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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木人剩稿序\n嘗考古而知世運之隆替，與佛法之廢興，皆有數存焉，非人之所能為也。世運則五百年始有王者興，隨有名世輔長。佛法則自釋尊而降，代不乏人，大都皆承願力再來，誠非偶爾。昔張方平謂王荊公曰：「儒門澹薄，收拾不住，皆歸釋氏。」信不誣也。嗚呼！彼諸大知識，僉棄我而沒，良以法末人漓，難為教化，概不肯住世為苦海慈航。比諸方據室撐持祖道者，亦既兢兢黽勉，弗敢告勞。然而經律禪淨，各擅一能，兼善之材，無多屈指。甚矣！得人之難也。東粵何幸，迭產聖僧，向大鑑而下，石頭、仰山等輩，皆法門角虎，覺苑飛龍，今也則亡，殊堪慨歎。猶喜線傳未滅，旋而崛起，至人經律禪淨，咸稱獨步。今見我在犙和尚，其人也，高居鼎湖方丈，尋臥麻溪象林，不居祖位，如良賈深藏，故緇素屢請昇堂不允。年登古稀，來吾江南長干及寧波鄧山，供禮如來舍利浮圖，晉雲門顯聖位中和尚，力請上堂，并與眾授戒，皆堅辭不諾，頗不類近代堂頭婆心太切，多囑法嗣希圖熱鬧門庭。師惟以惡辣鉗鎚陶鎔來學，如大匠繩墨，不為拙工改廢，故根器稍劣者多望崖而退。師既無心於事，無事于心，嘗以木人自目，故鼎湖方丈後額曰木人居。居可容膝，面山而窗，名花好鳥，時開時鳴。師本體無情，對景宴如，恬不為動，於是花鳥獲適其性，又從而額曰雜花苑。聯曰：鳥從歌旦夕，花任笑冬春。豈非取木人看花鳥意乎？師矜正法下衰，禪淨之餘，註釋三藏百有餘卷，以利群蒙，字字津梁，皆發古人所未發，如良醫之應病與藥，服者悉瘳。緇素叩擊，隨機開導，莫不切中肯綮，各臻玄奧。侍者錄其要語，成帙鋟梓，名曰《木人剩稿》，屬予序。予儒者也，內典未閒，惡足以知師之高深哉？然緬師履踐，猶宮牆數仞，其中美宗廟、富百官，有不待入而知其具足者矣，因為《剩稿》序。\n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內府中書科中書舍人、加一級、丙辰會試充內收掌試卷官、丁巳順天鄉試同考，法弟子江南新都程化龍頓首拜題。\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目錄\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一\n侍者開溈錄\n○開示\n碧江諸檀越請往開示心經\n師陞座講經題，至「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訖，時人眾哄鬧，聽者難聞，乃略示云：「當知菩薩所修不同，名號亦別。從眼根修證故，照見五蘊皆空，得觀自在名；從耳根悟入故，初於聞中入流亡所，得觀世音名。大眾！欲識觀自在菩薩照見五蘊皆空麼？」即豎起如意，復云：「大眾！欲得觀世音菩薩入流忘所麼？」喝一喝，便下座。\n莞邑金繩禪院請師說戒\n師拈香祝聖訖，據座示云：\n「善男子！諸佛世尊，本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所謂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故說無量法門、八萬修多羅藏。法門雖復眾多，而總歸三學，所謂戒、定、慧也。然慧由定發，定藉戒生，是知戒為三學之首、萬善之基，眾聖因茲而趣菩提，諸佛從斯而成正覺。所以欲得無上妙道，須當至誠而稟受之。」示己次第，為諸緇素受戒。\n乙巳結夏安居示眾\n「原安居一法，有事有理。言事則三月九旬之中，身不出界外宿，即名安居。言理則有大乘小乘。大乘以大圓覺為自境界，若心念世事，即名破安居。身雖出界，心存鏡智，不名破夏。所以文殊三處度夏，不名破安居。以文殊於大圓覺中，未曾動著一步也。其小乘以身受心法四念處為自境界，若心離念處，即名出界。而思世間財色名食睡，即被五欲魔之所纏縛。雖不名破安居，而煩惱結使瘡疣未除，九旬誠為虛度。如昔有一比丘，依樹下安居，忽然一念思惟世事。樹神語言：『比丘何以生大毒瘡？』比丘聞已，即自責心悔過。神言：『比丘善自塗瘡矣。』比丘復住四念處。神言：『比丘瘡已瘥矣。』所以一念纔生，鬼神得而知之。豈有心念俗事，而不遠離賢聖，還得與淨行者同居乎？今有修念佛者，即以六字洪名為自境界，若心離六字，即名破安居。其參禪者，當以一箇話頭為自境界，若離話頭，即名破夏。故云，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寧有心思五欲，而不破夏者乎？苟不遵事依理，則有名無實。不免於三月中，有徒喪光陰，虛度九旬之責也。」\n除夕示眾\n「今乃臘月除夕，諸方叢林規矩各各不同，或有歌曲戲舞，或有說法豎義。今夕鼎湖也不歌舞，亦不說法，畢竟作箇甚麼？者裡須是箇仙陀婆漢始得。會麼？」良久，云：「若也不會，當別與大眾說箇𡓍雜話也罷。若言𡓍雜，則諸人滿腹皆是，又何須山僧說乎？倘言我無𡓍雜，不但慧眼不明，實自昧多矣。今不妨為眾拈出。何如？何為𡓍雜？所謂三毒、十惡、八萬四千塵勞妄想、塵沙諸惑是也。然八萬四千皆由十惡而有，十惡本三毒而生。言十惡者，身三：殺、盜、婬；口四：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三：貪、瞋、癡。云何名殺？非謂不害人命，而飛禽走獸、蜎飛蝡動俱稟識心，心無大小，惟形類不同耳。既心無大小，則上自諸佛，下至六道眾生，同一覺性，如有傷害，即是殺未來諸佛也。云何名盜？非謂偷他七寶資財，但非己有而起貪心，即是盜矣。云何名婬？非謂干犯他人男女，乃至不淨心生，思念前境，即是之也。云何名妄言？謂未證聖自言證聖，未悟道自謂悟道，未得禪定言得禪定，乃至言見神見鬼等，名大妄言，與殺盜婬罪同科，不通懺悔也。云何名綺語？謂種種裝飭虛浮不實之詞，惑亂人心也。云何名兩舌？謂向此說彼，面是背非，令人虛生憎愛也。云何名惡口？謂口出麤言，罵詈於人，痛如刀割也。云何名貪？謂貪愛五欲財色名食睡，又眼貪好色，耳貪妙音，鼻貪香氣，舌貪珍味，身貪細滑，意貪一切快樂諸法也。云何名瞋？謂於違逆之境，煩惱忿起，瞋火滿胸，不思有理無理，只見己是他非，吐惡毒言，兩目瞋視，不顧師長朋友上中下座，縱曾沾恩叨澤，悉皆忘卻，只欲己勝，豈念陷他。云何名癡？所謂愚癡倒見，無有慧目，不鑒是非，於三教中，不能分別是法、非法，此世間法、此出世間法，於如來三藏十二分經，何者是大乘、何者是小乘，何為性宗、何為相宗，何名有宗、何名空宗，云何權教、云何實教，何等了義教、何等不了義教，於此不能決擇分別，即失趣向，縱饒勤苦精進，不免盲修瞎練，月往年來，無常忽到，孤負一生，錯足一踏，即陷墜深淵，千生萬劫，沒有出頭，如此𡓍雜，若多若，自須一一檢過，不可因循，自欺自瞞。生死關頭，業識種子，此便是也。成佛作祖，亦不外於此矣。故溈山云：『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可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何名現業？三毒十惡是也。何名流識？八萬四千塵勞妄想是也。即如吾人心中念生念滅之妄識，如水迅流，使人不自覺知。若無慧目，尚不見其生滅起止，何能窺其迅流面目？一念起即名為生，一念滅即名為死，生死不停，長劫流轉。此之種子，若不急除，則生死無汝出分。雖然不能頓除，必須漸漸去離。故經云：『理須頓悟，事要漸除。』既云頓悟漸除，況其未悟者？所以古人悟後，水邊林下，正為操履此事。若能除得一分，則便去其一分生死，乃還其一分米錢。諸仁者！請自檢點，看曾除得幾分？倘全未除，則今晚閻羅老子與你打算，算到口氣不來日子盡，須一一還他。噫！各自請回打點去，休將瞌睡錯時光。」仙陀婆一名四實，惟有智臣能知，謂鹽、馬、水、劍。\n丁未夏安居示眾\n「六根淨攝，身心晏然，名之曰安。誓此九旬，足不越界，名之曰居。然一歲四季，何以但夏三月結制安居？據律教中，如來為三事故，制夏安居：一為雨盛炎熱，比丘自當禁足三月，勉勵策進身心，不得一切時人間遊行，妨修道業；二為夏時多諸蟲蟻，舉足動步，莫非傷損，比丘原修慈行，護生為本，無事不得遊行；三為遮諸誹謗，以比丘違前二事，招世譏嫌。由此故，制夏安居也。若據宗門，護生須用殺，殺盡始安居。喚何者為生？所謂三毒之魔、六根之賊，情識知見，苟不剿除，為魔賊所縛，終不能解脫獲大自在，何得名為安居？若山僧則不然。何也？盡大地覓一眾生，了不可得，何有生之可護？自無始來，寸步也未出門，何處人間遊行？從頭至足，中間不見有我，何人受彼譏謗？三毒六根之魔賊，本是妙明中家具，如指不觸指、空不礙空，且向甚麼處下手，而言殺盡始安居？」良久，曰：「大眾會麼？若能於此薦得，則安居已竟；如或不然，且各歸寮，對首受法去。」\n除夕示眾\n「今是臘月三十日，在家者公私匆逼，債主填門；出家者閻羅老子打算飯錢。諸仁者！請自籌量，看曾還卻多少也未？若還他飯錢不得，一飲一食、一絲一縷，名為負債受用；若分文不欠，方名無事道人，亦名解脫大士。除此之外，還有還得飯錢者麼？唯有參禪與念佛二種暫延債主。然參禪的，二六時中把箇話頭放在面前，念念發起疑情，如紅爐大冶，觸物皆燒，所謂魔來也殺，佛來也殺。既然凡聖不立，生死又向何處安排？縱然閻羅老子到此，且顧眉毛不暇，又何敢與你打算飯錢？念佛的，行住坐臥把一句彌阤安著胸中，念念不忘，休云西方淨土有箇彌陀，然淨土不離你心，你之自性即是彌陀。諸仁者！欲見彌陀麼？請自迴眸一看。」良久，云：「見麼？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苟於此見得，飯錢還畢；如或不然，請自尊重去，明朝當刮目來相會也。」\n己酉安居示眾\n「六賊不侵自境曰安，六根不躡他界曰居。若纔出父祖門庭，即被他擒攫，不居陰界，法身獨露。若不如是，且自努力，各進己業。參禪者，舉起話頭，疑情現前，便當深錐痛劄，如下刀刃，即要見血。念佛者，放下萬慮，堅持六字洪名，如輪環轉，無令彈指間歇，即得淨念相繫。看律者，須達止持作犯名種性相，信如來言，勿順庸鄙，吉羅無虧，結使自消。看經者，洞明性相宗趣，研窮法理，契悟無生。餘此之外，隨力隨能，執役勞務，供養佛法僧三寶，自然福至心靈，入道無艱。所謂二嚴備足，方證菩提。苟不遵教，竊入法門，避懶偷安，虛沾信施，是魔眷屬，辜負出家，徒名安居，大失律旨，非世尊意。況人身難得，正法難聞，宜加精進，祈超三有。又今末劫眾生，福輕業重，自應晨昏夙夜，勤行禮拜懺悔。一消罪累，二長菩提，三為成佛種子。毋致袈裟下失卻人身，悔之不及。今老人雖不常在山中，如能依法奉行，即在吾邊。倘不依言，雖共同住，亦去吾千里矣。宜各勉旃。」\n七月望日自恣示眾\n「今晨是佛歡喜日。云何名佛歡喜？蓋佛于二事中而生歡喜：一、眾僧自恣，於見、聞、疑三事任他舉發，有過則如法懺悔，故佛歡喜；二、於三月中精進行道，或階四果、三賢、十地，或增益戒、定、慧學，故佛歡喜。今日看將來，佛必不為我等歡喜，而為我等攢眉。何也？其有罪者，自不發露懺悔除愆，縱有見、聞、疑，而畏他瞋怒，不敢舉發，則於自恣名體俱不相當，故佛為之攢眉。今日於四道果無所得，於三賢、十聖位無所證，於三無漏學無所增勝，好生慚愧。何謂於三無漏學無所增勝？戒以對治煩惱惑為義。煩惱雖多，約有二種：一、根本；二、隨眠。今當自揣，曾持何戒而除何惑？若檢點不出，是則於戒懵然，奚能增勝？定謂四禪、八定、諸三昧門。今當自忖，看已曾證得何等三昧、禪定？苟無所證，則慧學無因矣。慧以破惑為義。敢問已破何惑而證人空智？曾破何惑而證法空智？若非如此，徒喪光陰。倘以識兄妄生邪解，謂本自現成，何修何證？則䧄墮在邇。是則三學無分，聖道匪階，自負己靈，寧無畏懼哉？」\n除夕示眾\n「諸仁者！現前有一物，且問諸人知不知？老僧仔細看來，四面不相似。言其大，非丈尺可窮；言其小，非權衡能定。欲名名不得，欲說說不出。若云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總是捕風捉影漢。若云予欲無言，無言即是言矣，且輸他維摩老子一著已。何也？在昔維摩居士示疾於毘耶丈室，彼時文殊大士與五十餘位菩薩并諸賢聖同往問疾，維摩乃問：『諸仁者！何者是不二法門？』諸大士既各各自呈所得，後問文殊菩薩，文殊云：『我於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為不二法門。』文殊卻問：『居士以何為不二法門？』維摩默然無言。維摩敗缺且置，若是老僧當時在會，即拂袖而出，免使在會賢聖一場懡㦬。老僧今夕欲吩咐木橛為諸人說破，又恐煩及于他，不如各各放下，休歇身心，即自見自知，如啞子喫黃連，始信老僧今夕言不欺也。」\n元旦示眾\n師云：「老僧昨除夕所示，現前有一物，四面看來不相似，你等諸人不以為意，不向此討箇明白，畢竟似箇什麼？老僧今日不惜舌頭，為諸兄弟下箇註腳，所謂不似佛，不似祖，不似人，不似馬。你等若能於此不似中端的箇落處，方有修行話分，亦可以了生死。不然，生死到來，道眼不明，便被生死拘繫，墮落三塗，無有出期也。你等諸人若有能端的得，可出來試道看。」首座出云：「某甲截舌有分。」師曰：「猶須更道始得。」座云：「待某甲有口即道。」師曰：「敗缺了也。」座云：「和尚也有一半在。」師曰：「放你三十棒。」座云：「謝師可棒。」師曰：「首座且置，你等諸人又作麼生？當下便要取決，方為好心出家，亦不孤負老僧，恁麼不惜眉毛，為你掉盡婆心。諸兄弟！既不能出來道取一句，老僧今更以方便為諸兄弟別說箇摩訶般若波羅蜜話，令你等修行，知箇趣向。只如者箇般若波羅蜜，覷之即瞎，擬之即死，向前則喪身失命，退後即墮坑落塹。你等人人有此波羅蜜，老僧亦有此波羅蜜，三世諸佛亦有此波羅蜜，只是諸佛能善解受用，你等不解受用。你諸兄弟既知自有，便應自保重，不可向外妄生愛惡，見諸佛便生敬愛，見眾生有不順己情便生憎嫌，違此則不達凡聖平等之法。一切眾生既有，即是佛也。若知眾生是佛，憎嫌何由得起？諸兄弟！今後切須保重自己者箇波羅蜜，勿於眾生有分別異見，始得免不輕他咎。所以我釋迦世尊因地時，為常不輕菩薩，每見四眾人等，俱禮拜稱云：『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彼時四眾惡口罵詈云：『我等不用汝虛妄授記。』爾時菩薩不生瞋恚，仍向前禮拜諸兄弟，看他是何等謙卑忍辱。蓋因他信得眾生確確是佛，自信信他，自保保他，故能行此難行希有之事。老僧也願諸兄弟及早克念，以此菩薩為師為鑑，自信自保，始有脫離生死日在。」\n庚戌夏安居示眾\n「大眾！安居既竟，須當勤策身心。所謂幻事場中，一法不捨；金色門頭，一塵不立。不立一塵，如大冶洪爐相似；不捨一法，即六度萬行、空花佛事皆悉隨作。倘若錯過，再遇難逢。若以枯木禪為一塵不立，則未免他日野狐身在。諸兄弟！可向事事無礙中做去，則自他兼濟，福智日新，始不孤今夏中三月資益者也。」\n和尚五十一誕前示眾\n「某命生不辰，出值末劫，根鈍識暗，福薄慧淺，上乏德以酬四恩，下無法以資群有，既生無能有益於世，死復何顏以見佛祖？曉夜思忖，淚沾簟枕。茲屆母難之晨，益加愧切，食息尚不能少安，又何面目與眾慶誕？知我者，為祝先靈早登上界，三途有情頓息苦輪，勿傚世俗設齋辦供，增我慚顏，添我痛結，足感厚德。更祈眾兄弟挺身向前，各出手眼，努力衛持佛法，匡護父祖門庭，放我骸骨歸于巖壑，得與清風為伴，明月同倫，則肝膽塗地，亦未能報君於萬一矣。」\n斐然宋元戎初入法門求示修心法要\n「經云：『人身難得，佛法難聞。』難得而居士得之，難聞而居士聞之。既聞之，則當著力求進，以步躋堂奧，而受用無盡矣。但進趣之方，其路不一，若近世所遵尚者，唯參禪、念佛二門。禪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即達磨祖師所遞相傳授者。昔古人於一言半句下，洞明心地，與諸佛祖同一口氣，無二無別。後人根機稍鈍，不能於言下契悟，故古人不得已而示以一言一句，深參實究，行住坐臥，未嘗暫離，以悟為則，吃緊做去，豁然疑情頓破，則生死大事了當矣。然此一門，最玄最奧，參者難得其妙，多墮情識光影坑中，埋卻不少，必須要依明眼善知識，時刻提撕，始不錯認石火電光為自己也。念佛一門，謂眾生不聞佛名，不見佛性，沉淪生死海中，無解脫期，故如來愍之，教令念佛，以稱佛名，滅卻無邊生死之罪。如其心心念佛，即心心是佛，不假方便，自心便是淨土，自性即是彌陀，捨此虛幻報身，直趣極樂世界，親睹彌陀，至成正覺。今居士夙植靈根，雖處塵勞，而不為塵勞所惑，知有三世輪迴，欲求出生死之法，必須於如上二種法門深進共一。若要念佛，當將一句彌陀名號惕於心中，六字歷歷分明，猶如連珠，不使間斷。設有妄念倏起，即須早覺，還續前念，不可隨妄想境遷流，無有底止，日久月深，自然淳熟，便證念佛三昧。縱未證三昧，現獲三種利益：一者、經云：『念佛一聲，滅卻八萬四千億劫生死重罪。』二者、蒙佛大悲願力攝受，經云：『若有眾生持我名號，我當接引其人來生我國。』三者、此心刻刻妄想扳緣，即是流轉世間之因，當來必招六道生死之果。若一稱佛號，即此妄念變為佛心，便是返本還源，復自性佛矣。若欲參禪者，須看自己現前者一念妄想從何處生起，滅向何處，於二六時中刻刻尋究，以必窺見為了手，忽然一日覷破，則歷劫塵勞生死種子一朝解脫矣。然此必須把定正見，切不可錯認目前光影，亦不可將心穿鑿，亦不得暗地湊泊，直須發起勇猛精進，驀直向前討箇落處，以為究竟。如是用心，縱未開悟，已種般若種子千生萬劫無泯。此是初入法門捷徑工夫榜子，唯居士明而鑒之。」\n辛亥，和尚周甲誕晨，緇素弟子設供張錦，申祝和尚齋訖示云\n「昔世尊降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雲門禪師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吃了，貴圖天下太平。』我某甲今日生茲末季，前不睹釋迦老子開大慢言，後不遇雲門老漢惡辣鉗鎚。若遇惡辣鉗鎚，今日便與黃面瞿曇出氣，不致帶累諸仁者跋涉而來，華錦稱祝薄德，山僧好生慚愧。斯事且置，只如知恩報恩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露柱打破石人頭。」\n辛亥除夕示眾\n「今日除夕，世云除舊布新，我等釋子喚甚麼作舊？甚麼作新？」詗首座出曰：「適和尚教除舊布新，本來無物，除箇甚麼？布箇甚麼？」師曰：「只者箇甚麼也須除卻，甚麼與不甚麼並皆掃蕩。」座曰：「從何處下手？」師喚曰：「開。」詗答：「諾。」師曰：「便好下手去。」座禮拜，師良久，曰：「古人道：『如牛過窗櫺，蹄角通身俱已過了。因甚麼尾巴過不得？』」書記出云：「前後際斷，中無一物，牛與窗櫺俱不可得。」師曰：「未夢見在。」座曰：「如來禪許公有些子分。」記云：「只如首座又作麼生？」座曰：「好箇畜生，被人賺向者裡走。」師曰：「依然未端的，猶欠腦後一搥在。」座禮拜而退。次早元旦，座禮佛，稽首纔起，忽腦迸香桌，聲轟如雷，不覺身心廓落，即入方丈，呈偈曰：「腦後一槌，虛空迸裂，四方八面絕遮欄，大地山河齊漏洩。牛尾巴，親捉倒，始信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曰：「今日乃知吾不你欺，誠不媿為博山兒孫也。」座曰：「承和尚記莂。」禮謝而退。\n新正示眾\n「今日獻歲初三，世云：彌勒世尊降誕芳晨。既云彌勒降誕，為甚麼不見現身說法聻？」詗首座出，曰：「且喜說法已竟。」遂禮拜，復立。師曰：「你既肯承當，為甚麼還自退讓？」座曰：「灼然無諱避處，但曹洞家兒孫事應側立。」師曰：「老僧除夕示東山水牯牛公案，次早你因緣時至，腦迸香桌，始知吾婆心徹困。你既如是，老僧亦不可放過。」遂擲拂子，座手接得，師曰：「東山一頭水牯兒，腦後一槌奪卻尾，大地山河無覓處，原來落在者箇風顛漢手裏。」座即禮謝，曰：「蒙和尚吩咐，敬當奉持，掃除魔佛，以報不報之恩。」師下座，歸方丈。\n示晨昏課誦\n「二時課誦，是修行之要術，出生死之靈符。固不可得而簡略，又豈可得而輕忽者哉。晨諷楞嚴咒者，淨除業障，成就所修。晚誦《彌陀經》者，彰顯西方，注想淨土。次誦八十八佛洪名，以滅罪之根源。復修菩薩五悔、普賢十願，成就六度萬行，回向淨土，棲心寂光。後加施食，福利群生，拔其劇苦，令餐法味，以獲解脫。是則每日晨昏二時，自利利他之行無間。猶須於二六時中善用其心，屏息諸緣，不馳外境，念念不忘，始得所修圓備。若夫情念不休，妄心不了，奔逐六塵，如窮子逃逝，忘返家念。即晨昏課誦而成說路人，何日云歸？又況於課誦而不注心專誠者，何異童蒙課三字經乎？其中經文懺理未解者，速當博問究明，方為智者善懷要術，而佩靈符。乃不落童蒙之誚，而自事成辦矣。」五悔者，一眾罪皆懺悔，二諸福盡隨喜，三請佛功德，四願成無上智，五迴向無上菩提。\n示半月半月布薩\n「佛制半月半月布薩，為淨三業，以潔六根。有過者，即當發露，說悔其罪；無犯者，依法淨住。以戒淨故，煩惱結使，因斯解脫；未來生死種子，從此凋謝。故布薩翻為淨住。由吉羅無犯，乃名淨住，亦名長養。謂離諸罪障，功德長養，法身漸圓。是以持戒為功德妙因，獲證法身極果。故經云：『如來三十二相，無差別因，皆由持戒而得。』又云：『戒即汝等大師。』若無戒者，是則無師。師既無矣，奚名釋子？而故違者，即是逆師命，叛師教。既為脫生死出家，豈可不遵如來聖制？況今一衣一食，皆藉如來白毫相光之福分及，而不念報恩，復加違教，可乎？又於半月半月，在伽藍前，不畏神明，自欺心口，可乎？經云：『犯戒之人，滴水難消；伽藍淨地，無容足處。行則鬼拂其跡。』可不慎哉！其有智者，無論大戒非大戒，自當時時防非止過。有犯則發露悔過，無則加勉。故律云：『有二白法：一者不犯；二者設犯，即能懺悔。』既許悔過，還成白法，烏可自覆而為黑業者乎？能如律教修持，是則世間良祐福田，天人導師。如佛言曰：『若山谷中，有五清淨持戒比丘，能令世間正法不滅。』可無自懷慶幸於波羅提木叉，而不深生珍敬者哉？」\n示持齋\n「齋乃仁術也，大人君子之學，非婦人女子之事也。今人侈口腹之欲而惡言齋。夫口腹之欲不可縱意，孔門訓之詳矣。孔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孟子曰：『飲食之人，則人賤之矣。』許人縱口腹哉？何學孔子之學？以口腹小事而與孔訓相違，不自知其非，且謂齋之一字專於釋學，不思子之所慎齋戰疾，又曰齋必變食，孔子曷嘗無齋也？更若孟子之言，則曰：『齋戒沐浴，則可以事上帝。』事上帝者，顧諟天之明命。顧諟天之明命，是帝王明德新民之學也，非大人君子之學哉？齋為婦人女子之事哉？吾愧今之丈夫不及女子者多矣。何也？女子能齋，是能操術於仁；男子不能齋，是乃絕術於仁。仁，人之生理也，是所異禽獸之幾希者也，可絕乎哉？故人當急急乎齋也，求乎仁也。」\n示分齋素\n師一日與二三子話，示學道人貴腳下無絲，始得去來自由。時有高士雍容作禮，問曰：「僕末俗愚夫，未達圓頓之旨，今始麤知歸向法門，而於齋素尚懷疑惑。竊見時人有食海參、海蜥、蠔、蜆為齋者，以為無血，故無所妨，豈其然乎？」師曰：「器世界中，眾生亦殷充矣。所謂胎卵溼化，蠢動蜎飛，俱稟識性，咸知希生怖死，食息苦樂，與人無殊，唯形質不同，故血有赤白、骨有內外，白者如蠔、蜆之屬，外者如龜、玳之類。或依水陸而居、或依虛空卉木而住，盡名眾生。蠔、蜆等乃眾生之一耳。若噉此為齋，非我佛教之謂齋也。」士曰：「敢問齋義？」師曰：「齋之為言齊也。齊身不殺、盜、婬，齊口不妄言、綺語、兩舌、惡口，齊心不貪、瞋、邪見，而履夫中道。故佛制齊日中一食，使不倚有無之偏邪，而直處乎中道第一義中。今人有身齋而口不齋，口齋而心不齋者，全乖中道也。」士曰：「中道云何措足？」師曰：「根塵不偶，心體離念，即名中道。」士曰：「初學鈍根，罔諳進趣，可有方便乎？」師曰：「念佛、參究、修觀三門，隨履其一，即是登中道之階梯。」士曰：「還用持齋否？」師曰：「豈不聞齊身口意耶？齊身口意，即名持戒。若戒不持，如人無足，尚不能登躡階梯，豈能窺其堂奧乎？」士曰：「今時持齋，多不中食，亦有益耶？」師曰：「古人云：『一日持齋，天下殺生悉無己分。』安得無益？若不中食，但名斷葷持素，不得名齋，有違中道之義也。」士曰：「中道在心，非在夫齋。」師曰：「心體無依，理因事顯。卻事言理，如棄燭期明、滅色求空，猶不免邪見稠林，況得中道第一義哉？」士踴躍禮謝曰：「非師指示，幾沒邪途。今承明誨，雖殞身未足酬其萬一矣。」\n示緇素禮儀\n「凡為共住之眾，無論老少，與久修近進者，要須屏絕名利，備修禮儀。苟其名不捐，則好譽惡訾日生，而人我是非交集胸中，廢德喪行，自茲而始。利不除，則希得畏失，而情馳外境，交結往來，狎近時深，心行日濁，愛欲貪恣，蘊滿腹內，污道忘修，由是生焉。儀不具，則表乖僧體，陋符庸俗，人天失所宗仰，志氣日虧，僧寶從此漸替矣。禮不修，則失上恭下敬之誼，見上忘尊，見下缺慰，不接待往來，深違和敬之道。至於稱呼應諾，罔知尊卑之式。準如律教，上中下座，彼此皆稱大德上座，或喚下座字號下座，或稱上座為長老尊者。今依叢林規法，彼此悉稱師父。若稱檀越，則云居士。居士者，以有才大富，好談名言，清淨自居之謂也。或稱檀越，理亦當焉。古稱帝王，皆云檀越。檀者，施也。越者，度也。謂彼能行布施，即能越度貧窮生死苦海也。若老若少，皆此稱之。居士於僧，亦當輕心敬仰。何也？凡為僧者，皆稟如來出俗之教，乃世外之士，處一切人天之上首，故帝王稱之為上人。是以天帝釋每出東門即禮佛，出南門即禮法，出西門則禮僧。如來在昔，親以百頌而讚僧德。縱其無道，猶囑天龍護祐。雖知非聖，亦當屏自慢心，以聖視之敬之，則自獲殊勝福田。此是如來親說。故知無問長幼，有道無道，皆應稱為師父。所以者何？凡有一言可法者，皆為我師。是故經中教令，依法不依人。譬如陋瓶盛寶，穢囊藏珍，不可以其囊穢而棄其珍，嫌其瓶陋而捨其寶。固道無長幼，尊人即是尊己，虛心便能納物。如來說世間有四不可輕。所謂沙彌雖小不可輕，能說法利人故；王子雖小不可輕，能殺活人故；星火雖小不可輕，能燒萬里岡山故；龍子雖小不可輕，能摧山傾海故。若能彼此恭順，則人人自德，翕翕法立。是故儒門禮儀三百，威儀三千。釋宗則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自古聖賢，莫不由斯嚴身進道。倘忽此以為輕，則道喪有日，法滅在邇矣。」師初住西來山，彼間僧俗不知禮法尊道，故示之也。\n乙卯四月十五子夜，師夢緇素雲集，設新高座，請示法要時素多緇少\n師曰：「自漢明帝法流震旦，人皆依教，修證者多。爾後人逐名言，依經解義，證悟者寡。故我達磨初祖航海而來，掃蕩糟粕，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既云不立文字，又教老僧今日向什麼處開口？所以昔日維摩被文殊一問，直得咳嗽不得。而今還有能為維摩大士出得一口氣者，不妨出看。」眾無語。良久，曰：「眾既為法而來，不可入寶山空手而歸。老僧常為大眾別唱箇舊家曲調也罷。」僧出，云：「雖然是箇舊家曲，一番提起一番新。」師曰：「昔日白侍郎參鳥窠禪師，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白曰：『者箇話三歲孩童亦說得。』窠曰：『三歲孩童雖說得，八十公公行不得。』彼時侍郎直饒舌頭吐出三寸，亦不能下口。屈殺，屈殺。」便下座。\n示得戒因緣\n「佛制受戒，必須心境相應，然後戒體成就，缺一則戒不可得矣。言心者，謂行人志期出離生死，專心希得戒法，至誠懇師稟受，心無異念也。言境者，要具法界僧緣。僧者，謂三師七證。三師者，一，和尚，十臘滿足，善解經律論三藏，如或三藏不能備達，亦須律藏通曉，得作和尚。二、羯磨阿闍黎，三、教授阿闍黎，並須善閑軌範，戒德清高。此之二師，不論年臘，但戒律精通，便許為師。七證者，言其極少，方云為七，邊地許二，並要戒德清淨，堪作證明，缺一不可。數雖滿七，而非大戒及不清淨者，俱不聽為作證明，受者亦不得戒也。法者，謂依如來聖教，白四羯磨如法，文無差舛，方得成就也。界者，一自然界，二作法界。若無此界，一切羯磨受戒皆悉空作，以無界攝故，戒不成就也。作法界者有二：先結戒場，次結大界。結法如律文。若不在場內受戒，在大界內受者，一切比丘俱要齊集，惟除說欲。有一比丘不集，諸比丘俱得別眾罪，受戒者不得戒也。緣者，謂三衣、缽具、濾水囊，六物備足，不得苟簡及借替等事。受沙彌戒者，須備上、下二衣及缽、濾囊。上衣者，謂縵條，不得割截。若披五條、七條割截之衣，律制不許，深為罪累。下衣者，謂涅槃僧，此云裙，當依律制，非俗裙也。倘現未備，後應造之。若與上相違，無作不發，戒不沾身，是為濫廁僧倫，罪過彌天，何能消他信施？既知戒為出生死之舟航，趣涅槃之徑路，為師者不可不慎，依律作法，方免自誤誤他之咎。其受者豈當輕心苟簡從事？既無作不攝，難逃賊住之愆，授受者鑒諸。」\n示沙門衣食論\n「佛制出家修道，當依四聖種住：一依衣服知足，二依飲食知足，三依臥具知足，四依醫藥知足。或有以醫藥攝前第二，其第四云：依樂斷樂修，此謂饒益病比丘故。以防病比丘有少病，即求勝藥，不能勤修聖道，故云樂斷。斷謂斷諸煩惱，樂修謂樂修聖道。是以受比丘戒時，即為說四依法：一依糞掃衣，二依乞食，三依樹下坐，四依腐爛藥。由少欲知足，一切諸佛聲聞緣覺皆從此生，相續不斷，故名聖種。又此能令正法久住世間不滅，故名聖種。斯是如來大慈，為諸弟子安立產業及所作故，說此聖種。前之三種是安立產業，而捨四種世業：一捨農務，二捨商賈，三捨傭作，四捨自在。捨此四種，惟以乞食一種為出世業。此乞食以無貪解脫善根為性，故《心地觀經》云：『如是四事，隨有所得，麤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諸佛如來三十七品菩提行法，皆從此生，能令佛法僧寶常不斷絕。』今之沙門釋子，四種全違，而求勝妙衣服，具足飲食。倘有少病，即圖貴價藥石，得之不念來處，缺之則憂惱障起，甚至退失道心。是故一切諸過，皆從此不知足起也。智者當其勉諸。」糞掃衣者，是他所棄，縱有所污，拾回七次浣之而著，迦葉尊者終身服之。腐爛藥者，亦名陳棄藥，是陳年腐爛之藥，人之所棄，有病取而煎服。\n示鐵橈比丘法名開楫\n「菩薩利生，必以般若大慧為舟楫，六度萬行為櫓棹，恒順眾生為風帆。煩惱苦海無邊，非開般若慈航，莫能濟渡群有。眾生未盡，行願匪窮，苟不堅固萬行之鐵橈櫓棹，豈能超登彼岸者哉？」\n示非渠比丘住山\n「修行無別法，休向外綢繆，世間多少人，鏡裏特迷頭。欲覓真蹤跡，步行騎水牛，非渠不是汝，不汝復誰儔？覿面不相識，孤殺一雙眸，六處皆玄門，何待一根抽？直下須薦取，擬議隔山丘，驅心踏玄路，割肉作瘡疣。不存迷悟見，凡聖豈能收？游戲毘盧藏，坐臥彌勒樓，任他劫海燒，松下自優遊。」\n示洞先禪人\n「夫為真衲子，應具參方眼，此心自圓成，豈從他鑄篆？自當穩腳跟，休逐時流轉，所依師要正，所近友宜選。四儀必須嚴，調心在休遣，欲知吾祖道，先將佛魔辨。向外覓新奇，即是法身癬，所以真道人，不嘗空王膳。觸對不忘玄，拈䊚把指吮，萬法本逍遙，惟人自作繭。但情不附物，憎愛自除剪。我先曾告子，戒德為首件。次明伊自心，隨力通經典，佛祖所設機，搓圓復捺匾。肯心不輟疑，直透重關鍵，近步古哲人，潛蹤密履踐。頂門眼忽開，滿盤惟一臠，龍天推將時，隨宜代敷演。老人於斯際，雙眉向空展，欲道末後句，開口便已殄。聊率老婆言，書為吾子勉。」\n示飛石侍者求書卷\n道無古今，人有利鈍。古人於一言半句下即便了當，後人根鈍，故知識不已，示之參究。不知一法立、一弊生，遂以參究二字目為實法，二六時中將一句陳年公案左猜右摸，苦挨瞌睡便當工夫，甚至以打七為奇貨、苦練為參禪。余昔與古雪兄在顯聖密和尚處亦曾入此社火，而雪兄體弱多病，獨虧他不顧身命，兀坐終宵。一時值彼昏沉，余以香板一打，彼遂連吐黃水數口，結冬期滿，於自分中依然沒交涉。昔我釋迦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囑大迦葉，展轉傳至能祖，亦未嘗有教人參究一事。後代知識雖多設方便，不無利益，乃無奈鈍根者何，反生種種穿鑿，賺自悟門。何故聻？禪之一字早是強生節目，況容葛藤蔓引而復云參究者乎？今飛子求指參究工夫，余只對之呵呵大笑耳。子不契，復以紙懇求開示，余曰：「開之即瞎，示之添頭，何不看你眼裏眸子安在何處？」飛子擬議，余曰：「許汝參遍諸方，或時觸著磕著，始老人言不虛也。倘或隨今時流認龜作鱉，被人以冬瓜印子印之，以當生平受用，非吾子也。見既不同，豈能窺老人繩床上轉側時咳嗽者哉？飛子其勉之。」\n示亦愚禪人\n「學道須識學道方，識得方時休問道。含元殿裏覓長安，古今多少迷顛倒。斷除煩惱雖增病，迷頭逐影病更狂。分別法塵知見立，現前歷歷失家鄉。暗地追求鑽鬼窟，千劫伶俜吃枉屈。心心要覓祖師心，孰肯將心當下歇。本無一物全體露，一物圓陀和用吐。今人不解殺活機，錯夢南能䟕兩路。或云隨時方便示，大失祖師直指意。子今欲學祖師禪，剎竿踏倒翻身出。」\n師七十一誕晨，講《觀無量壽佛經》上品上生章畢，曰：\n「昔日世尊降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今日山僧有手不能舉、有口不能說，好生慚愧，故將經文為眾重添註腳，聊申諸仁者遠來為山僧慶祝。須知壽者原無相，大眾恁麼祝，前後三際斷，古今不可得。若問未生前，開口咽喉噎；若問娘生後，對面不相識。別尋無位人，鼻孔即打失。畢竟是如何？吩咐東風為眾說。」便下座。\n示禪律\n「禪無律，則妙行難操。律無禪，則玄微莫徹。禪非律，而僧俗渾淆。律非禪，祖燈誰續。各執一以廢融，未免徐六之誚。僧俗渾淆，則三寶缺一，人天何所歸向？祖燈不續，直指寧傳？是故雞足山中，在昔禪律並行，猶加十二頭陀之行，孰不知之。今時法末人訛，多習俗情，取雞足之心，而棄雞足之行。然心無表示，人天靡睹。行可目觀，起生敬仰。是則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明矣。」\n○室中答問\n貴州峨半胡居士問：「參究做工夫時，還屬妄想否？」師曰：「若論參究真妄，不落當做工夫時，只心心要明此事，真且不見，何處有妄可得？一知真妄，便落狐想，去道轉遠。如人鑽火，盡力鑽求，只要見火，寧暇顧其竹木鑽具，及有得與不得之心哉？」\n碧江歐章臣居士謁師，就坐，師曰：「居士入道久如？」答曰：「可以久則久，可以近則近。」師曰：「此中儱侗不得，畢竟有箇時節因緣。」答云：「今日見和尚便是入道之始。」師曰：「吾道無門，居士向甚麼處入？」士無語。有僧代云：弟子已蒙和尚攝受。臣云：「弟子終日閉門了此心，為什麼此心不可了？」師曰：「居士有心否？」士云：「豈得無心？」師曰：「有心即可了。」\n廣州梁義倩居士問云：「不斷酒肉，修得道否？」師曰：「說著修即要斷。」\n碧江蘇電生居士問：「《金剛》一經切要在那一句上？」師曰：「在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復問：「前後二偈是同是別？」師曰：「前偈要人親見法身，後偈欲人了幻即真。」\n羊城霍用之居士問云：「法身不可以色見，不可以聲求，未審向甚麼處得見？」師曰：「向東圊頭見去。」\n西湖淨寺五百羅漢像被火焚𤊒，有僧問瞎堂禪師云：「既是漏盡羅漢，為甚麼被火焚卻？」堂云：「為伊有業識在。」時識者咸謂失旨。有僧問師，師曰：「孤雁撲蘆灰。」進云：「意旨畢竟如何？」師曰：「漏盡了也。」\n新塘居士湛翼周問曰：「本來心性法，請師為指南。」師曰：「山僧無法，無可與人。」士曰：「可有方便某甲處也無？」師曰：「喜怒哀樂未發之時，看取那箇是你心性？」士云：「六祖所謂『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汝本來面目？』莫是者箇道理麼？」師曰：「似則亦似，是即未是。」士云：「未是之言，乞師再示。」師曰：「你不是我。」士曰：「娘生面目雖不同，者點靈光豈有異？」師曰：「猶須親見始得。」士曰：「何曾欠缺？」師曰：「雖然不欠缺，爭奈隔關何？」士無語。\n僧問：「昔人問趙州和尚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後有問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此兩轉語，請和尚為學人分析。」師云：「者漢固是箇迷己逐物，趙州古佛得稱巧手，沒凡聖量，檢點將來，不無滲漏。何也？不合恁麼惑亂人家男女，令後來一隊著有無漢，亂向有無邊錯會。」\n僧問：「高峰垂問：『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移，因甚麼踏不著？』」\n師曰：「鷂子不污自頂。」又云：「指不相傷。」\n僧問：「大徹底人既脫生死，因甚麼命根不斷？」\n師曰：「寐語作麼生？死既脫，且問喚甚麼作命根？」\n僧問：「既是無孔笛，且道向何處下口吹？」\n師曰：「教設問者漢近前來，遂向耳邊一吹。」\n僧問：「博山粟如禪師設問：『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畢竟如何修證？』」\n師曰：「既無一物，何染何證？勿錯會好。又若要證，饑餐渴飲。」\n夏秘三近事至，禮拜訖，師曰：「什麼處來？」事云：「雷峰來。」師曰：「彼有何言句？」事云：「昨七月十五，方丈和尚上堂云：『今七月十五是佛歡喜日，眾僧自恣日，正是山僧大罪過處。』有僧出云：『如何是和尚大罪過處？』尚曰：『珍重！』僧云：『南無阿彌陀佛。』而退。」師曰：「老老大大自言有大罪過，纔被者僧一詰，遽惶珍重，真敗缺不少矣。」事云：「只如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你試舉看。」事云：「如何是和尚大罪過處？」師曰：「天不容，地不載。」事欣然禮謝。\n紹興沈居士至舟中，問曰：「頃聞有人往海幢問阿字大師：『大千世界壞時，如來舍利歸在何處，得不被他壞也？』阿曰：『歸在龍宮。』海藏後來問和尚，答彼云：『歸在金剛際。』未審是否？」師曰：「金剛際同是一大千世界，壞則同壞，吾無此語，勿捏老僧好。」士曰：「畢竟歸在什麼處？」師曰：「在居士眸子裏。」士無對。師曰：「當面失卻。」士作禮而退。\n淨棠李居士曰：「弟子近閱今時《金剛經》諸註，各解不一，其中玄理奧義，固非俗子所知，至於事相，亦各不同。即如胎、卵、溼、化四生，事當楷定，不易之論，何以各解亦異？且如溼生，云是魚鱉之屬，然魚鱉亦是卵生，何云溼生？言化生，謂是蟬蝶之類。然蟬則俗子未審，蝶本卵生，卵成蟲，蟲出殼為蝶，人皆知之。今請和尚詳示，以決俗疑。」師曰：「余亦久見其謬，但未有咨者，今為子略而言之。凡從胎臟出，名為胎生；從卵殼出，謂之卵生；藉溼氣成，故曰溼生；無而倏有，稱為化生。《俱舍論》云：『溼化染香處，謂溼生嗅知生處香氣，便生愛染，隨所愛合，而便結生。』即如物久不被日暴，便生白醭，蟲染醭氣而生也。化生染處者，謂化生隨業，見當生處染著結生也。其魚鱉蝦蜆等俱屬卵生，由蜆蛾散卵於水上而成蜆，如蜻蜓點卵於水而成六足蟲，已具頭尾硬翅，出殼為蜓也。蚯蚓與草蟲交染草蟲俗云蛞，蚓在地鳴聲已似蟬，蚓上樹縮而成殼，退殼成蟬。於六道中，天及地獄皆化生。鬼有胎化二生，即人中亦具四生。昔佛在世，毘舍佉母生三十二卵，出為波斯匿王三十二將。此方寶誌公生于鷹巢，足猶鳥足。溼生，昔柰女生於柰花中，由藉露潤香氣而有也。化生，如西域二女生于地下，出家為比丘尼，皆證阿羅漢果。眾生業報受萬類之形，皆由識心差別而成，非凡所測也。」士曰：「非師莫決世疑。」遂禮謝而退。\n師昔在瀛山雪和尚室侍立次，瀛曰：「先老和尚有垂語三則，汝還委悉麼？」師曰：「請和尚舉示。」瀛曰：「不萌之草，為甚能藏香象？」師曰：「者畜生欲隱彌露。」瀛曰：「古澗寒泉水作什麼色？」師曰：「五眼窺不得。」瀛曰：「徹底無依，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師曰：「鋤破虛空帶活埋。」\n馬法雲近事問：「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未有面門時又向什麼處出入？」師曰：「斫卻頭來對你說。」事云：「便請和尚抽出活人劍。」師震威一喝，事直得面赤，作禮而退。\n僧問：「明眼人過後，安身立命在何處？」師曰：「五蘊山前撒手，毘盧閣後翻身。」進云：「乞請直示學人。」師曰：「待你踏倒鐵圍山方向你道。」\n吳君虯居士問：「六祖大師云：『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佛言：『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佛祖之言豈不互相乖耶？」師曰：「佛祖元同一箇鼻孔，言無有二也。心平者，菩薩本源心地戒也。菩薩之心猶如大地，輿載一切，生長萬物，初無分別，是以用香塗之而不生愛，以穢塗之而不生嫌。菩薩之心亦復如是，觀大地如赤子，眾生禮拜讚歎而不生喜，眾生瞋罵毀辱亦不生嫌，故曰：能忍如地，是為心平。心平即戒，戒外無心，何勞更持？更持則頭上安頭矣。禪亦云定，亦云三昧，梵語三昧，華言調直。定亦云正定，亦云正心行處，謂人之心從無始時來常曲不端，得此正心行處，心即端直，心行既直，何用更修禪耶？是則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佛祖之言互為始終，不相乖異明矣。但今凡夫淺識執泥文字，不悟佛祖隨機說法、搓圓捺匾、以甜易苦之權宜，故多生疑惑而障自悟門也。」居士曰：「弟子不因此問，焉得萬目開張？」便禮謝而退。\n王公輔從仙城來象林，禮和尚訖，云：「昨大佛寺石蓮禪師上堂，田居士出問云：『竿木隨身事如何？』蓮曰：『逢場作戲。』進云：『如何是逢場作戲？』蓮曰：『者箇。』進云：『如何是者箇？』蓮喝一喝。某甲不甘，特來請決和尚。」師曰：「你試舉看。」公云：「竿木隨身事如何？」師曰：「要行便行，要住即住。」進云：「如何是逢場作戲？」師曰：「明來明打，暗來暗打。」公欣然禮謝。次日，一僧到參，復舉前話云：「竿木隨身事如何？」師曰：「捩轉乾坤。」進云：「恁麼則逢場作戲去也。」師曰：「竹梢上搖鈴。」\n僧問：「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來。既是死蛇，為甚麼莫打殺？」師曰：「再犯難容。」進云：「籃子何時失卻底？」師曰：「問取提籃人。」進云：「盛將歸來作麼生？」師曰：「供養驢脣長老。」僧禮退。\n藩下田居士問：「前公爺甚信用天主教，擇日改造衙門，皆依其教，而公爺不及見工竣而卒於外。某未諳其教，請和尚示之。」師曰：「天竺亦有天主，或事大自在天，或事大梵天王。然梵天王前生為樵夫，見火燒山而救滅之，因存無量生命，住壽過一劫。此天地初成時，梵王獨住一劫，未有梵侶。後起念云：『願諸有情來生此處。』作是念已，梵子即生天竺。外道不測，便執梵王是常，梵子無常。故天竺四品，人皆事之：一、婆羅門執，云從梵王口生婆羅門華言梵志，亦云淨行，似此方之儒者；二、剎帝利執，云從梵王齋生剎帝利是大國王種；三、商賈執，云從梵王脅生；四、農人執，云從梵王腳生。故各各事之。其大自在天王住色界頂，字威靈帝，主領三千大千世界。梵王是娑婆世界，主住色界初禪、二禪兩楹之中，主領小千世界。今西洋天主邪教，妄無根本，不知以何天為主。余三十年前已見其書，杜撰俚語，其名其字甚鄙陋。又謂一切人民及三教聖人皆從天主生，故不宗事而事天主。今有無識之人，多信其教。昔雲棲大師三筆已有三辯，余不須重論矣。《竹窗三筆》云：『一老宿言：「有異域人為天主之教者，子何不辨？」「予以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辨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風易俗，而兼之毀佛謗法，賢士良友多信奉者故也。」因出其書示予，乃略辨其一二。彼雖崇事天主，而天之說實所未諳。按經以證，彼所稱天主者，忉利天帝也，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此一四天下，從一數之而至於千，名小千世界，則有千天主矣；又從一小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中千世界，則有百萬天主矣；又從一中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大千世界，則有萬億天主矣。統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自在天王是也。彼所稱最尊無上之天主，大自在天視之，略似周天子視千八百諸侯也。彼所知者，萬億天主中之一耳，餘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諸天，又上而無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言天主者，無形、無色、無聲，則所謂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賞罰乎？彼雖聰慧，未讀佛經，何怪乎立言之舛也。現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時，眾所仰瞻，以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擇芻蕘而電察焉。一又聞彼云：「《梵網》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殺而食之，即殺吾父母。』如是，則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僕，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騾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予曰：「《梵網》止是深戒殺生，故發此論。意謂恒沙劫來，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蓋恐其或己父母，非決其必己父母也。若以辭害意，舉一例百，則儒亦有之。禮禁同姓為婚，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彼將曰：『卜而非同姓也，則婚之固無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為父母，為非父母，則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則娶之亦無害矣。』《禮》云：『倍年以長，則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舁轎引車，張蓋執戟，必兒童而後可，有長者在焉，是以父母為隸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礙，佛言獨不可通行乎？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車馬僮僕，皆人世之常法，非殺生之慘毒比也。故經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殺。未嘗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設難，是謂聘小巧之迂談，而欲破大道之明訓也，胡可得也？復次，彼書杜撰不根之語，未易悉舉。如謂人死其魂常在，無輪迴者。既魂常在，禹、湯、文、武何不一誡訓於桀、紂、幽、厲乎？先秦、兩漢、唐、宋諸君，何不一致罰於斯、高、莽、操、李、楊、秦、蔡之流乎？既無輪迴，叔子何能託前生為某家子？明道何能憶宿世之藏母釵乎？羊哀化虎，鄧艾為牛，如斯之類，班班載於儒書，不一而是。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二復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欽若昊天，曰欽崇天道，曰昭事上帝，曰上帝臨汝，二帝三王所以憲天而立極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律天，曰則天，曰富貴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於予，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是遵王制集千聖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樂天，曰知天，曰事天，亞夫子而聖者，孟子也。天之說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創為新說也？以上所陳，倘謂不然，乞告聞天主。倘予懷妒忌心，立詭異說，故沮壞彼主教，則天主威靈洞照，當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飭天討。三」』」\n三筆判其以忉利天帝為天主。忉利天人間一百歲，彼天為一晝夜，壽一千歲，計人間歲三千六百萬年。此是欲界第二天，居須彌山頂，名地居天。世界壞時則同壞，何能出於劫數？其大梵天王壽一劫半，大自在天王同色究竟天壽一萬六千劫。世界壞時，此天不壞，以有阿那含三果聖人居住也。今此娑婆世界，共有萬億日月、須彌山、四天下，乃至梵天。故釋迦如來化千百億身，教住眾生，以一日月周行四天下，光明所照臨，是為一世界。如是千世界中有千日月，是為小千世界。爾所小千千世界，是為中千世界。爾所中千千世界，是為大千世界。○一小千世界如一貫錢，一中千世界如千貫錢，一大千世界如千千貫錢，故有萬億世界。成則同成，壞則同壞。所言劫者，梵語劫波，此云長時。成、住、壞、空各有二十小劫，共為八十箇小劫，總名一大劫。一箇小劫，共計一千六百八十萬年。二十箇小劫，共計三萬三千六百萬年。成劫已過，壞劫未至，今當住劫。第九箇小劫減時，一大劫共計一十三萬四千四百萬年。忉利天帝，梵語釋提桓因，華言能天主，謂能為三十三天主。昔為人時，姓憍尸迦，修建迦葉佛舍利塔，三十二人助修，共生三十三天。憍尸迦為帝，三十二為王，共為三十三天。儒云上帝，道云玉帝。梵語忉利，華言三十三。\n吳震飛居士問：「《維摩經》中，維摩居士凡見諸二乘聲聞弟子，即云唯。而見諸菩薩大士，則云仁者。如是遇五百諸大聲聞阿羅漢，初皆云唯。如見舍利弗，便云唯舍利弗、唯目犍連。今據唯字之義，無非切，音微，是專辭、語辭，又訓獨也。又烏賄切，音委，諾也，應聲也。如曾子曰：唯。凡彼人有語，此人方應諾。而舍利弗遇維摩，未曾有語，維摩何以云唯？若作語辭訓之，應音微，似非本文。如遇諸大士，亦可云唯。何以遇諸聲聞，獨云唯？古今諸註，亦未見有釋。今請和尚為弟子開千古之疑。」師曰：「此非華言，亦非胡語，乃天竺梵音，但有語而無義。天竺人見諸尋常同輩者，及後輩人別久，忽遇之，即呼云唯，然後乃敘餘事。現今廣州府常人相見，猶作此語。由昔晉、齊、梁、唐、宋代來，天竺賈客并諸國商侶，常泛舶至廣州。而諸譯經法師及高僧，多有附舶而至者。故昔廣府人多解梵音，兼海中諸國人語，以便貿易。今之廣州鄰郡肇慶府，猶多作外國語。如稱外祖父則云公帝，外祖母則云婆帝。陽江縣肇府屬喚外祖父為罨打，外祖母為阿低阿俗作亞。《僧祗律》云：『比丘共公語時，不得喚阿公、阿郎、摩訶羅，應言娑路醯多。共母語時，不得言阿母、阿婆，應言婆路醯帝。』然婆、帝、低三字，與律文及外國言音皆相近也。何以呼諸大士云仁者，而獨呼聲聞二乘人云唯？此《維摩經》是大乘典，有彈斥二乘之意，故無尊稱之辭也。雲棲《楞嚴摸久記》中，以唯字作此方義訓釋，是以終不能決也。」士曰：「承師釋久疑滯。」遂作禮而退。\n順治壬辰，師在順邑沙灣何隆將居士館度夏。時有二僧從曹溪來，化繡千佛衣以供六祖。居士問師：「云何名千佛衣？」師曰：「斯謬也。昔如來在王舍城天帝石窟前經行，見有稻田，畦畔分明，差互得所。佛告阿難：『從今日後作衣，當用是畦畔法，以刀割截而成，不為怨賊所劫奪。是諸沙門賢聖幖幟，過去千佛弟子著如是衣，當來千佛弟子亦著如是衣。』今時法末人訛，不諳經律，繡千佛像在衣上。雲棲大師《正訛集》中已有辯矣。集云：『近世袈裟上編繡諸佛，云千佛衣。此訛也。佛像止宜頂戴在首，負荷在肩而已。懸挂胸膈，已涉褻慢，況羅綴一身，自腰膝而下皆佛也。其過可勝言哉！輪王福傾，諒非虛語，而成風久襲，不自覺知。願高明俯察芻蕘，慎勿著此。』或曰：『然則千佛衣果無之乎？』曰：『有之。即今二十五條衣者，千佛相傳之衣也。佛告比丘：「我此僧伽黎，過去未來諸佛，皆著此衣，而得解脫。」是其證也。』」袈裟，舊作加沙，又作𣮫毟，華言壞色，亦云赤色。謂用草木皮葉泥等染，以壞五大色也。義淨法師云：「梵語加沙野，譯為赤色，即乾陀之色。」元來不干東夏之言，何勞下底置衣？葛洪《字苑》，始從衣也。如是因色名衣，非今應赴。所著五彩者，佛言：「當來將我袈裟，變為五彩，是末法之衰相也。」若以義表，或名福田衣，能生眾善故。亦名解脫服，以解脫貪瞋痴諸煩惱故。又名離塵服，由斷六塵故。又名蓮花服，由不為六塵所染故。其義非一，詳載標釋。畦，音奚。畔，音叛。皆田界也。僧伽黎，華言重複衣，謂割之合成故也。亦名雜碎衣，以條數多故。乾陀，華言赤色，即赤色樹皮也。\n省城李慧菴居十問：「今有長髮不剃者，謂之頭陀。復有剃髮留鬚者，謂之表丈夫。以為宗門有道之相，佛教中果有是乎？」師曰：「佛之教法，萬國皆同，無有二制。天竺梵語頭陀，亦云杜多，華言抖擻，以能抖擻三界貪愛等諸煩惱。謂比丘當離憒鬧，不樂飾好，心絕貪求，清淨自居，以修正道。其行故有十二，一住阿蘭若寂淨處，離村五六里，牛羊所不到處，二常乞食不受他請，三次第乞不擇貧富，常行平等，四一食日中一食，午前不數數食，妨廢修道，五節量食不飢不飽，身心輕安，易修道業，六過中不飲漿以果壓汁名漿，及糖蜜漿，以絕愛著貪求也，七著敝衲衣亦名糞掃衣，拾他所棄敝物，浣濯令淨，納成為衣，以絕色好，不招賊難，八但三衣一、五條衣，二、七條衣，三、二十五條衣，不多不少，足蓋形體，勤修道業，九塚間坐觀他屍骨，作不淨想，深生厭離，他既如是，我寧免之，不惜自身，勤修道行，十樹下坐樹蔭清涼，心易寂定，十一露地坐隨意快樂，月光遍照，令心明利，易入空定，十二常坐不臥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坐為第一，氣息調和，心易入道。若懈怠眠，諸食瞋痴，煩惱魔常得其便，是故脅不著席。此十二行，迦葉尊者終身行之，未聞有披髮之事。故佛讚其德超人天，除佛一人，無能及者。若比丘行之，則自莊嚴二百五十戒法。不行亦無過。昔高峰大師悟後，復於懸崖上立一丈室，榜曰死關，不設床座，不用侍人。三年後出關，髮長過肩，即遣人剃除，非任其自若也。或云：髮不礙道。殊不知正礙道、正像法時，有在家修行，能證得須陀洹初果，斯陀含二果，阿那含三果，而不能證阿羅漢四果。若其出家，鬚髮纔落時，即證阿羅漢果。若在家菩薩不剃，則可出家為僧，受二百五十大戒，是住持三寶之一數。佛制比丘住蘭若，無人剃髮，極長二指可一寸餘。今非無人剃，又非閉死關，以馱髮為頭陀，名實俱謬。《正訛集》云：『有既不剃落，又不簪冠，剪髮齊眉，號曰頭陀。此訛也。頭陀梵語，華言抖擻，具足十二苦行，擺脫塵垢，清淨無染，故云抖擻。佛言：「有頭陀行，則我法久存；無頭陀行，則我法滅。」頭陀關佛法盛衰，而乃以異色人濫其稱乎？若夫在死關而髮長不剃，如天目高峰大師者，斯真頭陀矣。復有剃髮不剃鬚者，駕言：削髮除煩惱，留鬚表丈夫。此訛也。髮云煩惱，則鬚之煩惱尤甚。鬚表丈夫，則孟子所稱大丈夫者，乃在躬仁義，貞窮達，一死生而已。張良狀貌如婦人女子，而心雄萬夫，奚以鬚為哉？如是違佛明制，顯異惑眾之流，擯而斥之，毋令混入於緇門可也。』」阿羅漢，華言無生，謂不受後世死生也。正像法，佛法有三時：佛涅槃後，正法有一千年，次像法有一千年，三末法有三萬年。今時當末法，人有修行，不能證果。\n鄧實峰居士問：「牛乳是素否？」師曰：「乙未歲，余受鍾山徐子伯昌請，館中結冬。時昌母年鄰八旬，曾從余稟奉歸戒，長齋三十餘載。然昌性至孝，見母耄弱，齋戒彌謹，無可以為甘旨，私衷怵然。邈思古媳有將己乳哺姑，意欲以牛乳奉之。母弗聽。猶豫未決，乃就余請曰：『餌乳將無違齋乎？』余睹其孝念惓惓，因語：『天竺國人，無論葷素，悉尚乳酪醍醐，凡所敬尊讌客，咸皆用之。其醍醐本乳鍊成，能痊百病，故其俗多牧牛𤚲乳，必留餘以飼其犢，佛因順俗而聽食之，如子飲母乳，故非葷也。向聞此方𤚲乳者，惟利多乳，不留餘以活其犢，是即因乳傷命，不可食也。』昌曰：『比來牛價，頗藉人多愛惜其子，𣪬分其乳以鬻耳。』余曰：『如若言者，權食無妨也。邇聞牛直不充𣪬乳，多戕厥犢，是知乳從奪命中來，固不合食也。如有虛損重病及衰耄者，飲食難進，藥餌不瘳，必非戕傷其犢，生大慚愧，服者庶幾。脫無重病衰老，決不可食也。』」\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一\n音釋\n修多羅此云契經。謂佛所說經，上契諸佛之心，下契眾生之機也。今單言經，是略也。\n三藏經律論也。\n十二分經佛所說法教分十二，以統八萬法藏。一曰修多羅，如上釋，謂直說法相長行之義也。二曰重頌，謂重頌上長行直說也。三曰授記，謂佛授三乘人得道記也。四曰孤起，謂不重頌名孤起，即偈頌也。五曰無問自說，謂無人請問佛自說也。六曰因緣，謂佛說緣起事也。七曰譬喻，謂佛假言辭以說諸法也。入曰本事，謂佛說聲聞弟子前世事也。九曰本生，謂佛說菩薩行因本曾為事也。十曰方廣，謂佛說大乘方廣之理也。正理為方，包富名廣。十一曰未曾有，謂佛說希有之法，或現神通眾生歎未曾有也。十二曰論義，謂佛答其問者，釋其所以也。\n玳同瑇，音代。瑇瑁，狀似龜，甲有文，可飾器物。瑁，音妹。\n雞足山在中天竺摩竭國王舍城東南雞足山。直上三峰，狀如雞足。迦葉尊者捧袈裟入中寂定，二峰斂覆。當來彌勒佛登山，彈指峰開，迦葉授衣與彌勒，月空化火焚身入滅也。因迦葉入定，亦名尊足山。\n四料揀永明壽禪師戒無證悟人勿輕淨土，故示以料揀。一曰：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言陰境者，謂於禪定中五陰魔發現。如《楞嚴經》明十種魔事，其人初不覺，著魔迷惑，自謂得無上道，死墮阿鼻地獄也。二曰：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三曰：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四曰：無禪無淨土，銕床并銅柱，萬劫與千生，沒箇人依怙。謂死墮地獄，臥銕床、抱紅銅柱，萬劫千生不復人身也。\n堪忍亦云能忍，梵語娑婆是也。謂此世界眾生，堪能忍受貪嗔癡，及諸煩惱眾苦之噁，不求解脫，出離生死，故名忍土也。\n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恩愛別離苦，六、所求不得苦，七、怨憎會苦，八、大小諸橫憂悲苦。\n黐音癡。黐膠，所以黏鳥獸也。\n蜢音猛。蚱蜢似蝗非蝗，有尖頭，有大頭，翅有兩重，能飛能跳，食草木葉，江南名草蟲，嶺南名蜢。蚱，音責。大者能鳴，由其聲嘖嘖也。\n醭音撲，物久生白醭。\n圊音青，廁也。\n𣪬音遘，取牛乳也。\n比丘此云乞士。外乞食以資身，內乞法以資心。亦云怖魔，謂比丘受二百五十大戒，魔王驚怖也。\n舍利此云靈骨。\n師父為人模範曰師，謂教人以道之稱也。生我戒身，長我慧命曰父。有作師傅，師傅是官名，俗稱名儒能講論六藝者曰師傅。\n弟子學在師後名弟，解從師生名子。\n六賊色聲香味觸法之六塵也，能劫奪眼耳鼻舌身意之六根。\n罨打上遏合切，音姶，平聲。下音打，平聲。此皆外國語，非天竺梵音也。\n維摩梵音俱云維摩詰，華言淨名，是東方無動佛妙喜世界菩薩示生。此娑婆界贍部洲中天竺毘耶離城，原是金粟如來示現也。即如觀音菩薩是古正法明如來，為化眾生故，今復示現菩薩身也。\n習氣。大經云：煩惱名字，略說則三毒，廣說則三界九十八使。煩惱習者，名煩惱殘氣。若身業、口業，不隨智慧，似從煩惱起，非實煩惱。久習煩惱故，起如是業。二乘聖人，雖得漏盡，而有煩惱習。如火燒薪已，灰炭猶在，火力薄故，不能盡。若世界盡時，劫火燒三千大千世界，無復遺餘，由火力大故。佛一切智，亦復如是，燒諸煩惱，無復殘習。○煩惱者，煩燒也。惱，迷惑惱亂也。即一切善惡妄想，從無始來，被此妄想，燒然惱亂，迷惑驅使，流轉三界，不得，故亦名惑，亦名使也。\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二\n侍者傳調錄\n○警策緇素\n世界空花，人身夢幻，一切諸法，悉屬無常，無可恃怙。若不修行，則隨其幻境，飄流長劫，無有返期。是故如來愍此，出現於世，以法教之，令其息煩惱火、竭愛欲流，處涅槃城、脫生死殼。然修行徑路非一，要而言之有三：曰參禪、念佛、修觀。禪本無門，非夙具靈根，多墮岐途，末劫庸流，誠難悟入。觀心微細，如無般若之慧，罕能階證。惟有念佛一門，最為捷徑。自古至今，愚智同修，男女共趣，萬無一失。如四料揀所明，秪要自辦肯心，勿疑自之不得。但心心不忘六字洪名，目觀耳聽，歷歷分明。稍不分明，非昏沉，即散亂。速宜發起精進，續前淨念，光陰不棄，自然淨念相繫。縱未相繫，而心心淨土、念念彌陀，即寸步不移，現處極樂，又何待身後神歸安養？有斯勝利，可不努力向前，將此數十年之幻質，換得常樂我淨之法身，寧不快哉！寧不快哉！頌曰：「三界猶火宅，八德本清涼。欲離堪忍土，棲心安養鄉。六字如輪轉，淨念自相將。彌陀非別有，智人當自強。八萬四千相，不離我心王。何勞再按指，方為極樂邦。」西方淨土池中水，有八功德：一澄淨，二清涼，三甘美，四輕軟，五潤澤，六安和，七除患，八增益。安養即極樂。\n策西來山主朱玉翠\n道曠如空不可睹，有錢難買百年老。罪福將來皆自見，勸君努力修行好。老人去來皆無他，只愛他人作佛祖。西方有路須當去，地獄無門切勿造。持齋即是極樂因，念佛由來生淨土。此語真實決不虛，真是保身妙靈符。\n策具五近事還潮陽來時途中遇綠林\n冒雪求真道，中途遘魔羅。直趨無有疑，得禮阿彌陀。終心不退轉，必定度娑婆。要浴八德池，淨念滌煩波。淨土從心得，自性即彌陀。行深功復滿，金臺桂薜蘿。欲求早解脫，此去勿蹉跎。若悟苦海深，急須好回柁。\n策劉閏心近事\n人生如夢幻，備足八種苦，當早求解脫，棲神安養好。若問彼中因，信為第一步，淨念是真行，願堅即徑路，直趨無有疑，出斯堪忍土。\n策禪堂\n生死呼吸，何無怖懼？汝經不明，汝律非著，心地未了，佛祖何似？說著心性，瞠眼相視，一言相觸，瞋火遍地。情諛相交，互為癡喜，寸絲粒食，不思來處。心識茫茫，夜眠小死，一聞曉鐘，翻觔落地。魂不依形，眼尚膠黐，隨堂演課，如波搖柱。食未到時，猶打瞌睡，食畢歸堂，聚三說四。三板敲來，捱香到未，不是狐思，便亂猜議。眼光落地，何能作主？天堂既非，地獄難避，牛胎馬腹，安能免之？縱得人身，愚癡無智，要如今日，誠難得矣。我此實言，決不相欺，其如不信，自看腳跟。穩未？穩未？倘再閑談，不遵規矩，速出山門，必不。\n策淨業堂\n欲修淨土，須清三業。三業既潔，淨土可成；三業不淳，淨土無因。故於二六時中，勤策身口意業。身勤則坐禪禮拜，口勤則諷誦默言，心勤則淨念相繫。如是晝夜六時做去，即淨土現前，三昧可辦矣。六時之外，不得言談接對，往來相看，以廢淨業工夫。如有違此規約者，堂主舉罰。三諫不從者，任汝出堂，東去西去。\n策老堂\n不烹而飲，不炊而食。要溫則溫，要熱則熱。聽板過堂，碗缽他洗。肩不挑兮，物不拈指。堂房精麗，床帳斯備。聖相巍峨，誠難值遇。任汝瞻禮，任汝想憶。何因而至，樂已云極。事事皆足，王宮何異。晝夜思來，實應慚恥。年既風燭，寧無恐懼。一朝臥疾，百苦交逼。眼光掩卻，方悔晚矣。淨念不純，被業牽去。此生不了，曠劫難避。欲脫輪迴，及時努勵。彌陀在望，時未忘伊。汝何不念，剋酬慈意。但得一心，迷悟休擬。忽然觸著，彌陀即汝。若了惟心，淨土在此。生即無生，去亦奚去。倘未契悟，且向蓮池。同居彌陀，為汝指示。豁然解了，生佛者是。\n策鼎湖眾職事\n夫為職事，本是輔翼叢林，供養佛法僧寶，成辦所修自利利他之務，故須盡心竭力，猶恐心之不盡、力之未竭，何可厭煩託事偷安？至有所失，彼此不備。然供他即是供己，各各成辦事業，所以搬柴運水無非是道，作用唯在當人，豈可欣彼厭此、憚勞自逸？胡不見曹溪負舂、雪峰司飯、溈山典食、徑山洗籌、百丈不作不食、壽昌終身力耕，俱有榜樣，悉成傳燈諸祖。由斯觀之，執勞服役殊非分外事也。現前共住將二百眾，而常住各職事每每缺人，有力者即宜挺身向前，奚當退縮私避？除其不樂為佛為祖者，吾末奈之何也矣！\n策知客\n知客之職，乃叢林之屬望，主人之代履。故須迎賓有禮，接物和光，毋存好惡，謙下自卑。出語必須柔和，心地務宜慈愛。至於款待，豐儉隨時，雖曰山蔬麤糲，不失殷勤，理亦無過。凡有緇素客至，倘有贈遺，不可輕受，始得公而無私，遵佛遺制，順古清規，無忝厥職。如或不然，心懷怖愛，情露瞋癡，違律明誡，自招愆咎，察出決不輕恕。\n策典座飯頭\n一飲一食，乃檀越信心殷重，為求福故，割妻子分，減自口腹，以供眾僧。誠如金屑，易食難消。若無修行，未免披毛戴角酬還。靜夜思來，可不警心。其為飯頭者，固宜儉約，不可浪廢。儉則不奢，約而有準。觀眾多寡，以設粥飯，不得多剩，致生三過：一者暴賤信施；二者虧損常住；三者宿餿，眾食不安。粒米七斤，可不畏之。其典座者，更宜檢點。苟無護惜之心，自招愆于長劫。倘有偏私，誰當代罪？因果歷然，豈容不懼。慎之慎之。\n策司鐘鼓\n凡鐘鼓犍稚之聲，利益幽顯，上根聞之，立證圓通。故佛敕擊鐘，令阿難悟。下根聞之，三業肅清，心意寂然。故古人臨終之際，遣人長鳴鐘磬，以助正念。鬼神聞之，合掌敬禮。幽途息苦，地獄清涼。昔寶誌公借武帝道眼，見地獄苦相，乃問曰：「何以止之？」公曰：「唯聞鐘磬聲，其苦斬息。」遂敕天下寺院擊鐘，須徐舒其聲。又南唐高帝誤殺降民，墮在獄中，囑還甦人以奏嗣主，令諸寺院鳴鐘，須延其聲，俾受苦人聞聲，得暫休息。由是觀之，凡擊鐘時，須細心輕手，長延其聲，餘音將盡，方續後聲，使幽途眾苦而長息，洪音萬古而不竭，即此便是救苦之大士。昔莊嚴寺釋智興誠可鑒之。智興載《六道集》五卷中\n策禪律學\n文字之始，本乎伏羲氏畫八卦，至五帝文而詳矣，皆以聖教化民，淳朴之風存焉。迨至周衰，淳朴之風凋散，而孔子刪詩定樂，以易道教人，契自本性，未嘗攻詩詞歌賦。及至漢晉稍興，詩賦之盛，莫若唐宋也。釋氏之教，始自漢明，至于晉宋齊梁，皆以實學教人，與儒道併化。嗣後人多于佛經目為文字，道理知解，由是生焉。知解生，悟門絕，故鼻祖初來，掃卻文字，示以直指見性之宗。二祖嗣其旨，皆以文字為糟粕，使人默契心源，不落語言文字知解，是為佛祖直指之宗。自唐宋五代至元，皆純金朴玉，祖祖相傳，不悖佛祖之宗。明初亦不異先朝，俱禪律並行。明代將末，禪律陵夷，人多怠惰，不遵佛制，自號宗門，不拘小節，放縱自恣，食無晝夜，過午飽餐，違佛明制。茲不但孔門失子淳儒，即釋門亦失于真僧矣。嗚呼！法之末矣，豎拳豎拂，遍滿大地，誠非釋門盛事，吾憂其為釋門之衰相耳。其有智者，當念如來臨涅槃之際，諄諄誨囑，俾依木叉為師，始不媿為佛弟子者也。\n○尺牘\n與嚴清江伯\n世間事業，居士幹辦已極；出世機緣，當求有大了徹，為金粟再世，攝化同事，無負此生昂昂丈夫。向索拄杖，衲舉有拄杖與拄杖，無拄杖奪拄杖之句，曾力參實究否？此非慳吝拄杖，借句搪塞，確欲居士了明親送拄杖來也。別後懷思，惟此便風勒布，亦惟於此冀我拄杖得蚤出山為快。\n與佟六孩居士\n天下第一等人，堪肩第一等事。所謂第一等事者，功名富貴固非其業，即道德文章亦非其具，是當人無量劫來生死之一大事。此事當明甚於饑渴，而人莫之顧問。最可悲痛者，厚植般若緣者，時能頓覺，悔悟為遲。若居士者，真是頓覺天下之第一等人也。故乃有昨來猛擔荷，衲喜不勝。今暫歸山，他時定出相訪，出家人不妄語也。詩扇一握，非為芹敬，蓋以作箇念頭，令記憶不忘耳。\n與李友三學憲\n春澤既深，物生日茂，即天文之觀，是人文之所化成者也。故文章為天下之生氣，唐虞誕敷文教，達天下之生氣也。生氣牿亡，天下斯講武而尟文。今中興文教寄於居士，寄天下之生於居士也。生天下之福，其福無量，得為居士賀。但文是生而非所以生者，所以生其性命之修乎？修性命之學，實惟釋氏而得其傳，於諸黌宮，肯賜表彰釋學一二，則天下性命修，天下文章無不煥矣。居士真不負天子寄託，而得其大生天下者矣。辱在法契之所當饒舌者，故用具陳。\n與陸義山中翰\n鳳翥南來，五嶺為之彩溢。貧道固深居窮谷，亦知景仰天人，第自慚疏野，未易摳瞻光霽耳。暑月辱承大作金扇，正捧誦間，不覺仁風涼徹，又何啻廬山寒瀑覿面飄飛乎？居士般若根深，不忘靈山付囑，獨不知聞樨香公案曾對幾長老舉揚否？台旌未云北指，倘獲枉顧荒山、傾論林竹，與有欣輝焉。嘉惠疊頒，感戢無已。率此鳴謝，臨楮無任瞻溯不宣。\n與侯商丘伯\n藉緣圖悟，猶有玄慕。佛山得面，未肯泛常置之，故和尊韻成偈，存為法門佳話，曾在錄呈，想博笑覽矣。人世福位功業於居士已備，復少何事？所少者，衣線下一件大事耳。伏願一切時中提句話頭，究此件大事，於生死去來絲毫不昧，若古龐老之參馬大師、張無盡之嗣兜率悅，殊絕為何如哉？不勝祈仰。\n與梁同菴孝廉\n四大本空，五蘊非我，誰為病者？倘能於此當下覷破，則四百四峰一時摧落，獲大自在，方知病乃修行者之良藥也。斯時正可將日前所得工夫一一驗過，中有得力的，便可向前進步；如或用不著，即須徹底掀卻，從頭做過，取箇灑落處，始不負居士向人開口自肯也。\n與吳幼更孝廉\n去歲一晤，便知居士是世間挺特丈夫。蓋世知見者，第於出世丈夫未立、出世知見未證，若真挺特漢子，當須趁時決取證入，即世、出世間丈夫知見俱備，斯為真實挺特者矣。雖然如是，還要做到不丈夫、不知見、不挺特，無可名、不可似，是世間非世間，是出世間非出世間，瞻之不得其形、覓之不得其蹤，閻羅老子到此求禮一場懡㦬，諸聖欲與說法不能吐舌，何生死去來而不自由者哉？如或不然，未免有喫閻羅老子鐵棒日在，又豈能脫其驢胎馬腹者乎？同菴卓、金二公，實世間伶俐丈夫，但惜其不遇作家鉗鎚手眼，剝卻伶俐知見，脫皮換骨一番，故至今日總沒交涉去矣。光陰不住，居士好著眼看，道人無可相遺，唯此奉贈，勿嫌不中口味，反生呵責。今時雖用不著，他日或如不龜手藥者有之矣。\n復吳幼更孝廉\n來諭盡屬心識卜度知見，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縱饒說得是，亦是名言，名言不到法身邊。俟公心思路絕，咽喉塞斷時，方來與公說。其後臨終，預前數日，屏絕妻子，獨處一室，端坐而逝。\n與徐伯昌文學\n世事如夢，在夢非無種種事物。學道人如從夢醒，既醒不可復執夢事為實。所謂在寐做夢猶可，最怕醒眼作夢，寐夢終有醒時，醒夢了無覺日。居士宜將慧目於此觀之，自然塵勞解脫，暢快平生。\n與徐聖甫明經\n不晤久時，想必別有一段風光透漏。雖然如是，還要徹底生輝，始得不被電光閃爍，錯認定盤星也。衲去冬下山，路冒風雨，遂為病困，不獲面言。今憩錫鳳城，註刊又為法絆。明春獲暇，徑向丈門搖錫，勿謂黃面比丘闖至，原是過勘老婆子之行腳僧耳。渠祖母久歸依師，深究《壇經》，年將八十，篤志彌切。\n與陶智量老優婆夷徐伯昌母，年將入十，長齋三十餘載。俗言不涉于口，出語皆文，可謂女中丈夫矣\n三界唯心，萬法惟識。識空則萬象湛然，心寂則六道斯滅。一念纔生，百千塵勞相續不斷。是故諸修行人不成聖道，皆由識心障礙。故佛示種種法門，令之解脫。愚智共修、男婦同學者，無過念佛一門。是以念念彌陀，六道自寂；心心淨土，寂光昭然。爾年既老矣，信向修行亦有日矣。斯時正好放下緣慮，絲毫勿罣，著力向前。如上急水灘頭，得力惟在後篙；猶遠行人，入門只在末步。後篙若緩，前篙盡廢，漂流從此為始；末步苟遲，千里無用，永為伶俜之客。家鄉此失，何日云歸？將此啟勸，安心淨土，注念彌陀。眼底既無寸土，胸中何有子孫？秪要世念解脫，莫憂淨心不純。解脫即彌陀現前，貪著便六道穗生。美惡自知，不勞老人多說。老人此去，未審何時下山？苟能念念彌陀不輟，老人時時在目。所言三界唯心，萬法惟識，此之謂也。\n與曹俊仲工部\n世交乍親而久疏，出世交初淡而終厚。初之淡也，將有擇焉；終之厚也，漸而進焉。非若世交乍親以利，而久疏則怨也。要其始，一本自利之心，一本利人之志。無自利而利人，初必為厚，終必為淡，而衲與居士亦既見矣。初何其淡，而今不其厚乎？所以為厚，則志居士，契佛理。功名是假事，毋太認真；生死是大事，毋當兒戲。欲得不迷於生死，其急學佛法乎？佛法多門，學之有要，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朝夕勤勤研究於此，則得契佛理之要矣。風便具勒，意甚懸切，毋曰臥雲野漢說沒要緊話也。\n與李文之居士\n夏初得接清光，本昔緣之有在，知居士日課《金剛般若》，衲為如來使者，得以金剛要義為居士言之。夫金剛般若，金剛何在？居士日用中，遇色見色、遇聲聞聲，此能見能聞者，曾為聲色所損壞否？若有損壞，則見聞損於前之聲色，後之聲色無復得見聞矣。惟無所損壞，故隨聲隨色，無不見不聞也。此無所損壞者，即是金剛，幸居士當前識取。然既當前識取矣，則父母未生前，一口氣不來後，此識取者，放在何處？參之參之。\n與鍾恒璞近事\n學道人須要真誠，虛心為本，寡慾為先。晝三夜三，彌陀不輟心口，晨昏頭膝不離於地。以彌陀為父，芙蕖為母，淨土為自家鄉，娑婆是暫僑舍。所有家業，猶如桎梏。現前妻妾，視之如清淨海眾。他日方能向八功德池中洗濯、四色華裏跏趺。若癡心不了，日過一日，光陰不與人期，忽爾無常到來，不免閻羅老子階前下跪。如此時節，欲求一禮一念，不可復得。爾時勿怨老人不為公說破，老人畏此，故為預啟。莫謂他日放下，然後總修。只恐時不待人，宜須逐日努力幹辦，方會打算。勿俟倉虛下種，難救目前饑急。倘不嫌老人所說，他日彌陀為公授記。\n與馬來若居士\n自一見面，便意子從般若中來，必為出塵之士，至今竟汩汩為世緣中人，非道人之眼不明，則子之情欲心重，不顧蜜中毒、泥裡刺，現前百年，如駒過隙，當來三途苦報，拂石難窮，宜靜思之。況子孝人也，夫為至孝，無過立身行道，以報親恩。親既往矣，何暇於塵勞世上，挈挈波波，終日為他忙忙，拖泥帶水，何日云休？一朝無常到來，如落湯蟛蟹相似。若真丈夫漢子，急宜秉起金剛眼，觀此四大之身，如癰如蛆，如幻如化，身尚不可得，況身外之妻子田園產業者乎？回頭澄目一看，空花自落，夢幻斯消，然此一看，即成佛作祖，亦憑之也，不可將此以為等閒平常故事，此時錯過，他日難逢，切思切思。\n與斐然宋都統\n山僧與居士一期機契，誠非偶然。今大駕奉旨移師，將有千山之隔，後晤未時，曾記古云：「富者贈人以財，仁者贈人以言。」今山僧愧無財可贈，秪有一語奉勸，諒高明必不見訝。所謂居士夙具善因，今生報得尊貴之位，既位居尊貴，則威怒易興，群下莫敢當其鋒者。獨不知群下亦天地間從父母所出，不過欠些福力，若論輪迴果報，則貴賤賢愚似未可一定也。倘處高能慈忍，則其德莫大焉，故山僧特敢勸居士常當慈愛仁物也。又凡尊貴者多荒酒色，不知酒色二端實敗德損身之器。今居士欲期聖道，當於酒色二端常加戒慎，若此不疏，欲期聖道者恐難為說矣。至於隨緣修福，如造寺齋僧、興隆佛法等，尤宜著意勇為，以此良因能令人生生世世中受人天勝樂殊報。山僧於居士愛過，故不意率此逆耳，惟明察而行，幸甚。\n與吳東三宗伯\n衲錫端時，居士勞國而不遑家，尚圖終日之談，竟不可得聞。今續有家矣，則出而謀國、入而教家，懷想忙狀，無不為之悚畏者。雖然，古德有言：「從內打出者其力強，從外打入者其力弱。」衲輩原為弱力懦夫，故外塵勞而打入焉。居士氣魄精神、學識才膽，色色過人，從塵勞內打出是其本事，但向忙時急切捕覷，未可暫置。昔人承教知識急切處提撕，一日登廁，因聞臭氣，忙掩手不及，遂獲捉敗鼻孔。者些消息，非是學見識揣度得來者，唯居士念之。\n與並賢道人洪西嚴少宰夫人\n夫人以女身而志參究，期了生死大事，可謂具丈夫智矣。又知現前身子安頓無處，但說諸法空為不濟事，可謂具丈夫智之聰慧者矣。參究若不實實得此身子有箇放下處，說有悟門果是假話。夫人既具此見，不愁他日得悟不真實也。但時時提句誰字話頭捱拶將去，有日將他挨倒，自得真實悟門，自得身子放下處。今當說者，夫人志參究了生死者，為學道也。學道者，學佛也。佛何道？度眾生也。夫人一發學道之心，即當知度眾生為事。度眾生不必捨近求遠，環對夫人之身，丈夫兒女婢僕之屬即眾生也。事夫以敬，勿有以發其瞋心，即是度丈夫之眾生也。教子以義，勿有以長其癡性，即是度男女之眾生也。禦下以恩，勿有以起其怨恨，即是度奴婢之眾生也。至於嚴內外，婦人衣裾之物不暴露中堂，令往來者服我夫子齊家之有教，即是度外來之眾生也。若捨眾生不度，而求參究了生死，此便是知頭而不知尾，有乖佛道也。故為夫人言之。又見先佛世尊教化在家優婆塞、優婆夷多此等語，今夫人及夫主既資道人受優婆塞、優婆夷戒，是道人所當教化者，故如佛而教化之，勿以為異。\n與林直衢居士\n面隔周除，時如瞬息。未審比來道念情念，優劣何如。莫謂妄本真如，奚優奚劣。如此非但認賊作子，元是箇混沌禪婆，何名禪家子弟。必是碧眼胡兒，自然還他真偽。於此檢點得出，方許無第二人。具大信者，須具大慧。以慧觀察，始不自昧，而亦不受他瞞。切忌本自現成，何勞頭上安頭之說。\n與玄翎菴主\n夫欲修行，先須厭世。人命無常，口氣不來，前路茫茫，不知何往。未離三毒，必墜三途。淨念不純，何能往生極樂？是為袈裟腳下，失卻人身。自當痛念生死，精勤行道，動靜不離彌陀，心心念歸極樂。此身尚當深生厭離，何況身外之物？口勿談世事，心不涉俗緣，非賢不友，非聖不宗。幸勿我是他非，亂自心源。徒眾少畜世利，莫貪煩惱無明。必定要除貪瞋邪見，不可安在胸中。既是好心出家，當聽吾言。如或不信，他日勿怨老人不為你說。\n與曾續慈清士\n聞子失孫，生大憂惱。然子今失正念，老人憂惱尤甚。以子不自覺空花，而作實想。空花本由瞖生，瞖若無時，花將奚在？故曰：境因心生，心若無生，境亦不有。又夫有生必滅，有聚必散，愛別離苦，子寧不知？苟實不知，則學道俱成水月矣。倘實知之，而故作小兒戲，可一大胡盧也。若是智人，應以智眼觀此生滅別離之境，縱不能入無生，而亦增一分道意。豈不見龐居士被女靈照奪先而逝，居士即呵呵而隨之坐脫。龐公手段，固子無有，而反生愁惱，自失正念，取笑旁觀，速宜知省。好！\n與西來山朱玉翠眾居士\n鼎湖與白象林相去不千里，屢擬買棹還山，竟為事緣淹滯，頻年虛約，其過深矣。然非厚彼薄此，蓋實葛藤未了，惟有道者能諒之耳。今夏閒能閒，當即料理歸帆，與眾居士坐松風、談水月，此時不得說實相無色貌、真言有義路也。\n與尚世明副戎\n昨接名言，語投針芥，信非夙緣所至，莫能有此。且承飽我香飯，至今毛孔馥郁未已，獨不識末法鮮慧比丘何以報德耳？雖然，自愧慧鮮，猶喜具些肉眼，見遍界人雞鳴昏夜，名利填胸，放恣六情，奔逐塵境，未嘗返照，知非以釋重擔。又不知現前念生念滅，即是當來生死種子，流轉三界根株。居士夙植福慧，靈根迅發，不受物欲所惑，不被阿師所瞞，是超群拔萃，挺特丈夫矣。然向上一事，雖人人有分，而機有大小敏鈍，功有死活延速，悟有時節因緣。今居士具大根利器，須在活路上著足，凡舉心觸目，當下即要討箇明白，不可放過，看渠渠是誰？畢竟是何物？倘有會處，切勿便作聖解，恐是暫時岐路。況悟有淺深，邪正難分，所以古人教人立在轉處，勿死一路，方得活潑潑地。一日因緣時至，便階大自在無疑之地，斯時順風唾去，咸是妙用，信手拈來，無非丈六金身，又何生死之可了？三界之可出？噫！婆心沙門不覺卒此醜陋，幸為一皆掃卻，感謝感謝。\n與昂溪大師\n空王風化與法兄同歸，獦獠家鄉與法兄同出，自天湖判袂後，唯向別峰相見耳！頃聞法兄修行不密，被人天子見知，此又因緣不偶，視弟才如枯櫟、跡類閒雲，則相去天壤矣！數年因忞著佛祖葛藤，未遑修候，殊抱歉然！何時移錫桑梓，俾弟得以面教？幸何如之！拙刻呈覽，臨楮瞻溯不宣。\n與何象宣清士\n昨一書邀子到山共話，林泉久望不至，將無道心有所退步乎？抑無竟為俗緣所羇絆乎？二者皆非慕道人所宜也。然處家世事雖云不無，而不可全身坐在其中，甘為火宅中人，必須從火裏發出蓮花，方是居家佛子。日月如箭，轉息即是來生，心識既被世事所昏，何能定其生方？人身若失，三途難免，豈不辜子在佛門走一遭耶？須知世間乃夢幻境界，此身尚是棄物，況其身外所有者耶？速當著眼看破，早歇世俗任馳，即此便是入道階徑，他日方保子有歸家日在。不然，千生萬劫猶為貧苦僑客也。\n與何壬生明經\n別來多歲，知居士必植無限福因，第慮於自心自性想未有箇入處。然居士自童年歸依老人，實乘宿緣感發天性自然，然非慕玄微而稽首于北無，乃求福壽之所至。故老人向來皆以平淡話奉勸，曾未與一滋味言相益，斯非道人之咎。實知居士未識三界火宅、人生夢幻、五欲淤泥，埋盡世間多少伶俐漢子，百年之後竟作何如？唯隨業識升沉，誠難保免淪墜。人生百歲，福鮮業多，即一日中造福無幾，慕善可知。殺生忿嫉，婬欲愛染，驕奢人我，貪名邀譽，縱蕩身心，慳惜分文，唯知己有，豈念他乏？只曉自樂，寧知他苦？如此校之，十二時中善如毫芒，業乃難紀。所以輪迴三界者，皆由不善業識，業識不斷，生死牽連，故云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其有欲斷牽連者，唯秉起金剛王寶劍，此劍即吾人現前般若妙智，能斷無明業識種子，能趣涅槃彼岸。若真丈夫，下刀即要見血，業識命根若斷，方來與老人一驗，何如？\n與博山穎學禪師\n自贛州與老兄及羅峰兄聚首團樂，此時相得歡甚，不知俱在化城中。判袂以來，忽忽將三十餘年往矣。固聞問雖疏，而別峰相見，曾不隔于纖塵。今夏機上座來，知老兄法席日隆，慶甚快甚。弟恨碌碌庸，不能振奮開化一方，為父祖出氣，深自愧恧。乃欲覓一荒山活埋，無那頂湖雞肋，不獲自由。想老兄天耳聞之，不大胡盧絕倒乎？\n與華山見月律師\n佛日垂暮，魔風久扇，老兄從菩薩誓中來，扶揚律學，啟人天之覺路，為一代之作家。蓋弟景欽有年，每以未獲披晤為歉，豈其分緣之獨慳耶？弟年來著得律釋二部，共五十餘卷，其中麤明律旨，誠堪為後學指南。道兄宴寂之餘，不妨一鑒及也。\n與江景升總戎\n別教瞬息數年矣，川嶺迢迢，魚鴈荒疏，想大作用人一片仁心，為國為民，自應隨時納福，不煩貧道贅祝可知。獨聚首劇談，不知為何日在耳？向承寶幡見壽，足仞雅情，謝謝。茲類隨比丘來，便勒一言詢候，倘或明春興到，摳衣庭階，未可期也。世諦空花，有身皆幻，唯勤猛省，深入道是禱。\n與曉湘李宗伯\n老居士現宰官身而說法，遠近爭傳。貧道固深居巖谷，而披沐遐風，亦云久矣。前載接教，雄談臭辯，不啻淨名。別後還山，而未嘗不憶居士得心無礙，應物自由也。啟者，先師歸寂，眾弟子輩議塔全身於本山，茲欲得居士揮撰塔銘，增飭輪相，惟老居士與先師針芥莫逆，必不慳此數行珠玉，為先師揭露光明于不朽也。萬惟鼎諾，則不但貧道與諸子感荷，即先師圓寂照中，亦欣慶無量矣。\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二\n音釋\n諛音于，諂諛。\n黐音癡，膠黏鳥獸。\n餿同𩜯，音搜，飯壞也。\n犍稚稚訛作椎。凡木石銅鐵打能鳴者，名曰犍稚。\n僑音橋，旅寓之居。。\n捱音涯，延捱，又拒也。\n拶音贊，入聲，逼拶也。\n挨音矮，平聲，推也。\n三毒貪、瞋、癡。\n三途畜生、餓鬼、地獄。\n涅槃此云圓寂。如來萬德已備名圓，諸障永盡名寂。\n木叉梵語具云波羅提木叉，此云保解脫，即戒也。謂保任持戒者，解脫生死也。今人謂持戒為執著，是則不執著生死，不得解脫也。豈不見古知識午後過訪，惟煎橘皮湯款敘，何曾別設飲食。又宋楊億《清規．序》云：「齋粥二時均遍，表法食雙運也。是知古之叢林，無一不遵佛戒律也。」\n訝牙去聲，疑怪也。\n四百四峰身之地水火風四大，一大有百一病生，四大共有四百四病也。\n闖或作覘，窺覘也。\n覷音娶，伺視。\n倘應作儻，今隨俗作倘。\n伶俐應作靈利，今隨俗作伶俐，使易曉。\n苐應作第，今隨俗作苐。\n瞞應作謾，音滿平聲，今隨俗作瞞。\n三業身、口、意。\n六根眼、耳、鼻、舌、身、意。\n六塵色、聲、香、味、觸、法。\n分衛即乞食也。\n六度即六波羅蜜：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釋定，六、智慧，是為六波羅蜜。以自度度他，故云六度。\n八萬四千相謂阿彌陀佛身具八萬四千相好也。\n過午正言過中。午有八刻，前四刻名時，後四刻名非時，不得噉嚼。律云：「日過西一線，即名非時。」凡出家受佛十戒、二百五十大戒，皆制不得非時噉嚼。今以食噉無時者，自號宗門，而以非時食噉為宗門，阿誰不會？但不敢逆佛違律耳。然宗門亦受佛二百五十戒，除其不受佛戒，即無犯戒罪也。雲棲大師《竹窗二筆》云：「越地安禪，夜作齋，其名曰放參飯。競為侈靡，勝於午齋，相沿成習久矣。昔有尊宿，聞鄰房僧午後作食，不覺泣下，悲佛法之陵夷也。故僧禁過午食，況夜食耶？律言：『人間碗缽作聲，餓鬼咽中起火。』乃於漏深人靜，而砧几盤盂，音響徹其耳根。又煎煮烹炮，馨香發其鼻識。忘慈悲之訓，恣口腹之欲，於心安乎？況持過午者，午後至明，不食纖物。我等晚有藥石，何不知足之甚？」○藥石，謂八種果汁，及薑、椒、蜜、石蜜也。唐釋智燈，恒持《金剛般若》，勤不知倦。貞元中，遇疾而死。弟子啟手猶熱，不即入木。經七日還穌，云：「初見冥中若王者，以念經故，合掌降階，因問訊曰：『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因問：『人間眾僧，日中後食薏苡仁為藥食，還是已否？』王曰：『此大違本教。』燈報云：『律中有正非正開遮之條，如何？』王曰：『此乃後人加之，非佛意也。』遠近聞之，諸客僧至，乃至有中後不飲水者。智者睹此，自當警之。」\n弟子正雪等奉資敬刻\n　　剩稿一卷。四恩總報，六道咸資，與諸有情，\n　　　生極樂國。\n　　　康熙癸亥孟夏吉旦識。\n弟子等融等捐資奉刻\n　　剩稿第二卷。不墮三途八難，生死永離，得\n　　　生極樂，成等正覺。\n　　　康熙癸亥孟秋吉旦識。\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三\n侍者開溈錄\n○尺牘\n與竺菴和尚\n獅絃朗奏，妖籟沉音，洞風方慶其大颺矣。遙空作讚，固已多時，而別峰相見，又昕曛不隔纖毫也。不慧自方外回，即僻居荒隅，不與世接者幾十年來。近為鼎湖先師歸寂，眾乃苦勸住持，然每愧樗櫟非材，秪堪鈍置窮谷。無何，勉強從事，正藉德光遐映耳。茲洞禪人回，特修片札奉候興居，并拙註塵覽，不盡。\n與石塔梅逢和尚\n瑞應優曇，普天欽仰。老兄握夜明符出世，適當其時。弟嚮往高風已非一日，獨未覿面遘談，覺慳良緣耳。然松風水月，又不可謂有纖塵之隔、剎那之異也。所愧弟因方外回，鈍煨瘴麓，無能為洞宗出指，殊自嫌面目。今則撐護有人，弟何嘗而不謦欬揚眉哉？茲因洞禪人回，特勒八行訊候，尚容親圖握敘，為一期傾倒也。\n與檀度南菴和尚\n深山大澤必產龍蛇，信乎古言之不謬也。我博山師翁以行解相高，為中興曹洞之尊宿，三十餘年不捨鉗鎚。當時英傑所從出者，則瀛山先師與令師法叔數人，堪稱大澤中真那伽子。而令師道德才品俱勝，又得法兄光紹前烈，實令人謦欬彈指也。仰惟法兄再來大士，正好於斯法衰魔盛時，大出手眼振作一番，俾佛日晦而重輝，吾宗微而更著，則人天俱賴有津梁焉。客春澗法叔以刻師翁廣錄與謀，因寄有法兄大集，披覽間頓見口光徹照，益信再來大士乘時演化，以救今之訛弊也。弟欽羨又何如哉？茲因鴻便，率勒數行，一通高山流水之意，臨楮無任馳戀不宣。\n與位中和尚\n禪林下衰，如今日撐拄，正須過量大人。法兄從般若中來，為法門上將，具見聞根者，孰不景仰而加讚乎？弟駑駘鈍鳥，不能有所振奮，甚自愧虛負圓顱。所幸三十餘年前隨人行腳，獲親近東山令師叔及二三古尊宿，見其作略為人，誠堪可師，獨是碌碌庸材，終以活埋為得計。若高視法兄，權衡佛祖，舟楫人天，自又應搥罵不少矣。客春因澗老叔遣侍者通信，曾著行人隨還，擬順走寶山謁候，適值老叔圓寂，行人急欲回報，其書并土物送附博山轉致，不知曾達記室與否？茲復付博山一菴書并儀物走敬法座，想老法兄清風朗月之懷，必頷之一笑也。臨楮無任依依。\n與程周量方伯\n居士坐菩薩乘，現宰官身，凡在法門，皆藉弘護，可謂不忘靈鷲付囑矣。曩者于分衛中得一接晤，具見道意汪洋，令人欽羨無已。別後想慧眼廓佛祖之心宗，造履極聖賢之物格，不假聞樨而頓明無隱，直掀翻維摩老子，信然也。俟他日有緣，當親訓姓秤官人一喝。茲因便鴻，率勒寸楮，奉訊興居萬福。隨附拙註呈覽，臨楮不盡神飛。\n與黎常谷文學\n相隔三秋，猶之一日，誠為白駒過隙，生死迅速，得無令人著忙者乎？比來興居，想獲清勝，但未審道念有所進步否？苟不日新，難以中立，則後必有退踵。日在如此，皆由不信自靈明之不昧、死復更生之定理，因果影響，鷺白烏玄，必無爽也。今貧道為緇白二眾苦延住持鼎湖，日欲居士昆季到此林泉一話，或能觸發宿因，覷破娘生面孔，不惟慶快一生，而亦喜於千劫不為生死累也。\n與楊無見居士出家號石鑒\n前日過館，飽我香飯，至今八萬四千毛竅中尤作眾香界氣息，但愧空腹沙門無可為報耳。感愧！感謝！惡濁世中尊翁能知歸向法門，請余與授歸戒，萬中無一，他日定為樂邦中人。居士亦應牢把鼻巴，於市廛街頭伸腳，千魔無能嬈、八風莫能搖，始不虛在妙喜國中來作有家漢子也。\n與宗符比丘\n老人昨在勇猛菴住二十餘日，見菴眾有學律者而不專志，志苟不專則難以融會持犯，未免有觸途成滯之艱，久之便有隨流日子去矣。復見有學禪者皆墮今時知見，多輕毘尼、咳詆律學以為執著，寧知輕詆毘尼、叛逆聖教而執病尤甚，縱遇藥王大士、扁鵲神醫亦無下手處也。古人咳唾掉臂無非妙用，何獨毘尼而非妙用乎？斯則不但不知古人受用，而且不達如來聖智。何也？如來在昔不以正法眼藏付囑彌勒、文殊，而付囑大迦葉尊者，尊者位居聲聞頭陀，終身午前不雜餘食、過中不飲果漿，古板子無過此老，今奚取此老心而棄此老行耶？嗚呼！如來婆心專為末代作箇對治陶鎔習氣榜子，而末代專與如來作箇諍門，殊不知隨自習氣，阿誰不會？何俗不曉？如此豈特為習氣所使，實自失大利益，復於末世中作箇斷滅正法種子，自誤誤他，過非小也。昔日親和尚嘗曰：「一善知識出世即壞一正法，又寧知度一徒出家便壞一正法乎？」故老人長夜懼此，所以不敢廣納徒眾，恐力誨之不及、教之不全，即為獅子身中蟲矣。子昔依老人住十餘年，老人未嘗有不遵禪律而互相詆毀者，吾初勉子參方，仍贈以草鞋、錢、衣、襲等物，可謂欲子成人至矣。子於嶺外得遇羅峰和尚，禪、律、教三宗並行，是再來古德也。和尚後住日親山，你復得親侍數載，受益不淺，奚可不奉日親之教以教徒眾，返順近世之徐六可乎？當自勉之。\n與嚴石行文學\n聞居士去冬為魔所妒，然今世界舉目皆然，能不被他困者，指不數屈。惟堅自定力，力行善款，信因果之無誕，則惡魔不能致其大禍。況者段公案，乃居士多生與他結得來，所以今生未免累及。茲魔既自衄，獲太吉利，即是消除宿業，勿造新殃，是所深願也。\n復何壬生明經\n三教之為言也，不離心性。心性之言雖同，而道迥異。何也？孔老之為道，志在一生，忽三世之論，昧因果之談，故其道落斷常，性窒六合。既窒六合，塵不可出，區區于寰宇之內，輪轉六趣之中。由斷則迷善惡之因，而不知響應，是以難免當來有為之果，果復造因，因果循環，生死不已。由常則堅執世間有為之法，而不達無常，雖有逝川之歎，而無不滅之論。吾佛所謂道者，性自如如，本既不生，今亦不滅。而教則離名言，絕數量，無大小，彌綸六合之局。論大則圓包法界，言小則細入鄰虛，湛然常住而不變不遷，寂寞虛靈而不迷不昧，歷今古而無去無來，即一念而周三世，無凡聖之分，越心識之見，尚不得以有無而為論，豈可以斷常而為言？若佛所言有無者，以眾生一念不覺，自作妄因，妄受果報，如影隨形，猶響應聲，理之必然，毫不有爽。果成因謝，果謝因無，本不有因，妄造而受。妄無實性，故說為無；因果不亡，故說為有。此吾佛之謂有無，非同孔老之有無。若有信生死因果不虛，自性靈明不滅者，於上言句檢點明白，則不妄作妄受，妄流生死。可於二六時中，恒自返照，看自現前一念落在何處。忽也窺破，則不隨其生死流轉，而大事辦矣。然初心入道，必以福善為門，不妨多種以為助道之因。故云：修慧不修福，入道多辛苦。是知入道福高易進，善淺難成。賓頭盧令釋道安浴僧，誠為可鑒。紙墨難窮太虛理，名言豈露佛祖心？請自酌量，惟善觀察。\n復洪西嚴少宰\n世出世法，本一無二。於諸有為無為法，了達其性，則是行於出世法；不了達其性，則是流於世諦法。故有動涉有為，而不昧無為者；亦有靜向無為，而轉涉有為者。明昧之間，雖毫釐無差，實天地懸隔，言之誠未易易。接教，知已稟受菩薩大戒，與決意林泉，幹辦出世業去。事之佳勝，孰有過此？窮巖棲苴，愧無稱賀。謹達斯言，是用遠將。想高明諦理，不以為贅譚也。\n又\n別後每懷尊體，想今調適矣。曾覺病來有所得力否？凡入一番紅爐，必有一番銷落，便中幸詳舉似。在今相與，不敢流於世諦。向言有所未直者，以奉法於君子之信而後諫。今既不鄙寡德，資受佛戒，不信之疑，毋容在念，當必忠告。惟是懸說多端，不知應病一語，故索來教，俟有嗣陳。明教嵩公之言曰：「為道不為身，為法不為名。」實竊膺之。倘能成就，舒我老婆心，以報佛恩，曷勝感藉。\n復曾自昭文學出家號更見\n自禁足沙灣時，詢鍾山諸子及往來僧眾，知居士關中兀坐，晏然自若，深懷慶慰，第未審腳跟下事若何措足？茲接來札，頓見心目矣。然向上一事，既非識見所到，亦非理會能及，若於言下薦得，乃是宿具靈根，纔一用心，便落工夫邊事，即須猛著精彩，把定在前，看渠渠是誰，步步立在轉處，不可死在一路，自然抵至也。縱使熟境雜念現前，如電掣長空，紅爐片雪，不用將心掃除，自然去不留跡。苟以心除心，心心相續，妄無休日，猶如病目，惡見空花，花轉非一，一念回光，空花自滅。雖云心本無二，而用之非一，故致每多墮歧途。然根有大小，性具剛柔，做工夫人誠有緩急，若英雄憤發之漢，舉起當下即要決了。如人捉賊，當前扭住，立目便要見贓。又如猛將入陣，以擒賊帥為心，雖千鋒萬刃交途，而單刀直入，無暇顧其餘者。話頭現前，尚不見真，何得見妄？所謂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斯乃超群拔萃禪和子之捷徑工夫。倘纔見妄生，即是念不專一，工夫不得力矣。其根性柔者，久參疑情不破，心無間歇，工夫由是綿密，異念不生。切不可認此為是，只當發起勇猛，以破疑情為志，自然有觸著磕著日在。倏爾靜境現前，身心輕安，見靜裸裸地，斯乃識情澄凝所至，心境暫寂，非是聖證。若作聖解，即墮群邪。若能於中急著眼睛，忽然覿面，則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方為撒手。若英雄憤發，無箇入手處，正是大路當前，不可暫歇。脫有廓然，即當遍參知識，以求證驗。得遇作家手眼，方有竿頭進步。最怕自認電光，亦忌他冬瓜印子。今觀來札，知近日所得，不出妄心暫歇，正當發起疑情，勇往向前，自有一番大受用在，他日始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老人於居士心熱，不覺率此逗漏，為鄰人作醜，與我一皆抹卻為幸。\n復黎哲斯居士\n欲以世間法而求出生死者，其猶形曲而覓影端，聲暴而求響順，寧得有之乎？言脫離思想，無箇覓處，即當看此想從何處起，去至何所。復覓不得，可看此想面孔何似。倘或窺破，可來與老人驗過，萬不能下此工夫。因果不可不信，齋戒不可不勤，三寶是良福田，不可不深加歸敬。佛是世間慈父，念眾生如一子。若人想念佛名，如來即入其人想中。是則以此思想妄念，易之而為佛心。佛心既成，則不隨其世間生死流轉矣。\n復伍鐵山兵憲香山縣，古名銕城\n鐵城湖峰，山川雖阻，而雲月是同，猶影現澄潭，兩兩相接，非遠非近，非一非二，既無二月，必無二人，故判袂來寒暑疊遷，而未嘗與老居士纖隔。邇來懸念之思，水月未足為喻，想居士亦必然也。承惠墨丹佳章，四壁為之生光，非月裏兔毫神力變化，莫能有斯也。\n復嚴定生居士\n貧道母難之晨，自惟無德可報，好慚好愧，乃累居士偈言見祝，直得繩床震動，來云是箇鑪鉗，未卜向甚麼處安炭火？咄！無你棲泊處。西照禪人來意得恁麼孝順，寄與三十棒著，定生領過。\n偈曰：閑搦龜毛筆，繪出虛空樣；博得居士嚴，謂予真拙匠。居士若誠然，如群盲摸象；居士若不然，月非離指上。說似即不中，獨許衡山讓；當鋒毒棒馳，問渠誰痛癢？立要斯石人，打翻奇伎倆；白日嚴公眼，莫自生花障。知我不相瞞，斯為真供養；拈卻金剛經，何有相非相？直下欠承當，知復沉比量。來云：我聞般若經，壽者本無相。\n復劉璞公文學\n貧道擬樹白石浮圖，用報佛恩，已經歲未竣，比昔賢插莖草而寶王剎成，似尤省事。居士旁視，應失笑我也。兩承捐助，福自有歸，須知當前了無受者，勿責無禮，沙門不致謝也。來諭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則直捷之甚，但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於此又覺反案，未審居士曾酌量與否？世諦浮蝣，行陰不駐，惟居士如時自愛也。\n復何見五司寇？\n人生世間，須憑福力所滋，時逢末劫，不假善因，曷獲祥臻之果？然福從善生，善由心發，是以日用中須善用心，纔有毫芒不與道德相應者，即須揭除，無至萌生漸長，不覺滋茂，難钁其根。言不相應者，首則殺生，次則驕恣，不念人身無常，三界火宅，目前所有悉屬空花智眼，靜夜觀來，於己毫無分在，惟有生平所造美惡兩業，雖千生萬劫亦不系亡，是故智人須擇其善者而力行之，斯是善用其心者也。如居士昔處驚濤，大獲晏然，莫不皆由宿之良因、今之善德而至也。茲聞齋戒無倦，信念愈堅，非具智眼看破空花，無能如斯，更能百尺竿頭再進，是為盡善盡美。道人老病日至，明春決罷剞劂之緣，還山與泉石同優，以待天年耳。後與居士晤話難期，故以婆言訂及，幸無嫌瀆可也。\n復徐聖甫明經\n真幻虛實已知，居士知之；世出世間諸法亦已知，居士知之。然於知之而未曾勘破，是衲之所知之。衲所如之，久已啟之；唯能啟之，不能為居士肩之。故歷劫塵勞擔子，還須自己回頭一看，廓爾放下，即千生萬劫夢事了不可得，當處即見古佛解脫場矣。如或不然，則未審擔至何日？云：休信知。知之一字，眾禍之門也。\n復李仲藏文學\n面後滿想居士工夫日有所進，不料為地、水、火、風四大所滯。然病生起必由於心，而心非四大，雖非四大，亦不離四大。苟能於斯言下窺著，不但病無處所，而維摩老人亦被居士勘破矣。\n復劉中雷司李\n昨與居士一語相投，非百劫千生之緣，無能有此。茲來偈語，猶是途路邊事。道人意欲居士不涉程途，當處家鄉，乃不廢力，是真不打之遶者。若也不然，猶費草鞋錢。在昨癡心相為，不得已向居士嘔臭糟水，為我一皆瀉卻為妙。既知是無明，本自設欄頭板，是暫睹堂奧門限，方知知非二字受用不盡。但言者漢是者漢，只恐猿猴窺水中月耳。道非今古，人無彼此。唯居士初年不遇作家鉗鎚，縱得遇之，而亦未嘗咬指相為，或自未肯著死工夫。至今年邁氣衰，心力不如，豈非輸他如何？果肯徹底掀翻，即自另有箇消息在。故大慧杲教人做工夫，當立在轉處，勿死在一路。此其自驗的家具，故有十八無數之差，然亦不可死在十八無數之裏。如或不然，便當死心淨土，莫踏兩船以自賺誤。來云：用昨方子，不必定要數珠計數，但放下諸緣，驀直念去，自然得入三昧。此時要見面孔，亦是不難。誠哉是言！苟能放下，則面孔自露矣。劉公少年歸依憨山大師，年至八十，始參本師。師時逼拶之，一夜端坐，工夫逼切，豁然惺悟，通身汗洽。年八十二，未終前七八日，聞蓮花香，臨終語其子曰：「在大師恩大難報，汝當為我敷座堂中，我出坐化，令人知學佛有驗也。」其子畏天寒，不依語，遂寂然而逝。\n復澹歸禪師\n接手札，知瓶缽端溪，何不我顧以解積懷耶？別來雖云寒暑再更，而山色依然，故於此間足見具壽顏面道體常如也。久傳丹霞形勝，未及親瞻，茲閱佳刻，誠不虛聞，是知山靈有待，因緣時至，而瓶翻大地也。他日梵剎丕成，留一半席與行腳僧何如？倘未言旋，即著人迎錫共話數日，亦見末法中之水乳也。具壽云長老\n復曾續慈清士\n佛法，子已知矣，而未能行之；世法，子已知矣，而未能捨之。其未能捨處，必須捨之；未能行處，決要行之。不可以時待人，而人不待時也。眼底兒女，現前風光，實非身後莊嚴牌子。子須善察，幸無錯認。鏡像水月，虛度一生，再生難逢，即此生亦未能保如今日之安也。來云四十、五十，不知尚能幹辦否？老人不言不能，但於子二事，弗敢許也。一是天命，二乃衰邁。臥起尚假人力，何能措志加勉？復更添數十年塵習，而欲一朝蠲滌，恐未能也。老人憂此，故每念子耳。子今來問，如有人問八十公，公能負百斤，日行千里否？豈不益旁觀者笑哉？真梵菴每得匡護，實子之赤心也，亦當韋天將一橛杵矣。誠知子護他拳拳，猶須自護諄諄可也。言自護者，勿縱六情，被五欲魔縛，是老人之深願也。\n復何壬生明經\n言面邈隔，已及四載。時思晤話，每悵無緣。忽接來翰，深生慶慰。知居士興居與道念皆勝，是即心即佛之關犍矣。心佛既無二途，但識其心，何勞更問其佛。須於二六時中，猛著精彩，覓心所在，要得親見始得。不可穿鑿，以理解會，失卻本源。唯當仔細用心，佛祖決不欺人。一朝廓落，心佛了不可得，何處更覓生死塵勞。於此倘未薦得，不妨篤志西方，發願往生彌陀，親為說破，一生當證無上菩提，豈不慶快者哉。\n復劉璞公文學\n久闊玄話，殊抱悵然。客冬濟令姪持手教相訪，甚慰遠懷。此來道念增進，不問可知。但于日用頭邊，能不被聲色轉漂否耳。光陰易邁，識浪飄人。居士時當自發猛省，于生死妄想輪中，決要尋箇出路，始不孤在閻浮提中走一遭也。山中甚清淡，而松風水石，亦可遣興延談。居士儻能撇下俗緣，不遠一到，得數日相聚者，何快如之。\n復宋斐然都統\n劣德山僧僻居寒谷，忽枉台車遠顧，問法殷勤，可謂夙具靈根，能于崇勢福樂中特求覺悟，真足楊眉嘉羨矣。茲復承健騎齎施，白粲朱提，山中衲子俱汗慚飽腹，為祝福無疆矣。儻移鎮未期，尚冀雲乘再降，以得話徹心源，一日千載也。\n復梁顒若明經\n聖賢之學，求為真切力行及有所得，此自古已難其人，況乎末代所謂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仁義失而譎欺浮靡日馳殆不知返，豈世風使然耶？頃於鳳城旅館曾獲一瞻眉宇，知為端介沉養之士，別後魚鴈荒疏，徒懷悵切。昨元夕後自新州還象林，忽辱華翰，佳什先施，捧讀至再，愧喜交衷。真言言顯道，具見學力所操，獨間所獎譽者覺文過其實，貧道何德以當此？然如居士以碩望淳儒傾心學佛，則又何讓馮濟川、張無垢諸大老專美於前乎？且聞居士欲捐盛產為祗林梵宇，以善誘同人薰修淨業，期於菩提必證。經中謂末法中有諸菩薩現王臣身、興揚佛法，今居士欣然以慈門德行自利利他，誠為菩薩心懷歟？來作有願乞賢師一藥方句，但居士妙明真體、迥絕塵煩，縱有靈藥，未審何處容施？願居士其毋瞞山僧矣！俟白蓮送香、丹荔呈玉，當策杖前來為居士笑破。\n復博山雪澗和尚\n先師翁老和尚誠一代尊宿，行解圓備，節操孤高，中興洞宗，為法門所倚，故當時德風所被，海內傾心，而博山一脈至今猶存且振者，蓋憑老法叔支持鼎力也。仰惟法叔接引人天，不倦陀羅之臂；弘揚祖道，先標結集之心。作用難思，宛為妙則，法門深幸，良在斯乎！某自念緣慳附驥，才愧守株，昔從方外行腳回，即擬活埋窮谷，不意戊戌間頂湖得度先師歸寂，眾遂強推住持。今以年漸衰邁，只得掣肘退席，獨是修營如來窣堵波，宿願未能頓滿，而祖庭掃塔，丈室還拳，雖屢憶惕中懷，無那因循致慢，愧赧又當何如哉！茲者深沐慈意，法語遙頒，拜而披讀，具見婆心。念我為法求人，然擔荷法眼，人人應奮丈夫，第恐駘質樗根，不堪鞭繩，為慚恧耳！聞粟兄已膺命出世，某忝連枝，曷勝欣忭！靈苗蕃茂，可拭目而觀之矣！承諭鐫先師翁全錄，此實慧命尤關，豈惟恩酬法乳，兼為後哲南車，某敢不效誠以副尊囑乎？茲因貴侍言旋，敬勒片言，恭候杖履外，容別圖抽身請益，聞所未聞也。\n復博山粟如大師\n久嚮玄風，為日已積，每以未獲披晤為悵。而水光山翠，與法兄旦夕嘗之，又未曾有異纖毫也。弟頃自方外還，即陸沉寒谷，無出頭念。蓋以福淺慧微，不敢望諸哲匠為愧，當何如矣。邇聞法兄芳年德備，挺住博山，光振門庭，令祖風不墜。弟私衷慶慰，寧有既耶。茲承手諭，以鋟梓先師翁法錄為謀，可謂知恩可報。他時流布海內，俾無量緇素人天，因斯得開正眼，其功德可言喻哉。弟雖薄於福緣，收不罄衣缽資隨喜。今上首回，敬勒寸言，附候興居。尚容另圖握話，以暢渴懷。拙刻塵覽，不宣。\n復壽昌觀濤和尚\n大澤產龍，南山伏豹，故知神變之物，非高深曠遠處，無以養成其頭角爪牙。令師老和尚法門巨匠，從其爐韝煆煉出者，必皆意氣威獰，作用超群，狂瀾砥柱，此正老法兄今日應運再來也。弟昔于丙子間，不揣獠民固陋也，曾隨例行腳，得禮二三尊宿，獨愧蹇驢跛鱉，終乏致遠良才。今年漸衰，憊匿跡邊，望法兄領袖法門，為龍天擁戴，不啻雲泥相去也。夏初，某禪人回，辱手書大作，法錄先施，披讀間光徹南海，真現前古佛，非言舌所能讚揚。至於別品佳儀，又何愛弟之深？不知何以報璚耳？茲特著某來奉訊，動定萬安，為法利生，不有疲勞耶？附有一香，遙供老祖支提，值因時艱福薄，殊不成展于孝思，慚愧何如哉？何時謁祖曹溪，俾弟得藉聆謦欬，并一敘天際孔懷，則喜山望外也。外拙刻塵覽，微物引敬，臨楮無任神馳。\n復黃文侯孝廉\n某回，知居啟康勝，道意汪洋，殊為欣慰。來翰所談，甚有理致，信向幽衷，具見札下。第學道之士，必先發勇銳決烈之志，如輪刀上陣，立要勦除怨敵。不然，紛華聖道，交戰胸中，則旋進旋退，率未有以證詣也。今居士大有靈根，既知欲泥沉象，則須疾奮出離。若徒有厭煩惱之縛，不急截斷根源，將恐染緣易就，道業難成，二鼠催侵，四蛇競背，何以勝此也？居士既要自性必明、生死必斷，則宜先空世見，穩踏腳跟，勿落宋儒偏局迷窠，致善惡殃慶自生矛盾。竊佛法之玄微，回為己說，以邀聲譽于時人，浪誹釋教，高築慢山，誘引一類撮囊流輩，誤陷邪途，又何怪不墜泥犁而為龜身業種乎？居士高明博達，於書無所不窺，但性理一宗，非麤心浮意可能造極。倘不以貧道管見為非，可與共談，則期放下家緣，至荒院一同徵詰，或如趙清獻公有撞彩磕著時也。二鼠，日、月也；四蛇，身之地、水、火、風四大也；泥犁，地獄也。\n復吳震飛兵憲\n令弟持手札辱臨，深感存注道念，且悉動定清和，與春光俱暢，孰不加額？所言劫運流行，群生遭劇，凡在含齒，誰不痛懷？今居士有心有力，能不惜泥水，正是菩薩利行方便之時，不獨道人為之欣躍，即佛天好生成物之仁，亦已默祐之慈光矣。事出有名，緣自應順，率此暫復，諸容另佈。\n與尹瀾柱銓部\n曩者過金繩禪院，叨承香饌，尟慧沙門不識何以報德，惟深慚恧耳。及後同舟，復接名言為暢。談敘間，居士謂西方只是此心，別無方所，時未及詳論。然西方淨土，有事有理。言事，即從此娑婆世界西去，過十萬億世界外，有世界名曰極樂，是阿彌陀佛應化之境，廣大無邊。娑婆世界如牛毛頭一滴水之量，極樂世界如四大海水之量。彼佛現在說法，觀音、勢至是彼佛左右二大菩薩，馬鳴、龍樹諸大菩薩，及廬山、蓮社諸賢，皆生彼處。昔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最後見普賢菩薩，教發十大願王，往生極樂，親近彌陀。彼土無生老病死及三惡道、寒熱諸苦，思衣衣來，思食食至，黃金為地，七寶宮殿自然備足，故名極樂，亦名淨土。然淨土有四：一、凡聖同居土，即九品往生四色蓮花，如四大海水者。今人念佛，雖得往生彼土，猶是凡夫，未證聖位，而與諸大菩薩共住，見化身彌陀，故名凡聖同居土。二方便有餘土，謂聲聞緣覺，已斷三界見思惑盡，得生彼土，尚餘無明之惑未盡，故名方便有餘土。三實報莊嚴土，周圓無際，眾寶莊嚴，純是三賢十聖等覺諸大菩薩所居，見盧舍那報身彌陀，故名實報莊嚴土。四常寂光土，即理性土，無有相貌方所，是妙覺果佛所證三德涅槃。法身所居者，能居即法身，所居即土。三德者，法身、解脫、般若。常即法身，寂即解脫，光即般若，是為三德。惟佛與佛，乃能知之。言理此心本來清淨，無諸妄想塵勞煩惱，自心即淨土，自性即彌陀。若卻事談理，則九品無分。苟執事迷理，淨念心純，猶生下品。故匹夫匹婦，鸚鵡鴝鵒，皆得往生。若事理雙修，即生上品。故《維摩經》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茲冀居士，事理一貫，行解圓修，與馬鳴、龍樹、蓮社諸賢，同遊極樂，親睹彌陀，是衲之所深願也。\n復番禺增城眾居士\n諸佛御世，秪為欲撈盡大地群生；列祖出興，不過要打殺普天下命根。即如洞山老祖密施金針，剔開靈利漢子頂門法眼，以至先瀛山亦別無伎倆，只是隨例向人天眾前撒添沙土。貧道則愧德無可賢、齒徒虛長，濫承推愛，誠非所安。惟羨眾居士具大根器、勇猛丈夫，正宜不除妄、不求真，曜起金剛王正眼當前一覷，直得凡聖平沈、獨露堂堂，恁麼時方好來問：畢竟喚作阿誰？今欲為公道破，恰值口門塞卻。來云：曾睹水影，是渠是我？畢竟實是阿誰？\n復秦汧甫居士\n不晤多載，無緣促膝。舊歲旅中暫遇，未盡懷抱為歉。茲接來札，不勝欣慰。來云：連遭蹇厄，斯是定數。愛別離苦，世難免之。故佛教人早修，以超八苦。尊目復明，非信心所致，不能有此。又云：百累關心，焦勞倍甚。何不觀龐居士，推金落海，賣篱度日，夫婦男女共修，故得去來自由。既無愛別離苦，況有百累焦勞乎。來云：依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研求無住已難，生心尤難。然此非再來人，觸著磕著，終難下手。又言：世事累人，不得常時靜坐。何不於四威儀中，聞聲見色，舉動言談，迎賓接客，穿衣飲食時，是箇甚麼。他毫不違我念，而我不識他，當急覷捕。若心不放捨，必有箇下落處。古云：「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但辦肯心，決不相賺。」若知下落，方來面決。復不妨早夜於阿彌陀佛前，稱名禮拜發願。一者至誠念佛一聲，滅除八萬四千生死之罪。二者縱得開悟，猶有無量劫來習氣種子未除。親近彌陀，淘汰宿習，得階聖位。龍樹是初地菩薩，尚往生極樂，況其未悟者。所謂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是也。此復。\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三\n音釋\n昕曛上音欣，日出時。下音熏，日入時。\n駘音臺，駑駘下乘也。\n八風一、利，二、衰，三、毀，四、譽，五、稱，六、譏，七、苦，八、樂。謂此八法，人所愛憎，而扇動人心，故名為風。\n毘尼此云律。\n咳詆上音孩，笑也。下音邸，訶也。\n搦音諾，按也。\n祗林祗陀太子所施之林，即給孤長者之園。\n陀羅母陀羅，即菩薩拯接眾生之慈柔臂也。\n忭音便，喜樂貌。\n璚同瓊，音煢。\n龜身是庾信故事，載《六道集》第五卷趙文信篇。\n趙清獻公宋神宗時，與天缽重元禪師為方外友，而咨決心法。一日，聞雷有省，即說偈曰：「退食公堂自憑几，不動不搖心似水。霹靂一聲透頂門，驚起從前自家底。舉頭蒼蒼喜復喜，剎剎塵塵無不是。中下之人不得聞，妙用神通而已矣。」\n鴝鵒上音渠，下音育，八哥鳥也。\n苴音疽，苴菜。\n支提即塔。\n那伽此云龍。\n見思惑者謂三界見惑為一住，三界思惑分為三住，根本無明為一住，共成五住地惑也。方便土者，謂二乘人修方便道，斷見思惑所居之土也。實報土者，稱實感報故也。謂菩薩斷惑有未盡者，居此土也。\n弟子一享等捐資敬刻\n　　剩稿第三卷。身心離障，福慧日增，臨命終\n　　　時，\n　　無量壽佛親垂接引。\n　　　康熙癸亥仲冬吉旦識。