽然无佛法商量，也要为人天表率。不易不易，大难大难。且道不难不易一句作么生道？但使众心同水乳，何妨大地是荆榛？」" }, { "type": "p", "text": "谢同门，上堂。「佛祖心髓，人天眼目，点滴不殊，光辉相属。大家出手共扶宗，灵瑞一花千古独。」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日，众请上堂。喝一喝，云：「就地掘开炉鞲，为煆精金；信手奋起钳锤，何辞钝铁？明明不覆藏，历历无虚假，既无你栖泊处，亦无你回避处。所以，一处真，千处百处一时真；一句透，千句百句一时透。何须限短期长，装模做样，开凿人天，摧碎空外？纵杀活于魔宫虎穴，肆予夺于炉炭镬汤，然后群灵景仰，千圣归降。然虽如是，秖如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你诸人又向甚处出气？」连喝两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叠足蒲团万虑清，香光灯影夜初更，不劳重问安心法，生佛由来是假名。」" }, { "type": "p", "text": "檀越请上堂。「旷劫来事无有程途，威音那边岂容生灭？千圣顶𩕳上有佛祖穷不到底机关，诸人舌头边有主宾扑不破底文彩。法随法行，无处不遍；心随心用，无事不周。迺至若行、若住、若坐、若卧，一花、一香、一瞻、一礼，无不皆从自己胸襟流出，无不皆从本有道场中来。果能于此洞彻根源，说甚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更说甚么我是凡夫、佛为圣者，彼有神通、我无伎俩？忽然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商量？」良久，喝一喝，云：「收取口吃饭。」" }, { "type": "p", "text": "上堂。「涅槃心，差别智，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就体消停，撒手到家人不识；从缘荐得，更无一物献尊堂。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他却不受；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岂是好心？要得水乳分明，须让鹅王决择。」乃拈拄杖卓一下，云：「会么？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 { "type": "p", "text": "上堂。学人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一字不著画。」学云：「出世后如何？」师云：「二年同一春。」学云：「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天高东南，地倾西北。」学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太无厌生。」乃云：「十方薄伽梵，摆拨不开；一路涅槃门，挨挤不上。跛脚阿师一向与人斗胜惯了，手中扇子也解跋扈飞扬。若是妙湛又且不然，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但向道：『此问不弱。若是踏步便知高下底，自然脊背汗出，一免得帝释惊心、二免得鲤鱼吃棒、三免得带水拖泥、四免得沿途觅路。』更有一种利益，待汝得到涅槃门里款款商量。」" }, { "type": "p", "text": "晚参。「禅不用参，道不用学，偷心屏除，随分安乐，倦来便上绳床，一任诸方图度。」" }, { "type": "p", "text": "观音诞日，张夫人送法衣至，上堂。学人问：「昔日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何物？』咨和尚为某甲说。」师云：「撒沙撒土。」学云：「迦叶道：『倒却门前刹竿。』意旨如何？」师云：「堪笑堪悲。」学云：「今日檀越送衣得几所福？」师云：「不妨疑著。」学云：「金毛师子子，千里见淆讹。」师云：「也不得草草。」学人问：「闪电未收轰霹雳，峰峦才露海云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开口见胆。」学云：「水底泥牛耕白月，云中木马骤清风。如何是云门宗？」师云：「不许眨眼。」学云：「金乌东上人皆贵，玉兔西沉佛祖迷。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别无道理。」学云：「无漏国中留不住，月华影里见还难。如何是曹洞宗？」师云：「风吹不入。」学云：「春入洞庭南岸碧，鸟啼西岭月生东。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一切现成。」学云：「谢师答话。」师打，云：「逢人不得错举。」乃云：「无上法王有微玅大总持门，曩劫逮兹迥无变异，古今该摄他不得、凡圣转换他不得，释迦掩室智不能知、净名杜词识不能识，总上座一向爱把不定，似蚝蜢吐油，捏著便出。汝等还有不动声色向父母未生已前入得普门三昧者么？若也入得，始知过去正法明，即是现前观自在，非一、非异，无古、无今，生既不曾生、灭亦未尝灭，应缘靡不周，露出广长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达磨不来东土，免见齿牙疏缺；二祖不往西天，落得肘臂完全。