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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目次\n序\n以鏡為有像，珠為有色，非知鏡與珠者也；謂像呈而鏡不受，色至而珠不隨，亦非知鏡與珠者也；謂鏡受像為塵，珠隨色為纇，必離像以求鏡，屏色以求珠，尤非知鏡與珠者也。予於智大師，蓋三遇而失之，而今始憮然如有當也。潛夫先生嘗撫楚軍，忤要人得禍，矢為不佞詩成秩。歲壬午得解，謂予楚產，所見略同，屬為之序。時大師周旋左右，溫柔敦厚，粹然容止間，竊謂是聞詩不愚者，猶之以像為鏡、色為珠也；而不知其世深于易，潔靜精微也。壬辰，避人臣之極位，以比丘身訪予匡廬。肩大布衲遊行，即以為臥具，別無鞋袋缽囊，亦復不求伴侶，日類十百里，無畏無疲，至使予覿面不相識，審視乃寤為故人，則又驚歎曰：「大丈夫現大人相若此，豈將相所能為？」猶之謂世有不受像之鏡、不隨色之珠也，而不知其一無有乃能容眾有，百不緣乃能涉眾緣。初非遺棄世務，徒取聲聞人涅槃為樂也。是後山川間阻，彼此問遺，率浮沉不達，祗聞其于莊、易之書，深入無際，將以了杖人所未了，傳家世所不傳，至韋編絕不休也，則又拊几曰：「衲僧手腳，提一寸鐵，直下斷人命根；拈一莖草，立地起人痼疾，何取于鋒攢刃簇，馬載驢馱，得無其熟難忘乎？」猶之謂像為鏡塵、色為珠纇，必屏棄色像，而後鏡與珠覿露也。而不知一無有之法不可見，正于其容萬有見之；百不緣之玅無可徵，正于其涉眾緣徵之。欲離相像以求鏡，而己之像已先在鏡中；欲屏色以珠，而身所有色已先在珠中，更有何術能舍之別求耶？越二十年庚戌，其門人至黃山，出大師語錄見示，併得其所為鼎薪一編而讀之，而後知言默不載之道，言非默亦非；言默不載之人，默得言亦得也。不然，世尊說法五十年，而于人天罔措中，獨有取乎破顏笑；祖師航海千萬里，而于群然呈解時，獨有取乎依位立，豈非第一等傳持而為之子孫者？顧有君臣、父子、玄要、主賓種種別異，獨不虞道火而口燒乎？蓋天然節奏、天然錯綜，初不以思議起、亦不容思議沒，一一住其法位，而後破顏依位之旨可得而明也。亦猶萬像雜陳，不但無損于鏡之明，而鏡之明乃益顯；五色互見，不但無染于珠之淨，而珠之淨乃益彰。若祗取澄潭月影，怖見波瀾；或徒以莽蕩儱侗，蓋其孤陋，求免于大師癡狂之誚，不亦難乎？然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狸奴白牯三昧，諸佛不知。吾于大師雖幾幸屢失而得之，過此以往，仍未之或知也已。苟讀是錄，而輒以為大師盡于是，猶為大師謾過，未可謂大師知己也。\n寓黃山雲谷法弟正志題\n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卷一\n侍子興㲈同門人興斧編\n甲辰冬，吉州諸護法請住青原七祖道場。\n師至祖關，云：「聖域祖關，舊時穿過，此番直到裏頭，為苦心者點破。」\n三門。「八字打開，何云把手拽不入？劃出白雲呈谷口，只因身在此山中。」\n彌勒殿。「盡道將來下生，且看今朝新到。你也好笑，我也好笑。」\n韋馱殿。「多少人疑著，只護三洲，不知正用著北風律律。末法謾心獅子蟲，煩金剛杵從內打出。」\n伽藍祠。「一自祗園布金，四天下莖艸盡是功德林。今日水草現成，但待知音始終親囑付，只要求人不負心。」\n祖堂。「四七二三，虛空釘橛，惹得婆娑鼻孔，左扭右捏。今日到這裏，正則總正。」卓拄杖，云：「只許拄杖子喝，不許人喝。」\n佛殿。「昆侖迸出三點血，眉毛冷覷諸方說。土果然生金，天從地下掘。不免大展三拜蓋覆著，省得旁觀者罔測。」\n方丈。「徹，一切藩籬沒處躲跟，總在黃土紅爐中八角磨碎；截，三世佛祖不容開口，只許青山白日下兩腳承當。」\n據室。「據此室，行此令，無迴避處。莫道大尊貴生，一路泥水不少。若是過量出格相逢，自在北窗背後握手。不見道，別搆一天，風斯在下。」\n是日，合郡當道，同九邑紳士請上堂。師至法堂，云：「微塵未剖，卍字森然；六種成時，白雲有主。多生慧種，已露毫端；千古風流，當機微笑。且因舊例，別展家風。」付維那宣啟訖，師指法座，云：「挫針治繲太支離，按捺雲頭下翠微；今日捨身衣敝垢，長拖兩袖拂須彌。」遂陞座。拈香，云：「佛在靈山傳正法眼藏，囑付國王、大臣、居士、沙門等，各各承此恩力為內外護。只以一念無私三昧，頓入普光明殿，同時供養。今日特為拈出，一祝天壽平格、一酬本師法乳、一為檀護福德同圓。伏願聖人御宇，萬物咸熙，正喜大眾讚摩訶，迸入香煙塞天地。」遂斂衣就座。斯懷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此是第二義，如何是一？一又作麼生觀？即心即佛，黃葉啼丹嶂，椎碎了也；非心非佛，露柱笑燈籠，椎碎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急水拋毬子，椎碎了也。更教說箇甚麼？若能於說箇甚麼處直下碎了，亦可耳聾舌吐，不負椎聲；如或蹉過，不免將我杖人集大成底葛藤，上下四維打一周由也。只如中土第一箇聖人以馬毛龜甲為桃花竹子，忽然迸出一箇大方圜圖，卦卦交參、爻爻互變，總是箇對待法門。且問：如何是一？末後來尼山夫子臨老下箇註腳，與天地合其德，一連四句。仔細看來，四箇與字、四箇合字，大費分疏。釘釘得麼？膠粘得麼？佛以五乘、十界、五教、十二分空有周遮，四十九年費盡伎倆，只到末後稍頭拈花塞白，反不如初生略較些子。只為此中難於開眼，半吞半吐、口大舌乾，逗得箇崧山石髓帶累骨堆，五葉分宗空花亂墜，拄杖一畫，扇子打動鯉魚；點壞空中，喚作永字八法。洞山秪這是立出五位君臣，臨濟無位真人擺出玄要賓主；雲門一字關又添三句，法眼一滴水又提六相，溈仰兩口一舌又畫出九十六箇圓圈，一隊囉囉娑娑。你道說得出麼？枉費鏤塵吹影，究竟描邈不來，未過絕甦，徒勞側耳。新青原則不暇及此，現前凝翠屏壁立參天、待月橋橫身濟物，石勳巖下瀑布成潭、象鼻嶺頭擎拳作舞，此中還有第一義、第二義麼？如或見道忘山、見山忘道，仁者、智者棒喝交馳，直饒不作境話會，豈堪嚼破廬陵米耶？又不如從他分域無封、入關出關，聽道路上遒人木鐸去也。青原七祖後，齊信如立，歷歷晨星；繼起者，修復莊嚴，捋荼相接。直至我嘯峰法兄以杖人一條拄杖子弔箇無孔銕鎚，推前拶後，復還七祖舊顏，豎起毘盧閣頂，守家有子，玉殿苔生。忽然諸檀護把藥地病夫再三逼到此席上差排，事不獲已，將何應此時節？只得呼杖人所托的木行者出來與大眾相見。」僧問：「缽盂吞七曜，錫杖振乾坤，如何是今日境？」師云：「雪裏開花。」進云：「西江吐出，四海拱迎，那箇所在是和尚親切處？」師打，云：「杖頭有眼。」進云：「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師云：「爭奈逆風把舵？」僧一喝，師打，云：「斬新王令森嚴。」進云：「果然賞罰分明。」師云：「空傷老力。」僧禮拜，歸位。師復舉：「法燈禪師云：『山僧本欲幽棲巖竇，隱遯過時，只為先師有箇未了公案，出來為他了卻。』今日木行者跛挈一場，了箇故事，且道先師未了底公案將何為他了卻耶？依舊是法燈前八字了也。畢竟如何道得箇收拾句？鼓腹壤中三頓擊，傳心堂背一團青。」維那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元旦，上堂。維那白椎竟，師云：「一元午會，萬法全彰，我杖人兼中玅協之符，曉告枕頭今日香爐，惟願神明代出，時集大成，乃使正法久住于世，以荅天地君親師，普供人天賢聖佛，軒轅鏡裏洋溢光雲，翹肖倫中同熏化乳。」僧問：「君臣道合即不問，五位王子事如何？」師云：「冬雷急雨洗晴梅。」進云：「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不從今日始。」進云：「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北面拱金微。」進云：「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孤行不相背。」進云：「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大用轉紅輪。」進云：「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看看五雲尊貴墮。」進云：「王子未登殿時如何？」師云：「無瞻仰處。」進云：「已登殿時如何？」師云：「垂拱不容窺。」進云：「登殿後如何？」師云：「風行艸偃。」進云：「今有不受鉗鎚、享現成福者，還許他撞來麼？」師一喝，僧一喝，師便打，云：「還知痛癢麼？」僧禮拜，歸位。乃云：「向上不傳，綱宗歷歷，舉以獻歲，聊當書雲。」師互示左右拳掌，又合手，又散開，乃袖手，曰：「會麼？古今磨盤，古今旁午，頭頭第一，日日新鮮，常在其中，內秘外現，指畫質俟，毫髮無欺，覿面圈來，信得及否？若非花劈，詎免芒芒？纔形齒牙，翻愁特地。會既不會，信亦周遮，只是恁麼流傳，又能免冒昧耶？鏡清說有，明教說無，二老拳掌要且元旦失利，今日畢竟道箇甚麼句得與萬世不失利去？」良久，拂袖，曰：「堂裏香知鐘磬眼，山中花笑古今天。」結椎，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結也與麼、解也與麼，如何不結不解好？」師揮拂，曰：「怎奈年年惱亂此春風？」進云：「不結也與麼、不解也與麼，因甚帝網交蘆、鉤錐四布？」師曰：「怎奈進退塵中離不得？」進云：「截斷者兩頭，以何為解脫？」師劈頭打一拂。進云：「恁麼則覿體分明去也。」師旋拂，云：「坐住反成勞。」乃曰：「我有一聲長嘯付與誰？直告既不信，嘵嘵徒爾為。罷！罷！罷！各自去。去者去，艸鞋有刺妨爛泥；住者住，過堂不誤雲版椎。且讓一箇人逍遙無所事，提燈蒼翠裏吟詩。然且一向叮寧，所為何事？」擊拂子，曰：「知非。」豎拂子，曰：「無解無結底又是甚麼？」放拂子，曰：「我不知。」\n師誕日，侍子中通請上堂。中通問：「檜樹即荊條，死路走成生路；祖關穿聖域，鐘聲敲出鐸聲。河圖五十五點，恰應地戶天門。如何是參天立地處？」師云：「揮空一斧，幾人知恩？」進云：「半生先天，半生後天，未免打作兩橛。」師云：「直下火爐，是奉？是背？」進云：「尼山鷲嶺已同時，誰能不辜負去？」師云：「絕壁奔雷，莫耳聾麼？」進云：「冬煉三時傳舊火，天留一磬擊新聲。」師云：「室內不知，兒孫努力。」禮拜退。乃云：「鼎炮洞上君臣藥，斧透曹山父子恩，驀地奮身天外看，香爐峰讓曉雲吞。今日是山僧母難之辰，恰有窮子就父將碗白米供養雲堂，請來此坐，舉揚一上。你道曝背衝寒的老病夫方且撫躬自悼，又來舉揚箇甚麼？恰有汋林主送此木如意。」舉起左右敲擊，復卓一下，云：「機上造機，角上生角，奇則也奇，到此沒交涉；鷹爪奪毛，虎口攫肉，快則甚快，到此沒交涉。若更說箇不生不死的爛貫索來祝無量壽，不知此老還受也無？木如意子搖頭不肯了也。到不如我這裏，堂內堂外箇箇都似木雞，事事還他魚貫，未經桶底卻自忘機，現前松風石澗擺脫厲色淫聲，碓觜茶鐺陶盡凡情聖解，莫道美食不中飽人。且道木如意子作麼生消繳耶？正襟垂袖參天地，擁腫何心八面揮？」下座。\n結制日，孫魯山居士請上堂。僧問：「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是何意旨？」師云：「燒卻汝眉毛。」進云：「識得本來真面目，方知腳下有來源。」師震杖，云：「識得麼？」進云：「觸著當門露柱子，方明自己立地處。」師云：「瞎撞木頭。」僧作舞，師云：「亂跳作麼？」僧禮拜，歸位。乃云：「盡宇宙是箇禪堂，以元會為呼吸而結制，十界情塵跳跟不出，可惜不自知；針上亦是一座禪堂，以剎那收天地而結制，十身器界當下虀粉，可惜不自知。直木子笑道：『大鵬背脊郎當太甚，焦螟睫上土曠人稀，大無邊處受用不著，細無間處又鑽不入，二俱不涉，汩沒何依？不如且在長連單上面面相對，壁立萬仞去。』直木子！保汝的時節因緣決定不欺。恰好孫魯山居士從曹溪來訪，青原隨喜，藥樹新堂，顧瞻枯荊，再發靈壽，當前面面光明，人人壁立，因問：『結制事如何？』老僧云：『過冬。』士云：『四季木犀香，難禁春消息。』老僧云：『幸賴過量人來證明。』士一笑。因分玉粒，飽灑雲堂，磨片石頭，因緣斯許。福城多生相遇且置，只如同歸一笑，直下幾能豁破也無？」良久，舉：「大慧杲禪師因不動居士至，上堂云：『眼空宇宙渾無物，大坐當軒孰敢窺？選佛選官俱已了，同途把手不同歸。敢問大眾：既同途又把手，為甚不同歸？壁立萬仞的還曾夢見麼？昔陸亙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遂指庭前花曰：「時人見此一株花，與夢相似。」徑山今日判斷，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謾陸大夫一點不得，亦未摸著他腳下一莖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陸大夫謾南泉一點不得，亦未夢見他汗臭氣在。或出來道：「大小徑山說理說事。」即向他道：「但向理事上會取。」』諸仁者！大慧尋常血濺梵天，為甚又在平地上喫交？且如同途把手不同歸，與今日的同歸一笑，可能向理事上會取否耶？如會取不得，自有時節禪堂前問取靈壽木去。」下座。\n重陽晦山和尚到山，引座，上堂。「雙桂重陽待客開，撒花水底看天裁，橋梁界破雲霄路，紫氣從南過嶺來。可笑病龍鍾，一向三不管，就有箇驪龍頷下探珠、猛虎口中奪骨的漢子來，卻也湊泊不上，反覺得水碓中一粒米鈍置殺人。忽然一陣風吹得晦山和尚到此，自江北四祖打南華回，吐西江頂上之波、掃七祖無縫之塔，多生故人啼笑不了，同堂鐘鼓異響旋宮，億萬毫毛一齊豎立，好箇節拍，豈容錯過？諸仁者！猶󵎧󳱥耶？或者興化躲雨，不妨盤礡演祖。若是咬嚼玄要，正好叩擊汾陽，掀天浴日，但去摩捋虎鬚，騰擲一上。毋論搆得搆不得，決有一段痛快，不負汝等過重陽也。惟憑氈拍板，知得九韶音。」\n竺菴和尚訃至，上堂。「萬里澥山碧化雪，波斯擲卻連環訣，黃龍角攪滄溟竭，紙灰騰空天破裂。痛絕！痛絕！竺菴和尚和盤倒卻去也。兩點眼珠，一場滴凍，有分痛者，觸著便可瓦解水消；若猶一膜依稀，莫嫌今日叨怛。念我杖人，一碗磠沙被竺法兄打頭吸盡，所以徑山拼命見賊，攢刃生蓮；省侍太平獄中，親磨干將。自此接圓通之鼓搥，興壽昌于瓦礫，金殿嵯峨，功成不處，翛然南岳，毘洞再開，奔天界之訃音，造棲霞之無縫，重泝西江頂上，廩山之塔巋然，拜掃東苑武夷，不跨石門雷鼓，竭澥掀天，突然脫去。自題火把，粉碎須彌，大吼一聲，八絃震動，平生自協雲龍，不輕許可，且喜異苗雙茂，付托有人。雖然，正幢乍折，愁殺邪氛，蓋信好山鋤頭，凌霄蹴岳。大眾且問：雲居一棒，刀斫不開，出沒洪濤，原無涓滴。你道承誰恩力？要歸何處聻？若舉電激風馳，鬼神罔測，宜乎搆湊不來。但論事竟堅固，嚗嚗石頭，難道有徵不信？何況末後一擊，又且硬塞牢關？秪如分付紅爐徹底煎，還有于此瓦解水消者麼？」良久，云：「如其無也，不須噥噥，且隨我上供去。」下座。\n上堂。師陞座白椎竟，有僧出問，師曰：「今日天寒，不煩久立。」便下座。\n劉平田居士浴佛日，請上堂。僧問：「迦文降誕，劉公皈依，和尚陞座，將何指示？」師云：「一頓齋有分。」進云：「如何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師云：「曾到雪山頂上麼？」僧便喝，師便打。進云：「這一棒早已喫過也。」師云：「可惜許。」進云：「真心有在。」師云：「敗將莫談兵。」乃云：「必真解脫始是擔當，削鐵斬釘乃大夫事。秪如初生自言獨尊，何故雪山六載乃叫奇耶？莫是入胎習氣難忘耶？莫是瞥地乃爾冷笑耶？將謂兩指四顧在六合中，桑弧蓬矢是誰出像耶？將謂白日射人眼花，暗室光纔自見，一經雪地剝落，始能享其四時耶？謾落商量，閒疑且置，只要是箇削鐵斬釘漢子，定然拔俗，不肯因循。即今發願初心，原在拄天拄地，無我備我本來尊貴，不用雲門訝為希奇，多生一笑，自盡今時，早已攪長河為酥酪。今日平田居士全身拶入青原，作箇白髮嬰兒，供養索訶世界，換骨脫胎，忍俊真奇，三界忘言，已周七步，盡古今是一大浴盆，誰不手舞足蹈？又何待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作指頭餳？又何待嚼乾矢橛、綑麻三斤為麻胡嚇哉？且喜大眾各沾一杓，共飽一頓，又道箇甚麼句子酬他慶快聻？九萬里鵬從海出，一千年鶴遠天歸。」下座。\n戊申元旦，洪浪淵請上堂。師云：「向上一句，釋迦未曾投胎；末後一句，彌勒只堪捧腹；中間一句，空累文殊、普賢。兩眼兩腳爭差，尚且惹人擯出。青原今日即不然，三世諸佛、百千祖師一齊按過，滿口道不得底，峰頭海眼噴雪；盡力舉不起底，閒居閣裏拏雲。只為矜茫錯過，太無事生，所以盤錯相逢，又從頭起。」拂拂，云：「此話且置，秪如洪崖浪起，跳出西山二十夏，剩此眉毛三千里，不忘磬眼，故鄉本色，笑出上風特地臘底，逆流恰值百年中半。以此元旦作第一齋，淨居雲版生大歡喜，又道箇甚的好聻？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中。」下座。\n庚戌十一月初一日，讓淨居院，辭眾，上堂。師舉：「白雲端云：『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大慧杲云：『他人住處我亦住，他人行處我亦行，瞥喜瞥嗔誰理會？新羅夜半日頭明。』只二老，一箇大煞偏拗，一箇自無主張。藥地愚者即不然，拄杖子如蟲禦木，一毫端上與時行。」\n廩山瑞如監院請上堂。維那白椎竟，僧問：「如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和尚陞座，是同？是別？」師曰：「王宮雪嶺一乘雲。」進云：「靈山會上秪借一花，今日堂中以何為據？」師豎拂子。進云：「即今覿面相呈，和尚又如何指示？」師揮拂，曰：「只看遮一下。」僧禮拜，曰：「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曰：「日磨長劍倚天寒。」乃曰：「長年占斷白雲封，一枝迸出笑春風。諸仁者！看廩山老祖磨劍出處麼？古人真疑迸出，只是了卻自己一段蓋天蓋地光明，尋常煮月烹雲，便是掀天浴日，隨分一莖艸上，儼然玉殿層臺，原非驩門掛彩、鬧鼓販椎可冒濫也。昔壽昌談金剛義，廩山祖曰：『宗眼未了，非為究竟。』壽昌問：『如何是金剛眼？』廩山拂衣而起。且道是何等神鋒？壽昌從此鋤破大好山。且道從何處迸出？于此了得，盡兩間白雲一封、盡古今春風一笑，正可信步來往，蹴蹋乾坤。若此一封一笑猶涉遲徊，直饒占斷長年，乃是寒崖焦種耳。此山衝霄壁立，元公題為不是人間藥地來，飲水知源，遂爾因巖依樹十年，倏忽曳耙青原，竺兄和尚重來壽昌塔頂，再紅圓此公案，瑞如監院率諸緇素請一舉揚。你道舉揚箇什麼？依舊柱予上北斗光中磨礪石，西江頂上灑淵泉。」拂衣而起，結椎，下座。\n壽昌楚雲大師率兩序請上堂。師指法座云：「是法平等，何故特地湧出須彌王座聻？西江頂上占定青雲，智上座來唱太平，不妨信步。」遂陞座。拈香云：「靈山付囑內外善護不分，請看壽昌二字，當空便祝香煙萬年無盡。此地乃壽昌老祖開西竺之山，一時龍騰虎嘯，鼓震炎午之運，二世和尚克家厚載，請我師杖人特主此席，大闡無私，嗣後竺兄和上瓦礫再造，雙其二老善奏塤箎，兄唱弟酬，金聲玉振，今日一總燒卻，與他炙地熏天去也。」楚大師白椎竟，師舉拂云：「藥地彌縫孤不孤？一椎今古下紅爐，山川風雨穿心過，環轍堤眉只兩噓。」左右拂云：「還有激揚此兩噓者麼？」問：「風行艸偃，電閃雷轟，萬壑奔流，千峰競秀，橫說豎說即且置，五位君臣請師宣。」師曰：「千年曆本費唇皮。」進云：「如何是正中偏？」師曰：「梅吐三更月。」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溪回一徑風。」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曰：「青山凝古翠。」進云：「如何是偏中至？」師曰：「白日舞殘紅。」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以拂子旋拂曰：「無汝撈摸處。」進云：「偏正已蒙師指示，秪如諸祖寶塔崔嵬，和上又作麼生下帚子？」師便棒。進云：「可謂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曰：「遮莫承當，如何證據？」進云：「爭奈有眼者見，有耳者聞。」師曰：「不必賴他人。」僧禮拜，云：「與麼則專為流通去也。」師又棒，曰：「流漫假承當。」僧歸位，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曰：「李豐、石璽，終自愕然。」問：「泗州見大聖，意旨如何？」師曰：「汝見拂子麼？」進云：「今日和尚坐法空座，拈起一莖艸，作麼生普利四州？」師曰：「育龜自不見。」進云：「如何北斗掛須彌？」師曰：「切莫望空啟告。」進云：「黃龍頂上浪滔天。」師曰：「浸殺你。」進云：「恁麼則海底泥牛啣月走。」師曰：「湊不上。」乃曰：「向上不傳，向下文長，何必爭如不必？通身詎若遍身？但作話會，徒辱家風。只如老祖云：『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攙中便不成。』還曾親過此煆煉關麼？三十棒頭開正眼，何曾傳得祖師心？還曾歷過此㘞地侯麼？冒雨衝風，分明指示，還信此跳出後之受用麼？世無真願，畫少掠虛，絕甦不親，折攝猶惑，不用則死水，一用便莽蕩，麻三斤、乾矢橛都攙作情識窠臼，直饒掀倒禪床、喝散大眾，也襲成逐塊隨邪，又不如瞎驢趁大隊去也。疑此自問，即是真參。雖然恁麼，不必氣急現前，斧口磬眼，節拍歷然，大樹繞庭，靈苗自茂。且道箇甚麼收科好？幸是內生王子統功功，姑射山前五榖熟。」珍重！結椎，下座。\n東苑山主熊魯子咸初眾居士請上堂。「此來掃出石屏心，擊櫂聲中無古今，偶向讀書坊下過，破塵一句待知音。此是東苑老祖磨劍之地，早從石屏巖下虀粉乾坤，撞著大好山頭飛鳶踢破，一逢夢筆觸落巖花，虎嘯龍吟普天震動，大隨不壞逝者如斯。山阿一堂舊基重搆，皆諸檀護不忘屢世法乳，共出隻手莖艸莊嚴。適山僧從武夷掃塔而來，諸公堅請于此據坐一舉，且道老祖眉毛即今何在？」良久，擊案一下，曰：「東苑老祖咳唾了也。猶記當初與余繼泉居士三問：第一句如何無始以來一念不生的？第二句如何是二六時中正受用的？第三句如何是生死牢關打破的？卻怪何故分作三句？莫是怕人顢頇麼？即今有破口捏碎者麼？」确一下，曰：「若于此處透得可信，絕甦過關；顧佇徒然，反勞側耳。且道今日幸會前緣，又將何者來應箇時節聻？岱嶂開雲鋪座下，鯉池躍浪在峰頭。」下座。\n冬至日，岱嶂居士、余雨辰、游子六等請師一枝山上堂。僧問：「莫看仙人扇，別峰藏玅，高寶秘形，山從何作眼？」師曰：「橋板仙船多眯目，扣舷誰向擢歌看？」進云：「三教峰前創開虎嘯，一枝東苑卻在書坊，請問薪火相傳，誰是主中之主？」師曰：「閣造大虛收萬象，爐中寶劍動星文。」進云：「九重春色鳳樓開，十字毬門獅子滾。」師曰：「那裏見得是獅子？」僧一喝，師曰：「輞川容夜吠。」僧禮拜，師以杖槊曰：「瞎撞習家池。」乃曰：「六六峰前已展眉，扣舷曾和隱屏詩，聽泉閣上重敲唱，賺殺浮山一局棋。此是東苑老祖句，眉已展了、詩已和了，浮山一局何故賺殺？且問今日誰知先著？若未透脫，怎說過關？猶記當年枝山冬至上堂，舉及紅爐煖閣以至邊地寒冰、設身處地更莫謾，現今套在金剛圈子裏，儘力跳不出，能免六道輪迴耶？有現在圈子裏不為寒暑苦樂所干者麼？有現在圈子裏而能遍諸國土作佛事者麼？若非大死甦來，盡被冷煖迷倒，七日來復都成套話。然則，所謂關內句、關外句、非內非外句、內外兼收句、翻身跳出句，俱不得已造化開閉耶？壽昌、博山、東苑、杖人以及巨兄皆于一枝山過化，當時余猶、龍繼泉、熊仰宗諸居士都以法喜盤桓，屢世所熏種子自熟，浮山一局鼓唱同時。今諸公兒孫發心設齋，請登此座重新舉揚，何妨先王閉關，頓作華嚴樓閣？且道：結齋後道箇甚麼好聻？冬日背上，識取陽春。」下座。\n蘆中余太師一家，同鄭牧仲、林祖夏、黃任者、方雲師、眾居士暨諸山法侶，迎師黃石通天寺上堂。師揮拂曰：「遊山竿木駕雲龍，偶畫葫蘆卻不同，黃石當機堪一笑，點睛專待老壼公。」僧問：「應以宰官得度，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得度，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今歲蓮花現瑞，通天顏面重光，玅協雙超，如何指示？」師曰：「穀城雲裏白毫光。」進云：「兩點水墨，一處成龍。」師曰：「黃石眼睛，闍黎拈得出麼？」