\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四\n侍者傳調錄\n○偈頌\n庚戌元旦別慧弓首座號石箭\n一弓纔秉，須彌殞質。毒箭仰施，虛空失色。聞者膽喪，擬即敗闕。唯有瞎驢，不避斯的。\n辛亥夏日別犢蹤溈侍者，字薦犎\n溈山犢，一物兩名誰敢酬？饑惟食，渴趣流，牽向溪邊喜哮吼。一回放，一回收，臨溪兩兩眸對眸。芒繩斷，失鼻頭，牧童交臂自綢繆。月到中天兩不立，體用全彰一袋收。不了此中端的意，奚能薦得犎兒祐？\n空石比丘法名傳意\n祖師西來意，空中一片石。欲得識渠渠，切忌頭磕著。\n片石侍者\n南泉滿口道含糊，賺殺當年陸大夫，直下拈除得不得，空中石佛跨蟾蜍。\n解牧侍者求書執杖視之字，復示之以偈\n堪笑南泉王老師，牛兒不牧溪東西，東西言犯王水草，隨分納些滿路遺。執杖視之世尊語，老人親切為你舉，不知纔擬執視間，牛兒打失無處所。汝今解牧真箇解，解者為誰牧者何？當下若能端的去，白牛迥迥露前坡。\n馬玉文，法名法雲，更字別山\n咦！者箇馬郎子真是偷心不死，既與法名，又要更字，好不知足、貪不知恥，大似今人求買拂子。噫！非非非，畢竟何是？果不知足、貪不知止，恰如後覺祈先覺記。噫！非非非，畢竟何是？本自現成，奚用粉脂？故諸大士不欲聞記。噫！雖然如是，曲為今時世諦流布名言，豈離是不獲已因而書之？免使錯認驢駑，喚作驊騮駒子。\n宋斐然元戎回朝索記\n倚天長劍也大奇，明仙授與不須疑。金雞啼破青牛夢，北斗南看正是渠。其酉年奉旨出嶺至江右，復奉旨丑年回粵。\n壽陳汝德居士\n問君舉踵自何來，不種菱花愛種梅。香風入座雙眉展，惹得虛空笑滿腮。\n壽何隆將文學七十一\n知君曾見鐵花開，何年移向此中栽。石女時溉猶未已，鴈歸北去燕南來。\n壽李淨業居士\n鐵榦凌霄白玉堆，從來無影向空培。若問何年親手植，泥牛入海漫追回。\n贈空渠禪人往海南住靜\n大隱沒蹤跡，韜光失卻眉。石女臨夜鏡，相看不識渠。\n贈林直衢居士\n流水傍溪直，高低亦隨衢。隨流認得性，兩腳任卷舒。\n壽承乘長老六十一初受和尚菩薩大戒\n六十餘年事若何？居俗日鮮為僧多，天命既知非分外，牛尾拾得唱哩囉。童顏鶴髮世希有，難學者點孝慈和，他日聲名震四海，肯留半席老人麼？\n贈覺溪王近事法名開澤，道號滌渠\n聊將曹溪水，滌盡昔時非，忽從大夢覺，方知我是渠。天堂并地獄，也無安身處，休忘火宅內，澤汝宿同機。\n贈羅定文總戎\n曾向靈峰受莂來，龍泉湧出嶺南臺，箕茭階前香拂鼻，歸庭又覺百花開。\n和尚七十一\n杖底風生吳越遍，芒鞋又羨五臺巔，率爾不從心所欲，依然身臥鼎湖邊。昨夜芙蕖芳拂鼻，今朝日午月初圓，勞君為祝清涼壽，我為君祝老彭年。師年七，往南浙禮供舍利塔，欲上北五臺山禮文殊菩薩，自寧波回至蘇州，聞嶺南波濤之作，遂還粵，故不果行也。\n壽劉中雷司李八十一頌自號石洞老人\n曠哉無上道，非智莫能周，唯有過量人，澄潭徹底透。經歷微塵剎，侍多千眾祐，建諸總持門，深入那伽寶。名高臘復長，慧深德倍茂，蟠桃經幾摘，泥牛漫記秋。弗耕金粟壟，貪遊妙喜州，錯腳踏毘耶，共議不二酬。眾口既喃喃，忍噎難咳嗽，跳入石洞中，掀翻他窠臼。撞破娘生面，寒光爍斗牛，秪因婆心切，白雪來堆頭。或為童子戲，時作種蓮叟，蓮花輝四艷，品階逾重九。惹得東西里，稱賀無量壽，我以海墨志，忘卻第一籌。眾祐是世尊舊稱。毘耶城是維摩居處，前身是金粟如來，後為東方妙喜世界不動佛之菩薩。那伽是大禪定也。\n己亥元旦舉筆頌\n新雨籠元日，春色滿山疇，田夫陳播植，行者須上求。修行無別法，秪要曉綢繆，隨執一句子，百千一齊收。久修不通達，總由情未休，了卻心意識，前塵本自浮。說甚根與塵？三祗劫歷修，聖諦尚不為，何言階級周？天下本太平，縱橫任自攸，一見雲門老，奚更問趙州？橫身歌白雪，側掌泛壺舟，問我意何似？西江水長流。\n○詩贊\n遊新州龍山國恩寺，恭謁　大鑒祖師，喜賦二首\n道無南北與中原，五葉同歸此一根，初祖骨皮分付盡，大師衣缽且留存。峰頭環伏真天畫，寺額金標是國恩，擬把妙心求印可，目瞻香篆已忘言。\n用憨山大師韻萬曆間，大師親筆書國恩寺壁，至今康熙猶存\n本來無物豈沾塵，千載同欽見地真。道在寧妨磚累塔，性空留得肉生身。當時呈偈非關字，今日拈香是舊人。正欲弘傳師法意，可容錫井鑒前因。\n贈黎居士\n和尚于己亥前，聞黎子有出塵之念，因以書勉之。時黎子以親緣未了，未遂拂衣。荏苒因循，又覺十餘年往矣。黎子之心，猶不退也。今庚子冬日，欣然持和尚舊書來謁。和尚嚮其真誠，占此贈之。\n夢裏相逢十餘年，今朝覿面豈曾嫌？此回莫更南柯去，好向湖峰學米禪。\n李長華總戎承　平南王命，至山炷香賦贈\n詩書名將孰云無，獨愛將軍仁且都。弱冠登壇人共仰，親承王命謁浮圖。\n壽李慧菴居士六十一\n翻卻龐公省事禪，笑將婚嫁作閒緣。老來自得安心法，萬不干懷一等仙。\n贈斐然宋元戎法名開嶽，號德峰\n特達英雄漢，揮戈不昧禪，金風吹勁草，識取未生前。\n壽陳公孺山主法名開諶，道號玉蕖\n羨君宿植信根深，世上豪華不著襟。花藥頻添冬日務，經禪偏長晚年心。園蔬預遣供僧饌，租鈔先除髹佛金。無限風情兼月話，不妨居近覺皇林。瑞塔寺後即其宅。\n壽新興李邑侯乃翁卓然居士\n羨君曾踵昔賢來，自種高槐作棟材。近結耆英為九老，香風披拂壽眉開。\n贈王榮我高要邑侯\n仙令翩翩蒞瘴鄉，犬無吠野雉馴桑。政閒時理修因事，重把祿金布法堂。\n又\n難兄琴鶴化蠻城，難弟金吾侍禁庭，可待功成作相後，肩將瓢笠事空生。弟是御前總戎。\n贈亨扶蔡居士\n七寶財豐長者家，上根單設白牛車，如今法法成三昧，匝地清風笑未涯。\n壽實峰鄧居士法名開權\n憶昔威音劫共遊，今來又復聚閻浮。宿緣豈上三生結，針芥非惟一旦投。我趣非家慚懶拙，君因入世羨風流。六旬才德已兼勝，三代檀那孰與儔。鄰里沾濡聲載道，兒孫卓犖氣吞牛。榮華花報何關意，淨土莊嚴是取繆。笑我叨為辛亥長，輸君幾種福緣周。色身聊把岡陵祝，慧命難將海墨籌。\n次韻酬顒若梁隱士居鳳城\n鳳凰儔隱鳳城旁，笑視昏鴉嚇鼠忙；老氏擯知為魏塞，曾翁守約始成長。目前好景皆陽炎，世上浮萍只電光；若論無生斯可貴，昔賢曾是嚮西方。昔賢是指十八蓮社。\n復印東陳居士\n煙鎖茅堂靜，緣閒白日長。空懷陶隱士，遙隔淡雲鄉。\n酬青原藥地和尚\n昔年隨腳轉，曾步千金臺。何處大山佛，飛光直到來。\n寄懷陸義山中翰\n先生生便心明了，自說前身是德雲。山院可能今又到，木樨香甚不遮聞。\n和尚六旬作\n古今十世圓當念，六十年前此日生，已豁空花不捏目，從教水牯強呼名。無星秤漸酬機懶，折腳鐺存逸老情，便欲移茅更深入，聖凡欣厭一時冥。\n壽柱庭鄧居士與和尚同庚\n我生仲夏末，君誕季秋前。知有宿緣在，同為辛亥年。羨君德方勝，愧我道何全。檀信誇三代，桂芳喜二賢。善功既廣積，嘉慶自長綿。不慕神仙藥，惟欣佛土蓮。佛稱無量壽，君亦壽無邊。\n壽崇梵闍黎六十一曾在柄和尚、羅峰和尚本師處作闍黎\n禪鋒淨論不諍贏，嶺海爭知高座名？臘長心閒無事事，摩尼百八手常擎。\n次韻酬瑞卜何居士\n入社人稱羨姓宗，竹林幾度慰過逢。究來知識道仍隔，黜去聰明理始鎔。庭柏砌花呈祖意，天雲瓶水豁迷封。無懷在在饒真適，何事鱸蓴漫憶淞。\n次韻酬壽昌觀濤和尚\n鐵船高泛千峰頂，不犯清波誰巧並？窣堵紅詹人再來，家風近喜君重整。祖庭雄踞吼如雷，外道天魔盡破摧，峻絕信知非雪嶺，那能產此棟梁材？逸足神駒追電駕，蒼蠅徒戀焉容借？知音獨許深心人，欲露全明窺半夜。節拍聊將大眾憑，赤窮隻手舞何能？凝眸遙睇皋亭上，圍匝黃雲一萬層。\n壽麗初簡居士六十一\n慧植多生信入深，福田逢處滿鋪金。道高耳順勤精進，欲誘兒孫證佛心。\n和尚七十一\n逸老孤峰計已施，萬年松自長虯枝，泥牛千古誰人覓？木橛一椿任我癡。午夜天空聞謦欬，有時機叩只揚眉，獨憐七十余生晚，堪笑雲門棒下遲。\n山居雜詠十首\n一根歸攝六根收，我也無心境亦休。昨夜西風驚鐵馬，今朝瞥地駕泥牛。溪中歷歷分長角，月下明明露白頭。世諦榮枯閒自若，常隨萬物度春秋。\n病容消瘦興偏多，閒月清風共琢磨。山靜瓦爐香縷盡，一聲謦欬意如何。\n虛谷松深野思微，蓽門苔長客來稀。等閒獨自溪頭晚，坐斷晴雲幾片飛。\n梅樹根深都已老，重披蘚荔禦冰侵。有僧花下癡獃坐，欲得薰開太古心。\n數朵梅花先日放，薰聞不及作香知。憐渠七十詩僧者，鼻識應慚落鈍遲。\n雲鎖千峰寂，溪空一鳥啼。欲描此中意，懼失老僧眉。\n坐看溪雲散，山花意欲飛。無人來語話，長嘯付清機。\n曾到東山寺，沿溪折野梅。逢僧三五輩，笑坐白雲堆。\n坐看山花笑，臨溪戲游魚。忽睹娘生面，吾今不是渠。\n桃花幾欲放，野色映山新。攜得無心輩，分裁門外春。\n山居\n佛祖真宗絕掩藏，溪聲不斷為宣揚，叢蘭抽蕊點山徑，疊嶂排雲護草堂。鄰老病虛頻夜惺，行童癡重慣時忘，人來欲借無縫塔，為道好皮莫剜瘡。\n素雲晴鎖萬峰秋，丹嶂危居一比丘。活得百年只是氣，悟無少法不如漚。鷃鵬休互嗤高下，椿菌何須論短修。教意宗乘莫我識，砂鍋蔬熟笑無油。\n鳥韻花香春自鬧，窗閒林寂道如宜，一條楖栗逢溪度，半卷楞嚴倚樹披。高下隨平田有在，玄黃忽略馬何為？菩提妙法非空色，緣念未忘被物羇。\n數擬出山訪故人，松門觀鶴每逡巡。自閒白社荷衣老，不是黃農木食民。秋夜小亭懷蜆子，西風磐石夢驢脣。真成獨往空千古，一抹溪光姓字淪。\n太虛終本無明晦，萬象都來一鏡空。松塢晝清人倚樹，岩臺秋好月和風。總休計彼居迷悟，不必從予較達窮。聽徹溪聲千疊響，只今道與泰峰崇。\n傍崖築屋遠𡾓城，滿甕蓮花物外情。漁父莫知幽澗趣，樵童安辨隱人名。輕霜草樹芳桐老，暴雨松坡紫菌生。一笑古今成夢事，幾回禪起獨經行。\n峭絕青山匝萬重，中無一物可消容。養來病雉應知法，放去閒雲好自縱。猿向斷崖巔樹挂，蠆尋枯壁孔泥封。隔林舊有育王寺，隱隱猶聞清夜鐘。\n千章古木繞茅齋，曝暖閑麋臥土階。盤藕遲花都可意，山蕉充紙亦舒懷。雲橫斷壁人何遠，月照斜峰境愈佳。端合無渠知住處，真強哉矯把名埋。\n光陰迅速事如何，及健提撕休更蹉，拙斧攜將山去住，碌磚堅作鏡來磨。冰鎏蘚石添蘭氣，霧鎖蒼岩長桂柯，任爾物情趨勢利，寂寥長對古彌陀。\n事得無心理自圓，松聲艸色現成禪，石頭何意硬成佛？鰲足空聞直拄天。月被雲遮光不下，水因槎礙澀難前，一時塵剎俱空去，誰辨中間與二邊？\n世途巇險欲何之，草菴歸去青山陲。百念盡凋持貝葉，一身輕健飯靈芝。石窗散誕忘乎我，盧谷迢遙訪者誰。咫尺華胥遊未遂，暫沽明月暢佳思。\n天地未應同我闊，何妨山裡石岩岩。懶隨雲水出人世，樂愛煙蘿住草菴。撼木風生饑虎怒，釀花酒熟老猴酣。閑閑較歷娑婆國，無似枯禪百不諳。\n世上人誰識渾金，聊攜缾錫入荒岑。拓來瘦地三餘畝，苫得虛齋兩半尋。壅有疑情勞面壁，苦無閑步訪山陰。悟迷由汝無多事，獨自盤桓朗夕吟。\n寂寂寥寥似可依，坦然尚覺去時非。碧光匝嶺客塵斷，翠色盈軒道意微。風怒晚林摧敝葉，月憐秋冷為長暉。坐來竹露成珠顆，猶自聽泉未掩扉。\n毀譽不干欣厭盡，塵緣終省到茅齋。嚼苗辨藥神農暢，臨水觀經意自佳。暖谷護花雲裊裊，疏林飫果鳥喈喈。滄桑任變寰中事，一榻高眠萬慮埋。\n半兼禪律半耕樵，自昔攜笻不限橋，活句每從苦究得，光陰多為懶磨消。白翻遠岫銜花去，黑起深潭怒雨飄，故我住山忘籠辱，一龕高臥傲神堯。\n秪許閒雲伴拂衣，逍遙物外與誰歸？落花滿澗思樵藥，寒日半山歌采薇。入戶青猿依磬定，出林黃鳥破煙飛。人間世事多如幻，六代繁華今已非。\n百年底事竟何如，一入青山五十餘。眼惺不生蝴蝶夢，心空寧受青牛書。月沉曲彔猶蒙衲，春盡幽園方罷鋤。賴有白雲攔谷口，是非不得到吾廬。\n竹深茅屋靜蒲團，竹杖時閒出遠觀。翻把山中無少慮，焉知世上幾多難。風輕絕谷聞蘭臭，鳥盡豐枝厭桔酸。空劫以前何必問，日斜敲磬思漫漫。\n毘盧遮那佛贊\n如來以大悲願力，入如幻三昧，攝化群生，所以有降生成道，說法涅槃之相。而凡夫不了大權示現，悉起斷常生滅之見。惟有沒量大人，證文殊智，蹈普賢行，遊華藏海，見毘盧遮那如來，身心不動，於一毛孔中，坐十方界，轉大法輪，教化無量有情，未嘗休息。噫！休息與不休息且置，如何是毘盧遮那如來聻？咄！好著頂門眼。\n月智如來贊\n華嚴藏海中明鏡世界月智如來，晝夜恒說法音，十方四眾悉現其身，往集聽受，因為之贊曰：\n當臺明鏡絕遮攔，螟睫彌盧莫自瞞，欲識廣長無間歇，溪聲依舊水潺潺。\n阿彌陀佛贊\n肉髻浮千嶺，紺目徹四瀛，六八深弘願，九品悉歸源。坐寶蓮華上，光明遍界清，有願咸拯攝，無生不出。欲得躋彼岸，觀想及持名，心裏無他物，彌陀胸中現。\n無量壽佛贊即阿彌陀佛\n十方諸善逝，福智皆平等。惟有度生慈，彌陀佛稱最。六八深願王，普攝群生界。施列九品蓮，隨根各蒙濟。威德相嚴嚴，巍巍出心量。今此墨圖形，聊爾存瞻仰。咦！即相非相二俱非，春風先入梅花國。\n西方三聖贊\n十方諸如來，同出廣長舌。窮劫贊彌陀，演之莫能及。有情歸向者，遠離四山逼。纔爾一稱名，妄念從此釋。欲趣八德池，須識第二月。淨念之樂邦，返聞歸常寂。心境若長空，彌陀當面立。淨念即勢至，返聞即觀音。\n廣博樓閣三聖圖贊一心近事請\n手羅千眼，法界露布。寶閣凌空，象王迴顧。師子嚬呻，虛空骨腐。月前薦取，波澄月皓。一色一香，無非中道。舉掌低頭，家鄉已到。千生不逢，萬劫難遭。一心供養，叵思妙報。圖中畫千手千眼大悲，右文殊，左普賢，上廣博樓閣。\n靈山圖贊\n山名耆闍崛，非文亦非質，秀出眾寶峰，言辭匪可述。十方薄伽梵，時亦共遊適，是故釋迦尊，說法曾未畢。劫火燒海時，毘嵐風相擊，此山常安隱，凡愚詎能識？唯有末量人，天台親證得，五百無事僧，授決猶未息。我今稽首禮，長接如來膝。梵語耆闍崛，華言靈鷲山，山頂西垂似鷲頭也。昔釋迦如來與五百羅漢授成佛記，天台智者大師誦法華經，忽見如來為五百阿羅漢授記猶未息，故今寫五百羅漢。薄伽梵乃如來眾德之稱。\n觀音大士贊\n巍哉觀自在，古佛正法明。威披弘誓鎧，不空絹索長。四八應如幻，九界沐悲光。佛容浮寶髻，法雨灑塵方。圓協如來慈，遍處火宅涼。由昔了聞性，於今應如響。無緣咸拯接，況禮及稱揚。摩尼隨所現，功歸無畏鄉。\n觀音菩薩擎蓮花贊\n手擎紅蓮，面輝慈芳。心似寒潭，澤及萬方。本既非男，奚得女裝。一極悲心，四八形彰。不離本際，月印千江。心境交徹，未易思量。喚驢喚馬，一任安將。乃佛乃祖，亦恣敬仰。咄！還有識觀音菩薩者麼？驢嘴未張金臂現，泥牛入海浪翻天。\n千手眼大士贊謝慕真請\n大悲觀音，千手一心。無緣慈運，護照群萌。一雨普滋，受益隨根。稱名禮拜，猶響應聲。當處返聞，獨露全身。入流亡所，即見法明。謝子奉供，斯為慕真。\n準提菩薩贊\n法身非相非無相，毘盧頂上炳圓明。體用妙融彰二九，特顯如來不共乘。照護群情猶響應，所求悉地隨心成。俱胝沒馱由此證，稽首步步踏前程。俱胝，萬億也。沒馱，即佛也。十八臂，表佛十八不共法也。\n十六羅漢贊\n十六大羅漢，受佛親遺囑。至今未泥洹，為世作良福。各領諸徒眾，分住洲山谷。外現諸神變，內心無三毒。面貌雖不同，鼻孔皆無肉。欲得識渠渠，急著眼睛。豁爾解翻身，二八元來一十六。十六阿羅漢，今現在世間，各領眾徒，或數百，或千條，住諸山諸洲，護持佛法，為施主作福田。若人齋僧，即變作凡僧來應。世謂十八，大謬也。泥洹，亦云涅槃，此云圓寂。德無不備曰圓，障無不盡日寂。\n達磨祖師贊\n此老度生心急，反招藥毒面黑。梁皇不契無聖，折蘆少林面壁。躲身熊耳峰頭，敗闕蔥嶺沙磧。咦！還有識得達磨者麼？惡。\n布袋和尚影贊\n眼掣流星，口懸半月。晏坐街頭，橫舒木橛。逢人即乞，無言可說。淨穢皆收，一袋囊卻。八苦交煎，安閒自若。撞頭磕額，人莫之識。臨終自露，一場敗闕。何故如此？只為當初願力牽，今朝特地婆心熱。像持布袋，橫按拄杖地坐，有八孩子，拔杖奪履，抯耳摩奶，入袋取物，種種戲之，以表八苦。\n和尚影自贊王莫愚居士請\n此老無道可尊，無德可稱。形如枯木，心似寒冰。五十餘年，依村傍山。佛也不念，禪也不參。問其終日何為，未能學箇閒閒。\n又田居士請\n像在此，僧在何，休言一箇兩箇。若問其中意旨如何，不妨為你說破。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皤。\n又濯足影贊錫缽在旁\n生在威音窟裏，死被蝦蟆吞卻。目前不識伎倆，只曉傍溪洗腳。乞得半缽破盂飯，歸來分作三口嚼。有問西來意旨如何，仰面呼天苦殺苦殺。\n又戴居士請\n此老無長處，便宜一世懶。書詩無渠分，筆硯不相關。參禪眉先攢，看經黑漫漫。欲要持淨戒，舉心即便犯。如何度歲月？朝晨三盅稀粥水，午來兩碗老米飯。\n又本山大眾請\n者漢。不入羲皇室，那識老婆家？初耕湖頂地，鋤頭反手把。愛春盧能米，渴種趙州茶。狂心猶未歇，撞破嶺外霞。僵臥瀛山巔，天童驀腳䟕。翻身入缾窯，卻噉雲門鮓。歸來醉未醒，乘興弄胡笳。石人擬欲和，聽絕不成嗏。舒腳月下坐，松風瀟灑灑。面目一何似？鬍子連嘴巴。有問箇中意如何？倒拈拂子劈口打。影持拂子，瀛山雪闢和尚、天童密雲和尚、缾窯永覺和尚、雲門爾密和尚。\n又\n者箇老漢把你當佛，你又不為；把你當驢，你卻不類。畢竟把你當箇甚麼？咄！畫不成底秪者是，日出銜山露不全。\n李芝木明經影贊立蒼松下，道號淨業，文武兼備\n此翁何所似？恰如老金壁，靈格自天成，非承渠恩力。四十九年前，揮戈說詩易，忽爾知天命，胸中無一的。詩魔與酒魔，化作維摩翼，撇御鬼畜餐，學佛中道食。竟日口喃喃，自哦還自適，樂矣松風下，貌歟奚似昔？僧兮為俗兮，安排即便失，畢竟恁麼是，首羅覷不得。你欲知少分，頭頂天兮腳踏地。\n良生馬元戎影贊道號鷲翁，手扶笻，常誘人受八戒\n似則似矣，是則未是，錯認驢脣老，喚作馬郎氏。秪因婆心切，杖遊堪忍地，時示將軍身，或為道藝士。應現既無方，誘進難思議，畢竟是何人？咦！雖然相逢不相識，卻被天湖號鷲翁。鼎湖亦名天湖，娑婆此云堪忍。\n王莫愚影贊公善醫，化千餘人，結放生會，法名法諝\n者漢手不似佛而能應病與藥，腳不似驢而能踏破筌蹄，隨機接物而不俗，鬚鬢雙垂竟非僧，那吒不得命其名，首羅豈能窺其體？畢竟是箇甚麼人？直待虛空失卻鼻，自當為汝分別分別。\n本心近事坐蓮影贊花池中寫一月輪\n識得娘生面，勿疑此老拙。世法頗精通，念佛口不輟。兀坐蓮花臺，鼻孔穿水月。恰似無事僧，休疑龜作鱉。豁然曉本心，彌陀為記莂。\n一心近事影贊\n生自空王家，覿面不相識。目光爍太虛，齒懸數片雪。一心若湛然，萬法當處息。咄！領取一口西江水，方來為汝出長舌。其影露齒。\n○記銘\n西來山白象林小龍湫記\n言象林之勝，則小龍湫得其奇。湫在象林院外左廂，其水源去湫數十步，即聖露泉迸出於山凹叢石間，翻瀾迅疾，成小澗流。湫當澗流奔逸處，廣不踰四尋，縱不盈十仞，而蜿折高低，疊作三層級，每層級接連橫石脊為關限，隆起嶄然，巧於彫鑿。水行艱澀，激淵而成短瀑，其聲潺潺涓涓，緩急中節，如鳴琴，如鼓瑟。兩岸之石，狀皆譎異，參差聳卓。又其石出水面者，嶙峋突兀而繡蘚錢；浸水下者，岩宕溯匝而織苔茸。石縫罅生瘦菖蒲、秋海棠諸小芳草，根葉蔓延，縈艷纈鮮。然湫三疊，中者減淺，下者稍闊，上者淵莫可測。底布璨石明沙，與莓毛相牽帶，水色湛徹，如吠琉璃，臨之者鬚眉頓鑒。余雅愛其奇，嘗與二三徒侶列坐湫邊亂石言談，余搖犀牛兒扇，自謂金谷、蘭亭無以過是。以彼一時暢敘名士高僧樂甚，乃境興情歡，斯樂則情生境外，而即境無生，耳見目聞，無非妙用三摩提者。湫下流不遠，合左右溪，灌作放生潭。潭上古木叢林，為楓為松，皆百尺摩霄，鷦鷯鶯雉巢厥枝柯。樹下復多巨石，方者危者，而盤而峭，俱可充床座，恣禪寂，快雄談，因為是湫增勝云。爾時，會坐有居士忽問余曰：「湫在此，龍在什麼處？」余急捉其鬚曰：「在什麼處？」士茫然。余拓開曰：「者曝腮漢，當面失卻龍矣。」\n寶象林瑞塔舍利函記\n恭聞如來三祗樹德，百劫修因，行滿果圓，成等正覺。住世七十九年，說法四十九載，度盡有緣，雙林示寂。復以悲智碎金剛體而為末舍利，施諸群生而作良祐福田，俾植人天妙果，永作三乘道因。貲自惟無始劫來，惑業障重，汩沒三界之內，輪環六趣之中，弗睹佛興，寧蒙記莂？不預涅槃末會，奚獲最後申供？幸宿蒔微因，得值能仁遺身舍利，一瞻一禮，滅我怨愆，一香一燈，為世間眼，粉骨難酬，塗膽莫報。茲謹捐衣缽淨資，與諸四輩建立寶殿，并白石浮圖，舉高一丈八尺，六面玲瓏，彫鏤成就，奉供能仁調御金剛之體，泊安諸佛栴檀聖像。以此殊因，回向無上菩提，不歷阿僧祗劫，次生即成正覺，再乘大悲願輪，遊戲生死海中。眾生未盡，我願無窮。更祈人天四眾，瞻者敬者，遠離三災八難，一花一香，皆生安養不動佛國。頌曰：\n稽首能仁設利羅，無邊勝德所成就，不捨洪慈悲願力，施作眾生良福田。他方此土流光燭，咸令吉祥獲善利，我樹浮圖殊勝因，次生願證無上覺。舍利亦云設利羅。\n瑞塔然燈記\n余建白石浮圖，石產於端州星巖，潔白如玉，舉高一丈八尺，安於殿內，表如來十八不共法也。七層六面，彫鏤玲瓏，以明七覺支、六波羅密之和會也。面各開一門，門各坐一栴檀佛像，令人就面面門門親睹清淨法身也。一一像前各置一枝珠蓮花，花上然琉璃燈一盞，一一燈左右復設珠蓮花一枝，花上置鮮花一缾。塔層數既七，燈數也七，六七燈映交光，復以種種香花燈燭周匝於外羅列焉。每然燈則修敬，緇焉素焉，合輒百千指圍繞，一讚一禮訖，旋轉如輪，光重重，影重重，光影交攝，互相徹見。其燈也，微風吹動，炯炯光輝，轉轉燦爛。於是乎塔也，通身光明，不復能辯其為白石乎、白玉乎已爾。\n匾竹杖銘上匾下圓\n圓者圓，匾者匾。渠得我力，我得渠健。徹底風生，雲飛霧卷。歷遍煙波，歸來依然。\n雙杖銘其杖頭二寸，下開兩枝，中則合而為一，下復開為兩枝相交\n不二而二，不一而一。同住同行，無勞無逸。點破苔階，衲僧不識。捩轉機關，孤危靠壁。傑出諸方，者杖楖栗。\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四\n音釋\n鱸蓴上音盧，魚名。下音純，菜也。\n窣堵梵語窣堵波，此云聚相。謂如來舍利，乃萬德所聚，即佛塔也。\n四山生老病死。\n叵音頗，不可也。\n毘嵐風即壞天地世界之風。\n摩尼此云如意珠王。\n八苦一、生，二、老，三、病，四、死，五、愛別離，六、怨憎會，七、求不得，八、大小橫禍。\n䟕音叉，去聲，踏也。\n首羅梵語摩醯首羅，此云大自在天王三目。\n嶃音暫平聲，山尖銳也。\n嶙峋上音鄰，下音荀。嶙峋，山崖重深也。\n宕溯上音唐，去聲，洞室，又過也。下音素，逆流而上曰溯洄，水欲下，違之而上也。\n茸音戎，草生聚貌。\n罅音，去聲，裂也，孔罅。\n纈音賢，入聲，結也，文繒也。\n白石浮圖亦云窣堵波，亦云塔波，如前釋。石出肇慶府七星岩，其質瑩瀠如白玉。初，和尚欲建塔，喚白石匠二十人至鼎湖山，議取無瑕淨白。石匠謂：「石必有黑斑文，難得全白者。」和尚言：「汝只盡心往取。」是夜，無故岩前山頂石自墜下，穿木月宮後墻而入殿內，離殿柱二三寸。不然，殿即傾矣。次早，水月宮僧喚石匠碎石出殿。匠至，以尺度之，每段開為二三塊，以足塔用，尚少塔腳方墩。和尚言：「既全白難得，當取紅文，勿取黑斑。」果得紅文。然四段合成，結方六尺。鐫已，以水磨瑩，始見其文。而四段各處以合之，則文相湊。斯皆神力所至，誠非人工所能為也。塔坐麻奢鄉寶象林瑞塔寺後殿。未建塔前，其地有紫氣祥光，衝天如晝，鄉人咸訝之。及建寺工竣，晨旦有紅蓮花現千簷前，大七八尺，光燄四發，緇素咸嘉焉。舍利入塔時，現諸祥瑞，載如條處。\n貝多梵語俱云貝多羅，此云岸，形似此方棕櫚，直而且高，高四、五十尺，花如黃米子，其葉長廣，其色光潤，天竺書寫而采用之。\n三摩提亦云三摩地，華言等持，謂定慧平等任持者也。\n十八不共法謂諸佛之智，內充無畏之德，外顯一切功德，智慧超過物表，不與凡夫二乘及諸大菩薩共有也。一、身無失，二、口無失，三、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智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知見無減，十三、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智慧知過去世無礙，十七、智慧知未來世無礙，十八、智慧知現在世無礙。\n續\n三教圖贊\n一人周法界，二老居六合，居六彰世教，周界佩三覺。面貌雖不同，誘善則不錯，欲得識渠渠，應看此一喝。咄！\n亨民鍾居士影贊士文學，善丹青，而能寫自影。影坐磐石上，蒼松下，道號南溪\n快哉盤石上，樂矣松風下，目光徹四瀛，胸中無滓渣。一枝月兔毫，揮出自與他，聖諦尚不為，何處覓真假？咦！畢竟是何人？喚之則錯，名之則差。\n棲老和尚影贊\n乘大願輪，再來無別。欲誘群生，遂參南浙。既晉雲棲，受惟心訣。心猶未了，要得腦裂。翻身江右，歷盡煙雪。撞趙州門，入博山室。遭渠毒手，命根頓絕。問其意旨如何，兩口原來無一舌。\n和尚牧牛影贊和尚交臂坐柳樹下牧牛，上有喜鵲一雙\n生來七十一，芒繩忽打失。牛兒飽困眠，我亦閒自適。交臂樹下坐，鳥鳴聲唽唽。月纔到中天，人牛無處覓。\n音釋\n十六大阿羅漢一賓頭盧，二迦諾迦伐蹉，三迦諾迦跋釐惟闍，四蘇頻陀，五諾詎羅，六跋陀羅，七迦哩迦，八伐闍羅弗多，九戌博迦，十半托迦，十一羅怙羅，亦云羅喉羅，十二那伽犀那，十三因揭陀，十四伐那婆斯，十五阿氏多，十六注茶半托迦。此十六大阿羅漢，皆具三明六通無量功德，承佛敕命，以神通力延自壽量，各領徒眾，皆阿羅漢，住於世間，守護正法，為世福田，至今猶未入滅。乃至將來第十小劫，人壽八萬歲時，釋迦如來法已將滅，彌勒佛不久出世，十六尊者聚集天上人間釋迦如來所有舍利，建七寶塔，禮拜供養訖，舍利即下入金剛際，十六尊者上昇虛空，自出三昧，火焚身入滅矣。今此是第九個減劫，當人壽六七十歲間，過五十六億七千萬歲，至人壽八萬歲，彌勒世尊來此成佛，坐龍華樹下，三會說法，度無量眾生，釋迦如來今之遺法種福弟子，皆得在彼三會中，悉蒙度脫。\n闡提華言不具信，謂不信因果，不信三世輪迴善惡業報故。\n蕉音蕉，芭蕉也。廣東深山不植自生，高一丈餘尺，葉長五六尺，大二三尺。有子長大如黃瓜，酸澀不堪食。家植有數種，子甘甜大小不等。若香蕉，子小而長，甚香甜。\n善逝是佛十號之一。\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五\n侍者開溈錄\n○序文\n四分律藏名義標釋序\n原夫律之為教也，乃三乘之寶筏，四雙之雲階。諸佛從斯而趣菩提，眾聖由此而昇泥曰。譬若明珠，喻如淨雪。外眾不預其傳，內徒為之秘授。三寶藉之而彰，五輩因之以立。其為法也，豈不重哉！在昔金河重誨，波離嗣宣。西域聖人，師資肅佩。分㲲傳持，千有餘載。逮流東夏，漢晉刱聞，齊梁漸備，隋唐盛興。迄夫宋代已來，人皆首學，俱出樊籠。僧同遵軌，咸超有岸。邇世訛鋒互舉，禪律競分。見既不同，資受不無其謬。致使後進無門，初造失序。展卷不識其名，循文詎能知義。贊始臨壇，還同昏穴。惟此奮翅三藏，獵目群章。稽彼西天之梵言，釋此東華之音議。端取曇無德律所有文句難通者，僅標其名，纘釋其義。傍採諸家之辯，正述經論之玄。雖引四部之要文，然不雜彼之宗緒。恐紊持犯，難為防護。間所述者，並是通途行事，及略顯開遮，庶知持犯有其同別，非取輕條以替重篇，卻大愆而易小過。蓋本聖意未許律旨全遮，偷心不絕，難言信戒，是以獨舉一部，隨事標釋，不舛餘宗，俾刱學者覽卷無滯，溫習者不觀他面，罔致迷文失旨，意莫適從，遂舉手於高閣，不再顧以終身，律學於斯頓止，僧寶從此漸替。維念於茲，敢興短聞，集為部夾，統釋事相，略明樞義。若夫開遮持犯，廣備律詮，性制輕重，翫之即得，對治煩惑，要在深研，此不預述，況贊之淺識，豈能窮其淵府？俟學充足，戒光自朗，其餘纖悉玄軌，疏律乃陳。此所先標，後不重出，以彼疏意易彰，理獲線貫，帙今成矣。但愧庸才難免鬻乳之，併所缺疑未備者，總冀來哲共昭南極，輝戒珠於長夜，昺慧日於中天，正法得之恒存，聖階固而永久，是所慶願智者鑒諸。\n四分戒本如釋序\n夫戒本者何？乃比丘之規矱，涅槃之津要。規矱失，則心慮無整；津要迷，則彼岸難到。故如來首自鹿苑，終乎鶴樹，諄諄誨囑，俾依木叉為師，視同如佛。今人背遺囑，詆毘尼，何異逆子而抗慈父，善星而侮聖言？背遺囑，是非佛也；詆毘尼，是非法也；見持戒者而嘲𠿝，是非僧也。三寶既非而且毀，奚名釋子？蓋戒法乃對治無明業種之醍醐，修證五分法身之妙術。業種不斷，因流瀰漫；法身不圓，解脫無日。違此而修，縱得妙悟，禪定現前，終是魔業。經有明言，非人臆語。今時妄修謬證，置木叉于言外，取己見為自規尺，自不能持，欲他而同己僻，毀法滅律，無堪視之。予因睹此，每勸初學著目毘尼，使定慧有址，正法而得久住。第律文旨奧，止持作犯，名種性相，閱者無不茫然。乃忞自庸，力取戒本，如律釋之，故曰《如釋》。釋而未盡，附餘部以悉之，僅為律之首鑰。以學者而疏通蹊徑，文蹄雖約，而義階實周。其有欲登舍那殿閣者，可向此跨上一足。\n授比丘戒錄序\n恭惟如來御世，觀眾生機有上中下，故教設三乘，所謂菩薩、緣覺、聲聞也。乘雖分三，莫不以戒為定慧之本。是故如來初坐菩提樹下，即為諸大心菩薩傳誦盧舍那佛三聚淨戒。次至鹿苑王城，為諸二乘漸制五篇七聚，立十人僧白四羯磨，授比丘具足戒。然佛初出世，邊地尟聞正法，出家五眾亦希。時迦旃延尊者居西天竺阿槃提國，彼有長者子名億耳出家，求尊者為受具戒，而彼國無十人僧不得受具。彼馳往白佛，佛聽邊地持律五人僧得作羯磨受具。五人中須一人持律善解羯磨，即以羯磨師為第五人。其教授師要聞軌範，餘證戒僧必須清淨，方許為證明也。所謂中邊者，中即中天竺，居東南西北四天竺之中也。邊地者，中天竺東去至東際有白木調國，國外是邊地；南去至南際有靖善塔，塔外是邊地；西去至西際有一師黎仙人山，山外是邊地；北去至北際有柱國，國外是邊地。今此震旦在白木調東，去天竺五萬七千餘里。如來出世一千餘載，未聞佛法。至漢明帝永平三年，帝感瑞夢，乃遣將軍蔡愔等一十八人使西域訪求佛道。六年，愔等至月氏國，遇摩騰、法蘭二法師，得梵本經六十萬言，相與東還。明帝大悅，由是此方王臣士庶，漸知歸向。至十四年，司空陽城侯劉峻，與諸官人士庶等一千餘人出家。陰夫人、王婕妤等，與宮婦女二百三十人出家。時二法師與諸人出家，剃除鬚髮，著縵條衣，授與三歸、五戒、十戒而已。以不得滿十人，五人僧授具足戒。後至漢第十桓帝，一百餘年內，猶三歸、五戒、十戒，遞相傳授。至漢靈帝建寧元年，有北天竺沙門五人，來到漢地，與僧受大戒。一名支法領，二名支謙，三名竺法護，四名竺道生，五名支婁識。其時大律未有，支法領口誦出戒本一卷，羯磨一卷，在此流行。至魏初邵陵厲公嘉平三年，有中天竺沙門曇磨迦羅此云法時，善誦諸部毘尼。至雒陽，立羯磨受法，準用十僧。於是佛法大行震旦，為東夏受戒律之始也。後至前秦建元二年，天竺沙門曇磨持此云法海，譯出十誦戒本三部。建元十四年，竺法念譯出《毘奈耶律》十卷。後秦姚興弘始十年，天竺尊者卑摩羅叉此云無垢眼，來遊關左，闡揚毘尼。鳩摩羅什所譯《十誦律》大行者，叉之力也。弘始十一年，有中天竺佛陀耶舍尊者至，譯出《四分》律藏。而關中先行《僧祗》，江南盛行《十誦》。至元魏法聰律師，始弘《四分》律宗。聰傳道覆，覆傳惠光，光傳雲暉願，願傳隱樂洪雲，雲傳洪尊，尊傳智首，首傳道宣，宣傳法勵、滿意，意傳法成，成傳大亮、道省，亮傳雲一、道岸、惠澄，澄傳惠欽。皆口相授受，臻於壼奧。自此之後廣矣詳載《高僧傳》中。至宋元已來，代不乏人。元末明初，戒律稍異。明中諳律者已希，至明末時，律之一宗掃地矣。余從受具來，閱大律藏，目不交睫者數年，而不得其中宗趣。遂遍參諸方，以求明哲，而無一習學毘尼者。經云：「毘尼藏是佛法壽命，毘尼藏住，佛法亦住。」余慮法不久住，晝夜悲傷，不能自安。時余年三十有四，興往天竺之念，求請梵僧數人，還歸震旦，再傳戒法。俾戒燈熄而更著，壽命微而復續。遂于甲申春抵閩地，欲取海舶人夫。從閩濱約泛一載餘，至東天竺海隅耽摩立底國，可六十餘驛，到中天竺那爛陀寺。不意時值滄桑，弗果所願。至今年過古稀，猶悵昔之無緣也。比見諸方叢席，與人授戒，不依佛制，盡是非法別眾。非法者何？不知白四羯磨，惟抄寫他人杜撰閒文唱誦，或師自心所作。佛制受具者至多，惟許三人同壇，若過即成非法。縱依羯磨，而誦文生澀，事多舛謬，尚是非法，況杜撰者乎。別眾者何？不知依律結大界及戒場。既無戒場，即一人受具，同住比丘，或百或千，盡要共集，與彼授具。有一比丘不集，是名別眾。眾既獲罪，受者亦不得戒，而終身得假名比丘，虛受信施，公然自謂上座，受他禮拜，罪莫大焉。或在白衣沙彌前作羯磨，三十二十，同時一齊授之，大違佛制。若不依佛言教，何名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世無二佛，法無二制。斯則非法為法，以訛傳訛，遞相踵習，不覺其非，誠為末法之滅法矣。然此則關係法門非小，若有如法受得戒者，自當保重，如護明珠。其住持弘紹之賓，特宜遵木叉之教，依法依律，依佛所制，俾戒珠朗于長夜，木叉固而永久，是為弘正法傳教之大士焉。授比丘尼戒錄序，式叉摩那戒錄序，文多不錄。壇者，即是戒場，在大界內結。大小法式，如標釋，如釋所明。\n刻二教論序\n教鼎列三，中古襲之矣。今論為二者，非彌天之辨，莫能擬議焉。其法條分十二，明九流，洞百氏，道歸儒宗，釋超六合，教羅三諦，理極離微，故不可得而思議。唯通方先生獨發千古之幽覆，楷定萬世之司南，捨此孰能賾其少分哉！讀是論者，須頫空涯涘之見，始可覷尾閭之汪洋歟！\n刻通極論序\n夫佛理至極，非達士通人，莫能底之。而九流百氏，各泥教跡，競生異端。是由不知一真靈覺，終古無泯。強立名言，妄談氣生氣化。見封世典，遂疑貝葉之非。理執域中，故昧出世之妙。未睹梵行先生，何識古皇法化。是論之由作也，破世術，絕競流，比月指，類耀拳。讀者須虛其心，空其見，腳跟不帶纖塵，自然踏翻窠臼。始不孤是作，又何虛是刻哉。二論出《廣弘明集》。\n心經添足序\n如來出世，本為眾生發明心地，然心無跡，難以形容。不已，於虛空中畫出一條鱉鼻蛇，首尾宛然，可觀而不可觸。今不自量為蛇添足，得無取笑於人乎？咦！蓋欲令人識足知蛇，如標月指。讀是解者，見蛇遺足，得意忘蛇，方為善用其智，且不咳余。如或不然，未免毒氣所中。切忌！切忌！\n歸戒要集序\n夫三寶者，性相常住，體周法界，接物應機，如日曜於千江，為世舟航，非三畏之可比。故其始心入道，首則歸依三寶，受不殺、盜、婬、妄、酒戒，似儒教仁、義、禮、智、信之五常。然五常慶在一生，五戒功歸多劫，故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絕。如來三十二相皆從持戒而得，苟不持戒，尚不得疥癩野干之身，況得如來功德之體？若能持戒，現獲名稱，終超有頂。是故現見奉戒去殺，不徇仁而仁自著；持戒離盜，不崇義而義自敷；守戒除婬，不修禮而禮自立；遵戒息妄，不期信而信自成；受戒斷酒，不履智而智自明。夫斯之實，可謂振網持綱，萬目開張，破無明殼，出長夜夢，復何功可以加之？何德可以配之？若不是修，昧於所欲，徒役慮於名形，勞心緣於百氏，倦形神於宵夜，虛耳目於良晨，何乖道之遠逝而弗及者乎？得其本則無欲而不辦，去其實則何從以措心？是以梵忠捨異學而歸投三尊，菩薩奉禁戒而位同大覺，如斯之教，孰得而思議哉？\n刻地獄生天記序\n湛然禪師接曹洞之正脈，為一代宗匠，探賾三藏，尤善《華嚴》，得遊戲三昧。於藏經中拈出漁翁一段公案，織為戲文，目曰《地獄生天記》。至於屠沽往生，不無所本。或曰：「梨園歌舞沙門亦預言乎？」曰：「華嚴五地，百工技藝靡不綜練，故諸大士以六度萬行利生，見有一法益於世者，即為之舉示。然則湛公於華嚴海中興波作浪，就場屋裏哨月嗏雲，又何疑哉？」梵行比丘弘戒得本，欣然捐衣缽，資重梓，屬余為語。余喜曰：「是亦藏海之一渤歟！」用筆諸簡端。\n刻金剛經後序\n我釋迦如來一代說法，隨機大小，教分十二，而為八萬四千修多羅藏。今此《金剛》一經，乃六百般若之精要，八萬四千之力用，如金剛王寶杵，擬山山摧，擬空空碎，破一微塵，出大千經卷，而無一字可得，安一切眾生於無餘涅槃，而無涅槃之相，橫揮直抹，妙用無方，不可得而思議者。故空生歎之莫及，曰：「希有世尊！」今梁子某睹是希有，弗覺展眉擊節，用剞劂以流通，俾受持讀誦者，應無所住而契無餘涅槃，是則梁子誠為荷擔如來矣。山僧由是歎而莫及，故特表而出之。\n壽孩若何司馬八十一序\n器界中，有閒賢散聖，灑然物役之外，蕩乎寥廓之間。其道以不壞色身為最勝，所謂壽者相也。故得其道者，則年與世異，雖造化不能以一多數限之。若彭子之八百，東方氏之三千，此猶未達其源也。比世之人，多徒慕其年之修永，而不思厥德修之當鑒，是烏能善其道者哉？唯孩翁老居士則不爾。居士妙齡以詩書攻品器，中歲以劍術濟時用，晚臘以善根學菩提。而溫恭明厚，恥宣人短，好行惠施，不自有其德，以為天性之致。然喜放生，戒宰殺，刷竺墳老典以流通，延法侶而轉金剛藏。口持無量壽之洪名，心蘊無量壽之萬德，則又其篤誠時事也。夫以居士生奕世文學之家，而善韜其矯傑，安於積代豪富，而樂志澹如，非其心冥至道，蹟高閒賢散聖者，又孰能與於是哉？則其享不老之遐年，固不可以八百三千齊限矣。居士常訓二英孫曰：「古先達名賢多從三寶門中乘大福而轉身者，如李鄴侯、呂申公其人也，爾曹當亦幸自勉。」今二英孫弱冠已著聲泮水，他日定應木天石渠之選，而酬志於野院山門，知復留玉為鎮矣。茲乙巳夷則朔越之日，乃居士九九懸弧之辰，諸釋氏子嘉居士行邁前哲、履道幽玄，實今之龐老子，特欲得山僧一言為慶祝。山僧愧無繡口，不足以揚令德，爰念與居士數十年莫逆，是不敢以疏拙辭者，乃為之頌曰：有隱君子兮河之濱，與世相違兮道是循。佛是吾師兮僧是親，性嘉仁施兮每出俸而活羽鱗。誘蘭孫以修福慧兮，指般若而為津；都無閒心於逆順兮，安得有喜瞋？今則歷年已九九兮，貌如童之誾誾。問渠何因而致斯兮？知己久證金剛。身吸西江于一口兮，曾不動兩脣；出瓶鵝而不雙損兮，自諾何須人？聞桂吹而無隱爾兮，觸鼻皆春。\n題程君縉居士浣月軒\n月為煙、雲、霞、霧、修羅五事所翳，不得明淨；人被色、聲、香、味、觸五欲所迷，不見自心，良可慨哉！今君縉居士負英標豪邁之資，出歷宦途，五欲自恣而不昧，晚歲歸心道法，構靜軒、開月池以自娛。余因題浣月而贈之，蓋擬一入此軒者，塵垢廓清，心月宛然呈現矣。雖然如是，猶須好著金剛正眼始得。\n刻博山無異老和尚廣錄後序\n拈花微笑，靈山父子無事生端；斷臂安心，少室師徒一期特地。然而別通線路，曲為今時，所以總屬葛藤，怪由昔日矣！我博山先師翁無異老和尚，因邪打正，翻古案一千七條；逐浪隨波，承洞宗三十二葉。憫時救敝，滿空法施棘蓬；誘素規緇，遍界聲撾毒鼓。三十餘年落草，幾翻徹底為人。故當時喪命根于辣鎚下者，紀不可勝；即今分法化于震旦中者，數難枚舉。惟我兩雪和尚不出戶庭，隆興家業，可謂嚴提祖令，克振芳猷歟！茲澗法叔彙集師翁所遺葛藤，公布諸方，永為法乳，屬余分任，冀早奏功，俾他時有超宗異目者，于師翁言句上覿睹尊堂，踏翻玄路，使瑞苗蕃茂，播宗風于無窮；貴胤彌昌，逆洞流於不竭。是為跋。\n刻十七帖序\n世間字書，竟俗而非僧也。僧或間而為之，乃率其自然，非攻之也。而或攻之，至於花卉丹青，是俗竟非僧也。予於方外得右軍十七帖，觀其墨蹟，化而龍也，由是藏之三十餘載。今欲以其神化布於天下，因而鐫之，俾不沒其胸襟，千古洋洋焉。\n好生集序\n夫血氣之屬，莫不稟天命而成；殊形異族，俱託四大而有。所謂天地同根，萬物同體，根體不殊，故性是一。所以希生怖死，痛癢苦樂，曾無有二，豈可割彼身命，益自幻形？一針刺體，苦楚難當；半甲離皮，痛徹骨髓。何忍釘貫頂門，刀刎喉咽，生剝毛鱗，活就湯火，痛心未絕，已上刀砧。假其苦痛異人，則任烹任割；苟或無殊，便當縱躍縱翻。回萬物於己體，推性命於天地，物我一如，自他無閒，返本之道，誠在斯焉。所以莊子得物之逍遙，孟氏懸符於悲體，湯君解網，素王不綱，是亦戒殺之漸，然終媒乎其本。故孔門目之為權漸，釋宗稱之為頓乘。乘頓則縕乎權漸，未有執漸而廢其頓。又況權漸之不為，安稱仁人之心哉？忽此心者，猩鷹何異？且因果皎然，響應無爽，影逐形遷，業隨作受。未見植麻得粟，殺生而獲延年。果報不殊，致有修短之別。放生自感福壽，無患少病，皆其餘祉。故劉之亨放雙鯉而得延年；陳元植護生命壽增百歲；楊序生活魚子得越中夭；採樵夫救焚山生梵天壽過一劫；天帝釋護鳥卵而戰退修羅；韋丹老，贖烹黿，報以祿位；楊寶童，療病雀，得玉環，四世三公；李進勍，放一船魚，度厄獲金；釋真表，棄畋獵，彌勒親與授戒；永明壽，空庫錢，而贖生命，德大道成；隋天台，建陂池魚，盡生高麗；流水長者，救十千魚，俱生天上，報以珍寶，位至成佛，即我釋迦如來也。自古聖賢，無不好生愍死。不畏後世，乃為殘戮，只圖現滋三寸舌根，不顧怨結萬代，世世生生，於六道中，伺相酬報，相害相吞，至有兵戈劫亂，業果未盡，復造新殃，如輪環轉，無有休息。如來愍此，教令斷殺放生，使因不作，果報自泯。其有智者，頓悟同體，一旦捨之，則慈施天下，十方剎土，悉自安鄉，三界內外，皆我樂國。啟諸仁德，淨信佛子，共欣斯旨，遵修慈行，贖放毛鱗，縱其飲啄，使逍遙於雲漢之間，任優游於湖澤之內，或聞法以脫輪迴，或承咒而生天上，同立仁壽之基，齊罷干戈之響，迴舜日於當時，扇慈風於斯際，願既不減于天台，功奚異於流水？殊因妙果，豈可得而思議哉？\n○祭文\n掃雲棲大師塔文\n如來滅度千年，至漢明大法始流東夏，于時宗奉者不少，而歸根得旨者誠希。自晉東林遠公振起馬鳴、龍樹之風，道高德隆，一時緇素名賢翕然趨附，猶百川之趍大海，洋洋乎誠一代之慈航矣。迄今末法人訛，口口談空，而行在有中，識想紛飛，滿胸三毒，非極樂為寓言，詆念佛為下根。嗚呼！眾生之福薄至於此耶！唯我雲棲師翁老和尚愍彼狂愚，中興淨土，豈但繼東林，而實代佛宣揚於末世矣。某自愧生晚，不獲師翁慈顏一面一言以示，獨於三十四年時趨赴窣堵波下，得藉三禮。茲欲再親禮支提，而恨年已衰邁，摳趍不前，乃特遣侍者某齎辦香酌清泉，搥胸三禮曰：「佛愍群蒙，膺生死苦，故開方便，持名徑路，助佛獎化，永明壽祖。禪淨雙持，猶添角虎，師翁同手，彈琶弄鼓，接引三根，競昇淨土。心無垢染，孰知濁污？一念不生，凡聖皆倒。堵波巍巍，天龍歸護，誰識師翁，為人末著？古佛現身，非凡測度，生平說法，救病良藥。如昔文殊，親示無著，普賢曾授，善財願躍。念佛一門，度世慈舶，天上天下，師為獨尊。狂瀾砥柱，人皆仰欽，隨緣示化，薄福寧親？衣缽久失，憑誰示珍？再乘願輪，度盡迷津，緬師高風，千古一人。和南尚饗。」\n掃壽昌太師翁大和尚塔文\n維某年某月某日，前住端州鼎湖山近居南海寶象林法曾孫某，敬具清香素饌，上供太師翁大和尚窣堵坡前曰：「先瀛山曩在祖庭上堂，曾對眾舉揚：『傅大士空手把鋤頭，究竟成何事業？我師祖則一生腳踏實地，惟把箇沒柄鉏頭，第一鉏翻起三大古名剎，第二鉏掘開大地人腦門。』復云：『欲識傅大士後身麼？則我師祖是；欲識師祖前身麼？則傅大士是。』今日不肖某，安敢揭父攘羊，秪圖證龜成鱉？何故？傅大士當時一鉏不了，帶累太師翁；太師翁當時亦有一鉏不了，帶累先瀛山。先瀛山不為不盡力，但爭奈鉏不完？如今少不免向太師翁窣堵坡前痛下一掘，以了此不完之鉏，伏惟太師翁忍默不呵。且作麼生是不完底？那一鉏直斷諸佛祖命根，太師翁也須好生迴護。」於是稽首作禮而言曰：「禪林下衰，宗風怠弱，至明季間，殆為極矣。嗚呼！倘不藉太師翁乘大願輪，再來西竺古佛出妙手眼，振起揚廣家風，則洞上一宗幾乎將墜。其為功也，何非接懸崖之樹，蔭覆天下人哉？若夫高抽寶鏡，君臣五位以齊彰；平舉蓋函，賓主三玄而貫徹。權衡佛祖，規範人天，此皆太師翁餘事也。只如太師翁生平一段風流灑脫處，且又如何？冒雨衝風去，披星戴月歸，交互明中暗，覿面示全提。伏惟尚饗。」\n掃博山異老和尚塔文\n鼎湖法孫某，自惟生晚，不睹師翁雷舌親宣中興洞宗之祖道，乃於三十四年時踏到窣堵坡邊，三禮而白雪三墮。時不自揣，猶恨弗獲師翁一面一言以示，遂迷頭狂走。雖然，歷盡諸方，至今猶寒徹膽髓，毛骨凜然。寧知師翁當時全身獨露，聲振三千，為我徹困不淺，而我於制底前錯過不少矣。嗣後弗覺絡索因循，光陰幾許，不獲再趨德相展謁，罪犯難逃，過非空界所能容也。今澗法叔仔肩法門，欲使法旨彌綸宇宙，以師翁遺言集成部帙，熱腔授我，重梓入藏，為人天之眼目，續萬代之心燈。某拜而捧之，不啻寶鏡親承，合指微諾。今特遣職事某稽首師翁窣堵坡下，伏媿劣孫脣不似驢，腹不類馬，無空王膳，如妙高聚，既不用鹽醬，那希胡餅？唯以法界為盤，羅列森羅萬象、翠竹黃花，於窣堵坡前鼓沒絃琴，吹無孔笛，擊半邊板，歌明月調，供上毘盧殿裏赤體老師翁異大和尚。惟願揚眉謦欬，俯鑒微誠。尚饗。\n上瀛山雪和尚塔供忱\n靈峰一會，惟大龜氏能契真機；洞上一宗，非我和尚莫續其燄。恭惟和尚猊座，妙齡拔俗，穎悟天成，親先師翁提命三十餘載，大臻圓奧，足不越閫而首眾博山，由是法化兩江，道震天下。某丁丑春，於杭之接待寺獲依座下，復於橫山光明古剎忝同室處，雖惟自愧不識師之婆心，而師之面目亦瞞某甲不得。時為業風飄墮瘴鄉，不復再侍巾瓶，緬想真容，深恨水影。茲特將丹忱稽首窣堵坡前，爇瓣香，酌清流，物雖芹微，赤心遍界，詞慚石女，淚灑天風。伏願和尚常寂光中，無靳昭鑒。\n上鼎湖棲老和尚供忱\n順治戊戌八月七七之晨，弟子某謹備瓣香蔬筵，敬奠于鼎湖堂上圓寂老和尚猊座前曰：「嗚呼！師於空王佛所，乘大願輪，遊戲法界，出沒娑婆，欲誘群蒙而示現有生，託質同凡而妙齡出俗，度嶺遍參，杖履南浙，聽貝葉而性相宗洞徹，晉雲棲而受惟心妙訣，撞趙州門，入博山室，遭其毒手，命根頓絕，歸自蒲澗，翻貝多而教羅三諦，坐白雲而範圍大千，播惟心，鼓毒，殺活全提，無容擬議。某夙緣感至，得禮座下，自愧皮頑膚厚，不納風薰，狂心未了，踏遍諸方，雖逢哲匠，無奈櫟根，終非良楮，擬欲歸來，再侍巾瓶，還拳丈室，不意師厭末世，遽遊寂滅大海，使我銜哀望斷，淚似雨傾，肝腸痛絕，踰於喪親，法幢斯倒，四眾失怙，角虎潛蹤，孰為哮吼？惟冀電光再掣，影落千江，任其撈漉，縱彼欣觀，覷破則頓悟無生，踏著則同歸性海，圓師悲智，滿師願輪。和南尚饗。」\n祭華首空隱大師文\n維順治辛丑歲迦提月十一日，鼎湖山法姪某，謹遣副寺某、化城監院某、知客某、侍者某，敬以香燭茗果，致奠于華首和尚空大師之靈曰：「於戲！日月逝矣，詎弗云來？法幢已折，良可痛哉！將謂泰山，而無其頹，今遽失仰，云胡不哀？緬維大師，天縱寧馨，靈根智種，發自妙齡。纔方剃落，即志上乘，曉夜翹勤，脅祖斯型。依吾和尚，受二華經，同居白雲，切磨咨傲。頃曏攜提，參老博山，遭渠毒手，簇破生顏。鐵虎蛇吞，須彌坑陷，首羅哭救，血淚濺濺。師從脫露，遁跡投閑，于彼黃岩，重坐死關。星霜頻易，饑寒頓忘，妖松不燒，銜花亦荒。心冥境蕩，卉木騰光，福智資糧，咸是齊彰。德光行勝，龍鬼推將，出而範世，賴振宗綱。鑄陶衲子，誘發冠裳，剛柔赫著，遙邁石霜。粵鄉閩地，法浸汪洋，顧我胡為？宿緣蹇甚。先師歸寂，未三五稔，恨猶未剪，孤零可噤。方切瞻依，冀渥露潤，而忽訃聞，使我心燼。哲人違世，一何其迅？嗚呼！慧日潛輝，黑風怒號，魔邪方熾，龍泉反韜。花鬘失貫，牛耳誰操？禪林無幸，耆艾凋槁。凡我緇素，孰不為忉？未了無生，寧契師旨？師視涅槃，無異生死，生死涅槃，如夢如瞖。大寂滅海，為師遊戲，聊存世禮，薄薦蘋儀。尚饗。」\n祭博山雪澗和尚文\n維康熙十年歲次辛亥某月某日，粵東南海寶象林瑞塔禪院法姪某甲，謹遣行者某等齎瓣香清，稽首敬上啟於博山澗翁法叔大和尚常寂光中，曰：「洞上一宗幾將墜而復振者，誠藉我老法叔大人為之扶豎也。自壽昌老祖脫聖凡窠、沒三乘見，以那伽力挽頹風於當時，翻身拶入魔界，硬操犁耙耕開彌天險阱，於時被生陷者不少、喪身者無數，唯我博山先師翁素稱手眼，而親陷徹底，通身糜爛，氣薰遍界，是以三十餘年抱冤難雪。適遇我瀛山老和尚，久侍師翁巾瓶，親得其旨，晏坐萬仞峰頭，直下騰身，受用不淺，故繼席二十餘載，唯於荊棘叢中拈出一條爛刺，待人接物，務求其知痛癢者以為大法之寄。適年高臘長，德望方隆，為一時四眾人天所仰，乃忽唱還鄉之曲，遊戲於無住大寂場中，而法運下衰，憑誰砥柱？姪於三千里外聞之，不禁臨風淚墮，因展哀衷，曰：嗚呼！法門秋晚，邪濁混流，清珠云失，孰任其憂？緬維老叔，慧深德稠，溫粹其容，空正其眸。毀譽不關，如彼崇丘，以德感人，人皆自投。微言辣語，真世慈舟，生死涅槃，如夢如漚。臨行飄然，自怡自由，示同能仁，八十春秋。千古高風，誰敢與儔？唯口生子，長踞哮吼。千里微誠，薦茲茗甌，寂光不移，靈鑒遍周。槃談尚饗。」\n祭蘆田穎學大師文\n維康熙癸丑六月朔越十四日，法弟某因瀛山人來，得聞穎老法兄大師圓寂，深痛法門之不幸也，敬具清茗麤蔬，遙空和南致奠曰：「始余行腳，撞入妙行，睹千人叢，兄為氣豪，知堪種草，非凡羽毛，於先師門，久受薰淘。余慚鈍劣，空負同條，兄常勉余，整翮南翱。及余歸嶺，送我輕舠，舟中衷言，徹曉叨叨。分攜之後，山川寂寥，余既陸沉，兄亦光韜。庚子一書，聊敘鬱陶，擬完拙，圖話炎颼。豈謂一旦，示我難遭？法門無幸，憂心孔勞。緬惟法兄，德高臘長，面忽云徂，後昆誰仰？生平一味，孤嚴厚養，克振先型，爰成碩望。諸方咸推，人天哲匠，而兄竟然，不輕拈杖。惟具眼人，賞其高唱，方諸賣弄，何啻霄壤？如今太息，縱橫魍魎，白澤不存，孰為袪蕩？千載音容，徒令懷想，我薦茗蔬，不殃鹽醬，地陷紅輪，海底燈亮。尚饗。」\n祭公孺陳山主文\n維康熙癸丑年五月望越二日，寶象林沙門釋某，遣副院侍者，謹以茗果蔬飯、香燭錢帛，致奠於開山火檀越公孺陳老居士之靈曰：「言夫公之出世，當萬曆之戊申，沒於康熙癸丑五月五夜將寅，得年六十有六，可與古稀而同論。吁！壽固惟公宜有兮，又孰知夫有德而始臻？洎自弱齡即負奇氣兮，睨視富貴等浮雲。任豪俠而不淫蕩兮，率曠達士之天真。性耿介而不黨偏兮，敦直道乎鄉鄰。行從儉而非固兮，名為實賓而薄徇。乃若令尹之與冏卿兮，結為子女之婚姻。人不多公之千箱萬倉兮，而惟羨公之蘭裔振振。況公之暮年猛省兮，亟尋苦海之通津。歸大覺而執弟子兮，願修真以脫迴輪。謀余建剎而捨地兮，期與人天樹福因。今人見聞是美舉兮，莫不爭並亞仙而稱陳。茲既禪林之落成兮，擬披緇以違世塵。不謂心真而身幻兮，遽把黃粱付欠伸。嗚呼！世之人代公，猶恨有遺餘。獨我知公往，已昇化樂居。由公崇功德，千載堪歎譽。吁！人生如寄，孰不歸歟？公歸得所，誰無仰諸？蓋公所未了知者，生死即涅槃，煩惱即真如。然吾今日徹困為公也，眉毛豈復能惜於微塵？國土不隔毫端兮，心佛眾生誰親疏？十世古今不離當念兮，芥石徒然何終初？於斯薦取莫躊躕，菩提目前湛碧虛。欲識此中無隱意，清茶清果間清蔬。薄言申奠，惟神鑒且。尚饗！」\n祭高要王邑侯文\n嗚呼！世間萬法，遷變無常。所以此身，喻如輕霜。三萬光陰，殊非久長。有生必滅，孰能免將。惟達道人，生死兩忘。緬維居士，天性溫良。器識恢宏，愷悌慈庠。以金吾長，出蒞蠻邦。救癆瘵民，傾菩薩腸。惠政方成，口碑道旁。恨才未展，如漢龔黃。我隨世人，為斯感傷。賢人早歿，君子道荒。況公願輪，為法金湯。倏焉告逝，誰繼優光。我本期公，大潤遐方。宰官說法，普施慈航。云胡中折，失予良望。嗚呼！愁雲慘淡，東風颯吹。草木雖榮，終至必衰。哲人已往，不復見之。德音千古，式動人悲。我念與公，道心相知。公亦愛我，法語相資。聊酌盃水，弔清白遺。惟靈高蹈，西方寶池。嗚呼！尚饗。\n祭空白禪師偈\n生來八十齊，能事皆已備。不學祖師禪，唯持殺活機。殺盡歌太平，掉臂歸來去。不住彼此岸，橫身臥太虛。\n○舉火\n為崇梵闍黎舉火\n「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般若如清涼池，四面皆可入。大眾！者闍黎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亙古亙今，唯此一人。其來也，月落波心，了無實體可得；其去也，鴈過長空，亦無蹤跡可留。以不壞假名，有此幻軀，今欲赤手露其娘生面目，故有茶毘之舉。」師秉火苣，云：「此苣若喚作火，則無安身處；若不喚作火，則無立命處。畢竟喚作箇甚麼？若出得此中句，盡十方界是箇常寂光土。」即以苣打圓相，云：「者裏便是四色蓮花。」擲下苣，云：「者箇就是金剛不壞軀。」\n為鐵橈比丘舉火\n「鐵橈具壽！汝六十餘年來，在俗是箇儒家君子，出家是箇梵行比丘，今日脫體無依，既非俗而復非僧，畢竟是箇甚麼人？噫！佛祖不能命其名，五眼焉能窺其體？會麼？你若薦得，生死當下了卻；若也未會，我以此靈苣送你往西方極樂世界，彌陀為你說破。」\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五\n音釋\n涘音詞，上聲，水涯也。\n咳音孩，笑也。\n德相即塔也，謂眾德所聚之相也。\n槃談即和南，華言禮敬。\n飆音標，暴風從下而上也。\n睨音詣，邪視也。\n韜音叨，藏也，寬也。\n舠音刀，小船。\n三德若分言之，法身、般若、解脫名三，常、淨、我、樂名德。\n那伽大禪定也。\n弟子一伎等捐資敬梓\n　　剩稿第四卷。早獲正法眼藏，頓悟如來心\n　　　印，度盡一切眾生，然後成無上覺。\n　　　康熙甲子仲春吉旦識\n弟子正童奉資敬刊\n　　剩稿第五卷。三障頓消，四智早圓，與諸眾\n　　　生，同成正覺。\n　　　康熙甲子中秋吉旦識。\n泥曰亦云泥洹，又云涅槃，此云不生不滅。\n鬻音欲，賣也。\n贗音雁，偽物。\n矱音穫，度也。\n曏音向，不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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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人剩稿序\n尝考古而知世运之隆替，与佛法之废兴，皆有数存焉，非人之所能为也。世运则五百年始有王者兴，随有名世辅长。佛法则自释尊而降，代不乏人，大都皆承愿力再来，诚非偶尔。昔张方平谓王荆公曰：「儒门澹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信不诬也。呜呼！彼诸大知识，佥弃我而没，良以法末人漓，难为教化，概不肯住世为苦海慈航。比诸方据室撑持祖道者，亦既兢兢黾勉，弗敢告劳。然而经律禅净，各擅一能，兼善之材，无多屈指。甚矣！得人之难也。东粤何幸，迭产圣僧，向大鉴而下，石头、仰山等辈，皆法门角虎，觉苑飞龙，今也则亡，殊堪慨叹。犹喜线传未灭，旋而崛起，至人经律禅净，咸称独步。今见我在犙和尚，其人也，高居鼎湖方丈，寻卧麻溪象林，不居祖位，如良贾深藏，故缁素屡请升堂不允。年登古稀，来吾江南长干及宁波邓山，供礼如来舍利浮图，晋云门显圣位中和尚，力请上堂，并与众授戒，皆坚辞不诺，颇不类近代堂头婆心太切，多嘱法嗣希图热闹门庭。师惟以恶辣钳锤陶镕来学，如大匠绳墨，不为拙工改废，故根器稍劣者多望崖而退。师既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尝以木人自目，故鼎湖方丈后额曰木人居。居可容膝，面山而窗，名花好鸟，时开时鸣。师本体无情，对景宴如，恬不为动，于是花鸟获适其性，又从而额曰杂花苑。联曰：鸟从歌旦夕，花任笑冬春。岂非取木人看花鸟意乎？师矜正法下衰，禅净之余，注释三藏百有余卷，以利群蒙，字字津梁，皆发古人所未发，如良医之应病与药，服者悉瘳。缁素叩击，随机开导，莫不切中肯綮，各臻玄奥。侍者录其要语，成帙锓梓，名曰《木人剩稿》，属予序。予儒者也，内典未闲，恶足以知师之高深哉？然缅师履践，犹宫墙数仞，其中美宗庙、富百官，有不待入而知其具足者矣，因为《剩稿》序。\n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内府中书科中书舍人、加一级、丙辰会试充内收掌试卷官、丁巳顺天乡试同考，法弟子江南新都程化龙顿首拜题。\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目录\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一\n侍者开沩录\n○开示\n碧江诸檀越请往开示心经\n师升座讲经题，至「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讫，时人众哄闹，听者难闻，乃略示云：「当知菩萨所修不同，名号亦别。从眼根修证故，照见五蕴皆空，得观自在名；从耳根悟入故，初于闻中入流亡所，得观世音名。大众！欲识观自在菩萨照见五蕴皆空么？」即竖起如意，复云：「大众！欲得观世音菩萨入流忘所么？」喝一喝，便下座。\n莞邑金绳禅院请师说戒\n师拈香祝圣讫，据座示云：\n「善男子！诸佛世尊，本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所谓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故说无量法门、八万修多罗藏。法门虽复众多，而总归三学，所谓戒、定、慧也。然慧由定发，定藉戒生，是知戒为三学之首、万善之基，众圣因兹而趣菩提，诸佛从斯而成正觉。所以欲得无上妙道，须当至诚而禀受之。」示己次第，为诸缁素受戒。\n乙巳结夏安居示众\n「原安居一法，有事有理。言事则三月九旬之中，身不出界外宿，即名安居。言理则有大乘小乘。大乘以大圆觉为自境界，若心念世事，即名破安居。身虽出界，心存镜智，不名破夏。所以文殊三处度夏，不名破安居。以文殊于大圆觉中，未曾动著一步也。其小乘以身受心法四念处为自境界，若心离念处，即名出界。而思世间财色名食睡，即被五欲魔之所缠缚。虽不名破安居，而烦恼结使疮疣未除，九旬诚为虚度。如昔有一比丘，依树下安居，忽然一念思惟世事。树神语言：『比丘何以生大毒疮？』比丘闻已，即自责心悔过。神言：『比丘善自涂疮矣。』比丘复住四念处。神言：『比丘疮已瘥矣。』所以一念才生，鬼神得而知之。岂有心念俗事，而不远离贤圣，还得与净行者同居乎？今有修念佛者，即以六字洪名为自境界，若心离六字，即名破安居。其参禅者，当以一个话头为自境界，若离话头，即名破夏。故云，暂时不在，如同死人。宁有心思五欲，而不破夏者乎？苟不遵事依理，则有名无实。不免于三月中，有徒丧光阴，虚度九旬之责也。」\n除夕示众\n「今乃腊月除夕，诸方丛林规矩各各不同，或有歌曲戏舞，或有说法竖义。今夕鼎湖也不歌舞，亦不说法，毕竟作个甚么？者里须是个仙陀婆汉始得。会么？」良久，云：「若也不会，当别与大众说个𡓍杂话也罢。若言𡓍杂，则诸人满腹皆是，又何须山僧说乎？倘言我无𡓍杂，不但慧眼不明，实自昧多矣。今不妨为众拈出。何如？何为𡓍杂？所谓三毒、十恶、八万四千尘劳妄想、尘沙诸惑是也。然八万四千皆由十恶而有，十恶本三毒而生。言十恶者，身三：杀、盗、婬；口四：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意三：贪、瞋、痴。云何名杀？非谓不害人命，而飞禽走兽、蜎飞蝡动俱禀识心，心无大小，惟形类不同耳。既心无大小，则上自诸佛，下至六道众生，同一觉性，如有伤害，即是杀未来诸佛也。云何名盗？非谓偷他七宝资财，但非己有而起贪心，即是盗矣。云何名婬？非谓干犯他人男女，乃至不净心生，思念前境，即是之也。云何名妄言？谓未证圣自言证圣，未悟道自谓悟道，未得禅定言得禅定，乃至言见神见鬼等，名大妄言，与杀盗婬罪同科，不通忏悔也。云何名绮语？谓种种装饬虚浮不实之词，惑乱人心也。云何名两舌？谓向此说彼，面是背非，令人虚生憎爱也。云何名恶口？谓口出麤言，骂詈于人，痛如刀割也。云何名贪？谓贪爱五欲财色名食睡，又眼贪好色，耳贪妙音，鼻贪香气，舌贪珍味，身贪细滑，意贪一切快乐诸法也。云何名瞋？谓于违逆之境，烦恼忿起，瞋火满胸，不思有理无理，只见己是他非，吐恶毒言，两目瞋视，不顾师长朋友上中下座，纵曾沾恩叨泽，悉皆忘却，只欲己胜，岂念陷他。云何名痴？所谓愚痴倒见，无有慧目，不鉴是非，于三教中，不能分别是法、非法，此世间法、此出世间法，于如来三藏十二分经，何者是大乘、何者是小乘，何为性宗、何为相宗，何名有宗、何名空宗，云何权教、云何实教，何等了义教、何等不了义教，于此不能决择分别，即失趣向，纵饶勤苦精进，不免盲修瞎练，月往年来，无常忽到，孤负一生，错足一踏，即陷坠深渊，千生万劫，没有出头，如此𡓍杂，若多若，自须一一检过，不可因循，自欺自瞒。生死关头，业识种子，此便是也。成佛作祖，亦不外于此矣。故沩山云：『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何名现业？三毒十恶是也。何名流识？八万四千尘劳妄想是也。即如吾人心中念生念灭之妄识，如水迅流，使人不自觉知。若无慧目，尚不见其生灭起止，何能窥其迅流面目？一念起即名为生，一念灭即名为死，生死不停，长劫流转。此之种子，若不急除，则生死无汝出分。虽然不能顿除，必须渐渐去离。故经云：『理须顿悟，事要渐除。』既云顿悟渐除，况其未悟者？所以古人悟后，水边林下，正为操履此事。若能除得一分，则便去其一分生死，乃还其一分米钱。诸仁者！请自检点，看曾除得几分？倘全未除，则今晚阎罗老子与你打算，算到口气不来日子尽，须一一还他。噫！各自请回打点去，休将瞌睡错时光。」仙陀婆一名四实，惟有智臣能知，谓盐、马、水、剑。\n丁未夏安居示众\n「六根净摄，身心晏然，名之曰安。誓此九旬，足不越界，名之曰居。然一岁四季，何以但夏三月结制安居？据律教中，如来为三事故，制夏安居：一为雨盛炎热，比丘自当禁足三月，勉励策进身心，不得一切时人间游行，妨修道业；二为夏时多诸虫蚁，举足动步，莫非伤损，比丘原修慈行，护生为本，无事不得游行；三为遮诸诽谤，以比丘违前二事，招世讥嫌。由此故，制夏安居也。若据宗门，护生须用杀，杀尽始安居。唤何者为生？所谓三毒之魔、六根之贼，情识知见，苟不剿除，为魔贼所缚，终不能解脱获大自在，何得名为安居？若山僧则不然。何也？尽大地觅一众生，了不可得，何有生之可护？自无始来，寸步也未出门，何处人间游行？从头至足，中间不见有我，何人受彼讥谤？三毒六根之魔贼，本是妙明中家具，如指不触指、空不碍空，且向甚么处下手，而言杀尽始安居？」良久，曰：「大众会么？若能于此荐得，则安居已竟；如或不然，且各归寮，对首受法去。」\n除夕示众\n「今是腊月三十日，在家者公私匆逼，债主填门；出家者阎罗老子打算饭钱。诸仁者！请自筹量，看曾还却多少也未？若还他饭钱不得，一饮一食、一丝一缕，名为负债受用；若分文不欠，方名无事道人，亦名解脱大士。除此之外，还有还得饭钱者么？唯有参禅与念佛二种暂延债主。然参禅的，二六时中把个话头放在面前，念念发起疑情，如红炉大冶，触物皆烧，所谓魔来也杀，佛来也杀。既然凡圣不立，生死又向何处安排？纵然阎罗老子到此，且顾眉毛不暇，又何敢与你打算饭钱？念佛的，行住坐卧把一句弥阤安著胸中，念念不忘，休云西方净土有个弥陀，然净土不离你心，你之自性即是弥陀。诸仁者！欲见弥陀么？请自回眸一看。」良久，云：「见么？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苟于此见得，饭钱还毕；如或不然，请自尊重去，明朝当刮目来相会也。」\n己酉安居示众\n「六贼不侵自境曰安，六根不蹑他界曰居。若才出父祖门庭，即被他擒攫，不居阴界，法身独露。若不如是，且自努力，各进己业。参禅者，举起话头，疑情现前，便当深锥痛劄，如下刀刃，即要见血。念佛者，放下万虑，坚持六字洪名，如轮环转，无令弹指间歇，即得净念相系。看律者，须达止持作犯名种性相，信如来言，勿顺庸鄙，吉罗无亏，结使自消。看经者，洞明性相宗趣，研穷法理，契悟无生。余此之外，随力随能，执役劳务，供养佛法僧三宝，自然福至心灵，入道无艰。所谓二严备足，方证菩提。苟不遵教，窃入法门，避懒偷安，虚沾信施，是魔眷属，辜负出家，徒名安居，大失律旨，非世尊意。况人身难得，正法难闻，宜加精进，祈超三有。又今末劫众生，福轻业重，自应晨昏夙夜，勤行礼拜忏悔。一消罪累，二长菩提，三为成佛种子。毋致袈裟下失却人身，悔之不及。今老人虽不常在山中，如能依法奉行，即在吾边。倘不依言，虽共同住，亦去吾千里矣。宜各勉旃。」\n七月望日自恣示众\n「今晨是佛欢喜日。云何名佛欢喜？盖佛于二事中而生欢喜：一、众僧自恣，于见、闻、疑三事任他举发，有过则如法忏悔，故佛欢喜；二、于三月中精进行道，或阶四果、三贤、十地，或增益戒、定、慧学，故佛欢喜。今日看将来，佛必不为我等欢喜，而为我等攒眉。何也？其有罪者，自不发露忏悔除愆，纵有见、闻、疑，而畏他瞋怒，不敢举发，则于自恣名体俱不相当，故佛为之攒眉。今日于四道果无所得，于三贤、十圣位无所证，于三无漏学无所增胜，好生惭愧。何谓于三无漏学无所增胜？戒以对治烦恼惑为义。烦恼虽多，约有二种：一、根本；二、随眠。今当自揣，曾持何戒而除何惑？若检点不出，是则于戒懵然，奚能增胜？定谓四禅、八定、诸三昧门。今当自忖，看已曾证得何等三昧、禅定？苟无所证，则慧学无因矣。慧以破惑为义。敢问已破何惑而证人空智？曾破何惑而证法空智？若非如此，徒丧光阴。倘以识兄妄生邪解，谓本自现成，何修何证？则䧄堕在迩。是则三学无分，圣道匪阶，自负己灵，宁无畏惧哉？」\n除夕示众\n「诸仁者！现前有一物，且问诸人知不知？老僧仔细看来，四面不相似。言其大，非丈尺可穷；言其小，非权衡能定。欲名名不得，欲说说不出。若云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总是捕风捉影汉。若云予欲无言，无言即是言矣，且输他维摩老子一著已。何也？在昔维摩居士示疾于毘耶丈室，彼时文殊大士与五十余位菩萨并诸贤圣同往问疾，维摩乃问：『诸仁者！何者是不二法门？』诸大士既各各自呈所得，后问文殊菩萨，文殊云：『我于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为不二法门。』文殊却问：『居士以何为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无言。维摩败缺且置，若是老僧当时在会，即拂袖而出，免使在会贤圣一场懡㦬。老僧今夕欲吩咐木橛为诸人说破，又恐烦及于他，不如各各放下，休歇身心，即自见自知，如哑子吃黄连，始信老僧今夕言不欺也。」\n元旦示众\n师云：「老僧昨除夕所示，现前有一物，四面看来不相似，你等诸人不以为意，不向此讨个明白，毕竟似个什么？老僧今日不惜舌头，为诸兄弟下个注脚，所谓不似佛，不似祖，不似人，不似马。你等若能于此不似中端的个落处，方有修行话分，亦可以了生死。不然，生死到来，道眼不明，便被生死拘系，堕落三涂，无有出期也。你等诸人若有能端的得，可出来试道看。」首座出云：「某甲截舌有分。」师曰：「犹须更道始得。」座云：「待某甲有口即道。」师曰：「败缺了也。」座云：「和尚也有一半在。」师曰：「放你三十棒。」座云：「谢师可棒。」师曰：「首座且置，你等诸人又作么生？当下便要取决，方为好心出家，亦不孤负老僧，恁么不惜眉毛，为你掉尽婆心。诸兄弟！既不能出来道取一句，老僧今更以方便为诸兄弟别说个摩诃般若波罗蜜话，令你等修行，知个趣向。只如者个般若波罗蜜，觑之即瞎，拟之即死，向前则丧身失命，退后即堕坑落堑。你等人人有此波罗蜜，老僧亦有此波罗蜜，三世诸佛亦有此波罗蜜，只是诸佛能善解受用，你等不解受用。你诸兄弟既知自有，便应自保重，不可向外妄生爱恶，见诸佛便生敬爱，见众生有不顺己情便生憎嫌，违此则不达凡圣平等之法。一切众生既有，即是佛也。若知众生是佛，憎嫌何由得起？诸兄弟！今后切须保重自己者个波罗蜜，勿于众生有分别异见，始得免不轻他咎。所以我释迦世尊因地时，为常不轻菩萨，每见四众人等，俱礼拜称云：『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彼时四众恶口骂詈云：『我等不用汝虚妄授记。』尔时菩萨不生瞋恚，仍向前礼拜诸兄弟，看他是何等谦卑忍辱。盖因他信得众生确确是佛，自信信他，自保保他，故能行此难行希有之事。老僧也愿诸兄弟及早克念，以此菩萨为师为鉴，自信自保，始有脱离生死日在。」\n庚戌夏安居示众\n「大众！安居既竟，须当勤策身心。所谓幻事场中，一法不舍；金色门头，一尘不立。不立一尘，如大冶洪炉相似；不舍一法，即六度万行、空花佛事皆悉随作。倘若错过，再遇难逢。若以枯木禅为一尘不立，则未免他日野狐身在。诸兄弟！可向事事无碍中做去，则自他兼济，福智日新，始不孤今夏中三月资益者也。」\n和尚五十一诞前示众\n「某命生不辰，出值末劫，根钝识暗，福薄慧浅，上乏德以酬四恩，下无法以资群有，既生无能有益于世，死复何颜以见佛祖？晓夜思忖，泪沾簟枕。兹届母难之晨，益加愧切，食息尚不能少安，又何面目与众庆诞？知我者，为祝先灵早登上界，三途有情顿息苦轮，勿傚世俗设斋办供，增我惭颜，添我痛结，足感厚德。更祈众兄弟挺身向前，各出手眼，努力卫持佛法，匡护父祖门庭，放我骸骨归于岩壑，得与清风为伴，明月同伦，则肝胆涂地，亦未能报君于万一矣。」\n斐然宋元戎初入法门求示修心法要\n「经云：『人身难得，佛法难闻。』难得而居士得之，难闻而居士闻之。既闻之，则当著力求进，以步跻堂奥，而受用无尽矣。但进趣之方，其路不一，若近世所遵尚者，唯参禅、念佛二门。禅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即达磨祖师所递相传授者。昔古人于一言半句下，洞明心地，与诸佛祖同一口气，无二无别。后人根机稍钝，不能于言下契悟，故古人不得已而示以一言一句，深参实究，行住坐卧，未尝暂离，以悟为则，吃紧做去，豁然疑情顿破，则生死大事了当矣。然此一门，最玄最奥，参者难得其妙，多堕情识光影坑中，埋却不少，必须要依明眼善知识，时刻提撕，始不错认石火电光为自己也。念佛一门，谓众生不闻佛名，不见佛性，沉沦生死海中，无解脱期，故如来愍之，教令念佛，以称佛名，灭却无边生死之罪。如其心心念佛，即心心是佛，不假方便，自心便是净土，自性即是弥陀，舍此虚幻报身，直趣极乐世界，亲睹弥陀，至成正觉。今居士夙植灵根，虽处尘劳，而不为尘劳所惑，知有三世轮回，欲求出生死之法，必须于如上二种法门深进共一。若要念佛，当将一句弥陀名号惕于心中，六字历历分明，犹如连珠，不使间断。设有妄念倏起，即须早觉，还续前念，不可随妄想境迁流，无有底止，日久月深，自然淳熟，便证念佛三昧。纵未证三昧，现获三种利益：一者、经云：『念佛一声，灭却八万四千亿劫生死重罪。』二者、蒙佛大悲愿力摄受，经云：『若有众生持我名号，我当接引其人来生我国。』三者、此心刻刻妄想扳缘，即是流转世间之因，当来必招六道生死之果。若一称佛号，即此妄念变为佛心，便是返本还源，复自性佛矣。若欲参禅者，须看自己现前者一念妄想从何处生起，灭向何处，于二六时中刻刻寻究，以必窥见为了手，忽然一日觑破，则历劫尘劳生死种子一朝解脱矣。然此必须把定正见，切不可错认目前光影，亦不可将心穿凿，亦不得暗地凑泊，直须发起勇猛精进，蓦直向前讨个落处，以为究竟。如是用心，纵未开悟，已种般若种子千生万劫无泯。此是初入法门捷径工夫榜子，唯居士明而鉴之。」\n辛亥，和尚周甲诞晨，缁素弟子设供张锦，申祝和尚斋讫示云\n「昔世尊降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云门禅师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了，贵图天下太平。』我某甲今日生兹末季，前不睹释迦老子开大慢言，后不遇云门老汉恶辣钳锤。若遇恶辣钳锤，今日便与黄面瞿昙出气，不致带累诸仁者跋涉而来，华锦称祝薄德，山僧好生惭愧。斯事且置，只如知恩报恩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露柱打破石人头。」\n辛亥除夕示众\n「今日除夕，世云除旧布新，我等释子唤甚么作旧？甚么作新？」诇首座出曰：「适和尚教除旧布新，本来无物，除个甚么？布个甚么？」师曰：「只者个甚么也须除却，甚么与不甚么并皆扫荡。」座曰：「从何处下手？」师唤曰：「开。」诇答：「诺。」师曰：「便好下手去。」座礼拜，师良久，曰：「古人道：『如牛过窗櫺，蹄角通身俱已过了。因甚么尾巴过不得？』」书记出云：「前后际断，中无一物，牛与窗櫺俱不可得。」师曰：「未梦见在。」座曰：「如来禅许公有些子分。」记云：「只如首座又作么生？」座曰：「好个畜生，被人赚向者里走。」师曰：「依然未端的，犹欠脑后一搥在。」座礼拜而退。次早元旦，座礼佛，稽首才起，忽脑迸香桌，声轰如雷，不觉身心廓落，即入方丈，呈偈曰：「脑后一槌，虚空迸裂，四方八面绝遮栏，大地山河齐漏泄。牛尾巴，亲捉倒，始信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曰：「今日乃知吾不你欺，诚不媿为博山儿孙也。」座曰：「承和尚记莂。」礼谢而退。\n新正示众\n「今日献岁初三，世云：弥勒世尊降诞芳晨。既云弥勒降诞，为甚么不见现身说法𫆏？」诇首座出，曰：「且喜说法已竟。」遂礼拜，复立。师曰：「你既肯承当，为甚么还自退让？」座曰：「灼然无讳避处，但曹洞家儿孙事应侧立。」师曰：「老僧除夕示东山水牯牛公案，次早你因缘时至，脑迸香桌，始知吾婆心彻困。你既如是，老僧亦不可放过。」遂掷拂子，座手接得，师曰：「东山一头水牯儿，脑后一槌夺却尾，大地山河无觅处，原来落在者个风颠汉手里。」座即礼谢，曰：「蒙和尚吩咐，敬当奉持，扫除魔佛，以报不报之恩。」师下座，归方丈。\n示晨昏课诵\n「二时课诵，是修行之要术，出生死之灵符。固不可得而简略，又岂可得而轻忽者哉。晨讽楞严咒者，净除业障，成就所修。晚诵《弥陀经》者，彰显西方，注想净土。次诵八十八佛洪名，以灭罪之根源。复修菩萨五悔、普贤十愿，成就六度万行，回向净土，栖心寂光。后加施食，福利群生，拔其剧苦，令餐法味，以获解脱。是则每日晨昏二时，自利利他之行无间。犹须于二六时中善用其心，屏息诸缘，不驰外境，念念不忘，始得所修圆备。若夫情念不休，妄心不了，奔逐六尘，如穷子逃逝，忘返家念。即晨昏课诵而成说路人，何日云归？又况于课诵而不注心专诚者，何异童蒙课三字经乎？其中经文忏理未解者，速当博问究明，方为智者善怀要术，而佩灵符。乃不落童蒙之诮，而自事成办矣。」五悔者，一众罪皆忏悔，二诸福尽随喜，三请佛功德，四愿成无上智，五回向无上菩提。\n示半月半月布萨\n「佛制半月半月布萨，为净三业，以洁六根。有过者，即当发露，说悔其罪；无犯者，依法净住。以戒净故，烦恼结使，因斯解脱；未来生死种子，从此凋谢。故布萨翻为净住。由吉罗无犯，乃名净住，亦名长养。谓离诸罪障，功德长养，法身渐圆。是以持戒为功德妙因，获证法身极果。故经云：『如来三十二相，无差别因，皆由持戒而得。』又云：『戒即汝等大师。』若无戒者，是则无师。师既无矣，奚名释子？而故违者，即是逆师命，叛师教。既为脱生死出家，岂可不遵如来圣制？况今一衣一食，皆藉如来白毫相光之福分及，而不念报恩，复加违教，可乎？又于半月半月，在伽蓝前，不畏神明，自欺心口，可乎？经云：『犯戒之人，滴水难消；伽蓝净地，无容足处。行则鬼拂其迹。』可不慎哉！其有智者，无论大戒非大戒，自当时时防非止过。有犯则发露悔过，无则加勉。故律云：『有二白法：一者不犯；二者设犯，即能忏悔。』既许悔过，还成白法，乌可自覆而为黑业者乎？能如律教修持，是则世间良祐福田，天人导师。如佛言曰：『若山谷中，有五清净持戒比丘，能令世间正法不灭。』可无自怀庆幸于波罗提木叉，而不深生珍敬者哉？」\n示持斋\n「斋乃仁术也，大人君子之学，非妇人女子之事也。今人侈口腹之欲而恶言斋。夫口腹之欲不可纵意，孔门训之详矣。孔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孟子曰：『饮食之人，则人贱之矣。』许人纵口腹哉？何学孔子之学？以口腹小事而与孔训相违，不自知其非，且谓斋之一字专于释学，不思子之所慎斋战疾，又曰斋必变食，孔子曷尝无斋也？更若孟子之言，则曰：『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事上帝者，顾𬤊天之明命。顾𬤊天之明命，是帝王明德新民之学也，非大人君子之学哉？斋为妇人女子之事哉？吾愧今之丈夫不及女子者多矣。何也？女子能斋，是能操术于仁；男子不能斋，是乃绝术于仁。仁，人之生理也，是所异禽兽之几希者也，可绝乎哉？故人当急急乎斋也，求乎仁也。」\n示分斋素\n师一日与二三子话，示学道人贵脚下无丝，始得去来自由。时有高士雍容作礼，问曰：「仆末俗愚夫，未达圆顿之旨，今始麤知归向法门，而于斋素尚怀疑惑。窃见时人有食海参、海蜥、蚝、蚬为斋者，以为无血，故无所妨，岂其然乎？」师曰：「器世界中，众生亦殷充矣。所谓胎卵湿化，蠢动蜎飞，俱禀识性，咸知希生怖死，食息苦乐，与人无殊，唯形质不同，故血有赤白、骨有内外，白者如蚝、蚬之属，外者如龟、玳之类。或依水陆而居、或依虚空卉木而住，尽名众生。蚝、蚬等乃众生之一耳。若噉此为斋，非我佛教之谓斋也。」士曰：「敢问斋义？」师曰：「斋之为言齐也。齐身不杀、盗、婬，齐口不妄言、绮语、两舌、恶口，齐心不贪、瞋、邪见，而履夫中道。故佛制齐日中一食，使不倚有无之偏邪，而直处乎中道第一义中。今人有身斋而口不斋，口斋而心不斋者，全乖中道也。」士曰：「中道云何措足？」师曰：「根尘不偶，心体离念，即名中道。」士曰：「初学钝根，罔谙进趣，可有方便乎？」师曰：「念佛、参究、修观三门，随履其一，即是登中道之阶梯。」士曰：「还用持斋否？」师曰：「岂不闻齐身口意耶？齐身口意，即名持戒。若戒不持，如人无足，尚不能登蹑阶梯，岂能窥其堂奥乎？」士曰：「今时持斋，多不中食，亦有益耶？」师曰：「古人云：『一日持斋，天下杀生悉无己分。』安得无益？若不中食，但名断荤持素，不得名斋，有违中道之义也。」士曰：「中道在心，非在夫斋。」师曰：「心体无依，理因事显。却事言理，如弃烛期明、灭色求空，犹不免邪见稠林，况得中道第一义哉？」士踊跃礼谢曰：「非师指示，几没邪途。今承明诲，虽殒身未足酬其万一矣。」\n示缁素礼仪\n「凡为共住之众，无论老少，与久修近进者，要须屏绝名利，备修礼仪。苟其名不捐，则好誉恶訾日生，而人我是非交集胸中，废德丧行，自兹而始。利不除，则希得畏失，而情驰外境，交结往来，狎近时深，心行日浊，爱欲贪恣，蕴满腹内，污道忘修，由是生焉。仪不具，则表乖僧体，陋符庸俗，人天失所宗仰，志气日亏，僧宝从此渐替矣。礼不修，则失上恭下敬之谊，见上忘尊，见下缺慰，不接待往来，深违和敬之道。至于称呼应诺，罔知尊卑之式。准如律教，上中下座，彼此皆称大德上座，或唤下座字号下座，或称上座为长老尊者。今依丛林规法，彼此悉称师父。若称檀越，则云居士。居士者，以有才大富，好谈名言，清净自居之谓也。或称檀越，理亦当焉。古称帝王，皆云檀越。檀者，施也。越者，度也。谓彼能行布施，即能越度贫穷生死苦海也。若老若少，皆此称之。居士于僧，亦当轻心敬仰。何也？凡为僧者，皆禀如来出俗之教，乃世外之士，处一切人天之上首，故帝王称之为上人。是以天帝释每出东门即礼佛，出南门即礼法，出西门则礼僧。如来在昔，亲以百颂而赞僧德。纵其无道，犹嘱天龙护祐。虽知非圣，亦当屏自慢心，以圣视之敬之，则自获殊胜福田。此是如来亲说。故知无问长幼，有道无道，皆应称为师父。所以者何？凡有一言可法者，皆为我师。是故经中教令，依法不依人。譬如陋瓶盛宝，秽囊藏珍，不可以其囊秽而弃其珍，嫌其瓶陋而舍其宝。固道无长幼，尊人即是尊己，虚心便能纳物。如来说世间有四不可轻。所谓沙弥虽小不可轻，能说法利人故；王子虽小不可轻，能杀活人故；星火虽小不可轻，能烧万里冈山故；龙子虽小不可轻，能摧山倾海故。若能彼此恭顺，则人人自德，翕翕法立。是故儒门礼仪三百，威仪三千。释宗则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自古圣贤，莫不由斯严身进道。倘忽此以为轻，则道丧有日，法灭在迩矣。」师初住西来山，彼间僧俗不知礼法尊道，故示之也。\n乙卯四月十五子夜，师梦缁素云集，设新高座，请示法要时素多缁少\n师曰：「自汉明帝法流震旦，人皆依教，修证者多。尔后人逐名言，依经解义，证悟者寡。故我达磨初祖航海而来，扫荡糟粕，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既云不立文字，又教老僧今日向什么处开口？所以昔日维摩被文殊一问，直得咳嗽不得。而今还有能为维摩大士出得一口气者，不妨出看。」众无语。良久，曰：「众既为法而来，不可入宝山空手而归。老僧常为大众别唱个旧家曲调也罢。」僧出，云：「虽然是个旧家曲，一番提起一番新。」师曰：「昔日白侍郎参鸟窠禅师，窠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白曰：『者个话三岁孩童亦说得。』窠曰：『三岁孩童虽说得，八十公公行不得。』彼时侍郎直饶舌头吐出三寸，亦不能下口。屈杀，屈杀。」便下座。\n示得戒因缘\n「佛制受戒，必须心境相应，然后戒体成就，缺一则戒不可得矣。言心者，谓行人志期出离生死，专心希得戒法，至诚恳师禀受，心无异念也。言境者，要具法界僧缘。僧者，谓三师七证。三师者，一，和尚，十腊满足，善解经律论三藏，如或三藏不能备达，亦须律藏通晓，得作和尚。二、羯磨阿阇黎，三、教授阿阇黎，并须善闲轨范，戒德清高。此之二师，不论年腊，但戒律精通，便许为师。七证者，言其极少，方云为七，边地许二，并要戒德清净，堪作证明，缺一不可。数虽满七，而非大戒及不清净者，俱不听为作证明，受者亦不得戒也。法者，谓依如来圣教，白四羯磨如法，文无差舛，方得成就也。界者，一自然界，二作法界。若无此界，一切羯磨受戒皆悉空作，以无界摄故，戒不成就也。作法界者有二：先结戒场，次结大界。结法如律文。若不在场内受戒，在大界内受者，一切比丘俱要齐集，惟除说欲。有一比丘不集，诸比丘俱得别众罪，受戒者不得戒也。缘者，谓三衣、钵具、滤水囊，六物备足，不得苟简及借替等事。受沙弥戒者，须备上、下二衣及钵、滤囊。上衣者，谓缦条，不得割截。若披五条、七条割截之衣，律制不许，深为罪累。下衣者，谓涅槃僧，此云裙，当依律制，非俗裙也。倘现未备，后应造之。若与上相违，无作不发，戒不沾身，是为滥厕僧伦，罪过弥天，何能消他信施？既知戒为出生死之舟航，趣涅槃之径路，为师者不可不慎，依律作法，方免自误误他之咎。其受者岂当轻心苟简从事？既无作不摄，难逃贼住之愆，授受者鉴诸。」\n示沙门衣食论\n「佛制出家修道，当依四圣种住：一依衣服知足，二依饮食知足，三依卧具知足，四依医药知足。或有以医药摄前第二，其第四云：依乐断乐修，此谓饶益病比丘故。以防病比丘有少病，即求胜药，不能勤修圣道，故云乐断。断谓断诸烦恼，乐修谓乐修圣道。是以受比丘戒时，即为说四依法：一依粪扫衣，二依乞食，三依树下坐，四依腐烂药。由少欲知足，一切诸佛声闻缘觉皆从此生，相续不断，故名圣种。又此能令正法久住世间不灭，故名圣种。斯是如来大慈，为诸弟子安立产业及所作故，说此圣种。前之三种是安立产业，而舍四种世业：一舍农务，二舍商贾，三舍佣作，四舍自在。舍此四种，惟以乞食一种为出世业。此乞食以无贪解脱善根为性，故《心地观经》云：『如是四事，随有所得，麤细称心，远离贪求，是无垢性。诸佛如来三十七品菩提行法，皆从此生，能令佛法僧宝常不断绝。』今之沙门释子，四种全违，而求胜妙衣服，具足饮食。倘有少病，即图贵价药石，得之不念来处，缺之则忧恼障起，甚至退失道心。是故一切诸过，皆从此不知足起也。智者当其勉诸。」粪扫衣者，是他所弃，纵有所污，拾回七次浣之而著，迦叶尊者终身服之。腐烂药者，亦名陈弃药，是陈年腐烂之药，人之所弃，有病取而煎服。\n示铁桡比丘法名开楫\n「菩萨利生，必以般若大慧为舟楫，六度万行为橹棹，恒顺众生为风帆。烦恼苦海无边，非开般若慈航，莫能济渡群有。众生未尽，行愿匪穷，苟不坚固万行之铁桡橹棹，岂能超登彼岸者哉？」\n示非渠比丘住山\n「修行无别法，休向外绸缪，世间多少人，镜里特迷头。欲觅真踪迹，步行骑水牛，非渠不是汝，不汝复谁俦？觌面不相识，孤杀一双眸，六处皆玄门，何待一根抽？直下须荐取，拟议隔山丘，驱心踏玄路，割肉作疮疣。不存迷悟见，凡圣岂能收？游戏毘卢藏，坐卧弥勒楼，任他劫海烧，松下自优游。」\n示洞先禅人\n「夫为真衲子，应具参方眼，此心自圆成，岂从他铸篆？自当稳脚跟，休逐时流转，所依师要正，所近友宜选。四仪必须严，调心在休遣，欲知吾祖道，先将佛魔辨。向外觅新奇，即是法身癣，所以真道人，不尝空王膳。触对不忘玄，拈䊚把指吮，万法本逍遥，惟人自作茧。但情不附物，憎爱自除剪。我先曾告子，戒德为首件。次明伊自心，随力通经典，佛祖所设机，搓圆复捺匾。肯心不辍疑，直透重关键，近步古哲人，潜踪密履践。顶门眼忽开，满盘惟一脔，龙天推将时，随宜代敷演。老人于斯际，双眉向空展，欲道末后句，开口便已殄。聊率老婆言，书为吾子勉。」\n示飞石侍者求书卷\n道无古今，人有利钝。古人于一言半句下即便了当，后人根钝，故知识不已，示之参究。不知一法立、一弊生，遂以参究二字目为实法，二六时中将一句陈年公案左猜右摸，苦挨瞌睡便当工夫，甚至以打七为奇货、苦练为参禅。余昔与古雪兄在显圣密和尚处亦曾入此社火，而雪兄体弱多病，独亏他不顾身命，兀坐终宵。一时值彼昏沉，余以香板一打，彼遂连吐黄水数口，结冬期满，于自分中依然没交涉。昔我释迦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嘱大迦叶，展转传至能祖，亦未尝有教人参究一事。后代知识虽多设方便，不无利益，乃无奈钝根者何，反生种种穿凿，赚自悟门。何故𫆏？禅之一字早是强生节目，况容葛藤蔓引而复云参究者乎？今飞子求指参究工夫，余只对之呵呵大笑耳。子不契，复以纸恳求开示，余曰：「开之即瞎，示之添头，何不看你眼里眸子安在何处？」飞子拟议，余曰：「许汝参遍诸方，或时触著磕著，始老人言不虚也。倘或随今时流认龟作鳖，被人以冬瓜印子印之，以当生平受用，非吾子也。见既不同，岂能窥老人绳床上转侧时咳嗽者哉？飞子其勉之。」\n示亦愚禅人\n「学道须识学道方，识得方时休问道。含元殿里觅长安，古今多少迷颠倒。断除烦恼虽增病，迷头逐影病更狂。分别法尘知见立，现前历历失家乡。暗地追求钻鬼窟，千劫伶俜吃枉屈。心心要觅祖师心，孰肯将心当下歇。本无一物全体露，一物圆陀和用吐。今人不解杀活机，错梦南能䟕两路。或云随时方便示，大失祖师直指意。子今欲学祖师禅，刹竿踏倒翻身出。」\n师七十一诞晨，讲《观无量寿佛经》上品上生章毕，曰：\n「昔日世尊降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今日山僧有手不能举、有口不能说，好生惭愧，故将经文为众重添注脚，聊申诸仁者远来为山僧庆祝。须知寿者原无相，大众恁么祝，前后三际断，古今不可得。若问未生前，开口咽喉噎；若问娘生后，对面不相识。别寻无位人，鼻孔即打失。毕竟是如何？吩咐东风为众说。」便下座。\n示禅律\n「禅无律，则妙行难操。律无禅，则玄微莫彻。禅非律，而僧俗浑淆。律非禅，祖灯谁续。各执一以废融，未免徐六之诮。僧俗浑淆，则三宝缺一，人天何所归向？祖灯不续，直指宁传？是故鸡足山中，在昔禅律并行，犹加十二头陀之行，孰不知之。今时法末人讹，多习俗情，取鸡足之心，而弃鸡足之行。然心无表示，人天靡睹。行可目观，起生敬仰。是则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明矣。」\n○室中答问\n贵州峨半胡居士问：「参究做工夫时，还属妄想否？」师曰：「若论参究真妄，不落当做工夫时，只心心要明此事，真且不见，何处有妄可得？一知真妄，便落狐想，去道转远。如人钻火，尽力钻求，只要见火，宁暇顾其竹木钻具，及有得与不得之心哉？」\n碧江欧章臣居士谒师，就坐，师曰：「居士入道久如？」答曰：「可以久则久，可以近则近。」师曰：「此中儱侗不得，毕竟有个时节因缘。」答云：「今日见和尚便是入道之始。」师曰：「吾道无门，居士向甚么处入？」士无语。有僧代云：弟子已蒙和尚摄受。臣云：「弟子终日闭门了此心，为什么此心不可了？」师曰：「居士有心否？」士云：「岂得无心？」师曰：「有心即可了。」\n广州梁义倩居士问云：「不断酒肉，修得道否？」师曰：「说著修即要断。」\n碧江苏电生居士问：「《金刚》一经切要在那一句上？」师曰：「在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复问：「前后二偈是同是别？」师曰：「前偈要人亲见法身，后偈欲人了幻即真。」\n羊城霍用之居士问云：「法身不可以色见，不可以声求，未审向甚么处得见？」师曰：「向东圊头见去。」\n西湖净寺五百罗汉像被火焚𤊒，有僧问瞎堂禅师云：「既是漏尽罗汉，为甚么被火焚却？」堂云：「为伊有业识在。」时识者咸谓失旨。有僧问师，师曰：「孤雁扑芦灰。」进云：「意旨毕竟如何？」师曰：「漏尽了也。」\n新塘居士湛翼周问曰：「本来心性法，请师为指南。」师曰：「山僧无法，无可与人。」士曰：「可有方便某甲处也无？」师曰：「喜怒哀乐未发之时，看取那个是你心性？」士云：「六祖所谓『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汝本来面目？』莫是者个道理么？」师曰：「似则亦似，是即未是。」士云：「未是之言，乞师再示。」师曰：「你不是我。」士曰：「娘生面目虽不同，者点灵光岂有异？」师曰：「犹须亲见始得。」士曰：「何曾欠缺？」师曰：「虽然不欠缺，争奈隔关何？」士无语。\n僧问：「昔人问赵州和尚云：『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后有问云：『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此两转语，请和尚为学人分析。」师云：「者汉固是个迷己逐物，赵州古佛得称巧手，没凡圣量，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何也？不合恁么惑乱人家男女，令后来一队著有无汉，乱向有无边错会。」\n僧问：「高峰垂问：『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移，因甚么踏不著？』」\n师曰：「鹞子不污自顶。」又云：「指不相伤。」\n僧问：「大彻底人既脱生死，因甚么命根不断？」\n师曰：「寐语作么生？死既脱，且问唤甚么作命根？」\n僧问：「既是无孔笛，且道向何处下口吹？」\n师曰：「教设问者汉近前来，遂向耳边一吹。」\n僧问：「博山粟如禅师设问：『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毕竟如何修证？』」\n师曰：「既无一物，何染何证？勿错会好。又若要证，饥餐渴饮。」\n夏秘三近事至，礼拜讫，师曰：「什么处来？」事云：「雷峰来。」师曰：「彼有何言句？」事云：「昨七月十五，方丈和尚上堂云：『今七月十五是佛欢喜日，众僧自恣日，正是山僧大罪过处。』有僧出云：『如何是和尚大罪过处？』尚曰：『珍重！』僧云：『南无阿弥陀佛。』而退。」师曰：「老老大大自言有大罪过，才被者僧一诘，遽惶珍重，真败缺不少矣。」事云：「只如和尚又作么生？」师曰：「你试举看。」事云：「如何是和尚大罪过处？」师曰：「天不容，地不载。」事欣然礼谢。\n绍兴沈居士至舟中，问曰：「顷闻有人往海幢问阿字大师：『大千世界坏时，如来舍利归在何处，得不被他坏也？』阿曰：『归在龙宫。』海藏后来问和尚，答彼云：『归在金刚际。』未审是否？」师曰：「金刚际同是一大千世界，坏则同坏，吾无此语，勿捏老僧好。」士曰：「毕竟归在什么处？」师曰：「在居士眸子里。」士无对。师曰：「当面失却。」士作礼而退。\n净棠李居士曰：「弟子近阅今时《金刚经》诸注，各解不一，其中玄理奥义，固非俗子所知，至于事相，亦各不同。即如胎、卵、湿、化四生，事当楷定，不易之论，何以各解亦异？且如湿生，云是鱼鳖之属，然鱼鳖亦是卵生，何云湿生？言化生，谓是蝉蝶之类。然蝉则俗子未审，蝶本卵生，卵成虫，虫出壳为蝶，人皆知之。今请和尚详示，以决俗疑。」师曰：「余亦久见其谬，但未有咨者，今为子略而言之。凡从胎脏出，名为胎生；从卵壳出，谓之卵生；藉湿气成，故曰湿生；无而倏有，称为化生。《俱舍论》云：『湿化染香处，谓湿生嗅知生处香气，便生爱染，随所爱合，而便结生。』即如物久不被日暴，便生白醭，虫染醭气而生也。化生染处者，谓化生随业，见当生处染著结生也。其鱼鳖虾蚬等俱属卵生，由蚬蛾散卵于水上而成蚬，如蜻蜓点卵于水而成六足虫，已具头尾硬翅，出壳为蜓也。蚯蚓与草虫交染草虫俗云蛞，蚓在地鸣声已似蝉，蚓上树缩而成壳，退壳成蝉。于六道中，天及地狱皆化生。鬼有胎化二生，即人中亦具四生。昔佛在世，毘舍佉母生三十二卵，出为波斯匿王三十二将。此方宝志公生于鹰巢，足犹鸟足。湿生，昔柰女生于柰花中，由藉露润香气而有也。化生，如西域二女生于地下，出家为比丘尼，皆证阿罗汉果。众生业报受万类之形，皆由识心差别而成，非凡所测也。」士曰：「非师莫决世疑。」遂礼谢而退。\n师昔在瀛山雪和尚室侍立次，瀛曰：「先老和尚有垂语三则，汝还委悉么？」师曰：「请和尚举示。」瀛曰：「不萌之草，为甚能藏香象？」师曰：「者畜生欲隐弥露。」瀛曰：「古涧寒泉水作什么色？」师曰：「五眼窥不得。」瀛曰：「彻底无依，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曰：「锄破虚空带活埋。」\n马法云近事问：「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未有面门时又向什么处出入？」师曰：「斫却头来对你说。」事云：「便请和尚抽出活人剑。」师震威一喝，事直得面赤，作礼而退。\n僧问：「明眼人过后，安身立命在何处？」师曰：「五蕴山前撒手，毘卢阁后翻身。」进云：「乞请直示学人。」师曰：「待你踏倒铁围山方向你道。」\n吴君虬居士问：「六祖大师云：『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佛言：『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佛祖之言岂不互相乖耶？」师曰：「佛祖元同一个鼻孔，言无有二也。心平者，菩萨本源心地戒也。菩萨之心犹如大地，舆载一切，生长万物，初无分别，是以用香涂之而不生爱，以秽涂之而不生嫌。菩萨之心亦复如是，观大地如赤子，众生礼拜赞叹而不生喜，众生瞋骂毁辱亦不生嫌，故曰：能忍如地，是为心平。心平即戒，戒外无心，何劳更持？更持则头上安头矣。禅亦云定，亦云三昧，梵语三昧，华言调直。定亦云正定，亦云正心行处，谓人之心从无始时来常曲不端，得此正心行处，心即端直，心行既直，何用更修禅耶？是则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佛祖之言互为始终，不相乖异明矣。但今凡夫浅识执泥文字，不悟佛祖随机说法、搓圆捺匾、以甜易苦之权宜，故多生疑惑而障自悟门也。」居士曰：「弟子不因此问，焉得万目开张？」便礼谢而退。\n王公辅从仙城来象林，礼和尚讫，云：「昨大佛寺石莲禅师上堂，田居士出问云：『竿木随身事如何？』莲曰：『逢场作戏。』进云：『如何是逢场作戏？』莲曰：『者个。』进云：『如何是者个？』莲喝一喝。某甲不甘，特来请决和尚。」师曰：「你试举看。」公云：「竿木随身事如何？」师曰：「要行便行，要住即住。」进云：「如何是逢场作戏？」师曰：「明来明打，暗来暗打。」公欣然礼谢。次日，一僧到参，复举前话云：「竿木随身事如何？」师曰：「捩转乾坤。」进云：「恁么则逢场作戏去也。」师曰：「竹梢上摇铃。」\n僧问：「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来。既是死蛇，为甚么莫打杀？」师曰：「再犯难容。」进云：「篮子何时失却底？」师曰：「问取提篮人。」进云：「盛将归来作么生？」师曰：「供养驴唇长老。」僧礼退。\n藩下田居士问：「前公爷甚信用天主教，择日改造衙门，皆依其教，而公爷不及见工竣而卒于外。某未谙其教，请和尚示之。」师曰：「天竺亦有天主，或事大自在天，或事大梵天王。然梵天王前生为樵夫，见火烧山而救灭之，因存无量生命，住寿过一劫。此天地初成时，梵王独住一劫，未有梵侣。后起念云：『愿诸有情来生此处。』作是念已，梵子即生天竺。外道不测，便执梵王是常，梵子无常。故天竺四品，人皆事之：一、婆罗门执，云从梵王口生婆罗门华言梵志，亦云净行，似此方之儒者；二、刹帝利执，云从梵王斋生刹帝利是大国王种；三、商贾执，云从梵王胁生；四、农人执，云从梵王脚生。故各各事之。其大自在天王住色界顶，字威灵帝，主领三千大千世界。梵王是娑婆世界，主住色界初禅、二禅两楹之中，主领小千世界。今西洋天主邪教，妄无根本，不知以何天为主。余三十年前已见其书，杜撰俚语，其名其字甚鄙陋。又谓一切人民及三教圣人皆从天主生，故不宗事而事天主。今有无识之人，多信其教。昔云栖大师三笔已有三辩，余不须重论矣。《竹窗三笔》云：『一老宿言：「有异域人为天主之教者，子何不辨？」「予以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辨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风易俗，而兼之毁佛谤法，贤士良友多信奉者故也。」因出其书示予，乃略辨其一二。彼虽崇事天主，而天之说实所未谙。按经以证，彼所称天主者，忉利天帝也，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此一四天下，从一数之而至于千，名小千世界，则有千天主矣；又从一小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中千世界，则有百万天主矣；又从一中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大千世界，则有万亿天主矣。统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自在天王是也。彼所称最尊无上之天主，大自在天视之，略似周天子视千八百诸侯也。彼所知者，万亿天主中之一耳，余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诸天，又上而无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又言天主者，无形、无色、无声，则所谓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赏罚乎？彼虽聪慧，未读佛经，何怪乎立言之舛也。现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时，众所仰瞻，以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择刍荛而电察焉。一又闻彼云：「《梵网》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杀而食之，即杀吾父母。』如是，则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仆，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骡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予曰：「《梵网》止是深戒杀生，故发此论。意谓恒沙劫来，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盖恐其或己父母，非决其必己父母也。若以辞害意，举一例百，则儒亦有之。礼禁同姓为婚，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彼将曰：『卜而非同姓也，则婚之固无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为父母，为非父母，则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则娶之亦无害矣。』《礼》云：『倍年以长，则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舁轿引车，张盖执戟，必儿童而后可，有长者在焉，是以父母为隶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碍，佛言独不可通行乎？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车马僮仆，皆人世之常法，非杀生之惨毒比也。故经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杀。未尝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设难，是谓聘小巧之迂谈，而欲破大道之明训也，胡可得也？复次，彼书杜撰不根之语，未易悉举。如谓人死其魂常在，无轮回者。既魂常在，禹、汤、文、武何不一诫训于桀、纣、幽、厉乎？先秦、两汉、唐、宋诸君，何不一致罚于斯、高、莽、操、李、杨、秦、蔡之流乎？既无轮回，叔子何能托前生为某家子？明道何能忆宿世之藏母钗乎？羊哀化虎，邓艾为牛，如斯之类，班班载于儒书，不一而是。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二复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钦若昊天，曰钦崇天道，曰昭事上帝，曰上帝临汝，二帝三王所以宪天而立极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律天，曰则天，曰富贵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于予，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是遵王制集千圣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乐天，曰知天，曰事天，亚夫子而圣者，孟子也。天之说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创为新说也？以上所陈，倘谓不然，乞告闻天主。倘予怀妒忌心，立诡异说，故沮坏彼主教，则天主威灵洞照，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天讨。三」』」\n三笔判其以忉利天帝为天主。忉利天人间一百岁，彼天为一昼夜，寿一千岁，计人间岁三千六百万年。此是欲界第二天，居须弥山顶，名地居天。世界坏时则同坏，何能出于劫数？其大梵天王寿一劫半，大自在天王同色究竟天寿一万六千劫。世界坏时，此天不坏，以有阿那含三果圣人居住也。今此娑婆世界，共有万亿日月、须弥山、四天下，乃至梵天。故释迦如来化千百亿身，教住众生，以一日月周行四天下，光明所照临，是为一世界。如是千世界中有千日月，是为小千世界。尔所小千千世界，是为中千世界。尔所中千千世界，是为大千世界。○一小千世界如一贯钱，一中千世界如千贯钱，一大千世界如千千贯钱，故有万亿世界。成则同成，坏则同坏。所言劫者，梵语劫波，此云长时。成、住、坏、空各有二十小劫，共为八十个小劫，总名一大劫。一个小劫，共计一千六百八十万年。二十个小劫，共计三万三千六百万年。成劫已过，坏劫未至，今当住劫。第九个小劫减时，一大劫共计一十三万四千四百万年。忉利天帝，梵语释提桓因，华言能天主，谓能为三十三天主。昔为人时，姓憍尸迦，修建迦叶佛舍利塔，三十二人助修，共生三十三天。憍尸迦为帝，三十二为王，共为三十三天。儒云上帝，道云玉帝。梵语忉利，华言三十三。\n吴震飞居士问：「《维摩经》中，维摩居士凡见诸二乘声闻弟子，即云唯。而见诸菩萨大士，则云仁者。如是遇五百诸大声闻阿罗汉，初皆云唯。如见舍利弗，便云唯舍利弗、唯目犍连。今据唯字之义，无非切，音微，是专辞、语辞，又训独也。又乌贿切，音委，诺也，应声也。如曾子曰：唯。凡彼人有语，此人方应诺。而舍利弗遇维摩，未曾有语，维摩何以云唯？若作语辞训之，应音微，似非本文。如遇诸大士，亦可云唯。何以遇诸声闻，独云唯？古今诸注，亦未见有释。今请和尚为弟子开千古之疑。」师曰：「此非华言，亦非胡语，乃天竺梵音，但有语而无义。天竺人见诸寻常同辈者，及后辈人别久，忽遇之，即呼云唯，然后乃叙余事。现今广州府常人相见，犹作此语。由昔晋、齐、梁、唐、宋代来，天竺贾客并诸国商侣，常泛舶至广州。而诸译经法师及高僧，多有附舶而至者。故昔广府人多解梵音，兼海中诸国人语，以便贸易。今之广州邻郡肇庆府，犹多作外国语。如称外祖父则云公帝，外祖母则云婆帝。阳江县肇府属唤外祖父为罨打，外祖母为阿低阿俗作亚。《僧祗律》云：『比丘共公语时，不得唤阿公、阿郎、摩诃罗，应言娑路醯多。共母语时，不得言阿母、阿婆，应言婆路醯帝。』然婆、帝、低三字，与律文及外国言音皆相近也。何以呼诸大士云仁者，而独呼声闻二乘人云唯？此《维摩经》是大乘典，有弹斥二乘之意，故无尊称之辞也。云栖《楞严摸久记》中，以唯字作此方义训释，是以终不能决也。」士曰：「承师释久疑滞。」遂作礼而退。\n顺治壬辰，师在顺邑沙湾何隆将居士馆度夏。时有二僧从曹溪来，化绣千佛衣以供六祖。居士问师：「云何名千佛衣？」师曰：「斯谬也。昔如来在王舍城天帝石窟前经行，见有稻田，畦畔分明，差互得所。佛告阿难：『从今日后作衣，当用是畦畔法，以刀割截而成，不为怨贼所劫夺。是诸沙门贤圣幖帜，过去千佛弟子著如是衣，当来千佛弟子亦著如是衣。』今时法末人讹，不谙经律，绣千佛像在衣上。云栖大师《正讹集》中已有辩矣。集云：『近世袈裟上编绣诸佛，云千佛衣。此讹也。佛像止宜顶戴在首，负荷在肩而已。悬挂胸膈，已涉亵慢，况罗缀一身，自腰膝而下皆佛也。其过可胜言哉！轮王福倾，谅非虚语，而成风久袭，不自觉知。愿高明俯察刍荛，慎勿著此。』或曰：『然则千佛衣果无之乎？』曰：『有之。即今二十五条衣者，千佛相传之衣也。佛告比丘：「我此僧伽黎，过去未来诸佛，皆著此衣，而得解脱。」是其证也。』」袈裟，旧作加沙，又作𣮫毟，华言坏色，亦云赤色。谓用草木皮叶泥等染，以坏五大色也。义净法师云：「梵语加沙野，译为赤色，即干陀之色。」元来不干东夏之言，何劳下底置衣？葛洪《字苑》，始从衣也。如是因色名衣，非今应赴。所著五彩者，佛言：「当来将我袈裟，变为五彩，是末法之衰相也。」若以义表，或名福田衣，能生众善故。亦名解脱服，以解脱贪瞋痴诸烦恼故。又名离尘服，由断六尘故。又名莲花服，由不为六尘所染故。其义非一，详载标释。畦，音奚。畔，音叛。皆田界也。僧伽黎，华言重复衣，谓割之合成故也。亦名杂碎衣，以条数多故。干陀，华言赤色，即赤色树皮也。\n省城李慧庵居十问：「今有长发不剃者，谓之头陀。复有剃发留须者，谓之表丈夫。以为宗门有道之相，佛教中果有是乎？」师曰：「佛之教法，万国皆同，无有二制。天竺梵语头陀，亦云杜多，华言抖擞，以能抖擞三界贪爱等诸烦恼。谓比丘当离愦闹，不乐饰好，心绝贪求，清净自居，以修正道。其行故有十二，一住阿兰若寂净处，离村五六里，牛羊所不到处，二常乞食不受他请，三次第乞不择贫富，常行平等，四一食日中一食，午前不数数食，妨废修道，五节量食不饥不饱，身心轻安，易修道业，六过中不饮浆以果压汁名浆，及糖蜜浆，以绝爱著贪求也，七著敝衲衣亦名粪扫衣，拾他所弃敝物，浣濯令净，纳成为衣，以绝色好，不招贼难，八但三衣一、五条衣，二、七条衣，三、二十五条衣，不多不少，足盖形体，勤修道业，九冢间坐观他尸骨，作不净想，深生厌离，他既如是，我宁免之，不惜自身，勤修道行，十树下坐树荫清凉，心易寂定，十一露地坐随意快乐，月光遍照，令心明利，易入空定，十二常坐不卧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坐为第一，气息调和，心易入道。若懈怠眠，诸食瞋痴，烦恼魔常得其便，是故胁不著席。此十二行，迦叶尊者终身行之，未闻有披发之事。故佛赞其德超人天，除佛一人，无能及者。若比丘行之，则自庄严二百五十戒法。不行亦无过。昔高峰大师悟后，复于悬崖上立一丈室，榜曰死关，不设床座，不用侍人。三年后出关，发长过肩，即遣人剃除，非任其自若也。或云：发不碍道。殊不知正碍道、正像法时，有在家修行，能证得须陀洹初果，斯陀含二果，阿那含三果，而不能证阿罗汉四果。若其出家，须发才落时，即证阿罗汉果。若在家菩萨不剃，则可出家为僧，受二百五十大戒，是住持三宝之一数。佛制比丘住兰若，无人剃发，极长二指可一寸余。今非无人剃，又非闭死关，以驮发为头陀，名实俱谬。《正讹集》云：『有既不剃落，又不簪冠，剪发齐眉，号曰头陀。此讹也。头陀梵语，华言抖擞，具足十二苦行，摆脱尘垢，清净无染，故云抖擞。佛言：「有头陀行，则我法久存；无头陀行，则我法灭。」头陀关佛法盛衰，而乃以异色人滥其称乎？若夫在死关而发长不剃，如天目高峰大师者，斯真头陀矣。复有剃发不剃须者，驾言：削发除烦恼，留须表丈夫。此讹也。发云烦恼，则须之烦恼尤甚。须表丈夫，则孟子所称大丈夫者，乃在躬仁义，贞穷达，一死生而已。张良状貌如妇人女子，而心雄万夫，奚以须为哉？如是违佛明制，显异惑众之流，摈而斥之，毋令混入于缁门可也。』」阿罗汉，华言无生，谓不受后世死生也。正像法，佛法有三时：佛涅槃后，正法有一千年，次像法有一千年，三末法有三万年。今时当末法，人有修行，不能证果。\n邓实峰居士问：「牛乳是素否？」师曰：「乙未岁，余受钟山徐子伯昌请，馆中结冬。时昌母年邻八旬，曾从余禀奉归戒，长斋三十余载。然昌性至孝，见母耄弱，斋戒弥谨，无可以为甘旨，私衷怵然。邈思古媳有将己乳哺姑，意欲以牛乳奉之。母弗听。犹豫未决，乃就余请曰：『饵乳将无违斋乎？』余睹其孝念惓惓，因语：『天竺国人，无论荤素，悉尚乳酪醍醐，凡所敬尊䜩客，咸皆用之。其醍醐本乳炼成，能痊百病，故其俗多牧牛𤚲乳，必留余以饲其犊，佛因顺俗而听食之，如子饮母乳，故非荤也。向闻此方𤚲乳者，惟利多乳，不留余以活其犊，是即因乳伤命，不可食也。』昌曰：『比来牛价，颇藉人多爱惜其子，𣪬分其乳以鬻耳。』余曰：『如若言者，权食无妨也。迩闻牛直不充𣪬乳，多戕厥犊，是知乳从夺命中来，固不合食也。如有虚损重病及衰耄者，饮食难进，药饵不瘳，必非戕伤其犊，生大惭愧，服者庶几。脱无重病衰老，决不可食也。』」\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一\n音释\n修多罗此云契经。谓佛所说经，上契诸佛之心，下契众生之机也。今单言经，是略也。\n三藏经律论也。\n十二分经佛所说法教分十二，以统八万法藏。一曰修多罗，如上释，谓直说法相长行之义也。二曰重颂，谓重颂上长行直说也。三曰授记，谓佛授三乘人得道记也。四曰孤起，谓不重颂名孤起，即偈颂也。五曰无问自说，谓无人请问佛自说也。六曰因缘，谓佛说缘起事也。七曰譬喻，谓佛假言辞以说诸法也。入曰本事，谓佛说声闻弟子前世事也。九曰本生，谓佛说菩萨行因本曾为事也。十曰方广，谓佛说大乘方广之理也。正理为方，包富名广。十一曰未曾有，谓佛说希有之法，或现神通众生叹未曾有也。十二曰论义，谓佛答其问者，释其所以也。\n玳同瑇，音代。瑇瑁，状似龟，甲有文，可饰器物。瑁，音妹。\n鸡足山在中天竺摩竭国王舍城东南鸡足山。直上三峰，状如鸡足。迦叶尊者捧袈裟入中寂定，二峰敛覆。当来弥勒佛登山，弹指峰开，迦叶授衣与弥勒，月空化火焚身入灭也。因迦叶入定，亦名尊足山。\n四料拣永明寿禅师戒无证悟人勿轻净土，故示以料拣。一曰：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阴境若现前，瞥尔随他去。言阴境者，谓于禅定中五阴魔发现。如《楞严经》明十种魔事，其人初不觉，著魔迷惑，自谓得无上道，死堕阿鼻地狱也。二曰：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三曰：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四曰：无禅无净土，銕床并铜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谓死堕地狱，卧銕床、抱红铜柱，万劫千生不复人身也。