省得一事是一事，过了一年是一年。无端见说杨岐屋里差异，畜生秪有三只脚；首山路上新妇，骑驴却要阿家牵。」挥拂子，云：「山僧为汝袚除灾异，坐致太平。」良久，顾左右，云：「见个甚么？」"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学人问：「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固是太平境界。门里出身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石火燄中驱虎兕，电光影里走龙蛇。」学云：「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教休即便休，莫待雨淋头。」学便喝，师打，云：「不信。」学人问：「如何是妙湛境？」师云：「自家验取。」学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大家在这里。」学云：「人在境中？境在人中？」师云：「不可拈一放一。」学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道甚么？」学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眼里还著得沙么？」学人问：「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师云：「清风来未休。」学云：「恁么则一句韵含千古妙，万重青碧月来初。」师云：「满眼满耳。」乃云：「结制已来，与诸兄弟吹起没烟火种，烧尽陈烂葛藤，煮不湿羹，吃无米饭，不独一众饱鼾鼾地，无面目汉亦随例得一分，日日向火炉头商量无宾主话，顿使寒灰发燄，漆桶生光，露柱扬眉，灯笼抚掌。虽然如是，长安虽乐，不是久居，放开线道，一任东去西去，朝三千横担拄杖，暮八百紧峭草鞋，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蓦拈拄杖，云：「大众！还曾撞著这个么？若也撞著，皮下有血底自然知些痛痒；若也未曾，来年更有新条在，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请灵瑞和尚住玅湛兼退院，上堂。卓拄杖，云：「这个所在，吉祥殊胜，千佛万祖次第出兴。今于贤劫中，有释迦文佛远孙灵瑞如来将于此座成最正觉、转妙法轮、度无数众，诸天八部于虚空中吹螺击鼓、擎香散花，瑞相既彰，各宜忻庆，未度得度、未解令解、未安者安。且道山僧落个甚么？一瓢水月归云壑，百衲麻衣卧竹关。」" }, { "type": "head", "text": "住海盐南询禅院语" }, { "type": "p", "text": "到院，上堂。「未到南询，不妨疑著；及乎亲到，宾主历然。东边来者也如是见，西边来者也如是见。」蓦拈拈杖，云：「且道：这上座还曾见么？有不顾危亡的出来说看。」学人问：「世尊四十九年不曾说一字，因甚有一大藏教？」师云：「你取山僧语那？」学云：「恁么则寰中天子、塞外将军也。」师打一棒，云：「乱指注。」乃云：「纵域中杀活，遍刹海毒燄腥风，增一分不得；肆格外威权，尽古今冰消瓦解，减一分不得。何必拈却炙脂帽子、褫下鹘臭布衫，然后称毒辣手脚？南询这里不贵云兴缾泻，秪图就事风光，行者淘米、著火人工、煮粥蒸饭，一任诸人横吞竖咬，得饱便休。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喝一喝，云：「开得这张口，坐得这个座。」复举：「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裂破。』又，僧问睦州：『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钵囊里。』」师云：「一人向高高山顶立，点即不到；一人向深深海底行，到即不点。虽然，脚跟各有立地处，争奈二俱不了？设有问山僧：『一言道尽时如何？』劈脊便棒。或有傍不甘底出来，某甲更有话在，但道：『向下文长，付在来日。』」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日，晚参。「城隈小院绿阴遮，歇却身心到处家，临济命根原不断，临机一喝验龙蛇。」随震威喝，云：「秪这一喝，有主、有宾，有照、有用，不是颟顸儱侗欺误后人。你若分得，便请霄汉飞腾；若分不得，即便夤缘入艸。你但开口，我早识得也。」学人才出作礼，师云：「不可连累山僧入艸。」便起。" }, { "type": "p", "text": "上堂。「敲空作响，击木无声，徒劳心手，罕遇知音。争似一切不为底家堂稳坐，随例吃粥吃饭，任他呼马呼牛，千圣难与安名，一著从来自异。」顾左右，云：「且道是那一著？」良久，云：「机先如未荐，句后漫思量。」"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山僧恁般说话，大似欺诬亡殁，若使当门一齿下下咬著底老宿尚在，定然别有机关。」" }, { "type": "p", "text": "晚参。学人问：「一椎便就时如何？」师云：「汝非其人。」学便喝，师云：「破也，堕也。」师云：「一椎便就，须是其人，浑仑吐出，不辨粗精。破也，堕也，赚杀衲僧，一回勘彻，海上横行。」" }, { "type": "p", "text": "结制日，上堂。「拨转向上关，白牯黧奴全身出现；打开无尽藏，宝几珍御觌面无私。纵横古木林中，舒卷白云堆里，明投暗合，日面月面，金不博金，正去偏来，潭北湘南，水不洗水。」