進云：「男兒自有通天路，不向如來行處行。」師曰：「未許冒昧承當。」僧一喝，師曰：「枉費氣力。」乃曰：「浮山遠公上堂云：『第一句水泄不通，緇素難辨；第二句十方通暢，大地全光；第三句高低一顧，大地齊瞻。若是衲僧陌路相逢，須具通天正眼始得。』既以摩醯迸出，卻又抹去別拈；若是總不相干，何故一場虛設？將謂非天非人、能天能人，是箇三不收麼？將謂瞎者打開、開者打瞎，兩折三番，定勞之遶麼？蚊子銕牛，豬炙左膊，料踔無涉，何以應時？千里奇緣，不可漫過，是花是草，揀擇何辜？猶憶古人曰：理家膠柱，紗縠未掀；教家牛毛，數寶何益？宗門毒藥，翻成靠著，依然不是。然則目空雲漢，只叫蒼天也乎？不則，混沌無記，盲龜浮木而已。通天正眼，如何即是？我杖人集大成玅協之宗，難道舉揚不及耶？今日就地參天，偶有三問。第一問曰：圯橋墮履，何以識得是弄椎兒？留侯願棄人間，何更寶祠黃石？遮兩隻眼在甚麼處？第二問曰：壼公使季咸逃走，鈍置列子，還有出身處也無？第三問曰：九鯉化龍，未審金翅還來結款否？出格通天者，試下一語看。」良久，曰：「直饒杜湊將來，崖州萬里轉見支離了也。此事非情識唇齒所能差排，顧佇即非，不如且罷，各人隨分。現在玄同如此寺，為吾師一家建立香火祠堂，供養龍象，兼盡玅協。即此通天，比年劫火蕩灰，原自巋然不動，衲僧廝守，鐘鼓鏗鏘，今朝一筆開顏，觸著蓮花起舞。且道：承誰恩力享此通天聻？超出乾坤惟一掌，山中星月自呼潮。」揮拂，下座。\n汋林浴佛日，蕭孟昉、小翮兩居士為太常伯玉老居士冥誕，請上堂。師至座前，云：「從徹底掀翻。何故？臨出門時一上，只為撞著生死知音通一信，不妨蹋潑九龍湯。」遂登座。良久，云：「今日絕妙因緣，還有出來掀翻者麼？」僧問：「神龍無首，獅子迷蹤，至人無欲，大道無言，按下雲頭，相借一問，得麼？」師云：「雷龍花劈普天聾。」進云：「當年此日釋迦生，居士今朝薦太常，請師陞座，且道慶生即是？薦亡即是？」師云：「兩行水墨一齊飛。」進云：「恁麼則居士不忘親付囑，靈山一會儼然存。」師云：「讚則不無，歎則退後。」乃云：「嬰兒白髮可憐生，一步周遭破古今，日日人人初下地，圓通一信報知音。我杖人在圓通時，曾寄蕭伯玉老居士一張白紙，此話未圓，今朝孟昉居士恰以世尊降生之日月，永為長者追薦之道場，生死一團骨肉，好箇當機到來，苔殿花飛不如自問，且道問箇甚麼？別峰一往，挂處無痕，狹路相逢，難禁失笑，且道笑箇甚麼？曹溪逆流過嶺，此間截住青原，春浮手造山川，古寺重興般若。金粟太常，不食粒米，蕭齊一榻，坐斷浮雲。初生本寂，空不待歸，起信相傳，指頭猶在。所以世人盡說如來生日，愚者說原不曾生；世人盡說是老居士忌辰，愚者說原不曾死。諸仁者！者是一部《起信論》切腳，信得及否？今朝浴佛，無不信者，試浴浴看。生也一杓，死也一杓，生中死也一杓，死中生也一杓，直饒說得箇不生不死，更須一杓。你道古今一箇大浴盆，還浴得快活否？你道嬰兒白髮，還知痛癢否？若不知伯玉老居士來處，如何透得黃面老子落處？若不槊著兩指四顧的痛癢，如何能槊著春浮起信的痛癢？有者道：月胎水骨，多生慧種。有者道：宿世輞川，天然頹放。搔則任搔，痛癢未在，萬丈光芒，不經煙火，三徑撒手，燒卻龍坪，煎銷金礦，直刳兜率之胎，打瞎悟門，豈與諸方荅話？到者裏，須索喚起狗子，吐吞雲門，煮滾鑊湯，薑椒大慧，始與獨尊出氣，回來遊戲人天，自有得力兒孫，受享普光明殿。諸仁者！看看春浮老居士𨁝跳來也。一場親荅杖人書。」\n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卷二\n侍子興磬同門人興斧編\n小參\n晚參。舉：「梵志擎兩株花供佛，佛召仙人：『放下著。』志遂放下左手花，佛又曰：『放下著。』志又放下右手花，佛又曰：『放下著。』志曰：『我兩手皆空，更放下箇甚麼？』佛曰：『汝當放捨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一時捨卻無可捨處，是汝免生死處。』梵志言下悟無生忍。」師云：「黃面老子不合恁麼註腳，你說十八界幾人放得下？又孤負了兩株花。今日于慧男居士送來兩石鐵、遯圃居士送來兩種花，鐵也在這裏、花也在這裏，鋤钁增氣，春色新添。且道青原還說三箇放下否？老僧只向他道：『埋下著。』右邊桃花埋在山門前，左邊梅花埋在殿閣後。若有人再問：『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如何消繳？』我則道：『諸仁者！濟濟同心，人人腳跟下有一把鐵鋤頭，直教盡娑婆世界都埋下了也。』雖然，恐還是生鐵，明日開爐打起。珍重。」\n晚參。「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合，靜沉死水，動落今時，超出二途，棲心無寄，猶是暗癡。恁麼看來，不是昭昭靈靈，便是昏昏默默，直饒說箇不落有無，尚未是到家時節在。天奇瑞曰：『透過劫外，劫外自然無心；透過今時，今時自然無心。』諸仁者！你說遮無心，還靠著昭昭靈靈麼？還靠著昏昏默默麼？」時方大雨，師指云：「簷前雨滴聲，古人舉著便有省會。瑞鹿曰：『點點不落在別人眼裏。』你道此處作麼生透過？然切忌張著一雙血肉眼去見、尖著一雙血肉耳去聞，離又離不得、即又即不得，作麼生透過？假如透過，又作何語？田夫戴笠懽栽種，泥路行人欲斷魂，喜得到家廊下走，如何消受此時辰？」\n起七，小參。「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逆中順，順中逆，無順無逆，是誰恩力？古人恁麼道，著甚死急？歷過者，到此溫疤，艾團再炙。新參者，初生兔兒，首尾畢直。一歸何處？麻三斤，剎竿頭上穿靴立，走不出，鑽不入，竹篦子言語道斷，交付香版，時不可失。」\n解七，小參。「坐一走七，朝三暮四，畢竟何為？從上應病予藥，莫是隨其顛倒，就藥捄藥麼？須知善用皆是藥，不善用皆是病。湯頭隨症，不執古方，亦用古方。試看天道變化，一寒一暑；炮製火候，一武一文；緩急無非中琴之節，張弛無非養弓之用。且道：不落寒暑天，不問文武火，穿卻緩急張弛底在甚麼處？今日初七了也，正午三更，日日從頭起，各人得力不得力，以不欺三昧回光自驗看，藥地老夫只在背後等著；如仍茫然，青州布衫重七斤，喫粥了也洗缽去。」\n晚參。「白雲端禪師云：『一句道盡，與佛祖為師；一句道不盡，與人天為師。』青原則不然，一句道盡，秪可與人天為師；一句不道，便與佛祖為師。與古人誰較親切？且道：如何是不道底一句？」揮手一下。\n冬至，晚參。「老天三不齊，歲實毫不易，三萬年追差，呼吸輪迴例。彌綸者何物？是誰通寤寐？面南看北斗，日日是冬至。面前大圓鏡，反觀最容易，濁識奈迷封，都成眼中刺。今朝拄杖子，忽過釣臺背，種藥得浮廬，飛龍垂鳳翅。水霰轉雷霆，獅象雲門峙，舉似雪爐人，正可吐閒氣。梅花占臘前，消息破也未？今日古人閉關，山僧不妨開關，且作黃鍾候管引諸公一噴，得麼？第一問曰：誰能出不由戶？先王至日閉關。且問：楞嚴一門、法華狹小門、楞伽無門，作麼生為他一句折合去？第二問曰：舍身為藥樹，遍地一莖草，如何得殺活同時？第三問曰：涅盤堂上塗毒鼓，聞者無不死。且問：打鼓的站在什麼處？諸仁者各下一語看。」維那云：「一狀領過。」師曰：「何乃為大眾擔枷？」首座曰：「一時聽不明，請和尚寫出來，明日禪堂繳上。」師曰：「且放一著。」\n為陳旻昭居士對靈小參。師舉：「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光兮金剛燄，不但能摧外道鋒，早曾落卻天魔膽。』如我旻昭法兄，千生示此一生，慧劍放光，非偶然也。以世義言，南宮捷後，御史持符，諸生之田不增一畝，北門之屋不樹旗竿，旁無妾媵，齊五十年，善護金湯，放捨身命，世豈輕易有此等耶？皈依博山而事杖人，受天界印而事栖霞，攪翻法身向上，識破鬼窟獸場，霹歷琴歌應病予藥，只為遮箇承虛接響，知恩者少，負恩者多。痛念杖人借莊托孤，乃與竹關約期炮集，既化死水枯椿，尤悼惡空莽蕩，長書論症，不覺噓噓，十載西江為君了卻。今日對靈舉出，送慰孝子，鵬搏蝶夢，不堪狙公作計，知我罪我，聽此赤鳥之飛，自歸委化，因是公懸。嗟嗟！且道離即斷常之中，天然時節，版眼午會，正決不疑者誰？傷盡偷心，正開繼照，涉江雲中砍額當何如耶？」因寄聲曰：「竹關大笑此炮場，霹歷琴歌老法殤，燒著紙灰相供養，種蘭階上一爐香。」\n聞三宜和尚訃音，小參。「金山劈翅，偶示雲門；乾澥破塵，不留鴻影。以愚菴而掛睦州之草鞋、借聖湖而吹性空之水笛，將謂拋擿世界，別造乾坤；詎知掃蕩佛祖，不存性命？隨場噫氣，有竅共聞；逸格超宗，讚歎莫及。至于一生與杖人在刀兵水火中換手搥胸，又豈世、出世人之所知耶？忽折法幢，悲風四散，牯脅不須作字、麟角早已參天，只可惜浮廬之孤不曾來孤山與我法叔搖櫓為悵耳！即今一眾念摩訶，還知笑破老人口麼？前日奉懷一絕，不免重舉：『愚菴菽水老來聾，門泊虛舟萬頃中；一則西湖餧魚話，倚天長劍掛西風。』」\n林豁軒昆仲就東山石扆請小參。「三萬二千獅子座，菴羅室裏青天墮，文殊入門敲啞鐘，金粟前身但高臥。」擊几，云：「此處豁然楞嚴堂，雲門一鏃三關破。作麼生？破分段生死、破變易生死，亦破今古廢興、人我是非、殺活權實一齊都破。破破破後，笑此滯貨，今古廢興、人我是非、殺活權實，喚作三昧未嘗不可。如未豁然，時光勿惰，易則因風吹火、難則逆風把舵。獨不見？張無垢悟後雙跌儼然，誰不在楊大年八角盤中磨？此處豁軒金玉枕藉絃歌，愚者來遊九漈，乘雲一過，題作石扆東山相賀，乃請指示。先念苾馱向上無上，說箇甚麼孤奢不住？自己切磋，多生慧種。此番唱和止有一事實，大丈夫如何做？六合拂一圍，得句惟一唾。從上叨叨的根本差別，是兩箇、不是兩箇？正因了因緣因，是三箇、不是三箇？寶鏡重離回互，是五箇、不是五箇？若尚折攝朦朧，怎辨魔羅？只恐盡九洲銕鑄一箇大錯。」因而笑曰：「呵！呵！呵！部臨何似楚詞些？酸湯可解酲，糠秕也須𥳽。萬頃不耕何貴田？白飯不甜請一餓。祝勉交參，業在其中，應時及節一句如何？中秋月正皎，八月潮來大。」下座。\n示眾\n安職事示眾。「石頭大師《參同契》有曰：『本末盡歸宗，尊卑用其語。萬物各有功，當言用及處。』學者幾幾能見不虛度耶？天無七曜五行，天復何用？船無帆檣篙櫓，舵手何為？既建叢林，自安職事，紀綱條理，法位現成。譬如一人，五官百骸各稱其職，而元氣自運，神明斯享。必執以心為內、以法為外，身首異處，豈得復為全人？翻笑達磨分皮分骨、分肉分髓，猶是批剝火候，特地一場支離耳。所叮嚀者，形骸既分，即有血氣之我；有血氣之我，即有衣食之我；有衣食之我，即有是非之我；有是非之我，即有毀譽之我。情識一熾，護短掠虛，驕妒斯起，蔽賢凌慢，晚季為甚。然其初來，非為蔽賢也，只是求道不切，則多一種希求放佚念頭，便增長一種護短求勝念頭。日熾日偏，纔有一事不順情、一點不次第，便沒奈何，便自作主不得，即恩義如君臣父子亦顧不得。如此澆薄，又何怪法界之不變亂、叢林之不廢墜耶？真正學道人便從這裏看破，最為省力。不得已，看話頭、起疑情，猶是方便矣。既已不相應，只請以不自欺為本參，放在腳心裏踏著。」\n鑄燧堂，示眾。「陽燧鏡能於空中取火，然古人必於冬至鑄之，此豈無謂耶？滿空皆火，惟此燧鏡面前上下左右光交處一點即燃，夫豈無謂耶？杖人有五行尊火之論，金、木、水、土四形皆有形質，獨火無體而因物乃見，吾宗謂之傳燈，豈無謂耶？雪峰曰：『三世諸佛在火燄裏轉大法輪。』玄沙曰：『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藥地則曰：『土灶、荼鐺、油盞、香爐為火焰現三世諸佛，三世諸佛吐舌笑。』且道雪峰鑄燧、玄沙鑄燧，與藥地鑄燧還有先後顯密也無？若於這裏會去，原自一燈千燈愈分而愈不窮；如或未然，滿空皆火尚且不知，又如何會得取火？又如何會得用火？又如何會得藏火耶？家家門前火把子反來燎卻面門，如何近傍？今日特題鑄燧堂為諸仁者發機，果然當下銷鎔，金剛體露；不則，隨各人自己煆煉去，亦不相孤負也。」\n古人云：「學道如鑽火，逢煙莫便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佛望人發金剛心，又要金剛後得智，如是二心，先心為難。今人難得遇正師正友，遇了又須親自痛切，始有生機；不自痛切，則心發不起，寧有真疑？要放下又放不下，要提起又提不起，但圖體面，說我參過禪來，或向冊子口頭學些骨董，塗說見長，境風一吹，全用不著。一等閉門作活，但守寒灰，究竟如石壓草，於本分事全無交涉，自謂潔淨無依，寔未到潔淨處，皆是業識心所計邪見，直饒到潔淨，亦未許有參學分。一等淺見，私計豁達，硬作主宰，寔圖自便，妄謂有甚禪可參？甚道可學？坐在無事甲裏，依然不能無事，妄語橫逞，真可憐憫。一等疲極而歇，或於電光一瞥，便認為是汩沒，不能跳出，卻被貼體無明蓋覆了，將來發出，依前溺水沉舟。以上數種，且道過在甚麼處？只為不知有，不發金剛心，不自痛切，一暴十寒，豈能成片？便打退鼓十有五雙。夫鑄劍者，既在爐中燒紅，又向水中淬黑，淬了又燒，燒了又淬，金剛始出。是箇漢，將從前積習一齊翻轉，戰勝而肥，始有箇倒斷處。不見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必擒王。惟其一門直入，故得此一番痛快，到這時節，方能迸出自己一句子，始許見人叩擊來，與拳頭拄杖商量。山僧從不曉得甚麼，只是一片赤心相為，要各人得箇真寔受用處，非敢一例作胡盧禪，互相欺誑去也。」\n結制，貼單，示眾。「肯心自許，寶鏡道底；一切依舊，趙州道底。信得及麼？更有何說？」一眾儼然，曰：「有結集，依法而住，故爾鼓舞。一日一盆洗面水，如何免得今冬？最可喜者，是我協玅法弟到來，彼以英奇猛烈行腳真參且二十年，踏破諸方，投針皋亭，號為協玅杖人。一生以玅協發揮兼中宗旨，求人擔荷，舉此囑之，上下包決，智行一真，何等珍重！去年在壽昌輔弼，今又來助臂青原，屈尊就卑，行起解滅，古佛家風，挽回末習，全賴在此藥樹堂中開爐煆煉，淨居雲板領眾鏗鏘，讓老凍膿坐而視之，豈不慶快？又有無倚首座肯為知浴，將得蕭山主一門誠心供養大眾，可謂一彩兩賽。且道：以何相酬聻？須一箇箇不負頂踵始得。」\n落堂，示眾。「參禪無別訣，只要生死切。真疑現前，古人拼定，一生兩生，只是一箇，痛切發憤，自不容己。及乎㘞地，非從人得，開爐煆煉者，時時助一陣鼓耳。汝若肯切，三世諸佛沒奈汝何；汝若不肯切，三世諸佛亦沒奈汝何。今既在此堂中，斬新舊令不得動著，木行者決不相饒。」\n示眾。「出家兒將世間割不斷底恩愛都割斷了，所為何事？若又于生死大事不明，既為生死所迷惑、又為談生死者攪亂，不能自決、不能作主，反去揣摩影子、粉飾欺人，與流俗一般耽滯擾攘，豈不可悲可痛哉？趁此火爐，大家做一場冤家，貴在一切放下，單單一箇話頭頓在面前，切忌起第二念。不但塵勞舊事不知不覺纏綿勾引，即計較此事難易遮裏搆不上，是第二念；將心待悟，且捱一期，亦第二念；更去穿鑿話頭、擬著轉語，將諸語錄上記的揣摩杜湊，只要當機答得好看，愈是第二念了。古人奉勸者，只在心切，生死自然制之一處，努力做去，迸破時節，不期而然。若如時流夾雜名色體面參禪，此則煮砂終不成飯，老僧不敢與諸公互相賺誤去也。古人云：『只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語。』閻羅大王豈怕汝口頭三昧耶？所以叮嚀：以毋自欺為本參，從正路入。此事決定不是做與人看的，故曰：不要你參佛祖禪、棒喝禪，只要參自己禪，半邊竹篦斬新分付。」\n示眾。「此事至易至難。何以故？此事只在自己，不是他人替得的，不用向外馳求，一念回光即同本得，豈不至易？然無始以來，生滅情識糾纏，欲一時翻向無生滅那邊去徹底脫換，豈是容易？菩薩一聞千悟，俱係多生久積淨業之因，今既不能相比，便從鈍處下手，真實更為得力。」\n示眾。「不遠千里尋師問道，是為生死大事求一決擇。若是學了諸方語錄上古董，逢人便逞一上滑煉口頭以為了當，遇著明眼人一拶都無用處，費盡心機，不知與自己生死何干？與自己初心何干？此處經冬、彼處過夏，究無一件真有所長，只是檢點他人過失。或以慈心三昧覆之，則曰：『此凍膿不是峭辣手。』若以金剛三昧制之，則曰：『太煞不通方，我與此處無緣。』不知曾一返問自己發心處否？如斯之流，蓋為衣食放佚起見，又要裝老參腔。你道諸佛出世作麼生救得他？古人賣俏放憨之句，理楫長謝，是他真了當後天然風流，不是造作而來。後人不求正知見，便云：『恐為正知見所礙。』未琢先磨，枉費氣力。卍菴曰：『叢林所至，邪說熾然。』甚矣！夫名色體面之不能入道也。果是其人，自有全體八面，隨名色還名色，何曾動著一絲毫耶？其如黠踐黠智、見小欲速何哉？所以杖人只望個大傷心人與之本色盤桓。今日遮裏聚首，非有此等，只是老夫觸著痛腸，忽然衝齒旁觀，寧無笑其惡口小家者乎？藥因救病出金瓶，緣不得已。」\n示眾。「從上本欲人死盡偷心，弄到如今反是長人偷心。且道過在何處？只為于建化門頭撇些光影，貼體無明乘之作自便計，于學道分中去之愈遠。向來謂開此火爐曲為中下根，我道正要煆煉上根人。何以故？上根人聰明伶俐、才能過人，一種驕心勝氣最難降伏，即使會禪，乃是學語之流，又況絕無才能而空腹高心、恣大我慢者乎？所以古人立不語堂，要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立枯木堂，要人違其現業、榨乾情識。既到遮裏，大家如生冤家相似，總不容情。是肯心人從此煆煉，固是一慶幸事，非為依樣葫蘆了此舖面云云也。」\n冬至，開新鍋，示眾。「平氣齊天，今年恰好。順時納祐，疾病稀少。適有張塘善信特來開鍋，湊巧柴頭，不勝慶讚，偶成一箇口號：『金木水火土共功，爛煮古今沒昏曉。大家鼓腹好山中，雲板連聲曰多擾。』」\n庚戌十一月初一日，退院法蔭堂，示眾。師云：「秪為老病退休，舉賢且代，新硎堂中首座，多年老將杖人，特以協玅之號舉之，太阿出匣，正好與諸人磨淬一場，抖搜歸雲閣上，可以撫掌唱太平歌矣。即今到中五堂，迎首座入噴雪軒去。」\n首山茶筵，示眾。「大雪後，冬至前，陰極陽生，好箇時節，恰遇我青原諸法侄新起箇烹雪堂過冬，又有首山中千監院設茶為病僧祝壽，不肖之子劍刃一生，母難之辰何堪壽祝？幸有達孝覺皇一句無生法乳，足以超脫世間煩惱，舉來報答，正可破顏。昔年博山和上廬墓過桐，先外祖吳觀我公于一喝下忽脫桶底，先母亦皈依取名，今日說起多生業緣，啼笑同時，有何可避？每聞先外祖雪裏打春雷，中有大父母，後從刀兵水火中息喘杖人之門，又聞死是大恩人，乃祝無量壽。由今看來，以雪埋雷，以死祝壽，不妨奇特。有觸此語，徹底放下，得一場大慶快者麼？果然絕後重甦，通身白汗，回視一切利害得失、人我生死，瓦解冰消，由我自在，出入香水海中，浮杯執杖，俱是報恩，未出母胎，指天指地，何勞雲門更費力耶？如或蹉過，問著自己的大父母落在何處，越發茫茫，不如且進堂去，一念萬年，盡此一報，普作供養。珍重！」\n師退居陶菴，聞虎入淨居，示眾。「數百人不能制一虎，而又不能與之相忘，又何怪乎？古聖人不用虎乘虎耕，而益有焚山之法，使民自備居處器禦，此其所以與虎相忘也。知虎畏日畏火，是盡性之一端也。一火不繼以眾火，而能破之乎？虎能盡其用，而人不能盡其用，不可羞乎？虎能拼命，而人護短以怯生，又不真自護其短，而復露黔驢之足，益可笑矣。詩曰：『階前虎心善。』此寂感蘊中，受命如響之至理也。道人他不必論，知此亦可矣。越諺曰：『虎去山乃吼，居山亦舊山。無端發其機，何能勝其頑。』」\n合明山墓下結一欒廬，題曰「不擇地」，拈以示眾。「高座閉關三年，博得一場終天絕地。今日者不擇地而蹈之，三條椽子下賴得幾柯柏樹與他攀折。楞嚴金剛哭聲震地，你道回避得麼？汝等諸人不肯相離，識得遇緣即宗，須信久長難得。且道今日以何相告？烹飯砍柴是第一義。」\n示眾。「祖師戶限，一腳踢倒。門外漢卻請進來洗盞烹茶。生死道路，千古坦平。客作奴亦堪與他量晴較雨。只是欺心底斷然閉門不納，油觜底斷然大棓趁開。雖然大地山河說無間歇，若把來喚作佛法流傳則不可。」以手拍案曰：「住！」\n汋林結制，示眾。師云：「諸方喚做結制，汋林喚作過冬，休論其名，止貴其實。只在真切，豈是牢籠？者裏不要參機鋒棒喝禪，不要參佛祖玄玅禪，只要參自己本分禪。從上條例有尊正規，職在維那；若緊切中求請益工夫，可問西堂；後堂病僧，但有一笑相待，只是二六時中不得動著。一條直木，不肯欺人。」\n佛誕日，金樓茶筵，示眾。「昨日雷雨中來，今宵上弦出月，人人指地指天，恰遇周行時節。青山倒入茶杯，滿堂一口無別。此宗中興本自西江，在我壽昌鋤頭上發泄，總在受用一真法界，不必播弄千般話說。似此金樓再造，殊虧知予老宿一段真實。不見道：『拖犁拽杷，全彰古轍。』在此祖翁田地，各人本分無缺，腳跟放光、脊梁鑄銕，便將泥水洗天，穿卻春風冬雪，等閒平地家風，正是峰頭真訣。只要自問：『喚甚麼作鋤頭？』見今相對時不可空手釘橛，恰好過夏，因齋不覺慶贊中帶累廩山饒舌。」\n廩山南谷，示眾。「此是廩山南谷，舟旋一澗環林麓，通玄頂上不自知，平田回首孤峰綠。今日涂萬年居士請住安福藥地，愚者特為指出面目，且謾道證龜成鱉。莫胡猜，翻自問：『青牛可是襄陽鹿？』幸此方總覆壽昌雲，一任風吹別調新豐曲。」\n示眾。舉：「地藏琛禪師曰：『諸方浩浩說禪，何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師曰：「雖然如是，蹉過者多，錯會者亦不少。古人為生死發心，逢者一杯茶、一碗飯，真不容易。只如茶不是茶、飯不是飯時，還委悉麼？諸仁者！即今在者片田地，事事見成水足草足，比世人火坑業纏輕便多少，總是佛恩浩大。但出家時不愁衣食，正好向鐮刀上、钁頭邊一心辦道，以真參實悟為期。若此處一念汩沒，便昧本來，便負佛恩。諸仁者！佛法難聞，善友難遇，當生難遭想、生慚愧想。世人病根起於只圖安飽，因循過時，一些些境風吹來，便受人我嫉妒之害，不能作主，反將日來辦行好事都變成了業障，何獨到眼光落地時，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乃自哀哉！痛哉！莫說此話，尚高遠了。古人嘗曰：『袈裟下失卻人身，更可憐憫。』今日安得不一告報？時不待人，急須努力。珍重！」\n南谷示眾。「出家兒貴出生死利害之家，非謂出兩片大門之家。似此五濁苦海、三毒家親，如何能一刀兩斷，得大自在？此大自在，其實當人箇箇本具，不假外求，只是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習氣所緣，如油入麵，纔說放過，瀑水橫流。所以佛祖立出種種安心法門，原非得已。且問：十二時中全被外物所轉，有一碗飯喫便要作箇體面，何況敝屣王侯？略罵一句，便自瞋忿如山，何況舍卻頭目髓腦？若云：我是出家兒，便說已脫俗了，當受世間供養，此處自欺，知慚愧否？空腹高心，果如《溈山警策》所說否？南谷道場轉禪已久，碗灶具足，俱是多生所基，恰好病夫過此聚頭，因茶開口，如何得不孤負此茶杯去？亦無別樣新說，只在從頂至踵一心辦道，放下世俗體面，苟安心腸，始不犯口轉心不轉之笑話。諸仁者！本分見成，辦道至易，只如今夜茶杯相較德山一棒多少？人人滿口，自問胸堂，莫孤負茶杯好。」\n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卷三\n侍子興磬同門人興斧編\n法語\n室中正訓\n佛有一語三昧、正語三昧、愛語三昧，學者先從正語入，將世味、道味劈作兩開，只要作得主，不為外物轉。立志既定，根基堅固，始有信入參究分。《起信論》曰：「眾生有自力廣聞取解者，或自力少聞多解者，或無自力因廣論得解者，或樂總持少聞攝多義取解者，雖以無思契同，必從聞解信入。」靈源曰：「法門有樂說者，以無言為非；有尚默者，以多語為過。皆據一知一見為局量，而不知無量之量為通途也。」具正見，建圓機，人忽倦普慈，如天澤無心，物均獲利。白樂天舉佛經同異問濟公，覺範代云：「方便智三言而已。一代時教，以法相宗、破相宗、法性宗攝之。法之所本，要本于理而當于義，不必守名句以自滯。至于言謂之不及，而可以模鑄佛魔、了辨同異者，又未可遽言也。」永明壽曰：「解但為遣情耳，說但為破執耳。」情消執謝，則說解何存？真性了然，寂無存泯。一菴曰：「物各還其物之則，即是物不遷。」稱權無我，斤兩不爽，是則方便智乃本自現成者也。特人不能死盡偷心，而享此善用耳。\n靈源謂圓悟曰：「學者雖有見道之資，若不深蓄厚養，發用必峻暴，非特無補於教門，將恐有招禍辱。」圓悟告大慧曰：「須防自己三業忽起。」此語最切。單方顯勝，撮弄筒子，氣急殺人，誤而可乎？\n古人道德學問，藏於腦後，不露圭角，事不得已，吐出還吞。今人出一叢林，入一保社，纔見一隅，不能三反，竊得語錄上奇言玅句，機鋒知解，便逞口頭，惟恐人不知我之長處，是則參禪一回，止成得一肚皮我慢貢高而已，不知於生死上有何相干？嗟乎！末世凡夫，根器頑鈍，識見偏淺，立行不遠，操心非寔，中此邪毒，道聽塗說，永嘉所歎，莽蕩招殃，安能不齰舌耶？