\n堪忍亦云能忍，梵语娑婆是也。谓此世界众生，堪能忍受贪嗔痴，及诸烦恼众苦之恶，不求解脱，出离生死，故名忍土也。\n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恩爱别离苦，六、所求不得苦，七、怨憎会苦，八、大小诸横忧悲苦。\n黐音痴。黐胶，所以黏鸟兽也。\n蜢音猛。蚱蜢似蝗非蝗，有尖头，有大头，翅有两重，能飞能跳，食草木叶，江南名草虫，岭南名蜢。蚱，音责。大者能鸣，由其声啧啧也。\n醭音扑，物久生白醭。\n圊音青，厕也。\n𣪬音遘，取牛乳也。\n比丘此云乞士。外乞食以资身，内乞法以资心。亦云怖魔，谓比丘受二百五十大戒，魔王惊怖也。\n舍利此云灵骨。\n师父为人模范曰师，谓教人以道之称也。生我戒身，长我慧命曰父。有作师傅，师傅是官名，俗称名儒能讲论六艺者曰师傅。\n弟子学在师后名弟，解从师生名子。\n六贼色声香味触法之六尘也，能劫夺眼耳鼻舌身意之六根。\n罨打上遏合切，音姶，平声。下音打，平声。此皆外国语，非天竺梵音也。\n维摩梵音俱云维摩诘，华言净名，是东方无动佛妙喜世界菩萨示生。此娑婆界赡部洲中天竺毘耶离城，原是金粟如来示现也。即如观音菩萨是古正法明如来，为化众生故，今复示现菩萨身也。\n习气。大经云：烦恼名字，略说则三毒，广说则三界九十八使。烦恼习者，名烦恼残气。若身业、口业，不随智慧，似从烦恼起，非实烦恼。久习烦恼故，起如是业。二乘圣人，虽得漏尽，而有烦恼习。如火烧薪已，灰炭犹在，火力薄故，不能尽。若世界尽时，劫火烧三千大千世界，无复遗余，由火力大故。佛一切智，亦复如是，烧诸烦恼，无复残习。○烦恼者，烦烧也。恼，迷惑恼乱也。即一切善恶妄想，从无始来，被此妄想，烧然恼乱，迷惑驱使，流转三界，不得，故亦名惑，亦名使也。\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二\n侍者传调录\n○警策缁素\n世界空花，人身梦幻，一切诸法，悉属无常，无可恃怙。若不修行，则随其幻境，飘流长劫，无有返期。是故如来愍此，出现于世，以法教之，令其息烦恼火、竭爱欲流，处涅槃城、脱生死壳。然修行径路非一，要而言之有三：曰参禅、念佛、修观。禅本无门，非夙具灵根，多堕岐途，末劫庸流，诚难悟入。观心微细，如无般若之慧，罕能阶证。惟有念佛一门，最为捷径。自古至今，愚智同修，男女共趣，万无一失。如四料拣所明，秪要自办肯心，勿疑自之不得。但心心不忘六字洪名，目观耳听，历历分明。稍不分明，非昏沉，即散乱。速宜发起精进，续前净念，光阴不弃，自然净念相系。纵未相系，而心心净土、念念弥陀，即寸步不移，现处极乐，又何待身后神归安养？有斯胜利，可不努力向前，将此数十年之幻质，换得常乐我净之法身，宁不快哉！宁不快哉！颂曰：「三界犹火宅，八德本清凉。欲离堪忍土，栖心安养乡。六字如轮转，净念自相将。弥陀非别有，智人当自强。八万四千相，不离我心王。何劳再按指，方为极乐邦。」西方净土池中水，有八功德：一澄净，二清凉，三甘美，四轻软，五润泽，六安和，七除患，八增益。安养即极乐。\n策西来山主朱玉翠\n道旷如空不可睹，有钱难买百年老。罪福将来皆自见，劝君努力修行好。老人去来皆无他，只爱他人作佛祖。西方有路须当去，地狱无门切勿造。持斋即是极乐因，念佛由来生净土。此语真实决不虚，真是保身妙灵符。\n策具五近事还潮阳来时途中遇绿林\n冒雪求真道，中途遘魔罗。直趋无有疑，得礼阿弥陀。终心不退转，必定度娑婆。要浴八德池，净念涤烦波。净土从心得，自性即弥陀。行深功复满，金台桂薜萝。欲求早解脱，此去勿蹉跎。若悟苦海深，急须好回柁。\n策刘闰心近事\n人生如梦幻，备足八种苦，当早求解脱，栖神安养好。若问彼中因，信为第一步，净念是真行，愿坚即径路，直趋无有疑，出斯堪忍土。\n策禅堂\n生死呼吸，何无怖惧？汝经不明，汝律非著，心地未了，佛祖何似？说著心性，瞠眼相视，一言相触，瞋火遍地。情谀相交，互为痴喜，寸丝粒食，不思来处。心识茫茫，夜眠小死，一闻晓钟，翻觔落地。魂不依形，眼尚胶黐，随堂演课，如波摇柱。食未到时，犹打瞌睡，食毕归堂，聚三说四。三板敲来，挨香到未，不是狐思，便乱猜议。眼光落地，何能作主？天堂既非，地狱难避，牛胎马腹，安能免之？纵得人身，愚痴无智，要如今日，诚难得矣。我此实言，决不相欺，其如不信，自看脚跟。稳未？稳未？倘再闲谈，不遵规矩，速出山门，必不。\n策净业堂\n欲修净土，须清三业。三业既洁，净土可成；三业不淳，净土无因。故于二六时中，勤策身口意业。身勤则坐禅礼拜，口勤则讽诵默言，心勤则净念相系。如是昼夜六时做去，即净土现前，三昧可办矣。六时之外，不得言谈接对，往来相看，以废净业工夫。如有违此规约者，堂主举罚。三谏不从者，任汝出堂，东去西去。\n策老堂\n不烹而饮，不炊而食。要温则温，要热则热。听板过堂，碗钵他洗。肩不挑兮，物不拈指。堂房精丽，床帐斯备。圣相巍峨，诚难值遇。任汝瞻礼，任汝想忆。何因而至，乐已云极。事事皆足，王宫何异。昼夜思来，实应惭耻。年既风烛，宁无恐惧。一朝卧疾，百苦交逼。眼光掩却，方悔晚矣。净念不纯，被业牵去。此生不了，旷劫难避。欲脱轮回，及时努励。弥陀在望，时未忘伊。汝何不念，克酬慈意。但得一心，迷悟休拟。忽然触著，弥陀即汝。若了惟心，净土在此。生即无生，去亦奚去。倘未契悟，且向莲池。同居弥陀，为汝指示。豁然解了，生佛者是。\n策鼎湖众职事\n夫为职事，本是辅翼丛林，供养佛法僧宝，成办所修自利利他之务，故须尽心竭力，犹恐心之不尽、力之未竭，何可厌烦托事偷安？至有所失，彼此不备。然供他即是供己，各各成办事业，所以搬柴运水无非是道，作用唯在当人，岂可欣彼厌此、惮劳自逸？胡不见曹溪负舂、雪峰司饭、沩山典食、径山洗筹、百丈不作不食、寿昌终身力耕，俱有榜样，悉成传灯诸祖。由斯观之，执劳服役殊非分外事也。现前共住将二百众，而常住各职事每每缺人，有力者即宜挺身向前，奚当退缩私避？除其不乐为佛为祖者，吾末奈之何也矣！\n策知客\n知客之职，乃丛林之属望，主人之代履。故须迎宾有礼，接物和光，毋存好恶，谦下自卑。出语必须柔和，心地务宜慈爱。至于款待，丰俭随时，虽曰山蔬麤粝，不失殷勤，理亦无过。凡有缁素客至，倘有赠遗，不可轻受，始得公而无私，遵佛遗制，顺古清规，无忝厥职。如或不然，心怀怖爱，情露瞋痴，违律明诫，自招愆咎，察出决不轻恕。\n策典座饭头\n一饮一食，乃檀越信心殷重，为求福故，割妻子分，减自口腹，以供众僧。诚如金屑，易食难消。若无修行，未免披毛戴角酬还。静夜思来，可不警心。其为饭头者，固宜俭约，不可浪废。俭则不奢，约而有准。观众多寡，以设粥饭，不得多剩，致生三过：一者暴贱信施；二者亏损常住；三者宿馊，众食不安。粒米七斤，可不畏之。其典座者，更宜检点。苟无护惜之心，自招愆于长劫。倘有偏私，谁当代罪？因果历然，岂容不惧。慎之慎之。\n策司钟鼓\n凡钟鼓犍稚之声，利益幽显，上根闻之，立证圆通。故佛敕击钟，令阿难悟。下根闻之，三业肃清，心意寂然。故古人临终之际，遣人长鸣钟磬，以助正念。鬼神闻之，合掌敬礼。幽途息苦，地狱清凉。昔宝志公借武帝道眼，见地狱苦相，乃问曰：「何以止之？」公曰：「唯闻钟磬声，其苦斩息。」遂敕天下寺院击钟，须徐舒其声。又南唐高帝误杀降民，堕在狱中，嘱还苏人以奏嗣主，令诸寺院鸣钟，须延其声，俾受苦人闻声，得暂休息。由是观之，凡击钟时，须细心轻手，长延其声，余音将尽，方续后声，使幽途众苦而长息，洪音万古而不竭，即此便是救苦之大士。昔庄严寺释智兴诚可鉴之。智兴载《六道集》五卷中\n策禅律学\n文字之始，本乎伏羲氏画八卦，至五帝文而详矣，皆以圣教化民，淳朴之风存焉。迨至周衰，淳朴之风凋散，而孔子删诗定乐，以易道教人，契自本性，未尝攻诗词歌赋。及至汉晋稍兴，诗赋之盛，莫若唐宋也。释氏之教，始自汉明，至于晋宋齐梁，皆以实学教人，与儒道并化。嗣后人多于佛经目为文字，道理知解，由是生焉。知解生，悟门绝，故鼻祖初来，扫却文字，示以直指见性之宗。二祖嗣其旨，皆以文字为糟粕，使人默契心源，不落语言文字知解，是为佛祖直指之宗。自唐宋五代至元，皆纯金朴玉，祖祖相传，不悖佛祖之宗。明初亦不异先朝，俱禅律并行。明代将末，禅律陵夷，人多怠惰，不遵佛制，自号宗门，不拘小节，放纵自恣，食无昼夜，过午饱餐，违佛明制。兹不但孔门失子淳儒，即释门亦失于真僧矣。呜呼！法之末矣，竖拳竖拂，遍满大地，诚非释门盛事，吾忧其为释门之衰相耳。其有智者，当念如来临涅槃之际，谆谆诲嘱，俾依木叉为师，始不媿为佛弟子者也。\n○尺牍\n与严清江伯\n世间事业，居士干办已极；出世机缘，当求有大了彻，为金粟再世，摄化同事，无负此生昂昂丈夫。向索拄杖，衲举有拄杖与拄杖，无拄杖夺拄杖之句，曾力参实究否？此非悭吝拄杖，借句搪塞，确欲居士了明亲送拄杖来也。别后怀思，惟此便风勒布，亦惟于此冀我拄杖得蚤出山为快。\n与佟六孩居士\n天下第一等人，堪肩第一等事。所谓第一等事者，功名富贵固非其业，即道德文章亦非其具，是当人无量劫来生死之一大事。此事当明甚于饥渴，而人莫之顾问。最可悲痛者，厚植般若缘者，时能顿觉，悔悟为迟。若居士者，真是顿觉天下之第一等人也。故乃有昨来猛担荷，衲喜不胜。今暂归山，他时定出相访，出家人不妄语也。诗扇一握，非为芹敬，盖以作个念头，令记忆不忘耳。\n与李友三学宪\n春泽既深，物生日茂，即天文之观，是人文之所化成者也。故文章为天下之生气，唐虞诞敷文教，达天下之生气也。生气牿亡，天下斯讲武而尟文。今中兴文教寄于居士，寄天下之生于居士也。生天下之福，其福无量，得为居士贺。但文是生而非所以生者，所以生其性命之修乎？修性命之学，实惟释氏而得其传，于诸黉宫，肯赐表彰释学一二，则天下性命修，天下文章无不焕矣。居士真不负天子寄托，而得其大生天下者矣。辱在法契之所当饶舌者，故用具陈。\n与陆义山中翰\n凤翥南来，五岭为之彩溢。贫道固深居穷谷，亦知景仰天人，第自惭疏野，未易抠瞻光霁耳。暑月辱承大作金扇，正捧诵间，不觉仁风凉彻，又何啻庐山寒瀑觌面飘飞乎？居士般若根深，不忘灵山付嘱，独不知闻樨香公案曾对几长老举扬否？台旌未云北指，倘获枉顾荒山、倾论林竹，与有欣辉焉。嘉惠叠颁，感戢无已。率此鸣谢，临楮无任瞻溯不宣。\n与侯商丘伯\n藉缘图悟，犹有玄慕。佛山得面，未肯泛常置之，故和尊韵成偈，存为法门佳话，曾在录呈，想博笑览矣。人世福位功业于居士已备，复少何事？所少者，衣线下一件大事耳。伏愿一切时中提句话头，究此件大事，于生死去来丝毫不昧，若古庞老之参马大师、张无尽之嗣兜率悦，殊绝为何如哉？不胜祈仰。\n与梁同庵孝廉\n四大本空，五蕴非我，谁为病者？倘能于此当下觑破，则四百四峰一时摧落，获大自在，方知病乃修行者之良药也。斯时正可将日前所得工夫一一验过，中有得力的，便可向前进步；如或用不著，即须彻底掀却，从头做过，取个洒落处，始不负居士向人开口自肯也。\n与吴幼更孝廉\n去岁一晤，便知居士是世间挺特丈夫。盖世知见者，第于出世丈夫未立、出世知见未证，若真挺特汉子，当须趁时决取证入，即世、出世间丈夫知见俱备，斯为真实挺特者矣。虽然如是，还要做到不丈夫、不知见、不挺特，无可名、不可似，是世间非世间，是出世间非出世间，瞻之不得其形、觅之不得其踪，阎罗老子到此求礼一场懡㦬，诸圣欲与说法不能吐舌，何生死去来而不自由者哉？如或不然，未免有吃阎罗老子铁棒日在，又岂能脱其驴胎马腹者乎？同庵卓、金二公，实世间伶俐丈夫，但惜其不遇作家钳锤手眼，剥却伶俐知见，脱皮换骨一番，故至今日总没交涉去矣。光阴不住，居士好著眼看，道人无可相遗，唯此奉赠，勿嫌不中口味，反生呵责。今时虽用不著，他日或如不龟手药者有之矣。\n复吴幼更孝廉\n来谕尽属心识卜度知见，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纵饶说得是，亦是名言，名言不到法身边。俟公心思路绝，咽喉塞断时，方来与公说。其后临终，预前数日，屏绝妻子，独处一室，端坐而逝。\n与徐伯昌文学\n世事如梦，在梦非无种种事物。学道人如从梦醒，既醒不可复执梦事为实。所谓在寐做梦犹可，最怕醒眼作梦，寐梦终有醒时，醒梦了无觉日。居士宜将慧目于此观之，自然尘劳解脱，畅快平生。\n与徐圣甫明经\n不晤久时，想必别有一段风光透漏。虽然如是，还要彻底生辉，始得不被电光闪烁，错认定盘星也。衲去冬下山，路冒风雨，遂为病困，不获面言。今憩锡凤城，注刊又为法绊。明春获暇，径向丈门摇锡，勿谓黄面比丘闯至，原是过勘老婆子之行脚僧耳。渠祖母久归依师，深究《坛经》，年将八十，笃志弥切。\n与陶智量老优婆夷徐伯昌母，年将入十，长斋三十余载。俗言不涉于口，出语皆文，可谓女中丈夫矣\n三界唯心，万法惟识。识空则万象湛然，心寂则六道斯灭。一念才生，百千尘劳相续不断。是故诸修行人不成圣道，皆由识心障碍。故佛示种种法门，令之解脱。愚智共修、男妇同学者，无过念佛一门。是以念念弥陀，六道自寂；心心净土，寂光昭然。尔年既老矣，信向修行亦有日矣。斯时正好放下缘虑，丝毫勿罣，著力向前。如上急水滩头，得力惟在后篙；犹远行人，入门只在末步。后篙若缓，前篙尽废，漂流从此为始；末步苟迟，千里无用，永为伶俜之客。家乡此失，何日云归？将此启劝，安心净土，注念弥陀。眼底既无寸土，胸中何有子孙？秪要世念解脱，莫忧净心不纯。解脱即弥陀现前，贪著便六道穗生。美恶自知，不劳老人多说。老人此去，未审何时下山？苟能念念弥陀不辍，老人时时在目。所言三界唯心，万法惟识，此之谓也。\n与曹俊仲工部\n世交乍亲而久疏，出世交初淡而终厚。初之淡也，将有择焉；终之厚也，渐而进焉。非若世交乍亲以利，而久疏则怨也。要其始，一本自利之心，一本利人之志。无自利而利人，初必为厚，终必为淡，而衲与居士亦既见矣。初何其淡，而今不其厚乎？所以为厚，则志居士，契佛理。功名是假事，毋太认真；生死是大事，毋当儿戏。欲得不迷于生死，其急学佛法乎？佛法多门，学之有要，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朝夕勤勤研究于此，则得契佛理之要矣。风便具勒，意甚悬切，毋曰卧云野汉说没要紧话也。\n与李文之居士\n夏初得接清光，本昔缘之有在，知居士日课《金刚般若》，衲为如来使者，得以金刚要义为居士言之。夫金刚般若，金刚何在？居士日用中，遇色见色、遇声闻声，此能见能闻者，曾为声色所损坏否？若有损坏，则见闻损于前之声色，后之声色无复得见闻矣。惟无所损坏，故随声随色，无不见不闻也。此无所损坏者，即是金刚，幸居士当前识取。然既当前识取矣，则父母未生前，一口气不来后，此识取者，放在何处？参之参之。\n与钟恒璞近事\n学道人须要真诚，虚心为本，寡欲为先。昼三夜三，弥陀不辍心口，晨昏头膝不离于地。以弥陀为父，芙蕖为母，净土为自家乡，娑婆是暂侨舍。所有家业，犹如桎梏。现前妻妾，视之如清净海众。他日方能向八功德池中洗濯、四色华里跏趺。若痴心不了，日过一日，光阴不与人期，忽尔无常到来，不免阎罗老子阶前下跪。如此时节，欲求一礼一念，不可复得。尔时勿怨老人不为公说破，老人畏此，故为预启。莫谓他日放下，然后总修。只恐时不待人，宜须逐日努力干办，方会打算。勿俟仓虚下种，难救目前饥急。倘不嫌老人所说，他日弥陀为公授记。\n与马来若居士\n自一见面，便意子从般若中来，必为出尘之士，至今竟汩汩为世缘中人，非道人之眼不明，则子之情欲心重，不顾蜜中毒、泥里刺，现前百年，如驹过隙，当来三途苦报，拂石难穷，宜静思之。况子孝人也，夫为至孝，无过立身行道，以报亲恩。亲既往矣，何暇于尘劳世上，挈挈波波，终日为他忙忙，拖泥带水，何日云休？一朝无常到来，如落汤蟛蟹相似。若真丈夫汉子，急宜秉起金刚眼，观此四大之身，如痈如蛆，如幻如化，身尚不可得，况身外之妻子田园产业者乎？回头澄目一看，空花自落，梦幻斯消，然此一看，即成佛作祖，亦凭之也，不可将此以为等闲平常故事，此时错过，他日难逢，切思切思。\n与斐然宋都统\n山僧与居士一期机契，诚非偶然。今大驾奉旨移师，将有千山之隔，后晤未时，曾记古云：「富者赠人以财，仁者赠人以言。」今山僧愧无财可赠，秪有一语奉劝，谅高明必不见讶。所谓居士夙具善因，今生报得尊贵之位，既位居尊贵，则威怒易兴，群下莫敢当其锋者。独不知群下亦天地间从父母所出，不过欠些福力，若论轮回果报，则贵贱贤愚似未可一定也。倘处高能慈忍，则其德莫大焉，故山僧特敢劝居士常当慈爱仁物也。又凡尊贵者多荒酒色，不知酒色二端实败德损身之器。今居士欲期圣道，当于酒色二端常加戒慎，若此不疏，欲期圣道者恐难为说矣。至于随缘修福，如造寺斋僧、兴隆佛法等，尤宜著意勇为，以此良因能令人生生世世中受人天胜乐殊报。山僧于居士爱过，故不意率此逆耳，惟明察而行，幸甚。\n与吴东三宗伯\n衲锡端时，居士劳国而不遑家，尚图终日之谈，竟不可得闻。今续有家矣，则出而谋国、入而教家，怀想忙状，无不为之悚畏者。虽然，古德有言：「从内打出者其力强，从外打入者其力弱。」衲辈原为弱力懦夫，故外尘劳而打入焉。居士气魄精神、学识才胆，色色过人，从尘劳内打出是其本事，但向忙时急切捕觑，未可暂置。昔人承教知识急切处提撕，一日登厕，因闻臭气，忙掩手不及，遂获捉败鼻孔。者些消息，非是学见识揣度得来者，唯居士念之。\n与并贤道人洪西严少宰夫人\n夫人以女身而志参究，期了生死大事，可谓具丈夫智矣。又知现前身子安顿无处，但说诸法空为不济事，可谓具丈夫智之聪慧者矣。参究若不实实得此身子有个放下处，说有悟门果是假话。夫人既具此见，不愁他日得悟不真实也。但时时提句谁字话头挨拶将去，有日将他挨倒，自得真实悟门，自得身子放下处。今当说者，夫人志参究了生死者，为学道也。学道者，学佛也。佛何道？度众生也。夫人一发学道之心，即当知度众生为事。度众生不必舍近求远，环对夫人之身，丈夫儿女婢仆之属即众生也。事夫以敬，勿有以发其瞋心，即是度丈夫之众生也。教子以义，勿有以长其痴性，即是度男女之众生也。御下以恩，勿有以起其怨恨，即是度奴婢之众生也。至于严内外，妇人衣裾之物不暴露中堂，令往来者服我夫子齐家之有教，即是度外来之众生也。若舍众生不度，而求参究了生死，此便是知头而不知尾，有乖佛道也。故为夫人言之。又见先佛世尊教化在家优婆塞、优婆夷多此等语，今夫人及夫主既资道人受优婆塞、优婆夷戒，是道人所当教化者，故如佛而教化之，勿以为异。\n与林直衢居士\n面隔周除，时如瞬息。未审比来道念情念，优劣何如。莫谓妄本真如，奚优奚劣。如此非但认贼作子，元是个混沌禅婆，何名禅家子弟。必是碧眼胡儿，自然还他真伪。于此检点得出，方许无第二人。具大信者，须具大慧。以慧观察，始不自昧，而亦不受他瞒。切忌本自现成，何劳头上安头之说。\n与玄翎庵主\n夫欲修行，先须厌世。人命无常，口气不来，前路茫茫，不知何往。未离三毒，必坠三途。净念不纯，何能往生极乐？是为袈裟脚下，失却人身。自当痛念生死，精勤行道，动静不离弥陀，心心念归极乐。此身尚当深生厌离，何况身外之物？口勿谈世事，心不涉俗缘，非贤不友，非圣不宗。幸勿我是他非，乱自心源。徒众少畜世利，莫贪烦恼无明。必定要除贪瞋邪见，不可安在胸中。既是好心出家，当听吾言。如或不信，他日勿怨老人不为你说。\n与曾续慈清士\n闻子失孙，生大忧恼。然子今失正念，老人忧恼尤甚。以子不自觉空花，而作实想。空花本由瞖生，瞖若无时，花将奚在？故曰：境因心生，心若无生，境亦不有。又夫有生必灭，有聚必散，爱别离苦，子宁不知？苟实不知，则学道俱成水月矣。倘实知之，而故作小儿戏，可一大胡卢也。若是智人，应以智眼观此生灭别离之境，纵不能入无生，而亦增一分道意。岂不见庞居士被女灵照夺先而逝，居士即呵呵而随之坐脱。庞公手段，固子无有，而反生愁恼，自失正念，取笑旁观，速宜知省。好！\n与西来山朱玉翠众居士\n鼎湖与白象林相去不千里，屡拟买棹还山，竟为事缘淹滞，频年虚约，其过深矣。然非厚彼薄此，盖实葛藤未了，惟有道者能谅之耳。今夏闲能闲，当即料理归帆，与众居士坐松风、谈水月，此时不得说实相无色貌、真言有义路也。\n与尚世明副戎\n昨接名言，语投针芥，信非夙缘所至，莫能有此。且承饱我香饭，至今毛孔馥郁未已，独不识末法鲜慧比丘何以报德耳？虽然，自愧慧鲜，犹喜具些肉眼，见遍界人鸡鸣昏夜，名利填胸，放恣六情，奔逐尘境，未尝返照，知非以释重担。又不知现前念生念灭，即是当来生死种子，流转三界根株。居士夙植福慧，灵根迅发，不受物欲所惑，不被阿师所瞒，是超群拔萃，挺特丈夫矣。然向上一事，虽人人有分，而机有大小敏钝，功有死活延速，悟有时节因缘。今居士具大根利器，须在活路上著足，凡举心触目，当下即要讨个明白，不可放过，看渠渠是谁？毕竟是何物？倘有会处，切勿便作圣解，恐是暂时岐路。况悟有浅深，邪正难分，所以古人教人立在转处，勿死一路，方得活泼泼地。一日因缘时至，便阶大自在无疑之地，斯时顺风唾去，咸是妙用，信手拈来，无非丈六金身，又何生死之可了？三界之可出？噫！婆心沙门不觉卒此丑陋，幸为一皆扫却，感谢感谢。\n与昂溪大师\n空王风化与法兄同归，獦獠家乡与法兄同出，自天湖判袂后，唯向别峰相见耳！顷闻法兄修行不密，被人天子见知，此又因缘不偶，视弟才如枯栎、迹类闲云，则相去天壤矣！数年因忞著佛祖葛藤，未遑修候，殊抱歉然！何时移锡桑梓，俾弟得以面教？幸何如之！拙刻呈览，临楮瞻溯不宣。\n与何象宣清士\n昨一书邀子到山共话，林泉久望不至，将无道心有所退步乎？抑无竟为俗缘所羇绊乎？二者皆非慕道人所宜也。然处家世事虽云不无，而不可全身坐在其中，甘为火宅中人，必须从火里发出莲花，方是居家佛子。日月如箭，转息即是来生，心识既被世事所昏，何能定其生方？人身若失，三途难免，岂不辜子在佛门走一遭耶？须知世间乃梦幻境界，此身尚是弃物，况其身外所有者耶？速当著眼看破，早歇世俗任驰，即此便是入道阶径，他日方保子有归家日在。不然，千生万劫犹为贫苦侨客也。\n与何壬生明经\n别来多岁，知居士必植无限福因，第虑于自心自性想未有个入处。然居士自童年归依老人，实乘宿缘感发天性自然，然非慕玄微而稽首于北无，乃求福寿之所至。故老人向来皆以平淡话奉劝，曾未与一滋味言相益，斯非道人之咎。实知居士未识三界火宅、人生梦幻、五欲淤泥，埋尽世间多少伶俐汉子，百年之后竟作何如？唯随业识升沉，诚难保免沦坠。人生百岁，福鲜业多，即一日中造福无几，慕善可知。杀生忿嫉，婬欲爱染，骄奢人我，贪名邀誉，纵荡身心，悭惜分文，唯知己有，岂念他乏？只晓自乐，宁知他苦？如此校之，十二时中善如毫芒，业乃难纪。所以轮回三界者，皆由不善业识，业识不断，生死牵连，故云一失人身，万劫难复。其有欲断牵连者，唯秉起金刚王宝剑，此剑即吾人现前般若妙智，能断无明业识种子，能趣涅槃彼岸。若真丈夫，下刀即要见血，业识命根若断，方来与老人一验，何如？\n与博山颖学禅师\n自赣州与老兄及罗峰兄聚首团乐，此时相得欢甚，不知俱在化城中。判袂以来，忽忽将三十余年往矣。固闻问虽疏，而别峰相见，曾不隔于纤尘。今夏机上座来，知老兄法席日隆，庆甚快甚。弟恨碌碌庸，不能振奋开化一方，为父祖出气，深自愧恧。乃欲觅一荒山活埋，无那顶湖鸡肋，不获自由。想老兄天耳闻之，不大胡卢绝倒乎？\n与华山见月律师\n佛日垂暮，魔风久扇，老兄从菩萨誓中来，扶扬律学，启人天之觉路，为一代之作家。盖弟景钦有年，每以未获披晤为歉，岂其分缘之独悭耶？弟年来著得律释二部，共五十余卷，其中麤明律旨，诚堪为后学指南。道兄宴寂之余，不妨一鉴及也。\n与江景升总戎\n别教瞬息数年矣，川岭迢迢，鱼鴈荒疏，想大作用人一片仁心，为国为民，自应随时纳福，不烦贫道赘祝可知。独聚首剧谈，不知为何日在耳？向承宝幡见寿，足仞雅情，谢谢。兹类随比丘来，便勒一言询候，倘或明春兴到，抠衣庭阶，未可期也。世谛空花，有身皆幻，唯勤猛省，深入道是祷。\n与晓湘李宗伯\n老居士现宰官身而说法，远近争传。贫道固深居岩谷，而披沐遐风，亦云久矣。前载接教，雄谈臭辩，不啻净名。别后还山，而未尝不忆居士得心无碍，应物自由也。启者，先师归寂，众弟子辈议塔全身于本山，兹欲得居士挥撰塔铭，增饬轮相，惟老居士与先师针芥莫逆，必不悭此数行珠玉，为先师揭露光明于不朽也。万惟鼎诺，则不但贫道与诸子感荷，即先师圆寂照中，亦欣庆无量矣。\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二\n音释\n谀音于，谄谀。\n黐音痴，胶黏鸟兽。\n馊同𩜯，音搜，饭坏也。\n犍稚稚讹作椎。凡木石铜铁打能鸣者，名曰犍稚。\n侨音桥，旅寓之居。。\n挨音涯，延挨，又拒也。\n拶音赞，入声，逼拶也。\n挨音矮，平声，推也。\n三毒贪、瞋、痴。\n三途畜生、饿鬼、地狱。\n涅槃此云圆寂。如来万德已备名圆，诸障永尽名寂。\n木叉梵语具云波罗提木叉，此云保解脱，即戒也。谓保任持戒者，解脱生死也。今人谓持戒为执著，是则不执著生死，不得解脱也。岂不见古知识午后过访，惟煎橘皮汤款叙，何曾别设饮食。又宋杨亿《清规．序》云：「斋粥二时均遍，表法食双运也。是知古之丛林，无一不遵佛戒律也。」\n讶牙去声，疑怪也。\n四百四峰身之地水火风四大，一大有百一病生，四大共有四百四病也。\n闯或作觇，窥觇也。\n觑音娶，伺视。\n倘应作傥，今随俗作倘。\n伶俐应作灵利，今随俗作伶俐，使易晓。\n苐应作第，今随俗作苐。\n瞒应作谩，音满平声，今随俗作瞒。\n三业身、口、意。\n六根眼、耳、鼻、舌、身、意。\n六尘色、声、香、味、触、法。\n分卫即乞食也。\n六度即六波罗蜜：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进，五、释定，六、智慧，是为六波罗蜜。以自度度他，故云六度。\n八万四千相谓阿弥陀佛身具八万四千相好也。\n过午正言过中。午有八刻，前四刻名时，后四刻名非时，不得噉嚼。律云：「日过西一线，即名非时。」凡出家受佛十戒、二百五十大戒，皆制不得非时噉嚼。今以食噉无时者，自号宗门，而以非时食噉为宗门，阿谁不会？但不敢逆佛违律耳。然宗门亦受佛二百五十戒，除其不受佛戒，即无犯戒罪也。云栖大师《竹窗二笔》云：「越地安禅，夜作斋，其名曰放参饭。竞为侈靡，胜于午斋，相沿成习久矣。昔有尊宿，闻邻房僧午后作食，不觉泣下，悲佛法之陵夷也。故僧禁过午食，况夜食耶？律言：『人间碗钵作声，饿鬼咽中起火。』乃于漏深人静，而砧几盘盂，音响彻其耳根。又煎煮烹炮，馨香发其鼻识。忘慈悲之训，恣口腹之欲，于心安乎？况持过午者，午后至明，不食纤物。我等晚有药石，何不知足之甚？」○药石，谓八种果汁，及姜、椒、蜜、石蜜也。唐释智灯，恒持《金刚般若》，勤不知倦。贞元中，遇疾而死。弟子启手犹热，不即入木。经七日还稣，云：「初见冥中若王者，以念经故，合掌降阶，因问讯曰：『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因问：『人间众僧，日中后食薏苡仁为药食，还是已否？』王曰：『此大违本教。』灯报云：『律中有正非正开遮之条，如何？』王曰：『此乃后人加之，非佛意也。』远近闻之，诸客僧至，乃至有中后不饮水者。智者睹此，自当警之。」\n弟子正雪等奉资敬刻\n　　剩稿一卷。四恩总报，六道咸资，与诸有情，\n　　　生极乐国。\n　　　康熙癸亥孟夏吉旦识。\n弟子等融等捐资奉刻\n　　剩稿第二卷。不堕三途八难，生死永离，得\n　　　生极乐，成等正觉。\n　　　康熙癸亥孟秋吉旦识。\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三\n侍者开沩录\n○尺牍\n与竺庵和尚\n狮弦朗奏，妖籁沉音，洞风方庆其大飏矣。遥空作赞，固已多时，而别峰相见，又昕曛不隔纤毫也。不慧自方外回，即僻居荒隅，不与世接者几十年来。近为鼎湖先师归寂，众乃苦劝住持，然每愧樗栎非材，秪堪钝置穷谷。无何，勉强从事，正藉德光遐映耳。兹洞禅人回，特修片札奉候兴居，并拙注尘览，不尽。\n与石塔梅逢和尚\n瑞应优昙，普天钦仰。老兄握夜明符出世，适当其时。弟向往高风已非一日，独未觌面遘谈，觉悭良缘耳。然松风水月，又不可谓有纤尘之隔、刹那之异也。所愧弟因方外回，钝煨瘴麓，无能为洞宗出指，殊自嫌面目。今则撑护有人，弟何尝而不謦欬扬眉哉？兹因洞禅人回，特勒八行讯候，尚容亲图握叙，为一期倾倒也。\n与檀度南庵和尚\n深山大泽必产龙蛇，信乎古言之不谬也。我博山师翁以行解相高，为中兴曹洞之尊宿，三十余年不舍钳锤。当时英杰所从出者，则瀛山先师与令师法叔数人，堪称大泽中真那伽子。而令师道德才品俱胜，又得法兄光绍前烈，实令人謦欬弹指也。仰惟法兄再来大士，正好于斯法衰魔盛时，大出手眼振作一番，俾佛日晦而重辉，吾宗微而更著，则人天俱赖有津梁焉。客春涧法叔以刻师翁广录与谋，因寄有法兄大集，披览间顿见口光彻照，益信再来大士乘时演化，以救今之讹弊也。弟钦羡又何如哉？兹因鸿便，率勒数行，一通高山流水之意，临楮无任驰恋不宣。\n与位中和尚\n禅林下衰，如今日撑拄，正须过量大人。法兄从般若中来，为法门上将，具见闻根者，孰不景仰而加赞乎？弟驽骀钝鸟，不能有所振奋，甚自愧虚负圆颅。所幸三十余年前随人行脚，获亲近东山令师叔及二三古尊宿，见其作略为人，诚堪可师，独是碌碌庸材，终以活埋为得计。若高视法兄，权衡佛祖，舟楫人天，自又应搥骂不少矣。客春因涧老叔遣侍者通信，曾著行人随还，拟顺走宝山谒候，适值老叔圆寂，行人急欲回报，其书并土物送附博山转致，不知曾达记室与否？兹复付博山一庵书并仪物走敬法座，想老法兄清风朗月之怀，必颔之一笑也。临楮无任依依。\n与程周量方伯\n居士坐菩萨乘，现宰官身，凡在法门，皆藉弘护，可谓不忘灵鹫付嘱矣。曩者于分卫中得一接晤，具见道意汪洋，令人钦羡无已。别后想慧眼廓佛祖之心宗，造履极圣贤之物格，不假闻樨而顿明无隐，直掀翻维摩老子，信然也。俟他日有缘，当亲训姓秤官人一喝。兹因便鸿，率勒寸楮，奉讯兴居万福。随附拙注呈览，临楮不尽神飞。\n与黎常谷文学\n相隔三秋，犹之一日，诚为白驹过隙，生死迅速，得无令人著忙者乎？比来兴居，想获清胜，但未审道念有所进步否？苟不日新，难以中立，则后必有退踵。日在如此，皆由不信自灵明之不昧、死复更生之定理，因果影响，鹭白乌玄，必无爽也。今贫道为缁白二众苦延住持鼎湖，日欲居士昆季到此林泉一话，或能触发宿因，觑破娘生面孔，不惟庆快一生，而亦喜于千劫不为生死累也。\n与杨无见居士出家号石鉴\n前日过馆，饱我香饭，至今八万四千毛窍中尤作众香界气息，但愧空腹沙门无可为报耳。感愧！感谢！恶浊世中尊翁能知归向法门，请余与授归戒，万中无一，他日定为乐邦中人。居士亦应牢把鼻巴，于市廛街头伸脚，千魔无能娆、八风莫能摇，始不虚在妙喜国中来作有家汉子也。\n与宗符比丘\n老人昨在勇猛庵住二十余日，见庵众有学律者而不专志，志苟不专则难以融会持犯，未免有触途成滞之艰，久之便有随流日子去矣。复见有学禅者皆堕今时知见，多轻毘尼、咳诋律学以为执著，宁知轻诋毘尼、叛逆圣教而执病尤甚，纵遇药王大士、扁鹊神医亦无下手处也。古人咳唾掉臂无非妙用，何独毘尼而非妙用乎？斯则不但不知古人受用，而且不达如来圣智。何也？如来在昔不以正法眼藏付嘱弥勒、文殊，而付嘱大迦叶尊者，尊者位居声闻头陀，终身午前不杂余食、过中不饮果浆，古板子无过此老，今奚取此老心而弃此老行耶？呜呼！如来婆心专为末代作个对治陶镕习气榜子，而末代专与如来作个诤门，殊不知随自习气，阿谁不会？何俗不晓？如此岂特为习气所使，实自失大利益，复于末世中作个断灭正法种子，自误误他，过非小也。昔日亲和尚尝曰：「一善知识出世即坏一正法，又宁知度一徒出家便坏一正法乎？」故老人长夜惧此，所以不敢广纳徒众，恐力诲之不及、教之不全，即为狮子身中虫矣。子昔依老人住十余年，老人未尝有不遵禅律而互相诋毁者，吾初勉子参方，仍赠以草鞋、钱、衣、袭等物，可谓欲子成人至矣。子于岭外得遇罗峰和尚，禅、律、教三宗并行，是再来古德也。和尚后住日亲山，你复得亲侍数载，受益不浅，奚可不奉日亲之教以教徒众，返顺近世之徐六可乎？当自勉之。\n与严石行文学\n闻居士去冬为魔所妒，然今世界举目皆然，能不被他困者，指不数屈。惟坚自定力，力行善款，信因果之无诞，则恶魔不能致其大祸。况者段公案，乃居士多生与他结得来，所以今生未免累及。兹魔既自衄，获太吉利，即是消除宿业，勿造新殃，是所深愿也。\n复何壬生明经\n三教之为言也，不离心性。心性之言虽同，而道迥异。何也？孔老之为道，志在一生，忽三世之论，昧因果之谈，故其道落断常，性窒六合。既窒六合，尘不可出，区区于寰宇之内，轮转六趣之中。由断则迷善恶之因，而不知响应，是以难免当来有为之果，果复造因，因果循环，生死不已。由常则坚执世间有为之法，而不达无常，虽有逝川之叹，而无不灭之论。吾佛所谓道者，性自如如，本既不生，今亦不灭。而教则离名言，绝数量，无大小，弥纶六合之局。论大则圆包法界，言小则细入邻虚，湛然常住而不变不迁，寂寞虚灵而不迷不昧，历今古而无去无来，即一念而周三世，无凡圣之分，越心识之见，尚不得以有无而为论，岂可以断常而为言？若佛所言有无者，以众生一念不觉，自作妄因，妄受果报，如影随形，犹响应声，理之必然，毫不有爽。果成因谢，果谢因无，本不有因，妄造而受。妄无实性，故说为无；因果不亡，故说为有。此吾佛之谓有无，非同孔老之有无。若有信生死因果不虚，自性灵明不灭者，于上言句检点明白，则不妄作妄受，妄流生死。可于二六时中，恒自返照，看自现前一念落在何处。忽也窥破，则不随其生死流转，而大事办矣。然初心入道，必以福善为门，不妨多种以为助道之因。故云：修慧不修福，入道多辛苦。是知入道福高易进，善浅难成。宾头卢令释道安浴僧，诚为可鉴。纸墨难穷太虚理，名言岂露佛祖心？请自酌量，惟善观察。\n复洪西严少宰\n世出世法，本一无二。于诸有为无为法，了达其性，则是行于出世法；不了达其性，则是流于世谛法。故有动涉有为，而不昧无为者；亦有静向无为，而转涉有为者。明昧之间，虽毫厘无差，实天地悬隔，言之诚未易易。接教，知已禀受菩萨大戒，与决意林泉，干办出世业去。事之佳胜，孰有过此？穷岩栖苴，愧无称贺。谨达斯言，是用远将。想高明谛理，不以为赘谭也。\n又\n别后每怀尊体，想今调适矣。曾觉病来有所得力否？凡入一番红炉，必有一番销落，便中幸详举似。在今相与，不敢流于世谛。向言有所未直者，以奉法于君子之信而后谏。今既不鄙寡德，资受佛戒，不信之疑，毋容在念，当必忠告。惟是悬说多端，不知应病一语，故索来教，俟有嗣陈。明教嵩公之言曰：「为道不为身，为法不为名。」实窃膺之。倘能成就，舒我老婆心，以报佛恩，曷胜感藉。\n复曾自昭文学出家号更见\n自禁足沙湾时，询钟山诸子及往来僧众，知居士关中兀坐，晏然自若，深怀庆慰，第未审脚跟下事若何措足？兹接来札，顿见心目矣。然向上一事，既非识见所到，亦非理会能及，若于言下荐得，乃是宿具灵根，才一用心，便落工夫边事，即须猛著精彩，把定在前，看渠渠是谁，步步立在转处，不可死在一路，自然抵至也。纵使熟境杂念现前，如电掣长空，红炉片雪，不用将心扫除，自然去不留迹。苟以心除心，心心相续，妄无休日，犹如病目，恶见空花，花转非一，一念回光，空花自灭。虽云心本无二，而用之非一，故致每多堕歧途。然根有大小，性具刚柔，做工夫人诚有缓急，若英雄愤发之汉，举起当下即要决了。如人捉贼，当前扭住，立目便要见赃。又如猛将入阵，以擒贼帅为心，虽千锋万刃交途，而单刀直入，无暇顾其余者。话头现前，尚不见真，何得见妄？所谓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斯乃超群拔萃禅和子之捷径工夫。倘才见妄生，即是念不专一，工夫不得力矣。其根性柔者，久参疑情不破，心无间歇，工夫由是绵密，异念不生。切不可认此为是，只当发起勇猛，以破疑情为志，自然有触著磕著日在。倏尔静境现前，身心轻安，见静裸裸地，斯乃识情澄凝所至，心境暂寂，非是圣证。若作圣解，即堕群邪。若能于中急著眼睛，忽然觌面，则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方为撒手。若英雄愤发，无个入手处，正是大路当前，不可暂歇。脱有廓然，即当遍参知识，以求证验。得遇作家手眼，方有竿头进步。最怕自认电光，亦忌他冬瓜印子。今观来札，知近日所得，不出妄心暂歇，正当发起疑情，勇往向前，自有一番大受用在，他日始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老人于居士心热，不觉率此逗漏，为邻人作丑，与我一皆抹却为幸。\n复黎哲斯居士\n欲以世间法而求出生死者，其犹形曲而觅影端，声暴而求响顺，宁得有之乎？言脱离思想，无个觅处，即当看此想从何处起，去至何所。复觅不得，可看此想面孔何似。倘或窥破，可来与老人验过，万不能下此工夫。因果不可不信，斋戒不可不勤，三宝是良福田，不可不深加归敬。佛是世间慈父，念众生如一子。若人想念佛名，如来即入其人想中。是则以此思想妄念，易之而为佛心。佛心既成，则不随其世间生死流转矣。\n复伍铁山兵宪香山县，古名銕城\n铁城湖峰，山川虽阻，而云月是同，犹影现澄潭，两两相接，非远非近，非一非二，既无二月，必无二人，故判袂来寒暑叠迁，而未尝与老居士纤隔。迩来悬念之思，水月未足为喻，想居士亦必然也。承惠墨丹佳章，四壁为之生光，非月里兔毫神力变化，莫能有斯也。\n复严定生居士\n贫道母难之晨，自惟无德可报，好惭好愧，乃累居士偈言见祝，直得绳床震动，来云是个𬬻钳，未卜向甚么处安炭火？咄！无你栖泊处。西照禅人来意得恁么孝顺，寄与三十棒著，定生领过。\n偈曰：闲搦龟毛笔，绘出虚空样；博得居士严，谓予真拙匠。居士若诚然，如群盲摸象；居士若不然，月非离指上。说似即不中，独许衡山让；当锋毒棒驰，问渠谁痛痒？立要斯石人，打翻奇伎俩；白日严公眼，莫自生花障。知我不相瞒，斯为真供养；拈却金刚经，何有相非相？直下欠承当，知复沉比量。来云：我闻般若经，寿者本无相。\n复刘璞公文学\n贫道拟树白石浮图，用报佛恩，已经岁未竣，比昔贤插茎草而宝王刹成，似尤省事。居士旁视，应失笑我也。两承捐助，福自有归，须知当前了无受者，勿责无礼，沙门不致谢也。来谕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是则直捷之甚，但不断婬怒，痴亦不与俱，于此又觉反案，未审居士曾酌量与否？世谛浮蝣，行阴不驻，惟居士如时自爱也。\n复何见五司寇？\n人生世间，须凭福力所滋，时逢末劫，不假善因，曷获祥臻之果？然福从善生，善由心发，是以日用中须善用心，才有毫芒不与道德相应者，即须揭除，无至萌生渐长，不觉滋茂，难镢其根。言不相应者，首则杀生，次则骄恣，不念人身无常，三界火宅，目前所有悉属空花智眼，静夜观来，于己毫无分在，惟有生平所造美恶两业，虽千生万劫亦不系亡，是故智人须择其善者而力行之，斯是善用其心者也。如居士昔处惊涛，大获晏然，莫不皆由宿之良因、今之善德而至也。兹闻斋戒无倦，信念愈坚，非具智眼看破空花，无能如斯，更能百尺竿头再进，是为尽善尽美。道人老病日至，明春决罢剞劂之缘，还山与泉石同优，以待天年耳。后与居士晤话难期，故以婆言订及，幸无嫌渎可也。\n复徐圣甫明经\n真幻虚实已知，居士知之；世出世间诸法亦已知，居士知之。然于知之而未曾勘破，是衲之所知之。衲所如之，久已启之；唯能启之，不能为居士肩之。故历劫尘劳担子，还须自己回头一看，廓尔放下，即千生万劫梦事了不可得，当处即见古佛解脱场矣。如或不然，则未审担至何日？云：休信知。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也。\n复李仲藏文学\n面后满想居士工夫日有所进，不料为地、水、火、风四大所滞。然病生起必由于心，而心非四大，虽非四大，亦不离四大。苟能于斯言下窥著，不但病无处所，而维摩老人亦被居士勘破矣。\n复刘中雷司李\n昨与居士一语相投，非百劫千生之缘，无能有此。兹来偈语，犹是途路边事。道人意欲居士不涉程途，当处家乡，乃不废力，是真不打之遶者。若也不然，犹费草鞋钱。在昨痴心相为，不得已向居士呕臭糟水，为我一皆泻却为妙。既知是无明，本自设栏头板，是暂睹堂奥门限，方知知非二字受用不尽。但言者汉是者汉，只恐猿猴窥水中月耳。道非今古，人无彼此。唯居士初年不遇作家钳锤，纵得遇之，而亦未尝咬指相为，或自未肯著死工夫。至今年迈气衰，心力不如，岂非输他如何？果肯彻底掀翻，即自另有个消息在。故大慧杲教人做工夫，当立在转处，勿死在一路。此其自验的家具，故有十八无数之差，然亦不可死在十八无数之里。如或不然，便当死心净土，莫踏两船以自赚误。来云：用昨方子，不必定要数珠计数，但放下诸缘，蓦直念去，自然得入三昧。此时要见面孔，亦是不难。诚哉是言！苟能放下，则面孔自露矣。刘公少年归依憨山大师，年至八十，始参本师。师时逼拶之，一夜端坐，工夫逼切，豁然惺悟，通身汗洽。年八十二，未终前七八日，闻莲花香，临终语其子曰：「在大师恩大难报，汝当为我敷座堂中，我出坐化，令人知学佛有验也。」其子畏天寒，不依语，遂寂然而逝。\n复澹归禅师\n接手札，知瓶钵端溪，何不我顾以解积怀耶？别来虽云寒暑再更，而山色依然，故于此间足见具寿颜面道体常如也。久传丹霞形胜，未及亲瞻，兹阅佳刻，诚不虚闻，是知山灵有待，因缘时至，而瓶翻大地也。他日梵刹丕成，留一半席与行脚僧何如？倘未言旋，即著人迎锡共话数日，亦见末法中之水乳也。具寿云长老\n复曾续慈清士\n佛法，子已知矣，而未能行之；世法，子已知矣，而未能舍之。其未能舍处，必须舍之；未能行处，决要行之。不可以时待人，而人不待时也。眼底儿女，现前风光，实非身后庄严牌子。子须善察，幸无错认。镜像水月，虚度一生，再生难逢，即此生亦未能保如今日之安也。来云四十、五十，不知尚能干办否？老人不言不能，但于子二事，弗敢许也。一是天命，二乃衰迈。卧起尚假人力，何能措志加勉？复更添数十年尘习，而欲一朝蠲涤，恐未能也。老人忧此，故每念子耳。子今来问，如有人问八十公，公能负百斤，日行千里否？岂不益旁观者笑哉？真梵庵每得匡护，实子之赤心也，亦当韦天将一橛杵矣。诚知子护他拳拳，犹须自护谆谆可也。言自护者，勿纵六情，被五欲魔缚，是老人之深愿也。\n复何壬生明经\n言面邈隔，已及四载。时思晤话，每怅无缘。忽接来翰，深生庆慰。知居士兴居与道念皆胜，是即心即佛之关犍矣。心佛既无二途，但识其心，何劳更问其佛。须于二六时中，猛著精彩，觅心所在，要得亲见始得。不可穿凿，以理解会，失却本源。唯当仔细用心，佛祖决不欺人。一朝廓落，心佛了不可得，何处更觅生死尘劳。于此倘未荐得，不妨笃志西方，发愿往生弥陀，亲为说破，一生当证无上菩提，岂不庆快者哉。\n复刘璞公文学\n久阔玄话，殊抱怅然。客冬济令姪持手教相访，甚慰远怀。此来道念增进，不问可知。但于日用头边，能不被声色转漂否耳。光阴易迈，识浪飘人。居士时当自发猛省，于生死妄想轮中，决要寻个出路，始不孤在阎浮提中走一遭也。山中甚清淡，而松风水石，亦可遣兴延谈。居士傥能撇下俗缘，不远一到，得数日相聚者，何快如之。\n复宋斐然都统\n劣德山僧僻居寒谷，忽枉台车远顾，问法殷勤，可谓夙具灵根，能于崇势福乐中特求觉悟，真足杨眉嘉羡矣。兹复承健骑赍施，白粲朱提，山中衲子俱汗惭饱腹，为祝福无疆矣。傥移镇未期，尚冀云乘再降，以得话彻心源，一日千载也。\n复梁颙若明经\n圣贤之学，求为真切力行及有所得，此自古已难其人，况乎末代所谓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仁义失而谲欺浮靡日驰殆不知返，岂世风使然耶？顷于凤城旅馆曾获一瞻眉宇，知为端介沉养之士，别后鱼鴈荒疏，徒怀怅切。昨元夕后自新州还象林，忽辱华翰，佳什先施，捧读至再，愧喜交衷。真言言显道，具见学力所操，独间所奖誉者觉文过其实，贫道何德以当此？然如居士以硕望淳儒倾心学佛，则又何让冯济川、张无垢诸大老专美于前乎？且闻居士欲捐盛产为祗林梵宇，以善诱同人薰修净业，期于菩提必证。经中谓末法中有诸菩萨现王臣身、兴扬佛法，今居士欣然以慈门德行自利利他，诚为菩萨心怀欤？来作有愿乞贤师一药方句，但居士妙明真体、迥绝尘烦，纵有灵药，未审何处容施？愿居士其毋瞒山僧矣！俟白莲送香、丹荔呈玉，当策杖前来为居士笑破。\n复博山雪涧和尚\n先师翁老和尚诚一代尊宿，行解圆备，节操孤高，中兴洞宗，为法门所倚，故当时德风所被，海内倾心，而博山一脉至今犹存且振者，盖凭老法叔支持鼎力也。仰惟法叔接引人天，不倦陀罗之臂；弘扬祖道，先标结集之心。作用难思，宛为妙则，法门深幸，良在斯乎！某自念缘悭附骥，才愧守株，昔从方外行脚回，即拟活埋穷谷，不意戊戌间顶湖得度先师归寂，众遂强推住持。今以年渐衰迈，只得掣肘退席，独是修营如来窣堵波，宿愿未能顿满，而祖庭扫塔，丈室还拳，虽屡忆惕中怀，无那因循致慢，愧赧又当何如哉！兹者深沐慈意，法语遥颁，拜而披读，具见婆心。念我为法求人，然担荷法眼，人人应奋丈夫，第恐骀质樗根，不堪鞭绳，为惭恧耳！闻粟兄已膺命出世，某忝连枝，曷胜欣忭！灵苗蕃茂，可拭目而观之矣！承谕镌先师翁全录，此实慧命尤关，岂惟恩酬法乳，兼为后哲南车，某敢不效诚以副尊嘱乎？兹因贵侍言旋，敬勒片言，恭候杖履外，容别图抽身请益，闻所未闻也。\n复博山粟如大师\n久向玄风，为日已积，每以未获披晤为怅。而水光山翠，与法兄旦夕尝之，又未曾有异纤毫也。弟顷自方外还，即陆沉寒谷，无出头念。盖以福浅慧微，不敢望诸哲匠为愧，当何如矣。迩闻法兄芳年德备，挺住博山，光振门庭，令祖风不坠。弟私衷庆慰，宁有既耶。兹承手谕，以锓梓先师翁法录为谋，可谓知恩可报。他时流布海内，俾无量缁素人天，因斯得开正眼，其功德可言喻哉。弟虽薄于福缘，收不罄衣钵资随喜。今上首回，敬勒寸言，附候兴居。尚容另图握话，以畅渴怀。拙刻尘览，不宣。\n复寿昌观涛和尚\n大泽产龙，南山伏豹，故知神变之物，非高深旷远处，无以养成其头角爪牙。令师老和尚法门巨匠，从其炉鞲煆炼出者，必皆意气威狞，作用超群，狂澜砥柱，此正老法兄今日应运再来也。弟昔于丙子间，不揣獠民固陋也，曾随例行脚，得礼二三尊宿，独愧蹇驴跛鳖，终乏致远良才。今年渐衰，惫匿迹边，望法兄领袖法门，为龙天拥戴，不啻云泥相去也。夏初，某禅人回，辱手书大作，法录先施，披读间光彻南海，真现前古佛，非言舌所能赞扬。至于别品佳仪，又何爱弟之深？不知何以报璚耳？兹特著某来奉讯，动定万安，为法利生，不有疲劳耶？附有一香，遥供老祖支提，值因时艰福薄，殊不成展于孝思，惭愧何如哉？何时谒祖曹溪，俾弟得藉聆謦欬，并一叙天际孔怀，则喜山望外也。外拙刻尘览，微物引敬，临楮无任神驰。\n复黄文侯孝廉\n某回，知居启康胜，道意汪洋，殊为欣慰。来翰所谈，甚有理致，信向幽衷，具见札下。第学道之士，必先发勇锐决烈之志，如轮刀上阵，立要勦除怨敌。不然，纷华圣道，交战胸中，则旋进旋退，率未有以证诣也。今居士大有灵根，既知欲泥沉象，则须疾奋出离。若徒有厌烦恼之缚，不急截断根源，将恐染缘易就，道业难成，二鼠催侵，四蛇竞背，何以胜此也？居士既要自性必明、生死必断，则宜先空世见，稳踏脚跟，勿落宋儒偏局迷窠，致善恶殃庆自生矛盾。窃佛法之玄微，回为己说，以邀声誉于时人，浪诽释教，高筑慢山，诱引一类撮囊流辈，误陷邪途，又何怪不坠泥犁而为龟身业种乎？居士高明博达，于书无所不窥，但性理一宗，非麤心浮意可能造极。倘不以贫道管见为非，可与共谈，则期放下家缘，至荒院一同征诘，或如赵清献公有撞彩磕著时也。二鼠，日、月也；四蛇，身之地、水、火、风四大也；泥犁，地狱也。\n复吴震飞兵宪\n令弟持手札辱临，深感存注道念，且悉动定清和，与春光俱畅，孰不加额？所言劫运流行，群生遭剧，凡在含齿，谁不痛怀？今居士有心有力，能不惜泥水，正是菩萨利行方便之时，不独道人为之欣跃，即佛天好生成物之仁，亦已默祐之慈光矣。事出有名，缘自应顺，率此暂复，诸容另布。\n与尹澜柱铨部\n曩者过金绳禅院，叨承香馔，尟慧沙门不识何以报德，惟深惭恧耳。及后同舟，复接名言为畅。谈叙间，居士谓西方只是此心，别无方所，时未及详论。然西方净土，有事有理。言事，即从此娑婆世界西去，过十万亿世界外，有世界名曰极乐，是阿弥陀佛应化之境，广大无边。娑婆世界如牛毛头一滴水之量，极乐世界如四大海水之量。彼佛现在说法，观音、势至是彼佛左右二大菩萨，马鸣、龙树诸大菩萨，及庐山、莲社诸贤，皆生彼处。昔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最后见普贤菩萨，教发十大愿王，往生极乐，亲近弥陀。彼土无生老病死及三恶道、寒热诸苦，思衣衣来，思食食至，黄金为地，七宝宫殿自然备足，故名极乐，亦名净土。然净土有四：一、凡圣同居土，即九品往生四色莲花，如四大海水者。今人念佛，虽得往生彼土，犹是凡夫，未证圣位，而与诸大菩萨共住，见化身弥陀，故名凡圣同居土。二方便有余土，谓声闻缘觉，已断三界见思惑尽，得生彼土，尚余无明之惑未尽，故名方便有余土。三实报庄严土，周圆无际，众宝庄严，纯是三贤十圣等觉诸大菩萨所居，见卢舍那报身弥陀，故名实报庄严土。四常寂光土，即理性土，无有相貌方所，是妙觉果佛所证三德涅槃。法身所居者，能居即法身，所居即土。三德者，法身、解脱、般若。常即法身，寂即解脱，光即般若，是为三德。惟佛与佛，乃能知之。言理此心本来清净，无诸妄想尘劳烦恼，自心即净土，自性即弥陀。若却事谈理，则九品无分。苟执事迷理，净念心纯，犹生下品。故匹夫匹妇，鹦鹉鸲鹆，皆得往生。若事理双修，即生上品。故《维摩经》云：「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兹冀居士，事理一贯，行解圆修，与马鸣、龙树、莲社诸贤，同游极乐，亲睹弥陀，是衲之所深愿也。\n复番禺增城众居士\n诸佛御世，秪为欲捞尽大地群生；列祖出兴，不过要打杀普天下命根。即如洞山老祖密施金针，剔开灵利汉子顶门法眼，以至先瀛山亦别无伎俩，只是随例向人天众前撒添沙土。贫道则愧德无可贤、齿徒虚长，滥承推爱，诚非所安。惟羡众居士具大根器、勇猛丈夫，正宜不除妄、不求真，曜起金刚王正眼当前一觑，直得凡圣平沈、独露堂堂，恁么时方好来问：毕竟唤作阿谁？今欲为公道破，恰值口门塞却。来云：曾睹水影，是渠是我？毕竟实是阿谁？\n复秦汧甫居士\n不晤多载，无缘促膝。旧岁旅中暂遇，未尽怀抱为歉。兹接来札，不胜欣慰。来云：连遭蹇厄，斯是定数。爱别离苦，世难免之。故佛教人早修，以超八苦。尊目复明，非信心所致，不能有此。又云：百累关心，焦劳倍甚。何不观庞居士，推金落海，卖篱度日，夫妇男女共修，故得去来自由。既无爱别离苦，况有百累焦劳乎。来云：依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研求无住已难，生心尤难。然此非再来人，触著磕著，终难下手。又言：世事累人，不得常时静坐。何不于四威仪中，闻声见色，举动言谈，迎宾接客，穿衣饮食时，是个甚么。他毫不违我念，而我不识他，当急觑捕。若心不放舍，必有个下落处。古云：「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但办肯心，决不相赚。」若知下落，方来面决。复不妨早夜于阿弥陀佛前，称名礼拜发愿。一者至诚念佛一声，灭除八万四千生死之罪。二者纵得开悟，犹有无量劫来习气种子未除。亲近弥陀，淘汰宿习，得阶圣位。龙树是初地菩萨，尚往生极乐，况其未悟者。所谓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是也。此复。\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三\n音释\n昕曛上音欣，日出时。下音熏，日入时。\n骀音台，驽骀下乘也。\n八风一、利，二、衰，三、毁，四、誉，五、称，六、讥，七、苦，八、乐。谓此八法，人所爱憎，而扇动人心，故名为风。\n毘尼此云律。\n咳诋上音孩，笑也。下音邸，诃也。\n搦音诺，按也。\n祗林祗陀太子所施之林，即给孤长者之园。\n陀罗母陀罗，即菩萨拯接众生之慈柔臂也。\n忭音便，喜乐貌。\n璚同琼，音茕。\n龟身是庾信故事，载《六道集》第五卷赵文信篇。\n赵清献公宋神宗时，与天钵重元禅师为方外友，而咨决心法。一日，闻雷有省，即说偈曰：「退食公堂自凭几，不动不摇心似水。霹雳一声透顶门，惊起从前自家底。举头苍苍喜复喜，刹刹尘尘无不是。中下之人不得闻，妙用神通而已矣。」\n鸲鹆上音渠，下音育，八哥鸟也。\n苴音疽，苴菜。\n支提即塔。\n那伽此云龙。\n见思惑者谓三界见惑为一住，三界思惑分为三住，根本无明为一住，共成五住地惑也。方便土者，谓二乘人修方便道，断见思惑所居之土也。实报土者，称实感报故也。谓菩萨断惑有未尽者，居此土也。\n弟子一享等捐资敬刻\n　　剩稿第三卷。身心离障，福慧日增，临命终\n　　　时，\n　　无量寿佛亲垂接引。\n　　　康熙癸亥仲冬吉旦识。\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四\n侍者传调录\n○偈颂\n庚戌元旦别慧弓首座号石箭\n一弓才秉，须弥殒质。毒箭仰施，虚空失色。闻者胆丧，拟即败阙。唯有瞎驴，不避斯的。\n辛亥夏日别犊踪沩侍者，字荐犎\n沩山犊，一物两名谁敢酬？饥惟食，渴趣流，牵向溪边喜哮吼。一回放，一回收，临溪两两眸对眸。芒绳断，失鼻头，牧童交臂自绸缪。月到中天两不立，体用全彰一袋收。不了此中端的意，奚能荐得犎儿祐？\n空石比丘法名传意\n祖师西来意，空中一片石。欲得识渠渠，切忌头磕著。\n片石侍者\n南泉满口道含糊，赚杀当年陆大夫，直下拈除得不得，空中石佛跨蟾蜍。\n解牧侍者求书执杖视之字，复示之以偈\n堪笑南泉王老师，牛儿不牧溪东西，东西言犯王水草，随分纳些满路遗。执杖视之世尊语，老人亲切为你举，不知才拟执视间，牛儿打失无处所。汝今解牧真个解，解者为谁牧者何？当下若能端的去，白牛迥迥露前坡。\n马玉文，法名法云，更字别山\n咦！者个马郎子真是偷心不死，既与法名，又要更字，好不知足、贪不知耻，大似今人求买拂子。噫！非非非，毕竟何是？果不知足、贪不知止，恰如后觉祈先觉记。噫！非非非，毕竟何是？本自现成，奚用粉脂？故诸大士不欲闻记。噫！虽然如是，曲为今时世谛流布名言，岂离是不获已因而书之？免使错认驴驽，唤作骅骝驹子。\n宋斐然元戎回朝索记\n倚天长剑也大奇，明仙授与不须疑。金鸡啼破青牛梦，北斗南看正是渠。其酉年奉旨出岭至江右，复奉旨丑年回粤。\n寿陈汝德居士\n问君举踵自何来，不种菱花爱种梅。香风入座双眉展，惹得虚空笑满腮。\n寿何隆将文学七十一\n知君曾见铁花开，何年移向此中栽。石女时溉犹未已，鴈归北去燕南来。\n寿李净业居士\n铁干凌霄白玉堆，从来无影向空培。若问何年亲手植，泥牛入海漫追回。\n赠空渠禅人往海南住静\n大隐没踪迹，韬光失却眉。石女临夜镜，相看不识渠。\n赠林直衢居士\n流水傍溪直，高低亦随衢。随流认得性，两脚任卷舒。\n寿承乘长老六十一初受和尚菩萨大戒\n六十余年事若何？居俗日鲜为僧多，天命既知非分外，牛尾拾得唱哩啰。童颜鹤发世希有，难学者点孝慈和，他日声名震四海，肯留半席老人么？\n赠觉溪王近事法名开泽，道号涤渠\n聊将曹溪水，涤尽昔时非，忽从大梦觉，方知我是渠。天堂并地狱，也无安身处，休忘火宅内，泽汝宿同机。\n赠罗定文总戎\n曾向灵峰受莂来，龙泉涌出岭南台，箕茭阶前香拂鼻，归庭又觉百花开。\n和尚七十一\n杖底风生吴越遍，芒鞋又羡五台巅，率尔不从心所欲，依然身卧鼎湖边。昨夜芙蕖芳拂鼻，今朝日午月初圆，劳君为祝清凉寿，我为君祝老彭年。师年七，往南浙礼供舍利塔，欲上北五台山礼文殊菩萨，自宁波回至苏州，闻岭南波涛之作，遂还粤，故不果行也。\n寿刘中雷司李八十一颂自号石洞老人\n旷哉无上道，非智莫能周，唯有过量人，澄潭彻底透。经历微尘刹，侍多千众祐，建诸总持门，深入那伽宝。名高腊复长，慧深德倍茂，蟠桃经几摘，泥牛漫记秋。弗耕金粟垄，贪游妙喜州，错脚踏毘耶，共议不二酬。众口既喃喃，忍噎难咳嗽，跳入石洞中，掀翻他窠臼。撞破娘生面，寒光烁斗牛，秪因婆心切，白雪来堆头。或为童子戏，时作种莲叟，莲花辉四艳，品阶逾重九。惹得东西里，称贺无量寿，我以海墨志，忘却第一筹。众祐是世尊旧称。毘耶城是维摩居处，前身是金粟如来，后为东方妙喜世界不动佛之菩萨。那伽是大禅定也。\n己亥元旦举笔颂\n新雨笼元日，春色满山畴，田夫陈播植，行者须上求。修行无别法，秪要晓绸缪，随执一句子，百千一齐收。久修不通达，总由情未休，了却心意识，前尘本自浮。说甚根与尘？三祗劫历修，圣谛尚不为，何言阶级周？天下本太平，纵横任自攸，一见云门老，奚更问赵州？横身歌白雪，侧掌泛壶舟，问我意何似？西江水长流。\n○诗赞\n游新州龙山国恩寺，恭谒　大鉴祖师，喜赋二首\n道无南北与中原，五叶同归此一根，初祖骨皮分付尽，大师衣钵且留存。峰头环伏真天画，寺额金标是国恩，拟把妙心求印可，目瞻香篆已忘言。\n用憨山大师韵万历间，大师亲笔书国恩寺壁，至今康熙犹存\n本来无物岂沾尘，千载同钦见地真。道在宁妨砖累塔，性空留得肉生身。当时呈偈非关字，今日拈香是旧人。正欲弘传师法意，可容锡井鉴前因。\n赠黎居士\n和尚于己亥前，闻黎子有出尘之念，因以书勉之。时黎子以亲缘未了，未遂拂衣。荏苒因循，又觉十余年往矣。黎子之心，犹不退也。今庚子冬日，欣然持和尚旧书来谒。和尚向其真诚，占此赠之。\n梦里相逢十余年，今朝觌面岂曾嫌？此回莫更南柯去，好向湖峰学米禅。\n李长华总戎承　平南王命，至山炷香赋赠\n诗书名将孰云无，独爱将军仁且都。弱冠登坛人共仰，亲承王命谒浮图。\n寿李慧庵居士六十一\n翻却庞公省事禅，笑将婚嫁作闲缘。老来自得安心法，万不干怀一等仙。\n赠斐然宋元戎法名开岳，号德峰\n特达英雄汉，挥戈不昧禅，金风吹劲草，识取未生前。\n寿陈公孺山主法名开谌，道号玉蕖\n羡君宿植信根深，世上豪华不著襟。花药频添冬日务，经禅偏长晚年心。园蔬预遣供僧馔，租钞先除髹佛金。无限风情兼月话，不妨居近觉皇林。瑞塔寺后即其宅。\n寿新兴李邑侯乃翁卓然居士\n羡君曾踵昔贤来，自种高槐作栋材。近结耆英为九老，香风披拂寿眉开。\n赠王荣我高要邑侯\n仙令翩翩莅瘴乡，犬无吠野雉驯桑。政闲时理修因事，重把禄金布法堂。\n又\n难兄琴鹤化蛮城，难弟金吾侍禁庭，可待功成作相后，肩将瓢笠事空生。弟是御前总戎。\n赠亨扶蔡居士\n七宝财丰长者家，上根单设白牛车，如今法法成三昧，匝地清风笑未涯。\n寿实峰邓居士法名开权\n忆昔威音劫共游，今来又复聚阎浮。宿缘岂上三生结，针芥非惟一旦投。我趣非家惭懒拙，君因入世羡风流。六旬才德已兼胜，三代檀那孰与俦。邻里沾濡声载道，儿孙卓荦气吞牛。荣华花报何关意，净土庄严是取缪。笑我叨为辛亥长，输君几种福缘周。色身聊把冈陵祝，慧命难将海墨筹。\n次韵酬颙若梁隐士居凤城\n凤凰俦隐凤城旁，笑视昏鸦吓鼠忙；老氏摈知为魏塞，曾翁守约始成长。目前好景皆阳炎，世上浮萍只电光；若论无生斯可贵，昔贤曾是向西方。昔贤是指十八莲社。\n复印东陈居士\n烟锁茅堂静，缘闲白日长。空怀陶隐士，遥隔淡云乡。\n酬青原药地和尚\n昔年随脚转，曾步千金台。何处大山佛，飞光直到来。\n寄怀陆义山中翰\n先生生便心明了，自说前身是德云。山院可能今又到，木樨香甚不遮闻。\n和尚六旬作\n古今十世圆当念，六十年前此日生，已豁空花不捏目，从教水牯强呼名。无星秤渐酬机懒，折脚铛存逸老情，便欲移茅更深入，圣凡欣厌一时冥。\n寿柱庭邓居士与和尚同庚\n我生仲夏末，君诞季秋前。知有宿缘在，同为辛亥年。羡君德方胜，愧我道何全。檀信夸三代，桂芳喜二贤。善功既广积，嘉庆自长绵。不慕神仙药，惟欣佛土莲。佛称无量寿，君亦寿无边。\n寿崇梵阇黎六十一曾在柄和尚、罗峰和尚本师处作阇黎\n禅锋净论不诤赢，岭海争知高座名？腊长心闲无事事，摩尼百八手常擎。\n次韵酬瑞卜何居士\n入社人称羡姓宗，竹林几度慰过逢。究来知识道仍隔，黜去聪明理始镕。庭柏砌花呈祖意，天云瓶水豁迷封。无怀在在饶真适，何事鲈莼漫忆淞。\n次韵酬寿昌观涛和尚\n铁船高泛千峰顶，不犯清波谁巧并？窣堵红詹人再来，家风近喜君重整。祖庭雄踞吼如雷，外道天魔尽破摧，峻绝信知非雪岭，那能产此栋梁材？逸足神驹追电驾，苍蝇徒恋焉容借？知音独许深心人，欲露全明窥半夜。节拍聊将大众凭，赤穷只手舞何能？凝眸遥睇皋亭上，围匝黄云一万层。\n寿丽初简居士六十一\n慧植多生信入深，福田逢处满铺金。道高耳顺勤精进，欲诱儿孙证佛心。\n和尚七十一\n逸老孤峰计已施，万年松自长虬枝，泥牛千古谁人觅？木橛一椿任我痴。午夜天空闻謦欬，有时机叩只扬眉，独怜七十余生晚，堪笑云门棒下迟。\n山居杂咏十首\n一根归摄六根收，我也无心境亦休。昨夜西风惊铁马，今朝瞥地驾泥牛。溪中历历分长角，月下明明露白头。世谛荣枯闲自若，常随万物度春秋。\n病容消瘦兴偏多，闲月清风共琢磨。山静瓦炉香缕尽，一声謦欬意如何。\n虚谷松深野思微，荜门苔长客来稀。等闲独自溪头晚，坐断晴云几片飞。\n梅树根深都已老，重披藓荔御冰侵。有僧花下痴呆坐，欲得薰开太古心。\n数朵梅花先日放，薰闻不及作香知。怜渠七十诗僧者，鼻识应惭落钝迟。\n云锁千峰寂，溪空一鸟啼。欲描此中意，惧失老僧眉。\n坐看溪云散，山花意欲飞。无人来语话，长啸付清机。\n曾到东山寺，沿溪折野梅。逢僧三五辈，笑坐白云堆。\n坐看山花笑，临溪戏游鱼。忽睹娘生面，吾今不是渠。\n桃花几欲放，野色映山新。携得无心辈，分裁门外春。\n山居\n佛祖真宗绝掩藏，溪声不断为宣扬，丛兰抽蕊点山径，叠嶂排云护草堂。邻老病虚频夜惺，行童痴重惯时忘，人来欲借无缝塔，为道好皮莫剜疮。\n素云晴锁万峰秋，丹嶂危居一比丘。活得百年只是气，悟无少法不如沤。鷃鹏休互嗤高下，椿菌何须论短修。教意宗乘莫我识，砂锅蔬熟笑无油。\n鸟韵花香春自闹，窗闲林寂道如宜，一条楖栗逢溪度，半卷楞严倚树披。高下随平田有在，玄黄忽略马何为？菩提妙法非空色，缘念未忘被物羇。\n数拟出山访故人，松门观鹤每逡巡。自闲白社荷衣老，不是黄农木食民。秋夜小亭怀蚬子，西风磐石梦驴唇。真成独往空千古，一抹溪光姓字沦。\n太虚终本无明晦，万象都来一镜空。松坞昼清人倚树，岩台秋好月和风。总休计彼居迷悟，不必从予较达穷。听彻溪声千叠响，只今道与泰峰崇。\n傍崖筑屋远𡾓城，满瓮莲花物外情。渔父莫知幽涧趣，樵童安辨隐人名。轻霜草树芳桐老，暴雨松坡紫菌生。一笑古今成梦事，几回禅起独经行。\n峭绝青山匝万重，中无一物可消容。养来病雉应知法，放去闲云好自纵。猿向断崖巅树挂，虿寻枯壁孔泥封。隔林旧有育王寺，隐隐犹闻清夜钟。\n千章古木绕茅斋，曝暖闲麋卧土阶。盘藕迟花都可意，山蕉充纸亦舒怀。云横断壁人何远，月照斜峰境愈佳。端合无渠知住处，真强哉矫把名埋。\n光阴迅速事如何，及健提撕休更蹉，拙斧携将山去住，碌砖坚作镜来磨。冰鎏藓石添兰气，雾锁苍岩长桂柯，任尔物情趋势利，寂寥长对古弥陀。\n事得无心理自圆，松声艸色现成禅，石头何意硬成佛？鳌足空闻直拄天。月被云遮光不下，水因槎碍涩难前，一时尘刹俱空去，谁辨中间与二边？\n世途巇险欲何之，草庵归去青山陲。百念尽凋持贝叶，一身轻健饭灵芝。石窗散诞忘乎我，卢谷迢遥访者谁。咫尺华胥游未遂，暂沽明月畅佳思。\n天地未应同我阔，何妨山里石岩岩。懒随云水出人世，乐爱烟萝住草庵。撼木风生饥虎怒，酿花酒熟老猴酣。闲闲较历娑婆国，无似枯禅百不谙。\n世上人谁识浑金，聊携缾锡入荒岑。拓来瘦地三余亩，苫得虚斋两半寻。壅有疑情劳面壁，苦无闲步访山阴。悟迷由汝无多事，独自盘桓朗夕吟。\n寂寂寥寥似可依，坦然尚觉去时非。碧光匝岭客尘断，翠色盈轩道意微。风怒晚林摧敝叶，月怜秋冷为长晖。坐来竹露成珠颗，犹自听泉未掩扉。\n毁誉不干欣厌尽，尘缘终省到茅斋。嚼苗辨药神农畅，临水观经意自佳。暖谷护花云袅袅，疏林饫果鸟喈喈。沧桑任变寰中事，一榻高眠万虑埋。\n半兼禅律半耕樵，自昔携笻不限桥，活句每从苦究得，光阴多为懒磨消。白翻远岫衔花去，黑起深潭怒雨飘，故我住山忘笼辱，一龛高卧傲神尧。\n秪许闲云伴拂衣，逍遥物外与谁归？落花满涧思樵药，寒日半山歌采薇。入户青猿依磬定，出林黄鸟破烟飞。人间世事多如幻，六代繁华今已非。\n百年底事竟何如，一入青山五十余。眼惺不生蝴蝶梦，心空宁受青牛书。月沉曲录犹蒙衲，春尽幽园方罢锄。赖有白云拦谷口，是非不得到吾庐。\n竹深茅屋静蒲团，竹杖时闲出远观。翻把山中无少虑，焉知世上几多难。风轻绝谷闻兰臭，鸟尽丰枝厌桔酸。空劫以前何必问，日斜敲磬思漫漫。\n毘卢遮那佛赞\n如来以大悲愿力，入如幻三昧，摄化群生，所以有降生成道，说法涅槃之相。而凡夫不了大权示现，悉起断常生灭之见。惟有没量大人，证文殊智，蹈普贤行，游华藏海，见毘卢遮那如来，身心不动，于一毛孔中，坐十方界，转大法轮，教化无量有情，未尝休息。噫！休息与不休息且置，如何是毘卢遮那如来𫆏？咄！好著顶门眼。\n月智如来赞\n华严藏海中明镜世界月智如来，昼夜恒说法音，十方四众悉现其身，往集听受，因为之赞曰：\n当台明镜绝遮拦，螟睫弥卢莫自瞒，欲识广长无间歇，溪声依旧水潺潺。\n阿弥陀佛赞\n肉髻浮千岭，绀目彻四瀛，六八深弘愿，九品悉归源。坐宝莲华上，光明遍界清，有愿咸拯摄，无生不出。欲得跻彼岸，观想及持名，心里无他物，弥陀胸中现。\n无量寿佛赞即阿弥陀佛\n十方诸善逝，福智皆平等。惟有度生慈，弥陀佛称最。六八深愿王，普摄群生界。施列九品莲，随根各蒙济。威德相严严，巍巍出心量。今此墨图形，聊尔存瞻仰。咦！即相非相二俱非，春风先入梅花国。\n西方三圣赞\n十方诸如来，同出广长舌。穷劫赞弥陀，演之莫能及。有情归向者，远离四山逼。才尔一称名，妄念从此释。欲趣八德池，须识第二月。净念之乐邦，返闻归常寂。心境若长空，弥陀当面立。净念即势至，返闻即观音。\n广博楼阁三圣图赞一心近事请\n手罗千眼，法界露布。宝阁凌空，象王回顾。师子嚬呻，虚空骨腐。月前荐取，波澄月皓。一色一香，无非中道。举掌低头，家乡已到。千生不逢，万劫难遭。一心供养，叵思妙报。图中画千手千眼大悲，右文殊，左普贤，上广博楼阁。\n灵山图赞\n山名耆阇崛，非文亦非质，秀出众宝峰，言辞匪可述。十方薄伽梵，时亦共游适，是故释迦尊，说法曾未毕。劫火烧海时，毘岚风相击，此山常安隐，凡愚讵能识？唯有末量人，天台亲证得，五百无事僧，授决犹未息。我今稽首礼，长接如来膝。梵语耆阇崛，华言灵鹫山，山顶西垂似鹫头也。昔释迦如来与五百罗汉授成佛记，天台智者大师诵法华经，忽见如来为五百阿罗汉授记犹未息，故今写五百罗汉。薄伽梵乃如来众德之称。\n观音大士赞\n巍哉观自在，古佛正法明。威披弘誓铠，不空绢索长。四八应如幻，九界沐悲光。佛容浮宝髻，法雨洒尘方。圆协如来慈，遍处火宅凉。由昔了闻性，于今应如响。无缘咸拯接，况礼及称扬。摩尼随所现，功归无畏乡。\n观音菩萨擎莲花赞\n手擎红莲，面辉慈芳。心似寒潭，泽及万方。本既非男，奚得女装。一极悲心，四八形彰。不离本际，月印千江。心境交彻，未易思量。唤驴唤马，一任安将。乃佛乃祖，亦恣敬仰。咄！还有识观音菩萨者么？驴嘴未张金臂现，泥牛入海浪翻天。\n千手眼大士赞谢慕真请\n大悲观音，千手一心。无缘慈运，护照群萌。一雨普滋，受益随根。称名礼拜，犹响应声。当处返闻，独露全身。入流亡所，即见法明。谢子奉供，斯为慕真。\n准提菩萨赞\n法身非相非无相，毘卢顶上炳圆明。体用妙融彰二九，特显如来不共乘。照护群情犹响应，所求悉地随心成。俱胝没驮由此证，稽首步步踏前程。俱胝，万亿也。没驮，即佛也。十八臂，表佛十八不共法也。\n十六罗汉赞\n十六大罗汉，受佛亲遗嘱。至今未泥洹，为世作良福。各领诸徒众，分住洲山谷。外现诸神变，内心无三毒。面貌虽不同，鼻孔皆无肉。欲得识渠渠，急著眼睛。豁尔解翻身，二八元来一十六。十六阿罗汉，今现在世间，各领众徒，或数百，或千条，住诸山诸洲，护持佛法，为施主作福田。若人斋僧，即变作凡僧来应。世谓十八，大谬也。泥洹，亦云涅槃，此云圆寂。德无不备曰圆，障无不尽日寂。\n达磨祖师赞\n此老度生心急，反招药毒面黑。梁皇不契无圣，折芦少林面壁。躲身熊耳峰头，败阙葱岭沙碛。咦！还有识得达磨者么？恶。\n布袋和尚影赞\n眼掣流星，口悬半月。晏坐街头，横舒木橛。逢人即乞，无言可说。净秽皆收，一袋囊却。八苦交煎，安闲自若。撞头磕额，人莫之识。临终自露，一场败阙。何故如此？只为当初愿力牵，今朝特地婆心热。像持布袋，横按拄杖地坐，有八孩子，拔杖夺履，抯耳摩奶，入袋取物，种种戏之，以表八苦。\n和尚影自赞王莫愚居士请\n此老无道可尊，无德可称。形如枯木，心似寒冰。五十余年，依村傍山。佛也不念，禅也不参。问其终日何为，未能学个闲闲。\n又田居士请\n像在此，僧在何，休言一个两个。若问其中意旨如何，不妨为你说破。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皤。\n又濯足影赞锡钵在旁\n生在威音窟里，死被虾蟆吞却。目前不识伎俩，只晓傍溪洗脚。乞得半钵破盂饭，归来分作三口嚼。有问西来意旨如何，仰面呼天苦杀苦杀。\n又戴居士请\n此老无长处，便宜一世懒。书诗无渠分，笔砚不相关。参禅眉先攒，看经黑漫漫。欲要持净戒，举心即便犯。如何度岁月？朝晨三盅稀粥水，午来两碗老米饭。\n又本山大众请\n者汉。不入羲皇室，那识老婆家？初耕湖顶地，锄头反手把。爱春卢能米，渴种赵州茶。狂心犹未歇，撞破岭外霞。僵卧瀛山巅，天童蓦脚䟕。翻身入缾窑，却噉云门鲊。归来醉未醒，乘兴弄胡笳。石人拟欲和，听绝不成嗏。舒脚月下坐，松风潇洒洒。面目一何似？胡子连嘴巴。有问个中意如何？倒拈拂子劈口打。影持拂子，瀛山雪辟和尚、天童密云和尚、缾窑永觉和尚、云门尔密和尚。\n又\n者个老汉把你当佛，你又不为；把你当驴，你却不类。毕竟把你当个甚么？咄！画不成底秪者是，日出衔山露不全。\n李芝木明经影赞立苍松下，道号净业，文武兼备\n此翁何所似？恰如老金壁，灵格自天成，非承渠恩力。四十九年前，挥戈说诗易，忽尔知天命，胸中无一的。诗魔与酒魔，化作维摩翼，撇御鬼畜餐，学佛中道食。竟日口喃喃，自哦还自适，乐矣松风下，貌欤奚似昔？僧兮为俗兮，安排即便失，毕竟恁么是，首罗觑不得。你欲知少分，头顶天兮脚踏地。\n良生马元戎影赞道号鹫翁，手扶笻，常诱人受八戒\n似则似矣，是则未是，错认驴唇老，唤作马郎氏。秪因婆心切，杖游堪忍地，时示将军身，或为道艺士。应现既无方，诱进难思议，毕竟是何人？咦！虽然相逢不相识，却被天湖号鹫翁。鼎湖亦名天湖，娑婆此云堪忍。\n王莫愚影赞公善医，化千余人，结放生会，法名法谞\n者汉手不似佛而能应病与药，脚不似驴而能踏破筌蹄，随机接物而不俗，须鬓双垂竟非僧，那咤不得命其名，首罗岂能窥其体？毕竟是个甚么人？直待虚空失却鼻，自当为汝分别分别。\n本心近事坐莲影赞花池中写一月轮\n识得娘生面，勿疑此老拙。世法颇精通，念佛口不辍。兀坐莲花台，鼻孔穿水月。恰似无事僧，休疑龟作鳖。豁然晓本心，弥陀为记莂。\n一心近事影赞\n生自空王家，觌面不相识。目光烁太虚，齿悬数片雪。一心若湛然，万法当处息。咄！领取一口西江水，方来为汝出长舌。其影露齿。\n○记铭\n西来山白象林小龙湫记\n言象林之胜，则小龙湫得其奇。湫在象林院外左厢，其水源去湫数十步，即圣露泉迸出于山凹丛石间，翻澜迅疾，成小涧流。湫当涧流奔逸处，广不逾四寻，纵不盈十仞，而蜿折高低，叠作三层级，每层级接连横石脊为关限，隆起崭然，巧于雕凿。水行艰涩，激渊而成短瀑，其声潺潺涓涓，缓急中节，如鸣琴，如鼓瑟。两岸之石，状皆谲异，参差耸卓。又其石出水面者，嶙峋突兀而绣藓钱；浸水下者，岩宕溯匝而织苔茸。石缝罅生瘦菖蒲、秋海棠诸小芳草，根叶蔓延，萦艳缬鲜。然湫三叠，中者减浅，下者稍阔，上者渊莫可测。底布璨石明沙，与莓毛相牵带，水色湛彻，如吠琉璃，临之者须眉顿鉴。余雅爱其奇，尝与二三徒侣列坐湫边乱石言谈，余摇犀牛儿扇，自谓金谷、兰亭无以过是。以彼一时畅叙名士高僧乐甚，乃境兴情欢，斯乐则情生境外，而即境无生，耳见目闻，无非妙用三摩提者。湫下流不远，合左右溪，灌作放生潭。潭上古木丛林，为枫为松，皆百尺摩霄，鹪鹩莺雉巢厥枝柯。树下复多巨石，方者危者，而盘而峭，俱可充床座，恣禅寂，快雄谈，因为是湫增胜云。尔时，会坐有居士忽问余曰：「湫在此，龙在什么处？」余急捉其须曰：「在什么处？」士茫然。余拓开曰：「者曝腮汉，当面失却龙矣。」\n宝象林瑞塔舍利函记\n恭闻如来三祗树德，百劫修因，行满果圆，成等正觉。住世七十九年，说法四十九载，度尽有缘，双林示寂。复以悲智碎金刚体而为末舍利，施诸群生而作良祐福田，俾植人天妙果，永作三乘道因。赀自惟无始劫来，惑业障重，汩没三界之内，轮环六趣之中，弗睹佛兴，宁蒙记莂？不预涅槃末会，奚获最后申供？幸宿莳微因，得值能仁遗身舍利，一瞻一礼，灭我怨愆，一香一灯，为世间眼，粉骨难酬，涂胆莫报。兹谨捐衣钵净资，与诸四辈建立宝殿，并白石浮图，举高一丈八尺，六面玲珑，雕镂成就，奉供能仁调御金刚之体，泊安诸佛栴檀圣像。以此殊因，回向无上菩提，不历阿僧祗劫，次生即成正觉，再乘大悲愿轮，游戏生死海中。众生未尽，我愿无穷。更祈人天四众，瞻者敬者，远离三灾八难，一花一香，皆生安养不动佛国。颂曰：\n稽首能仁设利罗，无边胜德所成就，不舍洪慈悲愿力，施作众生良福田。他方此土流光烛，咸令吉祥获善利，我树浮图殊胜因，次生愿证无上觉。舍利亦云设利罗。\n瑞塔然灯记\n余建白石浮图，石产于端州星岩，洁白如玉，举高一丈八尺，安于殿内，表如来十八不共法也。七层六面，雕镂玲珑，以明七觉支、六波罗密之和会也。面各开一门，门各坐一栴檀佛像，令人就面面门门亲睹清净法身也。一一像前各置一枝珠莲花，花上然琉璃灯一盏，一一灯左右复设珠莲花一枝，花上置鲜花一缾。塔层数既七，灯数也七，六七灯映交光，复以种种香花灯烛周匝于外罗列焉。每然灯则修敬，缁焉素焉，合辄百千指围绕，一赞一礼讫，旋转如轮，光重重，影重重，光影交摄，互相彻见。其灯也，微风吹动，炯炯光辉，转转灿烂。于是乎塔也，通身光明，不复能辩其为白石乎、白玉乎已尔。\n匾竹杖铭上匾下圆\n圆者圆，匾者匾。渠得我力，我得渠健。彻底风生，云飞雾卷。历遍烟波，归来依然。\n双杖铭其杖头二寸，下开两枝，中则合而为一，下复开为两枝相交\n不二而二，不一而一。同住同行，无劳无逸。点破苔阶，衲僧不识。捩转机关，孤危靠壁。杰出诸方，者杖楖栗。\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四\n音释\n鲈莼上音卢，鱼名。下音纯，菜也。\n窣堵梵语窣堵波，此云聚相。谓如来舍利，乃万德所聚，即佛塔也。\n四山生老病死。\n叵音颇，不可也。\n毘岚风即坏天地世界之风。\n摩尼此云如意珠王。\n八苦一、生，二、老，三、病，四、死，五、爱别离，六、怨憎会，七、求不得，八、大小横祸。\n䟕音叉，去声，踏也。\n首罗梵语摩醯首罗，此云大自在天王三目。\n嶃音暂平声，山尖锐也。\n嶙峋上音邻，下音荀。嶙峋，山崖重深也。\n宕溯上音唐，去声，洞室，又过也。下音素，逆流而上曰溯洄，水欲下，违之而上也。\n茸音戎，草生聚貌。\n罅音，去声，裂也，孔罅。\n缬音贤，入声，结也，文缯也。\n白石浮图亦云窣堵波，亦云塔波，如前释。石出肇庆府七星岩，其质莹潆如白玉。初，和尚欲建塔，唤白石匠二十人至鼎湖山，议取无瑕净白。石匠谓：「石必有黑斑文，难得全白者。」和尚言：「汝只尽心往取。」是夜，无故岩前山顶石自坠下，穿木月宫后墙而入殿内，离殿柱二三寸。不然，殿即倾矣。次早，水月宫僧唤石匠碎石出殿。匠至，以尺度之，每段开为二三块，以足塔用，尚少塔脚方墩。和尚言：「既全白难得，当取红文，勿取黑斑。」果得红文。然四段合成，结方六尺。镌已，以水磨莹，始见其文。而四段各处以合之，则文相凑。斯皆神力所至，诚非人工所能为也。塔坐麻奢乡宝象林瑞塔寺后殿。未建塔前，其地有紫气祥光，冲天如昼，乡人咸讶之。及建寺工竣，晨旦有红莲花现千簷前，大七八尺，光燄四发，缁素咸嘉焉。舍利入塔时，现诸祥瑞，载如条处。\n贝多梵语俱云贝多罗，此云岸，形似此方棕榈，直而且高，高四、五十尺，花如黄米子，其叶长广，其色光润，天竺书写而采用之。\n三摩提亦云三摩地，华言等持，谓定慧平等任持者也。\n十八不共法谓诸佛之智，内充无畏之德，外显一切功德，智慧超过物表，不与凡夫二乘及诸大菩萨共有也。一、身无失，二、口无失，三、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七、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念无减，十、智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解脱知见无减，十三、一切身业随智慧行，十四、一切口业随智慧行，十五、一切意业随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过去世无碍，十七、智慧知未来世无碍，十八、智慧知现在世无碍。\n续\n三教图赞\n一人周法界，二老居六合，居六彰世教，周界佩三觉。面貌虽不同，诱善则不错，欲得识渠渠，应看此一喝。咄！\n亨民钟居士影赞士文学，善丹青，而能写自影。影坐磐石上，苍松下，道号南溪\n快哉盘石上，乐矣松风下，目光彻四瀛，胸中无滓渣。一枝月兔毫，挥出自与他，圣谛尚不为，何处觅真假？咦！毕竟是何人？唤之则错，名之则差。\n栖老和尚影赞\n乘大愿轮，再来无别。欲诱群生，遂参南浙。既晋云栖，受惟心诀。心犹未了，要得脑裂。翻身江右，历尽烟雪。撞赵州门，入博山室。遭渠毒手，命根顿绝。问其意旨如何，两口原来无一舌。\n和尚牧牛影赞和尚交臂坐柳树下牧牛，上有喜鹊一双\n生来七十一，芒绳忽打失。牛儿饱困眠，我亦闲自适。交臂树下坐，鸟鸣声唽唽。月才到中天，人牛无处觅。\n音释\n十六大阿罗汉一宾头卢，二迦诺迦伐蹉，三迦诺迦跋厘惟阇，四苏频陀，五诺讵罗，六跋陀罗，七迦哩迦，八伐阇罗弗多，九戌博迦，十半托迦，十一罗怙罗，亦云罗喉罗，十二那伽犀那，十三因揭陀，十四伐那婆斯，十五阿氏多，十六注茶半托迦。此十六大阿罗汉，皆具三明六通无量功德，承佛敕命，以神通力延自寿量，各领徒众，皆阿罗汉，住于世间，守护正法，为世福田，至今犹未入灭。乃至将来第十小劫，人寿八万岁时，释迦如来法已将灭，弥勒佛不久出世，十六尊者聚集天上人间释迦如来所有舍利，建七宝塔，礼拜供养讫，舍利即下入金刚际，十六尊者上升虚空，自出三昧，火焚身入灭矣。今此是第九个减劫，当人寿六七十岁间，过五十六亿七千万岁，至人寿八万岁，弥勒世尊来此成佛，坐龙华树下，三会说法，度无量众生，释迦如来今之遗法种福弟子，皆得在彼三会中，悉蒙度脱。\n阐提华言不具信，谓不信因果，不信三世轮回善恶业报故。\n蕉音蕉，芭蕉也。广东深山不植自生，高一丈余尺，叶长五六尺，大二三尺。有子长大如黄瓜，酸涩不堪食。家植有数种，子甘甜大小不等。若香蕉，子小而长，甚香甜。\n善逝是佛十号之一。\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五\n侍者开沩录\n○序文\n四分律藏名义标释序\n原夫律之为教也，乃三乘之宝筏，四双之云阶。诸佛从斯而趣菩提，众圣由此而升泥曰。譬若明珠，喻如净雪。外众不预其传，内徒为之秘授。三宝藉之而彰，五辈因之以立。其为法也，岂不重哉！在昔金河重诲，波离嗣宣。西域圣人，师资肃佩。分㲲传持，千有余载。逮流东夏，汉晋刱闻，齐梁渐备，隋唐盛兴。迄夫宋代已来，人皆首学，俱出樊笼。僧同遵轨，咸超有岸。迩世讹锋互举，禅律竞分。见既不同，资受不无其谬。致使后进无门，初造失序。展卷不识其名，循文讵能知义。赞始临坛，还同昏穴。惟此奋翅三藏，猎目群章。稽彼西天之梵言，释此东华之音议。端取昙无德律所有文句难通者，仅标其名，缵释其义。傍采诸家之辩，正述经论之玄。虽引四部之要文，然不杂彼之宗绪。恐紊持犯，难为防护。间所述者，并是通途行事，及略显开遮，庶知持犯有其同别，非取轻条以替重篇，却大愆而易小过。盖本圣意未许律旨全遮，偷心不绝，难言信戒，是以独举一部，随事标释，不舛余宗，俾刱学者览卷无滞，温习者不观他面，罔致迷文失旨，意莫适从，遂举手于高阁，不再顾以终身，律学于斯顿止，僧宝从此渐替。维念于兹，敢兴短闻，集为部夹，统释事相，略明枢义。若夫开遮持犯，广备律诠，性制轻重，玩之即得，对治烦惑，要在深研，此不预述，况赞之浅识，岂能穷其渊府？俟学充足，戒光自朗，其余纤悉玄轨，疏律乃陈。此所先标，后不重出，以彼疏意易彰，理获线贯，帙今成矣。但愧庸才难免鬻乳之，并所缺疑未备者，总冀来哲共昭南极，辉戒珠于长夜，昺慧日于中天，正法得之恒存，圣阶固而永久，是所庆愿智者鉴诸。\n四分戒本如释序\n夫戒本者何？乃比丘之规矱，涅槃之津要。规矱失，则心虑无整；津要迷，则彼岸难到。故如来首自鹿苑，终乎鹤树，谆谆诲嘱，俾依木叉为师，视同如佛。今人背遗嘱，诋毘尼，何异逆子而抗慈父，善星而侮圣言？背遗嘱，是非佛也；诋毘尼，是非法也；见持戒者而嘲𠿝，是非僧也。三宝既非而且毁，奚名释子？盖戒法乃对治无明业种之醍醐，修证五分法身之妙术。业种不断，因流弥漫；法身不圆，解脱无日。违此而修，纵得妙悟，禅定现前，终是魔业。经有明言，非人臆语。今时妄修谬证，置木叉于言外，取己见为自规尺，自不能持，欲他而同己僻，毁法灭律，无堪视之。予因睹此，每劝初学著目毘尼，使定慧有址，正法而得久住。第律文旨奥，止持作犯，名种性相，阅者无不茫然。乃忞自庸，力取戒本，如律释之，故曰《如释》。释而未尽，附余部以悉之，仅为律之首钥。以学者而疏通蹊径，文蹄虽约，而义阶实周。其有欲登舍那殿阁者，可向此跨上一足。\n授比丘戒录序\n恭惟如来御世，观众生机有上中下，故教设三乘，所谓菩萨、缘觉、声闻也。乘虽分三，莫不以戒为定慧之本。是故如来初坐菩提树下，即为诸大心菩萨传诵卢舍那佛三聚净戒。次至鹿苑王城，为诸二乘渐制五篇七聚，立十人僧白四羯磨，授比丘具足戒。然佛初出世，边地尟闻正法，出家五众亦希。时迦旃延尊者居西天竺阿槃提国，彼有长者子名亿耳出家，求尊者为受具戒，而彼国无十人僧不得受具。彼驰往白佛，佛听边地持律五人僧得作羯磨受具。五人中须一人持律善解羯磨，即以羯磨师为第五人。其教授师要闻轨范，余证戒僧必须清净，方许为证明也。所谓中边者，中即中天竺，居东南西北四天竺之中也。边地者，中天竺东去至东际有白木调国，国外是边地；南去至南际有靖善塔，塔外是边地；西去至西际有一师黎仙人山，山外是边地；北去至北际有柱国，国外是边地。今此震旦在白木调东，去天竺五万七千余里。如来出世一千余载，未闻佛法。至汉明帝永平三年，帝感瑞梦，乃遣将军蔡愔等一十八人使西域访求佛道。六年，愔等至月氏国，遇摩腾、法兰二法师，得梵本经六十万言，相与东还。明帝大悦，由是此方王臣士庶，渐知归向。至十四年，司空阳城侯刘峻，与诸官人士庶等一千余人出家。阴夫人、王婕妤等，与宫妇女二百三十人出家。时二法师与诸人出家，剃除须发，著缦条衣，授与三归、五戒、十戒而已。以不得满十人，五人僧授具足戒。后至汉第十桓帝，一百余年内，犹三归、五戒、十戒，递相传授。至汉灵帝建宁元年，有北天竺沙门五人，来到汉地，与僧受大戒。一名支法领，二名支谦，三名竺法护，四名竺道生，五名支娄识。其时大律未有，支法领口诵出戒本一卷，羯磨一卷，在此流行。至魏初邵陵厉公嘉平三年，有中天竺沙门昙磨迦罗此云法时，善诵诸部毘尼。至雒阳，立羯磨受法，准用十僧。于是佛法大行震旦，为东夏受戒律之始也。后至前秦建元二年，天竺沙门昙磨持此云法海，译出十诵戒本三部。建元十四年，竺法念译出《毘奈耶律》十卷。后秦姚兴弘始十年，天竺尊者卑摩罗叉此云无垢眼，来游关左，阐扬毘尼。鸠摩罗什所译《十诵律》大行者，叉之力也。弘始十一年，有中天竺佛陀耶舍尊者至，译出《四分》律藏。而关中先行《僧祗》，江南盛行《十诵》。至元魏法聪律师，始弘《四分》律宗。聪传道覆，覆传惠光，光传云晖愿，愿传隐乐洪云，云传洪尊，尊传智首，首传道宣，宣传法励、满意，意传法成，成传大亮、道省，亮传云一、道岸、惠澄，澄传惠钦。皆口相授受，臻于壸奥。自此之后广矣详载《高僧传》中。至宋元已来，代不乏人。元末明初，戒律稍异。明中谙律者已希，至明末时，律之一宗扫地矣。余从受具来，阅大律藏，目不交睫者数年，而不得其中宗趣。遂遍参诸方，以求明哲，而无一习学毘尼者。经云：「毘尼藏是佛法寿命，毘尼藏住，佛法亦住。」余虑法不久住，昼夜悲伤，不能自安。时余年三十有四，兴往天竺之念，求请梵僧数人，还归震旦，再传戒法。俾戒灯熄而更著，寿命微而复续。遂于甲申春抵闽地，欲取海舶人夫。从闽滨约泛一载余，至东天竺海隅耽摩立底国，可六十余驿，到中天竺那烂陀寺。不意时值沧桑，弗果所愿。至今年过古稀，犹怅昔之无缘也。比见诸方丛席，与人授戒，不依佛制，尽是非法别众。非法者何？不知白四羯磨，惟抄写他人杜撰闲文唱诵，或师自心所作。佛制受具者至多，惟许三人同坛，若过即成非法。纵依羯磨，而诵文生涩，事多舛谬，尚是非法，况杜撰者乎。别众者何？不知依律结大界及戒场。既无戒场，即一人受具，同住比丘，或百或千，尽要共集，与彼授具。有一比丘不集，是名别众。众既获罪，受者亦不得戒，而终身得假名比丘，虚受信施，公然自谓上座，受他礼拜，罪莫大焉。或在白衣沙弥前作羯磨，三十二十，同时一齐授之，大违佛制。若不依佛言教，何名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世无二佛，法无二制。斯则非法为法，以讹传讹，递相踵习，不觉其非，诚为末法之灭法矣。然此则关系法门非小，若有如法受得戒者，自当保重，如护明珠。其住持弘绍之宾，特宜遵木叉之教，依法依律，依佛所制，俾戒珠朗于长夜，木叉固而永久，是为弘正法传教之大士焉。授比丘尼戒录序，式叉摩那戒录序，文多不录。坛者，即是戒场，在大界内结。大小法式，如标释，如释所明。\n刻二教论序\n教鼎列三，中古袭之矣。今论为二者，非弥天之辨，莫能拟议焉。其法条分十二，明九流，洞百氏，道归儒宗，释超六合，教罗三谛，理极离微，故不可得而思议。唯通方先生独发千古之幽覆，楷定万世之司南，舍此孰能赜其少分哉！读是论者，须𫖯空涯涘之见，始可觑尾闾之汪洋欤！\n刻通极论序\n夫佛理至极，非达士通人，莫能底之。而九流百氏，各泥教迹，竞生异端。是由不知一真灵觉，终古无泯。强立名言，妄谈气生气化。见封世典，遂疑贝叶之非。理执域中，故昧出世之妙。未睹梵行先生，何识古皇法化。是论之由作也，破世术，绝竞流，比月指，类耀拳。读者须虚其心，空其见，脚跟不带纤尘，自然踏翻窠臼。始不孤是作，又何虚是刻哉。二论出《广弘明集》。\n心经添足序\n如来出世，本为众生发明心地，然心无迹，难以形容。不已，于虚空中画出一条鳖鼻蛇，首尾宛然，可观而不可触。今不自量为蛇添足，得无取笑于人乎？咦！盖欲令人识足知蛇，如标月指。读是解者，见蛇遗足，得意忘蛇，方为善用其智，且不咳余。如或不然，未免毒气所中。切忌！切忌！\n归戒要集序\n夫三宝者，性相常住，体周法界，接物应机，如日曜于千江，为世舟航，非三畏之可比。故其始心入道，首则归依三宝，受不杀、盗、婬、妄、酒戒，似儒教仁、义、礼、智、信之五常。然五常庆在一生，五戒功归多劫，故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绝。如来三十二相皆从持戒而得，苟不持戒，尚不得疥癞野干之身，况得如来功德之体？若能持戒，现获名称，终超有顶。是故现见奉戒去杀，不徇仁而仁自著；持戒离盗，不崇义而义自敷；守戒除婬，不修礼而礼自立；遵戒息妄，不期信而信自成；受戒断酒，不履智而智自明。夫斯之实，可谓振网持纲，万目开张，破无明壳，出长夜梦，复何功可以加之？何德可以配之？若不是修，昧于所欲，徒役虑于名形，劳心缘于百氏，倦形神于宵夜，虚耳目于良晨，何乖道之远逝而弗及者乎？得其本则无欲而不办，去其实则何从以措心？是以梵忠舍异学而归投三尊，菩萨奉禁戒而位同大觉，如斯之教，孰得而思议哉？\n刻地狱生天记序\n湛然禅师接曹洞之正脉，为一代宗匠，探赜三藏，尤善《华严》，得游戏三昧。于藏经中拈出渔翁一段公案，织为戏文，目曰《地狱生天记》。至于屠沽往生，不无所本。或曰：「梨园歌舞沙门亦预言乎？」曰：「华严五地，百工技艺靡不综练，故诸大士以六度万行利生，见有一法益于世者，即为之举示。然则湛公于华严海中兴波作浪，就场屋里哨月嗏云，又何疑哉？」梵行比丘弘戒得本，欣然捐衣钵，资重梓，属余为语。余喜曰：「是亦藏海之一渤欤！」用笔诸简端。\n刻金刚经后序\n我释迦如来一代说法，随机大小，教分十二，而为八万四千修多罗藏。今此《金刚》一经，乃六百般若之精要，八万四千之力用，如金刚王宝杵，拟山山摧，拟空空碎，破一微尘，出大千经卷，而无一字可得，安一切众生于无余涅槃，而无涅槃之相，横挥直抹，妙用无方，不可得而思议者。故空生叹之莫及，曰：「希有世尊！」今梁子某睹是希有，弗觉展眉击节，用剞劂以流通，俾受持读诵者，应无所住而契无余涅槃，是则梁子诚为荷担如来矣。山僧由是叹而莫及，故特表而出之。\n寿孩若何司马八十一序\n器界中，有闲贤散圣，洒然物役之外，荡乎寥廓之间。其道以不坏色身为最胜，所谓寿者相也。故得其道者，则年与世异，虽造化不能以一多数限之。若彭子之八百，东方氏之三千，此犹未达其源也。比世之人，多徒慕其年之修永，而不思厥德修之当鉴，是乌能善其道者哉？唯孩翁老居士则不尔。居士妙龄以诗书攻品器，中岁以剑术济时用，晚腊以善根学菩提。而温恭明厚，耻宣人短，好行惠施，不自有其德，以为天性之致。然喜放生，戒宰杀，刷竺坟老典以流通，延法侣而转金刚藏。口持无量寿之洪名，心蕴无量寿之万德，则又其笃诚时事也。夫以居士生奕世文学之家，而善韬其矫杰，安于积代豪富，而乐志澹如，非其心冥至道，迹高闲贤散圣者，又孰能与于是哉？则其享不老之遐年，固不可以八百三千齐限矣。居士常训二英孙曰：「古先达名贤多从三宝门中乘大福而转身者，如李邺侯、吕申公其人也，尔曹当亦幸自勉。」今二英孙弱冠已著声泮水，他日定应木天石渠之选，而酬志于野院山门，知复留玉为镇矣。兹乙巳夷则朔越之日，乃居士九九悬弧之辰，诸释氏子嘉居士行迈前哲、履道幽玄，实今之庞老子，特欲得山僧一言为庆祝。山僧愧无绣口，不足以扬令德，爰念与居士数十年莫逆，是不敢以疏拙辞者，乃为之颂曰：有隐君子兮河之滨，与世相违兮道是循。佛是吾师兮僧是亲，性嘉仁施兮每出俸而活羽鳞。诱兰孙以修福慧兮，指般若而为津；都无闲心于逆顺兮，安得有喜瞋？今则历年已九九兮，貌如童之訚訚。问渠何因而致斯兮？知己久证金刚。身吸西江于一口兮，曾不动两唇；出瓶鹅而不双损兮，自诺何须人？闻桂吹而无隐尔兮，触鼻皆春。\n题程君缙居士浣月轩\n月为烟、云、霞、雾、修罗五事所翳，不得明净；人被色、声、香、味、触五欲所迷，不见自心，良可慨哉！今君缙居士负英标豪迈之资，出历宦途，五欲自恣而不昧，晚岁归心道法，构静轩、开月池以自娱。余因题浣月而赠之，盖拟一入此轩者，尘垢廓清，心月宛然呈现矣。虽然如是，犹须好著金刚正眼始得。\n刻博山无异老和尚广录后序\n拈花微笑，灵山父子无事生端；断臂安心，少室师徒一期特地。然而别通线路，曲为今时，所以总属葛藤，怪由昔日矣！我博山先师翁无异老和尚，因邪打正，翻古案一千七条；逐浪随波，承洞宗三十二叶。悯时救敝，满空法施棘蓬；诱素规缁，遍界声挝毒鼓。三十余年落草，几翻彻底为人。故当时丧命根于辣锤下者，纪不可胜；即今分法化于震旦中者，数难枚举。惟我两雪和尚不出户庭，隆兴家业，可谓严提祖令，克振芳猷欤！兹涧法叔汇集师翁所遗葛藤，公布诸方，永为法乳，属余分任，冀早奏功，俾他时有超宗异目者，于师翁言句上觌睹尊堂，踏翻玄路，使瑞苗蕃茂，播宗风于无穷；贵胤弥昌，逆洞流于不竭。是为跋。\n刻十七帖序\n世间字书，竟俗而非僧也。僧或间而为之，乃率其自然，非攻之也。而或攻之，至于花卉丹青，是俗竟非僧也。予于方外得右军十七帖，观其墨迹，化而龙也，由是藏之三十余载。今欲以其神化布于天下，因而镌之，俾不没其胸襟，千古洋洋焉。\n好生集序\n夫血气之属，莫不禀天命而成；殊形异族，俱托四大而有。所谓天地同根，万物同体，根体不殊，故性是一。所以希生怖死，痛痒苦乐，曾无有二，岂可割彼身命，益自幻形？一针刺体，苦楚难当；半甲离皮，痛彻骨髓。何忍钉贯顶门，刀刎喉咽，生剥毛鳞，活就汤火，痛心未绝，已上刀砧。假其苦痛异人，则任烹任割；苟或无殊，便当纵跃纵翻。回万物于己体，推性命于天地，物我一如，自他无闲，返本之道，诚在斯焉。所以庄子得物之逍遥，孟氏悬符于悲体，汤君解网，素王不纲，是亦戒杀之渐，然终媒乎其本。故孔门目之为权渐，释宗称之为顿乘。乘顿则缊乎权渐，未有执渐而废其顿。又况权渐之不为，安称仁人之心哉？忽此心者，猩鹰何异？且因果皎然，响应无爽，影逐形迁，业随作受。未见植麻得粟，杀生而获延年。果报不殊，致有修短之别。放生自感福寿，无患少病，皆其余祉。故刘之亨放双鲤而得延年；陈元植护生命寿增百岁；杨序生活鱼子得越中夭；采樵夫救焚山生梵天寿过一劫；天帝释护鸟卵而战退修罗；韦丹老，赎烹鼋，报以禄位；杨宝童，疗病雀，得玉环，四世三公；李进勍，放一船鱼，度厄获金；释真表，弃畋猎，弥勒亲与授戒；永明寿，空库钱，而赎生命，德大道成；隋天台，建陂池鱼，尽生高丽；流水长者，救十千鱼，俱生天上，报以珍宝，位至成佛，即我释迦如来也。自古圣贤，无不好生愍死。不畏后世，乃为残戮，只图现滋三寸舌根，不顾怨结万代，世世生生，于六道中，伺相酬报，相害相吞，至有兵戈劫乱，业果未尽，复造新殃，如轮环转，无有休息。如来愍此，教令断杀放生，使因不作，果报自泯。其有智者，顿悟同体，一旦舍之，则慈施天下，十方刹土，悉自安乡，三界内外，皆我乐国。启诸仁德，净信佛子，共欣斯旨，遵修慈行，赎放毛鳞，纵其饮啄，使逍遥于云汉之间，任优游于湖泽之内，或闻法以脱轮回，或承咒而生天上，同立仁寿之基，齐罢干戈之响，回舜日于当时，扇慈风于斯际，愿既不减于天台，功奚异于流水？殊因妙果，岂可得而思议哉？\n○祭文\n扫云栖大师塔文\n如来灭度千年，至汉明大法始流东夏，于时宗奉者不少，而归根得旨者诚希。自晋东林远公振起马鸣、龙树之风，道高德隆，一时缁素名贤翕然趋附，犹百川之趍大海，洋洋乎诚一代之慈航矣。迄今末法人讹，口口谈空，而行在有中，识想纷飞，满胸三毒，非极乐为寓言，诋念佛为下根。呜呼！众生之福薄至于此耶！唯我云栖师翁老和尚愍彼狂愚，中兴净土，岂但继东林，而实代佛宣扬于末世矣。某自愧生晚，不获师翁慈颜一面一言以示，独于三十四年时趋赴窣堵波下，得藉三礼。兹欲再亲礼支提，而恨年已衰迈，抠趍不前，乃特遣侍者某赍办香酌清泉，搥胸三礼曰：「佛愍群蒙，膺生死苦，故开方便，持名径路，助佛奖化，永明寿祖。禅净双持，犹添角虎，师翁同手，弹琶弄鼓，接引三根，竞升净土。心无垢染，孰知浊污？一念不生，凡圣皆倒。堵波巍巍，天龙归护，谁识师翁，为人末著？古佛现身，非凡测度，生平说法，救病良药。如昔文殊，亲示无著，普贤曾授，善财愿跃。念佛一门，度世慈舶，天上天下，师为独尊。狂澜砥柱，人皆仰钦，随缘示化，薄福宁亲？衣钵久失，凭谁示珍？再乘愿轮，度尽迷津，缅师高风，千古一人。和南尚飨。」\n扫寿昌太师翁大和尚塔文\n维某年某月某日，前住端州鼎湖山近居南海宝象林法曾孙某，敬具清香素馔，上供太师翁大和尚窣堵坡前曰：「先瀛山曩在祖庭上堂，曾对众举扬：『傅大士空手把锄头，究竟成何事业？我师祖则一生脚踏实地，惟把个没柄鉏头，第一鉏翻起三大古名刹，第二鉏掘开大地人脑门。』复云：『欲识傅大士后身么？则我师祖是；欲识师祖前身么？则傅大士是。』今日不肖某，安敢揭父攘羊，秪图证龟成鳖？何故？傅大士当时一鉏不了，带累太师翁；太师翁当时亦有一鉏不了，带累先瀛山。先瀛山不为不尽力，但争奈鉏不完？如今少不免向太师翁窣堵坡前痛下一掘，以了此不完之鉏，伏惟太师翁忍默不呵。且作么生是不完底？那一鉏直断诸佛祖命根，太师翁也须好生回护。」于是稽首作礼而言曰：「禅林下衰，宗风怠弱，至明季间，殆为极矣。呜呼！倘不藉太师翁乘大愿轮，再来西竺古佛出妙手眼，振起扬广家风，则洞上一宗几乎将坠。其为功也，何非接悬崖之树，荫覆天下人哉？若夫高抽宝镜，君臣五位以齐彰；平举盖函，宾主三玄而贯彻。权衡佛祖，规范人天，此皆太师翁余事也。只如太师翁生平一段风流洒脱处，且又如何？冒雨冲风去，披星戴月归，交互明中暗，觌面示全提。伏惟尚飨。」\n扫博山异老和尚塔文\n鼎湖法孙某，自惟生晚，不睹师翁雷舌亲宣中兴洞宗之祖道，乃于三十四年时踏到窣堵坡边，三礼而白雪三堕。时不自揣，犹恨弗获师翁一面一言以示，遂迷头狂走。虽然，历尽诸方，至今犹寒彻胆髓，毛骨凛然。宁知师翁当时全身独露，声振三千，为我彻困不浅，而我于制底前错过不少矣。嗣后弗觉络索因循，光阴几许，不获再趋德相展谒，罪犯难逃，过非空界所能容也。今涧法叔仔肩法门，欲使法旨弥纶宇宙，以师翁遗言集成部帙，热腔授我，重梓入藏，为人天之眼目，续万代之心灯。某拜而捧之，不啻宝镜亲承，合指微诺。今特遣职事某稽首师翁窣堵坡下，伏媿劣孙唇不似驴，腹不类马，无空王膳，如妙高聚，既不用盐酱，那希胡饼？唯以法界为盘，罗列森罗万象、翠竹黄花，于窣堵坡前鼓没弦琴，吹无孔笛，击半边板，歌明月调，供上毘卢殿里赤体老师翁异大和尚。惟愿扬眉謦欬，俯鉴微诚。尚飨。\n上瀛山雪和尚塔供忱\n灵峰一会，惟大龟氏能契真机；洞上一宗，非我和尚莫续其燄。恭惟和尚猊座，妙龄拔俗，颖悟天成，亲先师翁提命三十余载，大臻圆奥，足不越阃而首众博山，由是法化两江，道震天下。某丁丑春，于杭之接待寺获依座下，复于横山光明古刹忝同室处，虽惟自愧不识师之婆心，而师之面目亦瞒某甲不得。时为业风飘堕瘴乡，不复再侍巾瓶，缅想真容，深恨水影。兹特将丹忱稽首窣堵坡前，𦶟瓣香，酌清流，物虽芹微，赤心遍界，词惭石女，泪洒天风。伏愿和尚常寂光中，无靳昭鉴。\n上鼎湖栖老和尚供忱\n顺治戊戌八月七七之晨，弟子某谨备瓣香蔬筵，敬奠于鼎湖堂上圆寂老和尚猊座前曰：「呜呼！师于空王佛所，乘大愿轮，游戏法界，出没娑婆，欲诱群蒙而示现有生，托质同凡而妙龄出俗，度岭遍参，杖履南浙，听贝叶而性相宗洞彻，晋云栖而受惟心妙诀，撞赵州门，入博山室，遭其毒手，命根顿绝，归自蒲涧，翻贝多而教罗三谛，坐白云而范围大千，播惟心，鼓毒，杀活全提，无容拟议。某夙缘感至，得礼座下，自愧皮顽肤厚，不纳风薰，狂心未了，踏遍诸方，虽逢哲匠，无奈栎根，终非良楮，拟欲归来，再侍巾瓶，还拳丈室，不意师厌末世，遽游寂灭大海，使我衔哀望断，泪似雨倾，肝肠痛绝，逾于丧亲，法幢斯倒，四众失怙，角虎潜踪，孰为哮吼？惟冀电光再掣，影落千江，任其捞漉，纵彼欣观，觑破则顿悟无生，踏著则同归性海，圆师悲智，满师愿轮。和南尚飨。」\n祭华首空隐大师文\n维顺治辛丑岁迦提月十一日，鼎湖山法姪某，谨遣副寺某、化城监院某、知客某、侍者某，敬以香烛茗果，致奠于华首和尚空大师之灵曰：「於戏！日月逝矣，讵弗云来？法幢已折，良可痛哉！将谓泰山，而无其颓，今遽失仰，云胡不哀？缅维大师，天纵宁馨，灵根智种，发自妙龄。才方剃落，即志上乘，晓夜翘勤，胁祖斯型。依吾和尚，受二华经，同居白云，切磨咨傲。顷向携提，参老博山，遭渠毒手，簇破生颜。铁虎蛇吞，须弥坑陷，首罗哭救，血泪溅溅。师从脱露，遁迹投闲，于彼黄岩，重坐死关。星霜频易，饥寒顿忘，妖松不烧，衔花亦荒。心冥境荡，卉木腾光，福智资粮，咸是齐彰。德光行胜，龙鬼推将，出而范世，赖振宗纲。铸陶衲子，诱发冠裳，刚柔赫著，遥迈石霜。粤乡闽地，法浸汪洋，顾我胡为？宿缘蹇甚。先师归寂，未三五稔，恨犹未剪，孤零可噤。方切瞻依，冀渥露润，而忽讣闻，使我心烬。哲人违世，一何其迅？呜呼！慧日潜辉，黑风怒号，魔邪方炽，龙泉反韬。花鬘失贯，牛耳谁操？禅林无幸，耆艾凋槁。凡我缁素，孰不为忉？未了无生，宁契师旨？师视涅槃，无异生死，生死涅槃，如梦如瞖。大寂灭海，为师游戏，聊存世礼，薄荐苹仪。尚飨。」\n祭博山雪涧和尚文\n维康熙十年岁次辛亥某月某日，粤东南海宝象林瑞塔禅院法姪某甲，谨遣行者某等赍瓣香清，稽首敬上启于博山涧翁法叔大和尚常寂光中，曰：「洞上一宗几将坠而复振者，诚藉我老法叔大人为之扶竖也。自寿昌老祖脱圣凡窠、没三乘见，以那伽力挽颓风于当时，翻身拶入魔界，硬操犁耙耕开弥天险阱，于时被生陷者不少、丧身者无数，唯我博山先师翁素称手眼，而亲陷彻底，通身糜烂，气薰遍界，是以三十余年抱冤难雪。适遇我瀛山老和尚，久侍师翁巾瓶，亲得其旨，晏坐万仞峰头，直下腾身，受用不浅，故继席二十余载，唯于荆棘丛中拈出一条烂刺，待人接物，务求其知痛痒者以为大法之寄。适年高腊长，德望方隆，为一时四众人天所仰，乃忽唱还乡之曲，游戏于无住大寂场中，而法运下衰，凭谁砥柱？姪于三千里外闻之，不禁临风泪堕，因展哀衷，曰：呜呼！法门秋晚，邪浊混流，清珠云失，孰任其忧？缅维老叔，慧深德稠，温粹其容，空正其眸。毁誉不关，如彼崇丘，以德感人，人皆自投。微言辣语，真世慈舟，生死涅槃，如梦如沤。临行飘然，自怡自由，示同能仁，八十春秋。千古高风，谁敢与俦？唯口生子，长踞哮吼。千里微诚，荐兹茗瓯，寂光不移，灵鉴遍周。槃谈尚飨。」\n祭芦田颖学大师文\n维康熙癸丑六月朔越十四日，法弟某因瀛山人来，得闻颖老法兄大师圆寂，深痛法门之不幸也，敬具清茗麤蔬，遥空和南致奠曰：「始余行脚，撞入妙行，睹千人丛，兄为气豪，知堪种草，非凡羽毛，于先师门，久受薰淘。余惭钝劣，空负同条，兄常勉余，整翮南翱。及余归岭，送我轻舠，舟中衷言，彻晓叨叨。分携之后，山川寂寥，余既陆沉，兄亦光韬。庚子一书，聊叙郁陶，拟完拙，图话炎飕。岂谓一旦，示我难遭？法门无幸，忧心孔劳。缅惟法兄，德高腊长，面忽云徂，后昆谁仰？生平一味，孤严厚养，克振先型，爰成硕望。诸方咸推，人天哲匠，而兄竟然，不轻拈杖。惟具眼人，赏其高唱，方诸卖弄，何啻霄壤？如今太息，纵横魍魉，白泽不存，孰为袪荡？千载音容，徒令怀想，我荐茗蔬，不殃盐酱，地陷红轮，海底灯亮。尚飨。」\n祭公孺陈山主文\n维康熙癸丑年五月望越二日，宝象林沙门释某，遣副院侍者，谨以茗果蔬饭、香烛钱帛，致奠于开山火檀越公孺陈老居士之灵曰：「言夫公之出世，当万历之戊申，没于康熙癸丑五月五夜将寅，得年六十有六，可与古稀而同论。吁！寿固惟公宜有兮，又孰知夫有德而始臻？洎自弱龄即负奇气兮，睨视富贵等浮云。任豪侠而不淫荡兮，率旷达士之天真。性耿介而不党偏兮，敦直道乎乡邻。行从俭而非固兮，名为实宾而薄徇。乃若令尹之与冏卿兮，结为子女之婚姻。人不多公之千箱万仓兮，而惟羡公之兰裔振振。况公之暮年猛省兮，亟寻苦海之通津。归大觉而执弟子兮，愿修真以脱回轮。谋余建刹而舍地兮，期与人天树福因。今人见闻是美举兮，莫不争并亚仙而称陈。兹既禅林之落成兮，拟披缁以违世尘。不谓心真而身幻兮，遽把黄粱付欠伸。呜呼！世之人代公，犹恨有遗余。独我知公往，已升化乐居。由公崇功德，千载堪叹誉。吁！人生如寄，孰不归欤？公归得所，谁无仰诸？盖公所未了知者，生死即涅槃，烦恼即真如。然吾今日彻困为公也，眉毛岂复能惜于微尘？国土不隔毫端兮，心佛众生谁亲疏？十世古今不离当念兮，芥石徒然何终初？于斯荐取莫踌蹰，菩提目前湛碧虚。欲识此中无隐意，清茶清果间清蔬。薄言申奠，惟神鉴且。尚飨！」\n祭高要王邑侯文\n呜呼！世间万法，迁变无常。所以此身，喻如轻霜。三万光阴，殊非久长。有生必灭，孰能免将。惟达道人，生死两忘。缅维居士，天性温良。器识恢宏，恺悌慈庠。以金吾长，出莅蛮邦。救痨瘵民，倾菩萨肠。惠政方成，口碑道旁。恨才未展，如汉龚黄。我随世人，为斯感伤。贤人早殁，君子道荒。况公愿轮，为法金汤。倏焉告逝，谁继优光。我本期公，大润遐方。宰官说法，普施慈航。云胡中折，失予良望。呜呼！愁云惨淡，东风飒吹。草木虽荣，终至必衰。哲人已往，不复见之。德音千古，式动人悲。我念与公，道心相知。公亦爱我，法语相资。聊酌杯水，吊清白遗。惟灵高蹈，西方宝池。呜呼！尚飨。\n祭空白禅师偈\n生来八十齐，能事皆已备。不学祖师禅，唯持杀活机。杀尽歌太平，掉臂归来去。不住彼此岸，横身卧太虚。\n○举火\n为崇梵阇黎举火\n「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般若如清凉池，四面皆可入。大众！者阇黎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亘古亘今，唯此一人。其来也，月落波心，了无实体可得；其去也，鴈过长空，亦无踪迹可留。以不坏假名，有此幻躯，今欲赤手露其娘生面目，故有茶毘之举。」师秉火苣，云：「此苣若唤作火，则无安身处；若不唤作火，则无立命处。毕竟唤作个甚么？若出得此中句，尽十方界是个常寂光土。」即以苣打圆相，云：「者里便是四色莲花。」掷下苣，云：「者个就是金刚不坏躯。」\n为铁桡比丘举火\n「铁桡具寿！汝六十余年来，在俗是个儒家君子，出家是个梵行比丘，今日脱体无依，既非俗而复非僧，毕竟是个甚么人？噫！佛祖不能命其名，五眼焉能窥其体？会么？你若荐得，生死当下了却；若也未会，我以此灵苣送你往西方极乐世界，弥陀为你说破。」\n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五\n音释\n涘音词，上声，水涯也。\n咳音孩，笑也。\n德相即塔也，谓众德所聚之相也。\n槃谈即和南，华言礼敬。\n飙音标，暴风从下而上也。\n睨音诣，邪视也。\n韬音叨，藏也，宽也。\n舠音刀，小船。\n三德若分言之，法身、般若、解脱名三，常、净、我、乐名德。\n那伽大禅定也。\n弟子一伎等捐资敬梓\n　　剩稿第四卷。早获正法眼藏，顿悟如来心\n　　　印，度尽一切众生，然后成无上觉。\n　　　康熙甲子仲春吉旦识\n弟子正童奉资敬刊\n　　剩稿第五卷。三障顿消，四智早圆，与诸众\n　　　生，同成正觉。\n　　　康熙甲子中秋吉旦识。\n泥曰亦云泥洹，又云涅槃，此云不生不灭。\n鬻音欲，卖也。\n赝音雁，伪物。\n矱音获，度也。\n向音向，不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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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嘗考古而知世運之隆替，與佛法之廢興，皆有數存焉，非人之所能為也。世運則五百年始有王者興，隨有名世輔長。佛法則自釋尊而降，代不乏人，大都皆承願力再來，誠非偶爾。昔張方平謂王荊公曰：「儒門澹薄，收拾不住，皆歸釋氏。」信不誣也。嗚呼！彼諸大知識，僉棄我而沒，良以法末人漓，難為教化，概不肯住世為苦海慈航。比諸方據室撐持祖道者，亦既兢兢黽勉，弗敢告勞。然而經律禪淨，各擅一能，兼善之材，無多屈指。甚矣！得人之難也。東粵何幸，迭產聖僧，向大鑑而下，石頭、仰山等輩，皆法門角虎，覺苑飛龍，今也則亡，殊堪慨歎。猶喜線傳未滅，旋而崛起，至人經律禪淨，咸稱獨步。今見我在犙和尚，其人也，高居鼎湖方丈，尋臥麻溪象林，不居祖位，如良賈深藏，故緇素屢請昇堂不允。年登古稀，來吾江南長干及寧波鄧山，供禮如來舍利浮圖，晉雲門顯聖位中和尚，力請上堂，并與眾授戒，皆堅辭不諾，頗不類近代堂頭婆心太切，多囑法嗣希圖熱鬧門庭。師惟以惡辣鉗鎚陶鎔來學，如大匠繩墨，不為拙工改廢，故根器稍劣者多望崖而退。師既無心於事，無事于心，嘗以木人自目，故鼎湖方丈後額曰木人居。居可容膝，面山而窗，名花好鳥，時開時鳴。師本體無情，對景宴如，恬不為動，於是花鳥獲適其性，又從而額曰雜花苑。聯曰：鳥從歌旦夕，花任笑冬春。豈非取木人看花鳥意乎？師矜正法下衰，禪淨之餘，註釋三藏百有餘卷，以利群蒙，字字津梁，皆發古人所未發，如良醫之應病與藥，服者悉瘳。緇素叩擊，隨機開導，莫不切中肯綮，各臻玄奧。侍者錄其要語，成帙鋟梓，名曰《木人剩稿》，屬予序。予儒者也，內典未閒，惡足以知師之高深哉？然緬師履踐，猶宮牆數仞，其中美宗廟、富百官，有不待入而知其具足者矣，因為《剩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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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乃臘月除夕，諸方叢林規矩各各不同，或有歌曲戲舞，或有說法豎義。今夕鼎湖也不歌舞，亦不說法，畢竟作箇甚麼？者裡須是箇仙陀婆漢始得。會麼？」良久，云：「若也不會，當別與大眾說箇𡓍雜話也罷。若言𡓍雜，則諸人滿腹皆是，又何須山僧說乎？倘言我無𡓍雜，不但慧眼不明，實自昧多矣。今不妨為眾拈出。何如？何為𡓍雜？所謂三毒、十惡、八萬四千塵勞妄想、塵沙諸惑是也。然八萬四千皆由十惡而有，十惡本三毒而生。言十惡者，身三：殺、盜、婬；口四：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三：貪、瞋、癡。云何名殺？非謂不害人命，而飛禽走獸、蜎飛蝡動俱稟識心，心無大小，惟形類不同耳。既心無大小，則上自諸佛，下至六道眾生，同一覺性，如有傷害，即是殺未來諸佛也。云何名盜？非謂偷他七寶資財，但非己有而起貪心，即是盜矣。云何名婬？非謂干犯他人男女，乃至不淨心生，思念前境，即是之也。云何名妄言？謂未證聖自言證聖，未悟道自謂悟道，未得禪定言得禪定，乃至言見神見鬼等，名大妄言，與殺盜婬罪同科，不通懺悔也。云何名綺語？謂種種裝飭虛浮不實之詞，惑亂人心也。云何名兩舌？謂向此說彼，面是背非，令人虛生憎愛也。云何名惡口？謂口出麤言，罵詈於人，痛如刀割也。云何名貪？謂貪愛五欲財色名食睡，又眼貪好色，耳貪妙音，鼻貪香氣，舌貪珍味，身貪細滑，意貪一切快樂諸法也。云何名瞋？謂於違逆之境，煩惱忿起，瞋火滿胸，不思有理無理，只見己是他非，吐惡毒言，兩目瞋視，不顧師長朋友上中下座，縱曾沾恩叨澤，悉皆忘卻，只欲己勝，豈念陷他。云何名癡？所謂愚癡倒見，無有慧目，不鑒是非，於三教中，不能分別是法、非法，此世間法、此出世間法，於如來三藏十二分經，何者是大乘、何者是小乘，何為性宗、何為相宗，何名有宗、何名空宗，云何權教、云何實教，何等了義教、何等不了義教，於此不能決擇分別，即失趣向，縱饒勤苦精進，不免盲修瞎練，月往年來，無常忽到，孤負一生，錯足一踏，即陷墜深淵，千生萬劫，沒有出頭，如此𡓍雜，若多若，自須一一檢過，不可因循，自欺自瞞。生死關頭，業識種子，此便是也。成佛作祖，亦不外於此矣。故溈山云：『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可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何名現業？三毒十惡是也。何名流識？八萬四千塵勞妄想是也。即如吾人心中念生念滅之妄識，如水迅流，使人不自覺知。若無慧目，尚不見其生滅起止，何能窺其迅流面目？一念起即名為生，一念滅即名為死，生死不停，長劫流轉。此之種子，若不急除，則生死無汝出分。雖然不能頓除，必須漸漸去離。故經云：『理須頓悟，事要漸除。』既云頓悟漸除，況其未悟者？所以古人悟後，水邊林下，正為操履此事。若能除得一分，則便去其一分生死，乃還其一分米錢。諸仁者！請自檢點，看曾除得幾分？倘全未除，則今晚閻羅老子與你打算，算到口氣不來日子盡，須一一還他。噫！各自請回打點去，休將瞌睡錯時光。」仙陀婆一名四實，惟有智臣能知，謂鹽、馬、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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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根淨攝，身心晏然，名之曰安。誓此九旬，足不越界，名之曰居。然一歲四季，何以但夏三月結制安居？據律教中，如來為三事故，制夏安居：一為雨盛炎熱，比丘自當禁足三月，勉勵策進身心，不得一切時人間遊行，妨修道業；二為夏時多諸蟲蟻，舉足動步，莫非傷損，比丘原修慈行，護生為本，無事不得遊行；三為遮諸誹謗，以比丘違前二事，招世譏嫌。由此故，制夏安居也。若據宗門，護生須用殺，殺盡始安居。喚何者為生？所謂三毒之魔、六根之賊，情識知見，苟不剿除，為魔賊所縛，終不能解脫獲大自在，何得名為安居？若山僧則不然。何也？盡大地覓一眾生，了不可得，何有生之可護？自無始來，寸步也未出門，何處人間遊行？