蓦竖拂子，云：「是以祖印高提，诸佛心源咸归掌握。」击一下，云：「机轮才转，群生命脉悉受指呼，铁馂馅吞吐以时，金刚圈放收有地，净裸裸不留一物，赤洒洒不挂寸丝，理绝玄微，情忘向背，非三贤十圣所知，岂神通变化可测？恰是燄炉不藏蚊蚋，若说长期短期，即属递相钝置。」遂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檀越请上堂。学人问：「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师云：「色不是色。」学云：「还假眼观否？」师云：「方便有多门，归源无二路。」学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师云：「草鞋钱什么人还？」学人问：「如何是古佛心？」师云：「不越所问。」学云：「恁么则凡圣齐平，古今无间也。」师云：「眉且不是目。」乃云：「菩萨见觉犹为觉碍，山河大地是碍、艸芥人畜是碍、屋宅田园是碍、父母眷属是碍，乃至菩提涅槃是碍、禅定解脱是碍，直饶一一透过、了了分明，觉碍为碍，不得自在。诸人要得自在去么？」拈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穿过上方香积如来鼻孔，惊得声闻、缘觉、诸大弟子东倒西擂，叫苦不迭，他却迤逦归来，依旧在绳床角畔呵呵大笑道：『我无甚觉，亦无甚碍，惯随人转不称功，是故名为观自在。』然虽如此，争奈犹落在山僧手里？」随卓一下，云：「我藉汝力，汝得我用，上下千秋，秪成独弄。」又卓一卓。" }, { "type": "p", "text": "晚参。「炉鞲之所固无钝铁，尤宜重下一锤；良医之门谁是病夫？还须更服一贴。诸人秪为半进半退，不知身在其中，所以遭古人检责道：『映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汝诸兄弟尽是久经行阵、惯战作家，横出直入总是自家境界、上来下去无非本地风光，岂同善财入楼阁之门暂时敛念？莫比维摩掌中世界别有清规，秪贵承当，不烦久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学人问：「如何是一印印空？」师云：「佛眼深窥不见踪。」学云：「如何是一印印水？」师云：「今古纵横无定止。」学云：「如何是一印印泥？」师云：「大悲千手不能提。」学云：「三印已蒙亲指示，脚跟下事又如何？」师云：「这緉草鞋，三文钱买得。」学云：「几时是住头？」师云：「驴年也未得在。」学云：「苍天，苍天。」师打，云：「一任乱走。」乃拈起拄杖，云：「诸仁者！汝等一期之中识得拄杖子也未？不见大沩真如和尚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拈起拄杖，云：「这个是拄杖子，那个是行脚事？直饶向这里见得，衲僧门下秪是个脱白沙弥；若也不会，且向三家村里东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诸仁者！大沩恁么道，大似一尺镜纳千里之像。虽然，真空绝迹，其奈海印发光，安知夜明帘外影迹犹存、古镜台前色香未泯？直须得失俱丧，始能绝迹、绝尘；是非杳忘，方可透声、透色。所以，经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遂掷下拄杖，云：「你若辨得，天下横行。」"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玄沙与天龙入山见虎，龙云：『和尚虎。』沙云：『是汝虎。』雪窦云：『要与人天为师，面前端的是虎。』」师云：「狭路相逢，原无回避。三人各逞爪牙，拟向大虫斗胜，殊不知有陷虎之机。若是山僧，待伊道：『和尚虎。』随与一喝，云：『畜生缩头去。』」"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举：「古德偈云：『人有心看月，月无心照人，有无成一片，方始得惺惺。』」师云：「古人恁么道，理上则有余，事上犹不足。山僧亦有一偈，也只是自己语，喜得事上也著、理上也著，今夜茶果艰难，持作一分供养。人有心看月，月无心照人，有无俱透脱，光明触处生。」下座。" }, { "type": "p", "text": "重阳，晚参：「拟向高高山顶立，俗气未除；拟向深深海底行，图个甚么？茱萸酒，菊花茶，落帽当年笑孟嘉，争似山僧都不管，任他人世乱如麻。」" }, { "type": "p", "text": "上堂。学人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从何而得？」师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乃云：「万瓦清霜，个个寒毛卓竖；一窗红日，人人心地和融。岂是逐境迁移、随时转换？只为南询门下总不曾立个窠臼陷人。不见昔日曹谿和尚云：『但能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你若硬作主宰，要与前尘抵敌，这里无闲饭养人。」下座，以拄杖一时趁散。" }, { "type": "p", "text": "除岁，晚参。「北禅烹露地白牛与诸人分岁，总上座岂可一味减省？也不免借水献花，应个时节。」乃喝一喝，云：「麤餐犹易饱，细嚼即难饥。」"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起拂子向空画一画，云：「岁朝把笔，诸事迪吉。一愿拄杖子不生枝叶，二愿草鞋跟不惹尘烟，三愿粥饭头大家得力，四愿佛法藏元字不留。