惟有當下知非，便許立地成佛。\n溈山禪師曰：「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圓覺經》言：「事障理障。」何也？事本無障，以貪欲昏蔽而障之也。理安有障？以黠智偏執而障之也。銷鎔情識，全體自露。然自無始以來，習氣流轉，便欲一刀兩斷，豈容易哉？故須以參究為事，提起此事，則一切自然放下，久久自得。\n古人道：「愛之則是愛礦，棄之則是棄金。」此處指出甚難。一番烹煉，何故蹉過？依舊半青半黃，菽麥不分，安得不去自欺欺人也耶？即能遮掩得來作偽，心勞日拙，大可憐憫。言至乎此，皮下有血，能不猛省？回心自照，一掌翻轉，慶快有分。\n昔之高人，浮雲富貴，淡於勢利者，不自名其高，故往往自寓曰懶。今學者入門未得一角，如何飾詞藉口放逸？切須警敏盡職，參學自勉。若是正人開眼，自然行起解滅。笑和尚曰：「人生下地皆有職，職盡方能無媿色。衰年本欲討閒身，不是百忙閒不得。」\n覺範禪師曰：「為學日益，百川浸灌也；為道日損，水落石出也。」苟非為學日益，又安知為道之日損哉？正氣曰：「損是損其情慾，益是益其正知。」故曰：「學事以成，務致用也。」學道者，自反至誠而已。果然徹上徹下，由此中行，則學事猶茶飯也，本茂則末自榮。不見道，本末盡歸宗。\n或問曰：「理雖可以頓悟，習氣難以卒除。須盡今時一等倚混沌無記空者，便云誰見有習氣可盡，是否？」曰：「習氣不可盡而可化，故以學問為茶飯。若以差別言之，有必不免之習氣，饑必食，寒必衣，倦必眠之類，節之而已；有必當化之習氣，驕妒鄙倍之類是也。當仁不讓，見義不避，堅志不移，好學不厭，是亦謂之習氣乎？是不可以總殺總赦而混之也。上根大人超一切法之外，而遊一切法之中，正用時宜，彼不喚做習氣。樵夫十字街，何問中書堂事？且去擔柴，保不誤汝。」\n示蕭小翮居士\n高峰玅禪師曰：「紅塵堆裏學山居，寂莫身心道有餘，但得胸中憎愛盡，不參禪也是工夫。」秪為眾生情膠識錮，佛以種種方便如剝芭蕉，紅塵中汩汩茫茫無本可據，枯木崖前差路多，誤中執著，其病愈深。故學道人必須開眼、必須參究，從專門深入；不能專深，故令從疑處入。沒奈何，提箇話頭，大慧杲教人提狗子無佛性，博山教人提一口氣不來，畢竟向何處去？提此一句，即金剛刀一切截斷，人人自有迸破時節。紙盡且住。\n示蕭虎符學易\n逐今時之後，但覺動頤紛紜；推空劫以前，便覽杳冥寂感。智者互換舉之。新建云：「鐘未鳴時，轟天赫地；鐘既鳴時，寂天寞地。」尚疑此耶？大小、長短、虛實，一切代錯。惠秉琦辨，豈逃此乎？程迥曰：「太極者，大中也。」《禮記》提為大本。《易》言：「成位乎中」，中何物乎？《宗鏡》言：「三種權中，三種實中。」又言：「五中道。」又曰：「中不定中。」又曰：「無中無邊。」曾疑此耶？此中之秩序條理，隨在畢具，隨物可徵。聖人表之變，變不變，神無方，物有則，全符如是。故知一不可言，言則是二。易以象數為端幾，而至精、至變、至神在其中，研極者知之。物格無物，知致無知，又何言哉？儒者人事處分，株守常格，至于俯仰遠近，曆律醫占會通神明，多半茫然。夫物物一太極，即物物一河洛，而信不及乎！宗門止提了心方便，而一切實法置為不屑。夫法住法位，五明一實，原自玅協，時人得少為足耳！惟易統之，以費知隱，以隱行費，即無費隱矣！逆幾于先，順理於後，即無先後矣！格物之則，即天之則，即心之則，繼之以法，因物用物，是真無我，大我至尊，深幾神哉！予行天下，鮮見有好學不厭者，高明既肯研極，邇靜正而遠不禦，神明默成，請從此入。\n示侍子中通興㲈\n深幾之中，忽有悟入，此其一長，當一切以方圓圖通之。其綱宗曰：「秩序變化同時，即華嚴之行布不礙圓融，圓融不礙行布，即費即隱，三教玅協矣。」汝復于象數有入處，正所以享其不墮諸數者也。公因反因，藏于此矣。天地人物，皆器也、皆道也，有法則而無情識，故曰：「格物之則，即天之則，即心之則。」故倚此秩序變化，寂歷同時之符，處處皆然，慾忿一平，發皆中節矣。易其可不學哉？所以破有無之說曰：「天無先後，中有條理。」舍後窮先，所以引人入勝地而變化之也。\n示趙眉魯興翱，字藥雲\n李翱為鼎州刺史，躬謁藥山，山執經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急，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守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守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守忻愜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云云。」\n示魯兩吉興準\n兩吉居士名哲，一日入青原，求更其字。愚者引抑之什字曰辰告，此謝安石所舉蔽三百之一言也。辰，時也，時義大矣哉！兩吉寂然感通，因禮而求取法名。愚者曰：「不見準提心印之為佛母乎？易以天地準變，變不變，損益時行，證惟心者，我即天地。然其深入，必在研參。」支公曰：「世可說兩，入三則亂。」信耶？疑耶？即從此研，研以專真，用以會通，是真所謂兩吉乎！因名曰興準，字研參，題辰告軒，願與天下時損益而言之。\n示即幾興偉\n惟深也，故通天下之志。惟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此易所以極深研幾，而昌格適綸也。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中，中何物乎？時出措宜，而惡動頤，又何物乎？今人聞甚深則怖，豈悟深無深淺而止實哉！聖人立象以盡意，繫詞以盡情偽。佛祖表法以最神，而因幾以盡情偽。《楞嚴》雙非非，而曰非即非離，又曰是即非即。何故多此一句？猶疑此即否。向上不傳，向下文長。折攝離微，此中難言。惟端幾可研耳。以不自欺入豁然。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猶嫌匝匝之波。即務養神，事同理舉，猶嫌屑屑之勞歟！幾失神明，欺則不能享矣。真疑即此立參，脫桶即此茶飯。能逃不能逃，汝自驗之，非干他事。\n示山足興斧\n靜住禪人舊事祖堂石谿大師有年，還里又炙西生大師，教乘滋茂，回互宗趣。今來青原，訊其本分，不昧疑關，以山足字更其名。愚者曰：「青原垂一足，住山唯鈯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燒煮。」因命之曰：興斧。且問：揮八極、碎一切者，是何斧耶？不犯大軱，當門露刃，用了急磨。四顧善藏者，鈯何鈯耶？無上兩足尊與一足行千古，有同別耶？此處砉然無滯，則盡六合是青山，一切森羅供我之磨藏矣。深入一門，猶專煉通，擔荷保任，豈屬空言乎？勉之！勉之！\n示中千賢監院\n忠禪師云：「悟道易，明道難。」明道如禁蛇，人信其藥力咒力，以蛇綰弄，揣懷袖中無難。未知藥咒等力者，怖駭棄去。但諦見自心，情見便破。此無他，知其故而不惑耳。《楞伽》曰：「諸法無法體，而說惟是心。不見于自心，而起于分別。」或舉以問雲居齊曰：「見自心遂分別乎？」齊曰：「非然也。譬如調馬，馬自見其影而不驚。何以故？以自知其影從自身出故。」吾是以知不斷分別，亦捨心相。此無他，《智度論》所謂善用其心者。博山曰：「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枷鎖。將以有念為有念，有情為有情耶？將以無念為無念，無情為無情耶？」一菴曰：「兩末三窮，遇緣即宗，用中猶不豁乎？」紫柏曰：「以四大觀身而無身相，所謂無身有事之雙超也。」以前境觀心，有心用而無我執，所謂因物付物之本空也。法外無心，即是心外無法。而法中之秩序，物則之差別，其可茫然混用乎？心本無體，神自無方，何更空勞穿鑿乎？銷礦成金，必資知識。此事盡時，乃享現量。安得絕甦發願，與定綱宗。\n示非渠會書記\n常念汝胃脘氣痛，須靜攝乃愈。今兼室安居過夏，事亦不煩。毋論痛不痛，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古人謂一日不空過者，何故叮嚀耶？大抵一半自調養，一半自煉本分，自試薪火，偷心歇，天機活，比現更何計較？古人云：「心本無體，正用即得。」尚疑此耶？切忌靠著放憨語，錯認最是誤事。\n示即幾偉侍者\n薪火調御，動靜不失其時，法住法位，比量皆現量也。天機自活，偷心自亡，古今總是我底，真擔當即真解脫。如或未然，十二時中管帶切不可忽。處處回光，消歸自己，即是管帶。必有事行無事，何用更言管帶乎？善自調御，病亦不生。\n又\n體道集虛，處事平實為貴，不可認著慌忽，一切便流入莽蕩矣。及盡今時，惟在知有而奉重自己。閒居鼓舞，只以學問為茶飯，故曰：「戒懼是一刻之樂事，此超無學者之飛躍也。」學而不厭，是大聖人之隨緣放曠也。\n又\n「偉子且住靜，不見潛道十年之青膺乎？」臨濟曰：「諸方火葬，我這裏活埋。」此時親受用著，不徒說鑊湯爐炭，眾苦不能到也。氈蒲團與汝。\n跋宙輪宇矩說示山足斧\n宙逝宇素，彌範綸圍，而無中無邊，享此條理中矣。歷盡理法界，煉事法界，乃享此無礙信解，行證火候，豈可欺哉？末流竊一句荒委，寧不唶唶？宇宙本一際也，真空玅有，玅協兼中，非窮盡者，烏可以言到乎？真心細心，即行布是圓成，混不得也。偶然簡出舊紙，正好吹毛用磨。斧子勉之！\n命山足斧為浮山監院\n浮渡為遠祖道場，兩宗一脈，杖人所最存注者。今吳山主一家同合邑來請，愚者以青原祖堂未畢，面依山主約，先發執事人，今命山足斧往監理其事。古人叮嚀悟心識法，止有一事實，行起解滅，豈復容一念離岐？靈源叟曰：「悟道守道，惟求諸己，而行道之時，一味捨己從人，自非等心死誓，則不能擔此擔子。」末流發願不真，輕浮淺躁，襲虛凌傲，動見眉目，又安望其和眾辦行，而成徑大傳遠之務乎？常住當家，公心為法，反躬先眾，不辭勞苦，所謂一行三昧，行之不變，自然感孚十方，則祖翁田地庶幾有賴矣！努力，努力。\n又\n悟道明道，只在一番打徹根本差別而已。行道難者，全在放下自己，與眾生一般，隨順中接引，而針錐變化之。故曰：「佛不住佛，而用大菩薩行。」\n示當人鑒副寺\n不自欺為種，以學問為茶飯而神化，則豈筆舌所可言乎？南泉所送一敘，亦言混沌與開闢為反因，但發至誠公願，統之而日用，隨薪泯火，自享深造，隨其更端，我皆得其所宜，而不為所惑。蓋有貫乎混沌開闢之中，而隨時中節者，忽為其波瀾所紛也。牧潛為天隱子元時禪師，其手筆乃覺範以後之一人，將來穿出，不可被混抹也。\n示瑞如\n廩山源遠流長，我杖人夢寐，為此一事，竺菴、笑峰二和尚相繼注神而未遑得遂。今幸時節開端，樹起梁柱，舊山田地次第自然渠水。我今出門，瑞如老成監事料理，自有壽昌主之。寶坊又近，但礪鐵脊，又何憂焉？古人化米化炭，桶箍自脫，破屋縮項，唱雪珍珠，看是何等家風，豈使兩橛？固知三斤钁頭斷然不相負耳。勉之！勉之！\n示喪偶老宿\n永豐程天修過訪陶菴，見喪偶老宿在葉聲閣上，禮大悲。熟視之，乃豐橋德幢主人也。愚詢之，天修曰：「二十年前修吾邑石橋，成四萬金功德，邑侯方旌禮謝之，彼必不受。又強之，遂夜不知所往。合邑作德幢菴，塑師像其中。後十年，師回知之，自推其像而去。今何在此？」愚者曰：「此多生藥樹之蔭乎？」天修請書之，遂占數語曰：「陽豐橋起，德幢不居。敝屣遠遊，天下吾廬。恰遇故人，為君道破。稽首大士，一葉聲墮。南郭嗒然，東方眉先。莫住龍老，請安眠。」\n示侍子中履\n物惡其棄于地也，不必為己；有力惡其不出于己也，不必為己。此物理小識之隨人集證也。託人問人，皆不犯其鋒芒，而以通幾護質測之，窮何所礙乎？時論以秩序變化，寂歷同時為宗，方圓同時，奇恒之府，即多是一，皆統類於此矣！神無方，準不亂。宗門多言神無方而準不亂，則以象數為端幾，而信倫理之為固然者也。但用之則在乎推行化裁耳。大凡推之于先，多屬洸洋；任之于後，則動頤而迷。兩頭俱抹過者，剔中乎中，不定中也，正明其時也。此中之秩序條理，本自現成，特因幾務而顯耳。格物之則，即天之則，即心之則，豈患執有則膠、執無則荒哉？若空窮其心，則倏忽如幻，故吾以莊子談虛無，而乃曰極物而止，以有形象無形者而定矣。佛亦是以費知隱，乃能以行隱費，但不露其金針耳。《炮莊》是遣放之書，消心最玅者，不執也，不計也，玅于藏鋒，無所不具，可細心看之。\n與西峰蠡測澥靜主\n古人所謂能超一切法，能入一切法，應病予藥，恰當竅䏿，鏡照谷響，開門落臼，俱享眼明己，正為大自在，非傍水按葫盧，而以苟且唐捐也。叢林依止，以蓮池意整理接待，正是我壽昌不二家風，遇其人來，手眼不失。雲居行履話，寶鏡收場句，塵塵三昧，不動絲毫，詎容造作推諉耶？在事依法管帶，更享天然火柴頭。三斤鐵截卻玄玅，不讓人躲跟明矣！即以此院鉗鎚可也，勉之勉之！\n偈\n示劉若孩居士并序\n知止是以夜而通晝夜者，格物是以晝而通晝夜者也。三反晝夜，尚有疑乎？既曰：「潛龍勿用。」又曰：「無所不用其極。」亦晝夜也。定乃能格致，格致是謂大定。以不用善其用，以用善其不用，用之中皆不用者也，尚有疑乎？如其舉一不能悱三，且從一門深入。\n谷王非下，頂門無上。虀粉中間，誰卓拄杖。蓏理相齒，物則知天。其神無方，別傳不傳。既以易證，就路履旋。一句畫前，須破重玄。止一事實，畢卻後先。三反晝夜，通因乎專。生成裁成，時宜乘權。日午三更，歷然寂然。\n示王若先居士并引\n萬物皆備于我，萬我皆備于物。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則難。適來舉此，然疑作耶？且從下二句看。\n一飲一蔭，思我然疑。公因反因，從來未提。幬覆代錯，掌不可欺。無我備物，中旁先迷。生死發藥，來處唯唯。分心分識，紗縠難窺。甕外運甕，治正兵奇。縣崖絕甦，大願綸彌。午會中天，消息偕時。核仁全樹，且請研幾。\n示梁懿孫居士\n見見之時見不及，物物不物休氣急。三科七大何郎當？薪火交蘆誰主張？圓滿菩提，歸無所得。且問一切事，究竟堅固，那箇著力？噥噥空累優陀南，一嚏自不欺消息。\n示廖生公居士\n宇觀人間宙觀世，山谷狼藉三藏秘，是誰點燧照一際？不攀斷貫索凡例。柷敔訛傳疑啞鐘，韶舞拍板定不易，穿過千生未生前，桑弧蓬矢一㘞地。方圓亦是栗棘圈，欣逢許劍真法器，跳出三籠隨類示，可破五雲書卍字。\n示陳高也居士\n無作無受報不忘，《維摩經》中己露布。蓮花法位三如是，窮子何乃復驚懼？四邊火起誰上車？虛空消殞歸何處？若疑且過趙州關，問事即得禮拜去。\n示梁山甫居士\n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莫贏其瓶，呼出井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八角磨盤休沉吟。不取於相，亦不取非相。子午雙破，紅輪光放。《金剛》如是降伏住，書懋緩筋請平步。豁然大笑歸去來，簷下雙扉，不誤主顧。\n示非渠會\n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以驢覷井井覷驢，從上直須破紗縠。曹山四禁非糊塗。\n又\n首楞珍重盡今時，寶所蓮花不負伊，磨淬金剛揮紫電，轉輪擊節是誰知？\n示即幾偉\n偉哉造化笑棲苴，不負其材乃丈夫。大屈大伸天煆煉，藏刀淬火看回途。\n示山足斧時己酉臘八日\n青原垂一足，住山唯鈯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燒煮。\n又命斧住浮山\n浮渡棋聲在眼前，通天陌路讓誰先？石頭壁立常伸指，一斧供薪足煮泉。\n為蠡測澥維那更字\n傳澥只在一滴，吸上須彌背脊，鐵鞋踏乾重溟，莫教人笑蠡測。\n除夕示中子興㲈\n念汝隨予學，環中竟左旋。冬春看兩度，頭尾筭三年。風送新花雨，詩將舊夢圓。沖之傳曆意，誰與問青天。\n示當仁鑑副寺\n岱堂三年瓦生角，淨居三年扶木杓。泥豬癩狗了尊貴，雪爐霜刃鋪禮樂。獨喜石頭裂出真肝腸，潛道青鷹展血覺。\n示焦泉澄知客\n真金本以火為恩，不閡無門四出門。久祝沃焦泉上頂，針鋒眼裏造乾坤。\n示洞先山侍者\n過水不是渠，覿面不是水。曹山當門劍，孝滿者善使。如何為洞先？將來慎牙齒。\n示還子徵侍者\n八還卻向無還者，虛空流汗天地啞。正淬金剛磨處藏，豈怕打殺四天下。\n寄芥菴璨并杖人全錄\n還鄉曲調露旛竿，納盡須彌已轉九，唯有杖門莖草在，待伊招手與人看。\n示襄藏蘊侍者\n石頭引汝吸西江，日用吾諧何處藏？看破漉籬還可賣，超宗亦不數襄陽。\n十年劈出血肝腸，今日新硎何處藏？正顯罩籬神變化，一雙赤手舞風霜。\n示王青蓮法名興詢，字南指\n福城東際見文殊，須許南詢道不孤。樓閣指頭開復閉，急須穿過莫黏塗。\n示林祖涵法名興雷，字蟄協\n冬雪藏雷春莫驚，八風圖上自何生。此中見得無先在，九野重霄總帝京。\n示魯維參法名興參，字靈注\n靈源流注問參同，明暗回機莫倚空。主中相續須親見，母擲光陰四境風。\n示劉兆公，法名興奉，字曉藏\n黃閣簾前奉者誰，三更天曉甚東西。多生鑄此當空鏡，藏在森羅十二時。\n為劉寒竹孫取法名法周，字華始\n縱橫卍字本周天，立地揆方統大圓。無首履旋何內外，此中包決在龍淵。\n溪示\n翠屏把住水雷奔，收入茶爐蟹眼吞，噴雪軒中肝膽句，西風為我掃蓬門。\n示學者\n一句話頭如鐵橛，百層水釜烹丹雪。冬關埋出一聲雷，驚風又涉花枝血。\n一句話頭如鐵橛，壁立銀山四面絕。從中起一陣風雷，丹枕三更為汝說。\n一句話頭如鐵橛，當風掃帚無車轍，誰能一躍上縣崖？舍命乘雲㘞地絕。\n棲霞和尚新定天開巖，遣僧展拜，兼禮笑大師龕\n天開巖下合龍文，生死同條石火焚。今在西江流片紙，一爐燒作故山雲。\n禮遠公塔\n劍鋩山頭慣放腳，雙關一帶同殺活。殘枰敲破通天眼，那問黑白落不落？\n寄孫魯山居士\n須彌頂上種青玉，縮作方壺供金栗。且引襄陽舞袍笏，愚公自笑移香谷。\n寄吳湯日居士時命山足斧住華嚴\n三一齋中白眼青，通晝夜灑甘露餅。憂患憂孟與塗炭，輐斷謑髁者何限。洗出浮渡一片石，三十六巖聽揮斤。白雲老挂先著堂，坐隱遠公棋道場。卻拓鈯斧期爛柯，從今沒奈旁觀何。\n自讚\n首山賢監院請\n濯熱蓮花消永晝，笑煞觀河眉不皺。摩羅果拋擲掌中，拄杖放在背後，無所可用，乾坤消瘦。後來人切忌從壁上看，料定虛空看不透。\n雙嶺淵西堂請\n蒼天過水看三墮。右袂自嗤肩臂左。怪殺禮樂鋪在紅爐𥳽。漫說當堂不正坐。多少人論量敝垢丹青，誰知它解衣盤礡贏？\n蠡測海維那請\n一張紙雲遮海樹，一拂子劈破鐵圍。忽然在西峰壁上，不覺垂此霜眉。換卻眼睛初不知，滾滾聽人隔岸揮。朱紫敝垢皆支離，不可便道是青原老古錐。\n非渠會書記請\n南北東西無所住，為甚走入芥子煙中去？木葉三毛勞顧虎，迸破面門誰得而相汝？\n即幾偉書記請\n白刃舞毫端，紅爐書卍字。世出世間，要且不識。三十年後，呿一口氣。虛空特地費丹青，且莫嫌寒山一帚敝。\n浮山斧監院請\n一杯浮渡，黑白未分前已露。須知袖手滿盤先，谷口傳聲，是誰常住？將以華嚴樓閣為毘目，故處依然，此藏軒裏，一指隨寓。聊且懸崖背後讓煙熏，休管萬世旦暮遇。遇則遇，還看席卷竿頭步。\n當仁鑑副寺請\n六合中間擲一拂，依然豎起殘榾柮。且問這個東西是何物？擊節一下答不出。雖許三拜掩灰塵，畢竟以何為它雪屈？\n像讚\n血畫接引佛\n今古漫天都是血，無端浸破衣裳折。一雙窮相手長伸，腳下蓮花望誰接？\n彌勒佛\n雲頭墮在街頭掛，一幅包此人間大。樓開閣閉指尖閒，撞倒背後拍一下。滿布袋是甚東西？百雜碎無人著價。待問他時，有理難伸，但消得一個嗄嗄。\n達摩\n杖人常有些兒藥，留待他年毒達摩。衹為折蘆面壁，太煞捏怪。隻履歸去，一場懡㦬。忽遇點睛者如何？崑崙粉碎揚秋波。\n觀音大士\n此一筆，當頭劈，蘭葉太軟，鐵線太直，衲衣下事，從來讚嘆不及，爭似泥塑木雕換飯喫。\n又\n第二筆，蒙頭屈膝，看他不出。不妨數九，不可打七。腳酸且坐斷虛空，冷風卻笑人獨立。\n又\n第三筆，通身濕，乾卻洛伽波，平地擲楖栗。千手千眼在那裏，依舊眉橫鼻直。\n蒲團像\n粉碎崑崙不問津，春風冷眼笑紅塵。漫勞雲裏金剛杵，一個蒲團到處尊。\n送子像\n楊柳灑水呼麒麟，寶髻放光如車輪。是誰蒿筆成五色？蓮花瓣裏乾坤新。\n壽亭侯\n金剛刀挂兩眉前，燈下春秋聽世傳。莫問本來何面目，且看血色濺蒼天。\n鼓山永覺老和尚\n不跨石門三十年，捧腹垂涕看蒼天。早知不肯打這破鼓，且樂得在沸鼎裏安眠。\n天界浪老和尚\n一張白紙放毫光，莫認紅衣與面黃。返擲依然在坐下，且認手中如意子，可是金剛王？\n又\n三五縱橫只一畫，千花萬石夢中抹。佛祖位裏留不住，白刃紅爐鋪禮樂。縫起來雙袖托孤，可怪是兩頭一腳。且道今日以何報答？震聲一喝。\n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卷四\n侍子興㲈同門人興斧編\n佛事\n七祖塯拈香\n「曹溪逆流第一滴，兩腳登山衣不溼。卻笑落與不落，猶是階級。雖然廬陵米價，遇貴即賤，到底無人酬值。且看無影樹下荊條生，一任青天掃蕩建立。」\n石頭遷祖像前拈香\n「推倒南嶽，跌殺隱峰。一柄鈯斧子，至今常削風。但插三枝黃屑香，不妨註破你的參同。」\n鈯補處縣天界老和尚真拈香\n「鼻孔向上，齒暴當門。雪劍倒揮天出血，洞簾常捲月無痕。今朝送入青原鈯補處，斧斤風裏返香魂。」拈香，云：「只如這一爐香，不知是藥地燒杖人？不知是杖人燒藥地？聞麼？毒哉！」以手左右揮，云：「大眾退後，近傍不得。」\n天界老和尚生辰上供\n「橫身水火慰縣弧，正命如絲老托孤，一掌竹關逢債主，達磨盤子踏翻無？」看看杖：「人生也，三杯冷茶如何為他洗屈聻？誰聽貓兒㘞地喊？九龍一口吐江湖。」\n臘月十三日，七祖忌辰上供\n「千年一臘不曾忘，晴放毘盧背後光，巖下梅花齊報喜，殿前二桂久昌昌。不肖初忝祖庭，無能為獻，聊以荊條來掃地，古爐倒插一枝香。」\n臘月二十五日，石頭遷祖像前上供\n「山中傳下無虛實，是生是死在今日。雲門臘月二十五。」遂與一掌，即三十酹茶，云：「從今記取，年年一滴。」\n正月二日七祖生辰上供\n「無死生，至今生。本地劉村記下。今辰二月二，當中春，攀條拂地飛香雲。且道腳下濟濟，以何供養？天在山中青不改，桃花松桂四時新。」\n二月二十三，設潛夫府君位上供\n「我父晚徑十五霜，公因反因開天荒。中五旋四縣天綱，準不亂享神無方。晝夜生死歸大常，層樓奧室陽為堂。井瓢灶火傳燈光，生生本無生，代明而錯行。今日青原燒此香，時乘午會當闡揚。別峰酌水朝故鄉，供養萬世恩無疆。」\n母吳太恭人忌日燒香\n師云：「忽然四十有三年，孝滿曹山發酒顛，今日西江烹雪水，不知忉利是何天？吾母太恭人秉蓮池戒、受博山乳，總是三一之淵源，孤兒撞入天界毘盧閣，拈出四大性，自復了卻金字華嚴。昨夜通兒忽到，言及一喝，嚴背芝產甘泉，十孫具足清芬，八十念此天邊，又定建報親菴于觀音巖前。且道此處以何為供？恰度了剷草僧一員。」\n笑峰和尚龕前拈香時倪止先請回白下\n「特地重開七祖顏，五年冷笑碧潺潺。今日逼出鰲山弟，朁把黃荊一字關。噫！」\n起龕\n師以杖打圓相，云：「見麼？葉落冬春無去來，荊條有口沒安排，太陽山上歸根處，刀斧知恩砍不開。秪如我笑峰和尚，江東夫子，內紹靈苗，末遇杖人，舍身藥樹，熄邪一吼，敓西震東，瓶洒西江，重顏七祖。金鳳宿龍巢，別峰無非玉殿；麟角藏水牯，出關仍唱還鄉。毘盧有父，全身室內不知；獅子教兒，返擲終歸本位。萬古之微猷不昧，寶鏡之奉順昭然。有於此見得透者，立處知恩報恩；如或未然，直須途中竭力。即今法嗣載上青原，血胤請歸白下，玄沙報父，羅𬑟克家。此一往反，旁觀不識，正因有在，智者撫心。且道正起龕時撫心一句作麼生寫照？正命靈光亙今古，負天一笑五雲中。」以杖敲，云：「起！」\n紹宗堂為笑和上設供\n隨擲蒲鞋已六年，棲霞風雨到青原，相牽水碓舂新米，斧劈柴頭冷灶煙。便拈香，云：「不用叫蒼天。」\n笑和上衣缽塔成設供\n師云：「霜曉翠微白，日落黃原紫，案山無縫塔新縣，年年一杯古澗水。大眾！看看笑老人開口麼？是誰？禪床震動，尚勞挂齒。」\n為不釐務芝穎化禪師起龕\n惟我芝公，織芒立地，水凌加霜，信手吹毛，刺天出血。少年隨隱石船，早被嚴菴逼出，遍蹋諸方不顧，乃脫桶于青原。正謂鞭岳轉風，不意抽身太早，病中水火正急，讓你笑傲一春。午時四句，臨行還塞高峰一問，且問白馬曇照之苦苦，何似大梅鼯鼠之唧唧？青原大眾為君結舌，還識得此晴空霹靂麼？老僧則更請芝公趲出涅槃堂，為天下苦心人一場痛快去也。\n舉火\n瓦針艾團，自己勦絕。更有火柴頭，為人須為徹。千生哭笑太淆訛，到此用得用不得。然則芝公粉碎一句作麼生與人受用聻？鷓鴣原上火燒碧，待月溪流常不歇。\n設供\n閉門風雨相看啞，倚柱雷霆亦不聞。豈非蕭江相見一絕？看不盡時皆壁立，到無餘地一潭收。豈非梅陂相賞一絕？青又菴裏幾月苦茶，今日面前一杯噴雪，不如仍舉碗撻丘，作供親切。旁觀者痛笑老人失卻靈芝骨血，我則謂即今一問，脫穎尤捷。噫！眼淚落也，復有何說？象石橋流，為汝嗚咽。