從頭至足，中間不見有我，何人受彼譏謗？三毒六根之魔賊，本是妙明中家具，如指不觸指、空不礙空，且向甚麼處下手，而言殺盡始安居？」良久，曰：「大眾會麼？若能於此薦得，則安居已竟；如或不然，且各歸寮，對首受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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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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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是臘月三十日，在家者公私匆逼，債主填門；出家者閻羅老子打算飯錢。諸仁者！請自籌量，看曾還卻多少也未？若還他飯錢不得，一飲一食、一絲一縷，名為負債受用；若分文不欠，方名無事道人，亦名解脫大士。除此之外，還有還得飯錢者麼？唯有參禪與念佛二種暫延債主。然參禪的，二六時中把箇話頭放在面前，念念發起疑情，如紅爐大冶，觸物皆燒，所謂魔來也殺，佛來也殺。既然凡聖不立，生死又向何處安排？縱然閻羅老子到此，且顧眉毛不暇，又何敢與你打算飯錢？念佛的，行住坐臥把一句彌阤安著胸中，念念不忘，休云西方淨土有箇彌陀，然淨土不離你心，你之自性即是彌陀。諸仁者！欲見彌陀麼？請自迴眸一看。」良久，云：「見麼？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苟於此見得，飯錢還畢；如或不然，請自尊重去，明朝當刮目來相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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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酉安居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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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賊不侵自境曰安，六根不躡他界曰居。若纔出父祖門庭，即被他擒攫，不居陰界，法身獨露。若不如是，且自努力，各進己業。參禪者，舉起話頭，疑情現前，便當深錐痛劄，如下刀刃，即要見血。念佛者，放下萬慮，堅持六字洪名，如輪環轉，無令彈指間歇，即得淨念相繫。看律者，須達止持作犯名種性相，信如來言，勿順庸鄙，吉羅無虧，結使自消。看經者，洞明性相宗趣，研窮法理，契悟無生。餘此之外，隨力隨能，執役勞務，供養佛法僧三寶，自然福至心靈，入道無艱。所謂二嚴備足，方證菩提。苟不遵教，竊入法門，避懶偷安，虛沾信施，是魔眷屬，辜負出家，徒名安居，大失律旨，非世尊意。況人身難得，正法難聞，宜加精進，祈超三有。又今末劫眾生，福輕業重，自應晨昏夙夜，勤行禮拜懺悔。一消罪累，二長菩提，三為成佛種子。毋致袈裟下失卻人身，悔之不及。今老人雖不常在山中，如能依法奉行，即在吾邊。倘不依言，雖共同住，亦去吾千里矣。宜各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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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月望日自恣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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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晨是佛歡喜日。云何名佛歡喜？蓋佛于二事中而生歡喜：一、眾僧自恣，於見、聞、疑三事任他舉發，有過則如法懺悔，故佛歡喜；二、於三月中精進行道，或階四果、三賢、十地，或增益戒、定、慧學，故佛歡喜。今日看將來，佛必不為我等歡喜，而為我等攢眉。何也？其有罪者，自不發露懺悔除愆，縱有見、聞、疑，而畏他瞋怒，不敢舉發，則於自恣名體俱不相當，故佛為之攢眉。今日於四道果無所得，於三賢、十聖位無所證，於三無漏學無所增勝，好生慚愧。何謂於三無漏學無所增勝？戒以對治煩惱惑為義。煩惱雖多，約有二種：一、根本；二、隨眠。今當自揣，曾持何戒而除何惑？若檢點不出，是則於戒懵然，奚能增勝？定謂四禪、八定、諸三昧門。今當自忖，看已曾證得何等三昧、禪定？苟無所證，則慧學無因矣。慧以破惑為義。敢問已破何惑而證人空智？曾破何惑而證法空智？若非如此，徒喪光陰。倘以識兄妄生邪解，謂本自現成，何修何證？則䧄墮在邇。是則三學無分，聖道匪階，自負己靈，寧無畏懼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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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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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仁者！現前有一物，且問諸人知不知？老僧仔細看來，四面不相似。言其大，非丈尺可窮；言其小，非權衡能定。欲名名不得，欲說說不出。若云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總是捕風捉影漢。若云予欲無言，無言即是言矣，且輸他維摩老子一著已。何也？在昔維摩居士示疾於毘耶丈室，彼時文殊大士與五十餘位菩薩并諸賢聖同往問疾，維摩乃問：『諸仁者！何者是不二法門？』諸大士既各各自呈所得，後問文殊菩薩，文殊云：『我於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為不二法門。』文殊卻問：『居士以何為不二法門？』維摩默然無言。維摩敗缺且置，若是老僧當時在會，即拂袖而出，免使在會賢聖一場懡㦬。老僧今夕欲吩咐木橛為諸人說破，又恐煩及于他，不如各各放下，休歇身心，即自見自知，如啞子喫黃連，始信老僧今夕言不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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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老僧昨除夕所示，現前有一物，四面看來不相似，你等諸人不以為意，不向此討箇明白，畢竟似箇什麼？老僧今日不惜舌頭，為諸兄弟下箇註腳，所謂不似佛，不似祖，不似人，不似馬。你等若能於此不似中端的箇落處，方有修行話分，亦可以了生死。不然，生死到來，道眼不明，便被生死拘繫，墮落三塗，無有出期也。你等諸人若有能端的得，可出來試道看。」首座出云：「某甲截舌有分。」師曰：「猶須更道始得。」座云：「待某甲有口即道。」師曰：「敗缺了也。」座云：「和尚也有一半在。」師曰：「放你三十棒。」座云：「謝師可棒。」師曰：「首座且置，你等諸人又作麼生？當下便要取決，方為好心出家，亦不孤負老僧，恁麼不惜眉毛，為你掉盡婆心。諸兄弟！既不能出來道取一句，老僧今更以方便為諸兄弟別說箇摩訶般若波羅蜜話，令你等修行，知箇趣向。只如者箇般若波羅蜜，覷之即瞎，擬之即死，向前則喪身失命，退後即墮坑落塹。你等人人有此波羅蜜，老僧亦有此波羅蜜，三世諸佛亦有此波羅蜜，只是諸佛能善解受用，你等不解受用。你諸兄弟既知自有，便應自保重，不可向外妄生愛惡，見諸佛便生敬愛，見眾生有不順己情便生憎嫌，違此則不達凡聖平等之法。一切眾生既有，即是佛也。若知眾生是佛，憎嫌何由得起？諸兄弟！今後切須保重自己者箇波羅蜜，勿於眾生有分別異見，始得免不輕他咎。所以我釋迦世尊因地時，為常不輕菩薩，每見四眾人等，俱禮拜稱云：『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彼時四眾惡口罵詈云：『我等不用汝虛妄授記。』爾時菩薩不生瞋恚，仍向前禮拜諸兄弟，看他是何等謙卑忍辱。蓋因他信得眾生確確是佛，自信信他，自保保他，故能行此難行希有之事。老僧也願諸兄弟及早克念，以此菩薩為師為鑑，自信自保，始有脫離生死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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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夏安居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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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眾！安居既竟，須當勤策身心。所謂幻事場中，一法不捨；金色門頭，一塵不立。不立一塵，如大冶洪爐相似；不捨一法，即六度萬行、空花佛事皆悉隨作。倘若錯過，再遇難逢。若以枯木禪為一塵不立，則未免他日野狐身在。諸兄弟！可向事事無礙中做去，則自他兼濟，福智日新，始不孤今夏中三月資益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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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命生不辰，出值末劫，根鈍識暗，福薄慧淺，上乏德以酬四恩，下無法以資群有，既生無能有益於世，死復何顏以見佛祖？曉夜思忖，淚沾簟枕。茲屆母難之晨，益加愧切，食息尚不能少安，又何面目與眾慶誕？知我者，為祝先靈早登上界，三途有情頓息苦輪，勿傚世俗設齋辦供，增我慚顏，添我痛結，足感厚德。更祈眾兄弟挺身向前，各出手眼，努力衛持佛法，匡護父祖門庭，放我骸骨歸于巖壑，得與清風為伴，明月同倫，則肝膽塗地，亦未能報君於萬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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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斐然宋元戎初入法門求示修心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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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經云：『人身難得，佛法難聞。』難得而居士得之，難聞而居士聞之。既聞之，則當著力求進，以步躋堂奧，而受用無盡矣。但進趣之方，其路不一，若近世所遵尚者，唯參禪、念佛二門。禪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即達磨祖師所遞相傳授者。昔古人於一言半句下，洞明心地，與諸佛祖同一口氣，無二無別。後人根機稍鈍，不能於言下契悟，故古人不得已而示以一言一句，深參實究，行住坐臥，未嘗暫離，以悟為則，吃緊做去，豁然疑情頓破，則生死大事了當矣。然此一門，最玄最奧，參者難得其妙，多墮情識光影坑中，埋卻不少，必須要依明眼善知識，時刻提撕，始不錯認石火電光為自己也。念佛一門，謂眾生不聞佛名，不見佛性，沉淪生死海中，無解脫期，故如來愍之，教令念佛，以稱佛名，滅卻無邊生死之罪。如其心心念佛，即心心是佛，不假方便，自心便是淨土，自性即是彌陀，捨此虛幻報身，直趣極樂世界，親睹彌陀，至成正覺。今居士夙植靈根，雖處塵勞，而不為塵勞所惑，知有三世輪迴，欲求出生死之法，必須於如上二種法門深進共一。若要念佛，當將一句彌陀名號惕於心中，六字歷歷分明，猶如連珠，不使間斷。設有妄念倏起，即須早覺，還續前念，不可隨妄想境遷流，無有底止，日久月深，自然淳熟，便證念佛三昧。縱未證三昧，現獲三種利益：一者、經云：『念佛一聲，滅卻八萬四千億劫生死重罪。』二者、蒙佛大悲願力攝受，經云：『若有眾生持我名號，我當接引其人來生我國。』三者、此心刻刻妄想扳緣，即是流轉世間之因，當來必招六道生死之果。若一稱佛號，即此妄念變為佛心，便是返本還源，復自性佛矣。若欲參禪者，須看自己現前者一念妄想從何處生起，滅向何處，於二六時中刻刻尋究，以必窺見為了手，忽然一日覷破，則歷劫塵勞生死種子一朝解脫矣。然此必須把定正見，切不可錯認目前光影，亦不可將心穿鑿，亦不得暗地湊泊，直須發起勇猛精進，驀直向前討箇落處，以為究竟。如是用心，縱未開悟，已種般若種子千生萬劫無泯。此是初入法門捷徑工夫榜子，唯居士明而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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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亥，和尚周甲誕晨，緇素弟子設供張錦，申祝和尚齋訖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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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世尊降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雲門禪師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吃了，貴圖天下太平。』我某甲今日生茲末季，前不睹釋迦老子開大慢言，後不遇雲門老漢惡辣鉗鎚。若遇惡辣鉗鎚，今日便與黃面瞿曇出氣，不致帶累諸仁者跋涉而來，華錦稱祝薄德，山僧好生慚愧。斯事且置，只如知恩報恩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露柱打破石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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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亥除夕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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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日除夕，世云除舊布新，我等釋子喚甚麼作舊？甚麼作新？」詗首座出曰：「適和尚教除舊布新，本來無物，除箇甚麼？布箇甚麼？」師曰：「只者箇甚麼也須除卻，甚麼與不甚麼並皆掃蕩。」座曰：「從何處下手？」師喚曰：「開。」詗答：「諾。」師曰：「便好下手去。」座禮拜，師良久，曰：「古人道：『如牛過窗櫺，蹄角通身俱已過了。因甚麼尾巴過不得？』」書記出云：「前後際斷，中無一物，牛與窗櫺俱不可得。」師曰：「未夢見在。」座曰：「如來禪許公有些子分。」記云：「只如首座又作麼生？」座曰：「好箇畜生，被人賺向者裡走。」師曰：「依然未端的，猶欠腦後一搥在。」座禮拜而退。次早元旦，座禮佛，稽首纔起，忽腦迸香桌，聲轟如雷，不覺身心廓落，即入方丈，呈偈曰：「腦後一槌，虛空迸裂，四方八面絕遮欄，大地山河齊漏洩。牛尾巴，親捉倒，始信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曰：「今日乃知吾不你欺，誠不媿為博山兒孫也。」座曰：「承和尚記莂。」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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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日獻歲初三，世云：彌勒世尊降誕芳晨。既云彌勒降誕，為甚麼不見現身說法聻？」詗首座出，曰：「且喜說法已竟。」遂禮拜，復立。師曰：「你既肯承當，為甚麼還自退讓？」座曰：「灼然無諱避處，但曹洞家兒孫事應側立。」師曰：「老僧除夕示東山水牯牛公案，次早你因緣時至，腦迸香桌，始知吾婆心徹困。你既如是，老僧亦不可放過。」遂擲拂子，座手接得，師曰：「東山一頭水牯兒，腦後一槌奪卻尾，大地山河無覓處，原來落在者箇風顛漢手裏。」座即禮謝，曰：「蒙和尚吩咐，敬當奉持，掃除魔佛，以報不報之恩。」師下座，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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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時課誦，是修行之要術，出生死之靈符。固不可得而簡略，又豈可得而輕忽者哉。晨諷楞嚴咒者，淨除業障，成就所修。晚誦《彌陀經》者，彰顯西方，注想淨土。次誦八十八佛洪名，以滅罪之根源。復修菩薩五悔、普賢十願，成就六度萬行，回向淨土，棲心寂光。後加施食，福利群生，拔其劇苦，令餐法味，以獲解脫。是則每日晨昏二時，自利利他之行無間。猶須於二六時中善用其心，屏息諸緣，不馳外境，念念不忘，始得所修圓備。若夫情念不休，妄心不了，奔逐六塵，如窮子逃逝，忘返家念。即晨昏課誦而成說路人，何日云歸？又況於課誦而不注心專誠者，何異童蒙課三字經乎？其中經文懺理未解者，速當博問究明，方為智者善懷要術，而佩靈符。乃不落童蒙之誚，而自事成辦矣。」五悔者，一眾罪皆懺悔，二諸福盡隨喜，三請佛功德，四願成無上智，五迴向無上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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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為共住之眾，無論老少，與久修近進者，要須屏絕名利，備修禮儀。苟其名不捐，則好譽惡訾日生，而人我是非交集胸中，廢德喪行，自茲而始。利不除，則希得畏失，而情馳外境，交結往來，狎近時深，心行日濁，愛欲貪恣，蘊滿腹內，污道忘修，由是生焉。儀不具，則表乖僧體，陋符庸俗，人天失所宗仰，志氣日虧，僧寶從此漸替矣。禮不修，則失上恭下敬之誼，見上忘尊，見下缺慰，不接待往來，深違和敬之道。至於稱呼應諾，罔知尊卑之式。準如律教，上中下座，彼此皆稱大德上座，或喚下座字號下座，或稱上座為長老尊者。今依叢林規法，彼此悉稱師父。若稱檀越，則云居士。居士者，以有才大富，好談名言，清淨自居之謂也。或稱檀越，理亦當焉。古稱帝王，皆云檀越。檀者，施也。越者，度也。謂彼能行布施，即能越度貧窮生死苦海也。若老若少，皆此稱之。居士於僧，亦當輕心敬仰。何也？凡為僧者，皆稟如來出俗之教，乃世外之士，處一切人天之上首，故帝王稱之為上人。是以天帝釋每出東門即禮佛，出南門即禮法，出西門則禮僧。如來在昔，親以百頌而讚僧德。縱其無道，猶囑天龍護祐。雖知非聖，亦當屏自慢心，以聖視之敬之，則自獲殊勝福田。此是如來親說。故知無問長幼，有道無道，皆應稱為師父。所以者何？凡有一言可法者，皆為我師。是故經中教令，依法不依人。譬如陋瓶盛寶，穢囊藏珍，不可以其囊穢而棄其珍，嫌其瓶陋而捨其寶。固道無長幼，尊人即是尊己，虛心便能納物。如來說世間有四不可輕。所謂沙彌雖小不可輕，能說法利人故；王子雖小不可輕，能殺活人故；星火雖小不可輕，能燒萬里岡山故；龍子雖小不可輕，能摧山傾海故。若能彼此恭順，則人人自德，翕翕法立。是故儒門禮儀三百，威儀三千。釋宗則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自古聖賢，莫不由斯嚴身進道。倘忽此以為輕，則道喪有日，法滅在邇矣。」師初住西來山，彼間僧俗不知禮法尊道，故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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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乙卯四月十五子夜，師夢緇素雲集，設新高座，請示法要時素多緇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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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自漢明帝法流震旦，人皆依教，修證者多。爾後人逐名言，依經解義，證悟者寡。故我達磨初祖航海而來，掃蕩糟粕，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既云不立文字，又教老僧今日向什麼處開口？所以昔日維摩被文殊一問，直得咳嗽不得。而今還有能為維摩大士出得一口氣者，不妨出看。」眾無語。良久，曰：「眾既為法而來，不可入寶山空手而歸。老僧常為大眾別唱箇舊家曲調也罷。」僧出，云：「雖然是箇舊家曲，一番提起一番新。」師曰：「昔日白侍郎參鳥窠禪師，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白曰：『者箇話三歲孩童亦說得。』窠曰：『三歲孩童雖說得，八十公公行不得。』彼時侍郎直饒舌頭吐出三寸，亦不能下口。屈殺，屈殺。」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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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得戒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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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制受戒，必須心境相應，然後戒體成就，缺一則戒不可得矣。言心者，謂行人志期出離生死，專心希得戒法，至誠懇師稟受，心無異念也。言境者，要具法界僧緣。僧者，謂三師七證。三師者，一，和尚，十臘滿足，善解經律論三藏，如或三藏不能備達，亦須律藏通曉，得作和尚。二、羯磨阿闍黎，三、教授阿闍黎，並須善閑軌範，戒德清高。此之二師，不論年臘，但戒律精通，便許為師。七證者，言其極少，方云為七，邊地許二，並要戒德清淨，堪作證明，缺一不可。數雖滿七，而非大戒及不清淨者，俱不聽為作證明，受者亦不得戒也。法者，謂依如來聖教，白四羯磨如法，文無差舛，方得成就也。界者，一自然界，二作法界。若無此界，一切羯磨受戒皆悉空作，以無界攝故，戒不成就也。作法界者有二：先結戒場，次結大界。結法如律文。若不在場內受戒，在大界內受者，一切比丘俱要齊集，惟除說欲。有一比丘不集，諸比丘俱得別眾罪，受戒者不得戒也。緣者，謂三衣、缽具、濾水囊，六物備足，不得苟簡及借替等事。受沙彌戒者，須備上、下二衣及缽、濾囊。上衣者，謂縵條，不得割截。若披五條、七條割截之衣，律制不許，深為罪累。下衣者，謂涅槃僧，此云裙，當依律制，非俗裙也。倘現未備，後應造之。若與上相違，無作不發，戒不沾身，是為濫廁僧倫，罪過彌天，何能消他信施？既知戒為出生死之舟航，趣涅槃之徑路，為師者不可不慎，依律作法，方免自誤誤他之咎。其受者豈當輕心苟簡從事？既無作不攝，難逃賊住之愆，授受者鑒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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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沙門衣食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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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制出家修道，當依四聖種住：一依衣服知足，二依飲食知足，三依臥具知足，四依醫藥知足。或有以醫藥攝前第二，其第四云：依樂斷樂修，此謂饒益病比丘故。以防病比丘有少病，即求勝藥，不能勤修聖道，故云樂斷。斷謂斷諸煩惱，樂修謂樂修聖道。是以受比丘戒時，即為說四依法：一依糞掃衣，二依乞食，三依樹下坐，四依腐爛藥。由少欲知足，一切諸佛聲聞緣覺皆從此生，相續不斷，故名聖種。又此能令正法久住世間不滅，故名聖種。斯是如來大慈，為諸弟子安立產業及所作故，說此聖種。前之三種是安立產業，而捨四種世業：一捨農務，二捨商賈，三捨傭作，四捨自在。捨此四種，惟以乞食一種為出世業。此乞食以無貪解脫善根為性，故《心地觀經》云：『如是四事，隨有所得，麤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諸佛如來三十七品菩提行法，皆從此生，能令佛法僧寶常不斷絕。』今之沙門釋子，四種全違，而求勝妙衣服，具足飲食。倘有少病，即圖貴價藥石，得之不念來處，缺之則憂惱障起，甚至退失道心。是故一切諸過，皆從此不知足起也。智者當其勉諸。」糞掃衣者，是他所棄，縱有所污，拾回七次浣之而著，迦葉尊者終身服之。腐爛藥者，亦名陳棄藥，是陳年腐爛之藥，人之所棄，有病取而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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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鐵橈比丘法名開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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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薩利生，必以般若大慧為舟楫，六度萬行為櫓棹，恒順眾生為風帆。煩惱苦海無邊，非開般若慈航，莫能濟渡群有。眾生未盡，行願匪窮，苟不堅固萬行之鐵橈櫓棹，豈能超登彼岸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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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非渠比丘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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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行無別法，休向外綢繆，世間多少人，鏡裏特迷頭。欲覓真蹤跡，步行騎水牛，非渠不是汝，不汝復誰儔？覿面不相識，孤殺一雙眸，六處皆玄門，何待一根抽？直下須薦取，擬議隔山丘，驅心踏玄路，割肉作瘡疣。不存迷悟見，凡聖豈能收？游戲毘盧藏，坐臥彌勒樓，任他劫海燒，松下自優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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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為真衲子，應具參方眼，此心自圓成，豈從他鑄篆？自當穩腳跟，休逐時流轉，所依師要正，所近友宜選。四儀必須嚴，調心在休遣，欲知吾祖道，先將佛魔辨。向外覓新奇，即是法身癬，所以真道人，不嘗空王膳。觸對不忘玄，拈䊚把指吮，萬法本逍遙，惟人自作繭。但情不附物，憎愛自除剪。我先曾告子，戒德為首件。次明伊自心，隨力通經典，佛祖所設機，搓圓復捺匾。肯心不輟疑，直透重關鍵，近步古哲人，潛蹤密履踐。頂門眼忽開，滿盤惟一臠，龍天推將時，隨宜代敷演。老人於斯際，雙眉向空展，欲道末後句，開口便已殄。聊率老婆言，書為吾子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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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飛石侍者求書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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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無古今，人有利鈍。古人於一言半句下即便了當，後人根鈍，故知識不已，示之參究。不知一法立、一弊生，遂以參究二字目為實法，二六時中將一句陳年公案左猜右摸，苦挨瞌睡便當工夫，甚至以打七為奇貨、苦練為參禪。余昔與古雪兄在顯聖密和尚處亦曾入此社火，而雪兄體弱多病，獨虧他不顧身命，兀坐終宵。一時值彼昏沉，余以香板一打，彼遂連吐黃水數口，結冬期滿，於自分中依然沒交涉。昔我釋迦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囑大迦葉，展轉傳至能祖，亦未嘗有教人參究一事。後代知識雖多設方便，不無利益，乃無奈鈍根者何，反生種種穿鑿，賺自悟門。何故聻？禪之一字早是強生節目，況容葛藤蔓引而復云參究者乎？今飛子求指參究工夫，余只對之呵呵大笑耳。子不契，復以紙懇求開示，余曰：「開之即瞎，示之添頭，何不看你眼裏眸子安在何處？」飛子擬議，余曰：「許汝參遍諸方，或時觸著磕著，始老人言不虛也。倘或隨今時流認龜作鱉，被人以冬瓜印子印之，以當生平受用，非吾子也。見既不同，豈能窺老人繩床上轉側時咳嗽者哉？飛子其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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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亦愚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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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須識學道方，識得方時休問道。含元殿裏覓長安，古今多少迷顛倒。斷除煩惱雖增病，迷頭逐影病更狂。分別法塵知見立，現前歷歷失家鄉。暗地追求鑽鬼窟，千劫伶俜吃枉屈。心心要覓祖師心，孰肯將心當下歇。本無一物全體露，一物圓陀和用吐。今人不解殺活機，錯夢南能䟕兩路。或云隨時方便示，大失祖師直指意。子今欲學祖師禪，剎竿踏倒翻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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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七十一誕晨，講《觀無量壽佛經》上品上生章畢，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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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世尊降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今日山僧有手不能舉、有口不能說，好生慚愧，故將經文為眾重添註腳，聊申諸仁者遠來為山僧慶祝。須知壽者原無相，大眾恁麼祝，前後三際斷，古今不可得。若問未生前，開口咽喉噎；若問娘生後，對面不相識。別尋無位人，鼻孔即打失。畢竟是如何？吩咐東風為眾說。」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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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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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無律，則妙行難操。律無禪，則玄微莫徹。禪非律，而僧俗渾淆。律非禪，祖燈誰續。各執一以廢融，未免徐六之誚。僧俗渾淆，則三寶缺一，人天何所歸向？祖燈不續，直指寧傳？是故雞足山中，在昔禪律並行，猶加十二頭陀之行，孰不知之。今時法末人訛，多習俗情，取雞足之心，而棄雞足之行。然心無表示，人天靡睹。行可目觀，起生敬仰。是則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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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答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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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貴州峨半胡居士問：「參究做工夫時，還屬妄想否？」師曰：「若論參究真妄，不落當做工夫時，只心心要明此事，真且不見，何處有妄可得？一知真妄，便落狐想，去道轉遠。如人鑽火，盡力鑽求，只要見火，寧暇顧其竹木鑽具，及有得與不得之心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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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江歐章臣居士謁師，就坐，師曰：「居士入道久如？」答曰：「可以久則久，可以近則近。」師曰：「此中儱侗不得，畢竟有箇時節因緣。」答云：「今日見和尚便是入道之始。」師曰：「吾道無門，居士向甚麼處入？」士無語。有僧代云：弟子已蒙和尚攝受。臣云：「弟子終日閉門了此心，為什麼此心不可了？」師曰：「居士有心否？」士云：「豈得無心？」師曰：「有心即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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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州梁義倩居士問云：「不斷酒肉，修得道否？」師曰：「說著修即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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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江蘇電生居士問：「《金剛》一經切要在那一句上？」師曰：「在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復問：「前後二偈是同是別？」師曰：「前偈要人親見法身，後偈欲人了幻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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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羊城霍用之居士問云：「法身不可以色見，不可以聲求，未審向甚麼處得見？」師曰：「向東圊頭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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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湖淨寺五百羅漢像被火焚𤊒，有僧問瞎堂禪師云：「既是漏盡羅漢，為甚麼被火焚卻？」堂云：「為伊有業識在。」時識者咸謂失旨。有僧問師，師曰：「孤雁撲蘆灰。」進云：「意旨畢竟如何？」師曰：「漏盡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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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塘居士湛翼周問曰：「本來心性法，請師為指南。」師曰：「山僧無法，無可與人。」士曰：「可有方便某甲處也無？」師曰：「喜怒哀樂未發之時，看取那箇是你心性？」士云：「六祖所謂『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汝本來面目？』莫是者箇道理麼？」師曰：「似則亦似，是即未是。」士云：「未是之言，乞師再示。」師曰：「你不是我。」士曰：「娘生面目雖不同，者點靈光豈有異？」師曰：「猶須親見始得。」士曰：「何曾欠缺？」師曰：「雖然不欠缺，爭奈隔關何？」士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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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昔人問趙州和尚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後有問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此兩轉語，請和尚為學人分析。」師云：「者漢固是箇迷己逐物，趙州古佛得稱巧手，沒凡聖量，檢點將來，不無滲漏。何也？不合恁麼惑亂人家男女，令後來一隊著有無漢，亂向有無邊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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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高峰垂問：『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移，因甚麼踏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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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鷂子不污自頂。」又云：「指不相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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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徹底人既脫生死，因甚麼命根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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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寐語作麼生？死既脫，且問喚甚麼作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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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既是無孔笛，且道向何處下口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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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教設問者漢近前來，遂向耳邊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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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博山粟如禪師設問：『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畢竟如何修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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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既無一物，何染何證？勿錯會好。又若要證，饑餐渴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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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秘三近事至，禮拜訖，師曰：「什麼處來？」事云：「雷峰來。」師曰：「彼有何言句？」事云：「昨七月十五，方丈和尚上堂云：『今七月十五是佛歡喜日，眾僧自恣日，正是山僧大罪過處。』有僧出云：『如何是和尚大罪過處？』尚曰：『珍重！』僧云：『南無阿彌陀佛。』而退。」師曰：「老老大大自言有大罪過，纔被者僧一詰，遽惶珍重，真敗缺不少矣。」事云：「只如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你試舉看。」事云：「如何是和尚大罪過處？」師曰：「天不容，地不載。」事欣然禮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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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紹興沈居士至舟中，問曰：「頃聞有人往海幢問阿字大師：『大千世界壞時，如來舍利歸在何處，得不被他壞也？』阿曰：『歸在龍宮。』海藏後來問和尚，答彼云：『歸在金剛際。』未審是否？」師曰：「金剛際同是一大千世界，壞則同壞，吾無此語，勿捏老僧好。」士曰：「畢竟歸在什麼處？」師曰：「在居士眸子裏。」士無對。師曰：「當面失卻。」士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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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棠李居士曰：「弟子近閱今時《金剛經》諸註，各解不一，其中玄理奧義，固非俗子所知，至於事相，亦各不同。即如胎、卵、溼、化四生，事當楷定，不易之論，何以各解亦異？且如溼生，云是魚鱉之屬，然魚鱉亦是卵生，何云溼生？言化生，謂是蟬蝶之類。然蟬則俗子未審，蝶本卵生，卵成蟲，蟲出殼為蝶，人皆知之。今請和尚詳示，以決俗疑。」師曰：「余亦久見其謬，但未有咨者，今為子略而言之。凡從胎臟出，名為胎生；從卵殼出，謂之卵生；藉溼氣成，故曰溼生；無而倏有，稱為化生。《俱舍論》云：『溼化染香處，謂溼生嗅知生處香氣，便生愛染，隨所愛合，而便結生。』即如物久不被日暴，便生白醭，蟲染醭氣而生也。化生染處者，謂化生隨業，見當生處染著結生也。其魚鱉蝦蜆等俱屬卵生，由蜆蛾散卵於水上而成蜆，如蜻蜓點卵於水而成六足蟲，已具頭尾硬翅，出殼為蜓也。蚯蚓與草蟲交染草蟲俗云蛞，蚓在地鳴聲已似蟬，蚓上樹縮而成殼，退殼成蟬。於六道中，天及地獄皆化生。鬼有胎化二生，即人中亦具四生。昔佛在世，毘舍佉母生三十二卵，出為波斯匿王三十二將。此方寶誌公生于鷹巢，足猶鳥足。溼生，昔柰女生於柰花中，由藉露潤香氣而有也。化生，如西域二女生于地下，出家為比丘尼，皆證阿羅漢果。眾生業報受萬類之形，皆由識心差別而成，非凡所測也。」士曰：「非師莫決世疑。」遂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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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昔在瀛山雪和尚室侍立次，瀛曰：「先老和尚有垂語三則，汝還委悉麼？」師曰：「請和尚舉示。」瀛曰：「不萌之草，為甚能藏香象？」師曰：「者畜生欲隱彌露。」瀛曰：「古澗寒泉水作什麼色？」師曰：「五眼窺不得。」瀛曰：「徹底無依，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師曰：「鋤破虛空帶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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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法雲近事問：「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未有面門時又向什麼處出入？」師曰：「斫卻頭來對你說。」事云：「便請和尚抽出活人劍。」師震威一喝，事直得面赤，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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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明眼人過後，安身立命在何處？」師曰：「五蘊山前撒手，毘盧閣後翻身。」進云：「乞請直示學人。」師曰：「待你踏倒鐵圍山方向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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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吳君虯居士問：「六祖大師云：『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佛言：『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佛祖之言豈不互相乖耶？」師曰：「佛祖元同一箇鼻孔，言無有二也。心平者，菩薩本源心地戒也。菩薩之心猶如大地，輿載一切，生長萬物，初無分別，是以用香塗之而不生愛，以穢塗之而不生嫌。菩薩之心亦復如是，觀大地如赤子，眾生禮拜讚歎而不生喜，眾生瞋罵毀辱亦不生嫌，故曰：能忍如地，是為心平。心平即戒，戒外無心，何勞更持？更持則頭上安頭矣。禪亦云定，亦云三昧，梵語三昧，華言調直。定亦云正定，亦云正心行處，謂人之心從無始時來常曲不端，得此正心行處，心即端直，心行既直，何用更修禪耶？是則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佛祖之言互為始終，不相乖異明矣。但今凡夫淺識執泥文字，不悟佛祖隨機說法、搓圓捺匾、以甜易苦之權宜，故多生疑惑而障自悟門也。」居士曰：「弟子不因此問，焉得萬目開張？」便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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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公輔從仙城來象林，禮和尚訖，云：「昨大佛寺石蓮禪師上堂，田居士出問云：『竿木隨身事如何？』蓮曰：『逢場作戲。』進云：『如何是逢場作戲？』蓮曰：『者箇。』進云：『如何是者箇？』蓮喝一喝。某甲不甘，特來請決和尚。」師曰：「你試舉看。」公云：「竿木隨身事如何？」師曰：「要行便行，要住即住。」進云：「如何是逢場作戲？」師曰：「明來明打，暗來暗打。」公欣然禮謝。次日，一僧到參，復舉前話云：「竿木隨身事如何？」師曰：「捩轉乾坤。」進云：「恁麼則逢場作戲去也。」師曰：「竹梢上搖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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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來。既是死蛇，為甚麼莫打殺？」師曰：「再犯難容。」進云：「籃子何時失卻底？」師曰：「問取提籃人。」進云：「盛將歸來作麼生？」師曰：「供養驢脣長老。」僧禮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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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藩下田居士問：「前公爺甚信用天主教，擇日改造衙門，皆依其教，而公爺不及見工竣而卒於外。某未諳其教，請和尚示之。」師曰：「天竺亦有天主，或事大自在天，或事大梵天王。然梵天王前生為樵夫，見火燒山而救滅之，因存無量生命，住壽過一劫。此天地初成時，梵王獨住一劫，未有梵侶。後起念云：『願諸有情來生此處。』作是念已，梵子即生天竺。外道不測，便執梵王是常，梵子無常。故天竺四品，人皆事之：一、婆羅門執，云從梵王口生婆羅門華言梵志，亦云淨行，似此方之儒者；二、剎帝利執，云從梵王齋生剎帝利是大國王種；三、商賈執，云從梵王脅生；四、農人執，云從梵王腳生。故各各事之。其大自在天王住色界頂，字威靈帝，主領三千大千世界。梵王是娑婆世界，主住色界初禪、二禪兩楹之中，主領小千世界。今西洋天主邪教，妄無根本，不知以何天為主。余三十年前已見其書，杜撰俚語，其名其字甚鄙陋。又謂一切人民及三教聖人皆從天主生，故不宗事而事天主。今有無識之人，多信其教。昔雲棲大師三筆已有三辯，余不須重論矣。《竹窗三筆》云：『一老宿言：「有異域人為天主之教者，子何不辨？」「予以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辨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風易俗，而兼之毀佛謗法，賢士良友多信奉者故也。」因出其書示予，乃略辨其一二。彼雖崇事天主，而天之說實所未諳。按經以證，彼所稱天主者，忉利天帝也，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此一四天下，從一數之而至於千，名小千世界，則有千天主矣；又從一小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中千世界，則有百萬天主矣；又從一中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大千世界，則有萬億天主矣。統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自在天王是也。彼所稱最尊無上之天主，大自在天視之，略似周天子視千八百諸侯也。彼所知者，萬億天主中之一耳，餘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諸天，又上而無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言天主者，無形、無色、無聲，則所謂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賞罰乎？彼雖聰慧，未讀佛經，何怪乎立言之舛也。現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時，眾所仰瞻，以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擇芻蕘而電察焉。一又聞彼云：「《梵網》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殺而食之，即殺吾父母。』如是，則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僕，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騾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予曰：「《梵網》止是深戒殺生，故發此論。意謂恒沙劫來，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蓋恐其或己父母，非決其必己父母也。若以辭害意，舉一例百，則儒亦有之。禮禁同姓為婚，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彼將曰：『卜而非同姓也，則婚之固無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為父母，為非父母，則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則娶之亦無害矣。』《禮》云：『倍年以長，則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舁轎引車，張蓋執戟，必兒童而後可，有長者在焉，是以父母為隸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礙，佛言獨不可通行乎？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車馬僮僕，皆人世之常法，非殺生之慘毒比也。故經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殺。未嘗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設難，是謂聘小巧之迂談，而欲破大道之明訓也，胡可得也？復次，彼書杜撰不根之語，未易悉舉。如謂人死其魂常在，無輪迴者。既魂常在，禹、湯、文、武何不一誡訓於桀、紂、幽、厲乎？先秦、兩漢、唐、宋諸君，何不一致罰於斯、高、莽、操、李、楊、秦、蔡之流乎？既無輪迴，叔子何能託前生為某家子？明道何能憶宿世之藏母釵乎？羊哀化虎，鄧艾為牛，如斯之類，班班載於儒書，不一而是。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二復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欽若昊天，曰欽崇天道，曰昭事上帝，曰上帝臨汝，二帝三王所以憲天而立極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律天，曰則天，曰富貴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於予，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是遵王制集千聖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樂天，曰知天，曰事天，亞夫子而聖者，孟子也。天之說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創為新說也？以上所陳，倘謂不然，乞告聞天主。倘予懷妒忌心，立詭異說，故沮壞彼主教，則天主威靈洞照，當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飭天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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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筆判其以忉利天帝為天主。忉利天人間一百歲，彼天為一晝夜，壽一千歲，計人間歲三千六百萬年。此是欲界第二天，居須彌山頂，名地居天。世界壞時則同壞，何能出於劫數？其大梵天王壽一劫半，大自在天王同色究竟天壽一萬六千劫。世界壞時，此天不壞，以有阿那含三果聖人居住也。今此娑婆世界，共有萬億日月、須彌山、四天下，乃至梵天。故釋迦如來化千百億身，教住眾生，以一日月周行四天下，光明所照臨，是為一世界。如是千世界中有千日月，是為小千世界。爾所小千千世界，是為中千世界。爾所中千千世界，是為大千世界。○一小千世界如一貫錢，一中千世界如千貫錢，一大千世界如千千貫錢，故有萬億世界。成則同成，壞則同壞。所言劫者，梵語劫波，此云長時。成、住、壞、空各有二十小劫，共為八十箇小劫，總名一大劫。一箇小劫，共計一千六百八十萬年。二十箇小劫，共計三萬三千六百萬年。成劫已過，壞劫未至，今當住劫。第九箇小劫減時，一大劫共計一十三萬四千四百萬年。忉利天帝，梵語釋提桓因，華言能天主，謂能為三十三天主。昔為人時，姓憍尸迦，修建迦葉佛舍利塔，三十二人助修，共生三十三天。憍尸迦為帝，三十二為王，共為三十三天。儒云上帝，道云玉帝。梵語忉利，華言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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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吳震飛居士問：「《維摩經》中，維摩居士凡見諸二乘聲聞弟子，即云唯。而見諸菩薩大士，則云仁者。如是遇五百諸大聲聞阿羅漢，初皆云唯。如見舍利弗，便云唯舍利弗、唯目犍連。今據唯字之義，無非切，音微，是專辭、語辭，又訓獨也。又烏賄切，音委，諾也，應聲也。如曾子曰：唯。凡彼人有語，此人方應諾。而舍利弗遇維摩，未曾有語，維摩何以云唯？若作語辭訓之，應音微，似非本文。如遇諸大士，亦可云唯。何以遇諸聲聞，獨云唯？古今諸註，亦未見有釋。今請和尚為弟子開千古之疑。」師曰：「此非華言，亦非胡語，乃天竺梵音，但有語而無義。天竺人見諸尋常同輩者，及後輩人別久，忽遇之，即呼云唯，然後乃敘餘事。現今廣州府常人相見，猶作此語。由昔晉、齊、梁、唐、宋代來，天竺賈客并諸國商侶，常泛舶至廣州。而諸譯經法師及高僧，多有附舶而至者。故昔廣府人多解梵音，兼海中諸國人語，以便貿易。今之廣州鄰郡肇慶府，猶多作外國語。如稱外祖父則云公帝，外祖母則云婆帝。陽江縣肇府屬喚外祖父為罨打，外祖母為阿低阿俗作亞。《僧祗律》云：『比丘共公語時，不得喚阿公、阿郎、摩訶羅，應言娑路醯多。共母語時，不得言阿母、阿婆，應言婆路醯帝。』然婆、帝、低三字，與律文及外國言音皆相近也。何以呼諸大士云仁者，而獨呼聲聞二乘人云唯？此《維摩經》是大乘典，有彈斥二乘之意，故無尊稱之辭也。雲棲《楞嚴摸久記》中，以唯字作此方義訓釋，是以終不能決也。」士曰：「承師釋久疑滯。」遂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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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壬辰，師在順邑沙灣何隆將居士館度夏。時有二僧從曹溪來，化繡千佛衣以供六祖。居士問師：「云何名千佛衣？」師曰：「斯謬也。昔如來在王舍城天帝石窟前經行，見有稻田，畦畔分明，差互得所。佛告阿難：『從今日後作衣，當用是畦畔法，以刀割截而成，不為怨賊所劫奪。是諸沙門賢聖幖幟，過去千佛弟子著如是衣，當來千佛弟子亦著如是衣。』今時法末人訛，不諳經律，繡千佛像在衣上。雲棲大師《正訛集》中已有辯矣。集云：『近世袈裟上編繡諸佛，云千佛衣。此訛也。佛像止宜頂戴在首，負荷在肩而已。懸挂胸膈，已涉褻慢，況羅綴一身，自腰膝而下皆佛也。其過可勝言哉！輪王福傾，諒非虛語，而成風久襲，不自覺知。願高明俯察芻蕘，慎勿著此。』或曰：『然則千佛衣果無之乎？』曰：『有之。即今二十五條衣者，千佛相傳之衣也。佛告比丘：「我此僧伽黎，過去未來諸佛，皆著此衣，而得解脫。」是其證也。』」袈裟，舊作加沙，又作𣮫毟，華言壞色，亦云赤色。謂用草木皮葉泥等染，以壞五大色也。義淨法師云：「梵語加沙野，譯為赤色，即乾陀之色。」元來不干東夏之言，何勞下底置衣？葛洪《字苑》，始從衣也。如是因色名衣，非今應赴。所著五彩者，佛言：「當來將我袈裟，變為五彩，是末法之衰相也。」若以義表，或名福田衣，能生眾善故。亦名解脫服，以解脫貪瞋痴諸煩惱故。又名離塵服，由斷六塵故。又名蓮花服，由不為六塵所染故。其義非一，詳載標釋。畦，音奚。畔，音叛。皆田界也。僧伽黎，華言重複衣，謂割之合成故也。亦名雜碎衣，以條數多故。乾陀，華言赤色，即赤色樹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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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城李慧菴居十問：「今有長髮不剃者，謂之頭陀。復有剃髮留鬚者，謂之表丈夫。以為宗門有道之相，佛教中果有是乎？」師曰：「佛之教法，萬國皆同，無有二制。天竺梵語頭陀，亦云杜多，華言抖擻，以能抖擻三界貪愛等諸煩惱。謂比丘當離憒鬧，不樂飾好，心絕貪求，清淨自居，以修正道。其行故有十二，一住阿蘭若寂淨處，離村五六里，牛羊所不到處，二常乞食不受他請，三次第乞不擇貧富，常行平等，四一食日中一食，午前不數數食，妨廢修道，五節量食不飢不飽，身心輕安，易修道業，六過中不飲漿以果壓汁名漿，及糖蜜漿，以絕愛著貪求也，七著敝衲衣亦名糞掃衣，拾他所棄敝物，浣濯令淨，納成為衣，以絕色好，不招賊難，八但三衣一、五條衣，二、七條衣，三、二十五條衣，不多不少，足蓋形體，勤修道業，九塚間坐觀他屍骨，作不淨想，深生厭離，他既如是，我寧免之，不惜自身，勤修道行，十樹下坐樹蔭清涼，心易寂定，十一露地坐隨意快樂，月光遍照，令心明利，易入空定，十二常坐不臥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坐為第一，氣息調和，心易入道。若懈怠眠，諸食瞋痴，煩惱魔常得其便，是故脅不著席。此十二行，迦葉尊者終身行之，未聞有披髮之事。故佛讚其德超人天，除佛一人，無能及者。若比丘行之，則自莊嚴二百五十戒法。不行亦無過。昔高峰大師悟後，復於懸崖上立一丈室，榜曰死關，不設床座，不用侍人。三年後出關，髮長過肩，即遣人剃除，非任其自若也。或云：髮不礙道。殊不知正礙道、正像法時，有在家修行，能證得須陀洹初果，斯陀含二果，阿那含三果，而不能證阿羅漢四果。若其出家，鬚髮纔落時，即證阿羅漢果。若在家菩薩不剃，則可出家為僧，受二百五十大戒，是住持三寶之一數。佛制比丘住蘭若，無人剃髮，極長二指可一寸餘。今非無人剃，又非閉死關，以馱髮為頭陀，名實俱謬。《正訛集》云：『有既不剃落，又不簪冠，剪髮齊眉，號曰頭陀。此訛也。頭陀梵語，華言抖擻，具足十二苦行，擺脫塵垢，清淨無染，故云抖擻。佛言：「有頭陀行，則我法久存；無頭陀行，則我法滅。」頭陀關佛法盛衰，而乃以異色人濫其稱乎？若夫在死關而髮長不剃，如天目高峰大師者，斯真頭陀矣。復有剃髮不剃鬚者，駕言：削髮除煩惱，留鬚表丈夫。此訛也。髮云煩惱，則鬚之煩惱尤甚。鬚表丈夫，則孟子所稱大丈夫者，乃在躬仁義，貞窮達，一死生而已。張良狀貌如婦人女子，而心雄萬夫，奚以鬚為哉？如是違佛明制，顯異惑眾之流，擯而斥之，毋令混入於緇門可也。』」阿羅漢，華言無生，謂不受後世死生也。正像法，佛法有三時：佛涅槃後，正法有一千年，次像法有一千年，三末法有三萬年。今時當末法，人有修行，不能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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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鄧實峰居士問：「牛乳是素否？」師曰：「乙未歲，余受鍾山徐子伯昌請，館中結冬。時昌母年鄰八旬，曾從余稟奉歸戒，長齋三十餘載。然昌性至孝，見母耄弱，齋戒彌謹，無可以為甘旨，私衷怵然。邈思古媳有將己乳哺姑，意欲以牛乳奉之。母弗聽。猶豫未決，乃就余請曰：『餌乳將無違齋乎？』余睹其孝念惓惓，因語：『天竺國人，無論葷素，悉尚乳酪醍醐，凡所敬尊讌客，咸皆用之。其醍醐本乳鍊成，能痊百病，故其俗多牧牛𤚲乳，必留餘以飼其犢，佛因順俗而聽食之，如子飲母乳，故非葷也。向聞此方𤚲乳者，惟利多乳，不留餘以活其犢，是即因乳傷命，不可食也。』昌曰：『比來牛價，頗藉人多愛惜其子，𣪬分其乳以鬻耳。』余曰：『如若言者，權食無妨也。邇聞牛直不充𣪬乳，多戕厥犢，是知乳從奪命中來，固不合食也。如有虛損重病及衰耄者，飲食難進，藥餌不瘳，必非戕傷其犢，生大慚愧，服者庶幾。脫無重病衰老，決不可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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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在中天竺摩竭國王舍城東南雞足山。直上三峰，狀如雞足。迦葉尊者捧袈裟入中寂定，二峰斂覆。當來彌勒佛登山，彈指峰開，迦葉授衣與彌勒，月空化火焚身入滅也。因迦葉入定，亦名尊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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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天竺摩竭國王舍城東南雞足山。直上三峰，狀如雞足。迦葉尊者捧袈裟入中寂定，二峰斂覆。當來彌勒佛登山，彈指峰開，迦葉授衣與彌勒，月空化火焚身入滅也。因迦葉入定，亦名尊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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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比丘",
        "def": "此云乞士。外乞食以資身，內乞法以資心。亦云怖魔，謂比丘受二百五十大戒，魔王驚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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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云乞士。外乞食以資身，內乞法以資心。亦云怖魔，謂比丘受二百五十大戒，魔王驚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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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云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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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人模範曰師，謂教人以道之稱也。生我戒身，長我慧命曰父。有作師傅，師傅是官名，俗稱名儒能講論六藝者曰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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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在師後名弟，解從師生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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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聲香味觸法之六塵也，能劫奪眼耳鼻舌身意之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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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遏合切，音姶，平聲。下音打，平聲。此皆外國語，非天竺梵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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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梵音俱云維摩詰，華言淨名，是東方無動佛妙喜世界菩薩示生。此娑婆界贍部洲中天竺毘耶離城，原是金粟如來示現也。即如觀音菩薩是古正法明如來，為化眾生故，今復示現菩薩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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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音俱云維摩詰，華言淨名，是東方無動佛妙喜世界菩薩示生。此娑婆界贍部洲中天竺毘耶離城，原是金粟如來示現也。即如觀音菩薩是古正法明如來，為化眾生故，今復示現菩薩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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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習氣。",
        "def": "大經云：煩惱名字，略說則三毒，廣說則三界九十八使。煩惱習者，名煩惱殘氣。若身業、口業，不隨智慧，似從煩惱起，非實煩惱。久習煩惱故，起如是業。二乘聖人，雖得漏盡，而有煩惱習。如火燒薪已，灰炭猶在，火力薄故，不能盡。若世界盡時，劫火燒三千大千世界，無復遺餘，由火力大故。佛一切智，亦復如是，燒諸煩惱，無復殘習。○煩惱者，煩燒也。惱，迷惑惱亂也。即一切善惡妄想，從無始來，被此妄想，燒然惱亂，迷惑驅使，流轉三界，不得，故亦名惑，亦名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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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經云：煩惱名字，略說則三毒，廣說則三界九十八使。煩惱習者，名煩惱殘氣。若身業、口業，不隨智慧，似從煩惱起，非實煩惱。久習煩惱故，起如是業。二乘聖人，雖得漏盡，而有煩惱習。如火燒薪已，灰炭猶在，火力薄故，不能盡。若世界盡時，劫火燒三千大千世界，無復遺餘，由火力大故。佛一切智，亦復如是，燒諸煩惱，無復殘習。○煩惱者，煩燒也。惱，迷惑惱亂也。即一切善惡妄想，從無始來，被此妄想，燒然惱亂，迷惑驅使，流轉三界，不得，故亦名惑，亦名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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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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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傳調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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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界空花，人身夢幻，一切諸法，悉屬無常，無可恃怙。若不修行，則隨其幻境，飄流長劫，無有返期。是故如來愍此，出現於世，以法教之，令其息煩惱火、竭愛欲流，處涅槃城、脫生死殼。然修行徑路非一，要而言之有三：曰參禪、念佛、修觀。禪本無門，非夙具靈根，多墮岐途，末劫庸流，誠難悟入。觀心微細，如無般若之慧，罕能階證。惟有念佛一門，最為捷徑。自古至今，愚智同修，男女共趣，萬無一失。如四料揀所明，秪要自辦肯心，勿疑自之不得。但心心不忘六字洪名，目觀耳聽，歷歷分明。稍不分明，非昏沉，即散亂。速宜發起精進，續前淨念，光陰不棄，自然淨念相繫。縱未相繫，而心心淨土、念念彌陀，即寸步不移，現處極樂，又何待身後神歸安養？有斯勝利，可不努力向前，將此數十年之幻質，換得常樂我淨之法身，寧不快哉！寧不快哉！頌曰：「三界猶火宅，八德本清涼。欲離堪忍土，棲心安養鄉。六字如輪轉，淨念自相將。彌陀非別有，智人當自強。八萬四千相，不離我心王。何勞再按指，方為極樂邦。」西方淨土池中水，有八功德：一澄淨，二清涼，三甘美，四輕軟，五潤澤，六安和，七除患，八增益。安養即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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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曠如空不可睹，有錢難買百年老。罪福將來皆自見，勸君努力修行好。老人去來皆無他，只愛他人作佛祖。西方有路須當去，地獄無門切勿造。持齋即是極樂因，念佛由來生淨土。此語真實決不虛，真是保身妙靈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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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冒雪求真道，中途遘魔羅。直趨無有疑，得禮阿彌陀。終心不退轉，必定度娑婆。要浴八德池，淨念滌煩波。淨土從心得，自性即彌陀。行深功復滿，金臺桂薜蘿。欲求早解脫，此去勿蹉跎。若悟苦海深，急須好回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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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如夢幻，備足八種苦，當早求解脫，棲神安養好。若問彼中因，信為第一步，淨念是真行，願堅即徑路，直趨無有疑，出斯堪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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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死呼吸，何無怖懼？汝經不明，汝律非著，心地未了，佛祖何似？說著心性，瞠眼相視，一言相觸，瞋火遍地。情諛相交，互為癡喜，寸絲粒食，不思來處。心識茫茫，夜眠小死，一聞曉鐘，翻觔落地。魂不依形，眼尚膠黐，隨堂演課，如波搖柱。食未到時，猶打瞌睡，食畢歸堂，聚三說四。三板敲來，捱香到未，不是狐思，便亂猜議。眼光落地，何能作主？天堂既非，地獄難避，牛胎馬腹，安能免之？縱得人身，愚癡無智，要如今日，誠難得矣。我此實言，決不相欺，其如不信，自看腳跟。穩未？穩未？倘再閑談，不遵規矩，速出山門，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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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修淨土，須清三業。三業既潔，淨土可成；三業不淳，淨土無因。故於二六時中，勤策身口意業。身勤則坐禪禮拜，口勤則諷誦默言，心勤則淨念相繫。如是晝夜六時做去，即淨土現前，三昧可辦矣。六時之外，不得言談接對，往來相看，以廢淨業工夫。如有違此規約者，堂主舉罰。三諫不從者，任汝出堂，東去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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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烹而飲，不炊而食。要溫則溫，要熱則熱。聽板過堂，碗缽他洗。肩不挑兮，物不拈指。堂房精麗，床帳斯備。聖相巍峨，誠難值遇。任汝瞻禮，任汝想憶。何因而至，樂已云極。事事皆足，王宮何異。晝夜思來，實應慚恥。年既風燭，寧無恐懼。一朝臥疾，百苦交逼。眼光掩卻，方悔晚矣。淨念不純，被業牽去。此生不了，曠劫難避。欲脫輪迴，及時努勵。彌陀在望，時未忘伊。汝何不念，剋酬慈意。但得一心，迷悟休擬。忽然觸著，彌陀即汝。若了惟心，淨土在此。生即無生，去亦奚去。倘未契悟，且向蓮池。同居彌陀，為汝指示。豁然解了，生佛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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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客之職，乃叢林之屬望，主人之代履。故須迎賓有禮，接物和光，毋存好惡，謙下自卑。出語必須柔和，心地務宜慈愛。至於款待，豐儉隨時，雖曰山蔬麤糲，不失殷勤，理亦無過。凡有緇素客至，倘有贈遺，不可輕受，始得公而無私，遵佛遺制，順古清規，無忝厥職。如或不然，心懷怖愛，情露瞋癡，違律明誡，自招愆咎，察出決不輕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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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飲一食，乃檀越信心殷重，為求福故，割妻子分，減自口腹，以供眾僧。誠如金屑，易食難消。若無修行，未免披毛戴角酬還。靜夜思來，可不警心。其為飯頭者，固宜儉約，不可浪廢。儉則不奢，約而有準。觀眾多寡，以設粥飯，不得多剩，致生三過：一者暴賤信施；二者虧損常住；三者宿餿，眾食不安。粒米七斤，可不畏之。其典座者，更宜檢點。苟無護惜之心，自招愆于長劫。倘有偏私，誰當代罪？因果歷然，豈容不懼。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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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鐘鼓犍稚之聲，利益幽顯，上根聞之，立證圓通。故佛敕擊鐘，令阿難悟。下根聞之，三業肅清，心意寂然。故古人臨終之際，遣人長鳴鐘磬，以助正念。鬼神聞之，合掌敬禮。幽途息苦，地獄清涼。昔寶誌公借武帝道眼，見地獄苦相，乃問曰：「何以止之？」公曰：「唯聞鐘磬聲，其苦斬息。」遂敕天下寺院擊鐘，須徐舒其聲。又南唐高帝誤殺降民，墮在獄中，囑還甦人以奏嗣主，令諸寺院鳴鐘，須延其聲，俾受苦人聞聲，得暫休息。由是觀之，凡擊鐘時，須細心輕手，長延其聲，餘音將盡，方續後聲，使幽途眾苦而長息，洪音萬古而不竭，即此便是救苦之大士。昔莊嚴寺釋智興誠可鑒之。智興載《六道集》五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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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禪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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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字之始，本乎伏羲氏畫八卦，至五帝文而詳矣，皆以聖教化民，淳朴之風存焉。迨至周衰，淳朴之風凋散，而孔子刪詩定樂，以易道教人，契自本性，未嘗攻詩詞歌賦。及至漢晉稍興，詩賦之盛，莫若唐宋也。釋氏之教，始自漢明，至于晉宋齊梁，皆以實學教人，與儒道併化。嗣後人多于佛經目為文字，道理知解，由是生焉。知解生，悟門絕，故鼻祖初來，掃卻文字，示以直指見性之宗。二祖嗣其旨，皆以文字為糟粕，使人默契心源，不落語言文字知解，是為佛祖直指之宗。自唐宋五代至元，皆純金朴玉，祖祖相傳，不悖佛祖之宗。明初亦不異先朝，俱禪律並行。明代將末，禪律陵夷，人多怠惰，不遵佛制，自號宗門，不拘小節，放縱自恣，食無晝夜，過午飽餐，違佛明制。茲不但孔門失子淳儒，即釋門亦失于真僧矣。嗚呼！法之末矣，豎拳豎拂，遍滿大地，誠非釋門盛事，吾憂其為釋門之衰相耳。其有智者，當念如來臨涅槃之際，諄諄誨囑，俾依木叉為師，始不媿為佛弟子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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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事業，居士幹辦已極；出世機緣，當求有大了徹，為金粟再世，攝化同事，無負此生昂昂丈夫。向索拄杖，衲舉有拄杖與拄杖，無拄杖奪拄杖之句，曾力參實究否？此非慳吝拄杖，借句搪塞，確欲居士了明親送拄杖來也。別後懷思，惟此便風勒布，亦惟於此冀我拄杖得蚤出山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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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第一等人，堪肩第一等事。所謂第一等事者，功名富貴固非其業，即道德文章亦非其具，是當人無量劫來生死之一大事。此事當明甚於饑渴，而人莫之顧問。最可悲痛者，厚植般若緣者，時能頓覺，悔悟為遲。若居士者，真是頓覺天下之第一等人也。故乃有昨來猛擔荷，衲喜不勝。今暫歸山，他時定出相訪，出家人不妄語也。詩扇一握，非為芹敬，蓋以作箇念頭，令記憶不忘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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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澤既深，物生日茂，即天文之觀，是人文之所化成者也。故文章為天下之生氣，唐虞誕敷文教，達天下之生氣也。生氣牿亡，天下斯講武而尟文。今中興文教寄於居士，寄天下之生於居士也。生天下之福，其福無量，得為居士賀。但文是生而非所以生者，所以生其性命之修乎？修性命之學，實惟釋氏而得其傳，於諸黌宮，肯賜表彰釋學一二，則天下性命修，天下文章無不煥矣。居士真不負天子寄託，而得其大生天下者矣。辱在法契之所當饒舌者，故用具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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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鳳翥南來，五嶺為之彩溢。貧道固深居窮谷，亦知景仰天人，第自慚疏野，未易摳瞻光霽耳。暑月辱承大作金扇，正捧誦間，不覺仁風涼徹，又何啻廬山寒瀑覿面飄飛乎？居士般若根深，不忘靈山付囑，獨不知聞樨香公案曾對幾長老舉揚否？台旌未云北指，倘獲枉顧荒山、傾論林竹，與有欣輝焉。嘉惠疊頒，感戢無已。率此鳴謝，臨楮無任瞻溯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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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藉緣圖悟，猶有玄慕。佛山得面，未肯泛常置之，故和尊韻成偈，存為法門佳話，曾在錄呈，想博笑覽矣。人世福位功業於居士已備，復少何事？所少者，衣線下一件大事耳。伏願一切時中提句話頭，究此件大事，於生死去來絲毫不昧，若古龐老之參馬大師、張無盡之嗣兜率悅，殊絕為何如哉？不勝祈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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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歲一晤，便知居士是世間挺特丈夫。蓋世知見者，第於出世丈夫未立、出世知見未證，若真挺特漢子，當須趁時決取證入，即世、出世間丈夫知見俱備，斯為真實挺特者矣。雖然如是，還要做到不丈夫、不知見、不挺特，無可名、不可似，是世間非世間，是出世間非出世間，瞻之不得其形、覓之不得其蹤，閻羅老子到此求禮一場懡㦬，諸聖欲與說法不能吐舌，何生死去來而不自由者哉？如或不然，未免有喫閻羅老子鐵棒日在，又豈能脫其驢胎馬腹者乎？同菴卓、金二公，實世間伶俐丈夫，但惜其不遇作家鉗鎚手眼，剝卻伶俐知見，脫皮換骨一番，故至今日總沒交涉去矣。光陰不住，居士好著眼看，道人無可相遺，唯此奉贈，勿嫌不中口味，反生呵責。今時雖用不著，他日或如不龜手藥者有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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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吳幼更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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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諭盡屬心識卜度知見，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縱饒說得是，亦是名言，名言不到法身邊。俟公心思路絕，咽喉塞斷時，方來與公說。其後臨終，預前數日，屏絕妻子，獨處一室，端坐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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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事如夢，在夢非無種種事物。學道人如從夢醒，既醒不可復執夢事為實。所謂在寐做夢猶可，最怕醒眼作夢，寐夢終有醒時，醒夢了無覺日。居士宜將慧目於此觀之，自然塵勞解脫，暢快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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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徐聖甫明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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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晤久時，想必別有一段風光透漏。雖然如是，還要徹底生輝，始得不被電光閃爍，錯認定盤星也。衲去冬下山，路冒風雨，遂為病困，不獲面言。今憩錫鳳城，註刊又為法絆。明春獲暇，徑向丈門搖錫，勿謂黃面比丘闖至，原是過勘老婆子之行腳僧耳。渠祖母久歸依師，深究《壇經》，年將八十，篤志彌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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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陶智量老優婆夷徐伯昌母，年將入十，長齋三十餘載。俗言不涉于口，出語皆文，可謂女中丈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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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唯心，萬法惟識。識空則萬象湛然，心寂則六道斯滅。一念纔生，百千塵勞相續不斷。是故諸修行人不成聖道，皆由識心障礙。故佛示種種法門，令之解脫。愚智共修、男婦同學者，無過念佛一門。是以念念彌陀，六道自寂；心心淨土，寂光昭然。爾年既老矣，信向修行亦有日矣。斯時正好放下緣慮，絲毫勿罣，著力向前。如上急水灘頭，得力惟在後篙；猶遠行人，入門只在末步。後篙若緩，前篙盡廢，漂流從此為始；末步苟遲，千里無用，永為伶俜之客。家鄉此失，何日云歸？將此啟勸，安心淨土，注念彌陀。眼底既無寸土，胸中何有子孫？秪要世念解脫，莫憂淨心不純。解脫即彌陀現前，貪著便六道穗生。美惡自知，不勞老人多說。老人此去，未審何時下山？苟能念念彌陀不輟，老人時時在目。所言三界唯心，萬法惟識，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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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交乍親而久疏，出世交初淡而終厚。初之淡也，將有擇焉；終之厚也，漸而進焉。非若世交乍親以利，而久疏則怨也。要其始，一本自利之心，一本利人之志。無自利而利人，初必為厚，終必為淡，而衲與居士亦既見矣。初何其淡，而今不其厚乎？所以為厚，則志居士，契佛理。功名是假事，毋太認真；生死是大事，毋當兒戲。欲得不迷於生死，其急學佛法乎？佛法多門，學之有要，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朝夕勤勤研究於此，則得契佛理之要矣。風便具勒，意甚懸切，毋曰臥雲野漢說沒要緊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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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初得接清光，本昔緣之有在，知居士日課《金剛般若》，衲為如來使者，得以金剛要義為居士言之。夫金剛般若，金剛何在？居士日用中，遇色見色、遇聲聞聲，此能見能聞者，曾為聲色所損壞否？若有損壞，則見聞損於前之聲色，後之聲色無復得見聞矣。惟無所損壞，故隨聲隨色，無不見不聞也。此無所損壞者，即是金剛，幸居士當前識取。然既當前識取矣，則父母未生前，一口氣不來後，此識取者，放在何處？參之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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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人須要真誠，虛心為本，寡慾為先。晝三夜三，彌陀不輟心口，晨昏頭膝不離於地。以彌陀為父，芙蕖為母，淨土為自家鄉，娑婆是暫僑舍。所有家業，猶如桎梏。現前妻妾，視之如清淨海眾。他日方能向八功德池中洗濯、四色華裏跏趺。若癡心不了，日過一日，光陰不與人期，忽爾無常到來，不免閻羅老子階前下跪。如此時節，欲求一禮一念，不可復得。爾時勿怨老人不為公說破，老人畏此，故為預啟。莫謂他日放下，然後總修。只恐時不待人，宜須逐日努力幹辦，方會打算。勿俟倉虛下種，難救目前饑急。倘不嫌老人所說，他日彌陀為公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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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一見面，便意子從般若中來，必為出塵之士，至今竟汩汩為世緣中人，非道人之眼不明，則子之情欲心重，不顧蜜中毒、泥裡刺，現前百年，如駒過隙，當來三途苦報，拂石難窮，宜靜思之。況子孝人也，夫為至孝，無過立身行道，以報親恩。親既往矣，何暇於塵勞世上，挈挈波波，終日為他忙忙，拖泥帶水，何日云休？一朝無常到來，如落湯蟛蟹相似。若真丈夫漢子，急宜秉起金剛眼，觀此四大之身，如癰如蛆，如幻如化，身尚不可得，況身外之妻子田園產業者乎？回頭澄目一看，空花自落，夢幻斯消，然此一看，即成佛作祖，亦憑之也，不可將此以為等閒平常故事，此時錯過，他日難逢，切思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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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斐然宋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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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僧與居士一期機契，誠非偶然。今大駕奉旨移師，將有千山之隔，後晤未時，曾記古云：「富者贈人以財，仁者贈人以言。」今山僧愧無財可贈，秪有一語奉勸，諒高明必不見訝。所謂居士夙具善因，今生報得尊貴之位，既位居尊貴，則威怒易興，群下莫敢當其鋒者。獨不知群下亦天地間從父母所出，不過欠些福力，若論輪迴果報，則貴賤賢愚似未可一定也。倘處高能慈忍，則其德莫大焉，故山僧特敢勸居士常當慈愛仁物也。又凡尊貴者多荒酒色，不知酒色二端實敗德損身之器。今居士欲期聖道，當於酒色二端常加戒慎，若此不疏，欲期聖道者恐難為說矣。至於隨緣修福，如造寺齋僧、興隆佛法等，尤宜著意勇為，以此良因能令人生生世世中受人天勝樂殊報。山僧於居士愛過，故不意率此逆耳，惟明察而行，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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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錫端時，居士勞國而不遑家，尚圖終日之談，竟不可得聞。今續有家矣，則出而謀國、入而教家，懷想忙狀，無不為之悚畏者。雖然，古德有言：「從內打出者其力強，從外打入者其力弱。」衲輩原為弱力懦夫，故外塵勞而打入焉。居士氣魄精神、學識才膽，色色過人，從塵勞內打出是其本事，但向忙時急切捕覷，未可暫置。昔人承教知識急切處提撕，一日登廁，因聞臭氣，忙掩手不及，遂獲捉敗鼻孔。者些消息，非是學見識揣度得來者，唯居士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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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人以女身而志參究，期了生死大事，可謂具丈夫智矣。又知現前身子安頓無處，但說諸法空為不濟事，可謂具丈夫智之聰慧者矣。參究若不實實得此身子有箇放下處，說有悟門果是假話。夫人既具此見，不愁他日得悟不真實也。但時時提句誰字話頭捱拶將去，有日將他挨倒，自得真實悟門，自得身子放下處。今當說者，夫人志參究了生死者，為學道也。學道者，學佛也。佛何道？度眾生也。夫人一發學道之心，即當知度眾生為事。度眾生不必捨近求遠，環對夫人之身，丈夫兒女婢僕之屬即眾生也。事夫以敬，勿有以發其瞋心，即是度丈夫之眾生也。教子以義，勿有以長其癡性，即是度男女之眾生也。禦下以恩，勿有以起其怨恨，即是度奴婢之眾生也。至於嚴內外，婦人衣裾之物不暴露中堂，令往來者服我夫子齊家之有教，即是度外來之眾生也。若捨眾生不度，而求參究了生死，此便是知頭而不知尾，有乖佛道也。故為夫人言之。又見先佛世尊教化在家優婆塞、優婆夷多此等語，今夫人及夫主既資道人受優婆塞、優婆夷戒，是道人所當教化者，故如佛而教化之，勿以為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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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隔周除，時如瞬息。未審比來道念情念，優劣何如。莫謂妄本真如，奚優奚劣。如此非但認賊作子，元是箇混沌禪婆，何名禪家子弟。必是碧眼胡兒，自然還他真偽。於此檢點得出，方許無第二人。具大信者，須具大慧。以慧觀察，始不自昧，而亦不受他瞞。切忌本自現成，何勞頭上安頭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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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子失孫，生大憂惱。然子今失正念，老人憂惱尤甚。以子不自覺空花，而作實想。空花本由瞖生，瞖若無時，花將奚在？故曰：境因心生，心若無生，境亦不有。又夫有生必滅，有聚必散，愛別離苦，子寧不知？苟實不知，則學道俱成水月矣。倘實知之，而故作小兒戲，可一大胡盧也。若是智人，應以智眼觀此生滅別離之境，縱不能入無生，而亦增一分道意。豈不見龐居士被女靈照奪先而逝，居士即呵呵而隨之坐脫。龐公手段，固子無有，而反生愁惱，自失正念，取笑旁觀，速宜知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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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接名言，語投針芥，信非夙緣所至，莫能有此。且承飽我香飯，至今毛孔馥郁未已，獨不識末法鮮慧比丘何以報德耳？雖然，自愧慧鮮，猶喜具些肉眼，見遍界人雞鳴昏夜，名利填胸，放恣六情，奔逐塵境，未嘗返照，知非以釋重擔。又不知現前念生念滅，即是當來生死種子，流轉三界根株。居士夙植福慧，靈根迅發，不受物欲所惑，不被阿師所瞞，是超群拔萃，挺特丈夫矣。然向上一事，雖人人有分，而機有大小敏鈍，功有死活延速，悟有時節因緣。今居士具大根利器，須在活路上著足，凡舉心觸目，當下即要討箇明白，不可放過，看渠渠是誰？畢竟是何物？倘有會處，切勿便作聖解，恐是暫時岐路。況悟有淺深，邪正難分，所以古人教人立在轉處，勿死一路，方得活潑潑地。一日因緣時至，便階大自在無疑之地，斯時順風唾去，咸是妙用，信手拈來，無非丈六金身，又何生死之可了？三界之可出？噫！婆心沙門不覺卒此醜陋，幸為一皆掃卻，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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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王風化與法兄同歸，獦獠家鄉與法兄同出，自天湖判袂後，唯向別峰相見耳！頃聞法兄修行不密，被人天子見知，此又因緣不偶，視弟才如枯櫟、跡類閒雲，則相去天壤矣！數年因忞著佛祖葛藤，未遑修候，殊抱歉然！何時移錫桑梓，俾弟得以面教？幸何如之！拙刻呈覽，臨楮瞻溯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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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一書邀子到山共話，林泉久望不至，將無道心有所退步乎？抑無竟為俗緣所羇絆乎？二者皆非慕道人所宜也。然處家世事雖云不無，而不可全身坐在其中，甘為火宅中人，必須從火裏發出蓮花，方是居家佛子。日月如箭，轉息即是來生，心識既被世事所昏，何能定其生方？人身若失，三途難免，豈不辜子在佛門走一遭耶？須知世間乃夢幻境界，此身尚是棄物，況其身外所有者耶？速當著眼看破，早歇世俗任馳，即此便是入道階徑，他日方保子有歸家日在。不然，千生萬劫猶為貧苦僑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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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來多歲，知居士必植無限福因，第慮於自心自性想未有箇入處。然居士自童年歸依老人，實乘宿緣感發天性自然，然非慕玄微而稽首于北無，乃求福壽之所至。故老人向來皆以平淡話奉勸，曾未與一滋味言相益，斯非道人之咎。實知居士未識三界火宅、人生夢幻、五欲淤泥，埋盡世間多少伶俐漢子，百年之後竟作何如？唯隨業識升沉，誠難保免淪墜。人生百歲，福鮮業多，即一日中造福無幾，慕善可知。殺生忿嫉，婬欲愛染，驕奢人我，貪名邀譽，縱蕩身心，慳惜分文，唯知己有，豈念他乏？只曉自樂，寧知他苦？如此校之，十二時中善如毫芒，業乃難紀。所以輪迴三界者，皆由不善業識，業識不斷，生死牽連，故云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其有欲斷牽連者，唯秉起金剛王寶劍，此劍即吾人現前般若妙智，能斷無明業識種子，能趣涅槃彼岸。若真丈夫，下刀即要見血，業識命根若斷，方來與老人一驗，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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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博山穎學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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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梵語具云波羅提木叉，此云保解脫，即戒也。謂保任持戒者，解脫生死也。今人謂持戒為執著，是則不執著生死，不得解脫也。豈不見古知識午後過訪，惟煎橘皮湯款敘，何曾別設飲食。又宋楊億《清規．序》云：「齋粥二時均遍，表法食雙運也。是知古之叢林，無一不遵佛戒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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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語具云波羅提木叉，此云保解脫，即戒也。謂保任持戒者，解脫生死也。今人謂持戒為執著，是則不執著生死，不得解脫也。豈不見古知識午後過訪，惟煎橘皮湯款敘，何曾別設飲食。又宋楊億《清規．序》云：「齋粥二時均遍，表法食雙運也。是知古之叢林，無一不遵佛戒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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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去聲，疑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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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之地水火風四大，一大有百一病生，四大共有四百四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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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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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乞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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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即六波羅蜜：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釋定，六、智慧，是為六波羅蜜。以自度度他，故云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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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六波羅蜜：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釋定，六、智慧，是為六波羅蜜。以自度度他，故云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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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正言過中。午有八刻，前四刻名時，後四刻名非時，不得噉嚼。律云：「日過西一線，即名非時。」凡出家受佛十戒、二百五十大戒，皆制不得非時噉嚼。今以食噉無時者，自號宗門，而以非時食噉為宗門，阿誰不會？但不敢逆佛違律耳。然宗門亦受佛二百五十戒，除其不受佛戒，即無犯戒罪也。雲棲大師《竹窗二筆》云：「越地安禪，夜作齋，其名曰放參飯。競為侈靡，勝於午齋，相沿成習久矣。昔有尊宿，聞鄰房僧午後作食，不覺泣下，悲佛法之陵夷也。故僧禁過午食，況夜食耶？律言：『人間碗缽作聲，餓鬼咽中起火。』乃於漏深人靜，而砧几盤盂，音響徹其耳根。又煎煮烹炮，馨香發其鼻識。忘慈悲之訓，恣口腹之欲，於心安乎？況持過午者，午後至明，不食纖物。我等晚有藥石，何不知足之甚？」○藥石，謂八種果汁，及薑、椒、蜜、石蜜也。唐釋智燈，恒持《金剛般若》，勤不知倦。貞元中，遇疾而死。弟子啟手猶熱，不即入木。經七日還穌，云：「初見冥中若王者，以念經故，合掌降階，因問訊曰：『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因問：『人間眾僧，日中後食薏苡仁為藥食，還是已否？』王曰：『此大違本教。』燈報云：『律中有正非正開遮之條，如何？』王曰：『此乃後人加之，非佛意也。』遠近聞之，諸客僧至，乃至有中後不飲水者。智者睹此，自當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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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正雪等奉資敬刻\n　　剩稿一卷。四恩總報，六道咸資，與諸有情，\n　　　生極樂國。\n　　　康熙癸亥孟夏吉旦識。"