此是山僧新年头对众所立四弘誓愿，一愿不成，不取正觉。」复击一下，云：「犹有这个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学人问：「山花似锦，涧水如蓝，还当得清净法身否？」师云：「好鸟分明说向人。」乃云：「竹帘卷起漏春光，兰蕙无人亦自芳，独向高流相映带，不从时卉斗青黄。大众！只这四句，若作佛法商量，埋没上座；不作佛法商量，孤负山僧。作么生道得个平展底句子？」良久，自代云：「看墙似土色。」" }, { "type": "p", "text": "上堂。「十八上解作活计底，一头水牯牛无处著落。」代云：「递过索头来。」又云：「赚杀旁观。」或云：「十八上破家散宅底，因甚七斤衫子至今脱卸不下？」代云：「久矣无人说到这里。」又云：「苦哉佛陀。」" }, { "type": "p", "text": "灵岩省觐，临行上堂。「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犹有彼我在；三年不飞，一飞翀天，犹有程限在。要得光前绝后，越格超宗，待总上座到灵岩行一转来，与汝方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梁武帝问达磨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曰：『不识。』」师喝云：「这两个汉，青天白日互相热谩。当时若有灵利衲僧，待他道了便与掀倒禅床，不独为梁皇雪屈，亦显中国有人。然虽如是，还知武帝放行一路么？参。」"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末山尼了然禅师一日室中坐次，有僧从面前过，然曰：『阿谁？』僧曰：『师子儿。』然曰：『既是师子儿，为甚被文殊骑却？』僧无对，然便打。」师曰：「我不是末山动手动脚，设有个师子儿到来，但向道：『你试哮吼看。』若是解翻掷底，自然别有生涯。」时有僧出，师云：「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虚开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其僧从此悟入。」师云：「这僧悟去，秪悟得慧超；法眼答来，只酬得佛话。要得千古令行，更须买草鞋行脚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已前则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师云：「十五日前道得，海晏河清；十五日后道得，风行草偃。前后既尔不同，作么生说个日日是好日底道理？会么？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曰：『麻三觔。』」师云：「如今丛林商量浩浩，尽道洞山答佛话，多是错认定盘星，少能领取钩头意。如今衲僧要见，拈拄杖劈脊打，云：『切忌铢铢两两。』」"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灵岩储和尚：『菩萨未成佛时如何？』岩云：『赞叹有余。』僧云：『成佛后如何？』岩云：『懊悔不及。』」师云：「前头答得著，后头答不著。」道了，复叩齿云：「无端，无端。」"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师云：「俱胝一指头，千古曾无对，可怜懵懂禅，至今不瞥地。若瞥地，万象森罗无出气。」"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禅板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牙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过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师云：「胡蜂不恋旧时窠，猛将肯向家中死。二尊宿虽然垂手相同，要且用处各别，然始终不奈这担板汉何。诸人总道：『龙牙无眼，错过宗师。』还知毕竟无祖师西来意么？」随以手掴口云：「不合恁么道。」" }, { "type": "juan", "text": "宝持总禅师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宝持总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门人文穆记"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在灵嵒坐夏，同众入室，老和尚问云：「如何是道者得力句？」师云：「玄总自来不分外。」尚云：「赵州洗钵盂话作么商量？」师云：「赖有行者在。」尚云：「争好倚重别人？」师云：「若不如此，谁知不分外？」尚休去，师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又问：「许多时雨水陂池皆满，因甚衲僧耳里一点也著不得？」师云：「老和尚惯向闲处留心。」尚蓦竖竹篦，云：「这个𠰚。」师云：「不是某甲，几错答话。」和尚云：「你大似平日不曾向闲处留心。」师便喝，尚云：「闲。」师云：「今日且让老和尚出头。」" }, { "type": "p", "text": "师辞出山，老和尚问云：「临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力在逢缘不借中。」