\n移鐘版上中五堂\n玉界金繩，千聖不越。今日從左手向背上一槌，不妨奇特。天地聽其指揮，狡狐聞之膽裂。將謂頑銅斷木，儼然金口木舌。且道超出人天號令，人天移將來，不移易一絲毫，是何等恩力。擊鐘版一下，曰：「前後際斷，天然中節。」\n為泯菴心維那起龕\n維那一生鐵脊，青原累汝兩冬；釣臺凝翠亭間，龍洲劍挂眉峰。一病待我武功來，送汝夏月水條風。我到單前問予：「作麼生？」曰：「一切不煩常住。」我問：「生平底事到此何如？」曰：「惟乞和尚一把火。」維那今日藉大眾手，更為汝拶出遮窠臼，直令黃金骨照青山紅。\n舉火\n橋下水流何浩浩，藥籠風割夏枯草，且看脫體無依亂，石場驚起鐵牛啣。束槁以矩打圓相，秪如生死不道，大眾如何證得此炬恩力耶？圓光直徹威音前，爍破形山誰是摩尼寶？\n入塔\n指骨。云：「泯菴維那一條硬木，風削千章，撞著青原，劈碎宮商。生也，鴈字過江；死也，劍倚天長。全身送入青青裏，不似人間釘野椿。大眾！到遮裏轉位回身一句作麼生吐氣聻？」以杖擊地，云：「大地一彈皆起舞，萬峰雲裏響飛泉。」\n為曇白御禪人起龕\n笑雙二老處六年侍者，撞到青原一年結款。曇白！你高峰一句罷參了也，只可以勦截臨行風雨策勵，不可讓人漫道白髮龍鍾送少年。\n芝穎大師忌，無門師設供，請于塔前拈香\n翠屏背面千秋綠，恰將老人衣塔藏靈骨，今日芝公死也生，無門逼汝伸雙足。師一笑，友一哭，旁有嚴菴鼓一曲，誰知碗躂丘，迸碎蒼龍窟。大眾！澆此一杯穀雨茶，看見芝公為人漱口麼？\n祈雨拈香\n一滴甘露瓶，從來不著價。囑付娑竭龍，為民護苗稼。百尺深潭飛半空，中間起雲四邊下。\n為知客幻菴慧舉火\n永嘉過嶺幾冬春，滑到青原了此因。去冬末後句，咄咄莫欺人。一病四旬，竟不呻吟。豈待如今，來問疏親。且道翻身向何處去？依然劫火橫身。\n為侍者夜露舉火\n相隨十六年，一拙送汝老興曉。如今曉了，將謂是禿帚撒花，秪引箇火牛啣草。\n為大覺菴知客元長入塔以虎終\n卓杖，云：「看見此公一場奪食，徹骨流風麼？慧消平等，善長歸元。行腳一回，幾緉草鞋生耳；復還故處，栴檀瑞像偕來。護木又而享三昧，佐大覺以接十方，末後一著不妨驚人。今日拶到此處，今古同參，渾忘主伴，江濤山月，供養千秋。且道：咬斷命根，入穴得子，又作麼生呵氣聻？試問長沙岑大蟲，牛頭何引祖師怕？」卓杖，云：「吽。」\n九月初七日，天界老和尚忌辰上供\n重陽節到霜風飄，眼珠秋水嘗滿瓢。三百首詩不容人見，蹋翻盤子半字無交。半字無交，為甚年年此際觸著今朝？燒香云：「啼笑難分總一燒。」\n為幻菴慧知客入塔\n作圓相，云：「環此蒼蒼誰出沒？投林入火空彔彔，雖則師子座前少一擲，無縫塔裏添真骨。又且有伴同歸，誰信黃金一國？既到此處觸著，聊將何語證痛耶？不須重與解連環，黃葉滿天啼不足。」\n荊樹下建新禪堂上梁\n青青煉就真丹土，荊條鞭作金剛杵。順水把關，從誇雙象，須信截流，在此伏虎。試看縱十八，橫十五，劈碎虛空，天然規矩。漫說功全憑一斧，且道今日，如何喝采？天明向上只平看，千手同心一時舉。\n藥樹堂成挂鐘版\n師云：「新堂古法，時至舉揚，號令人天，鉗鎚佛祖，只須從遮一下證入，即從遮一下粉碎。」乃擊鐘版，云：「灼然不移易一絲毫許。」\n禪堂安文殊菩薩拈香\n漫疑黑豆未生芽，開閉樓頭眼易花，莫戀福城東廟住，忽然垂臂怎酬他？燒香，云：「大眾！文殊菩薩來也，在山僧指頭上作大獅子吼，鑽入諸人頂門，從腳尖上出來道：恭喜！恭喜！一箇箇立地成佛作祖去。見麼？且道如何酬他？」乃彈指一下。\n聞三宜和尚訃上供\n面未相識，天外回頭。多勞寄信，以沉為浮。共道西湖舞棹，三寸離鉤。休休覆卻虛舟。聊獻一杯寒澗水，雲中開口滿天流。\n竺和尚訃至設供\n骨肉雖同門，一生不相識，方期南浦會，撞倒海波泣。炮莊頭上太煞逍遙，三彙灰中依然未集，今日聊烹雪水，恰是除年虀粒。伏惟法兄和上來中五堂，破口一吸，顧左右云：「見麼？哭不及，笑不及，是誰嗅著些氣息？」\n小年供西歸日，送眉菴秀和上木主入祖堂\n刮地剛風，祖庭水冷。眉菴和上于兵燹裏扶起剎竿，鎔銅浴佛，騎殿當門，捨骨掩泥，披鎧出岸，恰是五逆聞雷，吹光度刃，不妨鼓鐵綽板，唱大江詞。有時穆滿駕八駿，固令汲冢放光；有時紀信乘九龍，換卻重瞳叱吒。奇哉！魁壘足勝赤幡，移步龍須豎拂，臨行筋斗翻空，繼聲塗毒鏗鏘，好聽祖堂合奏。今請入此大香爐中長熏鼻孔，露柱與古帆稱賀，有伴即來；倒荊與雙桂同拈，望峰作禮。且道長熏鼻孔作麼生一句為後人通嚏耶？普供西歸冰臘水，眉毛尚饗剔燈看。\n設供\n瞎驢滅卻，粒米何消？此中無位次開交，古澗寒泉一度澆。且問：今日在何處與前後放光聻？遂爇香，云：「燒！」\n掃廩山忠祖塔\n磨得青萍倚石眠，拂衣而起金剛穿，十年冷地疏泉源，塔頂再紅白日圓。且道今來一掃，將以何者了此時節因緣？確然卓筆衝蒼天。廩山孤立數百仞，舊題參天一筆。\n掃壽昌老祖塔\n鋤破好山，翻身跳出。西江頂上，吞吐霹靂。炎午中間，開宗第一。卻讓不肖兒孫，苕帚上五花八劈。且道以何酬恩力耶？一莖草上千秋碧。\n掃二世見如老和上塔\n關中迸出一聲蛙，指據青天掛彩霞。二十年不動聲色，立此山家，白雲谷口多少手。又，今我重來苔逕綻，千生只潑一杯茶。\n為竺菴和上設供\n同門雙眼不識面，載回南岳舟中見。重來師表堂，雙手聊一獻，且喜多子塔，錦縫披金殿。到底功成不處返毘盧，且看屋痕光閃青霄電。插香，云：「正恁麼時，還在南岳？在壽昌聻？」古爐再插三檀條，香雲覆卻娑婆遍。\n為雙峰和上設供\n咬指流胸好兄弟，南岳西江一口氣。黃龍背上留藥地，重來毘目開不閉。無開閉，松枝掛劍霜風礪。\n為其天和上設供\n竹關一聲，奉送石耳。飛鳶過嶺，空傷腳指。雖然坐斷是非門，換手槌胸今未己。靈苗栽石長新枝，且澆萬年橋下水。\n到長慶為空隱和上設供\n騎牛入佛殿，貪程不覺曉，末後一聲不辜負，回頭擲杖山山好。金輪白氣信夙因，華首海幢乘月笑，等閑坐斷準提壇，金殿重重彈指造。七箇蒲團懶道場，鍬鋤櫛栗又手笑，且道青原智行者，到此以何為供聻？從誇鄉果荔枝紅，滿林古幹青相照。\n掃鼓山永覺老和上塔\n金雞啄破碧琉璃，棒下翻身為甚疑？不跨石門穿過也，掀天吞海有何奇？如我鼓山永覺老和尚，人人盡道九峰岳降示金剛師，壽昌嫡骨，午運總持，是誰見他鎔銅淬雪施禮樂？又誰知他移山喝水嬰兒嘻？不免五千鈍置黃金鎖，八十棒腹嗟瘡痍，最後留毒龍擺尾，換人錦縫丹青圍。多生此生信啼笑，千里一埽誠萋萋，卻笑何必來打遮破鼓，也是沸地墮枕齁。此時且道：今日承何願力當得供養聻？海潮歸岳頂，渴筆蘸天池。\n報親古航和上塔前上供\n一航舞渡無今古，兩岸中流都不住，人人盡道是博山滴乳。按其生平，不打遮鼓，滴水滴凍，為著何來？寓言答問，誰知辛苦？磨碎五位虀粉圖書，煉人垂足只是一斧，獅狐齊掃放龍光，問取報親菴露柱。秪如今日上供，還道得甚麼好聻？究竟無語。\n到武夷石屏掃東苑老祖塔\n烹壽昌乳，令夢筆吐。盡謂海底吞龍，又道巖邊嘯虎。多少人望崖而返，自問雙蛾長幾許？遮莫來打瞎悟門。別行一路到遮裏，大王峰、獅子峰立在兩傍，石屏巖、定命橋白雲封住。不肖兒孫遠來一掃，又作何句？九曲千秋流不去。\n東苑老祖像前上供\n撞壽昌之牢關，奪博山之險砦。向在石屏巖下二十年，也只為著推倒趙州，莫作怪。今日一杯白水，欲望受供，未審以何為驗耶？咳！便插香。\n廩山上梁\n「木頭不解語，指出天心柱。澗水滴碎五更鐘，半夜雷雨為伐鼓。北窗石壁，直塞青霄。南抱岡陵，為我分土。一枝夢筆，偶爾揮空。莖草剎竿，一時橫壴。」以拄杖擊梁，令眾起云：「大家看取是甚東西作主。」\n天界老和尚生忌拈香\n「神前臺盞，紙灰供養，後世批毛刮髓，只得者滴眼淚。」拈香，云：「影裏傳聲，生生晦氣，且道將牛糞作香燒，畢竟為著何事？年年臘月下一場雪，梅花迸破山門翠。」便禮拜。\n嘯峰大師訃至設靈炷香\n「半生倪夫子，七載白雲庫，劫火入杖門，棲霞只一步。樸菴遯參改笑峰，不覺一笑天地通，熄邪之雷不可少，捄東震西一莖草。青原鈯斧破虛空，笑趁蒲鞋一齊掃，竹關三載感雪恩，濺血迸碎玄黃門。今日香爐安得不倒地？倒此灰堆如何出氣？啐！」\n天界老和尚周忌拈香\n「黃花剛謝西風吹，鷓鴣依舊三更飛。自從刀頭撞倒太平攔路錐，十年并作一年啼。醍醐毒藥塗虎皮，托孤異類哀支離。」以香熱爐中云：「即今不得喚作燒香，不得喚作詩題。烈煙觸著傷心處，不是傷心人不知。」便拜。\n先老和上忌辰拈香\n師云：「風風雨雨近重陽，歲歲朝朝一斷腸。恰有汋林寒澗水，曹溪嶺背點蒿湯。無色味，不聞香，此毒何人肯再嘗？」\n為五中兼禪人起龕\n師云：「五中禪人半生屹嶪波吒，末後孤危壁立，十三年前許了天界，卻在汋林八箇月拌命酬直，秪為倒卻剎竿一句塞斷咽喉。」「五中！你如今了也，送汝烈焰斜陽看佛日，從今燒卻無生窟。」\n舉火\n師云：「西風急，蒼煙直，四面八風吹不入。」以炬打圓相，云：「萬里神光破碧飛，且得通紅，痛快金剛骨。」\n壽昌其天和尚訃至設供\n師云：「煖多變雨北風怒，又聞吹折黃龍一枝樹。壽昌主人重過飛鳶嶺，途中撒手來時路。雖道不同條，隻履何嘗有來去？莫問其天，法兄向何處？今日一杯溪澗水，且荅十年燒佛句。」\n為敬梅老僧火\n師云：「汋林多年飯足汝口，百不會中撞彩也有，直等到烹雪堂裏，許多人來轉雨為晴，大家出手。」舉火炬，云：「者箇火把能成一切、能壞一切，且道不受成壞底在甚麼處？」擲炬，云：「只問金剛心，決不隨他走。」\n跋\n孔子集堯、舜、禹、湯、文、周之大成，藥地老人集諸佛祖師之大成，時也，非人也。孔子時無諸佛祖師之教，故集堯、舜、禹、湯、文、周之大成，而諸佛祖師之教寓其中；老人本傳堯、舜、禹、湯、文、周之道，轉而集諸佛祖師之大成，而堯、舜、禹、湯、文、周之道寓其中，時也，非人也。教以時起，道以時行，何莫非異類中行乎？何莫非因法救法乎？何莫非乘午會協兼中乎？杖人翁於刀兵水火求天下，大傷心人為之托孤，老人南北兩逼熅火，捨身不二，破籃莖艸，遇緣即宗，是天地因時而生老人，復因老人之時而生杖人，可思議哉！夫時之不得不病，病之不得不藥，藥之不得不就醫王也。一橛者一橛，昆侖者昆侖，別路者別路，無記頑空者暗癡膠執，標幢鬥勝者莽蕩滑疑，惟以不立文字為了涅槃，不以不離文字用窮差別，卒歸護短強勝，妄執愈增差別，未明涅槃，亦未曉佛祖，冤乎哉！老人之時乘也，以無我為過關，以不自欺為薪火，合尼山正示、鷲嶺大過、漆園旁擊而一之，明乎公因、反因、正知、遍知，證此五位天然秩序、寂歷同時之大符，所謂透過向上，打殺向上，同患盡分，決於中節，然後知醫王集大成，而後能應病予藥也。如或專提向上，則赤子之惡亦善矣！礦土之善亦惡矣！赤子、礦土非惡也，不當乎理，不適乎用，善而不得謂之善也。興㲈向侍青原，兩閉冬關，父子恩深，刀斧莫入。亥子之交，守櫬五雲，苫山瓦燈，重蒐語錄編之，歸而藏諸浮山。時主席浮山為吾法兄山足大師，觸著痛處，急願流通。既成，浮志之餘，共襄剞劂，相與拍掌而喜，謂老人為杖人托孤，即為諸佛祖師托孤，即為堯、舜、禹、湯、文、周托孤，實為孔子托孤也。火焦露日，枯筍生光，時也，非人也。繼而悲，謂以此報前之大傷心人，復以此望之天下後世之大傷心人。識法者懼，知音者稀，時也，非人也。\n藥地侍子方中通法名興㲈百拜敬識。\n余觀從上聖人，未有不處困而亨者。尼山統仁知而不得其位，老子談道德而未廣其傳，釋迦證真常而人多不信。然而三聖之法，至今塞天地不衰，誠所謂處困而亨者也。至華嚴五地菩薩，具無量智，現無量身，說無量法，寓仁義道德，忠信節孝，及醫卜曆數，皆歸真常，又非恒等所及。吾師藥地老人，臨難捨身，踏完天地而歸不二，窮盡一切而乘中和，以大才而成大孝，移大孝而持大節，全大節而秉大願，總持三教，烹炮古今，歸于鼎薪，非現五地身而說三聖之法者歟？非處困而亨者歟？末後受囑于杖人翁，擔荷曹洞大法，計出世二十餘年，說法多處語錄若干卷，位白兄于萬安患難苫次中，編輯成帙，此又以處困而亨者，為刀斧不開之一證也。斧奉老人命，住浮渡華嚴，勉力既成茲山之志，復與位兄謀為語錄流通，因緣時節，或自有在，庶不負老人因法救法之苦心也。\n時丙辰重九，吉州門人興斧百拜敬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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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目次\n序\n以镜为有像，珠为有色，非知镜与珠者也；谓像呈而镜不受，色至而珠不随，亦非知镜与珠者也；谓镜受像为尘，珠随色为颣，必离像以求镜，屏色以求珠，尤非知镜与珠者也。予于智大师，盖三遇而失之，而今始怃然如有当也。潜夫先生尝抚楚军，忤要人得祸，矢为不佞诗成秩。岁壬午得解，谓予楚产，所见略同，属为之序。时大师周旋左右，温柔敦厚，粹然容止间，窃谓是闻诗不愚者，犹之以像为镜、色为珠也；而不知其世深于易，洁静精微也。壬辰，避人臣之极位，以比丘身访予匡庐。肩大布衲游行，即以为卧具，别无鞋袋钵囊，亦复不求伴侣，日类十百里，无畏无疲，至使予觌面不相识，审视乃寤为故人，则又惊叹曰：「大丈夫现大人相若此，岂将相所能为？」犹之谓世有不受像之镜、不随色之珠也，而不知其一无有乃能容众有，百不缘乃能涉众缘。初非遗弃世务，徒取声闻人涅槃为乐也。是后山川间阻，彼此问遗，率浮沉不达，祗闻其于庄、易之书，深入无际，将以了杖人所未了，传家世所不传，至韦编绝不休也，则又拊几曰：「衲僧手脚，提一寸铁，直下断人命根；拈一茎草，立地起人痼疾，何取于锋攒刃簇，马载驴驮，得无其熟难忘乎？」犹之谓像为镜尘、色为珠颣，必屏弃色像，而后镜与珠觌露也。而不知一无有之法不可见，正于其容万有见之；百不缘之玅无可征，正于其涉众缘征之。欲离相像以求镜，而己之像已先在镜中；欲屏色以珠，而身所有色已先在珠中，更有何术能舍之别求耶？越二十年庚戌，其门人至黄山，出大师语录见示，并得其所为鼎薪一编而读之，而后知言默不载之道，言非默亦非；言默不载之人，默得言亦得也。不然，世尊说法五十年，而于人天罔措中，独有取乎破颜笑；祖师航海千万里，而于群然呈解时，独有取乎依位立，岂非第一等传持而为之子孙者？顾有君臣、父子、玄要、主宾种种别异，独不虞道火而口烧乎？盖天然节奏、天然错综，初不以思议起、亦不容思议没，一一住其法位，而后破颜依位之旨可得而明也。亦犹万像杂陈，不但无损于镜之明，而镜之明乃益显；五色互见，不但无染于珠之净，而珠之净乃益彰。若祗取澄潭月影，怖见波澜；或徒以莽荡儱侗，盖其孤陋，求免于大师痴狂之诮，不亦难乎？然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狸奴白牯三昧，诸佛不知。吾于大师虽几幸屡失而得之，过此以往，仍未之或知也已。苟读是录，而辄以为大师尽于是，犹为大师谩过，未可谓大师知己也。\n寓黄山云谷法弟正志题\n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一\n侍子兴㲈同门人兴斧编\n甲辰冬，吉州诸护法请住青原七祖道场。\n师至祖关，云：「圣域祖关，旧时穿过，此番直到里头，为苦心者点破。」\n三门。「八字打开，何云把手拽不入？划出白云呈谷口，只因身在此山中。」\n弥勒殿。「尽道将来下生，且看今朝新到。你也好笑，我也好笑。」\n韦驮殿。「多少人疑著，只护三洲，不知正用著北风律律。末法谩心狮子虫，烦金刚杵从内打出。」\n伽蓝祠。「一自祗园布金，四天下茎艸尽是功德林。今日水草现成，但待知音始终亲嘱付，只要求人不负心。」\n祖堂。「四七二三，虚空钉橛，惹得婆娑鼻孔，左扭右捏。今日到这里，正则总正。」卓拄杖，云：「只许拄杖子喝，不许人喝。」\n佛殿。「昆仑迸出三点血，眉毛冷觑诸方说。土果然生金，天从地下掘。不免大展三拜盖覆著，省得旁观者罔测。」\n方丈。「彻，一切藩篱没处躲跟，总在黄土红炉中八角磨碎；截，三世佛祖不容开口，只许青山白日下两脚承当。」\n据室。「据此室，行此令，无回避处。莫道大尊贵生，一路泥水不少。若是过量出格相逢，自在北窗背后握手。不见道，别搆一天，风斯在下。」\n是日，合郡当道，同九邑绅士请上堂。师至法堂，云：「微尘未剖，卍字森然；六种成时，白云有主。多生慧种，已露毫端；千古风流，当机微笑。且因旧例，别展家风。」付维那宣启讫，师指法座，云：「挫针治繲太支离，按捺云头下翠微；今日舍身衣敝垢，长拖两袖拂须弥。」遂升座。拈香，云：「佛在灵山传正法眼藏，嘱付国王、大臣、居士、沙门等，各各承此恩力为内外护。只以一念无私三昧，顿入普光明殿，同时供养。今日特为拈出，一祝天寿平格、一酬本师法乳、一为檀护福德同圆。伏愿圣人御宇，万物咸熙，正喜大众赞摩诃，迸入香烟塞天地。」遂敛衣就座。斯怀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此是第二义，如何是一？一又作么生观？即心即佛，黄叶啼丹嶂，椎碎了也；非心非佛，露柱笑灯笼，椎碎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急水抛毬子，椎碎了也。更教说个甚么？若能于说个甚么处直下碎了，亦可耳聋舌吐，不负椎声；如或蹉过，不免将我杖人集大成底葛藤，上下四维打一周由也。只如中土第一个圣人以马毛龟甲为桃花竹子，忽然迸出一个大方圜图，卦卦交参、爻爻互变，总是个对待法门。且问：如何是一？末后来尼山夫子临老下个注脚，与天地合其德，一连四句。仔细看来，四个与字、四个合字，大费分疏。钉钉得么？胶粘得么？佛以五乘、十界、五教、十二分空有周遮，四十九年费尽伎俩，只到末后稍头拈花塞白，反不如初生略较些子。只为此中难于开眼，半吞半吐、口大舌干，逗得个崧山石髓带累骨堆，五叶分宗空花乱坠，拄杖一画，扇子打动鲤鱼；点坏空中，唤作永字八法。洞山秪这是立出五位君臣，临济无位真人摆出玄要宾主；云门一字关又添三句，法眼一滴水又提六相，沩仰两口一舌又画出九十六个圆圈，一队啰啰娑娑。你道说得出么？枉费镂尘吹影，究竟描邈不来，未过绝苏，徒劳侧耳。新青原则不暇及此，现前凝翠屏壁立参天、待月桥横身济物，石勋岩下瀑布成潭、象鼻岭头擎拳作舞，此中还有第一义、第二义么？如或见道忘山、见山忘道，仁者、智者棒喝交驰，直饶不作境话会，岂堪嚼破庐陵米耶？又不如从他分域无封、入关出关，听道路上遒人木铎去也。青原七祖后，齐信如立，历历晨星；继起者，修复庄严，捋荼相接。直至我啸峰法兄以杖人一条拄杖子吊个无孔銕锤，推前拶后，复还七祖旧颜，竖起毘卢阁顶，守家有子，玉殿苔生。忽然诸檀护把药地病夫再三逼到此席上差排，事不获已，将何应此时节？只得呼杖人所托的木行者出来与大众相见。」僧问：「钵盂吞七曜，锡杖振乾坤，如何是今日境？」师云：「雪里开花。」进云：「西江吐出，四海拱迎，那个所在是和尚亲切处？」师打，云：「杖头有眼。」进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师云：「争奈逆风把舵？」僧一喝，师打，云：「斩新王令森严。」进云：「果然赏罚分明。」师云：「空伤老力。」僧礼拜，归位。师复举：「法灯禅师云：『山僧本欲幽栖岩窦，隐遯过时，只为先师有个未了公案，出来为他了却。』今日木行者跛挈一场，了个故事，且道先师未了底公案将何为他了却耶？依旧是法灯前八字了也。毕竟如何道得个收拾句？鼓腹壤中三顿击，传心堂背一团青。」维那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元旦，上堂。维那白椎竟，师云：「一元午会，万法全彰，我杖人兼中玅协之符，晓告枕头今日香炉，惟愿神明代出，时集大成，乃使正法久住于世，以荅天地君亲师，普供人天贤圣佛，轩辕镜里洋溢光云，翘肖伦中同熏化乳。」僧问：「君臣道合即不问，五位王子事如何？」师云：「冬雷急雨洗晴梅。」进云：「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不从今日始。」进云：「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北面拱金微。」进云：「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孤行不相背。」进云：「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大用转红轮。」进云：「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看看五云尊贵堕。」进云：「王子未登殿时如何？」师云：「无瞻仰处。」进云：「已登殿时如何？」师云：「垂拱不容窥。」进云：「登殿后如何？」师云：「风行艸偃。」进云：「今有不受钳锤、享现成福者，还许他撞来么？」师一喝，僧一喝，师便打，云：「还知痛痒么？」僧礼拜，归位。乃云：「向上不传，纲宗历历，举以献岁，聊当书云。」师互示左右拳掌，又合手，又散开，乃袖手，曰：「会么？古今磨盘，古今旁午，头头第一，日日新鲜，常在其中，内秘外现，指画质俟，毫发无欺，觌面圈来，信得及否？若非花劈，讵免芒芒？才形齿牙，翻愁特地。会既不会，信亦周遮，只是恁么流传，又能免冒昧耶？镜清说有，明教说无，二老拳掌要且元旦失利，今日毕竟道个甚么句得与万世不失利去？」良久，拂袖，曰：「堂里香知钟磬眼，山中花笑古今天。」结椎，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结也与么、解也与么，如何不结不解好？」师挥拂，曰：「怎奈年年恼乱此春风？」进云：「不结也与么、不解也与么，因甚帝网交芦、钩锥四布？」师曰：「怎奈进退尘中离不得？」进云：「截断者两头，以何为解脱？」师劈头打一拂。进云：「恁么则觌体分明去也。」师旋拂，云：「坐住反成劳。」乃曰：「我有一声长啸付与谁？直告既不信，哓哓徒尔为。罢！罢！罢！各自去。去者去，艸鞋有刺妨烂泥；住者住，过堂不误云版椎。且让一个人逍遥无所事，提灯苍翠里吟诗。然且一向叮宁，所为何事？」击拂子，曰：「知非。」竖拂子，曰：「无解无结底又是甚么？」放拂子，曰：「我不知。」\n师诞日，侍子中通请上堂。中通问：「桧树即荆条，死路走成生路；祖关穿圣域，钟声敲出铎声。河图五十五点，恰应地户天门。如何是参天立地处？」师云：「挥空一斧，几人知恩？」进云：「半生先天，半生后天，未免打作两橛。」师云：「直下火炉，是奉？是背？」进云：「尼山鹫岭已同时，谁能不辜负去？」师云：「绝壁奔雷，莫耳聋么？」进云：「冬炼三时传旧火，天留一磬击新声。」师云：「室内不知，儿孙努力。」礼拜退。乃云：「鼎炮洞上君臣药，斧透曹山父子恩，蓦地奋身天外看，香炉峰让晓云吞。今日是山僧母难之辰，恰有穷子就父将碗白米供养云堂，请来此坐，举扬一上。你道曝背冲寒的老病夫方且抚躬自悼，又来举扬个甚么？恰有汋林主送此木如意。」举起左右敲击，复卓一下，云：「机上造机，角上生角，奇则也奇，到此没交涉；鹰爪夺毛，虎口攫肉，快则甚快，到此没交涉。若更说个不生不死的烂贯索来祝无量寿，不知此老还受也无？木如意子摇头不肯了也。到不如我这里，堂内堂外个个都似木鸡，事事还他鱼贯，未经桶底却自忘机，现前松风石涧摆脱厉色淫声，碓觜茶铛陶尽凡情圣解，莫道美食不中饱人。且道木如意子作么生消缴耶？正襟垂袖参天地，拥肿何心八面挥？」下座。\n结制日，孙鲁山居士请上堂。僧问：「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是何意旨？」师云：「烧却汝眉毛。」进云：「识得本来真面目，方知脚下有来源。」师震杖，云：「识得么？」进云：「触著当门露柱子，方明自己立地处。」师云：「瞎撞木头。」僧作舞，师云：「乱跳作么？」僧礼拜，归位。乃云：「尽宇宙是个禅堂，以元会为呼吸而结制，十界情尘跳跟不出，可惜不自知；针上亦是一座禅堂，以刹那收天地而结制，十身器界当下虀粉，可惜不自知。直木子笑道：『大鹏背脊郎当太甚，焦螟睫上土旷人稀，大无边处受用不著，细无间处又钻不入，二俱不涉，汩没何依？不如且在长连单上面面相对，壁立万仞去。』直木子！保汝的时节因缘决定不欺。恰好孙鲁山居士从曹溪来访，青原随喜，药树新堂，顾瞻枯荆，再发灵寿，当前面面光明，人人壁立，因问：『结制事如何？』老僧云：『过冬。』士云：『四季木犀香，难禁春消息。』老僧云：『幸赖过量人来证明。』士一笑。因分玉粒，饱洒云堂，磨片石头，因缘斯许。福城多生相遇且置，只如同归一笑，直下几能豁破也无？」良久，举：「大慧杲禅师因不动居士至，上堂云：『眼空宇宙浑无物，大坐当轩孰敢窥？选佛选官俱已了，同途把手不同归。敢问大众：既同途又把手，为甚不同归？壁立万仞的还曾梦见么？昔陆亘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遂指庭前花曰：「时人见此一株花，与梦相似。」