      },
      {
        "type": "pre",
        "text": "弟子等融等捐資奉刻\n　　剩稿第二卷。不墮三途八難，生死永離，得\n　　　生極樂，成等正覺。\n　　　康熙癸亥孟秋吉旦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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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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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獅絃朗奏，妖籟沉音，洞風方慶其大颺矣。遙空作讚，固已多時，而別峰相見，又昕曛不隔纖毫也。不慧自方外回，即僻居荒隅，不與世接者幾十年來。近為鼎湖先師歸寂，眾乃苦勸住持，然每愧樗櫟非材，秪堪鈍置窮谷。無何，勉強從事，正藉德光遐映耳。茲洞禪人回，特修片札奉候興居，并拙註塵覽，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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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應優曇，普天欽仰。老兄握夜明符出世，適當其時。弟嚮往高風已非一日，獨未覿面遘談，覺慳良緣耳。然松風水月，又不可謂有纖塵之隔、剎那之異也。所愧弟因方外回，鈍煨瘴麓，無能為洞宗出指，殊自嫌面目。今則撐護有人，弟何嘗而不謦欬揚眉哉？茲因洞禪人回，特勒八行訊候，尚容親圖握敘，為一期傾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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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檀度南菴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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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山大澤必產龍蛇，信乎古言之不謬也。我博山師翁以行解相高，為中興曹洞之尊宿，三十餘年不捨鉗鎚。當時英傑所從出者，則瀛山先師與令師法叔數人，堪稱大澤中真那伽子。而令師道德才品俱勝，又得法兄光紹前烈，實令人謦欬彈指也。仰惟法兄再來大士，正好於斯法衰魔盛時，大出手眼振作一番，俾佛日晦而重輝，吾宗微而更著，則人天俱賴有津梁焉。客春澗法叔以刻師翁廣錄與謀，因寄有法兄大集，披覽間頓見口光徹照，益信再來大士乘時演化，以救今之訛弊也。弟欽羨又何如哉？茲因鴻便，率勒數行，一通高山流水之意，臨楮無任馳戀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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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位中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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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林下衰，如今日撐拄，正須過量大人。法兄從般若中來，為法門上將，具見聞根者，孰不景仰而加讚乎？弟駑駘鈍鳥，不能有所振奮，甚自愧虛負圓顱。所幸三十餘年前隨人行腳，獲親近東山令師叔及二三古尊宿，見其作略為人，誠堪可師，獨是碌碌庸材，終以活埋為得計。若高視法兄，權衡佛祖，舟楫人天，自又應搥罵不少矣。客春因澗老叔遣侍者通信，曾著行人隨還，擬順走寶山謁候，適值老叔圓寂，行人急欲回報，其書并土物送附博山轉致，不知曾達記室與否？茲復付博山一菴書并儀物走敬法座，想老法兄清風朗月之懷，必頷之一笑也。臨楮無任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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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程周量方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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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坐菩薩乘，現宰官身，凡在法門，皆藉弘護，可謂不忘靈鷲付囑矣。曩者于分衛中得一接晤，具見道意汪洋，令人欽羨無已。別後想慧眼廓佛祖之心宗，造履極聖賢之物格，不假聞樨而頓明無隱，直掀翻維摩老子，信然也。俟他日有緣，當親訓姓秤官人一喝。茲因便鴻，率勒寸楮，奉訊興居萬福。隨附拙註呈覽，臨楮不盡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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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黎常谷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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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隔三秋，猶之一日，誠為白駒過隙，生死迅速，得無令人著忙者乎？比來興居，想獲清勝，但未審道念有所進步否？苟不日新，難以中立，則後必有退踵。日在如此，皆由不信自靈明之不昧、死復更生之定理，因果影響，鷺白烏玄，必無爽也。今貧道為緇白二眾苦延住持鼎湖，日欲居士昆季到此林泉一話，或能觸發宿因，覷破娘生面孔，不惟慶快一生，而亦喜於千劫不為生死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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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楊無見居士出家號石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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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日過館，飽我香飯，至今八萬四千毛竅中尤作眾香界氣息，但愧空腹沙門無可為報耳。感愧！感謝！惡濁世中尊翁能知歸向法門，請余與授歸戒，萬中無一，他日定為樂邦中人。居士亦應牢把鼻巴，於市廛街頭伸腳，千魔無能嬈、八風莫能搖，始不虛在妙喜國中來作有家漢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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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昨在勇猛菴住二十餘日，見菴眾有學律者而不專志，志苟不專則難以融會持犯，未免有觸途成滯之艱，久之便有隨流日子去矣。復見有學禪者皆墮今時知見，多輕毘尼、咳詆律學以為執著，寧知輕詆毘尼、叛逆聖教而執病尤甚，縱遇藥王大士、扁鵲神醫亦無下手處也。古人咳唾掉臂無非妙用，何獨毘尼而非妙用乎？斯則不但不知古人受用，而且不達如來聖智。何也？如來在昔不以正法眼藏付囑彌勒、文殊，而付囑大迦葉尊者，尊者位居聲聞頭陀，終身午前不雜餘食、過中不飲果漿，古板子無過此老，今奚取此老心而棄此老行耶？嗚呼！如來婆心專為末代作箇對治陶鎔習氣榜子，而末代專與如來作箇諍門，殊不知隨自習氣，阿誰不會？何俗不曉？如此豈特為習氣所使，實自失大利益，復於末世中作箇斷滅正法種子，自誤誤他，過非小也。昔日親和尚嘗曰：「一善知識出世即壞一正法，又寧知度一徒出家便壞一正法乎？」故老人長夜懼此，所以不敢廣納徒眾，恐力誨之不及、教之不全，即為獅子身中蟲矣。子昔依老人住十餘年，老人未嘗有不遵禪律而互相詆毀者，吾初勉子參方，仍贈以草鞋、錢、衣、襲等物，可謂欲子成人至矣。子於嶺外得遇羅峰和尚，禪、律、教三宗並行，是再來古德也。和尚後住日親山，你復得親侍數載，受益不淺，奚可不奉日親之教以教徒眾，返順近世之徐六可乎？當自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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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嚴石行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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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居士去冬為魔所妒，然今世界舉目皆然，能不被他困者，指不數屈。惟堅自定力，力行善款，信因果之無誕，則惡魔不能致其大禍。況者段公案，乃居士多生與他結得來，所以今生未免累及。茲魔既自衄，獲太吉利，即是消除宿業，勿造新殃，是所深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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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何壬生明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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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教之為言也，不離心性。心性之言雖同，而道迥異。何也？孔老之為道，志在一生，忽三世之論，昧因果之談，故其道落斷常，性窒六合。既窒六合，塵不可出，區區于寰宇之內，輪轉六趣之中。由斷則迷善惡之因，而不知響應，是以難免當來有為之果，果復造因，因果循環，生死不已。由常則堅執世間有為之法，而不達無常，雖有逝川之歎，而無不滅之論。吾佛所謂道者，性自如如，本既不生，今亦不滅。而教則離名言，絕數量，無大小，彌綸六合之局。論大則圓包法界，言小則細入鄰虛，湛然常住而不變不遷，寂寞虛靈而不迷不昧，歷今古而無去無來，即一念而周三世，無凡聖之分，越心識之見，尚不得以有無而為論，豈可以斷常而為言？若佛所言有無者，以眾生一念不覺，自作妄因，妄受果報，如影隨形，猶響應聲，理之必然，毫不有爽。果成因謝，果謝因無，本不有因，妄造而受。妄無實性，故說為無；因果不亡，故說為有。此吾佛之謂有無，非同孔老之有無。若有信生死因果不虛，自性靈明不滅者，於上言句檢點明白，則不妄作妄受，妄流生死。可於二六時中，恒自返照，看自現前一念落在何處。忽也窺破，則不隨其生死流轉，而大事辦矣。然初心入道，必以福善為門，不妨多種以為助道之因。故云：修慧不修福，入道多辛苦。是知入道福高易進，善淺難成。賓頭盧令釋道安浴僧，誠為可鑒。紙墨難窮太虛理，名言豈露佛祖心？請自酌量，惟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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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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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洪西嚴少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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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出世法，本一無二。於諸有為無為法，了達其性，則是行於出世法；不了達其性，則是流於世諦法。故有動涉有為，而不昧無為者；亦有靜向無為，而轉涉有為者。明昧之間，雖毫釐無差，實天地懸隔，言之誠未易易。接教，知已稟受菩薩大戒，與決意林泉，幹辦出世業去。事之佳勝，孰有過此？窮巖棲苴，愧無稱賀。謹達斯言，是用遠將。想高明諦理，不以為贅譚也。"
      },
      {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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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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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後每懷尊體，想今調適矣。曾覺病來有所得力否？凡入一番紅爐，必有一番銷落，便中幸詳舉似。在今相與，不敢流於世諦。向言有所未直者，以奉法於君子之信而後諫。今既不鄙寡德，資受佛戒，不信之疑，毋容在念，當必忠告。惟是懸說多端，不知應病一語，故索來教，俟有嗣陳。明教嵩公之言曰：「為道不為身，為法不為名。」實竊膺之。倘能成就，舒我老婆心，以報佛恩，曷勝感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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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曾自昭文學出家號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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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禁足沙灣時，詢鍾山諸子及往來僧眾，知居士關中兀坐，晏然自若，深懷慶慰，第未審腳跟下事若何措足？茲接來札，頓見心目矣。然向上一事，既非識見所到，亦非理會能及，若於言下薦得，乃是宿具靈根，纔一用心，便落工夫邊事，即須猛著精彩，把定在前，看渠渠是誰，步步立在轉處，不可死在一路，自然抵至也。縱使熟境雜念現前，如電掣長空，紅爐片雪，不用將心掃除，自然去不留跡。苟以心除心，心心相續，妄無休日，猶如病目，惡見空花，花轉非一，一念回光，空花自滅。雖云心本無二，而用之非一，故致每多墮歧途。然根有大小，性具剛柔，做工夫人誠有緩急，若英雄憤發之漢，舉起當下即要決了。如人捉賊，當前扭住，立目便要見贓。又如猛將入陣，以擒賊帥為心，雖千鋒萬刃交途，而單刀直入，無暇顧其餘者。話頭現前，尚不見真，何得見妄？所謂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斯乃超群拔萃禪和子之捷徑工夫。倘纔見妄生，即是念不專一，工夫不得力矣。其根性柔者，久參疑情不破，心無間歇，工夫由是綿密，異念不生。切不可認此為是，只當發起勇猛，以破疑情為志，自然有觸著磕著日在。倏爾靜境現前，身心輕安，見靜裸裸地，斯乃識情澄凝所至，心境暫寂，非是聖證。若作聖解，即墮群邪。若能於中急著眼睛，忽然覿面，則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方為撒手。若英雄憤發，無箇入手處，正是大路當前，不可暫歇。脫有廓然，即當遍參知識，以求證驗。得遇作家手眼，方有竿頭進步。最怕自認電光，亦忌他冬瓜印子。今觀來札，知近日所得，不出妄心暫歇，正當發起疑情，勇往向前，自有一番大受用在，他日始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老人於居士心熱，不覺率此逗漏，為鄰人作醜，與我一皆抹卻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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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鐵城湖峰，山川雖阻，而雲月是同，猶影現澄潭，兩兩相接，非遠非近，非一非二，既無二月，必無二人，故判袂來寒暑疊遷，而未嘗與老居士纖隔。邇來懸念之思，水月未足為喻，想居士亦必然也。承惠墨丹佳章，四壁為之生光，非月裏兔毫神力變化，莫能有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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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道母難之晨，自惟無德可報，好慚好愧，乃累居士偈言見祝，直得繩床震動，來云是箇鑪鉗，未卜向甚麼處安炭火？咄！無你棲泊處。西照禪人來意得恁麼孝順，寄與三十棒著，定生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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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閑搦龜毛筆，繪出虛空樣；博得居士嚴，謂予真拙匠。居士若誠然，如群盲摸象；居士若不然，月非離指上。說似即不中，獨許衡山讓；當鋒毒棒馳，問渠誰痛癢？立要斯石人，打翻奇伎倆；白日嚴公眼，莫自生花障。知我不相瞞，斯為真供養；拈卻金剛經，何有相非相？直下欠承當，知復沉比量。來云：我聞般若經，壽者本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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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道擬樹白石浮圖，用報佛恩，已經歲未竣，比昔賢插莖草而寶王剎成，似尤省事。居士旁視，應失笑我也。兩承捐助，福自有歸，須知當前了無受者，勿責無禮，沙門不致謝也。來諭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則直捷之甚，但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於此又覺反案，未審居士曾酌量與否？世諦浮蝣，行陰不駐，惟居士如時自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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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世間，須憑福力所滋，時逢末劫，不假善因，曷獲祥臻之果？然福從善生，善由心發，是以日用中須善用心，纔有毫芒不與道德相應者，即須揭除，無至萌生漸長，不覺滋茂，難钁其根。言不相應者，首則殺生，次則驕恣，不念人身無常，三界火宅，目前所有悉屬空花智眼，靜夜觀來，於己毫無分在，惟有生平所造美惡兩業，雖千生萬劫亦不系亡，是故智人須擇其善者而力行之，斯是善用其心者也。如居士昔處驚濤，大獲晏然，莫不皆由宿之良因、今之善德而至也。茲聞齋戒無倦，信念愈堅，非具智眼看破空花，無能如斯，更能百尺竿頭再進，是為盡善盡美。道人老病日至，明春決罷剞劂之緣，還山與泉石同優，以待天年耳。後與居士晤話難期，故以婆言訂及，幸無嫌瀆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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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幻虛實已知，居士知之；世出世間諸法亦已知，居士知之。然於知之而未曾勘破，是衲之所知之。衲所如之，久已啟之；唯能啟之，不能為居士肩之。故歷劫塵勞擔子，還須自己回頭一看，廓爾放下，即千生萬劫夢事了不可得，當處即見古佛解脫場矣。如或不然，則未審擔至何日？云：休信知。知之一字，眾禍之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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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後滿想居士工夫日有所進，不料為地、水、火、風四大所滯。然病生起必由於心，而心非四大，雖非四大，亦不離四大。苟能於斯言下窺著，不但病無處所，而維摩老人亦被居士勘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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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札，知瓶缽端溪，何不我顧以解積懷耶？別來雖云寒暑再更，而山色依然，故於此間足見具壽顏面道體常如也。久傳丹霞形勝，未及親瞻，茲閱佳刻，誠不虛聞，是知山靈有待，因緣時至，而瓶翻大地也。他日梵剎丕成，留一半席與行腳僧何如？倘未言旋，即著人迎錫共話數日，亦見末法中之水乳也。具壽云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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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言面邈隔，已及四載。時思晤話，每悵無緣。忽接來翰，深生慶慰。知居士興居與道念皆勝，是即心即佛之關犍矣。心佛既無二途，但識其心，何勞更問其佛。須於二六時中，猛著精彩，覓心所在，要得親見始得。不可穿鑿，以理解會，失卻本源。唯當仔細用心，佛祖決不欺人。一朝廓落，心佛了不可得，何處更覓生死塵勞。於此倘未薦得，不妨篤志西方，發願往生彌陀，親為說破，一生當證無上菩提，豈不慶快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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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晤多載，無緣促膝。舊歲旅中暫遇，未盡懷抱為歉。茲接來札，不勝欣慰。來云：連遭蹇厄，斯是定數。愛別離苦，世難免之。故佛教人早修，以超八苦。尊目復明，非信心所致，不能有此。又云：百累關心，焦勞倍甚。何不觀龐居士，推金落海，賣篱度日，夫婦男女共修，故得去來自由。既無愛別離苦，況有百累焦勞乎。來云：依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研求無住已難，生心尤難。然此非再來人，觸著磕著，終難下手。又言：世事累人，不得常時靜坐。何不於四威儀中，聞聲見色，舉動言談，迎賓接客，穿衣飲食時，是箇甚麼。他毫不違我念，而我不識他，當急覷捕。若心不放捨，必有箇下落處。古云：「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但辦肯心，決不相賺。」若知下落，方來面決。復不妨早夜於阿彌陀佛前，稱名禮拜發願。一者至誠念佛一聲，滅除八萬四千生死之罪。二者縱得開悟，猶有無量劫來習氣種子未除。親近彌陀，淘汰宿習，得階聖位。龍樹是初地菩薩，尚往生極樂，況其未悟者。所謂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是也。此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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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利，二、衰，三、毀，四、譽，五、稱，六、譏，七、苦，八、樂。謂此八法，人所愛憎，而扇動人心，故名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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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神宗時，與天缽重元禪師為方外友，而咨決心法。一日，聞雷有省，即說偈曰：「退食公堂自憑几，不動不搖心似水。霹靂一聲透頂門，驚起從前自家底。舉頭蒼蒼喜復喜，剎剎塵塵無不是。中下之人不得聞，妙用神通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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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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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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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三界見惑為一住，三界思惑分為三住，根本無明為一住，共成五住地惑也。方便土者，謂二乘人修方便道，斷見思惑所居之土也。實報土者，稱實感報故也。謂菩薩斷惑有未盡者，居此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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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一享等捐資敬刻\n　　剩稿第三卷。身心離障，福慧日增，臨命終\n　　　時，\n　　無量壽佛親垂接引。\n　　　康熙癸亥仲冬吉旦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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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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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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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弓纔秉，須彌殞質。毒箭仰施，虛空失色。聞者膽喪，擬即敗闕。唯有瞎驢，不避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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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溈山犢，一物兩名誰敢酬？饑惟食，渴趣流，牽向溪邊喜哮吼。一回放，一回收，臨溪兩兩眸對眸。芒繩斷，失鼻頭，牧童交臂自綢繆。月到中天兩不立，體用全彰一袋收。不了此中端的意，奚能薦得犎兒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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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泉滿口道含糊，賺殺當年陸大夫，直下拈除得不得，空中石佛跨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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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牧侍者求書執杖視之字，復示之以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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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笑南泉王老師，牛兒不牧溪東西，東西言犯王水草，隨分納些滿路遺。執杖視之世尊語，老人親切為你舉，不知纔擬執視間，牛兒打失無處所。汝今解牧真箇解，解者為誰牧者何？當下若能端的去，白牛迥迥露前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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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者箇馬郎子真是偷心不死，既與法名，又要更字，好不知足、貪不知恥，大似今人求買拂子。噫！非非非，畢竟何是？果不知足、貪不知止，恰如後覺祈先覺記。噫！非非非，畢竟何是？本自現成，奚用粉脂？故諸大士不欲聞記。噫！雖然如是，曲為今時世諦流布名言，豈離是不獲已因而書之？免使錯認驢駑，喚作驊騮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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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天長劍也大奇，明仙授與不須疑。金雞啼破青牛夢，北斗南看正是渠。其酉年奉旨出嶺至江右，復奉旨丑年回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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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君舉踵自何來，不種菱花愛種梅。香風入座雙眉展，惹得虛空笑滿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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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君曾見鐵花開，何年移向此中栽。石女時溉猶未已，鴈歸北去燕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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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榦凌霄白玉堆，從來無影向空培。若問何年親手植，泥牛入海漫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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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隱沒蹤跡，韜光失卻眉。石女臨夜鏡，相看不識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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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傍溪直，高低亦隨衢。隨流認得性，兩腳任卷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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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餘年事若何？居俗日鮮為僧多，天命既知非分外，牛尾拾得唱哩囉。童顏鶴髮世希有，難學者點孝慈和，他日聲名震四海，肯留半席老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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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將曹溪水，滌盡昔時非，忽從大夢覺，方知我是渠。天堂并地獄，也無安身處，休忘火宅內，澤汝宿同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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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向靈峰受莂來，龍泉湧出嶺南臺，箕茭階前香拂鼻，歸庭又覺百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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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底風生吳越遍，芒鞋又羨五臺巔，率爾不從心所欲，依然身臥鼎湖邊。昨夜芙蕖芳拂鼻，今朝日午月初圓，勞君為祝清涼壽，我為君祝老彭年。師年七，往南浙禮供舍利塔，欲上北五臺山禮文殊菩薩，自寧波回至蘇州，聞嶺南波濤之作，遂還粵，故不果行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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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哉無上道，非智莫能周，唯有過量人，澄潭徹底透。經歷微塵剎，侍多千眾祐，建諸總持門，深入那伽寶。名高臘復長，慧深德倍茂，蟠桃經幾摘，泥牛漫記秋。弗耕金粟壟，貪遊妙喜州，錯腳踏毘耶，共議不二酬。眾口既喃喃，忍噎難咳嗽，跳入石洞中，掀翻他窠臼。撞破娘生面，寒光爍斗牛，秪因婆心切，白雪來堆頭。或為童子戲，時作種蓮叟，蓮花輝四艷，品階逾重九。惹得東西里，稱賀無量壽，我以海墨志，忘卻第一籌。眾祐是世尊舊稱。毘耶城是維摩居處，前身是金粟如來，後為東方妙喜世界不動佛之菩薩。那伽是大禪定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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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亥元旦舉筆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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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新雨籠元日，春色滿山疇，田夫陳播植，行者須上求。修行無別法，秪要曉綢繆，隨執一句子，百千一齊收。久修不通達，總由情未休，了卻心意識，前塵本自浮。說甚根與塵？三祗劫歷修，聖諦尚不為，何言階級周？天下本太平，縱橫任自攸，一見雲門老，奚更問趙州？橫身歌白雪，側掌泛壺舟，問我意何似？西江水長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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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詩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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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無南北與中原，五葉同歸此一根，初祖骨皮分付盡，大師衣缽且留存。峰頭環伏真天畫，寺額金標是國恩，擬把妙心求印可，目瞻香篆已忘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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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用憨山大師韻萬曆間，大師親筆書國恩寺壁，至今康熙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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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無物豈沾塵，千載同欽見地真。道在寧妨磚累塔，性空留得肉生身。當時呈偈非關字，今日拈香是舊人。正欲弘傳師法意，可容錫井鑒前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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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贈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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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尚于己亥前，聞黎子有出塵之念，因以書勉之。時黎子以親緣未了，未遂拂衣。荏苒因循，又覺十餘年往矣。黎子之心，猶不退也。今庚子冬日，欣然持和尚舊書來謁。和尚嚮其真誠，占此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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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裏相逢十餘年，今朝覿面豈曾嫌？此回莫更南柯去，好向湖峰學米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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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長華總戎承　平南王命，至山炷香賦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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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書名將孰云無，獨愛將軍仁且都。弱冠登壇人共仰，親承王命謁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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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卻龐公省事禪，笑將婚嫁作閒緣。老來自得安心法，萬不干懷一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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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達英雄漢，揮戈不昧禪，金風吹勁草，識取未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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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羨君宿植信根深，世上豪華不著襟。花藥頻添冬日務，經禪偏長晚年心。園蔬預遣供僧饌，租鈔先除髹佛金。無限風情兼月話，不妨居近覺皇林。瑞塔寺後即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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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羨君曾踵昔賢來，自種高槐作棟材。近結耆英為九老，香風披拂壽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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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令翩翩蒞瘴鄉，犬無吠野雉馴桑。政閒時理修因事，重把祿金布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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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兄琴鶴化蠻城，難弟金吾侍禁庭，可待功成作相後，肩將瓢笠事空生。弟是御前總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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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寶財豐長者家，上根單設白牛車，如今法法成三昧，匝地清風笑未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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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昔威音劫共遊，今來又復聚閻浮。宿緣豈上三生結，針芥非惟一旦投。我趣非家慚懶拙，君因入世羨風流。六旬才德已兼勝，三代檀那孰與儔。鄰里沾濡聲載道，兒孫卓犖氣吞牛。榮華花報何關意，淨土莊嚴是取繆。笑我叨為辛亥長，輸君幾種福緣周。色身聊把岡陵祝，慧命難將海墨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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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儔隱鳳城旁，笑視昏鴉嚇鼠忙；老氏擯知為魏塞，曾翁守約始成長。目前好景皆陽炎，世上浮萍只電光；若論無生斯可貴，昔賢曾是嚮西方。昔賢是指十八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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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鎖茅堂靜，緣閒白日長。空懷陶隱士，遙隔淡雲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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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隨腳轉，曾步千金臺。何處大山佛，飛光直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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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生便心明了，自說前身是德雲。山院可能今又到，木樨香甚不遮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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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十世圓當念，六十年前此日生，已豁空花不捏目，從教水牯強呼名。無星秤漸酬機懶，折腳鐺存逸老情，便欲移茅更深入，聖凡欣厭一時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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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仲夏末，君誕季秋前。知有宿緣在，同為辛亥年。羨君德方勝，愧我道何全。檀信誇三代，桂芳喜二賢。善功既廣積，嘉慶自長綿。不慕神仙藥，惟欣佛土蓮。佛稱無量壽，君亦壽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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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鋒淨論不諍贏，嶺海爭知高座名？臘長心閒無事事，摩尼百八手常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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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社人稱羨姓宗，竹林幾度慰過逢。究來知識道仍隔，黜去聰明理始鎔。庭柏砌花呈祖意，天雲瓶水豁迷封。無懷在在饒真適，何事鱸蓴漫憶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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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船高泛千峰頂，不犯清波誰巧並？窣堵紅詹人再來，家風近喜君重整。祖庭雄踞吼如雷，外道天魔盡破摧，峻絕信知非雪嶺，那能產此棟梁材？逸足神駒追電駕，蒼蠅徒戀焉容借？知音獨許深心人，欲露全明窺半夜。節拍聊將大眾憑，赤窮隻手舞何能？凝眸遙睇皋亭上，圍匝黃雲一萬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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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植多生信入深，福田逢處滿鋪金。道高耳順勤精進，欲誘兒孫證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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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老孤峰計已施，萬年松自長虯枝，泥牛千古誰人覓？木橛一椿任我癡。午夜天空聞謦欬，有時機叩只揚眉，獨憐七十余生晚，堪笑雲門棒下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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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歸攝六根收，我也無心境亦休。昨夜西風驚鐵馬，今朝瞥地駕泥牛。溪中歷歷分長角，月下明明露白頭。世諦榮枯閒自若，常隨萬物度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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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容消瘦興偏多，閒月清風共琢磨。山靜瓦爐香縷盡，一聲謦欬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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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谷松深野思微，蓽門苔長客來稀。等閒獨自溪頭晚，坐斷晴雲幾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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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樹根深都已老，重披蘚荔禦冰侵。有僧花下癡獃坐，欲得薰開太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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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朵梅花先日放，薰聞不及作香知。憐渠七十詩僧者，鼻識應慚落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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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鎖千峰寂，溪空一鳥啼。欲描此中意，懼失老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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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看溪雲散，山花意欲飛。無人來語話，長嘯付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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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到東山寺，沿溪折野梅。逢僧三五輩，笑坐白雲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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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看山花笑，臨溪戲游魚。忽睹娘生面，吾今不是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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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幾欲放，野色映山新。攜得無心輩，分裁門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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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真宗絕掩藏，溪聲不斷為宣揚，叢蘭抽蕊點山徑，疊嶂排雲護草堂。鄰老病虛頻夜惺，行童癡重慣時忘，人來欲借無縫塔，為道好皮莫剜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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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雲晴鎖萬峰秋，丹嶂危居一比丘。活得百年只是氣，悟無少法不如漚。鷃鵬休互嗤高下，椿菌何須論短修。教意宗乘莫我識，砂鍋蔬熟笑無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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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韻花香春自鬧，窗閒林寂道如宜，一條楖栗逢溪度，半卷楞嚴倚樹披。高下隨平田有在，玄黃忽略馬何為？菩提妙法非空色，緣念未忘被物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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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擬出山訪故人，松門觀鶴每逡巡。自閒白社荷衣老，不是黃農木食民。秋夜小亭懷蜆子，西風磐石夢驢脣。真成獨往空千古，一抹溪光姓字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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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虛終本無明晦，萬象都來一鏡空。松塢晝清人倚樹，岩臺秋好月和風。總休計彼居迷悟，不必從予較達窮。聽徹溪聲千疊響，只今道與泰峰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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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崖築屋遠𡾓城，滿甕蓮花物外情。漁父莫知幽澗趣，樵童安辨隱人名。輕霜草樹芳桐老，暴雨松坡紫菌生。一笑古今成夢事，幾回禪起獨經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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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峭絕青山匝萬重，中無一物可消容。養來病雉應知法，放去閒雲好自縱。猿向斷崖巔樹挂，蠆尋枯壁孔泥封。隔林舊有育王寺，隱隱猶聞清夜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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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章古木繞茅齋，曝暖閑麋臥土階。盤藕遲花都可意，山蕉充紙亦舒懷。雲橫斷壁人何遠，月照斜峰境愈佳。端合無渠知住處，真強哉矯把名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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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迅速事如何，及健提撕休更蹉，拙斧攜將山去住，碌磚堅作鏡來磨。冰鎏蘚石添蘭氣，霧鎖蒼岩長桂柯，任爾物情趨勢利，寂寥長對古彌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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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得無心理自圓，松聲艸色現成禪，石頭何意硬成佛？鰲足空聞直拄天。月被雲遮光不下，水因槎礙澀難前，一時塵剎俱空去，誰辨中間與二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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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途巇險欲何之，草菴歸去青山陲。百念盡凋持貝葉，一身輕健飯靈芝。石窗散誕忘乎我，盧谷迢遙訪者誰。咫尺華胥遊未遂，暫沽明月暢佳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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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未應同我闊，何妨山裡石岩岩。懶隨雲水出人世，樂愛煙蘿住草菴。撼木風生饑虎怒，釀花酒熟老猴酣。閑閑較歷娑婆國，無似枯禪百不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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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人誰識渾金，聊攜缾錫入荒岑。拓來瘦地三餘畝，苫得虛齋兩半尋。壅有疑情勞面壁，苦無閑步訪山陰。悟迷由汝無多事，獨自盤桓朗夕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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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寂寥寥似可依，坦然尚覺去時非。碧光匝嶺客塵斷，翠色盈軒道意微。風怒晚林摧敝葉，月憐秋冷為長暉。坐來竹露成珠顆，猶自聽泉未掩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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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譽不干欣厭盡，塵緣終省到茅齋。嚼苗辨藥神農暢，臨水觀經意自佳。暖谷護花雲裊裊，疏林飫果鳥喈喈。滄桑任變寰中事，一榻高眠萬慮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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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兼禪律半耕樵，自昔攜笻不限橋，活句每從苦究得，光陰多為懶磨消。白翻遠岫銜花去，黑起深潭怒雨飄，故我住山忘籠辱，一龕高臥傲神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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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秪許閒雲伴拂衣，逍遙物外與誰歸？落花滿澗思樵藥，寒日半山歌采薇。入戶青猿依磬定，出林黃鳥破煙飛。人間世事多如幻，六代繁華今已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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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底事竟何如，一入青山五十餘。眼惺不生蝴蝶夢，心空寧受青牛書。月沉曲彔猶蒙衲，春盡幽園方罷鋤。賴有白雲攔谷口，是非不得到吾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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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深茅屋靜蒲團，竹杖時閒出遠觀。翻把山中無少慮，焉知世上幾多難。風輕絕谷聞蘭臭，鳥盡豐枝厭桔酸。空劫以前何必問，日斜敲磬思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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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來以大悲願力，入如幻三昧，攝化群生，所以有降生成道，說法涅槃之相。而凡夫不了大權示現，悉起斷常生滅之見。惟有沒量大人，證文殊智，蹈普賢行，遊華藏海，見毘盧遮那如來，身心不動，於一毛孔中，坐十方界，轉大法輪，教化無量有情，未嘗休息。噫！休息與不休息且置，如何是毘盧遮那如來聻？咄！好著頂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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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嚴藏海中明鏡世界月智如來，晝夜恒說法音，十方四眾悉現其身，往集聽受，因為之贊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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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臺明鏡絕遮攔，螟睫彌盧莫自瞞，欲識廣長無間歇，溪聲依舊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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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髻浮千嶺，紺目徹四瀛，六八深弘願，九品悉歸源。坐寶蓮華上，光明遍界清，有願咸拯攝，無生不出。欲得躋彼岸，觀想及持名，心裏無他物，彌陀胸中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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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諸善逝，福智皆平等。惟有度生慈，彌陀佛稱最。六八深願王，普攝群生界。施列九品蓮，隨根各蒙濟。威德相嚴嚴，巍巍出心量。今此墨圖形，聊爾存瞻仰。咦！即相非相二俱非，春風先入梅花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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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諸如來，同出廣長舌。窮劫贊彌陀，演之莫能及。有情歸向者，遠離四山逼。纔爾一稱名，妄念從此釋。欲趣八德池，須識第二月。淨念之樂邦，返聞歸常寂。心境若長空，彌陀當面立。淨念即勢至，返聞即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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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羅千眼，法界露布。寶閣凌空，象王迴顧。師子嚬呻，虛空骨腐。月前薦取，波澄月皓。一色一香，無非中道。舉掌低頭，家鄉已到。千生不逢，萬劫難遭。一心供養，叵思妙報。圖中畫千手千眼大悲，右文殊，左普賢，上廣博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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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名耆闍崛，非文亦非質，秀出眾寶峰，言辭匪可述。十方薄伽梵，時亦共遊適，是故釋迦尊，說法曾未畢。劫火燒海時，毘嵐風相擊，此山常安隱，凡愚詎能識？唯有末量人，天台親證得，五百無事僧，授決猶未息。我今稽首禮，長接如來膝。梵語耆闍崛，華言靈鷲山，山頂西垂似鷲頭也。昔釋迦如來與五百羅漢授成佛記，天台智者大師誦法華經，忽見如來為五百阿羅漢授記猶未息，故今寫五百羅漢。薄伽梵乃如來眾德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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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哉觀自在，古佛正法明。威披弘誓鎧，不空絹索長。四八應如幻，九界沐悲光。佛容浮寶髻，法雨灑塵方。圓協如來慈，遍處火宅涼。由昔了聞性，於今應如響。無緣咸拯接，況禮及稱揚。摩尼隨所現，功歸無畏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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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擎紅蓮，面輝慈芳。心似寒潭，澤及萬方。本既非男，奚得女裝。一極悲心，四八形彰。不離本際，月印千江。心境交徹，未易思量。喚驢喚馬，一任安將。乃佛乃祖，亦恣敬仰。咄！還有識觀音菩薩者麼？驢嘴未張金臂現，泥牛入海浪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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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悲觀音，千手一心。無緣慈運，護照群萌。一雨普滋，受益隨根。稱名禮拜，猶響應聲。當處返聞，獨露全身。入流亡所，即見法明。謝子奉供，斯為慕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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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身非相非無相，毘盧頂上炳圓明。體用妙融彰二九，特顯如來不共乘。照護群情猶響應，所求悉地隨心成。俱胝沒馱由此證，稽首步步踏前程。俱胝，萬億也。沒馱，即佛也。十八臂，表佛十八不共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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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大羅漢，受佛親遺囑。至今未泥洹，為世作良福。各領諸徒眾，分住洲山谷。外現諸神變，內心無三毒。面貌雖不同，鼻孔皆無肉。欲得識渠渠，急著眼睛。豁爾解翻身，二八元來一十六。十六阿羅漢，今現在世間，各領眾徒，或數百，或千條，住諸山諸洲，護持佛法，為施主作福田。若人齋僧，即變作凡僧來應。世謂十八，大謬也。泥洹，亦云涅槃，此云圓寂。德無不備曰圓，障無不盡日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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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老度生心急，反招藥毒面黑。梁皇不契無聖，折蘆少林面壁。躲身熊耳峰頭，敗闕蔥嶺沙磧。咦！還有識得達磨者麼？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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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掣流星，口懸半月。晏坐街頭，橫舒木橛。逢人即乞，無言可說。淨穢皆收，一袋囊卻。八苦交煎，安閒自若。撞頭磕額，人莫之識。臨終自露，一場敗闕。何故如此？只為當初願力牽，今朝特地婆心熱。像持布袋，橫按拄杖地坐，有八孩子，拔杖奪履，抯耳摩奶，入袋取物，種種戲之，以表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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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老無道可尊，無德可稱。形如枯木，心似寒冰。五十餘年，依村傍山。佛也不念，禪也不參。問其終日何為，未能學箇閒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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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在此，僧在何，休言一箇兩箇。若問其中意旨如何，不妨為你說破。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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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在威音窟裏，死被蝦蟆吞卻。目前不識伎倆，只曉傍溪洗腳。乞得半缽破盂飯，歸來分作三口嚼。有問西來意旨如何，仰面呼天苦殺苦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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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老無長處，便宜一世懶。書詩無渠分，筆硯不相關。參禪眉先攢，看經黑漫漫。欲要持淨戒，舉心即便犯。如何度歲月？朝晨三盅稀粥水，午來兩碗老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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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不入羲皇室，那識老婆家？初耕湖頂地，鋤頭反手把。愛春盧能米，渴種趙州茶。狂心猶未歇，撞破嶺外霞。僵臥瀛山巔，天童驀腳䟕。翻身入缾窯，卻噉雲門鮓。歸來醉未醒，乘興弄胡笳。石人擬欲和，聽絕不成嗏。舒腳月下坐，松風瀟灑灑。面目一何似？鬍子連嘴巴。有問箇中意如何？倒拈拂子劈口打。影持拂子，瀛山雪闢和尚、天童密雲和尚、缾窯永覺和尚、雲門爾密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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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箇老漢把你當佛，你又不為；把你當驢，你卻不類。畢竟把你當箇甚麼？咄！畫不成底秪者是，日出銜山露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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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翁何所似？恰如老金壁，靈格自天成，非承渠恩力。四十九年前，揮戈說詩易，忽爾知天命，胸中無一的。詩魔與酒魔，化作維摩翼，撇御鬼畜餐，學佛中道食。竟日口喃喃，自哦還自適，樂矣松風下，貌歟奚似昔？僧兮為俗兮，安排即便失，畢竟恁麼是，首羅覷不得。你欲知少分，頭頂天兮腳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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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則似矣，是則未是，錯認驢脣老，喚作馬郎氏。秪因婆心切，杖遊堪忍地，時示將軍身，或為道藝士。應現既無方，誘進難思議，畢竟是何人？咦！雖然相逢不相識，卻被天湖號鷲翁。鼎湖亦名天湖，娑婆此云堪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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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手不似佛而能應病與藥，腳不似驢而能踏破筌蹄，隨機接物而不俗，鬚鬢雙垂竟非僧，那吒不得命其名，首羅豈能窺其體？畢竟是箇甚麼人？直待虛空失卻鼻，自當為汝分別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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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得娘生面，勿疑此老拙。世法頗精通，念佛口不輟。兀坐蓮花臺，鼻孔穿水月。恰似無事僧，休疑龜作鱉。豁然曉本心，彌陀為記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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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自空王家，覿面不相識。目光爍太虛，齒懸數片雪。一心若湛然，萬法當處息。咄！領取一口西江水，方來為汝出長舌。其影露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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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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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纈",
        "def": "音賢，入聲，結也，文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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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賢，入聲，結也，文繒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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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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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白石浮圖",
        "def": "亦云窣堵波，亦云塔波，如前釋。石出肇慶府七星岩，其質瑩瀠如白玉。初，和尚欲建塔，喚白石匠二十人至鼎湖山，議取無瑕淨白。石匠謂：「石必有黑斑文，難得全白者。」和尚言：「汝只盡心往取。」是夜，無故岩前山頂石自墜下，穿木月宮後墻而入殿內，離殿柱二三寸。不然，殿即傾矣。次早，水月宮僧喚石匠碎石出殿。匠至，以尺度之，每段開為二三塊，以足塔用，尚少塔腳方墩。和尚言：「既全白難得，當取紅文，勿取黑斑。」果得紅文。然四段合成，結方六尺。鐫已，以水磨瑩，始見其文。而四段各處以合之，則文相湊。斯皆神力所至，誠非人工所能為也。塔坐麻奢鄉寶象林瑞塔寺後殿。未建塔前，其地有紫氣祥光，衝天如晝，鄉人咸訝之。及建寺工竣，晨旦有紅蓮花現千簷前，大七八尺，光燄四發，緇素咸嘉焉。舍利入塔時，現諸祥瑞，載如條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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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云窣堵波，亦云塔波，如前釋。石出肇慶府七星岩，其質瑩瀠如白玉。初，和尚欲建塔，喚白石匠二十人至鼎湖山，議取無瑕淨白。石匠謂：「石必有黑斑文，難得全白者。」和尚言：「汝只盡心往取。」是夜，無故岩前山頂石自墜下，穿木月宮後墻而入殿內，離殿柱二三寸。不然，殿即傾矣。次早，水月宮僧喚石匠碎石出殿。匠至，以尺度之，每段開為二三塊，以足塔用，尚少塔腳方墩。和尚言：「既全白難得，當取紅文，勿取黑斑。」果得紅文。然四段合成，結方六尺。鐫已，以水磨瑩，始見其文。而四段各處以合之，則文相湊。斯皆神力所至，誠非人工所能為也。塔坐麻奢鄉寶象林瑞塔寺後殿。未建塔前，其地有紫氣祥光，衝天如晝，鄉人咸訝之。及建寺工竣，晨旦有紅蓮花現千簷前，大七八尺，光燄四發，緇素咸嘉焉。舍利入塔時，現諸祥瑞，載如條處。"
        ]
      },
      {
        "type": "entry",
        "form": "貝多",
        "def": "梵語俱云貝多羅，此云岸，形似此方棕櫚，直而且高，高四、五十尺，花如黃米子，其葉長廣，其色光潤，天竺書寫而采用之。",
        "defs": [
          "梵語俱云貝多羅，此云岸，形似此方棕櫚，直而且高，高四、五十尺，花如黃米子，其葉長廣，其色光潤，天竺書寫而采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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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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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三摩提",
        "def": "亦云三摩地，華言等持，謂定慧平等任持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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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云三摩地，華言等持，謂定慧平等任持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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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十八不共法",
        "def": "謂諸佛之智，內充無畏之德，外顯一切功德，智慧超過物表，不與凡夫二乘及諸大菩薩共有也。一、身無失，二、口無失，三、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智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知見無減，十三、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智慧知過去世無礙，十七、智慧知未來世無礙，十八、智慧知現在世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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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諸佛之智，內充無畏之德，外顯一切功德，智慧超過物表，不與凡夫二乘及諸大菩薩共有也。一、身無失，二、口無失，三、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智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知見無減，十三、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智慧知過去世無礙，十七、智慧知未來世無礙，十八、智慧知現在世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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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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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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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教圖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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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周法界，二老居六合，居六彰世教，周界佩三覺。面貌雖不同，誘善則不錯，欲得識渠渠，應看此一喝。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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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亨民鍾居士影贊士文學，善丹青，而能寫自影。影坐磐石上，蒼松下，道號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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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哉盤石上，樂矣松風下，目光徹四瀛，胸中無滓渣。一枝月兔毫，揮出自與他，聖諦尚不為，何處覓真假？咦！畢竟是何人？喚之則錯，名之則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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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棲老和尚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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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乘大願輪，再來無別。欲誘群生，遂參南浙。既晉雲棲，受惟心訣。心猶未了，要得腦裂。翻身江右，歷盡煙雪。撞趙州門，入博山室。遭渠毒手，命根頓絕。問其意旨如何，兩口原來無一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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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尚牧牛影贊和尚交臂坐柳樹下牧牛，上有喜鵲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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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來七十一，芒繩忽打失。牛兒飽困眠，我亦閒自適。交臂樹下坐，鳥鳴聲唽唽。月纔到中天，人牛無處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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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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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音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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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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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十六大阿羅漢",
        "def": "一賓頭盧，二迦諾迦伐蹉，三迦諾迦跋釐惟闍，四蘇頻陀，五諾詎羅，六跋陀羅，七迦哩迦，八伐闍羅弗多，九戌博迦，十半托迦，十一羅怙羅，亦云羅喉羅，十二那伽犀那，十三因揭陀，十四伐那婆斯，十五阿氏多，十六注茶半托迦。此十六大阿羅漢，皆具三明六通無量功德，承佛敕命，以神通力延自壽量，各領徒眾，皆阿羅漢，住於世間，守護正法，為世福田，至今猶未入滅。乃至將來第十小劫，人壽八萬歲時，釋迦如來法已將滅，彌勒佛不久出世，十六尊者聚集天上人間釋迦如來所有舍利，建七寶塔，禮拜供養訖，舍利即下入金剛際，十六尊者上昇虛空，自出三昧，火焚身入滅矣。今此是第九個減劫，當人壽六七十歲間，過五十六億七千萬歲，至人壽八萬歲，彌勒世尊來此成佛，坐龍華樹下，三會說法，度無量眾生，釋迦如來今之遺法種福弟子，皆得在彼三會中，悉蒙度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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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賓頭盧，二迦諾迦伐蹉，三迦諾迦跋釐惟闍，四蘇頻陀，五諾詎羅，六跋陀羅，七迦哩迦，八伐闍羅弗多，九戌博迦，十半托迦，十一羅怙羅，亦云羅喉羅，十二那伽犀那，十三因揭陀，十四伐那婆斯，十五阿氏多，十六注茶半托迦。此十六大阿羅漢，皆具三明六通無量功德，承佛敕命，以神通力延自壽量，各領徒眾，皆阿羅漢，住於世間，守護正法，為世福田，至今猶未入滅。乃至將來第十小劫，人壽八萬歲時，釋迦如來法已將滅，彌勒佛不久出世，十六尊者聚集天上人間釋迦如來所有舍利，建七寶塔，禮拜供養訖，舍利即下入金剛際，十六尊者上昇虛空，自出三昧，火焚身入滅矣。今此是第九個減劫，當人壽六七十歲間，過五十六億七千萬歲，至人壽八萬歲，彌勒世尊來此成佛，坐龍華樹下，三會說法，度無量眾生，釋迦如來今之遺法種福弟子，皆得在彼三會中，悉蒙度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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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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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闡提",
        "def": "華言不具信，謂不信因果，不信三世輪迴善惡業報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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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言不具信，謂不信因果，不信三世輪迴善惡業報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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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蕉",
        "def": "音蕉，芭蕉也。廣東深山不植自生，高一丈餘尺，葉長五六尺，大二三尺。有子長大如黃瓜，酸澀不堪食。家植有數種，子甘甜大小不等。若香蕉，子小而長，甚香甜。",
        "defs": [
          "音蕉，芭蕉也。廣東深山不植自生，高一丈餘尺，葉長五六尺，大二三尺。有子長大如黃瓜，酸澀不堪食。家植有數種，子甘甜大小不等。若香蕉，子小而長，甚香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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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善逝",