尚云：「更须善为。」师应诺诺。" }, { "type": "p", "text": "师问鉴大师：「古人错祗对一转语，因甚便五百世堕野狐身？」鉴云：「有疑不妨伸问。」师云：「大家在这里。」鉴云：「若据此说，秪可入佛。」师云：「上座意作么生？」鉴云：「喜和尚再复人身。」师云：「虑不及此。」"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灵瑞和尚：「古人道：『结夏得九十日也，水牯牛作么生？』又云：『结夏得九十日也，寒山子作么生？』水牯牛则且置，寒山子意旨如何？」瑞云：「不因一问，争识得伊？」师云：「与么则与水牯牛同参也。」瑞云：「且莫别栽头角。」师大笑。" }, { "type": "p", "text": "一日，同坐室中，语次，师云：「诸方老宿互有短长。」灵瑞大师云：「长者由他长，短者由他短。」师云：「如何使他得一道齐平去？」瑞云：「不可为他斟酌也。」师云：「把得定，作得主，须是老兄。」" }, { "type": "p", "text": "又一日，闲坐次，师云：「宗道者近日得个自肯处。」灵瑞大师云：「也须勘过。」师云：「我作初参，你试问看。」瑞云：「你未开口，我早勘过了也。」师云：「还我话头来。」瑞云：「逢人不得错举。」师云：「只这一句，不是自肯。」二人乃大笑。" }, { "type": "p", "text": "师云：「我在董庵曾见一学者，问和尚本来面目，和尚答以左眼半斤，右眼八两，学者踊跃而去。此语如何？」瑞云：「似即似，是即未是。」师云：「请老兄代一语。」瑞云：「翻转面皮看。」师云：「我道一切现成。」" }, { "type": "p", "text": "董庵西堂过访，师云：「三年不相见，本分事如何？」堂云：「觌露堂堂。」师云：「犹是旧时窠臼。」堂云：「兄此间莫有新鲜佛法么？」师云：「有。」堂云：「愿闻。」师云：「情怀冷淡如秋水，门径萧条有白云。」" }, { "type": "p", "text": "师照问：「学人到这里，立锥无地时如何？」师云：「撒手任西东。」照云：「若然，随缘得路也。」师云：「脚跟下是甚么？」" }, { "type": "p", "text": "师照问：「内不见有自己，外不见有山河，此人如何？」师云：「政好勘过了打。」照云：「妙湛门风，果然千仞壁立。」师云：「搆得著也未？」照云：「和尚。」师云：「月落后相见。」" }, { "type": "p", "text": "尼问：「如何是雄雄之尊？」师云：「大斧斫不开。」尼云：「还许亲近否？」师云：「脑后著生铁。」" }, { "type": "p", "text": "学人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甚处忏悔？」师云：「苦！苦！抑逼人作么？」" }, { "type": "p", "text": "学人问：「赵州柏树子话意旨如何？」师云：「草交犹有色，花落竟无声。」学人礼拜，云：「某甲今日得个入路。」师云：「试说向山僧看。」学人拟议，师便喝出。"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垂问云：「诸人脚跟下各各有一坐具地，且道是甚么年中置得？」一云：「适来犹记得。」一云：「威音王已前。」一云：「何不问某甲？」师云：「三人证龟成鳖。」众复请师代语，师云：「欲举恐惊大众。」"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见红白桃花，顾众云：「共本同条，因甚么颜色各异？」众无对。师自代云：「分付东风仔细推。」" }, { "type": "p", "text": "学人问：「拟欲归乡，何路最捷？」师云：「汝离家来几年也？」学云：「总不记得。」师云：「苦。」学云：「和尚岂无方便？」师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 { "type": "p", "text": "尼问：「临济吃棒，意旨如何？」师云：「年深犹见血痕新。」"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侍者：「日势早晚？」者云：「总被黑云遮却也。」师于空中画○相云：「𠰚。」侍者无对。灵瑞大师代云：「原来和尚自知早晚。」" }, { "type": "p", "text": "问：「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师云：「清风匝耳。」问：「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云：「不孤来意。」问：「祖师心印篆作何文？」师云：「自家验取。」问：「诸佛本源深之多少？」师云：「量不著。」问：「不得指东划西，平实处道将一句来。」无对。师代云：「争敢造次？」问：「道人行处如火销冰，因甚筑著磕著？」无对。师代云：「计较未成。」问：「佛祖公案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妄想至今犹不绝。」问：「大修行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绝断？」师云：「病入膏肓。」问：「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云：「知即得。」问：「若是金毛师子子，三千里外见淆讹。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因甚却是馒头？」