径山今日判断，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谩陆大夫一点不得，亦未摸著他脚下一茎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陆大夫谩南泉一点不得，亦未梦见他汗臭气在。或出来道：「大小径山说理说事。」即向他道：「但向理事上会取。」』诸仁者！大慧寻常血溅梵天，为甚又在平地上吃交？且如同途把手不同归，与今日的同归一笑，可能向理事上会取否耶？如会取不得，自有时节禅堂前问取灵寿木去。」下座。\n重阳晦山和尚到山，引座，上堂。「双桂重阳待客开，撒花水底看天裁，桥梁界破云霄路，紫气从南过岭来。可笑病龙钟，一向三不管，就有个骊龙颔下探珠、猛虎口中夺骨的汉子来，却也凑泊不上，反觉得水碓中一粒米钝置杀人。忽然一阵风吹得晦山和尚到此，自江北四祖打南华回，吐西江顶上之波、扫七祖无缝之塔，多生故人啼笑不了，同堂钟鼓异响旋宫，亿万毫毛一齐竖立，好个节拍，岂容错过？诸仁者！犹󵎧󳱥耶？或者兴化躲雨，不妨盘礡演祖。若是咬嚼玄要，正好叩击汾阳，掀天浴日，但去摩捋虎须，腾掷一上。毋论搆得搆不得，决有一段痛快，不负汝等过重阳也。惟凭毡拍板，知得九韶音。」\n竺庵和尚讣至，上堂。「万里澥山碧化雪，波斯掷却连环诀，黄龙角搅沧溟竭，纸灰腾空天破裂。痛绝！痛绝！竺庵和尚和盘倒却去也。两点眼珠，一场滴冻，有分痛者，触著便可瓦解水消；若犹一膜依稀，莫嫌今日叨怛。念我杖人，一碗硵沙被竺法兄打头吸尽，所以径山拼命见贼，攒刃生莲；省侍太平狱中，亲磨干将。自此接圆通之鼓搥，兴寿昌于瓦砾，金殿嵯峨，功成不处，翛然南岳，毘洞再开，奔天界之讣音，造栖霞之无缝，重溯西江顶上，廪山之塔岿然，拜扫东苑武夷，不跨石门雷鼓，竭澥掀天，突然脱去。自题火把，粉碎须弥，大吼一声，八弦震动，平生自协云龙，不轻许可，且喜异苗双茂，付托有人。虽然，正幢乍折，愁杀邪氛，盖信好山锄头，凌霄蹴岳。大众且问：云居一棒，刀斫不开，出没洪涛，原无涓滴。你道承谁恩力？要归何处𫆏？若举电激风驰，鬼神罔测，宜乎搆凑不来。但论事竟坚固，嚗嚗石头，难道有征不信？何况末后一击，又且硬塞牢关？秪如分付红炉彻底煎，还有于此瓦解水消者么？」良久，云：「如其无也，不须哝哝，且随我上供去。」下座。\n上堂。师升座白椎竟，有僧出问，师曰：「今日天寒，不烦久立。」便下座。\n刘平田居士浴佛日，请上堂。僧问：「迦文降诞，刘公皈依，和尚升座，将何指示？」师云：「一顿斋有分。」进云：「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师云：「曾到雪山顶上么？」僧便喝，师便打。进云：「这一棒早已吃过也。」师云：「可惜许。」进云：「真心有在。」师云：「败将莫谈兵。」乃云：「必真解脱始是担当，削铁斩钉乃大夫事。秪如初生自言独尊，何故雪山六载乃叫奇耶？莫是入胎习气难忘耶？莫是瞥地乃尔冷笑耶？将谓两指四顾在六合中，桑弧蓬矢是谁出像耶？将谓白日射人眼花，暗室光才自见，一经雪地剥落，始能享其四时耶？谩落商量，闲疑且置，只要是个削铁斩钉汉子，定然拔俗，不肯因循。即今发愿初心，原在拄天拄地，无我备我本来尊贵，不用云门讶为希奇，多生一笑，自尽今时，早已搅长河为酥酪。今日平田居士全身拶入青原，作个白发婴儿，供养索诃世界，换骨脱胎，忍俊真奇，三界忘言，已周七步，尽古今是一大浴盆，谁不手舞足蹈？又何待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作指头饧？又何待嚼干矢橛、捆麻三斤为麻胡吓哉？且喜大众各沾一杓，共饱一顿，又道个甚么句子酬他庆快𫆏？九万里鹏从海出，一千年鹤远天归。」下座。\n戊申元旦，洪浪渊请上堂。师云：「向上一句，释迦未曾投胎；末后一句，弥勒只堪捧腹；中间一句，空累文殊、普贤。两眼两脚争差，尚且惹人摈出。青原今日即不然，三世诸佛、百千祖师一齐按过，满口道不得底，峰头海眼喷雪；尽力举不起底，闲居阁里拏云。只为矜茫错过，太无事生，所以盘错相逢，又从头起。」拂拂，云：「此话且置，秪如洪崖浪起，跳出西山二十夏，剩此眉毛三千里，不忘磬眼，故乡本色，笑出上风特地腊底，逆流恰值百年中半。以此元旦作第一斋，净居云版生大欢喜，又道个甚的好𫆏？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中。」下座。\n庚戌十一月初一日，让净居院，辞众，上堂。师举：「白云端云：『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大慧杲云：『他人住处我亦住，他人行处我亦行，瞥喜瞥嗔谁理会？新罗夜半日头明。』只二老，一个大煞偏拗，一个自无主张。药地愚者即不然，拄杖子如虫御木，一毫端上与时行。」\n廪山瑞如监院请上堂。维那白椎竟，僧问：「如来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和尚升座，是同？是别？」师曰：「王宫雪岭一乘云。」进云：「灵山会上秪借一花，今日堂中以何为据？」师竖拂子。进云：「即今觌面相呈，和尚又如何指示？」师挥拂，曰：「只看遮一下。」僧礼拜，曰：「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曰：「日磨长剑倚天寒。」乃曰：「长年占断白云封，一枝迸出笑春风。诸仁者！看廪山老祖磨剑出处么？古人真疑迸出，只是了却自己一段盖天盖地光明，寻常煮月烹云，便是掀天浴日，随分一茎艸上，俨然玉殿层台，原非驩门挂彩、闹鼓贩椎可冒滥也。昔寿昌谈金刚义，廪山祖曰：『宗眼未了，非为究竟。』寿昌问：『如何是金刚眼？』廪山拂衣而起。且道是何等神锋？寿昌从此锄破大好山。且道从何处迸出？于此了得，尽两间白云一封、尽古今春风一笑，正可信步来往，蹴蹋乾坤。若此一封一笑犹涉迟徊，直饶占断长年，乃是寒崖焦种耳。此山冲霄壁立，元公题为不是人间药地来，饮水知源，遂尔因岩依树十年，倏忽曳耙青原，竺兄和尚重来寿昌塔顶，再红圆此公案，瑞如监院率诸缁素请一举扬。你道举扬个什么？依旧柱予上北斗光中磨砺石，西江顶上洒渊泉。」拂衣而起，结椎，下座。\n寿昌楚云大师率两序请上堂。师指法座云：「是法平等，何故特地涌出须弥王座𫆏？西江顶上占定青云，智上座来唱太平，不妨信步。」遂升座。拈香云：「灵山付嘱内外善护不分，请看寿昌二字，当空便祝香烟万年无尽。此地乃寿昌老祖开西竺之山，一时龙腾虎啸，鼓震炎午之运，二世和尚克家厚载，请我师杖人特主此席，大阐无私，嗣后竺兄和上瓦砾再造，双其二老善奏埙箎，兄唱弟酬，金声玉振，今日一总烧却，与他炙地熏天去也。」楚大师白椎竟，师举拂云：「药地弥缝孤不孤？一椎今古下红炉，山川风雨穿心过，环辙堤眉只两嘘。」左右拂云：「还有激扬此两嘘者么？」问：「风行艸偃，电闪雷轰，万壑奔流，千峰竞秀，横说竖说即且置，五位君臣请师宣。」师曰：「千年历本费唇皮。」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曰：「梅吐三更月。」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曰：「溪回一径风。」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曰：「青山凝古翠。」进云：「如何是偏中至？」师曰：「白日舞残红。」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以拂子旋拂曰：「无汝捞摸处。」进云：「偏正已蒙师指示，秪如诸祖宝塔崔嵬，和上又作么生下帚子？」师便棒。进云：「可谓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曰：「遮莫承当，如何证据？」进云：「争奈有眼者见，有耳者闻。」师曰：「不必赖他人。」僧礼拜，云：「与么则专为流通去也。」师又棒，曰：「流漫假承当。」僧归位，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曰：「李丰、石玺，终自愕然。」问：「泗州见大圣，意旨如何？」师曰：「汝见拂子么？」进云：「今日和尚坐法空座，拈起一茎艸，作么生普利四州？」师曰：「育龟自不见。」进云：「如何北斗挂须弥？」师曰：「切莫望空启告。」进云：「黄龙顶上浪滔天。」师曰：「浸杀你。」进云：「恁么则海底泥牛啣月走。」师曰：「凑不上。」乃曰：「向上不传，向下文长，何必争如不必？通身讵若遍身？但作话会，徒辱家风。只如老祖云：『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搀中便不成。』还曾亲过此煆炼关么？三十棒头开正眼，何曾传得祖师心？还曾历过此㘞地侯么？冒雨冲风，分明指示，还信此跳出后之受用么？世无真愿，画少掠虚，绝苏不亲，折摄犹惑，不用则死水，一用便莽荡，麻三斤、干矢橛都搀作情识窠臼，直饶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也袭成逐块随邪，又不如瞎驴趁大队去也。疑此自问，即是真参。虽然恁么，不必气急现前，斧口磬眼，节拍历然，大树绕庭，灵苗自茂。且道个甚么收科好？幸是内生王子统功功，姑射山前五榖熟。」珍重！结椎，下座。\n东苑山主熊鲁子咸初众居士请上堂。「此来扫出石屏心，击櫂声中无古今，偶向读书坊下过，破尘一句待知音。此是东苑老祖磨剑之地，早从石屏岩下虀粉乾坤，撞著大好山头飞鸢踢破，一逢梦笔触落岩花，虎啸龙吟普天震动，大随不坏逝者如斯。山阿一堂旧基重搆，皆诸檀护不忘屡世法乳，共出只手茎艸庄严。适山僧从武夷扫塔而来，诸公坚请于此据坐一举，且道老祖眉毛即今何在？」良久，击案一下，曰：「东苑老祖咳唾了也。犹记当初与余继泉居士三问：第一句如何无始以来一念不生的？第二句如何是二六时中正受用的？第三句如何是生死牢关打破的？却怪何故分作三句？莫是怕人颟顸么？即今有破口捏碎者么？」确一下，曰：「若于此处透得可信，绝苏过关；顾伫徒然，反劳侧耳。且道今日幸会前缘，又将何者来应个时节𫆏？岱嶂开云铺座下，鲤池跃浪在峰头。」下座。\n冬至日，岱嶂居士、余雨辰、游子六等请师一枝山上堂。僧问：「莫看仙人扇，别峰藏玅，高宝秘形，山从何作眼？」师曰：「桥板仙船多眯目，扣舷谁向擢歌看？」进云：「三教峰前创开虎啸，一枝东苑却在书坊，请问薪火相传，谁是主中之主？」师曰：「阁造大虚收万象，炉中宝剑动星文。」进云：「九重春色凤楼开，十字毬门狮子滚。」师曰：「那里见得是狮子？」僧一喝，师曰：「辋川容夜吠。」僧礼拜，师以杖槊曰：「瞎撞习家池。」乃曰：「六六峰前已展眉，扣舷曾和隐屏诗，听泉阁上重敲唱，赚杀浮山一局棋。此是东苑老祖句，眉已展了、诗已和了，浮山一局何故赚杀？且问今日谁知先著？若未透脱，怎说过关？犹记当年枝山冬至上堂，举及红炉煖阁以至边地寒冰、设身处地更莫谩，现今套在金刚圈子里，尽力跳不出，能免六道轮回耶？有现在圈子里不为寒暑苦乐所干者么？有现在圈子里而能遍诸国土作佛事者么？若非大死苏来，尽被冷煖迷倒，七日来复都成套话。然则，所谓关内句、关外句、非内非外句、内外兼收句、翻身跳出句，俱不得已造化开闭耶？寿昌、博山、东苑、杖人以及巨兄皆于一枝山过化，当时余犹、龙继泉、熊仰宗诸居士都以法喜盘桓，屡世所熏种子自熟，浮山一局鼓唱同时。今诸公儿孙发心设斋，请登此座重新举扬，何妨先王闭关，顿作华严楼阁？且道：结斋后道个甚么好𫆏？冬日背上，识取阳春。」下座。\n芦中余太师一家，同郑牧仲、林祖夏、黄任者、方云师、众居士暨诸山法侣，迎师黄石通天寺上堂。师挥拂曰：「游山竿木驾云龙，偶画葫芦却不同，黄石当机堪一笑，点睛专待老壸公。」僧问：「应以宰官得度，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得度，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今岁莲花现瑞，通天颜面重光，玅协双超，如何指示？」师曰：「谷城云里白毫光。」进云：「两点水墨，一处成龙。」师曰：「黄石眼睛，阇黎拈得出么？」进云：「男儿自有通天路，不向如来行处行。」师曰：「未许冒昧承当。」僧一喝，师曰：「枉费气力。」乃曰：「浮山远公上堂云：『第一句水泄不通，缁素难辨；第二句十方通畅，大地全光；第三句高低一顾，大地齐瞻。若是衲僧陌路相逢，须具通天正眼始得。』既以摩醯迸出，却又抹去别拈；若是总不相干，何故一场虚设？将谓非天非人、能天能人，是个三不收么？将谓瞎者打开、开者打瞎，两折三番，定劳之遶么？蚊子銕牛，猪炙左膊，料踔无涉，何以应时？千里奇缘，不可漫过，是花是草，拣择何辜？犹忆古人曰：理家胶柱，纱縠未掀；教家牛毛，数宝何益？宗门毒药，翻成靠著，依然不是。然则目空云汉，只叫苍天也乎？不则，混沌无记，盲龟浮木而已。通天正眼，如何即是？我杖人集大成玅协之宗，难道举扬不及耶？今日就地参天，偶有三问。第一问曰：圯桥堕履，何以识得是弄椎儿？留侯愿弃人间，何更宝祠黄石？遮两只眼在甚么处？第二问曰：壸公使季咸逃走，钝置列子，还有出身处也无？第三问曰：九鲤化龙，未审金翅还来结款否？出格通天者，试下一语看。」良久，曰：「直饶杜凑将来，崖州万里转见支离了也。此事非情识唇齿所能差排，顾伫即非，不如且罢，各人随分。现在玄同如此寺，为吾师一家建立香火祠堂，供养龙象，兼尽玅协。即此通天，比年劫火荡灰，原自岿然不动，衲僧厮守，钟鼓铿锵，今朝一笔开颜，触著莲花起舞。且道：承谁恩力享此通天𫆏？超出乾坤惟一掌，山中星月自呼潮。」挥拂，下座。\n汋林浴佛日，萧孟昉、小翮两居士为太常伯玉老居士冥诞，请上堂。师至座前，云：「从彻底掀翻。何故？临出门时一上，只为撞著生死知音通一信，不妨蹋泼九龙汤。」遂登座。良久，云：「今日绝妙因缘，还有出来掀翻者么？」僧问：「神龙无首，狮子迷踪，至人无欲，大道无言，按下云头，相借一问，得么？」师云：「雷龙花劈普天聋。」进云：「当年此日释迦生，居士今朝荐太常，请师升座，且道庆生即是？荐亡即是？」师云：「两行水墨一齐飞。」进云：「恁么则居士不忘亲付嘱，灵山一会俨然存。」师云：「赞则不无，叹则退后。」乃云：「婴儿白发可怜生，一步周遭破古今，日日人人初下地，圆通一信报知音。我杖人在圆通时，曾寄萧伯玉老居士一张白纸，此话未圆，今朝孟昉居士恰以世尊降生之日月，永为长者追荐之道场，生死一团骨肉，好个当机到来，苔殿花飞不如自问，且道问个甚么？别峰一往，挂处无痕，狭路相逢，难禁失笑，且道笑个甚么？曹溪逆流过岭，此间截住青原，春浮手造山川，古寺重兴般若。金粟太常，不食粒米，萧齐一榻，坐断浮云。初生本寂，空不待归，起信相传，指头犹在。所以世人尽说如来生日，愚者说原不曾生；世人尽说是老居士忌辰，愚者说原不曾死。诸仁者！者是一部《起信论》切脚，信得及否？今朝浴佛，无不信者，试浴浴看。生也一杓，死也一杓，生中死也一杓，死中生也一杓，直饶说得个不生不死，更须一杓。你道古今一个大浴盆，还浴得快活否？你道婴儿白发，还知痛痒否？若不知伯玉老居士来处，如何透得黄面老子落处？若不槊著两指四顾的痛痒，如何能槊著春浮起信的痛痒？有者道：月胎水骨，多生慧种。有者道：宿世辋川，天然颓放。搔则任搔，痛痒未在，万丈光芒，不经烟火，三径撒手，烧却龙坪，煎销金矿，直刳兜率之胎，打瞎悟门，岂与诸方荅话？到者里，须索唤起狗子，吐吞云门，煮滚镬汤，姜椒大慧，始与独尊出气，回来游戏人天，自有得力儿孙，受享普光明殿。诸仁者！看看春浮老居士𨁝跳来也。一场亲荅杖人书。」\n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二\n侍子兴磬同门人兴斧编\n小参\n晚参。举：「梵志擎两株花供佛，佛召仙人：『放下著。』志遂放下左手花，佛又曰：『放下著。』志又放下右手花，佛又曰：『放下著。』志曰：『我两手皆空，更放下个甚么？』佛曰：『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言下悟无生忍。」师云：「黄面老子不合恁么注脚，你说十八界几人放得下？又孤负了两株花。今日于慧男居士送来两石铁、遯圃居士送来两种花，铁也在这里、花也在这里，锄镢增气，春色新添。且道青原还说三个放下否？老僧只向他道：『埋下著。』右边桃花埋在山门前，左边梅花埋在殿阁后。若有人再问：『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如何消缴？』我则道：『诸仁者！济济同心，人人脚跟下有一把铁锄头，直教尽娑婆世界都埋下了也。』虽然，恐还是生铁，明日开炉打起。珍重。」\n晚参。「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合，静沉死水，动落今时，超出二途，栖心无寄，犹是暗痴。恁么看来，不是昭昭灵灵，便是昏昏默默，直饶说个不落有无，尚未是到家时节在。天奇瑞曰：『透过劫外，劫外自然无心；透过今时，今时自然无心。』诸仁者！你说遮无心，还靠著昭昭灵灵么？还靠著昏昏默默么？」时方大雨，师指云：「簷前雨滴声，古人举著便有省会。瑞鹿曰：『点点不落在别人眼里。』你道此处作么生透过？然切忌张著一双血肉眼去见、尖著一双血肉耳去闻，离又离不得、即又即不得，作么生透过？假如透过，又作何语？田夫戴笠懽栽种，泥路行人欲断魂，喜得到家廊下走，如何消受此时辰？」\n起七，小参。「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逆中顺，顺中逆，无顺无逆，是谁恩力？古人恁么道，著甚死急？历过者，到此温疤，艾团再炙。新参者，初生兔儿，首尾毕直。一归何处？麻三斤，刹竿头上穿靴立，走不出，钻不入，竹篦子言语道断，交付香版，时不可失。」\n解七，小参。「坐一走七，朝三暮四，毕竟何为？从上应病予药，莫是随其颠倒，就药捄药么？须知善用皆是药，不善用皆是病。汤头随症，不执古方，亦用古方。试看天道变化，一寒一暑；炮制火候，一武一文；缓急无非中琴之节，张弛无非养弓之用。且道：不落寒暑天，不问文武火，穿却缓急张弛底在甚么处？今日初七了也，正午三更，日日从头起，各人得力不得力，以不欺三昧回光自验看，药地老夫只在背后等著；如仍茫然，青州布衫重七斤，吃粥了也洗钵去。」\n晚参。「白云端禅师云：『一句道尽，与佛祖为师；一句道不尽，与人天为师。』青原则不然，一句道尽，秪可与人天为师；一句不道，便与佛祖为师。与古人谁较亲切？且道：如何是不道底一句？」挥手一下。\n冬至，晚参。「老天三不齐，岁实毫不易，三万年追差，呼吸轮回例。弥纶者何物？是谁通寤寐？面南看北斗，日日是冬至。面前大圆镜，反观最容易，浊识奈迷封，都成眼中刺。今朝拄杖子，忽过钓台背，种药得浮庐，飞龙垂凤翅。水霰转雷霆，狮象云门峙，举似雪炉人，正可吐闲气。梅花占腊前，消息破也未？今日古人闭关，山僧不妨开关，且作黄钟候管引诸公一喷，得么？第一问曰：谁能出不由户？先王至日闭关。且问：楞严一门、法华狭小门、楞伽无门，作么生为他一句折合去？第二问曰：舍身为药树，遍地一茎草，如何得杀活同时？第三问曰：涅盘堂上涂毒鼓，闻者无不死。且问：打鼓的站在什么处？诸仁者各下一语看。」维那云：「一状领过。」师曰：「何乃为大众担枷？」首座曰：「一时听不明，请和尚写出来，明日禅堂缴上。」师曰：「且放一著。」\n为陈旻昭居士对灵小参。师举：「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光兮金刚燄，不但能摧外道锋，早曾落却天魔胆。』如我旻昭法兄，千生示此一生，慧剑放光，非偶然也。以世义言，南宫捷后，御史持符，诸生之田不增一亩，北门之屋不树旗竿，旁无妾媵，齐五十年，善护金汤，放舍身命，世岂轻易有此等耶？皈依博山而事杖人，受天界印而事栖霞，搅翻法身向上，识破鬼窟兽场，霹历琴歌应病予药，只为遮个承虚接响，知恩者少，负恩者多。痛念杖人借庄托孤，乃与竹关约期炮集，既化死水枯椿，尤悼恶空莽荡，长书论症，不觉嘘嘘，十载西江为君了却。今日对灵举出，送慰孝子，鹏搏蝶梦，不堪狙公作计，知我罪我，听此赤鸟之飞，自归委化，因是公悬。嗟嗟！且道离即断常之中，天然时节，版眼午会，正决不疑者谁？伤尽偷心，正开继照，涉江云中砍额当何如耶？」因寄声曰：「竹关大笑此炮场，霹历琴歌老法殇，烧著纸灰相供养，种兰阶上一炉香。」\n闻三宜和尚讣音，小参。「金山劈翅，偶示云门；干澥破尘，不留鸿影。以愚庵而挂睦州之草鞋、借圣湖而吹性空之水笛，将谓抛擿世界，别造乾坤；讵知扫荡佛祖，不存性命？随场噫气，有窍共闻；逸格超宗，赞叹莫及。至于一生与杖人在刀兵水火中换手搥胸，又岂世、出世人之所知耶？忽折法幢，悲风四散，牯胁不须作字、麟角早已参天，只可惜浮庐之孤不曾来孤山与我法叔摇橹为怅耳！即今一众念摩诃，还知笑破老人口么？前日奉怀一绝，不免重举：『愚庵菽水老来聋，门泊虚舟万顷中；一则西湖𫗪鱼话，倚天长剑挂西风。』」\n林豁轩昆仲就东山石扆请小参。「三万二千狮子座，庵罗室里青天堕，文殊入门敲哑钟，金粟前身但高卧。」击几，云：「此处豁然楞严堂，云门一镞三关破。作么生？破分段生死、破变易生死，亦破今古废兴、人我是非、杀活权实一齐都破。破破破后，笑此滞货，今古废兴、人我是非、杀活权实，唤作三昧未尝不可。如未豁然，时光勿惰，易则因风吹火、难则逆风把舵。独不见？张无垢悟后双跌俨然，谁不在杨大年八角盘中磨？此处豁轩金玉枕藉弦歌，愚者来游九漈，乘云一过，题作石扆东山相贺，乃请指示。先念苾驮向上无上，说个甚么孤奢不住？自己切磋，多生慧种。此番唱和止有一事实，大丈夫如何做？六合拂一围，得句惟一唾。从上叨叨的根本差别，是两个、不是两个？正因了因缘因，是三个、不是三个？宝镜重离回互，是五个、不是五个？若尚折摄朦胧，怎辨魔罗？只恐尽九洲銕铸一个大错。」因而笑曰：「呵！呵！呵！部临何似楚词些？酸汤可解酲，糠秕也须𥳽。万顷不耕何贵田？白饭不甜请一饿。祝勉交参，业在其中，应时及节一句如何？中秋月正皎，八月潮来大。」下座。\n示众\n安职事示众。「石头大师《参同契》有曰：『本末尽归宗，尊卑用其语。万物各有功，当言用及处。』学者几几能见不虚度耶？天无七曜五行，天复何用？船无帆樯篙橹，舵手何为？既建丛林，自安职事，纪纲条理，法位现成。譬如一人，五官百骸各称其职，而元气自运，神明斯享。必执以心为内、以法为外，身首异处，岂得复为全人？翻笑达磨分皮分骨、分肉分髓，犹是批剥火候，特地一场支离耳。所叮咛者，形骸既分，即有血气之我；有血气之我，即有衣食之我；有衣食之我，即有是非之我；有是非之我，即有毁誉之我。情识一炽，护短掠虚，骄妒斯起，蔽贤凌慢，晚季为甚。然其初来，非为蔽贤也，只是求道不切，则多一种希求放佚念头，便增长一种护短求胜念头。日炽日偏，才有一事不顺情、一点不次第，便没奈何，便自作主不得，即恩义如君臣父子亦顾不得。如此浇薄，又何怪法界之不变乱、丛林之不废坠耶？真正学道人便从这里看破，最为省力。不得已，看话头、起疑情，犹是方便矣。既已不相应，只请以不自欺为本参，放在脚心里踏著。」\n铸燧堂，示众。「阳燧镜能于空中取火，然古人必于冬至铸之，此岂无谓耶？满空皆火，惟此燧镜面前上下左右光交处一点即燃，夫岂无谓耶？杖人有五行尊火之论，金、木、水、土四形皆有形质，独火无体而因物乃见，吾宗谓之传灯，岂无谓耶？雪峰曰：『三世诸佛在火燄里转大法轮。』玄沙曰：『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药地则曰：『土灶、荼铛、油盏、香炉为火焰现三世诸佛，三世诸佛吐舌笑。』且道雪峰铸燧、玄沙铸燧，与药地铸燧还有先后显密也无？若于这里会去，原自一灯千灯愈分而愈不穷；如或未然，满空皆火尚且不知，又如何会得取火？又如何会得用火？又如何会得藏火耶？家家门前火把子反来燎却面门，如何近傍？今日特题铸燧堂为诸仁者发机，果然当下销镕，金刚体露；不则，随各人自己煆炼去，亦不相孤负也。」\n古人云：「学道如钻火，逢烟莫便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佛望人发金刚心，又要金刚后得智，如是二心，先心为难。今人难得遇正师正友，遇了又须亲自痛切，始有生机；不自痛切，则心发不起，宁有真疑？要放下又放不下，要提起又提不起，但图体面，说我参过禅来，或向册子口头学些骨董，涂说见长，境风一吹，全用不著。一等闭门作活，但守寒灰，究竟如石压草，于本分事全无交涉，自谓洁净无依，寔未到洁净处，皆是业识心所计邪见，直饶到洁净，亦未许有参学分。一等浅见，私计豁达，硬作主宰，寔图自便，妄谓有甚禅可参？甚道可学？坐在无事甲里，依然不能无事，妄语横逞，真可怜悯。一等疲极而歇，或于电光一瞥，便认为是汩没，不能跳出，却被贴体无明盖覆了，将来发出，依前溺水沉舟。