        "def": "是佛十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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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佛十號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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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禪師剩稿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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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開溈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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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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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分律藏名義標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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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律之為教也，乃三乘之寶筏，四雙之雲階。諸佛從斯而趣菩提，眾聖由此而昇泥曰。譬若明珠，喻如淨雪。外眾不預其傳，內徒為之秘授。三寶藉之而彰，五輩因之以立。其為法也，豈不重哉！在昔金河重誨，波離嗣宣。西域聖人，師資肅佩。分㲲傳持，千有餘載。逮流東夏，漢晉刱聞，齊梁漸備，隋唐盛興。迄夫宋代已來，人皆首學，俱出樊籠。僧同遵軌，咸超有岸。邇世訛鋒互舉，禪律競分。見既不同，資受不無其謬。致使後進無門，初造失序。展卷不識其名，循文詎能知義。贊始臨壇，還同昏穴。惟此奮翅三藏，獵目群章。稽彼西天之梵言，釋此東華之音議。端取曇無德律所有文句難通者，僅標其名，纘釋其義。傍採諸家之辯，正述經論之玄。雖引四部之要文，然不雜彼之宗緒。恐紊持犯，難為防護。間所述者，並是通途行事，及略顯開遮，庶知持犯有其同別，非取輕條以替重篇，卻大愆而易小過。蓋本聖意未許律旨全遮，偷心不絕，難言信戒，是以獨舉一部，隨事標釋，不舛餘宗，俾刱學者覽卷無滯，溫習者不觀他面，罔致迷文失旨，意莫適從，遂舉手於高閣，不再顧以終身，律學於斯頓止，僧寶從此漸替。維念於茲，敢興短聞，集為部夾，統釋事相，略明樞義。若夫開遮持犯，廣備律詮，性制輕重，翫之即得，對治煩惑，要在深研，此不預述，況贊之淺識，豈能窮其淵府？俟學充足，戒光自朗，其餘纖悉玄軌，疏律乃陳。此所先標，後不重出，以彼疏意易彰，理獲線貫，帙今成矣。但愧庸才難免鬻乳之，併所缺疑未備者，總冀來哲共昭南極，輝戒珠於長夜，昺慧日於中天，正法得之恒存，聖階固而永久，是所慶願智者鑒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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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分戒本如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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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戒本者何？乃比丘之規矱，涅槃之津要。規矱失，則心慮無整；津要迷，則彼岸難到。故如來首自鹿苑，終乎鶴樹，諄諄誨囑，俾依木叉為師，視同如佛。今人背遺囑，詆毘尼，何異逆子而抗慈父，善星而侮聖言？背遺囑，是非佛也；詆毘尼，是非法也；見持戒者而嘲𠿝，是非僧也。三寶既非而且毀，奚名釋子？蓋戒法乃對治無明業種之醍醐，修證五分法身之妙術。業種不斷，因流瀰漫；法身不圓，解脫無日。違此而修，縱得妙悟，禪定現前，終是魔業。經有明言，非人臆語。今時妄修謬證，置木叉于言外，取己見為自規尺，自不能持，欲他而同己僻，毀法滅律，無堪視之。予因睹此，每勸初學著目毘尼，使定慧有址，正法而得久住。第律文旨奧，止持作犯，名種性相，閱者無不茫然。乃忞自庸，力取戒本，如律釋之，故曰《如釋》。釋而未盡，附餘部以悉之，僅為律之首鑰。以學者而疏通蹊徑，文蹄雖約，而義階實周。其有欲登舍那殿閣者，可向此跨上一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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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比丘戒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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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如來御世，觀眾生機有上中下，故教設三乘，所謂菩薩、緣覺、聲聞也。乘雖分三，莫不以戒為定慧之本。是故如來初坐菩提樹下，即為諸大心菩薩傳誦盧舍那佛三聚淨戒。次至鹿苑王城，為諸二乘漸制五篇七聚，立十人僧白四羯磨，授比丘具足戒。然佛初出世，邊地尟聞正法，出家五眾亦希。時迦旃延尊者居西天竺阿槃提國，彼有長者子名億耳出家，求尊者為受具戒，而彼國無十人僧不得受具。彼馳往白佛，佛聽邊地持律五人僧得作羯磨受具。五人中須一人持律善解羯磨，即以羯磨師為第五人。其教授師要聞軌範，餘證戒僧必須清淨，方許為證明也。所謂中邊者，中即中天竺，居東南西北四天竺之中也。邊地者，中天竺東去至東際有白木調國，國外是邊地；南去至南際有靖善塔，塔外是邊地；西去至西際有一師黎仙人山，山外是邊地；北去至北際有柱國，國外是邊地。今此震旦在白木調東，去天竺五萬七千餘里。如來出世一千餘載，未聞佛法。至漢明帝永平三年，帝感瑞夢，乃遣將軍蔡愔等一十八人使西域訪求佛道。六年，愔等至月氏國，遇摩騰、法蘭二法師，得梵本經六十萬言，相與東還。明帝大悅，由是此方王臣士庶，漸知歸向。至十四年，司空陽城侯劉峻，與諸官人士庶等一千餘人出家。陰夫人、王婕妤等，與宮婦女二百三十人出家。時二法師與諸人出家，剃除鬚髮，著縵條衣，授與三歸、五戒、十戒而已。以不得滿十人，五人僧授具足戒。後至漢第十桓帝，一百餘年內，猶三歸、五戒、十戒，遞相傳授。至漢靈帝建寧元年，有北天竺沙門五人，來到漢地，與僧受大戒。一名支法領，二名支謙，三名竺法護，四名竺道生，五名支婁識。其時大律未有，支法領口誦出戒本一卷，羯磨一卷，在此流行。至魏初邵陵厲公嘉平三年，有中天竺沙門曇磨迦羅此云法時，善誦諸部毘尼。至雒陽，立羯磨受法，準用十僧。於是佛法大行震旦，為東夏受戒律之始也。後至前秦建元二年，天竺沙門曇磨持此云法海，譯出十誦戒本三部。建元十四年，竺法念譯出《毘奈耶律》十卷。後秦姚興弘始十年，天竺尊者卑摩羅叉此云無垢眼，來遊關左，闡揚毘尼。鳩摩羅什所譯《十誦律》大行者，叉之力也。弘始十一年，有中天竺佛陀耶舍尊者至，譯出《四分》律藏。而關中先行《僧祗》，江南盛行《十誦》。至元魏法聰律師，始弘《四分》律宗。聰傳道覆，覆傳惠光，光傳雲暉願，願傳隱樂洪雲，雲傳洪尊，尊傳智首，首傳道宣，宣傳法勵、滿意，意傳法成，成傳大亮、道省，亮傳雲一、道岸、惠澄，澄傳惠欽。皆口相授受，臻於壼奧。自此之後廣矣詳載《高僧傳》中。至宋元已來，代不乏人。元末明初，戒律稍異。明中諳律者已希，至明末時，律之一宗掃地矣。余從受具來，閱大律藏，目不交睫者數年，而不得其中宗趣。遂遍參諸方，以求明哲，而無一習學毘尼者。經云：「毘尼藏是佛法壽命，毘尼藏住，佛法亦住。」余慮法不久住，晝夜悲傷，不能自安。時余年三十有四，興往天竺之念，求請梵僧數人，還歸震旦，再傳戒法。俾戒燈熄而更著，壽命微而復續。遂于甲申春抵閩地，欲取海舶人夫。從閩濱約泛一載餘，至東天竺海隅耽摩立底國，可六十餘驛，到中天竺那爛陀寺。不意時值滄桑，弗果所願。至今年過古稀，猶悵昔之無緣也。比見諸方叢席，與人授戒，不依佛制，盡是非法別眾。非法者何？不知白四羯磨，惟抄寫他人杜撰閒文唱誦，或師自心所作。佛制受具者至多，惟許三人同壇，若過即成非法。縱依羯磨，而誦文生澀，事多舛謬，尚是非法，況杜撰者乎。別眾者何？不知依律結大界及戒場。既無戒場，即一人受具，同住比丘，或百或千，盡要共集，與彼授具。有一比丘不集，是名別眾。眾既獲罪，受者亦不得戒，而終身得假名比丘，虛受信施，公然自謂上座，受他禮拜，罪莫大焉。或在白衣沙彌前作羯磨，三十二十，同時一齊授之，大違佛制。若不依佛言教，何名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世無二佛，法無二制。斯則非法為法，以訛傳訛，遞相踵習，不覺其非，誠為末法之滅法矣。然此則關係法門非小，若有如法受得戒者，自當保重，如護明珠。其住持弘紹之賓，特宜遵木叉之教，依法依律，依佛所制，俾戒珠朗于長夜，木叉固而永久，是為弘正法傳教之大士焉。授比丘尼戒錄序，式叉摩那戒錄序，文多不錄。壇者，即是戒場，在大界內結。大小法式，如標釋，如釋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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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二教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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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鼎列三，中古襲之矣。今論為二者，非彌天之辨，莫能擬議焉。其法條分十二，明九流，洞百氏，道歸儒宗，釋超六合，教羅三諦，理極離微，故不可得而思議。唯通方先生獨發千古之幽覆，楷定萬世之司南，捨此孰能賾其少分哉！讀是論者，須頫空涯涘之見，始可覷尾閭之汪洋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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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通極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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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佛理至極，非達士通人，莫能底之。而九流百氏，各泥教跡，競生異端。是由不知一真靈覺，終古無泯。強立名言，妄談氣生氣化。見封世典，遂疑貝葉之非。理執域中，故昧出世之妙。未睹梵行先生，何識古皇法化。是論之由作也，破世術，絕競流，比月指，類耀拳。讀者須虛其心，空其見，腳跟不帶纖塵，自然踏翻窠臼。始不孤是作，又何虛是刻哉。二論出《廣弘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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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經添足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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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來出世，本為眾生發明心地，然心無跡，難以形容。不已，於虛空中畫出一條鱉鼻蛇，首尾宛然，可觀而不可觸。今不自量為蛇添足，得無取笑於人乎？咦！蓋欲令人識足知蛇，如標月指。讀是解者，見蛇遺足，得意忘蛇，方為善用其智，且不咳余。如或不然，未免毒氣所中。切忌！切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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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戒要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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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三寶者，性相常住，體周法界，接物應機，如日曜於千江，為世舟航，非三畏之可比。故其始心入道，首則歸依三寶，受不殺、盜、婬、妄、酒戒，似儒教仁、義、禮、智、信之五常。然五常慶在一生，五戒功歸多劫，故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絕。如來三十二相皆從持戒而得，苟不持戒，尚不得疥癩野干之身，況得如來功德之體？若能持戒，現獲名稱，終超有頂。是故現見奉戒去殺，不徇仁而仁自著；持戒離盜，不崇義而義自敷；守戒除婬，不修禮而禮自立；遵戒息妄，不期信而信自成；受戒斷酒，不履智而智自明。夫斯之實，可謂振網持綱，萬目開張，破無明殼，出長夜夢，復何功可以加之？何德可以配之？若不是修，昧於所欲，徒役慮於名形，勞心緣於百氏，倦形神於宵夜，虛耳目於良晨，何乖道之遠逝而弗及者乎？得其本則無欲而不辦，去其實則何從以措心？是以梵忠捨異學而歸投三尊，菩薩奉禁戒而位同大覺，如斯之教，孰得而思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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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然禪師接曹洞之正脈，為一代宗匠，探賾三藏，尤善《華嚴》，得遊戲三昧。於藏經中拈出漁翁一段公案，織為戲文，目曰《地獄生天記》。至於屠沽往生，不無所本。或曰：「梨園歌舞沙門亦預言乎？」曰：「華嚴五地，百工技藝靡不綜練，故諸大士以六度萬行利生，見有一法益於世者，即為之舉示。然則湛公於華嚴海中興波作浪，就場屋裏哨月嗏雲，又何疑哉？」梵行比丘弘戒得本，欣然捐衣缽，資重梓，屬余為語。余喜曰：「是亦藏海之一渤歟！」用筆諸簡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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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釋迦如來一代說法，隨機大小，教分十二，而為八萬四千修多羅藏。今此《金剛》一經，乃六百般若之精要，八萬四千之力用，如金剛王寶杵，擬山山摧，擬空空碎，破一微塵，出大千經卷，而無一字可得，安一切眾生於無餘涅槃，而無涅槃之相，橫揮直抹，妙用無方，不可得而思議者。故空生歎之莫及，曰：「希有世尊！」今梁子某睹是希有，弗覺展眉擊節，用剞劂以流通，俾受持讀誦者，應無所住而契無餘涅槃，是則梁子誠為荷擔如來矣。山僧由是歎而莫及，故特表而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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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孩若何司馬八十一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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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器界中，有閒賢散聖，灑然物役之外，蕩乎寥廓之間。其道以不壞色身為最勝，所謂壽者相也。故得其道者，則年與世異，雖造化不能以一多數限之。若彭子之八百，東方氏之三千，此猶未達其源也。比世之人，多徒慕其年之修永，而不思厥德修之當鑒，是烏能善其道者哉？唯孩翁老居士則不爾。居士妙齡以詩書攻品器，中歲以劍術濟時用，晚臘以善根學菩提。而溫恭明厚，恥宣人短，好行惠施，不自有其德，以為天性之致。然喜放生，戒宰殺，刷竺墳老典以流通，延法侶而轉金剛藏。口持無量壽之洪名，心蘊無量壽之萬德，則又其篤誠時事也。夫以居士生奕世文學之家，而善韜其矯傑，安於積代豪富，而樂志澹如，非其心冥至道，蹟高閒賢散聖者，又孰能與於是哉？則其享不老之遐年，固不可以八百三千齊限矣。居士常訓二英孫曰：「古先達名賢多從三寶門中乘大福而轉身者，如李鄴侯、呂申公其人也，爾曹當亦幸自勉。」今二英孫弱冠已著聲泮水，他日定應木天石渠之選，而酬志於野院山門，知復留玉為鎮矣。茲乙巳夷則朔越之日，乃居士九九懸弧之辰，諸釋氏子嘉居士行邁前哲、履道幽玄，實今之龐老子，特欲得山僧一言為慶祝。山僧愧無繡口，不足以揚令德，爰念與居士數十年莫逆，是不敢以疏拙辭者，乃為之頌曰：有隱君子兮河之濱，與世相違兮道是循。佛是吾師兮僧是親，性嘉仁施兮每出俸而活羽鱗。誘蘭孫以修福慧兮，指般若而為津；都無閒心於逆順兮，安得有喜瞋？今則歷年已九九兮，貌如童之誾誾。問渠何因而致斯兮？知己久證金剛。身吸西江于一口兮，曾不動兩脣；出瓶鵝而不雙損兮，自諾何須人？聞桂吹而無隱爾兮，觸鼻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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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程君縉居士浣月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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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為煙、雲、霞、霧、修羅五事所翳，不得明淨；人被色、聲、香、味、觸五欲所迷，不見自心，良可慨哉！今君縉居士負英標豪邁之資，出歷宦途，五欲自恣而不昧，晚歲歸心道法，構靜軒、開月池以自娛。余因題浣月而贈之，蓋擬一入此軒者，塵垢廓清，心月宛然呈現矣。雖然如是，猶須好著金剛正眼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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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博山無異老和尚廣錄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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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花微笑，靈山父子無事生端；斷臂安心，少室師徒一期特地。然而別通線路，曲為今時，所以總屬葛藤，怪由昔日矣！我博山先師翁無異老和尚，因邪打正，翻古案一千七條；逐浪隨波，承洞宗三十二葉。憫時救敝，滿空法施棘蓬；誘素規緇，遍界聲撾毒鼓。三十餘年落草，幾翻徹底為人。故當時喪命根于辣鎚下者，紀不可勝；即今分法化于震旦中者，數難枚舉。惟我兩雪和尚不出戶庭，隆興家業，可謂嚴提祖令，克振芳猷歟！茲澗法叔彙集師翁所遺葛藤，公布諸方，永為法乳，屬余分任，冀早奏功，俾他時有超宗異目者，于師翁言句上覿睹尊堂，踏翻玄路，使瑞苗蕃茂，播宗風于無窮；貴胤彌昌，逆洞流於不竭。是為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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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字書，竟俗而非僧也。僧或間而為之，乃率其自然，非攻之也。而或攻之，至於花卉丹青，是俗竟非僧也。予於方外得右軍十七帖，觀其墨蹟，化而龍也，由是藏之三十餘載。今欲以其神化布於天下，因而鐫之，俾不沒其胸襟，千古洋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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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血氣之屬，莫不稟天命而成；殊形異族，俱託四大而有。所謂天地同根，萬物同體，根體不殊，故性是一。所以希生怖死，痛癢苦樂，曾無有二，豈可割彼身命，益自幻形？一針刺體，苦楚難當；半甲離皮，痛徹骨髓。何忍釘貫頂門，刀刎喉咽，生剝毛鱗，活就湯火，痛心未絕，已上刀砧。假其苦痛異人，則任烹任割；苟或無殊，便當縱躍縱翻。回萬物於己體，推性命於天地，物我一如，自他無閒，返本之道，誠在斯焉。所以莊子得物之逍遙，孟氏懸符於悲體，湯君解網，素王不綱，是亦戒殺之漸，然終媒乎其本。故孔門目之為權漸，釋宗稱之為頓乘。乘頓則縕乎權漸，未有執漸而廢其頓。又況權漸之不為，安稱仁人之心哉？忽此心者，猩鷹何異？且因果皎然，響應無爽，影逐形遷，業隨作受。未見植麻得粟，殺生而獲延年。果報不殊，致有修短之別。放生自感福壽，無患少病，皆其餘祉。故劉之亨放雙鯉而得延年；陳元植護生命壽增百歲；楊序生活魚子得越中夭；採樵夫救焚山生梵天壽過一劫；天帝釋護鳥卵而戰退修羅；韋丹老，贖烹黿，報以祿位；楊寶童，療病雀，得玉環，四世三公；李進勍，放一船魚，度厄獲金；釋真表，棄畋獵，彌勒親與授戒；永明壽，空庫錢，而贖生命，德大道成；隋天台，建陂池魚，盡生高麗；流水長者，救十千魚，俱生天上，報以珍寶，位至成佛，即我釋迦如來也。自古聖賢，無不好生愍死。不畏後世，乃為殘戮，只圖現滋三寸舌根，不顧怨結萬代，世世生生，於六道中，伺相酬報，相害相吞，至有兵戈劫亂，業果未盡，復造新殃，如輪環轉，無有休息。如來愍此，教令斷殺放生，使因不作，果報自泯。其有智者，頓悟同體，一旦捨之，則慈施天下，十方剎土，悉自安鄉，三界內外，皆我樂國。啟諸仁德，淨信佛子，共欣斯旨，遵修慈行，贖放毛鱗，縱其飲啄，使逍遙於雲漢之間，任優游於湖澤之內，或聞法以脫輪迴，或承咒而生天上，同立仁壽之基，齊罷干戈之響，迴舜日於當時，扇慈風於斯際，願既不減于天台，功奚異於流水？殊因妙果，豈可得而思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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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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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掃雲棲大師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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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來滅度千年，至漢明大法始流東夏，于時宗奉者不少，而歸根得旨者誠希。自晉東林遠公振起馬鳴、龍樹之風，道高德隆，一時緇素名賢翕然趨附，猶百川之趍大海，洋洋乎誠一代之慈航矣。迄今末法人訛，口口談空，而行在有中，識想紛飛，滿胸三毒，非極樂為寓言，詆念佛為下根。嗚呼！眾生之福薄至於此耶！唯我雲棲師翁老和尚愍彼狂愚，中興淨土，豈但繼東林，而實代佛宣揚於末世矣。某自愧生晚，不獲師翁慈顏一面一言以示，獨於三十四年時趨赴窣堵波下，得藉三禮。茲欲再親禮支提，而恨年已衰邁，摳趍不前，乃特遣侍者某齎辦香酌清泉，搥胸三禮曰：「佛愍群蒙，膺生死苦，故開方便，持名徑路，助佛獎化，永明壽祖。禪淨雙持，猶添角虎，師翁同手，彈琶弄鼓，接引三根，競昇淨土。心無垢染，孰知濁污？一念不生，凡聖皆倒。堵波巍巍，天龍歸護，誰識師翁，為人末著？古佛現身，非凡測度，生平說法，救病良藥。如昔文殊，親示無著，普賢曾授，善財願躍。念佛一門，度世慈舶，天上天下，師為獨尊。狂瀾砥柱，人皆仰欽，隨緣示化，薄福寧親？衣缽久失，憑誰示珍？再乘願輪，度盡迷津，緬師高風，千古一人。和南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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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某年某月某日，前住端州鼎湖山近居南海寶象林法曾孫某，敬具清香素饌，上供太師翁大和尚窣堵坡前曰：「先瀛山曩在祖庭上堂，曾對眾舉揚：『傅大士空手把鋤頭，究竟成何事業？我師祖則一生腳踏實地，惟把箇沒柄鉏頭，第一鉏翻起三大古名剎，第二鉏掘開大地人腦門。』復云：『欲識傅大士後身麼？則我師祖是；欲識師祖前身麼？則傅大士是。』今日不肖某，安敢揭父攘羊，秪圖證龜成鱉？何故？傅大士當時一鉏不了，帶累太師翁；太師翁當時亦有一鉏不了，帶累先瀛山。先瀛山不為不盡力，但爭奈鉏不完？如今少不免向太師翁窣堵坡前痛下一掘，以了此不完之鉏，伏惟太師翁忍默不呵。且作麼生是不完底？那一鉏直斷諸佛祖命根，太師翁也須好生迴護。」於是稽首作禮而言曰：「禪林下衰，宗風怠弱，至明季間，殆為極矣。嗚呼！倘不藉太師翁乘大願輪，再來西竺古佛出妙手眼，振起揚廣家風，則洞上一宗幾乎將墜。其為功也，何非接懸崖之樹，蔭覆天下人哉？若夫高抽寶鏡，君臣五位以齊彰；平舉蓋函，賓主三玄而貫徹。權衡佛祖，規範人天，此皆太師翁餘事也。只如太師翁生平一段風流灑脫處，且又如何？冒雨衝風去，披星戴月歸，交互明中暗，覿面示全提。伏惟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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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世間萬法，遷變無常。所以此身，喻如輕霜。三萬光陰，殊非久長。有生必滅，孰能免將。惟達道人，生死兩忘。緬維居士，天性溫良。器識恢宏，愷悌慈庠。以金吾長，出蒞蠻邦。救癆瘵民，傾菩薩腸。惠政方成，口碑道旁。恨才未展，如漢龔黃。我隨世人，為斯感傷。賢人早歿，君子道荒。況公願輪，為法金湯。倏焉告逝，誰繼優光。我本期公，大潤遐方。宰官說法，普施慈航。云胡中折，失予良望。嗚呼！愁雲慘淡，東風颯吹。草木雖榮，終至必衰。哲人已往，不復見之。德音千古，式動人悲。我念與公，道心相知。公亦愛我，法語相資。聊酌盃水，弔清白遺。惟靈高蹈，西方寶池。嗚呼！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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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般若如清涼池，四面皆可入。大眾！者闍黎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亙古亙今，唯此一人。其來也，月落波心，了無實體可得；其去也，鴈過長空，亦無蹤跡可留。以不壞假名，有此幻軀，今欲赤手露其娘生面目，故有茶毘之舉。」師秉火苣，云：「此苣若喚作火，則無安身處；若不喚作火，則無立命處。畢竟喚作箇甚麼？若出得此中句，盡十方界是箇常寂光土。」即以苣打圓相，云：「者裏便是四色蓮花。」擲下苣，云：「者箇就是金剛不壞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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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鐵橈具壽！汝六十餘年來，在俗是箇儒家君子，出家是箇梵行比丘，今日脫體無依，既非俗而復非僧，畢竟是箇甚麼人？噫！佛祖不能命其名，五眼焉能窺其體？會麼？你若薦得，生死當下了卻；若也未會，我以此靈苣送你往西方極樂世界，彌陀為你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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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一伎等捐資敬梓\n　　剩稿第四卷。早獲正法眼藏，頓悟如來心\n　　　印，度盡一切眾生，然後成無上覺。\n　　　康熙甲子仲春吉旦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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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正童奉資敬刊\n　　剩稿第五卷。三障頓消，四智早圓，與諸眾\n　　　生，同成正覺。\n　　　康熙甲子中秋吉旦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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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尝考古而知世运之隆替，与佛法之废兴，皆有数存焉，非人之所能为也。世运则五百年始有王者兴，随有名世辅长。佛法则自释尊而降，代不乏人，大都皆承愿力再来，诚非偶尔。昔张方平谓王荆公曰：「儒门澹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信不诬也。呜呼！彼诸大知识，佥弃我而没，良以法末人漓，难为教化，概不肯住世为苦海慈航。比诸方据室撑持祖道者，亦既兢兢黾勉，弗敢告劳。然而经律禅净，各擅一能，兼善之材，无多屈指。甚矣！得人之难也。东粤何幸，迭产圣僧，向大鉴而下，石头、仰山等辈，皆法门角虎，觉苑飞龙，今也则亡，殊堪慨叹。犹喜线传未灭，旋而崛起，至人经律禅净，咸称独步。今见我在犙和尚，其人也，高居鼎湖方丈，寻卧麻溪象林，不居祖位，如良贾深藏，故缁素屡请升堂不允。年登古稀，来吾江南长干及宁波邓山，供礼如来舍利浮图，晋云门显圣位中和尚，力请上堂，并与众授戒，皆坚辞不诺，颇不类近代堂头婆心太切，多嘱法嗣希图热闹门庭。师惟以恶辣钳锤陶镕来学，如大匠绳墨，不为拙工改废，故根器稍劣者多望崖而退。师既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尝以木人自目，故鼎湖方丈后额曰木人居。居可容膝，面山而窗，名花好鸟，时开时鸣。师本体无情，对景宴如，恬不为动，于是花鸟获适其性，又从而额曰杂花苑。联曰：鸟从歌旦夕，花任笑冬春。岂非取木人看花鸟意乎？师矜正法下衰，禅净之余，注释三藏百有余卷，以利群蒙，字字津梁，皆发古人所未发，如良医之应病与药，服者悉瘳。缁素叩击，随机开导，莫不切中肯綮，各臻玄奥。侍者录其要语，成帙锓梓，名曰《木人剩稿》，属予序。予儒者也，内典未闲，恶足以知师之高深哉？然缅师履践，犹宫墙数仞，其中美宗庙、富百官，有不待入而知其具足者矣，因为《剩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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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内府中书科中书舍人、加一级、丙辰会试充内收掌试卷官、丁巳顺天乡试同考，法弟子江南新都程化龙顿首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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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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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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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开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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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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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江诸檀越请往开示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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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升座讲经题，至「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讫，时人众哄闹，听者难闻，乃略示云：「当知菩萨所修不同，名号亦别。从眼根修证故，照见五蕴皆空，得观自在名；从耳根悟入故，初于闻中入流亡所，得观世音名。大众！欲识观自在菩萨照见五蕴皆空么？」即竖起如意，复云：「大众！欲得观世音菩萨入流忘所么？」喝一喝，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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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莞邑金绳禅院请师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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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香祝圣讫，据座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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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男子！诸佛世尊，本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所谓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故说无量法门、八万修多罗藏。法门虽复众多，而总归三学，所谓戒、定、慧也。然慧由定发，定藉戒生，是知戒为三学之首、万善之基，众圣因兹而趣菩提，诸佛从斯而成正觉。所以欲得无上妙道，须当至诚而禀受之。」示己次第，为诸缁素受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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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乙巳结夏安居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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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安居一法，有事有理。言事则三月九旬之中，身不出界外宿，即名安居。言理则有大乘小乘。大乘以大圆觉为自境界，若心念世事，即名破安居。身虽出界，心存镜智，不名破夏。所以文殊三处度夏，不名破安居。以文殊于大圆觉中，未曾动著一步也。其小乘以身受心法四念处为自境界，若心离念处，即名出界。而思世间财色名食睡，即被五欲魔之所缠缚。虽不名破安居，而烦恼结使疮疣未除，九旬诚为虚度。如昔有一比丘，依树下安居，忽然一念思惟世事。树神语言：『比丘何以生大毒疮？』比丘闻已，即自责心悔过。神言：『比丘善自涂疮矣。』比丘复住四念处。神言：『比丘疮已瘥矣。』所以一念才生，鬼神得而知之。岂有心念俗事，而不远离贤圣，还得与净行者同居乎？今有修念佛者，即以六字洪名为自境界，若心离六字，即名破安居。其参禅者，当以一个话头为自境界，若离话头，即名破夏。故云，暂时不在，如同死人。宁有心思五欲，而不破夏者乎？苟不遵事依理，则有名无实。不免于三月中，有徒丧光阴，虚度九旬之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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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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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乃腊月除夕，诸方丛林规矩各各不同，或有歌曲戏舞，或有说法竖义。今夕鼎湖也不歌舞，亦不说法，毕竟作个甚么？者里须是个仙陀婆汉始得。会么？」良久，云：「若也不会，当别与大众说个𡓍杂话也罢。若言𡓍杂，则诸人满腹皆是，又何须山僧说乎？倘言我无𡓍杂，不但慧眼不明，实自昧多矣。今不妨为众拈出。何如？何为𡓍杂？所谓三毒、十恶、八万四千尘劳妄想、尘沙诸惑是也。然八万四千皆由十恶而有，十恶本三毒而生。言十恶者，身三：杀、盗、婬；口四：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意三：贪、瞋、痴。云何名杀？非谓不害人命，而飞禽走兽、蜎飞蝡动俱禀识心，心无大小，惟形类不同耳。既心无大小，则上自诸佛，下至六道众生，同一觉性，如有伤害，即是杀未来诸佛也。云何名盗？非谓偷他七宝资财，但非己有而起贪心，即是盗矣。云何名婬？非谓干犯他人男女，乃至不净心生，思念前境，即是之也。云何名妄言？谓未证圣自言证圣，未悟道自谓悟道，未得禅定言得禅定，乃至言见神见鬼等，名大妄言，与杀盗婬罪同科，不通忏悔也。云何名绮语？谓种种装饬虚浮不实之词，惑乱人心也。云何名两舌？谓向此说彼，面是背非，令人虚生憎爱也。云何名恶口？谓口出麤言，骂詈于人，痛如刀割也。云何名贪？谓贪爱五欲财色名食睡，又眼贪好色，耳贪妙音，鼻贪香气，舌贪珍味，身贪细滑，意贪一切快乐诸法也。云何名瞋？谓于违逆之境，烦恼忿起，瞋火满胸，不思有理无理，只见己是他非，吐恶毒言，两目瞋视，不顾师长朋友上中下座，纵曾沾恩叨泽，悉皆忘却，只欲己胜，岂念陷他。云何名痴？所谓愚痴倒见，无有慧目，不鉴是非，于三教中，不能分别是法、非法，此世间法、此出世间法，于如来三藏十二分经，何者是大乘、何者是小乘，何为性宗、何为相宗，何名有宗、何名空宗，云何权教、云何实教，何等了义教、何等不了义教，于此不能决择分别，即失趣向，纵饶勤苦精进，不免盲修瞎练，月往年来，无常忽到，孤负一生，错足一踏，即陷坠深渊，千生万劫，没有出头，如此𡓍杂，若多若，自须一一检过，不可因循，自欺自瞒。生死关头，业识种子，此便是也。成佛作祖，亦不外于此矣。故沩山云：『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可别有法教渠修行趣向。』何名现业？三毒十恶是也。何名流识？八万四千尘劳妄想是也。即如吾人心中念生念灭之妄识，如水迅流，使人不自觉知。若无慧目，尚不见其生灭起止，何能窥其迅流面目？一念起即名为生，一念灭即名为死，生死不停，长劫流转。此之种子，若不急除，则生死无汝出分。虽然不能顿除，必须渐渐去离。故经云：『理须顿悟，事要渐除。』既云顿悟渐除，况其未悟者？所以古人悟后，水边林下，正为操履此事。若能除得一分，则便去其一分生死，乃还其一分米钱。诸仁者！请自检点，看曾除得几分？倘全未除，则今晚阎罗老子与你打算，算到口气不来日子尽，须一一还他。噫！各自请回打点去，休将瞌睡错时光。」仙陀婆一名四实，惟有智臣能知，谓盐、马、水、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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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未夏安居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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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根净摄，身心晏然，名之曰安。誓此九旬，足不越界，名之曰居。然一岁四季，何以但夏三月结制安居？据律教中，如来为三事故，制夏安居：一为雨盛炎热，比丘自当禁足三月，勉励策进身心，不得一切时人间游行，妨修道业；二为夏时多诸虫蚁，举足动步，莫非伤损，比丘原修慈行，护生为本，无事不得游行；三为遮诸诽谤，以比丘违前二事，招世讥嫌。由此故，制夏安居也。若据宗门，护生须用杀，杀尽始安居。唤何者为生？所谓三毒之魔、六根之贼，情识知见，苟不剿除，为魔贼所缚，终不能解脱获大自在，何得名为安居？若山僧则不然。何也？尽大地觅一众生，了不可得，何有生之可护？自无始来，寸步也未出门，何处人间游行？从头至足，中间不见有我，何人受彼讥谤？三毒六根之魔贼，本是妙明中家具，如指不触指、空不碍空，且向甚么处下手，而言杀尽始安居？」良久，曰：「大众会么？若能于此荐得，则安居已竟；如或不然，且各归寮，对首受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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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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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是腊月三十日，在家者公私匆逼，债主填门；出家者阎罗老子打算饭钱。诸仁者！请自筹量，看曾还却多少也未？若还他饭钱不得，一饮一食、一丝一缕，名为负债受用；若分文不欠，方名无事道人，亦名解脱大士。除此之外，还有还得饭钱者么？唯有参禅与念佛二种暂延债主。然参禅的，二六时中把个话头放在面前，念念发起疑情，如红炉大冶，触物皆烧，所谓魔来也杀，佛来也杀。既然凡圣不立，生死又向何处安排？纵然阎罗老子到此，且顾眉毛不暇，又何敢与你打算饭钱？念佛的，行住坐卧把一句弥阤安著胸中，念念不忘，休云西方净土有个弥陀，然净土不离你心，你之自性即是弥陀。诸仁者！欲见弥陀么？请自回眸一看。」良久，云：「见么？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苟于此见得，饭钱还毕；如或不然，请自尊重去，明朝当刮目来相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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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酉安居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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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晨是佛欢喜日。云何名佛欢喜？盖佛于二事中而生欢喜：一、众僧自恣，于见、闻、疑三事任他举发，有过则如法忏悔，故佛欢喜；二、于三月中精进行道，或阶四果、三贤、十地，或增益戒、定、慧学，故佛欢喜。今日看将来，佛必不为我等欢喜，而为我等攒眉。何也？其有罪者，自不发露忏悔除愆，纵有见、闻、疑，而畏他瞋怒，不敢举发，则于自恣名体俱不相当，故佛为之攒眉。今日于四道果无所得，于三贤、十圣位无所证，于三无漏学无所增胜，好生惭愧。何谓于三无漏学无所增胜？戒以对治烦恼惑为义。烦恼虽多，约有二种：一、根本；二、随眠。今当自揣，曾持何戒而除何惑？若检点不出，是则于戒懵然，奚能增胜？定谓四禅、八定、诸三昧门。今当自忖，看已曾证得何等三昧、禅定？苟无所证，则慧学无因矣。慧以破惑为义。敢问已破何惑而证人空智？曾破何惑而证法空智？若非如此，徒丧光阴。倘以识兄妄生邪解，谓本自现成，何修何证？则䧄堕在迩。是则三学无分，圣道匪阶，自负己灵，宁无畏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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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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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仁者！现前有一物，且问诸人知不知？老僧仔细看来，四面不相似。言其大，非丈尺可穷；言其小，非权衡能定。欲名名不得，欲说说不出。若云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总是捕风捉影汉。若云予欲无言，无言即是言矣，且输他维摩老子一著已。何也？在昔维摩居士示疾于毘耶丈室，彼时文殊大士与五十余位菩萨并诸贤圣同往问疾，维摩乃问：『诸仁者！何者是不二法门？』诸大士既各各自呈所得，后问文殊菩萨，文殊云：『我于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为不二法门。』文殊却问：『居士以何为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无言。维摩败缺且置，若是老僧当时在会，即拂袖而出，免使在会贤圣一场懡㦬。老僧今夕欲吩咐木橛为诸人说破，又恐烦及于他，不如各各放下，休歇身心，即自见自知，如哑子吃黄连，始信老僧今夕言不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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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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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老僧昨除夕所示，现前有一物，四面看来不相似，你等诸人不以为意，不向此讨个明白，毕竟似个什么？老僧今日不惜舌头，为诸兄弟下个注脚，所谓不似佛，不似祖，不似人，不似马。你等若能于此不似中端的个落处，方有修行话分，亦可以了生死。不然，生死到来，道眼不明，便被生死拘系，堕落三涂，无有出期也。你等诸人若有能端的得，可出来试道看。」首座出云：「某甲截舌有分。」师曰：「犹须更道始得。」座云：「待某甲有口即道。」师曰：「败缺了也。」座云：「和尚也有一半在。」师曰：「放你三十棒。」座云：「谢师可棒。」师曰：「首座且置，你等诸人又作么生？当下便要取决，方为好心出家，亦不孤负老僧，恁么不惜眉毛，为你掉尽婆心。诸兄弟！既不能出来道取一句，老僧今更以方便为诸兄弟别说个摩诃般若波罗蜜话，令你等修行，知个趣向。只如者个般若波罗蜜，觑之即瞎，拟之即死，向前则丧身失命，退后即堕坑落堑。你等人人有此波罗蜜，老僧亦有此波罗蜜，三世诸佛亦有此波罗蜜，只是诸佛能善解受用，你等不解受用。你诸兄弟既知自有，便应自保重，不可向外妄生爱恶，见诸佛便生敬爱，见众生有不顺己情便生憎嫌，违此则不达凡圣平等之法。一切众生既有，即是佛也。若知众生是佛，憎嫌何由得起？诸兄弟！今后切须保重自己者个波罗蜜，勿于众生有分别异见，始得免不轻他咎。所以我释迦世尊因地时，为常不轻菩萨，每见四众人等，俱礼拜称云：『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彼时四众恶口骂詈云：『我等不用汝虚妄授记。』尔时菩萨不生瞋恚，仍向前礼拜诸兄弟，看他是何等谦卑忍辱。盖因他信得众生确确是佛，自信信他，自保保他，故能行此难行希有之事。老僧也愿诸兄弟及早克念，以此菩萨为师为鉴，自信自保，始有脱离生死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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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夏安居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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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众！安居既竟，须当勤策身心。所谓幻事场中，一法不舍；金色门头，一尘不立。不立一尘，如大冶洪炉相似；不舍一法，即六度万行、空花佛事皆悉随作。倘若错过，再遇难逢。若以枯木禅为一尘不立，则未免他日野狐身在。诸兄弟！可向事事无碍中做去，则自他兼济，福智日新，始不孤今夏中三月资益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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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尚五十一诞前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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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命生不辰，出值末劫，根钝识暗，福薄慧浅，上乏德以酬四恩，下无法以资群有，既生无能有益于世，死复何颜以见佛祖？晓夜思忖，泪沾簟枕。兹届母难之晨，益加愧切，食息尚不能少安，又何面目与众庆诞？知我者，为祝先灵早登上界，三途有情顿息苦轮，勿傚世俗设斋办供，增我惭颜，添我痛结，足感厚德。更祈众兄弟挺身向前，各出手眼，努力卫持佛法，匡护父祖门庭，放我骸骨归于岩壑，得与清风为伴，明月同伦，则肝胆涂地，亦未能报君于万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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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斐然宋元戎初入法门求示修心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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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经云：『人身难得，佛法难闻。』难得而居士得之，难闻而居士闻之。既闻之，则当著力求进，以步跻堂奥，而受用无尽矣。但进趣之方，其路不一，若近世所遵尚者，唯参禅、念佛二门。禅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即达磨祖师所递相传授者。昔古人于一言半句下，洞明心地，与诸佛祖同一口气，无二无别。后人根机稍钝，不能于言下契悟，故古人不得已而示以一言一句，深参实究，行住坐卧，未尝暂离，以悟为则，吃紧做去，豁然疑情顿破，则生死大事了当矣。然此一门，最玄最奥，参者难得其妙，多堕情识光影坑中，埋却不少，必须要依明眼善知识，时刻提撕，始不错认石火电光为自己也。念佛一门，谓众生不闻佛名，不见佛性，沉沦生死海中，无解脱期，故如来愍之，教令念佛，以称佛名，灭却无边生死之罪。如其心心念佛，即心心是佛，不假方便，自心便是净土，自性即是弥陀，舍此虚幻报身，直趣极乐世界，亲睹弥陀，至成正觉。今居士夙植灵根，虽处尘劳，而不为尘劳所惑，知有三世轮回，欲求出生死之法，必须于如上二种法门深进共一。若要念佛，当将一句弥陀名号惕于心中，六字历历分明，犹如连珠，不使间断。设有妄念倏起，即须早觉，还续前念，不可随妄想境迁流，无有底止，日久月深，自然淳熟，便证念佛三昧。纵未证三昧，现获三种利益：一者、经云：『念佛一声，灭却八万四千亿劫生死重罪。』二者、蒙佛大悲愿力摄受，经云：『若有众生持我名号，我当接引其人来生我国。』三者、此心刻刻妄想扳缘，即是流转世间之因，当来必招六道生死之果。若一称佛号，即此妄念变为佛心，便是返本还源，复自性佛矣。若欲参禅者，须看自己现前者一念妄想从何处生起，灭向何处，于二六时中刻刻寻究，以必窥见为了手，忽然一日觑破，则历劫尘劳生死种子一朝解脱矣。然此必须把定正见，切不可错认目前光影，亦不可将心穿凿，亦不得暗地凑泊，直须发起勇猛精进，蓦直向前讨个落处，以为究竟。如是用心，纵未开悟，已种般若种子千生万劫无泯。此是初入法门捷径工夫榜子，唯居士明而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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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亥，和尚周甲诞晨，缁素弟子设供张锦，申祝和尚斋讫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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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世尊降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云门禅师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了，贵图天下太平。』我某甲今日生兹末季，前不睹释迦老子开大慢言，后不遇云门老汉恶辣钳锤。若遇恶辣钳锤，今日便与黄面瞿昙出气，不致带累诸仁者跋涉而来，华锦称祝薄德，山僧好生惭愧。斯事且置，只如知恩报恩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露柱打破石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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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亥除夕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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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日除夕，世云除旧布新，我等释子唤甚么作旧？甚么作新？」诇首座出曰：「适和尚教除旧布新，本来无物，除个甚么？布个甚么？」师曰：「只者个甚么也须除却，甚么与不甚么并皆扫荡。」座曰：「从何处下手？」师唤曰：「开。」诇答：「诺。」师曰：「便好下手去。」座礼拜，师良久，曰：「古人道：『如牛过窗櫺，蹄角通身俱已过了。因甚么尾巴过不得？』」书记出云：「前后际断，中无一物，牛与窗櫺俱不可得。」师曰：「未梦见在。」座曰：「如来禅许公有些子分。」记云：「只如首座又作么生？」座曰：「好个畜生，被人赚向者里走。」师曰：「依然未端的，犹欠脑后一搥在。」座礼拜而退。次早元旦，座礼佛，稽首才起，忽脑迸香桌，声轰如雷，不觉身心廓落，即入方丈，呈偈曰：「脑后一槌，虚空迸裂，四方八面绝遮栏，大地山河齐漏泄。牛尾巴，亲捉倒，始信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曰：「今日乃知吾不你欺，诚不媿为博山儿孙也。」座曰：「承和尚记莂。」礼谢而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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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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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日献岁初三，世云：弥勒世尊降诞芳晨。既云弥勒降诞，为甚么不见现身说法𫆏？」诇首座出，曰：「且喜说法已竟。」遂礼拜，复立。师曰：「你既肯承当，为甚么还自退让？」座曰：「灼然无讳避处，但曹洞家儿孙事应侧立。」师曰：「老僧除夕示东山水牯牛公案，次早你因缘时至，脑迸香桌，始知吾婆心彻困。你既如是，老僧亦不可放过。」遂掷拂子，座手接得，师曰：「东山一头水牯儿，脑后一槌夺却尾，大地山河无觅处，原来落在者个风颠汉手里。」座即礼谢，曰：「蒙和尚吩咐，敬当奉持，扫除魔佛，以报不报之恩。」师下座，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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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晨昏课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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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时课诵，是修行之要术，出生死之灵符。固不可得而简略，又岂可得而轻忽者哉。晨讽楞严咒者，净除业障，成就所修。晚诵《弥陀经》者，彰显西方，注想净土。次诵八十八佛洪名，以灭罪之根源。复修菩萨五悔、普贤十愿，成就六度万行，回向净土，栖心寂光。后加施食，福利群生，拔其剧苦，令餐法味，以获解脱。是则每日晨昏二时，自利利他之行无间。犹须于二六时中善用其心，屏息诸缘，不驰外境，念念不忘，始得所修圆备。若夫情念不休，妄心不了，奔逐六尘，如穷子逃逝，忘返家念。即晨昏课诵而成说路人，何日云归？又况于课诵而不注心专诚者，何异童蒙课三字经乎？其中经文忏理未解者，速当博问究明，方为智者善怀要术，而佩灵符。乃不落童蒙之诮，而自事成办矣。」五悔者，一众罪皆忏悔，二诸福尽随喜，三请佛功德，四愿成无上智，五回向无上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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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半月半月布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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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制半月半月布萨，为净三业，以洁六根。有过者，即当发露，说悔其罪；无犯者，依法净住。以戒净故，烦恼结使，因斯解脱；未来生死种子，从此凋谢。故布萨翻为净住。由吉罗无犯，乃名净住，亦名长养。谓离诸罪障，功德长养，法身渐圆。是以持戒为功德妙因，获证法身极果。故经云：『如来三十二相，无差别因，皆由持戒而得。』又云：『戒即汝等大师。』若无戒者，是则无师。师既无矣，奚名释子？而故违者，即是逆师命，叛师教。既为脱生死出家，岂可不遵如来圣制？况今一衣一食，皆藉如来白毫相光之福分及，而不念报恩，复加违教，可乎？又于半月半月，在伽蓝前，不畏神明，自欺心口，可乎？经云：『犯戒之人，滴水难消；伽蓝净地，无容足处。行则鬼拂其迹。』可不慎哉！其有智者，无论大戒非大戒，自当时时防非止过。有犯则发露悔过，无则加勉。故律云：『有二白法：一者不犯；二者设犯，即能忏悔。』既许悔过，还成白法，乌可自覆而为黑业者乎？能如律教修持，是则世间良祐福田，天人导师。如佛言曰：『若山谷中，有五清净持戒比丘，能令世间正法不灭。』可无自怀庆幸于波罗提木叉，而不深生珍敬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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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持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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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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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斋乃仁术也，大人君子之学，非妇人女子之事也。今人侈口腹之欲而恶言斋。夫口腹之欲不可纵意，孔门训之详矣。孔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孟子曰：『饮食之人，则人贱之矣。』许人纵口腹哉？何学孔子之学？以口腹小事而与孔训相违，不自知其非，且谓斋之一字专于释学，不思子之所慎斋战疾，又曰斋必变食，孔子曷尝无斋也？更若孟子之言，则曰：『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事上帝者，顾𬤊天之明命。顾𬤊天之明命，是帝王明德新民之学也，非大人君子之学哉？斋为妇人女子之事哉？吾愧今之丈夫不及女子者多矣。何也？女子能斋，是能操术于仁；男子不能斋，是乃绝术于仁。仁，人之生理也，是所异禽兽之几希者也，可绝乎哉？故人当急急乎斋也，求乎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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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分斋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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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与二三子话，示学道人贵脚下无丝，始得去来自由。时有高士雍容作礼，问曰：「仆末俗愚夫，未达圆顿之旨，今始麤知归向法门，而于斋素尚怀疑惑。窃见时人有食海参、海蜥、蚝、蚬为斋者，以为无血，故无所妨，岂其然乎？」师曰：「器世界中，众生亦殷充矣。所谓胎卵湿化，蠢动蜎飞，俱禀识性，咸知希生怖死，食息苦乐，与人无殊，唯形质不同，故血有赤白、骨有内外，白者如蚝、蚬之属，外者如龟、玳之类。或依水陆而居、或依虚空卉木而住，尽名众生。蚝、蚬等乃众生之一耳。若噉此为斋，非我佛教之谓斋也。」士曰：「敢问斋义？」师曰：「斋之为言齐也。齐身不杀、盗、婬，齐口不妄言、绮语、两舌、恶口，齐心不贪、瞋、邪见，而履夫中道。故佛制齐日中一食，使不倚有无之偏邪，而直处乎中道第一义中。今人有身斋而口不斋，口斋而心不斋者，全乖中道也。」士曰：「中道云何措足？」师曰：「根尘不偶，心体离念，即名中道。」士曰：「初学钝根，罔谙进趣，可有方便乎？」师曰：「念佛、参究、修观三门，随履其一，即是登中道之阶梯。」士曰：「还用持斋否？」师曰：「岂不闻齐身口意耶？齐身口意，即名持戒。若戒不持，如人无足，尚不能登蹑阶梯，岂能窥其堂奥乎？」士曰：「今时持斋，多不中食，亦有益耶？」师曰：「古人云：『一日持斋，天下杀生悉无己分。』安得无益？若不中食，但名断荤持素，不得名斋，有违中道之义也。」士曰：「中道在心，非在夫斋。」师曰：「心体无依，理因事显。却事言理，如弃烛期明、灭色求空，犹不免邪见稠林，况得中道第一义哉？」士踊跃礼谢曰：「非师指示，几没邪途。今承明诲，虽殒身未足酬其万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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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缁素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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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为共住之众，无论老少，与久修近进者，要须屏绝名利，备修礼仪。苟其名不捐，则好誉恶訾日生，而人我是非交集胸中，废德丧行，自兹而始。利不除，则希得畏失，而情驰外境，交结往来，狎近时深，心行日浊，爱欲贪恣，蕴满腹内，污道忘修，由是生焉。仪不具，则表乖僧体，陋符庸俗，人天失所宗仰，志气日亏，僧宝从此渐替矣。礼不修，则失上恭下敬之谊，见上忘尊，见下缺慰，不接待往来，深违和敬之道。至于称呼应诺，罔知尊卑之式。准如律教，上中下座，彼此皆称大德上座，或唤下座字号下座，或称上座为长老尊者。今依丛林规法，彼此悉称师父。若称檀越，则云居士。居士者，以有才大富，好谈名言，清净自居之谓也。或称檀越，理亦当焉。古称帝王，皆云檀越。檀者，施也。越者，度也。谓彼能行布施，即能越度贫穷生死苦海也。若老若少，皆此称之。居士于僧，亦当轻心敬仰。何也？凡为僧者，皆禀如来出俗之教，乃世外之士，处一切人天之上首，故帝王称之为上人。是以天帝释每出东门即礼佛，出南门即礼法，出西门则礼僧。如来在昔，亲以百颂而赞僧德。纵其无道，犹嘱天龙护祐。虽知非圣，亦当屏自慢心，以圣视之敬之，则自获殊胜福田。此是如来亲说。故知无问长幼，有道无道，皆应称为师父。所以者何？凡有一言可法者，皆为我师。是故经中教令，依法不依人。譬如陋瓶盛宝，秽囊藏珍，不可以其囊秽而弃其珍，嫌其瓶陋而舍其宝。固道无长幼，尊人即是尊己，虚心便能纳物。如来说世间有四不可轻。所谓沙弥虽小不可轻，能说法利人故；王子虽小不可轻，能杀活人故；星火虽小不可轻，能烧万里冈山故；龙子虽小不可轻，能摧山倾海故。若能彼此恭顺，则人人自德，翕翕法立。是故儒门礼仪三百，威仪三千。释宗则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自古圣贤，莫不由斯严身进道。倘忽此以为轻，则道丧有日，法灭在迩矣。」师初住西来山，彼间僧俗不知礼法尊道，故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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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乙卯四月十五子夜，师梦缁素云集，设新高座，请示法要时素多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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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自汉明帝法流震旦，人皆依教，修证者多。尔后人逐名言，依经解义，证悟者寡。故我达磨初祖航海而来，扫荡糟粕，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既云不立文字，又教老僧今日向什么处开口？所以昔日维摩被文殊一问，直得咳嗽不得。而今还有能为维摩大士出得一口气者，不妨出看。」众无语。良久，曰：「众既为法而来，不可入宝山空手而归。老僧常为大众别唱个旧家曲调也罢。」僧出，云：「虽然是个旧家曲，一番提起一番新。」师曰：「昔日白侍郎参鸟窠禅师，窠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白曰：『者个话三岁孩童亦说得。』窠曰：『三岁孩童虽说得，八十公公行不得。』彼时侍郎直饶舌头吐出三寸，亦不能下口。屈杀，屈杀。」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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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得戒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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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制受戒，必须心境相应，然后戒体成就，缺一则戒不可得矣。言心者，谓行人志期出离生死，专心希得戒法，至诚恳师禀受，心无异念也。言境者，要具法界僧缘。僧者，谓三师七证。三师者，一，和尚，十腊满足，善解经律论三藏，如或三藏不能备达，亦须律藏通晓，得作和尚。二、羯磨阿阇黎，三、教授阿阇黎，并须善闲轨范，戒德清高。此之二师，不论年腊，但戒律精通，便许为师。七证者，言其极少，方云为七，边地许二，并要戒德清净，堪作证明，缺一不可。数虽满七，而非大戒及不清净者，俱不听为作证明，受者亦不得戒也。法者，谓依如来圣教，白四羯磨如法，文无差舛，方得成就也。界者，一自然界，二作法界。若无此界，一切羯磨受戒皆悉空作，以无界摄故，戒不成就也。作法界者有二：先结戒场，次结大界。结法如律文。若不在场内受戒，在大界内受者，一切比丘俱要齐集，惟除说欲。有一比丘不集，诸比丘俱得别众罪，受戒者不得戒也。缘者，谓三衣、钵具、滤水囊，六物备足，不得苟简及借替等事。受沙弥戒者，须备上、下二衣及钵、滤囊。上衣者，谓缦条，不得割截。若披五条、七条割截之衣，律制不许，深为罪累。下衣者，谓涅槃僧，此云裙，当依律制，非俗裙也。倘现未备，后应造之。若与上相违，无作不发，戒不沾身，是为滥厕僧伦，罪过弥天，何能消他信施？既知戒为出生死之舟航，趣涅槃之径路，为师者不可不慎，依律作法，方免自误误他之咎。其受者岂当轻心苟简从事？既无作不摄，难逃贼住之愆，授受者鉴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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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沙门衣食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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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制出家修道，当依四圣种住：一依衣服知足，二依饮食知足，三依卧具知足，四依医药知足。或有以医药摄前第二，其第四云：依乐断乐修，此谓饶益病比丘故。以防病比丘有少病，即求胜药，不能勤修圣道，故云乐断。断谓断诸烦恼，乐修谓乐修圣道。是以受比丘戒时，即为说四依法：一依粪扫衣，二依乞食，三依树下坐，四依腐烂药。由少欲知足，一切诸佛声闻缘觉皆从此生，相续不断，故名圣种。又此能令正法久住世间不灭，故名圣种。斯是如来大慈，为诸弟子安立产业及所作故，说此圣种。前之三种是安立产业，而舍四种世业：一舍农务，二舍商贾，三舍佣作，四舍自在。舍此四种，惟以乞食一种为出世业。此乞食以无贪解脱善根为性，故《心地观经》云：『如是四事，随有所得，麤细称心，远离贪求，是无垢性。诸佛如来三十七品菩提行法，皆从此生，能令佛法僧宝常不断绝。』今之沙门释子，四种全违，而求胜妙衣服，具足饮食。倘有少病，即图贵价药石，得之不念来处，缺之则忧恼障起，甚至退失道心。是故一切诸过，皆从此不知足起也。智者当其勉诸。」粪扫衣者，是他所弃，纵有所污，拾回七次浣之而著，迦叶尊者终身服之。腐烂药者，亦名陈弃药，是陈年腐烂之药，人之所弃，有病取而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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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铁桡比丘法名开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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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萨利生，必以般若大慧为舟楫，六度万行为橹棹，恒顺众生为风帆。烦恼苦海无边，非开般若慈航，莫能济渡群有。众生未尽，行愿匪穷，苟不坚固万行之铁桡橹棹，岂能超登彼岸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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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非渠比丘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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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行无别法，休向外绸缪，世间多少人，镜里特迷头。欲觅真踪迹，步行骑水牛，非渠不是汝，不汝复谁俦？觌面不相识，孤杀一双眸，六处皆玄门，何待一根抽？直下须荐取，拟议隔山丘，驱心踏玄路，割肉作疮疣。不存迷悟见，凡圣岂能收？游戏毘卢藏，坐卧弥勒楼，任他劫海烧，松下自优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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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洞先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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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为真衲子，应具参方眼，此心自圆成，岂从他铸篆？自当稳脚跟，休逐时流转，所依师要正，所近友宜选。四仪必须严，调心在休遣，欲知吾祖道，先将佛魔辨。向外觅新奇，即是法身癣，所以真道人，不尝空王膳。触对不忘玄，拈䊚把指吮，万法本逍遥，惟人自作茧。但情不附物，憎爱自除剪。我先曾告子，戒德为首件。次明伊自心，随力通经典，佛祖所设机，搓圆复捺匾。肯心不辍疑，直透重关键，近步古哲人，潜踪密履践。顶门眼忽开，满盘惟一脔，龙天推将时，随宜代敷演。老人于斯际，双眉向空展，欲道末后句，开口便已殄。聊率老婆言，书为吾子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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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飞石侍者求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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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无古今，人有利钝。古人于一言半句下即便了当，后人根钝，故知识不已，示之参究。不知一法立、一弊生，遂以参究二字目为实法，二六时中将一句陈年公案左猜右摸，苦挨瞌睡便当工夫，甚至以打七为奇货、苦练为参禅。余昔与古雪兄在显圣密和尚处亦曾入此社火，而雪兄体弱多病，独亏他不顾身命，兀坐终宵。一时值彼昏沉，余以香板一打，彼遂连吐黄水数口，结冬期满，于自分中依然没交涉。昔我释迦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嘱大迦叶，展转传至能祖，亦未尝有教人参究一事。后代知识虽多设方便，不无利益，乃无奈钝根者何，反生种种穿凿，赚自悟门。何故𫆏？禅之一字早是强生节目，况容葛藤蔓引而复云参究者乎？今飞子求指参究工夫，余只对之呵呵大笑耳。子不契，复以纸恳求开示，余曰：「开之即瞎，示之添头，何不看你眼里眸子安在何处？」飞子拟议，余曰：「许汝参遍诸方，或时触著磕著，始老人言不虚也。倘或随今时流认龟作鳖，被人以冬瓜印子印之，以当生平受用，非吾子也。见既不同，岂能窥老人绳床上转侧时咳嗽者哉？飞子其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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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亦愚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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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须识学道方，识得方时休问道。含元殿里觅长安，古今多少迷颠倒。断除烦恼虽增病，迷头逐影病更狂。分别法尘知见立，现前历历失家乡。暗地追求钻鬼窟，千劫伶俜吃枉屈。心心要觅祖师心，孰肯将心当下歇。本无一物全体露，一物圆陀和用吐。今人不解杀活机，错梦南能䟕两路。或云随时方便示，大失祖师直指意。子今欲学祖师禅，刹竿踏倒翻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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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七十一诞晨，讲《观无量寿佛经》上品上生章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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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世尊降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今日山僧有手不能举、有口不能说，好生惭愧，故将经文为众重添注脚，聊申诸仁者远来为山僧庆祝。须知寿者原无相，大众恁么祝，前后三际断，古今不可得。若问未生前，开口咽喉噎；若问娘生后，对面不相识。别寻无位人，鼻孔即打失。毕竟是如何？吩咐东风为众说。」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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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禅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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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无律，则妙行难操。律无禅，则玄微莫彻。禅非律，而僧俗浑淆。律非禅，祖灯谁续。各执一以废融，未免徐六之诮。僧俗浑淆，则三宝缺一，人天何所归向？祖灯不续，直指宁传？是故鸡足山中，在昔禅律并行，犹加十二头陀之行，孰不知之。今时法末人讹，多习俗情，取鸡足之心，而弃鸡足之行。然心无表示，人天靡睹。行可目观，起生敬仰。是则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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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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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贵州峨半胡居士问：「参究做工夫时，还属妄想否？」师曰：「若论参究真妄，不落当做工夫时，只心心要明此事，真且不见，何处有妄可得？一知真妄，便落狐想，去道转远。如人钻火，尽力钻求，只要见火，宁暇顾其竹木钻具，及有得与不得之心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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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江欧章臣居士谒师，就坐，师曰：「居士入道久如？」答曰：「可以久则久，可以近则近。」师曰：「此中儱侗不得，毕竟有个时节因缘。」答云：「今日见和尚便是入道之始。」师曰：「吾道无门，居士向甚么处入？」士无语。有僧代云：弟子已蒙和尚摄受。臣云：「弟子终日闭门了此心，为什么此心不可了？」师曰：「居士有心否？」士云：「岂得无心？」师曰：「有心即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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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州梁义倩居士问云：「不断酒肉，修得道否？」师曰：「说著修即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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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江苏电生居士问：「《金刚》一经切要在那一句上？」师曰：「在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复问：「前后二偈是同是别？」师曰：「前偈要人亲见法身，后偈欲人了幻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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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羊城霍用之居士问云：「法身不可以色见，不可以声求，未审向甚么处得见？」师曰：「向东圊头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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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湖净寺五百罗汉像被火焚𤊒，有僧问瞎堂禅师云：「既是漏尽罗汉，为甚么被火焚却？」堂云：「为伊有业识在。」时识者咸谓失旨。有僧问师，师曰：「孤雁扑芦灰。」进云：「意旨毕竟如何？」师曰：「漏尽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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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塘居士湛翼周问曰：「本来心性法，请师为指南。」师曰：「山僧无法，无可与人。」士曰：「可有方便某甲处也无？」师曰：「喜怒哀乐未发之时，看取那个是你心性？」士云：「六祖所谓『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汝本来面目？』莫是者个道理么？」师曰：「似则亦似，是即未是。」士云：「未是之言，乞师再示。」师曰：「你不是我。」士曰：「娘生面目虽不同，者点灵光岂有异？」师曰：「犹须亲见始得。」士曰：「何曾欠缺？」师曰：「虽然不欠缺，争奈隔关何？」士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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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昔人问赵州和尚云：『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后有问云：『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此两转语，请和尚为学人分析。」师云：「者汉固是个迷己逐物，赵州古佛得称巧手，没凡圣量，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何也？不合恁么惑乱人家男女，令后来一队著有无汉，乱向有无边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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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高峰垂问：『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移，因甚么踏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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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鹞子不污自顶。」又云：「指不相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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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大彻底人既脱生死，因甚么命根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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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寐语作么生？死既脱，且问唤甚么作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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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既是无孔笛，且道向何处下口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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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教设问者汉近前来，遂向耳边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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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博山粟如禅师设问：『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毕竟如何修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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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既无一物，何染何证？勿错会好。又若要证，饥餐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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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秘三近事至，礼拜讫，师曰：「什么处来？」事云：「雷峰来。」师曰：「彼有何言句？」事云：「昨七月十五，方丈和尚上堂云：『今七月十五是佛欢喜日，众僧自恣日，正是山僧大罪过处。』有僧出云：『如何是和尚大罪过处？』尚曰：『珍重！』僧云：『南无阿弥陀佛。』而退。」师曰：「老老大大自言有大罪过，才被者僧一诘，遽惶珍重，真败缺不少矣。」事云：「只如和尚又作么生？」师曰：「你试举看。」事云：「如何是和尚大罪过处？」师曰：「天不容，地不载。」事欣然礼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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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绍兴沈居士至舟中，问曰：「顷闻有人往海幢问阿字大师：『大千世界坏时，如来舍利归在何处，得不被他坏也？』阿曰：『归在龙宫。』海藏后来问和尚，答彼云：『归在金刚际。』未审是否？」师曰：「金刚际同是一大千世界，坏则同坏，吾无此语，勿捏老僧好。」士曰：「毕竟归在什么处？」师曰：「在居士眸子里。」士无对。师曰：「当面失却。」士作礼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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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棠李居士曰：「弟子近阅今时《金刚经》诸注，各解不一，其中玄理奥义，固非俗子所知，至于事相，亦各不同。即如胎、卵、湿、化四生，事当楷定，不易之论，何以各解亦异？且如湿生，云是鱼鳖之属，然鱼鳖亦是卵生，何云湿生？言化生，谓是蝉蝶之类。然蝉则俗子未审，蝶本卵生，卵成虫，虫出壳为蝶，人皆知之。今请和尚详示，以决俗疑。」师曰：「余亦久见其谬，但未有咨者，今为子略而言之。凡从胎脏出，名为胎生；从卵壳出，谓之卵生；藉湿气成，故曰湿生；无而倏有，称为化生。《俱舍论》云：『湿化染香处，谓湿生嗅知生处香气，便生爱染，随所爱合，而便结生。』即如物久不被日暴，便生白醭，虫染醭气而生也。化生染处者，谓化生随业，见当生处染著结生也。其鱼鳖虾蚬等俱属卵生，由蚬蛾散卵于水上而成蚬，如蜻蜓点卵于水而成六足虫，已具头尾硬翅，出壳为蜓也。蚯蚓与草虫交染草虫俗云蛞，蚓在地鸣声已似蝉，蚓上树缩而成壳，退壳成蝉。于六道中，天及地狱皆化生。鬼有胎化二生，即人中亦具四生。昔佛在世，毘舍佉母生三十二卵，出为波斯匿王三十二将。此方宝志公生于鹰巢，足犹鸟足。湿生，昔柰女生于柰花中，由藉露润香气而有也。化生，如西域二女生于地下，出家为比丘尼，皆证阿罗汉果。众生业报受万类之形，皆由识心差别而成，非凡所测也。」士曰：「非师莫决世疑。」遂礼谢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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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昔在瀛山雪和尚室侍立次，瀛曰：「先老和尚有垂语三则，汝还委悉么？」师曰：「请和尚举示。」瀛曰：「不萌之草，为甚能藏香象？」师曰：「者畜生欲隐弥露。」瀛曰：「古涧寒泉水作什么色？」师曰：「五眼窥不得。」瀛曰：「彻底无依，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曰：「锄破虚空带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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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法云近事问：「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未有面门时又向什么处出入？」师曰：「斫却头来对你说。」事云：「便请和尚抽出活人剑。」师震威一喝，事直得面赤，作礼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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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明眼人过后，安身立命在何处？」师曰：「五蕴山前撒手，毘卢阁后翻身。」进云：「乞请直示学人。」师曰：「待你踏倒铁围山方向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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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君虬居士问：「六祖大师云：『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佛言：『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佛祖之言岂不互相乖耶？」师曰：「佛祖元同一个鼻孔，言无有二也。心平者，菩萨本源心地戒也。菩萨之心犹如大地，舆载一切，生长万物，初无分别，是以用香涂之而不生爱，以秽涂之而不生嫌。菩萨之心亦复如是，观大地如赤子，众生礼拜赞叹而不生喜，众生瞋骂毁辱亦不生嫌，故曰：能忍如地，是为心平。心平即戒，戒外无心，何劳更持？更持则头上安头矣。禅亦云定，亦云三昧，梵语三昧，华言调直。定亦云正定，亦云正心行处，谓人之心从无始时来常曲不端，得此正心行处，心即端直，心行既直，何用更修禅耶？是则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佛祖之言互为始终，不相乖异明矣。但今凡夫浅识执泥文字，不悟佛祖随机说法、搓圆捺匾、以甜易苦之权宜，故多生疑惑而障自悟门也。」居士曰：「弟子不因此问，焉得万目开张？」便礼谢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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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公辅从仙城来象林，礼和尚讫，云：「昨大佛寺石莲禅师上堂，田居士出问云：『竿木随身事如何？』莲曰：『逢场作戏。』进云：『如何是逢场作戏？』莲曰：『者个。』进云：『如何是者个？』莲喝一喝。某甲不甘，特来请决和尚。」师曰：「你试举看。」公云：「竿木随身事如何？」师曰：「要行便行，要住即住。」进云：「如何是逢场作戏？」师曰：「明来明打，暗来暗打。」公欣然礼谢。次日，一僧到参，复举前话云：「竿木随身事如何？」师曰：「捩转乾坤。」进云：「恁么则逢场作戏去也。」师曰：「竹梢上摇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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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来。既是死蛇，为甚么莫打杀？」师曰：「再犯难容。」进云：「篮子何时失却底？」师曰：「问取提篮人。」进云：「盛将归来作么生？」师曰：「供养驴唇长老。」僧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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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藩下田居士问：「前公爷甚信用天主教，择日改造衙门，皆依其教，而公爷不及见工竣而卒于外。某未谙其教，请和尚示之。」师曰：「天竺亦有天主，或事大自在天，或事大梵天王。然梵天王前生为樵夫，见火烧山而救灭之，因存无量生命，住寿过一劫。此天地初成时，梵王独住一劫，未有梵侣。后起念云：『愿诸有情来生此处。』作是念已，梵子即生天竺。外道不测，便执梵王是常，梵子无常。故天竺四品，人皆事之：一、婆罗门执，云从梵王口生婆罗门华言梵志，亦云净行，似此方之儒者；二、刹帝利执，云从梵王斋生刹帝利是大国王种；三、商贾执，云从梵王胁生；四、农人执，云从梵王脚生。故各各事之。其大自在天王住色界顶，字威灵帝，主领三千大千世界。梵王是娑婆世界，主住色界初禅、二禅两楹之中，主领小千世界。今西洋天主邪教，妄无根本，不知以何天为主。余三十年前已见其书，杜撰俚语，其名其字甚鄙陋。又谓一切人民及三教圣人皆从天主生，故不宗事而事天主。今有无识之人，多信其教。昔云栖大师三笔已有三辩，余不须重论矣。《竹窗三笔》云：『一老宿言：「有异域人为天主之教者，子何不辨？」「予以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辨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风易俗，而兼之毁佛谤法，贤士良友多信奉者故也。」因出其书示予，乃略辨其一二。彼虽崇事天主，而天之说实所未谙。按经以证，彼所称天主者，忉利天帝也，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此一四天下，从一数之而至于千，名小千世界，则有千天主矣；又从一小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中千世界，则有百万天主矣；又从一中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大千世界，则有万亿天主矣。统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自在天王是也。彼所称最尊无上之天主，大自在天视之，略似周天子视千八百诸侯也。彼所知者，万亿天主中之一耳，余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诸天，又上而无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又言天主者，无形、无色、无声，则所谓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赏罚乎？彼虽聪慧，未读佛经，何怪乎立言之舛也。现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时，众所仰瞻，以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择刍荛而电察焉。一又闻彼云：「《梵网》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杀而食之，即杀吾父母。』如是，则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仆，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骡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予曰：「《梵网》止是深戒杀生，故发此论。意谓恒沙劫来，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盖恐其或己父母，非决其必己父母也。若以辞害意，举一例百，则儒亦有之。礼禁同姓为婚，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彼将曰：『卜而非同姓也，则婚之固无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为父母，为非父母，则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则娶之亦无害矣。』《礼》云：『倍年以长，则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舁轿引车，张盖执戟，必儿童而后可，有长者在焉，是以父母为隶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碍，佛言独不可通行乎？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车马僮仆，皆人世之常法，非杀生之惨毒比也。故经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杀。未尝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设难，是谓聘小巧之迂谈，而欲破大道之明训也，胡可得也？复次，彼书杜撰不根之语，未易悉举。如谓人死其魂常在，无轮回者。既魂常在，禹、汤、文、武何不一诫训于桀、纣、幽、厉乎？先秦、两汉、唐、宋诸君，何不一致罚于斯、高、莽、操、李、杨、秦、蔡之流乎？既无轮回，叔子何能托前生为某家子？明道何能忆宿世之藏母钗乎？羊哀化虎，邓艾为牛，如斯之类，班班载于儒书，不一而是。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二复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钦若昊天，曰钦崇天道，曰昭事上帝，曰上帝临汝，二帝三王所以宪天而立极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律天，曰则天，曰富贵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于予，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是遵王制集千圣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乐天，曰知天，曰事天，亚夫子而圣者，孟子也。天之说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创为新说也？以上所陈，倘谓不然，乞告闻天主。倘予怀妒忌心，立诡异说，故沮坏彼主教，则天主威灵洞照，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天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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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笔判其以忉利天帝为天主。忉利天人间一百岁，彼天为一昼夜，寿一千岁，计人间岁三千六百万年。此是欲界第二天，居须弥山顶，名地居天。世界坏时则同坏，何能出于劫数？其大梵天王寿一劫半，大自在天王同色究竟天寿一万六千劫。世界坏时，此天不坏，以有阿那含三果圣人居住也。今此娑婆世界，共有万亿日月、须弥山、四天下，乃至梵天。故释迦如来化千百亿身，教住众生，以一日月周行四天下，光明所照临，是为一世界。如是千世界中有千日月，是为小千世界。尔所小千千世界，是为中千世界。尔所中千千世界，是为大千世界。○一小千世界如一贯钱，一中千世界如千贯钱，一大千世界如千千贯钱，故有万亿世界。成则同成，坏则同坏。所言劫者，梵语劫波，此云长时。成、住、坏、空各有二十小劫，共为八十个小劫，总名一大劫。一个小劫，共计一千六百八十万年。二十个小劫，共计三万三千六百万年。成劫已过，坏劫未至，今当住劫。第九个小劫减时，一大劫共计一十三万四千四百万年。忉利天帝，梵语释提桓因，华言能天主，谓能为三十三天主。昔为人时，姓憍尸迦，修建迦叶佛舍利塔，三十二人助修，共生三十三天。憍尸迦为帝，三十二为王，共为三十三天。儒云上帝，道云玉帝。梵语忉利，华言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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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震飞居士问：「《维摩经》中，维摩居士凡见诸二乘声闻弟子，即云唯。而见诸菩萨大士，则云仁者。如是遇五百诸大声闻阿罗汉，初皆云唯。如见舍利弗，便云唯舍利弗、唯目犍连。今据唯字之义，无非切，音微，是专辞、语辞，又训独也。又乌贿切，音委，诺也，应声也。如曾子曰：唯。凡彼人有语，此人方应诺。而舍利弗遇维摩，未曾有语，维摩何以云唯？若作语辞训之，应音微，似非本文。如遇诸大士，亦可云唯。何以遇诸声闻，独云唯？古今诸注，亦未见有释。今请和尚为弟子开千古之疑。」师曰：「此非华言，亦非胡语，乃天竺梵音，但有语而无义。天竺人见诸寻常同辈者，及后辈人别久，忽遇之，即呼云唯，然后乃叙余事。现今广州府常人相见，犹作此语。由昔晋、齐、梁、唐、宋代来，天竺贾客并诸国商侣，常泛舶至广州。而诸译经法师及高僧，多有附舶而至者。故昔广府人多解梵音，兼海中诸国人语，以便贸易。今之广州邻郡肇庆府，犹多作外国语。如称外祖父则云公帝，外祖母则云婆帝。阳江县肇府属唤外祖父为罨打，外祖母为阿低阿俗作亚。《僧祗律》云：『比丘共公语时，不得唤阿公、阿郎、摩诃罗，应言娑路醯多。共母语时，不得言阿母、阿婆，应言婆路醯帝。』然婆、帝、低三字，与律文及外国言音皆相近也。何以呼诸大士云仁者，而独呼声闻二乘人云唯？此《维摩经》是大乘典，有弹斥二乘之意，故无尊称之辞也。云栖《楞严摸久记》中，以唯字作此方义训释，是以终不能决也。」士曰：「承师释久疑滞。」遂作礼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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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壬辰，师在顺邑沙湾何隆将居士馆度夏。