师云：「将错就错。」问：「大迦叶见世尊拈花，破颜微笑；须菩提闻世尊说法，涕泪悲泣。且道笑底是？哭底是？」师云：「放憨作么？」又云：「赚杀旁观。」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个甚么？」师云：「文彩全彰。」又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问：「白日无闲人，不风不雨，达磨因甚一坐九年？」师云：「时光可惜。」又云：「从来疑著这汉。」问：「一尘一佛，国饭是尘，且道一杓有几个释迦老子？」师云：「众眼难瞒。」又云：「有甚馒头锤子？快下将来。」问：「乾坤此日无知己，玉石何能辨假真？衲僧行脚，眼在甚么处？」师云：「扣牙恐惊齿。」又云：「问取露柱。」问：「稳坐家堂，因甚主人翁不识？」师云：「某甲自小不解捏目。」又云：「问取奴儿婢子。」问：「掀翻大海，掴碎须弥，为甚平地上抬脚不起？」师云：「弄巧成拙。」又云：「非一朝一夕之故。」问：「眼光烁破四天下，自己眉毛落尽，因甚不见？」师云：「我常于此切。」又云：「为著阿谁？」问：「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师云：「境界甚危。」问：「大耳三藏第三度因甚不见国师？」师云：「是伊却会。」问：「单提独弄，带水拖泥，敲唱俱行，银山铁壁。且道放开为人好？把住为人好？」师代云：「上板头看。」又云：「分身两处看。」问：「拆东篱，补西壁，是衲僧家寻常手脚。大唐国里不道无人，还有虚空里钉得橛的么？」师代云：「莫向闲处说。」又云：「和尚用心不易。」问：「朝三千，暮八百，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家中折脚铛子分付阿谁？」师代云：「目前可验。」又云：「放待冷来看。」问：「灵利衲僧拨著便转，一步步不曾踏在空里，因甚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师代云：「汝问极当。」又云：「便与掀倒禅床。」问：「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底，终日眼睁睁地向这里望空启告，为著阿谁？」师代云：「侍者过茶来。」又云：「知即得。」问：「衲僧家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且道凭个甚么便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师代云：「许多秃子可有性么？」又云：「赏伊大胆。」问：「尝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释迦老子至今出这里不得，脚下儿孙如何使他到处称尊去？」师代云：「堪笑堪悲。」又云：「理长则就。」问：「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衲僧家一句是一句，因甚才与么便不与么？」师代云：「即今𠰚。」又云：「换却眼睛。」问：「才有所重，便成窠臼。石巩一向弯弓，禾山只是打鼓，还免得过也无？」师代云：「旧日事不须提起。」又云：「罪不重科。」问：「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一云：「我不向这里住。」复问云：「向甚么处住？」师代云：「和尚欲断某甲命根那？」又云：「某甲脚跟至今不点地。」问：「稳坐家堂，因甚主人翁不识？」一云：「瞒他露柱不得。」复问云：「瞒他露柱不得，且道明日是天晴，是下雨？」师代云：「成何道理？」又云：「请和尚别置一问来。」问：「眼光烁破四天下底，自己眉毛落尽，因甚不见？」一云：「留与后人贬剥。」复问云：「昔日妙德空生尚自赞叹不及，何故而今却许后人贬剥？」师代云：「近日世界不好。」又云：「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垂问：「古人道：『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洞山麻三觔、云门干矢橛，尽是死句。如何是活句？」又云：「若人造一切罪，得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且道己之法王作么生见？」又云：「不立一尘，本来无物。古人恁么道，将从上家业尽情折倒了也。你道日用凭何作活？」又云：「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因甚又要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又云：「钵里饭、桶里水，一任诸人横吞竖咽。洗钵盂话作么生会？」又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因甚赵州道：『佛之一字，我不喜闻？』」又云：「学道人随处安闲，自然合他古辙。因甚驴事未去、马事又来？」又云：「三世诸佛是奴婢，一大藏教是涕唾。且拈过一边，秪如牡丹花下睡猫儿是个甚么？」"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香岩上树。" }, { "type": "p", "text": "吹毛宝剑逼人寒，瞬目扬眉作么看？未举已前先荐得，昆仑骑象鹭鸶牵。" }, { "type": "p", "text": "鲁祖不言言至无口将甚么吃饭。" }, { "type": "p", "text": "有言无言，海底撑船。