以上数种，且道过在甚么处？只为不知有，不发金刚心，不自痛切，一暴十寒，岂能成片？便打退鼓十有五双。夫铸剑者，既在炉中烧红，又向水中淬黑，淬了又烧，烧了又淬，金刚始出。是个汉，将从前积习一齐翻转，战胜而肥，始有个倒断处。不见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必擒王。惟其一门直入，故得此一番痛快，到这时节，方能迸出自己一句子，始许见人叩击来，与拳头拄杖商量。山僧从不晓得甚么，只是一片赤心相为，要各人得个真寔受用处，非敢一例作胡卢禅，互相欺诳去也。」\n结制，贴单，示众。「肯心自许，宝镜道底；一切依旧，赵州道底。信得及么？更有何说？」一众俨然，曰：「有结集，依法而住，故尔鼓舞。一日一盆洗面水，如何免得今冬？最可喜者，是我协玅法弟到来，彼以英奇猛烈行脚真参且二十年，踏破诸方，投针皋亭，号为协玅杖人。一生以玅协发挥兼中宗旨，求人担荷，举此嘱之，上下包决，智行一真，何等珍重！去年在寿昌辅弼，今又来助臂青原，屈尊就卑，行起解灭，古佛家风，挽回末习，全赖在此药树堂中开炉煆炼，净居云板领众铿锵，让老冻脓坐而视之，岂不庆快？又有无倚首座肯为知浴，将得萧山主一门诚心供养大众，可谓一彩两赛。且道：以何相酬𫆏？须一个个不负顶踵始得。」\n落堂，示众。「参禅无别诀，只要生死切。真疑现前，古人拼定，一生两生，只是一个，痛切发愤，自不容己。及乎㘞地，非从人得，开炉煆炼者，时时助一阵鼓耳。汝若肯切，三世诸佛没奈汝何；汝若不肯切，三世诸佛亦没奈汝何。今既在此堂中，斩新旧令不得动著，木行者决不相饶。」\n示众。「出家儿将世间割不断底恩爱都割断了，所为何事？若又于生死大事不明，既为生死所迷惑、又为谈生死者搅乱，不能自决、不能作主，反去揣摩影子、粉饰欺人，与流俗一般耽滞扰攘，岂不可悲可痛哉？趁此火炉，大家做一场冤家，贵在一切放下，单单一个话头顿在面前，切忌起第二念。不但尘劳旧事不知不觉缠绵勾引，即计较此事难易遮里搆不上，是第二念；将心待悟，且挨一期，亦第二念；更去穿凿话头、拟著转语，将诸语录上记的揣摩杜凑，只要当机答得好看，愈是第二念了。古人奉劝者，只在心切，生死自然制之一处，努力做去，迸破时节，不期而然。若如时流夹杂名色体面参禅，此则煮砂终不成饭，老僧不敢与诸公互相赚误去也。古人云：『只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语。』阎罗大王岂怕汝口头三昧耶？所以叮咛：以毋自欺为本参，从正路入。此事决定不是做与人看的，故曰：不要你参佛祖禅、棒喝禅，只要参自己禅，半边竹篦斩新分付。」\n示众。「此事至易至难。何以故？此事只在自己，不是他人替得的，不用向外驰求，一念回光即同本得，岂不至易？然无始以来，生灭情识纠缠，欲一时翻向无生灭那边去彻底脱换，岂是容易？菩萨一闻千悟，俱系多生久积净业之因，今既不能相比，便从钝处下手，真实更为得力。」\n示众。「不远千里寻师问道，是为生死大事求一决择。若是学了诸方语录上古董，逢人便逞一上滑炼口头以为了当，遇著明眼人一拶都无用处，费尽心机，不知与自己生死何干？与自己初心何干？此处经冬、彼处过夏，究无一件真有所长，只是检点他人过失。或以慈心三昧覆之，则曰：『此冻脓不是峭辣手。』若以金刚三昧制之，则曰：『太煞不通方，我与此处无缘。』不知曾一返问自己发心处否？如斯之流，盖为衣食放佚起见，又要装老参腔。你道诸佛出世作么生救得他？古人卖俏放憨之句，理楫长谢，是他真了当后天然风流，不是造作而来。后人不求正知见，便云：『恐为正知见所碍。』未琢先磨，枉费气力。卍庵曰：『丛林所至，邪说炽然。』甚矣！夫名色体面之不能入道也。果是其人，自有全体八面，随名色还名色，何曾动著一丝毫耶？其如黠践黠智、见小欲速何哉？所以杖人只望个大伤心人与之本色盘桓。今日遮里聚首，非有此等，只是老夫触著痛肠，忽然冲齿旁观，宁无笑其恶口小家者乎？药因救病出金瓶，缘不得已。」\n示众。「从上本欲人死尽偷心，弄到如今反是长人偷心。且道过在何处？只为于建化门头撇些光影，贴体无明乘之作自便计，于学道分中去之愈远。向来谓开此火炉曲为中下根，我道正要煆炼上根人。何以故？上根人聪明伶俐、才能过人，一种骄心胜气最难降伏，即使会禅，乃是学语之流，又况绝无才能而空腹高心、恣大我慢者乎？所以古人立不语堂，要人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立枯木堂，要人违其现业、榨干情识。既到遮里，大家如生冤家相似，总不容情。是肯心人从此煆炼，固是一庆幸事，非为依样葫芦了此舖面云云也。」\n冬至，开新锅，示众。「平气齐天，今年恰好。顺时纳祐，疾病稀少。适有张塘善信特来开锅，凑巧柴头，不胜庆赞，偶成一个口号：『金木水火土共功，烂煮古今没昏晓。大家鼓腹好山中，云板连声曰多扰。』」\n庚戌十一月初一日，退院法荫堂，示众。师云：「秪为老病退休，举贤且代，新硎堂中首座，多年老将杖人，特以协玅之号举之，太阿出匣，正好与诸人磨淬一场，抖搜归云阁上，可以抚掌唱太平歌矣。即今到中五堂，迎首座入喷雪轩去。」\n首山茶筵，示众。「大雪后，冬至前，阴极阳生，好个时节，恰遇我青原诸法侄新起个烹雪堂过冬，又有首山中千监院设茶为病僧祝寿，不肖之子剑刃一生，母难之辰何堪寿祝？幸有达孝觉皇一句无生法乳，足以超脱世间烦恼，举来报答，正可破颜。昔年博山和上庐墓过桐，先外祖吴观我公于一喝下忽脱桶底，先母亦皈依取名，今日说起多生业缘，啼笑同时，有何可避？每闻先外祖雪里打春雷，中有大父母，后从刀兵水火中息喘杖人之门，又闻死是大恩人，乃祝无量寿。由今看来，以雪埋雷，以死祝寿，不妨奇特。有触此语，彻底放下，得一场大庆快者么？果然绝后重苏，通身白汗，回视一切利害得失、人我生死，瓦解冰消，由我自在，出入香水海中，浮杯执杖，俱是报恩，未出母胎，指天指地，何劳云门更费力耶？如或蹉过，问著自己的大父母落在何处，越发茫茫，不如且进堂去，一念万年，尽此一报，普作供养。珍重！」\n师退居陶庵，闻虎入净居，示众。「数百人不能制一虎，而又不能与之相忘，又何怪乎？古圣人不用虎乘虎耕，而益有焚山之法，使民自备居处器御，此其所以与虎相忘也。知虎畏日畏火，是尽性之一端也。一火不继以众火，而能破之乎？虎能尽其用，而人不能尽其用，不可羞乎？虎能拼命，而人护短以怯生，又不真自护其短，而复露黔驴之足，益可笑矣。诗曰：『阶前虎心善。』此寂感蕴中，受命如响之至理也。道人他不必论，知此亦可矣。越谚曰：『虎去山乃吼，居山亦旧山。无端发其机，何能胜其顽。』」\n合明山墓下结一栾庐，题曰「不择地」，拈以示众。「高座闭关三年，博得一场终天绝地。今日者不择地而蹈之，三条椽子下赖得几柯柏树与他攀折。楞严金刚哭声震地，你道回避得么？汝等诸人不肯相离，识得遇缘即宗，须信久长难得。且道今日以何相告？烹饭砍柴是第一义。」\n示众。「祖师户限，一脚踢倒。门外汉却请进来洗盏烹茶。生死道路，千古坦平。客作奴亦堪与他量晴较雨。只是欺心底断然闭门不纳，油觜底断然大棓趁开。虽然大地山河说无间歇，若把来唤作佛法流传则不可。」以手拍案曰：「住！」\n汋林结制，示众。师云：「诸方唤做结制，汋林唤作过冬，休论其名，止贵其实。只在真切，岂是牢笼？者里不要参机锋棒喝禅，不要参佛祖玄玅禅，只要参自己本分禅。从上条例有尊正规，职在维那；若紧切中求请益工夫，可问西堂；后堂病僧，但有一笑相待，只是二六时中不得动著。一条直木，不肯欺人。」\n佛诞日，金楼茶筵，示众。「昨日雷雨中来，今宵上弦出月，人人指地指天，恰遇周行时节。青山倒入茶杯，满堂一口无别。此宗中兴本自西江，在我寿昌锄头上发泄，总在受用一真法界，不必播弄千般话说。似此金楼再造，殊亏知予老宿一段真实。不见道：『拖犁拽杷，全彰古辙。』在此祖翁田地，各人本分无缺，脚跟放光、脊梁铸銕，便将泥水洗天，穿却春风冬雪，等闲平地家风，正是峰头真诀。只要自问：『唤甚么作锄头？』见今相对时不可空手钉橛，恰好过夏，因斋不觉庆赞中带累廪山饶舌。」\n廪山南谷，示众。「此是廪山南谷，舟旋一涧环林麓，通玄顶上不自知，平田回首孤峰绿。今日涂万年居士请住安福药地，愚者特为指出面目，且谩道证龟成鳖。莫胡猜，翻自问：『青牛可是襄阳鹿？』幸此方总覆寿昌云，一任风吹别调新丰曲。」\n示众。举：「地藏琛禅师曰：『诸方浩浩说禅，何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师曰：「虽然如是，蹉过者多，错会者亦不少。古人为生死发心，逢者一杯茶、一碗饭，真不容易。只如茶不是茶、饭不是饭时，还委悉么？诸仁者！即今在者片田地，事事见成水足草足，比世人火坑业缠轻便多少，总是佛恩浩大。但出家时不愁衣食，正好向镰刀上、镢头边一心办道，以真参实悟为期。若此处一念汩没，便昧本来，便负佛恩。诸仁者！佛法难闻，善友难遇，当生难遭想、生惭愧想。世人病根起于只图安饱，因循过时，一些些境风吹来，便受人我嫉妒之害，不能作主，反将日来办行好事都变成了业障，何独到眼光落地时，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乃自哀哉！痛哉！莫说此话，尚高远了。古人尝曰：『袈裟下失却人身，更可怜悯。』今日安得不一告报？时不待人，急须努力。珍重！」\n南谷示众。「出家儿贵出生死利害之家，非谓出两片大门之家。似此五浊苦海、三毒家亲，如何能一刀两断，得大自在？此大自在，其实当人个个本具，不假外求，只是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习气所缘，如油入面，才说放过，瀑水横流。所以佛祖立出种种安心法门，原非得已。且问：十二时中全被外物所转，有一碗饭吃便要作个体面，何况敝屣王侯？略骂一句，便自瞋忿如山，何况舍却头目髓脑？若云：我是出家儿，便说已脱俗了，当受世间供养，此处自欺，知惭愧否？空腹高心，果如《沩山警策》所说否？南谷道场转禅已久，碗灶具足，俱是多生所基，恰好病夫过此聚头，因茶开口，如何得不孤负此茶杯去？亦无别样新说，只在从顶至踵一心办道，放下世俗体面，苟安心肠，始不犯口转心不转之笑话。诸仁者！本分见成，办道至易，只如今夜茶杯相较德山一棒多少？人人满口，自问胸堂，莫孤负茶杯好。」\n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三\n侍子兴磬同门人兴斧编\n法语\n室中正训\n佛有一语三昧、正语三昧、爱语三昧，学者先从正语入，将世味、道味劈作两开，只要作得主，不为外物转。立志既定，根基坚固，始有信入参究分。《起信论》曰：「众生有自力广闻取解者，或自力少闻多解者，或无自力因广论得解者，或乐总持少闻摄多义取解者，虽以无思契同，必从闻解信入。」灵源曰：「法门有乐说者，以无言为非；有尚默者，以多语为过。皆据一知一见为局量，而不知无量之量为通途也。」具正见，建圆机，人忽倦普慈，如天泽无心，物均获利。白乐天举佛经同异问济公，觉范代云：「方便智三言而已。一代时教，以法相宗、破相宗、法性宗摄之。法之所本，要本于理而当于义，不必守名句以自滞。至于言谓之不及，而可以模铸佛魔、了辨同异者，又未可遽言也。」永明寿曰：「解但为遣情耳，说但为破执耳。」情消执谢，则说解何存？真性了然，寂无存泯。一庵曰：「物各还其物之则，即是物不迁。」称权无我，斤两不爽，是则方便智乃本自现成者也。特人不能死尽偷心，而享此善用耳。\n灵源谓圆悟曰：「学者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发用必峻暴，非特无补于教门，将恐有招祸辱。」圆悟告大慧曰：「须防自己三业忽起。」此语最切。单方显胜，撮弄筒子，气急杀人，误而可乎？\n古人道德学问，藏于脑后，不露圭角，事不得已，吐出还吞。今人出一丛林，入一保社，才见一隅，不能三反，窃得语录上奇言玅句，机锋知解，便逞口头，惟恐人不知我之长处，是则参禅一回，止成得一肚皮我慢贡高而已，不知于生死上有何相干？嗟乎！末世凡夫，根器顽钝，识见偏浅，立行不远，操心非寔，中此邪毒，道听涂说，永嘉所叹，莽荡招殃，安能不𫜬舌耶？惟有当下知非，便许立地成佛。\n沩山禅师曰：「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圆觉经》言：「事障理障。」何也？事本无障，以贪欲昏蔽而障之也。理安有障？以黠智偏执而障之也。销镕情识，全体自露。然自无始以来，习气流转，便欲一刀两断，岂容易哉？故须以参究为事，提起此事，则一切自然放下，久久自得。\n古人道：「爱之则是爱矿，弃之则是弃金。」此处指出甚难。一番烹炼，何故蹉过？依旧半青半黄，菽麦不分，安得不去自欺欺人也耶？即能遮掩得来作伪，心劳日拙，大可怜悯。言至乎此，皮下有血，能不猛省？回心自照，一掌翻转，庆快有分。\n昔之高人，浮云富贵，淡于势利者，不自名其高，故往往自寓曰懒。今学者入门未得一角，如何饰词借口放逸？切须警敏尽职，参学自勉。若是正人开眼，自然行起解灭。笑和尚曰：「人生下地皆有职，职尽方能无媿色。衰年本欲讨闲身，不是百忙闲不得。」\n觉范禅师曰：「为学日益，百川浸灌也；为道日损，水落石出也。」苟非为学日益，又安知为道之日损哉？正气曰：「损是损其情欲，益是益其正知。」故曰：「学事以成，务致用也。」学道者，自反至诚而已。果然彻上彻下，由此中行，则学事犹茶饭也，本茂则末自荣。不见道，本末尽归宗。\n或问曰：「理虽可以顿悟，习气难以卒除。须尽今时一等倚混沌无记空者，便云谁见有习气可尽，是否？」曰：「习气不可尽而可化，故以学问为茶饭。若以差别言之，有必不免之习气，饥必食，寒必衣，倦必眠之类，节之而已；有必当化之习气，骄妒鄙倍之类是也。当仁不让，见义不避，坚志不移，好学不厌，是亦谓之习气乎？是不可以总杀总赦而混之也。上根大人超一切法之外，而游一切法之中，正用时宜，彼不唤做习气。樵夫十字街，何问中书堂事？且去担柴，保不误汝。」\n示萧小翮居士\n高峰玅禅师曰：「红尘堆里学山居，寂莫身心道有余，但得胸中憎爱尽，不参禅也是工夫。」秪为众生情胶识锢，佛以种种方便如剥芭蕉，红尘中汩汩茫茫无本可据，枯木崖前差路多，误中执著，其病愈深。故学道人必须开眼、必须参究，从专门深入；不能专深，故令从疑处入。没奈何，提个话头，大慧杲教人提狗子无佛性，博山教人提一口气不来，毕竟向何处去？提此一句，即金刚刀一切截断，人人自有迸破时节。纸尽且住。\n示萧虎符学易\n逐今时之后，但觉动颐纷纭；推空劫以前，便览杳冥寂感。智者互换举之。新建云：「钟未鸣时，轰天赫地；钟既鸣时，寂天寞地。」尚疑此耶？大小、长短、虚实，一切代错。惠秉琦辨，岂逃此乎？程迥曰：「太极者，大中也。」《礼记》提为大本。《易》言：「成位乎中」，中何物乎？《宗镜》言：「三种权中，三种实中。」又言：「五中道。」又曰：「中不定中。」又曰：「无中无边。」曾疑此耶？此中之秩序条理，随在毕具，随物可征。圣人表之变，变不变，神无方，物有则，全符如是。故知一不可言，言则是二。易以象数为端几，而至精、至变、至神在其中，研极者知之。物格无物，知致无知，又何言哉？儒者人事处分，株守常格，至于俯仰远近，历律医占会通神明，多半茫然。夫物物一太极，即物物一河洛，而信不及乎！宗门止提了心方便，而一切实法置为不屑。夫法住法位，五明一实，原自玅协，时人得少为足耳！惟易统之，以费知隐，以隐行费，即无费隐矣！逆几于先，顺理于后，即无先后矣！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继之以法，因物用物，是真无我，大我至尊，深几神哉！予行天下，鲜见有好学不厌者，高明既肯研极，迩静正而远不御，神明默成，请从此入。\n示侍子中通兴㲈\n深几之中，忽有悟入，此其一长，当一切以方圆图通之。其纲宗曰：「秩序变化同时，即华严之行布不碍圆融，圆融不碍行布，即费即隐，三教玅协矣。」汝复于象数有入处，正所以享其不堕诸数者也。公因反因，藏于此矣。天地人物，皆器也、皆道也，有法则而无情识，故曰：「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故倚此秩序变化，寂历同时之符，处处皆然，欲忿一平，发皆中节矣。易其可不学哉？所以破有无之说曰：「天无先后，中有条理。」舍后穷先，所以引人入胜地而变化之也。\n示赵眉鲁兴翱，字药云\n李翱为鼎州刺史，躬谒药山，山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急，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守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守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守忻惬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云云。」\n示鲁两吉兴准\n两吉居士名哲，一日入青原，求更其字。愚者引抑之什字曰辰告，此谢安石所举蔽三百之一言也。辰，时也，时义大矣哉！两吉寂然感通，因礼而求取法名。愚者曰：「不见准提心印之为佛母乎？易以天地准变，变不变，损益时行，证惟心者，我即天地。然其深入，必在研参。」支公曰：「世可说两，入三则乱。」信耶？疑耶？即从此研，研以专真，用以会通，是真所谓两吉乎！因名曰兴准，字研参，题辰告轩，愿与天下时损益而言之。\n示即几兴伟\n惟深也，故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此易所以极深研几，而昌格适纶也。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中，中何物乎？时出措宜，而恶动颐，又何物乎？今人闻甚深则怖，岂悟深无深浅而止实哉！圣人立象以尽意，系词以尽情伪。佛祖表法以最神，而因几以尽情伪。《楞严》双非非，而曰非即非离，又曰是即非即。何故多此一句？犹疑此即否。向上不传，向下文长。折摄离微，此中难言。惟端几可研耳。以不自欺入豁然。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犹嫌匝匝之波。即务养神，事同理举，犹嫌屑屑之劳欤！几失神明，欺则不能享矣。真疑即此立参，脱桶即此茶饭。能逃不能逃，汝自验之，非干他事。\n示山足兴斧\n静住禅人旧事祖堂石谿大师有年，还里又炙西生大师，教乘滋茂，回互宗趣。今来青原，讯其本分，不昧疑关，以山足字更其名。愚者曰：「青原垂一足，住山唯𨱄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烧煮。」因命之曰：兴斧。且问：挥八极、碎一切者，是何斧耶？不犯大軱，当门露刃，用了急磨。四顾善藏者，𨱄何𨱄耶？无上两足尊与一足行千古，有同别耶？此处砉然无滞，则尽六合是青山，一切森罗供我之磨藏矣。深入一门，犹专炼通，担荷保任，岂属空言乎？勉之！勉之！\n示中千贤监院\n忠禅师云：「悟道易，明道难。」明道如禁蛇，人信其药力咒力，以蛇绾弄，揣怀袖中无难。未知药咒等力者，怖骇弃去。但谛见自心，情见便破。此无他，知其故而不惑耳。《楞伽》曰：「诸法无法体，而说惟是心。不见于自心，而起于分别。」或举以问云居齐曰：「见自心遂分别乎？」齐曰：「非然也。譬如调马，马自见其影而不惊。何以故？以自知其影从自身出故。」吾是以知不断分别，亦舍心相。此无他，《智度论》所谓善用其心者。博山曰：「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枷锁。将以有念为有念，有情为有情耶？将以无念为无念，无情为无情耶？」一庵曰：「两末三穷，遇缘即宗，用中犹不豁乎？」紫柏曰：「以四大观身而无身相，所谓无身有事之双超也。」以前境观心，有心用而无我执，所谓因物付物之本空也。法外无心，即是心外无法。而法中之秩序，物则之差别，其可茫然混用乎？心本无体，神自无方，何更空劳穿凿乎？销矿成金，必资知识。此事尽时，乃享现量。安得绝苏发愿，与定纲宗。\n示非渠会书记\n常念汝胃脘气痛，须静摄乃愈。今兼室安居过夏，事亦不烦。毋论痛不痛，不可坐在无事甲里。古人谓一日不空过者，何故叮咛耶？大抵一半自调养，一半自炼本分，自试薪火，偷心歇，天机活，比现更何计较？古人云：「心本无体，正用即得。」尚疑此耶？切忌靠著放憨语，错认最是误事。\n示即几伟侍者\n薪火调御，动静不失其时，法住法位，比量皆现量也。天机自活，偷心自亡，古今总是我底，真担当即真解脱。如或未然，十二时中管带切不可忽。处处回光，消归自己，即是管带。必有事行无事，何用更言管带乎？善自调御，病亦不生。\n又\n体道集虚，处事平实为贵，不可认著慌忽，一切便流入莽荡矣。及尽今时，惟在知有而奉重自己。闲居鼓舞，只以学问为茶饭，故曰：「戒惧是一刻之乐事，此超无学者之飞跃也。」学而不厌，是大圣人之随缘放旷也。\n又\n「伟子且住静，不见潜道十年之青膺乎？」临济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此时亲受用著，不徒说镬汤炉炭，众苦不能到也。毡蒲团与汝。\n跋宙轮宇矩说示山足斧\n宙逝宇素，弥范纶围，而无中无边，享此条理中矣。历尽理法界，炼事法界，乃享此无碍信解，行证火候，岂可欺哉？末流窃一句荒委，宁不唶唶？宇宙本一际也，真空玅有，玅协兼中，非穷尽者，乌可以言到乎？真心细心，即行布是圆成，混不得也。偶然简出旧纸，正好吹毛用磨。斧子勉之！\n命山足斧为浮山监院\n浮渡为远祖道场，两宗一脉，杖人所最存注者。今吴山主一家同合邑来请，愚者以青原祖堂未毕，面依山主约，先发执事人，今命山足斧往监理其事。古人叮咛悟心识法，止有一事实，行起解灭，岂复容一念离岐？灵源叟曰：「悟道守道，惟求诸己，而行道之时，一味舍己从人，自非等心死誓，则不能担此担子。」末流发愿不真，轻浮浅躁，袭虚凌傲，动见眉目，又安望其和众办行，而成径大传远之务乎？常住当家，公心为法，反躬先众，不辞劳苦，所谓一行三昧，行之不变，自然感孚十方，则祖翁田地庶几有赖矣！努力，努力。\n又\n悟道明道，只在一番打彻根本差别而已。行道难者，全在放下自己，与众生一般，随顺中接引，而针锥变化之。故曰：「佛不住佛，而用大菩萨行。」\n示当人鉴副寺\n不自欺为种，以学问为茶饭而神化，则岂笔舌所可言乎？南泉所送一叙，亦言混沌与开辟为反因，但发至诚公愿，统之而日用，随薪泯火，自享深造，随其更端，我皆得其所宜，而不为所惑。盖有贯乎混沌开辟之中，而随时中节者，忽为其波澜所纷也。牧潜为天隐子元时禅师，其手笔乃觉范以后之一人，将来穿出，不可被混抹也。\n示瑞如\n廪山源远流长，我杖人梦寐，为此一事，竺庵、笑峰二和尚相继注神而未遑得遂。今幸时节开端，树起梁柱，旧山田地次第自然渠水。我今出门，瑞如老成监事料理，自有寿昌主之。宝坊又近，但砺铁脊，又何忧焉？古人化米化炭，桶箍自脱，破屋缩项，唱雪珍珠，看是何等家风，岂使两橛？固知三斤镢头断然不相负耳。勉之！勉之！\n示丧偶老宿\n永丰程天修过访陶庵，见丧偶老宿在叶声阁上，礼大悲。熟视之，乃丰桥德幢主人也。愚询之，天修曰：「二十年前修吾邑石桥，成四万金功德，邑侯方旌礼谢之，彼必不受。又强之，遂夜不知所往。合邑作德幢庵，塑师像其中。后十年，师回知之，自推其像而去。今何在此？」愚者曰：「此多生药树之荫乎？」天修请书之，遂占数语曰：「阳丰桥起，德幢不居。敝屣远游，天下吾庐。恰遇故人，为君道破。稽首大士，一叶声堕。南郭嗒然，东方眉先。莫住龙老，请安眠。」\n示侍子中履\n物恶其弃于地也，不必为己；有力恶其不出于己也，不必为己。此物理小识之随人集证也。托人问人，皆不犯其锋芒，而以通几护质测之，穷何所碍乎？时论以秩序变化，寂历同时为宗，方圆同时，奇恒之府，即多是一，皆统类于此矣！神无方，准不乱。宗门多言神无方而准不乱，则以象数为端几，而信伦理之为固然者也。但用之则在乎推行化裁耳。大凡推之于先，多属洸洋；任之于后，则动颐而迷。两头俱抹过者，剔中乎中，不定中也，正明其时也。此中之秩序条理，本自现成，特因几务而显耳。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岂患执有则胶、执无则荒哉？若空穷其心，则倏忽如幻，故吾以庄子谈虚无，而乃曰极物而止，以有形象无形者而定矣。佛亦是以费知隐，乃能以行隐费，但不露其金针耳。《炮庄》是遣放之书，消心最玅者，不执也，不计也，玅于藏锋，无所不具，可细心看之。