时有二僧从曹溪来，化绣千佛衣以供六祖。居士问师：「云何名千佛衣？」师曰：「斯谬也。昔如来在王舍城天帝石窟前经行，见有稻田，畦畔分明，差互得所。佛告阿难：『从今日后作衣，当用是畦畔法，以刀割截而成，不为怨贼所劫夺。是诸沙门贤圣幖帜，过去千佛弟子著如是衣，当来千佛弟子亦著如是衣。』今时法末人讹，不谙经律，绣千佛像在衣上。云栖大师《正讹集》中已有辩矣。集云：『近世袈裟上编绣诸佛，云千佛衣。此讹也。佛像止宜顶戴在首，负荷在肩而已。悬挂胸膈，已涉亵慢，况罗缀一身，自腰膝而下皆佛也。其过可胜言哉！轮王福倾，谅非虚语，而成风久袭，不自觉知。愿高明俯察刍荛，慎勿著此。』或曰：『然则千佛衣果无之乎？』曰：『有之。即今二十五条衣者，千佛相传之衣也。佛告比丘：「我此僧伽黎，过去未来诸佛，皆著此衣，而得解脱。」是其证也。』」袈裟，旧作加沙，又作𣮫毟，华言坏色，亦云赤色。谓用草木皮叶泥等染，以坏五大色也。义净法师云：「梵语加沙野，译为赤色，即干陀之色。」元来不干东夏之言，何劳下底置衣？葛洪《字苑》，始从衣也。如是因色名衣，非今应赴。所著五彩者，佛言：「当来将我袈裟，变为五彩，是末法之衰相也。」若以义表，或名福田衣，能生众善故。亦名解脱服，以解脱贪瞋痴诸烦恼故。又名离尘服，由断六尘故。又名莲花服，由不为六尘所染故。其义非一，详载标释。畦，音奚。畔，音叛。皆田界也。僧伽黎，华言重复衣，谓割之合成故也。亦名杂碎衣，以条数多故。干陀，华言赤色，即赤色树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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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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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城李慧庵居十问：「今有长发不剃者，谓之头陀。复有剃发留须者，谓之表丈夫。以为宗门有道之相，佛教中果有是乎？」师曰：「佛之教法，万国皆同，无有二制。天竺梵语头陀，亦云杜多，华言抖擞，以能抖擞三界贪爱等诸烦恼。谓比丘当离愦闹，不乐饰好，心绝贪求，清净自居，以修正道。其行故有十二，一住阿兰若寂净处，离村五六里，牛羊所不到处，二常乞食不受他请，三次第乞不择贫富，常行平等，四一食日中一食，午前不数数食，妨废修道，五节量食不饥不饱，身心轻安，易修道业，六过中不饮浆以果压汁名浆，及糖蜜浆，以绝爱著贪求也，七著敝衲衣亦名粪扫衣，拾他所弃敝物，浣濯令净，纳成为衣，以绝色好，不招贼难，八但三衣一、五条衣，二、七条衣，三、二十五条衣，不多不少，足盖形体，勤修道业，九冢间坐观他尸骨，作不净想，深生厌离，他既如是，我宁免之，不惜自身，勤修道行，十树下坐树荫清凉，心易寂定，十一露地坐随意快乐，月光遍照，令心明利，易入空定，十二常坐不卧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坐为第一，气息调和，心易入道。若懈怠眠，诸食瞋痴，烦恼魔常得其便，是故胁不著席。此十二行，迦叶尊者终身行之，未闻有披发之事。故佛赞其德超人天，除佛一人，无能及者。若比丘行之，则自庄严二百五十戒法。不行亦无过。昔高峰大师悟后，复于悬崖上立一丈室，榜曰死关，不设床座，不用侍人。三年后出关，发长过肩，即遣人剃除，非任其自若也。或云：发不碍道。殊不知正碍道、正像法时，有在家修行，能证得须陀洹初果，斯陀含二果，阿那含三果，而不能证阿罗汉四果。若其出家，须发才落时，即证阿罗汉果。若在家菩萨不剃，则可出家为僧，受二百五十大戒，是住持三宝之一数。佛制比丘住兰若，无人剃发，极长二指可一寸余。今非无人剃，又非闭死关，以驮发为头陀，名实俱谬。《正讹集》云：『有既不剃落，又不簪冠，剪发齐眉，号曰头陀。此讹也。头陀梵语，华言抖擞，具足十二苦行，摆脱尘垢，清净无染，故云抖擞。佛言：「有头陀行，则我法久存；无头陀行，则我法灭。」头陀关佛法盛衰，而乃以异色人滥其称乎？若夫在死关而发长不剃，如天目高峰大师者，斯真头陀矣。复有剃发不剃须者，驾言：削发除烦恼，留须表丈夫。此讹也。发云烦恼，则须之烦恼尤甚。须表丈夫，则孟子所称大丈夫者，乃在躬仁义，贞穷达，一死生而已。张良状貌如妇人女子，而心雄万夫，奚以须为哉？如是违佛明制，显异惑众之流，摈而斥之，毋令混入于缁门可也。』」阿罗汉，华言无生，谓不受后世死生也。正像法，佛法有三时：佛涅槃后，正法有一千年，次像法有一千年，三末法有三万年。今时当末法，人有修行，不能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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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邓实峰居士问：「牛乳是素否？」师曰：「乙未岁，余受钟山徐子伯昌请，馆中结冬。时昌母年邻八旬，曾从余禀奉归戒，长斋三十余载。然昌性至孝，见母耄弱，斋戒弥谨，无可以为甘旨，私衷怵然。邈思古媳有将己乳哺姑，意欲以牛乳奉之。母弗听。犹豫未决，乃就余请曰：『饵乳将无违斋乎？』余睹其孝念惓惓，因语：『天竺国人，无论荤素，悉尚乳酪醍醐，凡所敬尊䜩客，咸皆用之。其醍醐本乳炼成，能痊百病，故其俗多牧牛𤚲乳，必留余以饲其犊，佛因顺俗而听食之，如子饮母乳，故非荤也。向闻此方𤚲乳者，惟利多乳，不留余以活其犊，是即因乳伤命，不可食也。』昌曰：『比来牛价，颇藉人多爱惜其子，𣪬分其乳以鬻耳。』余曰：『如若言者，权食无妨也。迩闻牛直不充𣪬乳，多戕厥犊，是知乳从夺命中来，固不合食也。如有虚损重病及衰耄者，饮食难进，药饵不瘳，必非戕伤其犊，生大惭愧，服者庶几。脱无重病衰老，决不可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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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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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佛所说法教分十二，以统八万法藏。一曰修多罗，如上释，谓直说法相长行之义也。二曰重颂，谓重颂上长行直说也。三曰授记，谓佛授三乘人得道记也。四曰孤起，谓不重颂名孤起，即偈颂也。五曰无问自说，谓无人请问佛自说也。六曰因缘，谓佛说缘起事也。七曰譬喻，谓佛假言辞以说诸法也。入曰本事，谓佛说声闻弟子前世事也。九曰本生，谓佛说菩萨行因本曾为事也。十曰方广，谓佛说大乘方广之理也。正理为方，包富名广。十一曰未曾有，谓佛说希有之法，或现神通众生叹未曾有也。十二曰论义，谓佛答其问者，释其所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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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瑇，音代。瑇瑁，状似龟，甲有文，可饰器物。瑁，音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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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在中天竺摩竭国王舍城东南鸡足山。直上三峰，状如鸡足。迦叶尊者捧袈裟入中寂定，二峰敛覆。当来弥勒佛登山，弹指峰开，迦叶授衣与弥勒，月空化火焚身入灭也。因迦叶入定，亦名尊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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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永明寿禅师戒无证悟人勿轻净土，故示以料拣。一曰：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阴境若现前，瞥尔随他去。言阴境者，谓于禅定中五阴魔发现。如《楞严经》明十种魔事，其人初不觉，著魔迷惑，自谓得无上道，死堕阿鼻地狱也。二曰：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三曰：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四曰：无禅无净土，銕床并铜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谓死堕地狱，卧銕床、抱红铜柱，万劫千生不复人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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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人模范曰师，谓教人以道之称也。生我戒身，长我慧命曰父。有作师傅，师傅是官名，俗称名儒能讲论六艺者曰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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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声香味触法之六尘也，能劫夺眼耳鼻舌身意之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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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梵音俱云维摩诘，华言净名，是东方无动佛妙喜世界菩萨示生。此娑婆界赡部洲中天竺毘耶离城，原是金粟如来示现也。即如观音菩萨是古正法明如来，为化众生故，今复示现菩萨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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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音俱云维摩诘，华言净名，是东方无动佛妙喜世界菩萨示生。此娑婆界赡部洲中天竺毘耶离城，原是金粟如来示现也。即如观音菩萨是古正法明如来，为化众生故，今复示现菩萨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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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经云：烦恼名字，略说则三毒，广说则三界九十八使。烦恼习者，名烦恼残气。若身业、口业，不随智慧，似从烦恼起，非实烦恼。久习烦恼故，起如是业。二乘圣人，虽得漏尽，而有烦恼习。如火烧薪已，灰炭犹在，火力薄故，不能尽。若世界尽时，劫火烧三千大千世界，无复遗余，由火力大故。佛一切智，亦复如是，烧诸烦恼，无复残习。○烦恼者，烦烧也。恼，迷惑恼乱也。即一切善恶妄想，从无始来，被此妄想，烧然恼乱，迷惑驱使，流转三界，不得，故亦名惑，亦名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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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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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传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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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警策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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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界空花，人身梦幻，一切诸法，悉属无常，无可恃怙。若不修行，则随其幻境，飘流长劫，无有返期。是故如来愍此，出现于世，以法教之，令其息烦恼火、竭爱欲流，处涅槃城、脱生死壳。然修行径路非一，要而言之有三：曰参禅、念佛、修观。禅本无门，非夙具灵根，多堕岐途，末劫庸流，诚难悟入。观心微细，如无般若之慧，罕能阶证。惟有念佛一门，最为捷径。自古至今，愚智同修，男女共趣，万无一失。如四料拣所明，秪要自办肯心，勿疑自之不得。但心心不忘六字洪名，目观耳听，历历分明。稍不分明，非昏沉，即散乱。速宜发起精进，续前净念，光阴不弃，自然净念相系。纵未相系，而心心净土、念念弥陀，即寸步不移，现处极乐，又何待身后神归安养？有斯胜利，可不努力向前，将此数十年之幻质，换得常乐我净之法身，宁不快哉！宁不快哉！颂曰：「三界犹火宅，八德本清凉。欲离堪忍土，栖心安养乡。六字如轮转，净念自相将。弥陀非别有，智人当自强。八万四千相，不离我心王。何劳再按指，方为极乐邦。」西方净土池中水，有八功德：一澄净，二清凉，三甘美，四轻软，五润泽，六安和，七除患，八增益。安养即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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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西来山主朱玉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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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旷如空不可睹，有钱难买百年老。罪福将来皆自见，劝君努力修行好。老人去来皆无他，只爱他人作佛祖。西方有路须当去，地狱无门切勿造。持斋即是极乐因，念佛由来生净土。此语真实决不虚，真是保身妙灵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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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具五近事还潮阳来时途中遇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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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冒雪求真道，中途遘魔罗。直趋无有疑，得礼阿弥陀。终心不退转，必定度娑婆。要浴八德池，净念涤烦波。净土从心得，自性即弥陀。行深功复满，金台桂薜萝。欲求早解脱，此去勿蹉跎。若悟苦海深，急须好回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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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刘闰心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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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如梦幻，备足八种苦，当早求解脱，栖神安养好。若问彼中因，信为第一步，净念是真行，愿坚即径路，直趋无有疑，出斯堪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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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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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死呼吸，何无怖惧？汝经不明，汝律非著，心地未了，佛祖何似？说著心性，瞠眼相视，一言相触，瞋火遍地。情谀相交，互为痴喜，寸丝粒食，不思来处。心识茫茫，夜眠小死，一闻晓钟，翻觔落地。魂不依形，眼尚胶黐，随堂演课，如波摇柱。食未到时，犹打瞌睡，食毕归堂，聚三说四。三板敲来，挨香到未，不是狐思，便乱猜议。眼光落地，何能作主？天堂既非，地狱难避，牛胎马腹，安能免之？纵得人身，愚痴无智，要如今日，诚难得矣。我此实言，决不相欺，其如不信，自看脚跟。稳未？稳未？倘再闲谈，不遵规矩，速出山门，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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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净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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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修净土，须清三业。三业既洁，净土可成；三业不淳，净土无因。故于二六时中，勤策身口意业。身勤则坐禅礼拜，口勤则讽诵默言，心勤则净念相系。如是昼夜六时做去，即净土现前，三昧可办矣。六时之外，不得言谈接对，往来相看，以废净业工夫。如有违此规约者，堂主举罚。三谏不从者，任汝出堂，东去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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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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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烹而饮，不炊而食。要温则温，要热则热。听板过堂，碗钵他洗。肩不挑兮，物不拈指。堂房精丽，床帐斯备。圣相巍峨，诚难值遇。任汝瞻礼，任汝想忆。何因而至，乐已云极。事事皆足，王宫何异。昼夜思来，实应惭耻。年既风烛，宁无恐惧。一朝卧疾，百苦交逼。眼光掩却，方悔晚矣。净念不纯，被业牵去。此生不了，旷劫难避。欲脱轮回，及时努励。弥陀在望，时未忘伊。汝何不念，克酬慈意。但得一心，迷悟休拟。忽然触著，弥陀即汝。若了惟心，净土在此。生即无生，去亦奚去。倘未契悟，且向莲池。同居弥陀，为汝指示。豁然解了，生佛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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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鼎湖众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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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为职事，本是辅翼丛林，供养佛法僧宝，成办所修自利利他之务，故须尽心竭力，犹恐心之不尽、力之未竭，何可厌烦托事偷安？至有所失，彼此不备。然供他即是供己，各各成办事业，所以搬柴运水无非是道，作用唯在当人，岂可欣彼厌此、惮劳自逸？胡不见曹溪负舂、雪峰司饭、沩山典食、径山洗筹、百丈不作不食、寿昌终身力耕，俱有榜样，悉成传灯诸祖。由斯观之，执劳服役殊非分外事也。现前共住将二百众，而常住各职事每每缺人，有力者即宜挺身向前，奚当退缩私避？除其不乐为佛为祖者，吾末奈之何也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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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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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客之职，乃丛林之属望，主人之代履。故须迎宾有礼，接物和光，毋存好恶，谦下自卑。出语必须柔和，心地务宜慈爱。至于款待，丰俭随时，虽曰山蔬麤粝，不失殷勤，理亦无过。凡有缁素客至，倘有赠遗，不可轻受，始得公而无私，遵佛遗制，顺古清规，无忝厥职。如或不然，心怀怖爱，情露瞋痴，违律明诫，自招愆咎，察出决不轻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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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典座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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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饮一食，乃檀越信心殷重，为求福故，割妻子分，减自口腹，以供众僧。诚如金屑，易食难消。若无修行，未免披毛戴角酬还。静夜思来，可不警心。其为饭头者，固宜俭约，不可浪废。俭则不奢，约而有准。观众多寡，以设粥饭，不得多剩，致生三过：一者暴贱信施；二者亏损常住；三者宿馊，众食不安。粒米七斤，可不畏之。其典座者，更宜检点。苟无护惜之心，自招愆于长劫。倘有偏私，谁当代罪？因果历然，岂容不惧。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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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司钟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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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钟鼓犍稚之声，利益幽显，上根闻之，立证圆通。故佛敕击钟，令阿难悟。下根闻之，三业肃清，心意寂然。故古人临终之际，遣人长鸣钟磬，以助正念。鬼神闻之，合掌敬礼。幽途息苦，地狱清凉。昔宝志公借武帝道眼，见地狱苦相，乃问曰：「何以止之？」公曰：「唯闻钟磬声，其苦斩息。」遂敕天下寺院击钟，须徐舒其声。又南唐高帝误杀降民，堕在狱中，嘱还苏人以奏嗣主，令诸寺院鸣钟，须延其声，俾受苦人闻声，得暂休息。由是观之，凡击钟时，须细心轻手，长延其声，余音将尽，方续后声，使幽途众苦而长息，洪音万古而不竭，即此便是救苦之大士。昔庄严寺释智兴诚可鉴之。智兴载《六道集》五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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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策禅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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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字之始，本乎伏羲氏画八卦，至五帝文而详矣，皆以圣教化民，淳朴之风存焉。迨至周衰，淳朴之风凋散，而孔子删诗定乐，以易道教人，契自本性，未尝攻诗词歌赋。及至汉晋稍兴，诗赋之盛，莫若唐宋也。释氏之教，始自汉明，至于晋宋齐梁，皆以实学教人，与儒道并化。嗣后人多于佛经目为文字，道理知解，由是生焉。知解生，悟门绝，故鼻祖初来，扫却文字，示以直指见性之宗。二祖嗣其旨，皆以文字为糟粕，使人默契心源，不落语言文字知解，是为佛祖直指之宗。自唐宋五代至元，皆纯金朴玉，祖祖相传，不悖佛祖之宗。明初亦不异先朝，俱禅律并行。明代将末，禅律陵夷，人多怠惰，不遵佛制，自号宗门，不拘小节，放纵自恣，食无昼夜，过午饱餐，违佛明制。兹不但孔门失子淳儒，即释门亦失于真僧矣。呜呼！法之末矣，竖拳竖拂，遍满大地，诚非释门盛事，吾忧其为释门之衰相耳。其有智者，当念如来临涅槃之际，谆谆诲嘱，俾依木叉为师，始不媿为佛弟子者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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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尺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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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严清江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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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事业，居士干办已极；出世机缘，当求有大了彻，为金粟再世，摄化同事，无负此生昂昂丈夫。向索拄杖，衲举有拄杖与拄杖，无拄杖夺拄杖之句，曾力参实究否？此非悭吝拄杖，借句搪塞，确欲居士了明亲送拄杖来也。别后怀思，惟此便风勒布，亦惟于此冀我拄杖得蚤出山为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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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佟六孩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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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第一等人，堪肩第一等事。所谓第一等事者，功名富贵固非其业，即道德文章亦非其具，是当人无量劫来生死之一大事。此事当明甚于饥渴，而人莫之顾问。最可悲痛者，厚植般若缘者，时能顿觉，悔悟为迟。若居士者，真是顿觉天下之第一等人也。故乃有昨来猛担荷，衲喜不胜。今暂归山，他时定出相访，出家人不妄语也。诗扇一握，非为芹敬，盖以作个念头，令记忆不忘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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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李友三学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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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泽既深，物生日茂，即天文之观，是人文之所化成者也。故文章为天下之生气，唐虞诞敷文教，达天下之生气也。生气牿亡，天下斯讲武而尟文。今中兴文教寄于居士，寄天下之生于居士也。生天下之福，其福无量，得为居士贺。但文是生而非所以生者，所以生其性命之修乎？修性命之学，实惟释氏而得其传，于诸黉宫，肯赐表彰释学一二，则天下性命修，天下文章无不焕矣。居士真不负天子寄托，而得其大生天下者矣。辱在法契之所当饶舌者，故用具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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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陆义山中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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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凤翥南来，五岭为之彩溢。贫道固深居穷谷，亦知景仰天人，第自惭疏野，未易抠瞻光霁耳。暑月辱承大作金扇，正捧诵间，不觉仁风凉彻，又何啻庐山寒瀑觌面飘飞乎？居士般若根深，不忘灵山付嘱，独不知闻樨香公案曾对几长老举扬否？台旌未云北指，倘获枉顾荒山、倾论林竹，与有欣辉焉。嘉惠叠颁，感戢无已。率此鸣谢，临楮无任瞻溯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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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侯商丘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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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藉缘图悟，犹有玄慕。佛山得面，未肯泛常置之，故和尊韵成偈，存为法门佳话，曾在录呈，想博笑览矣。人世福位功业于居士已备，复少何事？所少者，衣线下一件大事耳。伏愿一切时中提句话头，究此件大事，于生死去来丝毫不昧，若古庞老之参马大师、张无尽之嗣兜率悦，殊绝为何如哉？不胜祈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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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梁同庵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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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大本空，五蕴非我，谁为病者？倘能于此当下觑破，则四百四峰一时摧落，获大自在，方知病乃修行者之良药也。斯时正可将日前所得工夫一一验过，中有得力的，便可向前进步；如或用不著，即须彻底掀却，从头做过，取个洒落处，始不负居士向人开口自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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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幼更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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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岁一晤，便知居士是世间挺特丈夫。盖世知见者，第于出世丈夫未立、出世知见未证，若真挺特汉子，当须趁时决取证入，即世、出世间丈夫知见俱备，斯为真实挺特者矣。虽然如是，还要做到不丈夫、不知见、不挺特，无可名、不可似，是世间非世间，是出世间非出世间，瞻之不得其形、觅之不得其踪，阎罗老子到此求礼一场懡㦬，诸圣欲与说法不能吐舌，何生死去来而不自由者哉？如或不然，未免有吃阎罗老子铁棒日在，又岂能脱其驴胎马腹者乎？同庵卓、金二公，实世间伶俐丈夫，但惜其不遇作家钳锤手眼，剥却伶俐知见，脱皮换骨一番，故至今日总没交涉去矣。光阴不住，居士好著眼看，道人无可相遗，唯此奉赠，勿嫌不中口味，反生呵责。今时虽用不著，他日或如不龟手药者有之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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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幼更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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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谕尽属心识卜度知见，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纵饶说得是，亦是名言，名言不到法身边。俟公心思路绝，咽喉塞断时，方来与公说。其后临终，预前数日，屏绝妻子，独处一室，端坐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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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伯昌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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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事如梦，在梦非无种种事物。学道人如从梦醒，既醒不可复执梦事为实。所谓在寐做梦犹可，最怕醒眼作梦，寐梦终有醒时，醒梦了无觉日。居士宜将慧目于此观之，自然尘劳解脱，畅快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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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圣甫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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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晤久时，想必别有一段风光透漏。虽然如是，还要彻底生辉，始得不被电光闪烁，错认定盘星也。衲去冬下山，路冒风雨，遂为病困，不获面言。今憩锡凤城，注刊又为法绊。明春获暇，径向丈门摇锡，勿谓黄面比丘闯至，原是过勘老婆子之行脚僧耳。渠祖母久归依师，深究《坛经》，年将八十，笃志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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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陶智量老优婆夷徐伯昌母，年将入十，长斋三十余载。俗言不涉于口，出语皆文，可谓女中丈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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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唯心，万法惟识。识空则万象湛然，心寂则六道斯灭。一念才生，百千尘劳相续不断。是故诸修行人不成圣道，皆由识心障碍。故佛示种种法门，令之解脱。愚智共修、男妇同学者，无过念佛一门。是以念念弥陀，六道自寂；心心净土，寂光昭然。尔年既老矣，信向修行亦有日矣。斯时正好放下缘虑，丝毫勿罣，著力向前。如上急水滩头，得力惟在后篙；犹远行人，入门只在末步。后篙若缓，前篙尽废，漂流从此为始；末步苟迟，千里无用，永为伶俜之客。家乡此失，何日云归？将此启劝，安心净土，注念弥陀。眼底既无寸土，胸中何有子孙？秪要世念解脱，莫忧净心不纯。解脱即弥陀现前，贪著便六道穗生。美恶自知，不劳老人多说。老人此去，未审何时下山？苟能念念弥陀不辍，老人时时在目。所言三界唯心，万法惟识，此之谓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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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曹俊仲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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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交乍亲而久疏，出世交初淡而终厚。初之淡也，将有择焉；终之厚也，渐而进焉。非若世交乍亲以利，而久疏则怨也。要其始，一本自利之心，一本利人之志。无自利而利人，初必为厚，终必为淡，而衲与居士亦既见矣。初何其淡，而今不其厚乎？所以为厚，则志居士，契佛理。功名是假事，毋太认真；生死是大事，毋当儿戏。欲得不迷于生死，其急学佛法乎？佛法多门，学之有要，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朝夕勤勤研究于此，则得契佛理之要矣。风便具勒，意甚悬切，毋曰卧云野汉说没要紧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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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李文之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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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初得接清光，本昔缘之有在，知居士日课《金刚般若》，衲为如来使者，得以金刚要义为居士言之。夫金刚般若，金刚何在？居士日用中，遇色见色、遇声闻声，此能见能闻者，曾为声色所损坏否？若有损坏，则见闻损于前之声色，后之声色无复得见闻矣。惟无所损坏，故随声随色，无不见不闻也。此无所损坏者，即是金刚，幸居士当前识取。然既当前识取矣，则父母未生前，一口气不来后，此识取者，放在何处？参之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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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钟恒璞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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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人须要真诚，虚心为本，寡欲为先。昼三夜三，弥陀不辍心口，晨昏头膝不离于地。以弥陀为父，芙蕖为母，净土为自家乡，娑婆是暂侨舍。所有家业，犹如桎梏。现前妻妾，视之如清净海众。他日方能向八功德池中洗濯、四色华里跏趺。若痴心不了，日过一日，光阴不与人期，忽尔无常到来，不免阎罗老子阶前下跪。如此时节，欲求一礼一念，不可复得。尔时勿怨老人不为公说破，老人畏此，故为预启。莫谓他日放下，然后总修。只恐时不待人，宜须逐日努力干办，方会打算。勿俟仓虚下种，难救目前饥急。倘不嫌老人所说，他日弥陀为公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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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马来若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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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一见面，便意子从般若中来，必为出尘之士，至今竟汩汩为世缘中人，非道人之眼不明，则子之情欲心重，不顾蜜中毒、泥里刺，现前百年，如驹过隙，当来三途苦报，拂石难穷，宜静思之。况子孝人也，夫为至孝，无过立身行道，以报亲恩。亲既往矣，何暇于尘劳世上，挈挈波波，终日为他忙忙，拖泥带水，何日云休？一朝无常到来，如落汤蟛蟹相似。若真丈夫汉子，急宜秉起金刚眼，观此四大之身，如痈如蛆，如幻如化，身尚不可得，况身外之妻子田园产业者乎？回头澄目一看，空花自落，梦幻斯消，然此一看，即成佛作祖，亦凭之也，不可将此以为等闲平常故事，此时错过，他日难逢，切思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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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斐然宋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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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僧与居士一期机契，诚非偶然。今大驾奉旨移师，将有千山之隔，后晤未时，曾记古云：「富者赠人以财，仁者赠人以言。」今山僧愧无财可赠，秪有一语奉劝，谅高明必不见讶。所谓居士夙具善因，今生报得尊贵之位，既位居尊贵，则威怒易兴，群下莫敢当其锋者。独不知群下亦天地间从父母所出，不过欠些福力，若论轮回果报，则贵贱贤愚似未可一定也。倘处高能慈忍，则其德莫大焉，故山僧特敢劝居士常当慈爱仁物也。又凡尊贵者多荒酒色，不知酒色二端实败德损身之器。今居士欲期圣道，当于酒色二端常加戒慎，若此不疏，欲期圣道者恐难为说矣。至于随缘修福，如造寺斋僧、兴隆佛法等，尤宜著意勇为，以此良因能令人生生世世中受人天胜乐殊报。山僧于居士爱过，故不意率此逆耳，惟明察而行，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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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东三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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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锡端时，居士劳国而不遑家，尚图终日之谈，竟不可得闻。今续有家矣，则出而谋国、入而教家，怀想忙状，无不为之悚畏者。虽然，古德有言：「从内打出者其力强，从外打入者其力弱。」衲辈原为弱力懦夫，故外尘劳而打入焉。居士气魄精神、学识才胆，色色过人，从尘劳内打出是其本事，但向忙时急切捕觑，未可暂置。昔人承教知识急切处提撕，一日登厕，因闻臭气，忙掩手不及，遂获捉败鼻孔。者些消息，非是学见识揣度得来者，唯居士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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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并贤道人洪西严少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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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人以女身而志参究，期了生死大事，可谓具丈夫智矣。又知现前身子安顿无处，但说诸法空为不济事，可谓具丈夫智之聪慧者矣。参究若不实实得此身子有个放下处，说有悟门果是假话。夫人既具此见，不愁他日得悟不真实也。但时时提句谁字话头挨拶将去，有日将他挨倒，自得真实悟门，自得身子放下处。今当说者，夫人志参究了生死者，为学道也。学道者，学佛也。佛何道？度众生也。夫人一发学道之心，即当知度众生为事。度众生不必舍近求远，环对夫人之身，丈夫儿女婢仆之属即众生也。事夫以敬，勿有以发其瞋心，即是度丈夫之众生也。教子以义，勿有以长其痴性，即是度男女之众生也。御下以恩，勿有以起其怨恨，即是度奴婢之众生也。至于严内外，妇人衣裾之物不暴露中堂，令往来者服我夫子齐家之有教，即是度外来之众生也。若舍众生不度，而求参究了生死，此便是知头而不知尾，有乖佛道也。故为夫人言之。又见先佛世尊教化在家优婆塞、优婆夷多此等语，今夫人及夫主既资道人受优婆塞、优婆夷戒，是道人所当教化者，故如佛而教化之，勿以为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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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林直衢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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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隔周除，时如瞬息。未审比来道念情念，优劣何如。莫谓妄本真如，奚优奚劣。如此非但认贼作子，元是个混沌禅婆，何名禅家子弟。必是碧眼胡儿，自然还他真伪。于此检点得出，方许无第二人。具大信者，须具大慧。以慧观察，始不自昧，而亦不受他瞒。切忌本自现成，何劳头上安头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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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欲修行，先须厌世。人命无常，口气不来，前路茫茫，不知何往。未离三毒，必坠三途。净念不纯，何能往生极乐？是为袈裟脚下，失却人身。自当痛念生死，精勤行道，动静不离弥陀，心心念归极乐。此身尚当深生厌离，何况身外之物？口勿谈世事，心不涉俗缘，非贤不友，非圣不宗。幸勿我是他非，乱自心源。徒众少畜世利，莫贪烦恼无明。必定要除贪瞋邪见，不可安在胸中。既是好心出家，当听吾言。如或不信，他日勿怨老人不为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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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曾续慈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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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子失孙，生大忧恼。然子今失正念，老人忧恼尤甚。以子不自觉空花，而作实想。空花本由瞖生，瞖若无时，花将奚在？故曰：境因心生，心若无生，境亦不有。又夫有生必灭，有聚必散，爱别离苦，子宁不知？苟实不知，则学道俱成水月矣。倘实知之，而故作小儿戏，可一大胡卢也。若是智人，应以智眼观此生灭别离之境，纵不能入无生，而亦增一分道意。岂不见庞居士被女灵照夺先而逝，居士即呵呵而随之坐脱。庞公手段，固子无有，而反生愁恼，自失正念，取笑旁观，速宜知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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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西来山朱玉翠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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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与白象林相去不千里，屡拟买棹还山，竟为事缘淹滞，频年虚约，其过深矣。然非厚彼薄此，盖实葛藤未了，惟有道者能谅之耳。今夏闲能闲，当即料理归帆，与众居士坐松风、谈水月，此时不得说实相无色貌、真言有义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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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尚世明副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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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接名言，语投针芥，信非夙缘所至，莫能有此。且承饱我香饭，至今毛孔馥郁未已，独不识末法鲜慧比丘何以报德耳？虽然，自愧慧鲜，犹喜具些肉眼，见遍界人鸡鸣昏夜，名利填胸，放恣六情，奔逐尘境，未尝返照，知非以释重担。又不知现前念生念灭，即是当来生死种子，流转三界根株。居士夙植福慧，灵根迅发，不受物欲所惑，不被阿师所瞒，是超群拔萃，挺特丈夫矣。然向上一事，虽人人有分，而机有大小敏钝，功有死活延速，悟有时节因缘。今居士具大根利器，须在活路上著足，凡举心触目，当下即要讨个明白，不可放过，看渠渠是谁？毕竟是何物？倘有会处，切勿便作圣解，恐是暂时岐路。况悟有浅深，邪正难分，所以古人教人立在转处，勿死一路，方得活泼泼地。一日因缘时至，便阶大自在无疑之地，斯时顺风唾去，咸是妙用，信手拈来，无非丈六金身，又何生死之可了？三界之可出？噫！婆心沙门不觉卒此丑陋，幸为一皆扫却，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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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昂溪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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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王风化与法兄同归，獦獠家乡与法兄同出，自天湖判袂后，唯向别峰相见耳！顷闻法兄修行不密，被人天子见知，此又因缘不偶，视弟才如枯栎、迹类闲云，则相去天壤矣！数年因忞著佛祖葛藤，未遑修候，殊抱歉然！何时移锡桑梓，俾弟得以面教？幸何如之！拙刻呈览，临楮瞻溯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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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何象宣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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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一书邀子到山共话，林泉久望不至，将无道心有所退步乎？抑无竟为俗缘所羇绊乎？二者皆非慕道人所宜也。然处家世事虽云不无，而不可全身坐在其中，甘为火宅中人，必须从火里发出莲花，方是居家佛子。日月如箭，转息即是来生，心识既被世事所昏，何能定其生方？人身若失，三途难免，岂不辜子在佛门走一遭耶？须知世间乃梦幻境界，此身尚是弃物，况其身外所有者耶？速当著眼看破，早歇世俗任驰，即此便是入道阶径，他日方保子有归家日在。不然，千生万劫犹为贫苦侨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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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何壬生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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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来多岁，知居士必植无限福因，第虑于自心自性想未有个入处。然居士自童年归依老人，实乘宿缘感发天性自然，然非慕玄微而稽首于北无，乃求福寿之所至。故老人向来皆以平淡话奉劝，曾未与一滋味言相益，斯非道人之咎。实知居士未识三界火宅、人生梦幻、五欲淤泥，埋尽世间多少伶俐汉子，百年之后竟作何如？唯随业识升沉，诚难保免沦坠。人生百岁，福鲜业多，即一日中造福无几，慕善可知。杀生忿嫉，婬欲爱染，骄奢人我，贪名邀誉，纵荡身心，悭惜分文，唯知己有，岂念他乏？只晓自乐，宁知他苦？如此校之，十二时中善如毫芒，业乃难纪。所以轮回三界者，皆由不善业识，业识不断，生死牵连，故云一失人身，万劫难复。其有欲断牵连者，唯秉起金刚王宝剑，此剑即吾人现前般若妙智，能断无明业识种子，能趣涅槃彼岸。若真丈夫，下刀即要见血，业识命根若断，方来与老人一验，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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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博山颖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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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赣州与老兄及罗峰兄聚首团乐，此时相得欢甚，不知俱在化城中。判袂以来，忽忽将三十余年往矣。固闻问虽疏，而别峰相见，曾不隔于纤尘。今夏机上座来，知老兄法席日隆，庆甚快甚。弟恨碌碌庸，不能振奋开化一方，为父祖出气，深自愧恧。乃欲觅一荒山活埋，无那顶湖鸡肋，不获自由。想老兄天耳闻之，不大胡卢绝倒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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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华山见月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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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江景升总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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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教瞬息数年矣，川岭迢迢，鱼鴈荒疏，想大作用人一片仁心，为国为民，自应随时纳福，不烦贫道赘祝可知。独聚首剧谈，不知为何日在耳？向承宝幡见寿，足仞雅情，谢谢。兹类随比丘来，便勒一言询候，倘或明春兴到，抠衣庭阶，未可期也。世谛空花，有身皆幻，唯勤猛省，深入道是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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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居士现宰官身而说法，远近争传。贫道固深居岩谷，而披沐遐风，亦云久矣。前载接教，雄谈臭辩，不啻净名。别后还山，而未尝不忆居士得心无碍，应物自由也。启者，先师归寂，众弟子辈议塔全身于本山，兹欲得居士挥撰塔铭，增饬轮相，惟老居士与先师针芥莫逆，必不悭此数行珠玉，为先师揭露光明于不朽也。万惟鼎诺，则不但贫道与诸子感荷，即先师圆寂照中，亦欣庆无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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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语具云波罗提木叉，此云保解脱，即戒也。谓保任持戒者，解脱生死也。今人谓持戒为执著，是则不执著生死，不得解脱也。岂不见古知识午后过访，惟煎橘皮汤款叙，何曾别设饮食。又宋杨亿《清规．序》云：「斋粥二时均遍，表法食双运也。是知古之丛林，无一不遵佛戒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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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正言过中。午有八刻，前四刻名时，后四刻名非时，不得噉嚼。律云：「日过西一线，即名非时。」凡出家受佛十戒、二百五十大戒，皆制不得非时噉嚼。今以食噉无时者，自号宗门，而以非时食噉为宗门，阿谁不会？但不敢逆佛违律耳。然宗门亦受佛二百五十戒，除其不受佛戒，即无犯戒罪也。云栖大师《竹窗二笔》云：「越地安禅，夜作斋，其名曰放参饭。竞为侈靡，胜于午斋，相沿成习久矣。昔有尊宿，闻邻房僧午后作食，不觉泣下，悲佛法之陵夷也。故僧禁过午食，况夜食耶？律言：『人间碗钵作声，饿鬼咽中起火。』乃于漏深人静，而砧几盘盂，音响彻其耳根。又煎煮烹炮，馨香发其鼻识。忘慈悲之训，恣口腹之欲，于心安乎？况持过午者，午后至明，不食纤物。我等晚有药石，何不知足之甚？」○药石，谓八种果汁，及姜、椒、蜜、石蜜也。唐释智灯，恒持《金刚般若》，勤不知倦。贞元中，遇疾而死。弟子启手犹热，不即入木。经七日还稣，云：「初见冥中若王者，以念经故，合掌降阶，因问讯曰：『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因问：『人间众僧，日中后食薏苡仁为药食，还是已否？』王曰：『此大违本教。』灯报云：『律中有正非正开遮之条，如何？』王曰：『此乃后人加之，非佛意也。』远近闻之，诸客僧至，乃至有中后不饮水者。智者睹此，自当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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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言过中。午有八刻，前四刻名时，后四刻名非时，不得噉嚼。律云：「日过西一线，即名非时。」凡出家受佛十戒、二百五十大戒，皆制不得非时噉嚼。今以食噉无时者，自号宗门，而以非时食噉为宗门，阿谁不会？但不敢逆佛违律耳。然宗门亦受佛二百五十戒，除其不受佛戒，即无犯戒罪也。云栖大师《竹窗二笔》云：「越地安禅，夜作斋，其名曰放参饭。竞为侈靡，胜于午斋，相沿成习久矣。昔有尊宿，闻邻房僧午后作食，不觉泣下，悲佛法之陵夷也。故僧禁过午食，况夜食耶？律言：『人间碗钵作声，饿鬼咽中起火。』乃于漏深人静，而砧几盘盂，音响彻其耳根。又煎煮烹炮，馨香发其鼻识。忘慈悲之训，恣口腹之欲，于心安乎？况持过午者，午后至明，不食纤物。我等晚有药石，何不知足之甚？」○药石，谓八种果汁，及姜、椒、蜜、石蜜也。唐释智灯，恒持《金刚般若》，勤不知倦。贞元中，遇疾而死。弟子启手犹热，不即入木。经七日还稣，云：「初见冥中若王者，以念经故，合掌降阶，因问讯曰：『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因问：『人间众僧，日中后食薏苡仁为药食，还是已否？』王曰：『此大违本教。』灯报云：『律中有正非正开遮之条，如何？』王曰：『此乃后人加之，非佛意也。』远近闻之，诸客僧至，乃至有中后不饮水者。智者睹此，自当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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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正雪等奉资敬刻\n　　剩稿一卷。四恩总报，六道咸资，与诸有情，\n　　　生极乐国。\n　　　康熙癸亥孟夏吉旦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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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等融等捐资奉刻\n　　剩稿第二卷。不堕三途八难，生死永离，得\n　　　生极乐，成等正觉。\n　　　康熙癸亥孟秋吉旦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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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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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开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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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尺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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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竺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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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狮弦朗奏，妖籁沉音，洞风方庆其大飏矣。遥空作赞，固已多时，而别峰相见，又昕曛不隔纤毫也。不慧自方外回，即僻居荒隅，不与世接者几十年来。近为鼎湖先师归寂，众乃苦劝住持，然每愧樗栎非材，秪堪钝置穷谷。无何，勉强从事，正藉德光遐映耳。兹洞禅人回，特修片札奉候兴居，并拙注尘览，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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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石塔梅逢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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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应优昙，普天钦仰。老兄握夜明符出世，适当其时。弟向往高风已非一日，独未觌面遘谈，觉悭良缘耳。然松风水月，又不可谓有纤尘之隔、刹那之异也。所愧弟因方外回，钝煨瘴麓，无能为洞宗出指，殊自嫌面目。今则撑护有人，弟何尝而不謦欬扬眉哉？兹因洞禅人回，特勒八行讯候，尚容亲图握叙，为一期倾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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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檀度南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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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山大泽必产龙蛇，信乎古言之不谬也。我博山师翁以行解相高，为中兴曹洞之尊宿，三十余年不舍钳锤。当时英杰所从出者，则瀛山先师与令师法叔数人，堪称大泽中真那伽子。而令师道德才品俱胜，又得法兄光绍前烈，实令人謦欬弹指也。仰惟法兄再来大士，正好于斯法衰魔盛时，大出手眼振作一番，俾佛日晦而重辉，吾宗微而更著，则人天俱赖有津梁焉。客春涧法叔以刻师翁广录与谋，因寄有法兄大集，披览间顿见口光彻照，益信再来大士乘时演化，以救今之讹弊也。弟钦羡又何如哉？兹因鸿便，率勒数行，一通高山流水之意，临楮无任驰恋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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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位中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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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林下衰，如今日撑拄，正须过量大人。法兄从般若中来，为法门上将，具见闻根者，孰不景仰而加赞乎？弟驽骀钝鸟，不能有所振奋，甚自愧虚负圆颅。所幸三十余年前随人行脚，获亲近东山令师叔及二三古尊宿，见其作略为人，诚堪可师，独是碌碌庸材，终以活埋为得计。若高视法兄，权衡佛祖，舟楫人天，自又应搥骂不少矣。客春因涧老叔遣侍者通信，曾著行人随还，拟顺走宝山谒候，适值老叔圆寂，行人急欲回报，其书并土物送附博山转致，不知曾达记室与否？兹复付博山一庵书并仪物走敬法座，想老法兄清风朗月之怀，必颔之一笑也。临楮无任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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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程周量方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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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坐菩萨乘，现宰官身，凡在法门，皆藉弘护，可谓不忘灵鹫付嘱矣。曩者于分卫中得一接晤，具见道意汪洋，令人钦羡无已。别后想慧眼廓佛祖之心宗，造履极圣贤之物格，不假闻樨而顿明无隐，直掀翻维摩老子，信然也。俟他日有缘，当亲训姓秤官人一喝。兹因便鸿，率勒寸楮，奉讯兴居万福。随附拙注呈览，临楮不尽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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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黎常谷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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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隔三秋，犹之一日，诚为白驹过隙，生死迅速，得无令人著忙者乎？比来兴居，想获清胜，但未审道念有所进步否？苟不日新，难以中立，则后必有退踵。日在如此，皆由不信自灵明之不昧、死复更生之定理，因果影响，鹭白乌玄，必无爽也。今贫道为缁白二众苦延住持鼎湖，日欲居士昆季到此林泉一话，或能触发宿因，觑破娘生面孔，不惟庆快一生，而亦喜于千劫不为生死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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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杨无见居士出家号石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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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日过馆，饱我香饭，至今八万四千毛窍中尤作众香界气息，但愧空腹沙门无可为报耳。感愧！感谢！恶浊世中尊翁能知归向法门，请余与授归戒，万中无一，他日定为乐邦中人。居士亦应牢把鼻巴，于市廛街头伸脚，千魔无能娆、八风莫能摇，始不虚在妙喜国中来作有家汉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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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宗符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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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昨在勇猛庵住二十余日，见庵众有学律者而不专志，志苟不专则难以融会持犯，未免有触途成滞之艰，久之便有随流日子去矣。复见有学禅者皆堕今时知见，多轻毘尼、咳诋律学以为执著，宁知轻诋毘尼、叛逆圣教而执病尤甚，纵遇药王大士、扁鹊神医亦无下手处也。古人咳唾掉臂无非妙用，何独毘尼而非妙用乎？斯则不但不知古人受用，而且不达如来圣智。何也？如来在昔不以正法眼藏付嘱弥勒、文殊，而付嘱大迦叶尊者，尊者位居声闻头陀，终身午前不杂余食、过中不饮果浆，古板子无过此老，今奚取此老心而弃此老行耶？呜呼！如来婆心专为末代作个对治陶镕习气榜子，而末代专与如来作个诤门，殊不知随自习气，阿谁不会？何俗不晓？如此岂特为习气所使，实自失大利益，复于末世中作个断灭正法种子，自误误他，过非小也。昔日亲和尚尝曰：「一善知识出世即坏一正法，又宁知度一徒出家便坏一正法乎？」故老人长夜惧此，所以不敢广纳徒众，恐力诲之不及、教之不全，即为狮子身中虫矣。子昔依老人住十余年，老人未尝有不遵禅律而互相诋毁者，吾初勉子参方，仍赠以草鞋、钱、衣、袭等物，可谓欲子成人至矣。子于岭外得遇罗峰和尚，禅、律、教三宗并行，是再来古德也。和尚后住日亲山，你复得亲侍数载，受益不浅，奚可不奉日亲之教以教徒众，返顺近世之徐六可乎？当自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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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严石行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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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居士去冬为魔所妒，然今世界举目皆然，能不被他困者，指不数屈。惟坚自定力，力行善款，信因果之无诞，则恶魔不能致其大祸。况者段公案，乃居士多生与他结得来，所以今生未免累及。兹魔既自衄，获太吉利，即是消除宿业，勿造新殃，是所深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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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何壬生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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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教之为言也，不离心性。心性之言虽同，而道迥异。何也？孔老之为道，志在一生，忽三世之论，昧因果之谈，故其道落断常，性窒六合。既窒六合，尘不可出，区区于寰宇之内，轮转六趣之中。由断则迷善恶之因，而不知响应，是以难免当来有为之果，果复造因，因果循环，生死不已。由常则坚执世间有为之法，而不达无常，虽有逝川之叹，而无不灭之论。吾佛所谓道者，性自如如，本既不生，今亦不灭。而教则离名言，绝数量，无大小，弥纶六合之局。论大则圆包法界，言小则细入邻虚，湛然常住而不变不迁，寂寞虚灵而不迷不昧，历今古而无去无来，即一念而周三世，无凡圣之分，越心识之见，尚不得以有无而为论，岂可以断常而为言？若佛所言有无者，以众生一念不觉，自作妄因，妄受果报，如影随形，犹响应声，理之必然，毫不有爽。果成因谢，果谢因无，本不有因，妄造而受。妄无实性，故说为无；因果不亡，故说为有。此吾佛之谓有无，非同孔老之有无。若有信生死因果不虚，自性灵明不灭者，于上言句检点明白，则不妄作妄受，妄流生死。可于二六时中，恒自返照，看自现前一念落在何处。忽也窥破，则不随其生死流转，而大事办矣。然初心入道，必以福善为门，不妨多种以为助道之因。故云：修慧不修福，入道多辛苦。是知入道福高易进，善浅难成。宾头卢令释道安浴僧，诚为可鉴。纸墨难穷太虚理，名言岂露佛祖心？请自酌量，惟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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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洪西严少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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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出世法，本一无二。于诸有为无为法，了达其性，则是行于出世法；不了达其性，则是流于世谛法。故有动涉有为，而不昧无为者；亦有静向无为，而转涉有为者。明昧之间，虽毫厘无差，实天地悬隔，言之诚未易易。接教，知已禀受菩萨大戒，与决意林泉，干办出世业去。事之佳胜，孰有过此？穷岩栖苴，愧无称贺。谨达斯言，是用远将。想高明谛理，不以为赘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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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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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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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后每怀尊体，想今调适矣。曾觉病来有所得力否？凡入一番红炉，必有一番销落，便中幸详举似。在今相与，不敢流于世谛。向言有所未直者，以奉法于君子之信而后谏。今既不鄙寡德，资受佛戒，不信之疑，毋容在念，当必忠告。惟是悬说多端，不知应病一语，故索来教，俟有嗣陈。明教嵩公之言曰：「为道不为身，为法不为名。」实窃膺之。倘能成就，舒我老婆心，以报佛恩，曷胜感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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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曾自昭文学出家号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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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禁足沙湾时，询钟山诸子及往来僧众，知居士关中兀坐，晏然自若，深怀庆慰，第未审脚跟下事若何措足？兹接来札，顿见心目矣。然向上一事，既非识见所到，亦非理会能及，若于言下荐得，乃是宿具灵根，才一用心，便落工夫边事，即须猛著精彩，把定在前，看渠渠是谁，步步立在转处，不可死在一路，自然抵至也。纵使熟境杂念现前，如电掣长空，红炉片雪，不用将心扫除，自然去不留迹。苟以心除心，心心相续，妄无休日，犹如病目，恶见空花，花转非一，一念回光，空花自灭。虽云心本无二，而用之非一，故致每多堕歧途。然根有大小，性具刚柔，做工夫人诚有缓急，若英雄愤发之汉，举起当下即要决了。如人捉贼，当前扭住，立目便要见赃。又如猛将入阵，以擒贼帅为心，虽千锋万刃交途，而单刀直入，无暇顾其余者。话头现前，尚不见真，何得见妄？所谓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斯乃超群拔萃禅和子之捷径工夫。倘才见妄生，即是念不专一，工夫不得力矣。其根性柔者，久参疑情不破，心无间歇，工夫由是绵密，异念不生。切不可认此为是，只当发起勇猛，以破疑情为志，自然有触著磕著日在。倏尔静境现前，身心轻安，见静裸裸地，斯乃识情澄凝所至，心境暂寂，非是圣证。若作圣解，即堕群邪。若能于中急著眼睛，忽然觌面，则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方为撒手。若英雄愤发，无个入手处，正是大路当前，不可暂歇。脱有廓然，即当遍参知识，以求证验。得遇作家手眼，方有竿头进步。最怕自认电光，亦忌他冬瓜印子。今观来札，知近日所得，不出妄心暂歇，正当发起疑情，勇往向前，自有一番大受用在，他日始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老人于居士心热，不觉率此逗漏，为邻人作丑，与我一皆抹却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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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黎哲斯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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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以世间法而求出生死者，其犹形曲而觅影端，声暴而求响顺，宁得有之乎？言脱离思想，无个觅处，即当看此想从何处起，去至何所。复觅不得，可看此想面孔何似。倘或窥破，可来与老人验过，万不能下此工夫。因果不可不信，斋戒不可不勤，三宝是良福田，不可不深加归敬。佛是世间慈父，念众生如一子。若人想念佛名，如来即入其人想中。是则以此思想妄念，易之而为佛心。佛心既成，则不随其世间生死流转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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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伍铁山兵宪香山县，古名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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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铁城湖峰，山川虽阻，而云月是同，犹影现澄潭，两两相接，非远非近，非一非二，既无二月，必无二人，故判袂来寒暑叠迁，而未尝与老居士纤隔。迩来悬念之思，水月未足为喻，想居士亦必然也。承惠墨丹佳章，四壁为之生光，非月里兔毫神力变化，莫能有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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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严定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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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道母难之晨，自惟无德可报，好惭好愧，乃累居士偈言见祝，直得绳床震动，来云是个𬬻钳，未卜向甚么处安炭火？咄！无你栖泊处。西照禅人来意得恁么孝顺，寄与三十棒著，定生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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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闲搦龟毛笔，绘出虚空样；博得居士严，谓予真拙匠。居士若诚然，如群盲摸象；居士若不然，月非离指上。说似即不中，独许衡山让；当锋毒棒驰，问渠谁痛痒？立要斯石人，打翻奇伎俩；白日严公眼，莫自生花障。知我不相瞒，斯为真供养；拈却金刚经，何有相非相？直下欠承当，知复沉比量。来云：我闻般若经，寿者本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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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刘璞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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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道拟树白石浮图，用报佛恩，已经岁未竣，比昔贤插茎草而宝王刹成，似尤省事。居士旁视，应失笑我也。两承捐助，福自有归，须知当前了无受者，勿责无礼，沙门不致谢也。来谕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是则直捷之甚，但不断婬怒，痴亦不与俱，于此又觉反案，未审居士曾酌量与否？世谛浮蝣，行阴不驻，惟居士如时自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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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何见五司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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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世间，须凭福力所滋，时逢末劫，不假善因，曷获祥臻之果？然福从善生，善由心发，是以日用中须善用心，才有毫芒不与道德相应者，即须揭除，无至萌生渐长，不觉滋茂，难镢其根。言不相应者，首则杀生，次则骄恣，不念人身无常，三界火宅，目前所有悉属空花智眼，静夜观来，于己毫无分在，惟有生平所造美恶两业，虽千生万劫亦不系亡，是故智人须择其善者而力行之，斯是善用其心者也。如居士昔处惊涛，大获晏然，莫不皆由宿之良因、今之善德而至也。兹闻斋戒无倦，信念愈坚，非具智眼看破空花，无能如斯，更能百尺竿头再进，是为尽善尽美。道人老病日至，明春决罢剞劂之缘，还山与泉石同优，以待天年耳。后与居士晤话难期，故以婆言订及，幸无嫌渎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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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徐圣甫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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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幻虚实已知，居士知之；世出世间诸法亦已知，居士知之。然于知之而未曾勘破，是衲之所知之。衲所如之，久已启之；唯能启之，不能为居士肩之。故历劫尘劳担子，还须自己回头一看，廓尔放下，即千生万劫梦事了不可得，当处即见古佛解脱场矣。如或不然，则未审担至何日？云：休信知。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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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仲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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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后满想居士工夫日有所进，不料为地、水、火、风四大所滞。然病生起必由于心，而心非四大，虽非四大，亦不离四大。苟能于斯言下窥著，不但病无处所，而维摩老人亦被居士勘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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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刘中雷司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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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与居士一语相投，非百劫千生之缘，无能有此。兹来偈语，犹是途路边事。道人意欲居士不涉程途，当处家乡，乃不废力，是真不打之遶者。若也不然，犹费草鞋钱。在昨痴心相为，不得已向居士呕臭糟水，为我一皆泻却为妙。既知是无明，本自设栏头板，是暂睹堂奥门限，方知知非二字受用不尽。但言者汉是者汉，只恐猿猴窥水中月耳。道非今古，人无彼此。唯居士初年不遇作家钳锤，纵得遇之，而亦未尝咬指相为，或自未肯著死工夫。至今年迈气衰，心力不如，岂非输他如何？果肯彻底掀翻，即自另有个消息在。故大慧杲教人做工夫，当立在转处，勿死在一路。此其自验的家具，故有十八无数之差，然亦不可死在十八无数之里。如或不然，便当死心净土，莫踏两船以自赚误。来云：用昨方子，不必定要数珠计数，但放下诸缘，蓦直念去，自然得入三昧。此时要见面孔，亦是不难。诚哉是言！苟能放下，则面孔自露矣。刘公少年归依憨山大师，年至八十，始参本师。师时逼拶之，一夜端坐，工夫逼切，豁然惺悟，通身汗洽。年八十二，未终前七八日，闻莲花香，临终语其子曰：「在大师恩大难报，汝当为我敷座堂中，我出坐化，令人知学佛有验也。」其子畏天寒，不依语，遂寂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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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澹归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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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札，知瓶钵端溪，何不我顾以解积怀耶？别来虽云寒暑再更，而山色依然，故于此间足见具寿颜面道体常如也。久传丹霞形胜，未及亲瞻，兹阅佳刻，诚不虚闻，是知山灵有待，因缘时至，而瓶翻大地也。他日梵刹丕成，留一半席与行脚僧何如？倘未言旋，即著人迎锡共话数日，亦见末法中之水乳也。具寿云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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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曾续慈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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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子已知矣，而未能行之；世法，子已知矣，而未能舍之。其未能舍处，必须舍之；未能行处，决要行之。不可以时待人，而人不待时也。眼底儿女，现前风光，实非身后庄严牌子。子须善察，幸无错认。镜像水月，虚度一生，再生难逢，即此生亦未能保如今日之安也。来云四十、五十，不知尚能干办否？老人不言不能，但于子二事，弗敢许也。一是天命，二乃衰迈。卧起尚假人力，何能措志加勉？复更添数十年尘习，而欲一朝蠲涤，恐未能也。老人忧此，故每念子耳。子今来问，如有人问八十公，公能负百斤，日行千里否？岂不益旁观者笑哉？真梵庵每得匡护，实子之赤心也，亦当韦天将一橛杵矣。诚知子护他拳拳，犹须自护谆谆可也。言自护者，勿纵六情，被五欲魔缚，是老人之深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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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何壬生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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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言面邈隔，已及四载。时思晤话，每怅无缘。忽接来翰，深生庆慰。知居士兴居与道念皆胜，是即心即佛之关犍矣。心佛既无二途，但识其心，何劳更问其佛。须于二六时中，猛著精彩，觅心所在，要得亲见始得。不可穿凿，以理解会，失却本源。唯当仔细用心，佛祖决不欺人。一朝廓落，心佛了不可得，何处更觅生死尘劳。于此倘未荐得，不妨笃志西方，发愿往生弥陀，亲为说破，一生当证无上菩提，岂不庆快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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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刘璞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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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阔玄话，殊抱怅然。客冬济令姪持手教相访，甚慰远怀。此来道念增进，不问可知。但于日用头边，能不被声色转漂否耳。光阴易迈，识浪飘人。居士时当自发猛省，于生死妄想轮中，决要寻个出路，始不孤在阎浮提中走一遭也。山中甚清淡，而松风水石，亦可遣兴延谈。居士傥能撇下俗缘，不远一到，得数日相聚者，何快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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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宋斐然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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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劣德山僧僻居寒谷，忽枉台车远顾，问法殷勤，可谓夙具灵根，能于崇势福乐中特求觉悟，真足杨眉嘉羡矣。兹复承健骑赍施，白粲朱提，山中衲子俱汗惭饱腹，为祝福无疆矣。傥移镇未期，尚冀云乘再降，以得话彻心源，一日千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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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梁颙若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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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圣贤之学，求为真切力行及有所得，此自古已难其人，况乎末代所谓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仁义失而谲欺浮靡日驰殆不知返，岂世风使然耶？顷于凤城旅馆曾获一瞻眉宇，知为端介沉养之士，别后鱼鴈荒疏，徒怀怅切。昨元夕后自新州还象林，忽辱华翰，佳什先施，捧读至再，愧喜交衷。真言言显道，具见学力所操，独间所奖誉者觉文过其实，贫道何德以当此？然如居士以硕望淳儒倾心学佛，则又何让冯济川、张无垢诸大老专美于前乎？且闻居士欲捐盛产为祗林梵宇，以善诱同人薰修净业，期于菩提必证。经中谓末法中有诸菩萨现王臣身、兴扬佛法，今居士欣然以慈门德行自利利他，诚为菩萨心怀欤？来作有愿乞贤师一药方句，但居士妙明真体、迥绝尘烦，纵有灵药，未审何处容施？愿居士其毋瞒山僧矣！俟白莲送香、丹荔呈玉，当策杖前来为居士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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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博山雪涧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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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师翁老和尚诚一代尊宿，行解圆备，节操孤高，中兴洞宗，为法门所倚，故当时德风所被，海内倾心，而博山一脉至今犹存且振者，盖凭老法叔支持鼎力也。仰惟法叔接引人天，不倦陀罗之臂；弘扬祖道，先标结集之心。作用难思，宛为妙则，法门深幸，良在斯乎！某自念缘悭附骥，才愧守株，昔从方外行脚回，即拟活埋穷谷，不意戊戌间顶湖得度先师归寂，众遂强推住持。今以年渐衰迈，只得掣肘退席，独是修营如来窣堵波，宿愿未能顿满，而祖庭扫塔，丈室还拳，虽屡忆惕中怀，无那因循致慢，愧赧又当何如哉！兹者深沐慈意，法语遥颁，拜而披读，具见婆心。念我为法求人，然担荷法眼，人人应奋丈夫，第恐骀质樗根，不堪鞭绳，为惭恧耳！闻粟兄已膺命出世，某忝连枝，曷胜欣忭！灵苗蕃茂，可拭目而观之矣！承谕镌先师翁全录，此实慧命尤关，岂惟恩酬法乳，兼为后哲南车，某敢不效诚以副尊嘱乎？兹因贵侍言旋，敬勒片言，恭候杖履外，容别图抽身请益，闻所未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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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博山粟如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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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向玄风，为日已积，每以未获披晤为怅。而水光山翠，与法兄旦夕尝之，又未曾有异纤毫也。弟顷自方外还，即陆沉寒谷，无出头念。盖以福浅慧微，不敢望诸哲匠为愧，当何如矣。迩闻法兄芳年德备，挺住博山，光振门庭，令祖风不坠。弟私衷庆慰，宁有既耶。兹承手谕，以锓梓先师翁法录为谋，可谓知恩可报。他时流布海内，俾无量缁素人天，因斯得开正眼，其功德可言喻哉。弟虽薄于福缘，收不罄衣钵资随喜。今上首回，敬勒寸言，附候兴居。尚容另图握话，以畅渴怀。拙刻尘览，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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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泽产龙，南山伏豹，故知神变之物，非高深旷远处，无以养成其头角爪牙。令师老和尚法门巨匠，从其炉鞲煆炼出者，必皆意气威狞，作用超群，狂澜砥柱，此正老法兄今日应运再来也。弟昔于丙子间，不揣獠民固陋也，曾随例行脚，得礼二三尊宿，独愧蹇驴跛鳖，终乏致远良才。今年渐衰，惫匿迹边，望法兄领袖法门，为龙天拥戴，不啻云泥相去也。夏初，某禅人回，辱手书大作，法录先施，披读间光彻南海，真现前古佛，非言舌所能赞扬。至于别品佳仪，又何爱弟之深？不知何以报璚耳？兹特著某来奉讯，动定万安，为法利生，不有疲劳耶？附有一香，遥供老祖支提，值因时艰福薄，殊不成展于孝思，惭愧何如哉？何时谒祖曹溪，俾弟得藉聆謦欬，并一叙天际孔怀，则喜山望外也。外拙刻尘览，微物引敬，临楮无任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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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黄文侯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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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震飞兵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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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令弟持手札辱临，深感存注道念，且悉动定清和，与春光俱畅，孰不加额？所言劫运流行，群生遭剧，凡在含齿，谁不痛怀？今居士有心有力，能不惜泥水，正是菩萨利行方便之时，不独道人为之欣跃，即佛天好生成物之仁，亦已默祐之慈光矣。事出有名，缘自应顺，率此暂复，诸容另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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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者过金绳禅院，叨承香馔，尟慧沙门不识何以报德，惟深惭恧耳。及后同舟，复接名言为畅。谈叙间，居士谓西方只是此心，别无方所，时未及详论。然西方净土，有事有理。言事，即从此娑婆世界西去，过十万亿世界外，有世界名曰极乐，是阿弥陀佛应化之境，广大无边。娑婆世界如牛毛头一滴水之量，极乐世界如四大海水之量。彼佛现在说法，观音、势至是彼佛左右二大菩萨，马鸣、龙树诸大菩萨，及庐山、莲社诸贤，皆生彼处。昔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最后见普贤菩萨，教发十大愿王，往生极乐，亲近弥陀。彼土无生老病死及三恶道、寒热诸苦，思衣衣来，思食食至，黄金为地，七宝宫殿自然备足，故名极乐，亦名净土。然净土有四：一、凡圣同居土，即九品往生四色莲花，如四大海水者。今人念佛，虽得往生彼土，犹是凡夫，未证圣位，而与诸大菩萨共住，见化身弥陀，故名凡圣同居土。二方便有余土，谓声闻缘觉，已断三界见思惑尽，得生彼土，尚余无明之惑未尽，故名方便有余土。三实报庄严土，周圆无际，众宝庄严，纯是三贤十圣等觉诸大菩萨所居，见卢舍那报身弥陀，故名实报庄严土。四常寂光土，即理性土，无有相貌方所，是妙觉果佛所证三德涅槃。法身所居者，能居即法身，所居即土。三德者，法身、解脱、般若。常即法身，寂即解脱，光即般若，是为三德。惟佛与佛，乃能知之。言理此心本来清净，无诸妄想尘劳烦恼，自心即净土，自性即弥陀。若却事谈理，则九品无分。苟执事迷理，净念心纯，犹生下品。故匹夫匹妇，鹦鹉鸲鹆，皆得往生。若事理双修，即生上品。故《维摩经》云：「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兹冀居士，事理一贯，行解圆修，与马鸣、龙树、莲社诸贤，同游极乐，亲睹弥陀，是衲之所深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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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佛御世，秪为欲捞尽大地群生；列祖出兴，不过要打杀普天下命根。即如洞山老祖密施金针，剔开灵利汉子顶门法眼，以至先瀛山亦别无伎俩，只是随例向人天众前撒添沙土。贫道则愧德无可贤、齿徒虚长，滥承推爱，诚非所安。惟羡众居士具大根器、勇猛丈夫，正宜不除妄、不求真，曜起金刚王正眼当前一觑，直得凡圣平沈、独露堂堂，恁么时方好来问：毕竟唤作阿谁？今欲为公道破，恰值口门塞却。来云：曾睹水影，是渠是我？毕竟实是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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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一享等捐资敬刻\n　　剩稿第三卷。身心离障，福慧日增，临命终\n　　　时，\n　　无量寿佛亲垂接引。\n　　　康熙癸亥仲冬吉旦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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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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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传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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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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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元旦别慧弓首座号石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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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弓才秉，须弥殒质。毒箭仰施，虚空失色。闻者胆丧，拟即败阙。唯有瞎驴，不避斯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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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亥夏日别犊踪沩侍者，字荐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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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沩山犊，一物两名谁敢酬？饥惟食，渴趣流，牵向溪边喜哮吼。一回放，一回收，临溪两两眸对眸。芒绳断，失鼻头，牧童交臂自绸缪。月到中天两不立，体用全彰一袋收。不了此中端的意，奚能荐得犎儿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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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石比丘法名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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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师西来意，空中一片石。欲得识渠渠，切忌头磕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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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片石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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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泉满口道含糊，赚杀当年陆大夫，直下拈除得不得，空中石佛跨蟾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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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牧侍者求书执杖视之字，复示之以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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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堪笑南泉王老师，牛儿不牧溪东西，东西言犯王水草，随分纳些满路遗。执杖视之世尊语，老人亲切为你举，不知才拟执视间，牛儿打失无处所。汝今解牧真个解，解者为谁牧者何？当下若能端的去，白牛迥迥露前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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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玉文，法名法云，更字别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咦！者个马郎子真是偷心不死，既与法名，又要更字，好不知足、贪不知耻，大似今人求买拂子。噫！非非非，毕竟何是？果不知足、贪不知止，恰如后觉祈先觉记。噫！非非非，毕竟何是？本自现成，奚用粉脂？故诸大士不欲闻记。噫！虽然如是，曲为今时世谛流布名言，岂离是不获已因而书之？免使错认驴驽，唤作骅骝驹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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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斐然元戎回朝索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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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倚天长剑也大奇，明仙授与不须疑。金鸡啼破青牛梦，北斗南看正是渠。其酉年奉旨出岭至江右，复奉旨丑年回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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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陈汝德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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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问君举踵自何来，不种菱花爱种梅。香风入座双眉展，惹得虚空笑满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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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何隆将文学七十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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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知君曾见铁花开，何年移向此中栽。石女时溉犹未已，鴈归北去燕南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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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李净业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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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铁干凌霄白玉堆，从来无影向空培。若问何年亲手植，泥牛入海漫追回。"