有口无口，一场逗漏。倦鸟知还，闲云出岫。拟议思量，劈脊便搂。"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衲僧不会，莫乱针锥。" }, { "type": "p", "text": "崇寿指凳。" }, { "type": "p", "text": "直道玄关人不觉，衲僧鼻孔徒穿凿。圣凡极尽不容情，一阵东风卷寥廓。" }, { "type": "p", "text": "永嘉到曹谿。" }, { "type": "p", "text": "三千威仪，八万细行。简点将来，好与一顿。不如缄口度残春，免得卢公添话柄。" }, { "type": "p", "text": "雪峰古涧寒泉。" }, { "type": "p", "text": "寒泉古涧意如何？触著分明举似他，芳草岸边舟楫稳，落花岩畔杖藜扶。龙吟大泽波涛息，狮吼高山鸟兽殂，指按光生全海印，何劳苦口唱哆啝。" }, { "type": "p", "text": "尔时，龙女有一宝珠，价值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世界是多少价？" }, { "type": "p", "text": "一二三四五六七，三千大千如电拂。鼻孔依前搭上唇，裂开布袋翻身出。" }, { "type": "p", "text": "赵州一日雪中卧至州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冷处分明绝覆藏，婆心切切为人忙，机轮拨转旋天地，一曲阳春韵独长。" }, { "type": "p", "text": "米胡令人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山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何？」米胡深肯之。" }, { "type": "p", "text": "烁迦罗眼绝纤瑕，第二门头认得他。满路清风意无限，落花流水遍天涯。" }, { "type": "p", "text": "临济三顿棒。" }, { "type": "p", "text": "毒龙奋迅雨千尺，猛虎出林神鬼泣。三千刹海夜沉沉，万象森罗齐壁立。" }, { "type": "p", "text": "达磨面壁。" }, { "type": "p", "text": "恶口伤人趁出国，冷坐九年痴兀突。若无一臂助全功，直至如今觑破壁。" }, { "type": "p", "text": "德山小参不答话。" }, { "type": "p", "text": "雾卷星驰，雷奔电激。眨上眉毛，早已著贼。面皮翻转绝承当，大地茫茫黑如漆。" }, { "type": "p", "text": "雪峰自负一束藤。" }, { "type": "p", "text": "抛钩钓巨鼇，一掣知多少。踏月披蓑归去来，入门又复眠芳草。涅槃堂里解翻身，一声铁笛霜天晓。" }, { "type": "p", "text": "仰山指雪师子。" }, { "type": "p", "text": "白练飞空一色新，无情哮吼解翻身。韶阳毒手今何在，玉树琼葩遍界春。" }, { "type": "p", "text": "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烂却须弥截却藤，水边林下似无情。洛阳三月花如锦，为报东君知未曾。" }, { "type": "p", "text": "钦山竖拳" }, { "type": "p", "text": "百卉竞芳妍，蜂王直至前。采花成蜜去，春色不堪怜。" }, { "type": "p", "text": "僧问睦州：「高揖释迦。」" }, { "type": "p", "text": "铁骨冰心不让人，太阿横按逐风尘。天涯踏遍无知己，帚柄花开劫外春。" }, { "type": "p", "text": "枣树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汉国云云。」" }, { "type": "p", "text": "汉地尘沙扑面，汉家天子不见，纵然灵利衲僧，鼻孔输他一线。临机白棒掀天，透出日面月面，回头脚底风生，大地混成一片。"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婆子：「甚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 }, { "type": "p", "text": "狭路相逢两眼开，抱赃不悔实奇哉。吞声吃掌冤难雪，定案还须折狱才。"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肇法师也甚奇怪。」" }, { "type": "p", "text": "一体同观意莫穷，太阿宝剑舞春风。空生国里花无限，万紫千红一瞬中。" }, { "type": "p", "text": "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还不荐，别唤沙弥。" }, { "type": "p", "text": "虚空钉橛，弄巧成拙。推己及人，有甚交涉。" }, { "type": "p", "text": "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 }, { "type": "p", "text": "一既不成，二亦不是。