\n与西峰蠡测澥静主\n古人所谓能超一切法，能入一切法，应病予药，恰当窍䏿，镜照谷响，开门落臼，俱享眼明己，正为大自在，非傍水按葫卢，而以苟且唐捐也。丛林依止，以莲池意整理接待，正是我寿昌不二家风，遇其人来，手眼不失。云居行履话，宝镜收场句，尘尘三昧，不动丝毫，讵容造作推诿耶？在事依法管带，更享天然火柴头。三斤铁截却玄玅，不让人躲跟明矣！即以此院钳锤可也，勉之勉之！\n偈\n示刘若孩居士并序\n知止是以夜而通昼夜者，格物是以昼而通昼夜者也。三反昼夜，尚有疑乎？既曰：「潜龙勿用。」又曰：「无所不用其极。」亦昼夜也。定乃能格致，格致是谓大定。以不用善其用，以用善其不用，用之中皆不用者也，尚有疑乎？如其举一不能悱三，且从一门深入。\n谷王非下，顶门无上。虀粉中间，谁卓拄杖。蓏理相齿，物则知天。其神无方，别传不传。既以易证，就路履旋。一句画前，须破重玄。止一事实，毕却后先。三反昼夜，通因乎专。生成裁成，时宜乘权。日午三更，历然寂然。\n示王若先居士并引\n万物皆备于我，万我皆备于物。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则难。适来举此，然疑作耶？且从下二句看。\n一饮一荫，思我然疑。公因反因，从来未提。帱覆代错，掌不可欺。无我备物，中旁先迷。生死发药，来处唯唯。分心分识，纱縠难窥。瓮外运瓮，治正兵奇。县崖绝苏，大愿纶弥。午会中天，消息偕时。核仁全树，且请研几。\n示梁懿孙居士\n见见之时见不及，物物不物休气急。三科七大何郎当？薪火交芦谁主张？圆满菩提，归无所得。且问一切事，究竟坚固，那个著力？哝哝空累优陀南，一嚏自不欺消息。\n示廖生公居士\n宇观人间宙观世，山谷狼藉三藏秘，是谁点燧照一际？不攀断贯索凡例。柷敔讹传疑哑钟，韶舞拍板定不易，穿过千生未生前，桑弧蓬矢一㘞地。方圆亦是栗棘圈，欣逢许剑真法器，跳出三笼随类示，可破五云书卍字。\n示陈高也居士\n无作无受报不忘，《维摩经》中己露布。莲花法位三如是，穷子何乃复惊惧？四边火起谁上车？虚空消殒归何处？若疑且过赵州关，问事即得礼拜去。\n示梁山甫居士\n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莫赢其瓶，呼出井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八角磨盘休沉吟。不取于相，亦不取非相。子午双破，红轮光放。《金刚》如是降伏住，书懋缓筋请平步。豁然大笑归去来，簷下双扉，不误主顾。\n示非渠会\n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以驴觑井井觑驴，从上直须破纱縠。曹山四禁非糊涂。\n又\n首楞珍重尽今时，宝所莲花不负伊，磨淬金刚挥紫电，转轮击节是谁知？\n示即几伟\n伟哉造化笑栖苴，不负其材乃丈夫。大屈大伸天煆炼，藏刀淬火看回途。\n示山足斧时己酉腊八日\n青原垂一足，住山唯𨱄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烧煮。\n又命斧住浮山\n浮渡棋声在眼前，通天陌路让谁先？石头壁立常伸指，一斧供薪足煮泉。\n为蠡测澥维那更字\n传澥只在一滴，吸上须弥背脊，铁鞋踏干重溟，莫教人笑蠡测。\n除夕示中子兴㲈\n念汝随予学，环中竟左旋。冬春看两度，头尾筭三年。风送新花雨，诗将旧梦圆。冲之传历意，谁与问青天。\n示当仁鉴副寺\n岱堂三年瓦生角，净居三年扶木杓。泥猪癞狗了尊贵，雪炉霜刃铺礼乐。独喜石头裂出真肝肠，潜道青鹰展血觉。\n示焦泉澄知客\n真金本以火为恩，不阂无门四出门。久祝沃焦泉上顶，针锋眼里造乾坤。\n示洞先山侍者\n过水不是渠，觌面不是水。曹山当门剑，孝满者善使。如何为洞先？将来慎牙齿。\n示还子征侍者\n八还却向无还者，虚空流汗天地哑。正淬金刚磨处藏，岂怕打杀四天下。\n寄芥庵璨并杖人全录\n还乡曲调露旛竿，纳尽须弥已转九，唯有杖门茎草在，待伊招手与人看。\n示襄藏蕴侍者\n石头引汝吸西江，日用吾谐何处藏？看破漉篱还可卖，超宗亦不数襄阳。\n十年劈出血肝肠，今日新硎何处藏？正显罩篱神变化，一双赤手舞风霜。\n示王青莲法名兴询，字南指\n福城东际见文殊，须许南询道不孤。楼阁指头开复闭，急须穿过莫黏涂。\n示林祖涵法名兴雷，字蛰协\n冬雪藏雷春莫惊，八风图上自何生。此中见得无先在，九野重霄总帝京。\n示鲁维参法名兴参，字灵注\n灵源流注问参同，明暗回机莫倚空。主中相续须亲见，母掷光阴四境风。\n示刘兆公，法名兴奉，字晓藏\n黄阁帘前奉者谁，三更天晓甚东西。多生铸此当空镜，藏在森罗十二时。\n为刘寒竹孙取法名法周，字华始\n纵横卍字本周天，立地揆方统大圆。无首履旋何内外，此中包决在龙渊。\n溪示\n翠屏把住水雷奔，收入茶炉蟹眼吞，喷雪轩中肝胆句，西风为我扫蓬门。\n示学者\n一句话头如铁橛，百层水釜烹丹雪。冬关埋出一声雷，惊风又涉花枝血。\n一句话头如铁橛，壁立银山四面绝。从中起一阵风雷，丹枕三更为汝说。\n一句话头如铁橛，当风扫帚无车辙，谁能一跃上县崖？舍命乘云㘞地绝。\n栖霞和尚新定天开岩，遣僧展拜，兼礼笑大师龛\n天开岩下合龙文，生死同条石火焚。今在西江流片纸，一炉烧作故山云。\n礼远公塔\n剑铓山头惯放脚，双关一带同杀活。残枰敲破通天眼，那问黑白落不落？\n寄孙鲁山居士\n须弥顶上种青玉，缩作方壶供金栗。且引襄阳舞袍笏，愚公自笑移香谷。\n寄吴汤日居士时命山足斧住华严\n三一斋中白眼青，通昼夜洒甘露饼。忧患忧孟与涂炭，輐断謑髁者何限。洗出浮渡一片石，三十六岩听挥斤。白云老挂先著堂，坐隐远公棋道场。却拓𨱄斧期烂柯，从今没奈旁观何。\n自赞\n首山贤监院请\n濯热莲花消永昼，笑煞观河眉不皱。摩罗果抛掷掌中，拄杖放在背后，无所可用，乾坤消瘦。后来人切忌从壁上看，料定虚空看不透。\n双岭渊西堂请\n苍天过水看三堕。右袂自嗤肩臂左。怪杀礼乐铺在红炉𥳽。漫说当堂不正坐。多少人论量敝垢丹青，谁知它解衣盘礡赢？\n蠡测海维那请\n一张纸云遮海树，一拂子劈破铁围。忽然在西峰壁上，不觉垂此霜眉。换却眼睛初不知，滚滚听人隔岸挥。朱紫敝垢皆支离，不可便道是青原老古锥。\n非渠会书记请\n南北东西无所住，为甚走入芥子烟中去？木叶三毛劳顾虎，迸破面门谁得而相汝？\n即几伟书记请\n白刃舞毫端，红炉书卍字。世出世间，要且不识。三十年后，呿一口气。虚空特地费丹青，且莫嫌寒山一帚敝。\n浮山斧监院请\n一杯浮渡，黑白未分前已露。须知袖手满盘先，谷口传声，是谁常住？将以华严楼阁为毘目，故处依然，此藏轩里，一指随寓。聊且悬崖背后让烟熏，休管万世旦暮遇。遇则遇，还看席卷竿头步。\n当仁鉴副寺请\n六合中间掷一拂，依然竖起残榾柮。且问这个东西是何物？击节一下答不出。虽许三拜掩灰尘，毕竟以何为它雪屈？\n像赞\n血画接引佛\n今古漫天都是血，无端浸破衣裳折。一双穷相手长伸，脚下莲花望谁接？\n弥勒佛\n云头堕在街头挂，一幅包此人间大。楼开阁闭指尖闲，撞倒背后拍一下。满布袋是甚东西？百杂碎无人著价。待问他时，有理难伸，但消得一个嗄嗄。\n达摩\n杖人常有些儿药，留待他年毒达摩。衹为折芦面壁，太煞捏怪。只履归去，一场懡㦬。忽遇点睛者如何？昆仑粉碎扬秋波。\n观音大士\n此一笔，当头劈，兰叶太软，铁线太直，衲衣下事，从来赞叹不及，争似泥塑木雕换饭吃。\n又\n第二笔，蒙头屈膝，看他不出。不妨数九，不可打七。脚酸且坐断虚空，冷风却笑人独立。\n又\n第三笔，通身湿，干却洛伽波，平地掷楖栗。千手千眼在那里，依旧眉横鼻直。\n蒲团像\n粉碎昆仑不问津，春风冷眼笑红尘。漫劳云里金刚杵，一个蒲团到处尊。\n送子像\n杨柳洒水呼麒麟，宝髻放光如车轮。是谁蒿笔成五色？莲花瓣里乾坤新。\n寿亭侯\n金刚刀挂两眉前，灯下春秋听世传。莫问本来何面目，且看血色溅苍天。\n鼓山永觉老和尚\n不跨石门三十年，捧腹垂涕看苍天。早知不肯打这破鼓，且乐得在沸鼎里安眠。\n天界浪老和尚\n一张白纸放毫光，莫认红衣与面黄。返掷依然在坐下，且认手中如意子，可是金刚王？\n又\n三五纵横只一画，千花万石梦中抹。佛祖位里留不住，白刃红炉铺礼乐。缝起来双袖托孤，可怪是两头一脚。且道今日以何报答？震声一喝。\n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四\n侍子兴㲈同门人兴斧编\n佛事\n七祖塯拈香\n「曹溪逆流第一滴，两脚登山衣不湿。却笑落与不落，犹是阶级。虽然庐陵米价，遇贵即贱，到底无人酬值。且看无影树下荆条生，一任青天扫荡建立。」\n石头迁祖像前拈香\n「推倒南岳，跌杀隐峰。一柄𨱄斧子，至今常削风。但插三枝黄屑香，不妨注破你的参同。」\n𨱄补处县天界老和尚真拈香\n「鼻孔向上，齿暴当门。雪剑倒挥天出血，洞帘常卷月无痕。今朝送入青原𨱄补处，斧斤风里返香魂。」拈香，云：「只如这一炉香，不知是药地烧杖人？不知是杖人烧药地？闻么？毒哉！」以手左右挥，云：「大众退后，近傍不得。」\n天界老和尚生辰上供\n「横身水火慰县弧，正命如丝老托孤，一掌竹关逢债主，达磨盘子踏翻无？」看看杖：「人生也，三杯冷茶如何为他洗屈𫆏？谁听猫儿㘞地喊？九龙一口吐江湖。」\n腊月十三日，七祖忌辰上供\n「千年一腊不曾忘，晴放毘卢背后光，岩下梅花齐报喜，殿前二桂久昌昌。不肖初忝祖庭，无能为献，聊以荆条来扫地，古炉倒插一枝香。」\n腊月二十五日，石头迁祖像前上供\n「山中传下无虚实，是生是死在今日。云门腊月二十五。」遂与一掌，即三十酹茶，云：「从今记取，年年一滴。」\n正月二日七祖生辰上供\n「无死生，至今生。本地刘村记下。今辰二月二，当中春，攀条拂地飞香云。且道脚下济济，以何供养？天在山中青不改，桃花松桂四时新。」\n二月二十三，设潜夫府君位上供\n「我父晚径十五霜，公因反因开天荒。中五旋四县天纲，准不乱享神无方。昼夜生死归大常，层楼奥室阳为堂。井瓢灶火传灯光，生生本无生，代明而错行。今日青原烧此香，时乘午会当阐扬。别峰酌水朝故乡，供养万世恩无疆。」\n母吴太恭人忌日烧香\n师云：「忽然四十有三年，孝满曹山发酒颠，今日西江烹雪水，不知忉利是何天？吾母太恭人秉莲池戒、受博山乳，总是三一之渊源，孤儿撞入天界毘卢阁，拈出四大性，自复了却金字华严。昨夜通儿忽到，言及一喝，严背芝产甘泉，十孙具足清芬，八十念此天边，又定建报亲庵于观音岩前。且道此处以何为供？恰度了铲草僧一员。」\n笑峰和尚龛前拈香时倪止先请回白下\n「特地重开七祖颜，五年冷笑碧潺潺。今日逼出鳌山弟，朁把黄荆一字关。噫！」\n起龛\n师以杖打圆相，云：「见么？叶落冬春无去来，荆条有口没安排，太阳山上归根处，刀斧知恩砍不开。秪如我笑峰和尚，江东夫子，内绍灵苗，末遇杖人，舍身药树，熄邪一吼，敚西震东，瓶洒西江，重颜七祖。金凤宿龙巢，别峰无非玉殿；麟角藏水牯，出关仍唱还乡。毘卢有父，全身室内不知；狮子教儿，返掷终归本位。万古之微猷不昧，宝镜之奉顺昭然。有于此见得透者，立处知恩报恩；如或未然，直须途中竭力。即今法嗣载上青原，血胤请归白下，玄沙报父，罗𬑟克家。此一往反，旁观不识，正因有在，智者抚心。且道正起龛时抚心一句作么生写照？正命灵光亘今古，负天一笑五云中。」以杖敲，云：「起！」\n绍宗堂为笑和上设供\n随掷蒲鞋已六年，栖霞风雨到青原，相牵水碓舂新米，斧劈柴头冷灶烟。便拈香，云：「不用叫苍天。」\n笑和上衣钵塔成设供\n师云：「霜晓翠微白，日落黄原紫，案山无缝塔新县，年年一杯古涧水。大众！看看笑老人开口么？是谁？禅床震动，尚劳挂齿。」\n为不厘务芝颖化禅师起龛\n惟我芝公，织芒立地，水凌加霜，信手吹毛，刺天出血。少年随隐石船，早被严庵逼出，遍蹋诸方不顾，乃脱桶于青原。正谓鞭岳转风，不意抽身太早，病中水火正急，让你笑傲一春。午时四句，临行还塞高峰一问，且问白马昙照之苦苦，何似大梅鼯鼠之唧唧？青原大众为君结舌，还识得此晴空霹雳么？老僧则更请芝公趱出涅槃堂，为天下苦心人一场痛快去也。\n举火\n瓦针艾团，自己勦绝。更有火柴头，为人须为彻。千生哭笑太淆讹，到此用得用不得。然则芝公粉碎一句作么生与人受用𫆏？鹧鸪原上火烧碧，待月溪流常不歇。\n设供\n闭门风雨相看哑，倚柱雷霆亦不闻。岂非萧江相见一绝？看不尽时皆壁立，到无余地一潭收。岂非梅陂相赏一绝？青又庵里几月苦茶，今日面前一杯喷雪，不如仍举碗挞丘，作供亲切。旁观者痛笑老人失却灵芝骨血，我则谓即今一问，脱颖尤捷。噫！眼泪落也，复有何说？象石桥流，为汝呜咽。\n移钟版上中五堂\n玉界金绳，千圣不越。今日从左手向背上一槌，不妨奇特。天地听其指挥，狡狐闻之胆裂。将谓顽铜断木，俨然金口木舌。且道超出人天号令，人天移将来，不移易一丝毫，是何等恩力。击钟版一下，曰：「前后际断，天然中节。」\n为泯庵心维那起龛\n维那一生铁脊，青原累汝两冬；钓台凝翠亭间，龙洲剑挂眉峰。一病待我武功来，送汝夏月水条风。我到单前问予：「作么生？」曰：「一切不烦常住。」我问：「生平底事到此何如？」曰：「惟乞和尚一把火。」维那今日藉大众手，更为汝拶出遮窠臼，直令黄金骨照青山红。\n举火\n桥下水流何浩浩，药笼风割夏枯草，且看脱体无依乱，石场惊起铁牛啣。束槁以矩打圆相，秪如生死不道，大众如何证得此炬恩力耶？圆光直彻威音前，烁破形山谁是摩尼宝？\n入塔\n指骨。云：「泯庵维那一条硬木，风削千章，撞著青原，劈碎宫商。生也，鴈字过江；死也，剑倚天长。全身送入青青里，不似人间钉野椿。大众！到遮里转位回身一句作么生吐气𫆏？」以杖击地，云：「大地一弹皆起舞，万峰云里响飞泉。」\n为昙白御禅人起龛\n笑双二老处六年侍者，撞到青原一年结款。昙白！你高峰一句罢参了也，只可以勦截临行风雨策励，不可让人漫道白发龙钟送少年。\n芝颖大师忌，无门师设供，请于塔前拈香\n翠屏背面千秋绿，恰将老人衣塔藏灵骨，今日芝公死也生，无门逼汝伸双足。师一笑，友一哭，旁有严庵鼓一曲，谁知碗跶丘，迸碎苍龙窟。大众！浇此一杯谷雨茶，看见芝公为人漱口么？\n祈雨拈香\n一滴甘露瓶，从来不著价。嘱付娑竭龙，为民护苗稼。百尺深潭飞半空，中间起云四边下。\n为知客幻庵慧举火\n永嘉过岭几冬春，滑到青原了此因。去冬末后句，咄咄莫欺人。一病四旬，竟不呻吟。岂待如今，来问疏亲。且道翻身向何处去？依然劫火横身。\n为侍者夜露举火\n相随十六年，一拙送汝老兴晓。如今晓了，将谓是秃帚撒花，秪引个火牛啣草。\n为大觉庵知客元长入塔以虎终\n卓杖，云：「看见此公一场夺食，彻骨流风么？慧消平等，善长归元。行脚一回，几緉草鞋生耳；复还故处，栴檀瑞像偕来。护木又而享三昧，佐大觉以接十方，末后一著不妨惊人。今日拶到此处，今古同参，浑忘主伴，江涛山月，供养千秋。且道：咬断命根，入穴得子，又作么生呵气𫆏？试问长沙岑大虫，牛头何引祖师怕？」卓杖，云：「吽。」\n九月初七日，天界老和尚忌辰上供\n重阳节到霜风飘，眼珠秋水尝满瓢。三百首诗不容人见，蹋翻盘子半字无交。半字无交，为甚年年此际触著今朝？烧香云：「啼笑难分总一烧。」\n为幻庵慧知客入塔\n作圆相，云：「环此苍苍谁出没？投林入火空录录，虽则师子座前少一掷，无缝塔里添真骨。又且有伴同归，谁信黄金一国？既到此处触著，聊将何语证痛耶？不须重与解连环，黄叶满天啼不足。」\n荆树下建新禅堂上梁\n青青炼就真丹土，荆条鞭作金刚杵。顺水把关，从夸双象，须信截流，在此伏虎。试看纵十八，横十五，劈碎虚空，天然规矩。漫说功全凭一斧，且道今日，如何喝采？天明向上只平看，千手同心一时举。\n药树堂成挂钟版\n师云：「新堂古法，时至举扬，号令人天，钳锤佛祖，只须从遮一下证入，即从遮一下粉碎。」乃击钟版，云：「灼然不移易一丝毫许。」\n禅堂安文殊菩萨拈香\n漫疑黑豆未生芽，开闭楼头眼易花，莫恋福城东庙住，忽然垂臂怎酬他？烧香，云：「大众！文殊菩萨来也，在山僧指头上作大狮子吼，钻入诸人顶门，从脚尖上出来道：恭喜！恭喜！一个个立地成佛作祖去。见么？且道如何酬他？」乃弹指一下。\n闻三宜和尚讣上供\n面未相识，天外回头。多劳寄信，以沉为浮。共道西湖舞棹，三寸离钩。休休覆却虚舟。聊献一杯寒涧水，云中开口满天流。\n竺和尚讣至设供\n骨肉虽同门，一生不相识，方期南浦会，撞倒海波泣。炮庄头上太煞逍遥，三汇灰中依然未集，今日聊烹雪水，恰是除年虀粒。伏惟法兄和上来中五堂，破口一吸，顾左右云：「见么？哭不及，笑不及，是谁嗅著些气息？」\n小年供西归日，送眉庵秀和上木主入祖堂\n刮地刚风，祖庭水冷。眉庵和上于兵燹里扶起刹竿，镕铜浴佛，骑殿当门，舍骨掩泥，披铠出岸，恰是五逆闻雷，吹光度刃，不妨鼓铁绰板，唱大江词。有时穆满驾八骏，固令汲冢放光；有时纪信乘九龙，换却重瞳叱咤。奇哉！魁垒足胜赤幡，移步龙须竖拂，临行筋斗翻空，继声涂毒铿锵，好听祖堂合奏。今请入此大香炉中长熏鼻孔，露柱与古帆称贺，有伴即来；倒荆与双桂同拈，望峰作礼。且道长熏鼻孔作么生一句为后人通嚏耶？普供西归冰腊水，眉毛尚飨剔灯看。\n设供\n瞎驴灭却，粒米何消？此中无位次开交，古涧寒泉一度浇。且问：今日在何处与前后放光𫆏？遂𦶟香，云：「烧！」\n扫廪山忠祖塔\n磨得青萍倚石眠，拂衣而起金刚穿，十年冷地疏泉源，塔顶再红白日圆。且道今来一扫，将以何者了此时节因缘？确然卓笔冲苍天。廪山孤立数百仞，旧题参天一笔。\n扫寿昌老祖塔\n锄破好山，翻身跳出。西江顶上，吞吐霹雳。炎午中间，开宗第一。却让不肖儿孙，苕帚上五花八劈。且道以何酬恩力耶？一茎草上千秋碧。\n扫二世见如老和上塔\n关中迸出一声蛙，指据青天挂彩霞。二十年不动声色，立此山家，白云谷口多少手。又，今我重来苔迳绽，千生只泼一杯茶。\n为竺庵和上设供\n同门双眼不识面，载回南岳舟中见。重来师表堂，双手聊一献，且喜多子塔，锦缝披金殿。到底功成不处返毘卢，且看屋痕光闪青霄电。插香，云：「正恁么时，还在南岳？在寿昌𫆏？」古炉再插三檀条，香云覆却娑婆遍。\n为双峰和上设供\n咬指流胸好兄弟，南岳西江一口气。黄龙背上留药地，重来毘目开不闭。无开闭，松枝挂剑霜风砺。\n为其天和上设供\n竹关一声，奉送石耳。飞鸢过岭，空伤脚指。虽然坐断是非门，换手槌胸今未己。灵苗栽石长新枝，且浇万年桥下水。\n到长庆为空隐和上设供\n骑牛入佛殿，贪程不觉晓，末后一声不辜负，回头掷杖山山好。金轮白气信夙因，华首海幢乘月笑，等闲坐断准提坛，金殿重重弹指造。七个蒲团懒道场，锹锄栉栗又手笑，且道青原智行者，到此以何为供𫆏？从夸乡果荔枝红，满林古干青相照。\n扫鼓山永觉老和上塔\n金鸡啄破碧琉璃，棒下翻身为甚疑？不跨石门穿过也，掀天吞海有何奇？如我鼓山永觉老和尚，人人尽道九峰岳降示金刚师，寿昌嫡骨，午运总持，是谁见他镕铜淬雪施礼乐？又谁知他移山喝水婴儿嘻？不免五千钝置黄金锁，八十棒腹嗟疮痍，最后留毒龙摆尾，换人锦缝丹青围。多生此生信啼笑，千里一埽诚萋萋，却笑何必来打遮破鼓，也是沸地堕枕齁。此时且道：今日承何愿力当得供养𫆏？海潮归岳顶，渴笔蘸天池。\n报亲古航和上塔前上供\n一航舞渡无今古，两岸中流都不住，人人尽道是博山滴乳。按其生平，不打遮鼓，滴水滴冻，为著何来？寓言答问，谁知辛苦？磨碎五位虀粉图书，炼人垂足只是一斧，狮狐齐扫放龙光，问取报亲庵露柱。秪如今日上供，还道得甚么好𫆏？究竟无语。\n到武夷石屏扫东苑老祖塔\n烹寿昌乳，令梦笔吐。尽谓海底吞龙，又道岩边啸虎。多少人望崖而返，自问双蛾长几许？遮莫来打瞎悟门。别行一路到遮里，大王峰、狮子峰立在两傍，石屏岩、定命桥白云封住。不肖儿孙远来一扫，又作何句？九曲千秋流不去。\n东苑老祖像前上供\n撞寿昌之牢关，夺博山之险砦。向在石屏岩下二十年，也只为著推倒赵州，莫作怪。今日一杯白水，欲望受供，未审以何为验耶？咳！便插香。\n廪山上梁\n「木头不解语，指出天心柱。涧水滴碎五更钟，半夜雷雨为伐鼓。北窗石壁，直塞青霄。南抱冈陵，为我分土。一枝梦笔，偶尔挥空。茎草刹竿，一时横壴。」以拄杖击梁，令众起云：「大家看取是甚东西作主。」\n天界老和尚生忌拈香\n「神前台盏，纸灰供养，后世批毛刮髓，只得者滴眼泪。」拈香，云：「影里传声，生生晦气，且道将牛粪作香烧，毕竟为著何事？年年腊月下一场雪，梅花迸破山门翠。」便礼拜。\n啸峰大师讣至设灵炷香\n「半生倪夫子，七载白云库，劫火入杖门，栖霞只一步。朴庵遯参改笑峰，不觉一笑天地通，熄邪之雷不可少，捄东震西一茎草。青原𨱄斧破虚空，笑趁蒲鞋一齐扫，竹关三载感雪恩，溅血迸碎玄黄门。今日香炉安得不倒地？倒此灰堆如何出气？啐！」\n天界老和尚周忌拈香\n「黄花刚谢西风吹，鹧鸪依旧三更飞。自从刀头撞倒太平拦路锥，十年并作一年啼。醍醐毒药涂虎皮，托孤异类哀支离。」以香热炉中云：「即今不得唤作烧香，不得唤作诗题。烈烟触著伤心处，不是伤心人不知。」便拜。\n先老和上忌辰拈香\n师云：「风风雨雨近重阳，岁岁朝朝一断肠。恰有汋林寒涧水，曹溪岭背点蒿汤。无色味，不闻香，此毒何人肯再尝？」\n为五中兼禅人起龛\n师云：「五中禅人半生屹嶪波咤，末后孤危壁立，十三年前许了天界，却在汋林八个月拌命酬直，秪为倒却刹竿一句塞断咽喉。」「五中！你如今了也，送汝烈焰斜阳看佛日，从今烧却无生窟。」\n举火\n师云：「西风急，苍烟直，四面八风吹不入。」以炬打圆相，云：「万里神光破碧飞，且得通红，痛快金刚骨。」\n寿昌其天和尚讣至设供\n师云：「煖多变雨北风怒，又闻吹折黄龙一枝树。寿昌主人重过飞鸢岭，途中撒手来时路。虽道不同条，只履何尝有来去？莫问其天，法兄向何处？今日一杯溪涧水，且荅十年烧佛句。」\n为敬梅老僧火\n师云：「汋林多年饭足汝口，百不会中撞彩也有，直等到烹雪堂里，许多人来转雨为晴，大家出手。」举火炬，云：「者个火把能成一切、能坏一切，且道不受成坏底在甚么处？」掷炬，云：「只问金刚心，决不随他走。」\n跋\n孔子集尧、舜、禹、汤、文、周之大成，药地老人集诸佛祖师之大成，时也，非人也。孔子时无诸佛祖师之教，故集尧、舜、禹、汤、文、周之大成，而诸佛祖师之教寓其中；老人本传尧、舜、禹、汤、文、周之道，转而集诸佛祖师之大成，而尧、舜、禹、汤、文、周之道寓其中，时也，非人也。教以时起，道以时行，何莫非异类中行乎？何莫非因法救法乎？何莫非乘午会协兼中乎？杖人翁于刀兵水火求天下，大伤心人为之托孤，老人南北两逼煴火，舍身不二，破篮茎艸，遇缘即宗，是天地因时而生老人，复因老人之时而生杖人，可思议哉！夫时之不得不病，病之不得不药，药之不得不就医王也。一橛者一橛，昆仑者昆仑，别路者别路，无记顽空者暗痴胶执，标幢斗胜者莽荡滑疑，惟以不立文字为了涅槃，不以不离文字用穷差别，卒归护短强胜，妄执愈增差别，未明涅槃，亦未晓佛祖，冤乎哉！老人之时乘也，以无我为过关，以不自欺为薪火，合尼山正示、鹫岭大过、漆园旁击而一之，明乎公因、反因、正知、遍知，证此五位天然秩序、寂历同时之大符，所谓透过向上，打杀向上，同患尽分，决于中节，然后知医王集大成，而后能应病予药也。如或专提向上，则赤子之恶亦善矣！矿土之善亦恶矣！赤子、矿土非恶也，不当乎理，不适乎用，善而不得谓之善也。兴㲈向侍青原，两闭冬关，父子恩深，刀斧莫入。亥子之交，守榇五云，苫山瓦灯，重搜语录编之，归而藏诸浮山。时主席浮山为吾法兄山足大师，触著痛处，急愿流通。既成，浮志之余，共襄剞劂，相与拍掌而喜，谓老人为杖人托孤，即为诸佛祖师托孤，即为尧、舜、禹、汤、文、周托孤，实为孔子托孤也。火焦露日，枯笋生光，时也，非人也。继而悲，谓以此报前之大伤心人，复以此望之天下后世之大伤心人。识法者惧，知音者稀，时也，非人也。\n药地侍子方中通法名兴㲈百拜敬识。\n余观从上圣人，未有不处困而亨者。尼山统仁知而不得其位，老子谈道德而未广其传，释迦证真常而人多不信。然而三圣之法，至今塞天地不衰，诚所谓处困而亨者也。至华严五地菩萨，具无量智，现无量身，说无量法，寓仁义道德，忠信节孝，及医卜历数，皆归真常，又非恒等所及。吾师药地老人，临难舍身，踏完天地而归不二，穷尽一切而乘中和，以大才而成大孝，移大孝而持大节，全大节而秉大愿，总持三教，烹炮古今，归于鼎薪，非现五地身而说三圣之法者欤？非处困而亨者欤？末后受嘱于杖人翁，担荷曹洞大法，计出世二十余年，说法多处语录若干卷，位白兄于万安患难苫次中，编辑成帙，此又以处困而亨者，为刀斧不开之一证也。斧奉老人命，住浮渡华严，勉力既成兹山之志，复与位兄谋为语录流通，因缘时节，或自有在，庶不负老人因法救法之苦心也。\n时丙辰重九，吉州门人兴斧百拜敬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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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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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鏡為有像，珠為有色，非知鏡與珠者也；謂像呈而鏡不受，色至而珠不隨，亦非知鏡與珠者也；謂鏡受像為塵，珠隨色為纇，必離像以求鏡，屏色以求珠，尤非知鏡與珠者也。