        ]
      },
      {
        "type": "head",
        "text": "赠空渠禅人往海南住静"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隐没踪迹，韬光失却眉。石女临夜镜，相看不识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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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林直衢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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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流水傍溪直，高低亦随衢。随流认得性，两脚任卷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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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承乘长老六十一初受和尚菩萨大戒"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余年事若何？居俗日鲜为僧多，天命既知非分外，牛尾拾得唱哩啰。童颜鹤发世希有，难学者点孝慈和，他日声名震四海，肯留半席老人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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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觉溪王近事法名开泽，道号涤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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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聊将曹溪水，涤尽昔时非，忽从大梦觉，方知我是渠。天堂并地狱，也无安身处，休忘火宅内，泽汝宿同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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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罗定文总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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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曾向灵峰受莂来，龙泉涌出岭南台，箕茭阶前香拂鼻，归庭又觉百花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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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尚七十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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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杖底风生吴越遍，芒鞋又羡五台巅，率尔不从心所欲，依然身卧鼎湖边。昨夜芙蕖芳拂鼻，今朝日午月初圆，劳君为祝清凉寿，我为君祝老彭年。师年七，往南浙礼供舍利塔，欲上北五台山礼文殊菩萨，自宁波回至苏州，闻岭南波涛之作，遂还粤，故不果行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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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刘中雷司李八十一颂自号石洞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旷哉无上道，非智莫能周，唯有过量人，澄潭彻底透。经历微尘刹，侍多千众祐，建诸总持门，深入那伽宝。名高腊复长，慧深德倍茂，蟠桃经几摘，泥牛漫记秋。弗耕金粟垄，贪游妙喜州，错脚踏毘耶，共议不二酬。众口既喃喃，忍噎难咳嗽，跳入石洞中，掀翻他窠臼。撞破娘生面，寒光烁斗牛，秪因婆心切，白雪来堆头。或为童子戏，时作种莲叟，莲花辉四艳，品阶逾重九。惹得东西里，称贺无量寿，我以海墨志，忘却第一筹。众祐是世尊旧称。毘耶城是维摩居处，前身是金粟如来，后为东方妙喜世界不动佛之菩萨。那伽是大禅定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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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亥元旦举笔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新雨笼元日，春色满山畴，田夫陈播植，行者须上求。修行无别法，秪要晓绸缪，随执一句子，百千一齐收。久修不通达，总由情未休，了却心意识，前尘本自浮。说甚根与尘？三祗劫历修，圣谛尚不为，何言阶级周？天下本太平，纵横任自攸，一见云门老，奚更问赵州？横身歌白雪，侧掌泛壶舟，问我意何似？西江水长流。"
        ]
      },
      {
        "type": "head",
        "text": "○诗赞"
      },
      {
        "type": "head",
        "text": "游新州龙山国恩寺，恭谒　大鉴祖师，喜赋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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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无南北与中原，五叶同归此一根，初祖骨皮分付尽，大师衣钵且留存。峰头环伏真天画，寺额金标是国恩，拟把妙心求印可，目瞻香篆已忘言。"
        ]
      },
      {
        "type": "head",
        "text": "用憨山大师韵万历间，大师亲笔书国恩寺壁，至今康熙犹存"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来无物岂沾尘，千载同钦见地真。道在宁妨砖累塔，性空留得肉生身。当时呈偈非关字，今日拈香是旧人。正欲弘传师法意，可容锡井鉴前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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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黎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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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尚于己亥前，闻黎子有出尘之念，因以书勉之。时黎子以亲缘未了，未遂拂衣。荏苒因循，又觉十余年往矣。黎子之心，犹不退也。今庚子冬日，欣然持和尚旧书来谒。和尚向其真诚，占此赠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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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梦里相逢十余年，今朝觌面岂曾嫌？此回莫更南柯去，好向湖峰学米禅。"
        ]
      },
      {
        "type": "head",
        "text": "李长华总戎承　平南王命，至山炷香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诗书名将孰云无，独爱将军仁且都。弱冠登坛人共仰，亲承王命谒浮图。"
        ]
      },
      {
        "type": "head",
        "text": "寿李慧庵居士六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翻却庞公省事禅，笑将婚嫁作闲缘。老来自得安心法，万不干怀一等仙。"
        ]
      },
      {
        "type": "head",
        "text": "赠斐然宋元戎法名开岳，号德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特达英雄汉，挥戈不昧禅，金风吹劲草，识取未生前。"
        ]
      },
      {
        "type": "head",
        "text": "寿陈公孺山主法名开谌，道号玉蕖"
      },
      {
        "type": "verse",
        "lines": [
          "羡君宿植信根深，世上豪华不著襟。花药频添冬日务，经禅偏长晚年心。园蔬预遣供僧馔，租钞先除髹佛金。无限风情兼月话，不妨居近觉皇林。瑞塔寺后即其宅。"
        ]
      },
      {
        "type": "head",
        "text": "寿新兴李邑侯乃翁卓然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羡君曾踵昔贤来，自种高槐作栋材。近结耆英为九老，香风披拂寿眉开。"
        ]
      },
      {
        "type": "head",
        "text": "赠王荣我高要邑侯"
      },
      {
        "type": "verse",
        "lines": [
          "仙令翩翩莅瘴乡，犬无吠野雉驯桑。政闲时理修因事，重把禄金布法堂。"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难兄琴鹤化蛮城，难弟金吾侍禁庭，可待功成作相后，肩将瓢笠事空生。弟是御前总戎。"
        ]
      },
      {
        "type": "head",
        "text": "赠亨扶蔡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宝财丰长者家，上根单设白牛车，如今法法成三昧，匝地清风笑未涯。"
        ]
      },
      {
        "type": "head",
        "text": "寿实峰邓居士法名开权"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威音劫共游，今来又复聚阎浮。宿缘岂上三生结，针芥非惟一旦投。我趣非家惭懒拙，君因入世羡风流。六旬才德已兼胜，三代檀那孰与俦。邻里沾濡声载道，儿孙卓荦气吞牛。荣华花报何关意，净土庄严是取缪。笑我叨为辛亥长，输君几种福缘周。色身聊把冈陵祝，慧命难将海墨筹。"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颙若梁隐士居凤城"
      },
      {
        "type": "verse",
        "lines": [
          "凤凰俦隐凤城旁，笑视昏鸦吓鼠忙；老氏摈知为魏塞，曾翁守约始成长。目前好景皆阳炎，世上浮萍只电光；若论无生斯可贵，昔贤曾是向西方。昔贤是指十八莲社。"
        ]
      },
      {
        "type": "head",
        "text": "复印东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锁茅堂静，缘闲白日长。空怀陶隐士，遥隔淡云乡。"
        ]
      },
      {
        "type": "head",
        "text": "酬青原药地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随脚转，曾步千金台。何处大山佛，飞光直到来。"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陆义山中翰"
      },
      {
        "type": "verse",
        "lines": [
          "先生生便心明了，自说前身是德云。山院可能今又到，木樨香甚不遮闻。"
        ]
      },
      {
        "type": "head",
        "text": "和尚六旬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今十世圆当念，六十年前此日生，已豁空花不捏目，从教水牯强呼名。无星秤渐酬机懒，折脚铛存逸老情，便欲移茅更深入，圣凡欣厌一时冥。"
        ]
      },
      {
        "type": "head",
        "text": "寿柱庭邓居士与和尚同庚"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生仲夏末，君诞季秋前。知有宿缘在，同为辛亥年。羡君德方胜，愧我道何全。檀信夸三代，桂芳喜二贤。善功既广积，嘉庆自长绵。不慕神仙药，惟欣佛土莲。佛称无量寿，君亦寿无边。"
        ]
      },
      {
        "type": "head",
        "text": "寿崇梵阇黎六十一曾在柄和尚、罗峰和尚本师处作阇黎"
      },
      {
        "type": "verse",
        "lines": [
          "禅锋净论不诤赢，岭海争知高座名？腊长心闲无事事，摩尼百八手常擎。"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瑞卜何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入社人称羡姓宗，竹林几度慰过逢。究来知识道仍隔，黜去聪明理始镕。庭柏砌花呈祖意，天云瓶水豁迷封。无怀在在饶真适，何事鲈莼漫忆淞。"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寿昌观涛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铁船高泛千峰顶，不犯清波谁巧并？窣堵红詹人再来，家风近喜君重整。祖庭雄踞吼如雷，外道天魔尽破摧，峻绝信知非雪岭，那能产此栋梁材？逸足神驹追电驾，苍蝇徒恋焉容借？知音独许深心人，欲露全明窥半夜。节拍聊将大众凭，赤穷只手舞何能？凝眸遥睇皋亭上，围匝黄云一万层。"
        ]
      },
      {
        "type": "head",
        "text": "寿丽初简居士六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慧植多生信入深，福田逢处满铺金。道高耳顺勤精进，欲诱儿孙证佛心。"
        ]
      },
      {
        "type": "head",
        "text": "和尚七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逸老孤峰计已施，万年松自长虬枝，泥牛千古谁人觅？木橛一椿任我痴。午夜天空闻謦欬，有时机叩只扬眉，独怜七十余生晚，堪笑云门棒下迟。"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杂咏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根归摄六根收，我也无心境亦休。昨夜西风惊铁马，今朝瞥地驾泥牛。溪中历历分长角，月下明明露白头。世谛荣枯闲自若，常随万物度春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容消瘦兴偏多，闲月清风共琢磨。山静瓦炉香缕尽，一声謦欬意如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虚谷松深野思微，荜门苔长客来稀。等闲独自溪头晚，坐断晴云几片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梅树根深都已老，重披藓荔御冰侵。有僧花下痴呆坐，欲得薰开太古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数朵梅花先日放，薰闻不及作香知。怜渠七十诗僧者，鼻识应惭落钝迟。"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锁千峰寂，溪空一鸟啼。欲描此中意，惧失老僧眉。"
        ]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看溪云散，山花意欲飞。无人来语话，长啸付清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到东山寺，沿溪折野梅。逢僧三五辈，笑坐白云堆。"
        ]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看山花笑，临溪戏游鱼。忽睹娘生面，吾今不是渠。"
        ]
      },
      {
        "type": "verse",
        "lines": [
          "桃花几欲放，野色映山新。携得无心辈，分裁门外春。"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真宗绝掩藏，溪声不断为宣扬，丛兰抽蕊点山径，叠嶂排云护草堂。邻老病虚频夜惺，行童痴重惯时忘，人来欲借无缝塔，为道好皮莫剜疮。"
        ]
      },
      {
        "type": "verse",
        "lines": [
          "素云晴锁万峰秋，丹嶂危居一比丘。活得百年只是气，悟无少法不如沤。鷃鹏休互嗤高下，椿菌何须论短修。教意宗乘莫我识，砂锅蔬熟笑无油。"
        ]
      },
      {
        "type": "verse",
        "lines": [
          "鸟韵花香春自闹，窗闲林寂道如宜，一条楖栗逢溪度，半卷楞严倚树披。高下随平田有在，玄黄忽略马何为？菩提妙法非空色，缘念未忘被物羇。"
        ]
      },
      {
        "type": "verse",
        "lines": [
          "数拟出山访故人，松门观鹤每逡巡。自闲白社荷衣老，不是黄农木食民。秋夜小亭怀蚬子，西风磐石梦驴唇。真成独往空千古，一抹溪光姓字沦。"
        ]
      },
      {
        "type": "verse",
        "lines": [
          "太虚终本无明晦，万象都来一镜空。松坞昼清人倚树，岩台秋好月和风。总休计彼居迷悟，不必从予较达穷。听彻溪声千叠响，只今道与泰峰崇。"
        ]
      },
      {
        "type": "verse",
        "lines": [
          "傍崖筑屋远𡾓城，满瓮莲花物外情。渔父莫知幽涧趣，樵童安辨隐人名。轻霜草树芳桐老，暴雨松坡紫菌生。一笑古今成梦事，几回禅起独经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峭绝青山匝万重，中无一物可消容。养来病雉应知法，放去闲云好自纵。猿向断崖巅树挂，虿寻枯壁孔泥封。隔林旧有育王寺，隐隐犹闻清夜钟。"
        ]
      },
      {
        "type": "verse",
        "lines": [
          "千章古木绕茅斋，曝暖闲麋卧土阶。盘藕迟花都可意，山蕉充纸亦舒怀。云横断壁人何远，月照斜峰境愈佳。端合无渠知住处，真强哉矫把名埋。"
        ]
      },
      {
        "type": "verse",
        "lines": [
          "光阴迅速事如何，及健提撕休更蹉，拙斧携将山去住，碌砖坚作镜来磨。冰鎏藓石添兰气，雾锁苍岩长桂柯，任尔物情趋势利，寂寥长对古弥陀。"
        ]
      },
      {
        "type": "verse",
        "lines": [
          "事得无心理自圆，松声艸色现成禅，石头何意硬成佛？鳌足空闻直拄天。月被云遮光不下，水因槎碍涩难前，一时尘刹俱空去，谁辨中间与二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途巇险欲何之，草庵归去青山陲。百念尽凋持贝叶，一身轻健饭灵芝。石窗散诞忘乎我，卢谷迢遥访者谁。咫尺华胥游未遂，暂沽明月畅佳思。"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未应同我阔，何妨山里石岩岩。懒随云水出人世，乐爱烟萝住草庵。撼木风生饥虎怒，酿花酒熟老猴酣。闲闲较历娑婆国，无似枯禅百不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上人谁识浑金，聊携缾锡入荒岑。拓来瘦地三余亩，苫得虚斋两半寻。壅有疑情劳面壁，苦无闲步访山阴。悟迷由汝无多事，独自盘桓朗夕吟。"
        ]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寂寥寥似可依，坦然尚觉去时非。碧光匝岭客尘断，翠色盈轩道意微。风怒晚林摧敝叶，月怜秋冷为长晖。坐来竹露成珠颗，犹自听泉未掩扉。"
        ]
      },
      {
        "type": "verse",
        "lines": [
          "毁誉不干欣厌尽，尘缘终省到茅斋。嚼苗辨药神农畅，临水观经意自佳。暖谷护花云袅袅，疏林饫果鸟喈喈。沧桑任变寰中事，一榻高眠万虑埋。"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兼禅律半耕樵，自昔携笻不限桥，活句每从苦究得，光阴多为懒磨消。白翻远岫衔花去，黑起深潭怒雨飘，故我住山忘笼辱，一龛高卧傲神尧。"
        ]
      },
      {
        "type": "verse",
        "lines": [
          "秪许闲云伴拂衣，逍遥物外与谁归？落花满涧思樵药，寒日半山歌采薇。入户青猿依磬定，出林黄鸟破烟飞。人间世事多如幻，六代繁华今已非。"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年底事竟何如，一入青山五十余。眼惺不生蝴蝶梦，心空宁受青牛书。月沉曲录犹蒙衲，春尽幽园方罢锄。赖有白云拦谷口，是非不得到吾庐。"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深茅屋静蒲团，竹杖时闲出远观。翻把山中无少虑，焉知世上几多难。风轻绝谷闻兰臭，鸟尽丰枝厌桔酸。空劫以前何必问，日斜敲磬思漫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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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卢遮那佛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来以大悲愿力，入如幻三昧，摄化群生，所以有降生成道，说法涅槃之相。而凡夫不了大权示现，悉起断常生灭之见。惟有没量大人，证文殊智，蹈普贤行，游华藏海，见毘卢遮那如来，身心不动，于一毛孔中，坐十方界，转大法轮，教化无量有情，未尝休息。噫！休息与不休息且置，如何是毘卢遮那如来𫆏？咄！好著顶门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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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智如来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华严藏海中明镜世界月智如来，昼夜恒说法音，十方四众悉现其身，往集听受，因为之赞曰："
        ]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台明镜绝遮拦，螟睫弥卢莫自瞒，欲识广长无间歇，溪声依旧水潺潺。"
        ]
      },
      {
        "type": "head",
        "text": "阿弥陀佛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肉髻浮千岭，绀目彻四瀛，六八深弘愿，九品悉归源。坐宝莲华上，光明遍界清，有愿咸拯摄，无生不出。欲得跻彼岸，观想及持名，心里无他物，弥陀胸中现。"
        ]
      },
      {
        "type": "head",
        "text": "无量寿佛赞即阿弥陀佛"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诸善逝，福智皆平等。惟有度生慈，弥陀佛称最。六八深愿王，普摄群生界。施列九品莲，随根各蒙济。威德相严严，巍巍出心量。今此墨图形，聊尔存瞻仰。咦！即相非相二俱非，春风先入梅花国。"
        ]
      },
      {
        "type": "head",
        "text": "西方三圣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诸如来，同出广长舌。穷劫赞弥陀，演之莫能及。有情归向者，远离四山逼。才尔一称名，妄念从此释。欲趣八德池，须识第二月。净念之乐邦，返闻归常寂。心境若长空，弥陀当面立。净念即势至，返闻即观音。"
        ]
      },
      {
        "type": "head",
        "text": "广博楼阁三圣图赞一心近事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手罗千眼，法界露布。宝阁凌空，象王回顾。师子嚬呻，虚空骨腐。月前荐取，波澄月皓。一色一香，无非中道。举掌低头，家乡已到。千生不逢，万劫难遭。一心供养，叵思妙报。图中画千手千眼大悲，右文殊，左普贤，上广博楼阁。"
        ]
      },
      {
        "type": "head",
        "text": "灵山图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名耆阇崛，非文亦非质，秀出众宝峰，言辞匪可述。十方薄伽梵，时亦共游适，是故释迦尊，说法曾未毕。劫火烧海时，毘岚风相击，此山常安隐，凡愚讵能识？唯有末量人，天台亲证得，五百无事僧，授决犹未息。我今稽首礼，长接如来膝。梵语耆阇崛，华言灵鹫山，山顶西垂似鹫头也。昔释迦如来与五百罗汉授成佛记，天台智者大师诵法华经，忽见如来为五百阿罗汉授记犹未息，故今写五百罗汉。薄伽梵乃如来众德之称。"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哉观自在，古佛正法明。威披弘誓铠，不空绢索长。四八应如幻，九界沐悲光。佛容浮宝髻，法雨洒尘方。圆协如来慈，遍处火宅凉。由昔了闻性，于今应如响。无缘咸拯接，况礼及称扬。摩尼随所现，功归无畏乡。"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菩萨擎莲花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擎红莲，面辉慈芳。心似寒潭，泽及万方。本既非男，奚得女装。一极悲心，四八形彰。不离本际，月印千江。心境交彻，未易思量。唤驴唤马，一任安将。乃佛乃祖，亦恣敬仰。咄！还有识观音菩萨者么？驴嘴未张金臂现，泥牛入海浪翻天。"
        ]
      },
      {
        "type": "head",
        "text": "千手眼大士赞谢慕真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观音，千手一心。无缘慈运，护照群萌。一雨普滋，受益随根。称名礼拜，犹响应声。当处返闻，独露全身。入流亡所，即见法明。谢子奉供，斯为慕真。"
        ]
      },
      {
        "type": "head",
        "text": "准提菩萨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身非相非无相，毘卢顶上炳圆明。体用妙融彰二九，特显如来不共乘。照护群情犹响应，所求悉地随心成。俱胝没驮由此证，稽首步步踏前程。俱胝，万亿也。没驮，即佛也。十八臂，表佛十八不共法也。"
        ]
      },
      {
        "type": "head",
        "text": "十六罗汉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六大罗汉，受佛亲遗嘱。至今未泥洹，为世作良福。各领诸徒众，分住洲山谷。外现诸神变，内心无三毒。面貌虽不同，鼻孔皆无肉。欲得识渠渠，急著眼睛。豁尔解翻身，二八元来一十六。十六阿罗汉，今现在世间，各领众徒，或数百，或千条，住诸山诸洲，护持佛法，为施主作福田。若人斋僧，即变作凡僧来应。世谓十八，大谬也。泥洹，亦云涅槃，此云圆寂。德无不备曰圆，障无不尽日寂。"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祖师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老度生心急，反招药毒面黑。梁皇不契无圣，折芦少林面壁。躲身熊耳峰头，败阙葱岭沙碛。咦！还有识得达磨者么？恶。"
        ]
      },
      {
        "type": "head",
        "text": "布袋和尚影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眼掣流星，口悬半月。晏坐街头，横舒木橛。逢人即乞，无言可说。净秽皆收，一袋囊却。八苦交煎，安闲自若。撞头磕额，人莫之识。临终自露，一场败阙。何故如此？只为当初愿力牵，今朝特地婆心热。像持布袋，横按拄杖地坐，有八孩子，拔杖夺履，抯耳摩奶，入袋取物，种种戏之，以表八苦。"
        ]
      },
      {
        "type": "head",
        "text": "和尚影自赞王莫愚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老无道可尊，无德可称。形如枯木，心似寒冰。五十余年，依村傍山。佛也不念，禅也不参。问其终日何为，未能学个闲闲。"
        ]
      },
      {
        "type": "p",
        "text": "又田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像在此，僧在何，休言一个两个。若问其中意旨如何，不妨为你说破。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皤。"
        ]
      },
      {
        "type": "p",
        "text": "又濯足影赞锡钵在旁"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在威音窟里，死被虾蟆吞却。目前不识伎俩，只晓傍溪洗脚。乞得半钵破盂饭，归来分作三口嚼。有问西来意旨如何，仰面呼天苦杀苦杀。"
        ]
      },
      {
        "type": "p",
        "text": "又戴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老无长处，便宜一世懒。书诗无渠分，笔砚不相关。参禅眉先攒，看经黑漫漫。欲要持净戒，举心即便犯。如何度岁月？朝晨三盅稀粥水，午来两碗老米饭。"
        ]
      },
      {
        "type": "p",
        "text": "又本山大众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不入羲皇室，那识老婆家？初耕湖顶地，锄头反手把。爱春卢能米，渴种赵州茶。狂心犹未歇，撞破岭外霞。僵卧瀛山巅，天童蓦脚䟕。翻身入缾窑，却噉云门鲊。归来醉未醒，乘兴弄胡笳。石人拟欲和，听绝不成嗏。舒脚月下坐，松风潇洒洒。面目一何似？胡子连嘴巴。有问个中意如何？倒拈拂子劈口打。影持拂子，瀛山雪辟和尚、天童密云和尚、缾窑永觉和尚、云门尔密和尚。"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汉把你当佛，你又不为；把你当驴，你却不类。毕竟把你当个甚么？咄！画不成底秪者是，日出衔山露不全。"
        ]
      },
      {
        "type": "head",
        "text": "李芝木明经影赞立苍松下，道号净业，文武兼备"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翁何所似？恰如老金壁，灵格自天成，非承渠恩力。四十九年前，挥戈说诗易，忽尔知天命，胸中无一的。诗魔与酒魔，化作维摩翼，撇御鬼畜餐，学佛中道食。竟日口喃喃，自哦还自适，乐矣松风下，貌欤奚似昔？僧兮为俗兮，安排即便失，毕竟恁么是，首罗觑不得。你欲知少分，头顶天兮脚踏地。"
        ]
      },
      {
        "type": "head",
        "text": "良生马元戎影赞道号鹫翁，手扶笻，常诱人受八戒"
      },
      {
        "type": "verse",
        "lines": [
          "似则似矣，是则未是，错认驴唇老，唤作马郎氏。秪因婆心切，杖游堪忍地，时示将军身，或为道艺士。应现既无方，诱进难思议，毕竟是何人？咦！虽然相逢不相识，却被天湖号鹫翁。鼎湖亦名天湖，娑婆此云堪忍。"
        ]
      },
      {
        "type": "head",
        "text": "王莫愚影赞公善医，化千余人，结放生会，法名法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手不似佛而能应病与药，脚不似驴而能踏破筌蹄，随机接物而不俗，须鬓双垂竟非僧，那咤不得命其名，首罗岂能窥其体？毕竟是个甚么人？直待虚空失却鼻，自当为汝分别分别。"
        ]
      },
      {
        "type": "head",
        "text": "本心近事坐莲影赞花池中写一月轮"
      },
      {
        "type": "verse",
        "lines": [
          "识得娘生面，勿疑此老拙。世法颇精通，念佛口不辍。兀坐莲花台，鼻孔穿水月。恰似无事僧，休疑龟作鳖。豁然晓本心，弥陀为记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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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心近事影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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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自空王家，觌面不相识。目光烁太虚，齿悬数片雪。一心若湛然，万法当处息。咄！领取一口西江水，方来为汝出长舌。其影露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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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记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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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言象林之胜，则小龙湫得其奇。湫在象林院外左厢，其水源去湫数十步，即圣露泉迸出于山凹丛石间，翻澜迅疾，成小涧流。湫当涧流奔逸处，广不逾四寻，纵不盈十仞，而蜿折高低，叠作三层级，每层级接连横石脊为关限，隆起崭然，巧于雕凿。水行艰涩，激渊而成短瀑，其声潺潺涓涓，缓急中节，如鸣琴，如鼓瑟。两岸之石，状皆谲异，参差耸卓。又其石出水面者，嶙峋突兀而绣藓钱；浸水下者，岩宕溯匝而织苔茸。石缝罅生瘦菖蒲、秋海棠诸小芳草，根叶蔓延，萦艳缬鲜。然湫三叠，中者减浅，下者稍阔，上者渊莫可测。底布璨石明沙，与莓毛相牵带，水色湛彻，如吠琉璃，临之者须眉顿鉴。余雅爱其奇，尝与二三徒侣列坐湫边乱石言谈，余摇犀牛儿扇，自谓金谷、兰亭无以过是。以彼一时畅叙名士高僧乐甚，乃境兴情欢，斯乐则情生境外，而即境无生，耳见目闻，无非妙用三摩提者。湫下流不远，合左右溪，灌作放生潭。潭上古木丛林，为枫为松，皆百尺摩霄，鹪鹩莺雉巢厥枝柯。树下复多巨石，方者危者，而盘而峭，俱可充床座，恣禅寂，快雄谈，因为是湫增胜云。尔时，会坐有居士忽问余曰：「湫在此，龙在什么处？」余急捉其须曰：「在什么处？」士茫然。余拓开曰：「者曝腮汉，当面失却龙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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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象林瑞塔舍利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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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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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闻如来三祗树德，百劫修因，行满果圆，成等正觉。住世七十九年，说法四十九载，度尽有缘，双林示寂。复以悲智碎金刚体而为末舍利，施诸群生而作良祐福田，俾植人天妙果，永作三乘道因。赀自惟无始劫来，惑业障重，汩没三界之内，轮环六趣之中，弗睹佛兴，宁蒙记莂？不预涅槃末会，奚获最后申供？幸宿莳微因，得值能仁遗身舍利，一瞻一礼，灭我怨愆，一香一灯，为世间眼，粉骨难酬，涂胆莫报。兹谨捐衣钵净资，与诸四辈建立宝殿，并白石浮图，举高一丈八尺，六面玲珑，雕镂成就，奉供能仁调御金刚之体，泊安诸佛栴檀圣像。以此殊因，回向无上菩提，不历阿僧祗劫，次生即成正觉，再乘大悲愿轮，游戏生死海中。众生未尽，我愿无穷。更祈人天四众，瞻者敬者，远离三灾八难，一花一香，皆生安养不动佛国。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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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稽首能仁设利罗，无边胜德所成就，不舍洪慈悲愿力，施作众生良福田。他方此土流光烛，咸令吉祥获善利，我树浮图殊胜因，次生愿证无上觉。舍利亦云设利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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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塔然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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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余建白石浮图，石产于端州星岩，洁白如玉，举高一丈八尺，安于殿内，表如来十八不共法也。七层六面，雕镂玲珑，以明七觉支、六波罗密之和会也。面各开一门，门各坐一栴檀佛像，令人就面面门门亲睹清净法身也。一一像前各置一枝珠莲花，花上然琉璃灯一盏，一一灯左右复设珠莲花一枝，花上置鲜花一缾。塔层数既七，灯数也七，六七灯映交光，复以种种香花灯烛周匝于外罗列焉。每然灯则修敬，缁焉素焉，合辄百千指围绕，一赞一礼讫，旋转如轮，光重重，影重重，光影交摄，互相彻见。其灯也，微风吹动，炯炯光辉，转转灿烂。于是乎塔也，通身光明，不复能辩其为白石乎、白玉乎已尔。"
      },
      {
        "type": "head",
        "text": "匾竹杖铭上匾下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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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圆者圆，匾者匾。渠得我力，我得渠健。彻底风生，云飞雾卷。历遍烟波，归来依然。"
      },
      {
        "type": "head",
        "text": "双杖铭其杖头二寸，下开两枝，中则合而为一，下复开为两枝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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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不二而二，不一而一。同住同行，无劳无逸。点破苔阶，衲僧不识。捩转机关，孤危靠壁。杰出诸方，者杖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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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鲈莼",
        "def": "上音卢，鱼名。下音纯，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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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音卢，鱼名。下音纯，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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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语窣堵波，此云聚相。谓如来舍利，乃万德所聚，即佛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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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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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二、老，三、病，四、死，五、爱别离，六、怨憎会，七、求不得，八、大小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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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叉，去声，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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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语摩醯首罗，此云大自在天王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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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暂平声，山尖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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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音唐，去声，洞室，又过也。下音素，逆流而上曰溯洄，水欲下，违之而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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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戎，草生聚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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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亦云窣堵波，亦云塔波，如前释。石出肇庆府七星岩，其质莹潆如白玉。初，和尚欲建塔，唤白石匠二十人至鼎湖山，议取无瑕净白。石匠谓：「石必有黑斑文，难得全白者。」和尚言：「汝只尽心往取。」是夜，无故岩前山顶石自坠下，穿木月宫后墙而入殿内，离殿柱二三寸。不然，殿即倾矣。次早，水月宫僧唤石匠碎石出殿。匠至，以尺度之，每段开为二三块，以足塔用，尚少塔脚方墩。和尚言：「既全白难得，当取红文，勿取黑斑。」果得红文。然四段合成，结方六尺。镌已，以水磨莹，始见其文。而四段各处以合之，则文相凑。斯皆神力所至，诚非人工所能为也。塔坐麻奢乡宝象林瑞塔寺后殿。未建塔前，其地有紫气祥光，冲天如昼，乡人咸讶之。及建寺工竣，晨旦有红莲花现千簷前，大七八尺，光燄四发，缁素咸嘉焉。舍利入塔时，现诸祥瑞，载如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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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云窣堵波，亦云塔波，如前释。石出肇庆府七星岩，其质莹潆如白玉。初，和尚欲建塔，唤白石匠二十人至鼎湖山，议取无瑕净白。石匠谓：「石必有黑斑文，难得全白者。」和尚言：「汝只尽心往取。」是夜，无故岩前山顶石自坠下，穿木月宫后墙而入殿内，离殿柱二三寸。不然，殿即倾矣。次早，水月宫僧唤石匠碎石出殿。匠至，以尺度之，每段开为二三块，以足塔用，尚少塔脚方墩。和尚言：「既全白难得，当取红文，勿取黑斑。」果得红文。然四段合成，结方六尺。镌已，以水磨莹，始见其文。而四段各处以合之，则文相凑。斯皆神力所至，诚非人工所能为也。塔坐麻奢乡宝象林瑞塔寺后殿。未建塔前，其地有紫气祥光，冲天如昼，乡人咸讶之。及建寺工竣，晨旦有红莲花现千簷前，大七八尺，光燄四发，缁素咸嘉焉。舍利入塔时，现诸祥瑞，载如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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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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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梵语俱云贝多罗，此云岸，形似此方棕榈，直而且高，高四、五十尺，花如黄米子，其叶长广，其色光润，天竺书写而采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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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语俱云贝多罗，此云岸，形似此方棕榈，直而且高，高四、五十尺，花如黄米子，其叶长广，其色光润，天竺书写而采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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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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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三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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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云三摩地，华言等持，谓定慧平等任持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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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 "谓诸佛之智，内充无畏之德，外显一切功德，智慧超过物表，不与凡夫二乘及诸大菩萨共有也。一、身无失，二、口无失，三、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七、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念无减，十、智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解脱知见无减，十三、一切身业随智慧行，十四、一切口业随智慧行，十五、一切意业随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过去世无碍，十七、智慧知未来世无碍，十八、智慧知现在世无碍。",
        "defs": [
          "谓诸佛之智，内充无畏之德，外显一切功德，智慧超过物表，不与凡夫二乘及诸大菩萨共有也。一、身无失，二、口无失，三、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七、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念无减，十、智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解脱知见无减，十三、一切身业随智慧行，十四、一切口业随智慧行，十五、一切意业随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过去世无碍，十七、智慧知未来世无碍，十八、智慧知现在世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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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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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教图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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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人周法界，二老居六合，居六彰世教，周界佩三觉。面貌虽不同，诱善则不错，欲得识渠渠，应看此一喝。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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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亨民钟居士影赞士文学，善丹青，而能写自影。影坐磐石上，苍松下，道号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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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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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快哉盘石上，乐矣松风下，目光彻四瀛，胸中无滓渣。一枝月兔毫，挥出自与他，圣谛尚不为，何处觅真假？咦！毕竟是何人？唤之则错，名之则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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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栖老和尚影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乘大愿轮，再来无别。欲诱群生，遂参南浙。既晋云栖，受惟心诀。心犹未了，要得脑裂。翻身江右，历尽烟雪。撞赵州门，入博山室。遭渠毒手，命根顿绝。问其意旨如何，两口原来无一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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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尚牧牛影赞和尚交臂坐柳树下牧牛，上有喜鹊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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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来七十一，芒绳忽打失。牛儿饱困眠，我亦闲自适。交臂树下坐，鸟鸣声唽唽。月才到中天，人牛无处觅。"
        ]
      },
      {
        "type": "head",
        "text": "音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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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entry",
        "form": "十六大阿罗汉",
        "def": "一宾头卢，二迦诺迦伐蹉，三迦诺迦跋厘惟阇，四苏频陀，五诺讵罗，六跋陀罗，七迦哩迦，八伐阇罗弗多，九戌博迦，十半托迦，十一罗怙罗，亦云罗喉罗，十二那伽犀那，十三因揭陀，十四伐那婆斯，十五阿氏多，十六注茶半托迦。此十六大阿罗汉，皆具三明六通无量功德，承佛敕命，以神通力延自寿量，各领徒众，皆阿罗汉，住于世间，守护正法，为世福田，至今犹未入灭。乃至将来第十小劫，人寿八万岁时，释迦如来法已将灭，弥勒佛不久出世，十六尊者聚集天上人间释迦如来所有舍利，建七宝塔，礼拜供养讫，舍利即下入金刚际，十六尊者上升虚空，自出三昧，火焚身入灭矣。今此是第九个减劫，当人寿六七十岁间，过五十六亿七千万岁，至人寿八万岁，弥勒世尊来此成佛，坐龙华树下，三会说法，度无量众生，释迦如来今之遗法种福弟子，皆得在彼三会中，悉蒙度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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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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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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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 "阐提",
        "def": "华言不具信，谓不信因果，不信三世轮回善恶业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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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言不具信，谓不信因果，不信三世轮回善恶业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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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蕉，芭蕉也。广东深山不植自生，高一丈余尺，叶长五六尺，大二三尺。有子长大如黄瓜，酸涩不堪食。家植有数种，子甘甜大小不等。若香蕉，子小而长，甚香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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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entry",
        "form": "善逝",
        "def": "是佛十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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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佛十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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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湖山木人居在犙禅师剩稿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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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开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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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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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分律藏名义标释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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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律之为教也，乃三乘之宝筏，四双之云阶。诸佛从斯而趣菩提，众圣由此而升泥曰。譬若明珠，喻如净雪。外众不预其传，内徒为之秘授。三宝藉之而彰，五辈因之以立。其为法也，岂不重哉！在昔金河重诲，波离嗣宣。西域圣人，师资肃佩。分㲲传持，千有余载。逮流东夏，汉晋刱闻，齐梁渐备，隋唐盛兴。迄夫宋代已来，人皆首学，俱出樊笼。僧同遵轨，咸超有岸。迩世讹锋互举，禅律竞分。见既不同，资受不无其谬。致使后进无门，初造失序。展卷不识其名，循文讵能知义。赞始临坛，还同昏穴。惟此奋翅三藏，猎目群章。稽彼西天之梵言，释此东华之音议。端取昙无德律所有文句难通者，仅标其名，缵释其义。傍采诸家之辩，正述经论之玄。虽引四部之要文，然不杂彼之宗绪。恐紊持犯，难为防护。间所述者，并是通途行事，及略显开遮，庶知持犯有其同别，非取轻条以替重篇，却大愆而易小过。盖本圣意未许律旨全遮，偷心不绝，难言信戒，是以独举一部，随事标释，不舛余宗，俾刱学者览卷无滞，温习者不观他面，罔致迷文失旨，意莫适从，遂举手于高阁，不再顾以终身，律学于斯顿止，僧宝从此渐替。维念于兹，敢兴短闻，集为部夹，统释事相，略明枢义。若夫开遮持犯，广备律诠，性制轻重，玩之即得，对治烦惑，要在深研，此不预述，况赞之浅识，岂能穷其渊府？俟学充足，戒光自朗，其余纤悉玄轨，疏律乃陈。此所先标，后不重出，以彼疏意易彰，理获线贯，帙今成矣。但愧庸才难免鬻乳之，并所缺疑未备者，总冀来哲共昭南极，辉戒珠于长夜，昺慧日于中天，正法得之恒存，圣阶固而永久，是所庆愿智者鉴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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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分戒本如释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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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戒本者何？乃比丘之规矱，涅槃之津要。规矱失，则心虑无整；津要迷，则彼岸难到。故如来首自鹿苑，终乎鹤树，谆谆诲嘱，俾依木叉为师，视同如佛。今人背遗嘱，诋毘尼，何异逆子而抗慈父，善星而侮圣言？背遗嘱，是非佛也；诋毘尼，是非法也；见持戒者而嘲𠿝，是非僧也。三宝既非而且毁，奚名释子？盖戒法乃对治无明业种之醍醐，修证五分法身之妙术。业种不断，因流弥漫；法身不圆，解脱无日。违此而修，纵得妙悟，禅定现前，终是魔业。经有明言，非人臆语。今时妄修谬证，置木叉于言外，取己见为自规尺，自不能持，欲他而同己僻，毁法灭律，无堪视之。予因睹此，每劝初学著目毘尼，使定慧有址，正法而得久住。第律文旨奥，止持作犯，名种性相，阅者无不茫然。乃忞自庸，力取戒本，如律释之，故曰《如释》。释而未尽，附余部以悉之，仅为律之首钥。以学者而疏通蹊径，文蹄虽约，而义阶实周。其有欲登舍那殿阁者，可向此跨上一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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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比丘戒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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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如来御世，观众生机有上中下，故教设三乘，所谓菩萨、缘觉、声闻也。乘虽分三，莫不以戒为定慧之本。是故如来初坐菩提树下，即为诸大心菩萨传诵卢舍那佛三聚净戒。次至鹿苑王城，为诸二乘渐制五篇七聚，立十人僧白四羯磨，授比丘具足戒。然佛初出世，边地尟闻正法，出家五众亦希。时迦旃延尊者居西天竺阿槃提国，彼有长者子名亿耳出家，求尊者为受具戒，而彼国无十人僧不得受具。彼驰往白佛，佛听边地持律五人僧得作羯磨受具。五人中须一人持律善解羯磨，即以羯磨师为第五人。其教授师要闻轨范，余证戒僧必须清净，方许为证明也。所谓中边者，中即中天竺，居东南西北四天竺之中也。边地者，中天竺东去至东际有白木调国，国外是边地；南去至南际有靖善塔，塔外是边地；西去至西际有一师黎仙人山，山外是边地；北去至北际有柱国，国外是边地。今此震旦在白木调东，去天竺五万七千余里。如来出世一千余载，未闻佛法。至汉明帝永平三年，帝感瑞梦，乃遣将军蔡愔等一十八人使西域访求佛道。六年，愔等至月氏国，遇摩腾、法兰二法师，得梵本经六十万言，相与东还。明帝大悦，由是此方王臣士庶，渐知归向。至十四年，司空阳城侯刘峻，与诸官人士庶等一千余人出家。阴夫人、王婕妤等，与宫妇女二百三十人出家。时二法师与诸人出家，剃除须发，著缦条衣，授与三归、五戒、十戒而已。以不得满十人，五人僧授具足戒。后至汉第十桓帝，一百余年内，犹三归、五戒、十戒，递相传授。至汉灵帝建宁元年，有北天竺沙门五人，来到汉地，与僧受大戒。一名支法领，二名支谦，三名竺法护，四名竺道生，五名支娄识。其时大律未有，支法领口诵出戒本一卷，羯磨一卷，在此流行。至魏初邵陵厉公嘉平三年，有中天竺沙门昙磨迦罗此云法时，善诵诸部毘尼。至雒阳，立羯磨受法，准用十僧。于是佛法大行震旦，为东夏受戒律之始也。后至前秦建元二年，天竺沙门昙磨持此云法海，译出十诵戒本三部。建元十四年，竺法念译出《毘奈耶律》十卷。后秦姚兴弘始十年，天竺尊者卑摩罗叉此云无垢眼，来游关左，阐扬毘尼。鸠摩罗什所译《十诵律》大行者，叉之力也。弘始十一年，有中天竺佛陀耶舍尊者至，译出《四分》律藏。而关中先行《僧祗》，江南盛行《十诵》。至元魏法聪律师，始弘《四分》律宗。聪传道覆，覆传惠光，光传云晖愿，愿传隐乐洪云，云传洪尊，尊传智首，首传道宣，宣传法励、满意，意传法成，成传大亮、道省，亮传云一、道岸、惠澄，澄传惠钦。皆口相授受，臻于壸奥。自此之后广矣详载《高僧传》中。至宋元已来，代不乏人。元末明初，戒律稍异。明中谙律者已希，至明末时，律之一宗扫地矣。余从受具来，阅大律藏，目不交睫者数年，而不得其中宗趣。遂遍参诸方，以求明哲，而无一习学毘尼者。经云：「毘尼藏是佛法寿命，毘尼藏住，佛法亦住。」余虑法不久住，昼夜悲伤，不能自安。时余年三十有四，兴往天竺之念，求请梵僧数人，还归震旦，再传戒法。俾戒灯熄而更著，寿命微而复续。遂于甲申春抵闽地，欲取海舶人夫。从闽滨约泛一载余，至东天竺海隅耽摩立底国，可六十余驿，到中天竺那烂陀寺。不意时值沧桑，弗果所愿。至今年过古稀，犹怅昔之无缘也。比见诸方丛席，与人授戒，不依佛制，尽是非法别众。非法者何？不知白四羯磨，惟抄写他人杜撰闲文唱诵，或师自心所作。佛制受具者至多，惟许三人同坛，若过即成非法。纵依羯磨，而诵文生涩，事多舛谬，尚是非法，况杜撰者乎。别众者何？不知依律结大界及戒场。既无戒场，即一人受具，同住比丘，或百或千，尽要共集，与彼授具。有一比丘不集，是名别众。众既获罪，受者亦不得戒，而终身得假名比丘，虚受信施，公然自谓上座，受他礼拜，罪莫大焉。或在白衣沙弥前作羯磨，三十二十，同时一齐授之，大违佛制。若不依佛言教，何名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世无二佛，法无二制。斯则非法为法，以讹传讹，递相踵习，不觉其非，诚为末法之灭法矣。然此则关系法门非小，若有如法受得戒者，自当保重，如护明珠。其住持弘绍之宾，特宜遵木叉之教，依法依律，依佛所制，俾戒珠朗于长夜，木叉固而永久，是为弘正法传教之大士焉。授比丘尼戒录序，式叉摩那戒录序，文多不录。坛者，即是戒场，在大界内结。大小法式，如标释，如释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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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二教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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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鼎列三，中古袭之矣。今论为二者，非弥天之辨，莫能拟议焉。其法条分十二，明九流，洞百氏，道归儒宗，释超六合，教罗三谛，理极离微，故不可得而思议。唯通方先生独发千古之幽覆，楷定万世之司南，舍此孰能赜其少分哉！读是论者，须𫖯空涯涘之见，始可觑尾闾之汪洋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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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通极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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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佛理至极，非达士通人，莫能底之。而九流百氏，各泥教迹，竞生异端。是由不知一真灵觉，终古无泯。强立名言，妄谈气生气化。见封世典，遂疑贝叶之非。理执域中，故昧出世之妙。未睹梵行先生，何识古皇法化。是论之由作也，破世术，绝竞流，比月指，类耀拳。读者须虚其心，空其见，脚跟不带纤尘，自然踏翻窠臼。始不孤是作，又何虚是刻哉。二论出《广弘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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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经添足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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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来出世，本为众生发明心地，然心无迹，难以形容。不已，于虚空中画出一条鳖鼻蛇，首尾宛然，可观而不可触。今不自量为蛇添足，得无取笑于人乎？咦！盖欲令人识足知蛇，如标月指。读是解者，见蛇遗足，得意忘蛇，方为善用其智，且不咳余。如或不然，未免毒气所中。切忌！切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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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戒要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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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三宝者，性相常住，体周法界，接物应机，如日曜于千江，为世舟航，非三畏之可比。故其始心入道，首则归依三宝，受不杀、盗、婬、妄、酒戒，似儒教仁、义、礼、智、信之五常。然五常庆在一生，五戒功归多劫，故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绝。如来三十二相皆从持戒而得，苟不持戒，尚不得疥癞野干之身，况得如来功德之体？若能持戒，现获名称，终超有顶。是故现见奉戒去杀，不徇仁而仁自著；持戒离盗，不崇义而义自敷；守戒除婬，不修礼而礼自立；遵戒息妄，不期信而信自成；受戒断酒，不履智而智自明。夫斯之实，可谓振网持纲，万目开张，破无明壳，出长夜梦，复何功可以加之？何德可以配之？若不是修，昧于所欲，徒役虑于名形，劳心缘于百氏，倦形神于宵夜，虚耳目于良晨，何乖道之远逝而弗及者乎？得其本则无欲而不办，去其实则何从以措心？是以梵忠舍异学而归投三尊，菩萨奉禁戒而位同大觉，如斯之教，孰得而思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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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地狱生天记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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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然禅师接曹洞之正脉，为一代宗匠，探赜三藏，尤善《华严》，得游戏三昧。于藏经中拈出渔翁一段公案，织为戏文，目曰《地狱生天记》。至于屠沽往生，不无所本。或曰：「梨园歌舞沙门亦预言乎？」曰：「华严五地，百工技艺靡不综练，故诸大士以六度万行利生，见有一法益于世者，即为之举示。然则湛公于华严海中兴波作浪，就场屋里哨月嗏云，又何疑哉？」梵行比丘弘戒得本，欣然捐衣钵，资重梓，属余为语。余喜曰：「是亦藏海之一渤欤！」用笔诸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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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金刚经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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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释迦如来一代说法，随机大小，教分十二，而为八万四千修多罗藏。今此《金刚》一经，乃六百般若之精要，八万四千之力用，如金刚王宝杵，拟山山摧，拟空空碎，破一微尘，出大千经卷，而无一字可得，安一切众生于无余涅槃，而无涅槃之相，横挥直抹，妙用无方，不可得而思议者。故空生叹之莫及，曰：「希有世尊！」今梁子某睹是希有，弗觉展眉击节，用剞劂以流通，俾受持读诵者，应无所住而契无余涅槃，是则梁子诚为荷担如来矣。山僧由是叹而莫及，故特表而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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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孩若何司马八十一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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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器界中，有闲贤散圣，洒然物役之外，荡乎寥廓之间。其道以不坏色身为最胜，所谓寿者相也。故得其道者，则年与世异，虽造化不能以一多数限之。若彭子之八百，东方氏之三千，此犹未达其源也。比世之人，多徒慕其年之修永，而不思厥德修之当鉴，是乌能善其道者哉？唯孩翁老居士则不尔。居士妙龄以诗书攻品器，中岁以剑术济时用，晚腊以善根学菩提。而温恭明厚，耻宣人短，好行惠施，不自有其德，以为天性之致。然喜放生，戒宰杀，刷竺坟老典以流通，延法侣而转金刚藏。口持无量寿之洪名，心蕴无量寿之万德，则又其笃诚时事也。夫以居士生奕世文学之家，而善韬其矫杰，安于积代豪富，而乐志澹如，非其心冥至道，迹高闲贤散圣者，又孰能与于是哉？则其享不老之遐年，固不可以八百三千齐限矣。居士常训二英孙曰：「古先达名贤多从三宝门中乘大福而转身者，如李邺侯、吕申公其人也，尔曹当亦幸自勉。」今二英孙弱冠已著声泮水，他日定应木天石渠之选，而酬志于野院山门，知复留玉为镇矣。兹乙巳夷则朔越之日，乃居士九九悬弧之辰，诸释氏子嘉居士行迈前哲、履道幽玄，实今之庞老子，特欲得山僧一言为庆祝。山僧愧无绣口，不足以扬令德，爰念与居士数十年莫逆，是不敢以疏拙辞者，乃为之颂曰：有隐君子兮河之滨，与世相违兮道是循。佛是吾师兮僧是亲，性嘉仁施兮每出俸而活羽鳞。诱兰孙以修福慧兮，指般若而为津；都无闲心于逆顺兮，安得有喜瞋？今则历年已九九兮，貌如童之訚訚。问渠何因而致斯兮？知己久证金刚。身吸西江于一口兮，曾不动两唇；出瓶鹅而不双损兮，自诺何须人？闻桂吹而无隐尔兮，触鼻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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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程君缙居士浣月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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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为烟、云、霞、雾、修罗五事所翳，不得明净；人被色、声、香、味、触五欲所迷，不见自心，良可慨哉！今君缙居士负英标豪迈之资，出历宦途，五欲自恣而不昧，晚岁归心道法，构静轩、开月池以自娱。余因题浣月而赠之，盖拟一入此轩者，尘垢廓清，心月宛然呈现矣。虽然如是，犹须好著金刚正眼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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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博山无异老和尚广录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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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花微笑，灵山父子无事生端；断臂安心，少室师徒一期特地。然而别通线路，曲为今时，所以总属葛藤，怪由昔日矣！我博山先师翁无异老和尚，因邪打正，翻古案一千七条；逐浪随波，承洞宗三十二叶。悯时救敝，满空法施棘蓬；诱素规缁，遍界声挝毒鼓。三十余年落草，几翻彻底为人。故当时丧命根于辣锤下者，纪不可胜；即今分法化于震旦中者，数难枚举。惟我两雪和尚不出户庭，隆兴家业，可谓严提祖令，克振芳猷欤！兹涧法叔汇集师翁所遗葛藤，公布诸方，永为法乳，属余分任，冀早奏功，俾他时有超宗异目者，于师翁言句上觌睹尊堂，踏翻玄路，使瑞苗蕃茂，播宗风于无穷；贵胤弥昌，逆洞流于不竭。是为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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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刻十七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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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字书，竟俗而非僧也。僧或间而为之，乃率其自然，非攻之也。而或攻之，至于花卉丹青，是俗竟非僧也。予于方外得右军十七帖，观其墨迹，化而龙也，由是藏之三十余载。今欲以其神化布于天下，因而镌之，俾不没其胸襟，千古洋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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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生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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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血气之属，莫不禀天命而成；殊形异族，俱托四大而有。所谓天地同根，万物同体，根体不殊，故性是一。所以希生怖死，痛痒苦乐，曾无有二，岂可割彼身命，益自幻形？一针刺体，苦楚难当；半甲离皮，痛彻骨髓。何忍钉贯顶门，刀刎喉咽，生剥毛鳞，活就汤火，痛心未绝，已上刀砧。假其苦痛异人，则任烹任割；苟或无殊，便当纵跃纵翻。回万物于己体，推性命于天地，物我一如，自他无闲，返本之道，诚在斯焉。所以庄子得物之逍遥，孟氏悬符于悲体，汤君解网，素王不纲，是亦戒杀之渐，然终媒乎其本。故孔门目之为权渐，释宗称之为顿乘。乘顿则缊乎权渐，未有执渐而废其顿。又况权渐之不为，安称仁人之心哉？忽此心者，猩鹰何异？且因果皎然，响应无爽，影逐形迁，业随作受。未见植麻得粟，杀生而获延年。果报不殊，致有修短之别。放生自感福寿，无患少病，皆其余祉。故刘之亨放双鲤而得延年；陈元植护生命寿增百岁；杨序生活鱼子得越中夭；采樵夫救焚山生梵天寿过一劫；天帝释护鸟卵而战退修罗；韦丹老，赎烹鼋，报以禄位；杨宝童，疗病雀，得玉环，四世三公；李进勍，放一船鱼，度厄获金；释真表，弃畋猎，弥勒亲与授戒；永明寿，空库钱，而赎生命，德大道成；隋天台，建陂池鱼，尽生高丽；流水长者，救十千鱼，俱生天上，报以珍宝，位至成佛，即我释迦如来也。自古圣贤，无不好生愍死。不畏后世，乃为残戮，只图现滋三寸舌根，不顾怨结万代，世世生生，于六道中，伺相酬报，相害相吞，至有兵戈劫乱，业果未尽，复造新殃，如轮环转，无有休息。如来愍此，教令断杀放生，使因不作，果报自泯。其有智者，顿悟同体，一旦舍之，则慈施天下，十方刹土，悉自安乡，三界内外，皆我乐国。启诸仁德，净信佛子，共欣斯旨，遵修慈行，赎放毛鳞，纵其饮啄，使逍遥于云汉之间，任优游于湖泽之内，或闻法以脱轮回，或承咒而生天上，同立仁寿之基，齐罢干戈之响，回舜日于当时，扇慈风于斯际，愿既不减于天台，功奚异于流水？殊因妙果，岂可得而思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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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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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云栖大师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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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来灭度千年，至汉明大法始流东夏，于时宗奉者不少，而归根得旨者诚希。自晋东林远公振起马鸣、龙树之风，道高德隆，一时缁素名贤翕然趋附，犹百川之趍大海，洋洋乎诚一代之慈航矣。迄今末法人讹，口口谈空，而行在有中，识想纷飞，满胸三毒，非极乐为寓言，诋念佛为下根。呜呼！众生之福薄至于此耶！唯我云栖师翁老和尚愍彼狂愚，中兴净土，岂但继东林，而实代佛宣扬于末世矣。某自愧生晚，不获师翁慈颜一面一言以示，独于三十四年时趋赴窣堵波下，得藉三礼。兹欲再亲礼支提，而恨年已衰迈，抠趍不前，乃特遣侍者某赍办香酌清泉，搥胸三礼曰：「佛愍群蒙，膺生死苦，故开方便，持名径路，助佛奖化，永明寿祖。禅净双持，犹添角虎，师翁同手，弹琶弄鼓，接引三根，竞升净土。心无垢染，孰知浊污？一念不生，凡圣皆倒。堵波巍巍，天龙归护，谁识师翁，为人末著？古佛现身，非凡测度，生平说法，救病良药。如昔文殊，亲示无著，普贤曾授，善财愿跃。念佛一门，度世慈舶，天上天下，师为独尊。狂澜砥柱，人皆仰钦，随缘示化，薄福宁亲？衣钵久失，凭谁示珍？再乘愿轮，度尽迷津，缅师高风，千古一人。和南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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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寿昌太师翁大和尚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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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某年某月某日，前住端州鼎湖山近居南海宝象林法曾孙某，敬具清香素馔，上供太师翁大和尚窣堵坡前曰：「先瀛山曩在祖庭上堂，曾对众举扬：『傅大士空手把锄头，究竟成何事业？我师祖则一生脚踏实地，惟把个没柄鉏头，第一鉏翻起三大古名刹，第二鉏掘开大地人脑门。』复云：『欲识傅大士后身么？则我师祖是；欲识师祖前身么？则傅大士是。』今日不肖某，安敢揭父攘羊，秪图证龟成鳖？何故？傅大士当时一鉏不了，带累太师翁；太师翁当时亦有一鉏不了，带累先瀛山。先瀛山不为不尽力，但争奈鉏不完？如今少不免向太师翁窣堵坡前痛下一掘，以了此不完之鉏，伏惟太师翁忍默不呵。且作么生是不完底？那一鉏直断诸佛祖命根，太师翁也须好生回护。」于是稽首作礼而言曰：「禅林下衰，宗风怠弱，至明季间，殆为极矣。呜呼！倘不藉太师翁乘大愿轮，再来西竺古佛出妙手眼，振起扬广家风，则洞上一宗几乎将坠。其为功也，何非接悬崖之树，荫覆天下人哉？若夫高抽宝镜，君臣五位以齐彰；平举盖函，宾主三玄而贯彻。权衡佛祖，规范人天，此皆太师翁余事也。只如太师翁生平一段风流洒脱处，且又如何？冒雨冲风去，披星戴月归，交互明中暗，觌面示全提。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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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博山异老和尚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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