剔起眉毛，偶然失利。" }, { "type": "p", "text": "有句无句至句归何处。" }, { "type": "p", "text": "句归何处，莫乱指注。拶破灯笼，笑倒露柱。" }, { "type": "p", "text": "一亩之地，三蛇九鼠。" }, { "type": "p", "text": "一亩之地，三蛇九鼠，文彩全彰，利动君子。" }, { "type": "p", "text": "衲僧巴鼻。" }, { "type": "p", "text": "衲僧巴鼻，借伊出气。失手摸著，本无禁忌。" }, { "type": "p", "text": "金刚眼睛。" }, { "type": "p", "text": "金刚眼睛，觌面非真。八斛四斗，何故何新。" }, { "type": "p", "text": "狮子爪牙。" }, { "type": "p", "text": "狮子爪牙，掀翻窠臼。佛祖到来，直须退后。" }, { "type": "p", "text": "杀活拄杖。" }, { "type": "p", "text": "杀活拄杖，纵横出入。日月潜辉，乾坤失色。" }, { "type": "p",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禅和莫乱开口。拈起无孔铁锤，普令万象知有。"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步步亲曾踏著，饶伊鼻孔撩天，也被山僧穿却。"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生缘，葛藤窠里牵缠。捩转娘生鼻孔，方知令不虚传。"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牢把绳头紧扭。忽然绳断遭攧，直得须弥倒走。"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生死岸头跳跃。杨岐蓦地拽回，不觉失却一只。"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生缘，不离声色语言。若更思量拟议，迢迢十万八千。" }, { "type": "p", "text": "云门胡饼。" }, { "type": "p", "text": "胡饼拈来度与僧，几人有口解横吞？古今佛祖凭超越，行货知他值几缗？" }, { "type": "p", "text": "洞山麻三觔。" }, { "type": "p", "text": "贴秤秤来足铢两，等闲抛出无人赏。早晚行情定不同，逴得便行方卤莽。" }, { "type": "p", "text": "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如何是聋的旨趣？" }, { "type": "p", "text": "一喝耳聋，烈焰亘空。家私荡尽，赤骨律穷。" }, { "type": "p", "text": "丹霞烧木佛，为甚院主堕眉须？" }, { "type": "p", "text": "烧取舍利，无端特地。灵利衲僧，更须仔细。"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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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顷见夫人信根深植，不为富贵所移，全身早已游泳如来大圆觉海，不待离尘始登无垢也。灵山一会，事非偶然，且善知识者难逢难遇，如春雷拔地、晨钟出云，不假言诠启盲发瞆，上根利智者便可一肩担荷。诘朝为世尊诞辰，山头和尚为众升座，举杨第一义谛。此事虽则人人有分，然朝暾散彩先及高山，吾辈深为夫人望之，为法真诚，知必不学山阴返棹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门下诸子" }, { "type": "p", "text": "宿生忍力未充，似不能知群有性，自累犹可，又累他人。冷地思之，不觉失笑。世间事如梦如幻，聚散如浮云，去来无固必，总在大光明藏中，何去住之有间哉？一笠荒村，萧然自寄，在我则随缘作主，固无怨尤。汝等初发心学道，未免寒毛卓竖，当知我此门风壁立万仞，一眼觑破，即世情世味、五欲三毒、百种烦恼，一一觅起处不得，秪有一回饮水一回咽耳。金风体露，月面全彰，当图彻底掀翻，俟魔氛少息，当执手共说无生话也。" }, { "type": "juan", "text": "宝持总禅师语录卷下终"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34, "juan": 4, "space": 0, "lg": 34, "byline": 2, "lb": 722, "head": 15, "form": 0, "p": 169,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4:57",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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