予於智大師，蓋三遇而失之，而今始憮然如有當也。潛夫先生嘗撫楚軍，忤要人得禍，矢為不佞詩成秩。歲壬午得解，謂予楚產，所見略同，屬為之序。時大師周旋左右，溫柔敦厚，粹然容止間，竊謂是聞詩不愚者，猶之以像為鏡、色為珠也；而不知其世深于易，潔靜精微也。壬辰，避人臣之極位，以比丘身訪予匡廬。肩大布衲遊行，即以為臥具，別無鞋袋缽囊，亦復不求伴侶，日類十百里，無畏無疲，至使予覿面不相識，審視乃寤為故人，則又驚歎曰：「大丈夫現大人相若此，豈將相所能為？」猶之謂世有不受像之鏡、不隨色之珠也，而不知其一無有乃能容眾有，百不緣乃能涉眾緣。初非遺棄世務，徒取聲聞人涅槃為樂也。是後山川間阻，彼此問遺，率浮沉不達，祗聞其于莊、易之書，深入無際，將以了杖人所未了，傳家世所不傳，至韋編絕不休也，則又拊几曰：「衲僧手腳，提一寸鐵，直下斷人命根；拈一莖草，立地起人痼疾，何取于鋒攢刃簇，馬載驢馱，得無其熟難忘乎？」猶之謂像為鏡塵、色為珠纇，必屏棄色像，而後鏡與珠覿露也。而不知一無有之法不可見，正于其容萬有見之；百不緣之玅無可徵，正于其涉眾緣徵之。欲離相像以求鏡，而己之像已先在鏡中；欲屏色以珠，而身所有色已先在珠中，更有何術能舍之別求耶？越二十年庚戌，其門人至黃山，出大師語錄見示，併得其所為鼎薪一編而讀之，而後知言默不載之道，言非默亦非；言默不載之人，默得言亦得也。不然，世尊說法五十年，而于人天罔措中，獨有取乎破顏笑；祖師航海千萬里，而于群然呈解時，獨有取乎依位立，豈非第一等傳持而為之子孫者？顧有君臣、父子、玄要、主賓種種別異，獨不虞道火而口燒乎？蓋天然節奏、天然錯綜，初不以思議起、亦不容思議沒，一一住其法位，而後破顏依位之旨可得而明也。亦猶萬像雜陳，不但無損于鏡之明，而鏡之明乃益顯；五色互見，不但無染于珠之淨，而珠之淨乃益彰。若祗取澄潭月影，怖見波瀾；或徒以莽蕩儱侗，蓋其孤陋，求免于大師癡狂之誚，不亦難乎？然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狸奴白牯三昧，諸佛不知。吾于大師雖幾幸屢失而得之，過此以往，仍未之或知也已。苟讀是錄，而輒以為大師盡于是，猶為大師謾過，未可謂大師知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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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黃山雲谷法弟正志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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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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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子興㲈同門人興斧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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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辰冬，吉州諸護法請住青原七祖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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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祖關，云：「聖域祖關，舊時穿過，此番直到裏頭，為苦心者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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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八字打開，何云把手拽不入？劃出白雲呈谷口，只因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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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勒殿。「盡道將來下生，且看今朝新到。你也好笑，我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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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殿。「多少人疑著，只護三洲，不知正用著北風律律。末法謾心獅子蟲，煩金剛杵從內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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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祠。「一自祗園布金，四天下莖艸盡是功德林。今日水草現成，但待知音始終親囑付，只要求人不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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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四七二三，虛空釘橛，惹得婆娑鼻孔，左扭右捏。今日到這裏，正則總正。」卓拄杖，云：「只許拄杖子喝，不許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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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昆侖迸出三點血，眉毛冷覷諸方說。土果然生金，天從地下掘。不免大展三拜蓋覆著，省得旁觀者罔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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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徹，一切藩籬沒處躲跟，總在黃土紅爐中八角磨碎；截，三世佛祖不容開口，只許青山白日下兩腳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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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據此室，行此令，無迴避處。莫道大尊貴生，一路泥水不少。若是過量出格相逢，自在北窗背後握手。不見道，別搆一天，風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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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日，合郡當道，同九邑紳士請上堂。師至法堂，云：「微塵未剖，卍字森然；六種成時，白雲有主。多生慧種，已露毫端；千古風流，當機微笑。且因舊例，別展家風。」付維那宣啟訖，師指法座，云：「挫針治繲太支離，按捺雲頭下翠微；今日捨身衣敝垢，長拖兩袖拂須彌。」遂陞座。拈香，云：「佛在靈山傳正法眼藏，囑付國王、大臣、居士、沙門等，各各承此恩力為內外護。只以一念無私三昧，頓入普光明殿，同時供養。今日特為拈出，一祝天壽平格、一酬本師法乳、一為檀護福德同圓。伏願聖人御宇，萬物咸熙，正喜大眾讚摩訶，迸入香煙塞天地。」遂斂衣就座。斯懷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此是第二義，如何是一？一又作麼生觀？即心即佛，黃葉啼丹嶂，椎碎了也；非心非佛，露柱笑燈籠，椎碎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急水拋毬子，椎碎了也。更教說箇甚麼？若能於說箇甚麼處直下碎了，亦可耳聾舌吐，不負椎聲；如或蹉過，不免將我杖人集大成底葛藤，上下四維打一周由也。只如中土第一箇聖人以馬毛龜甲為桃花竹子，忽然迸出一箇大方圜圖，卦卦交參、爻爻互變，總是箇對待法門。且問：如何是一？末後來尼山夫子臨老下箇註腳，與天地合其德，一連四句。仔細看來，四箇與字、四箇合字，大費分疏。釘釘得麼？膠粘得麼？佛以五乘、十界、五教、十二分空有周遮，四十九年費盡伎倆，只到末後稍頭拈花塞白，反不如初生略較些子。只為此中難於開眼，半吞半吐、口大舌乾，逗得箇崧山石髓帶累骨堆，五葉分宗空花亂墜，拄杖一畫，扇子打動鯉魚；點壞空中，喚作永字八法。洞山秪這是立出五位君臣，臨濟無位真人擺出玄要賓主；雲門一字關又添三句，法眼一滴水又提六相，溈仰兩口一舌又畫出九十六箇圓圈，一隊囉囉娑娑。你道說得出麼？枉費鏤塵吹影，究竟描邈不來，未過絕甦，徒勞側耳。新青原則不暇及此，現前凝翠屏壁立參天、待月橋橫身濟物，石勳巖下瀑布成潭、象鼻嶺頭擎拳作舞，此中還有第一義、第二義麼？如或見道忘山、見山忘道，仁者、智者棒喝交馳，直饒不作境話會，豈堪嚼破廬陵米耶？又不如從他分域無封、入關出關，聽道路上遒人木鐸去也。青原七祖後，齊信如立，歷歷晨星；繼起者，修復莊嚴，捋荼相接。直至我嘯峰法兄以杖人一條拄杖子弔箇無孔銕鎚，推前拶後，復還七祖舊顏，豎起毘盧閣頂，守家有子，玉殿苔生。忽然諸檀護把藥地病夫再三逼到此席上差排，事不獲已，將何應此時節？只得呼杖人所托的木行者出來與大眾相見。」僧問：「缽盂吞七曜，錫杖振乾坤，如何是今日境？」師云：「雪裏開花。」進云：「西江吐出，四海拱迎，那箇所在是和尚親切處？」師打，云：「杖頭有眼。」進云：「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師云：「爭奈逆風把舵？」僧一喝，師打，云：「斬新王令森嚴。」進云：「果然賞罰分明。」師云：「空傷老力。」僧禮拜，歸位。師復舉：「法燈禪師云：『山僧本欲幽棲巖竇，隱遯過時，只為先師有箇未了公案，出來為他了卻。』今日木行者跛挈一場，了箇故事，且道先師未了底公案將何為他了卻耶？依舊是法燈前八字了也。畢竟如何道得箇收拾句？鼓腹壤中三頓擊，傳心堂背一團青。」維那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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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維那白椎竟，師云：「一元午會，萬法全彰，我杖人兼中玅協之符，曉告枕頭今日香爐，惟願神明代出，時集大成，乃使正法久住于世，以荅天地君親師，普供人天賢聖佛，軒轅鏡裏洋溢光雲，翹肖倫中同熏化乳。」僧問：「君臣道合即不問，五位王子事如何？」師云：「冬雷急雨洗晴梅。」進云：「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不從今日始。」進云：「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北面拱金微。」進云：「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孤行不相背。」進云：「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大用轉紅輪。」進云：「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看看五雲尊貴墮。」進云：「王子未登殿時如何？」師云：「無瞻仰處。」進云：「已登殿時如何？」師云：「垂拱不容窺。」進云：「登殿後如何？」師云：「風行艸偃。」進云：「今有不受鉗鎚、享現成福者，還許他撞來麼？」師一喝，僧一喝，師便打，云：「還知痛癢麼？」僧禮拜，歸位。乃云：「向上不傳，綱宗歷歷，舉以獻歲，聊當書雲。」師互示左右拳掌，又合手，又散開，乃袖手，曰：「會麼？古今磨盤，古今旁午，頭頭第一，日日新鮮，常在其中，內秘外現，指畫質俟，毫髮無欺，覿面圈來，信得及否？若非花劈，詎免芒芒？纔形齒牙，翻愁特地。會既不會，信亦周遮，只是恁麼流傳，又能免冒昧耶？鏡清說有，明教說無，二老拳掌要且元旦失利，今日畢竟道箇甚麼句得與萬世不失利去？」良久，拂袖，曰：「堂裏香知鐘磬眼，山中花笑古今天。」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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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結也與麼、解也與麼，如何不結不解好？」師揮拂，曰：「怎奈年年惱亂此春風？」進云：「不結也與麼、不解也與麼，因甚帝網交蘆、鉤錐四布？」師曰：「怎奈進退塵中離不得？」進云：「截斷者兩頭，以何為解脫？」師劈頭打一拂。進云：「恁麼則覿體分明去也。」師旋拂，云：「坐住反成勞。」乃曰：「我有一聲長嘯付與誰？直告既不信，嘵嘵徒爾為。罷！罷！罷！各自去。去者去，艸鞋有刺妨爛泥；住者住，過堂不誤雲版椎。且讓一箇人逍遙無所事，提燈蒼翠裏吟詩。然且一向叮寧，所為何事？」擊拂子，曰：「知非。」豎拂子，曰：「無解無結底又是甚麼？」放拂子，曰：「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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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侍子中通請上堂。中通問：「檜樹即荊條，死路走成生路；祖關穿聖域，鐘聲敲出鐸聲。河圖五十五點，恰應地戶天門。如何是參天立地處？」師云：「揮空一斧，幾人知恩？」進云：「半生先天，半生後天，未免打作兩橛。」師云：「直下火爐，是奉？是背？」進云：「尼山鷲嶺已同時，誰能不辜負去？」師云：「絕壁奔雷，莫耳聾麼？」進云：「冬煉三時傳舊火，天留一磬擊新聲。」師云：「室內不知，兒孫努力。」禮拜退。乃云：「鼎炮洞上君臣藥，斧透曹山父子恩，驀地奮身天外看，香爐峰讓曉雲吞。今日是山僧母難之辰，恰有窮子就父將碗白米供養雲堂，請來此坐，舉揚一上。你道曝背衝寒的老病夫方且撫躬自悼，又來舉揚箇甚麼？恰有汋林主送此木如意。」舉起左右敲擊，復卓一下，云：「機上造機，角上生角，奇則也奇，到此沒交涉；鷹爪奪毛，虎口攫肉，快則甚快，到此沒交涉。若更說箇不生不死的爛貫索來祝無量壽，不知此老還受也無？木如意子搖頭不肯了也。到不如我這裏，堂內堂外箇箇都似木雞，事事還他魚貫，未經桶底卻自忘機，現前松風石澗擺脫厲色淫聲，碓觜茶鐺陶盡凡情聖解，莫道美食不中飽人。且道木如意子作麼生消繳耶？正襟垂袖參天地，擁腫何心八面揮？」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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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日，孫魯山居士請上堂。僧問：「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是何意旨？」師云：「燒卻汝眉毛。」進云：「識得本來真面目，方知腳下有來源。」師震杖，云：「識得麼？」進云：「觸著當門露柱子，方明自己立地處。」師云：「瞎撞木頭。」僧作舞，師云：「亂跳作麼？」僧禮拜，歸位。乃云：「盡宇宙是箇禪堂，以元會為呼吸而結制，十界情塵跳跟不出，可惜不自知；針上亦是一座禪堂，以剎那收天地而結制，十身器界當下虀粉，可惜不自知。直木子笑道：『大鵬背脊郎當太甚，焦螟睫上土曠人稀，大無邊處受用不著，細無間處又鑽不入，二俱不涉，汩沒何依？不如且在長連單上面面相對，壁立萬仞去。』直木子！保汝的時節因緣決定不欺。恰好孫魯山居士從曹溪來訪，青原隨喜，藥樹新堂，顧瞻枯荊，再發靈壽，當前面面光明，人人壁立，因問：『結制事如何？』老僧云：『過冬。』士云：『四季木犀香，難禁春消息。』老僧云：『幸賴過量人來證明。』士一笑。因分玉粒，飽灑雲堂，磨片石頭，因緣斯許。福城多生相遇且置，只如同歸一笑，直下幾能豁破也無？」良久，舉：「大慧杲禪師因不動居士至，上堂云：『眼空宇宙渾無物，大坐當軒孰敢窺？選佛選官俱已了，同途把手不同歸。敢問大眾：既同途又把手，為甚不同歸？壁立萬仞的還曾夢見麼？昔陸亙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遂指庭前花曰：「時人見此一株花，與夢相似。」徑山今日判斷，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謾陸大夫一點不得，亦未摸著他腳下一莖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陸大夫謾南泉一點不得，亦未夢見他汗臭氣在。或出來道：「大小徑山說理說事。」即向他道：「但向理事上會取。」』諸仁者！大慧尋常血濺梵天，為甚又在平地上喫交？且如同途把手不同歸，與今日的同歸一笑，可能向理事上會取否耶？如會取不得，自有時節禪堂前問取靈壽木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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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晦山和尚到山，引座，上堂。「雙桂重陽待客開，撒花水底看天裁，橋梁界破雲霄路，紫氣從南過嶺來。可笑病龍鍾，一向三不管，就有箇驪龍頷下探珠、猛虎口中奪骨的漢子來，卻也湊泊不上，反覺得水碓中一粒米鈍置殺人。忽然一陣風吹得晦山和尚到此，自江北四祖打南華回，吐西江頂上之波、掃七祖無縫之塔，多生故人啼笑不了，同堂鐘鼓異響旋宮，億萬毫毛一齊豎立，好箇節拍，豈容錯過？諸仁者！猶󵎧󳱥耶？或者興化躲雨，不妨盤礡演祖。若是咬嚼玄要，正好叩擊汾陽，掀天浴日，但去摩捋虎鬚，騰擲一上。毋論搆得搆不得，決有一段痛快，不負汝等過重陽也。惟憑氈拍板，知得九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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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竺菴和尚訃至，上堂。「萬里澥山碧化雪，波斯擲卻連環訣，黃龍角攪滄溟竭，紙灰騰空天破裂。痛絕！痛絕！竺菴和尚和盤倒卻去也。兩點眼珠，一場滴凍，有分痛者，觸著便可瓦解水消；若猶一膜依稀，莫嫌今日叨怛。念我杖人，一碗磠沙被竺法兄打頭吸盡，所以徑山拼命見賊，攢刃生蓮；省侍太平獄中，親磨干將。自此接圓通之鼓搥，興壽昌于瓦礫，金殿嵯峨，功成不處，翛然南岳，毘洞再開，奔天界之訃音，造棲霞之無縫，重泝西江頂上，廩山之塔巋然，拜掃東苑武夷，不跨石門雷鼓，竭澥掀天，突然脫去。自題火把，粉碎須彌，大吼一聲，八絃震動，平生自協雲龍，不輕許可，且喜異苗雙茂，付托有人。雖然，正幢乍折，愁殺邪氛，蓋信好山鋤頭，凌霄蹴岳。大眾且問：雲居一棒，刀斫不開，出沒洪濤，原無涓滴。你道承誰恩力？要歸何處聻？若舉電激風馳，鬼神罔測，宜乎搆湊不來。但論事竟堅固，嚗嚗石頭，難道有徵不信？何況末後一擊，又且硬塞牢關？秪如分付紅爐徹底煎，還有于此瓦解水消者麼？」良久，云：「如其無也，不須噥噥，且隨我上供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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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申元旦，洪浪淵請上堂。師云：「向上一句，釋迦未曾投胎；末後一句，彌勒只堪捧腹；中間一句，空累文殊、普賢。兩眼兩腳爭差，尚且惹人擯出。青原今日即不然，三世諸佛、百千祖師一齊按過，滿口道不得底，峰頭海眼噴雪；盡力舉不起底，閒居閣裏拏雲。只為矜茫錯過，太無事生，所以盤錯相逢，又從頭起。」拂拂，云：「此話且置，秪如洪崖浪起，跳出西山二十夏，剩此眉毛三千里，不忘磬眼，故鄉本色，笑出上風特地臘底，逆流恰值百年中半。以此元旦作第一齋，淨居雲版生大歡喜，又道箇甚的好聻？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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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十一月初一日，讓淨居院，辭眾，上堂。師舉：「白雲端云：『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大慧杲云：『他人住處我亦住，他人行處我亦行，瞥喜瞥嗔誰理會？新羅夜半日頭明。』只二老，一箇大煞偏拗，一箇自無主張。藥地愚者即不然，拄杖子如蟲禦木，一毫端上與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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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廩山瑞如監院請上堂。維那白椎竟，僧問：「如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和尚陞座，是同？是別？」師曰：「王宮雪嶺一乘雲。」進云：「靈山會上秪借一花，今日堂中以何為據？」師豎拂子。進云：「即今覿面相呈，和尚又如何指示？」師揮拂，曰：「只看遮一下。」僧禮拜，曰：「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曰：「日磨長劍倚天寒。」乃曰：「長年占斷白雲封，一枝迸出笑春風。諸仁者！看廩山老祖磨劍出處麼？古人真疑迸出，只是了卻自己一段蓋天蓋地光明，尋常煮月烹雲，便是掀天浴日，隨分一莖艸上，儼然玉殿層臺，原非驩門掛彩、鬧鼓販椎可冒濫也。昔壽昌談金剛義，廩山祖曰：『宗眼未了，非為究竟。』壽昌問：『如何是金剛眼？』廩山拂衣而起。且道是何等神鋒？壽昌從此鋤破大好山。且道從何處迸出？于此了得，盡兩間白雲一封、盡古今春風一笑，正可信步來往，蹴蹋乾坤。若此一封一笑猶涉遲徊，直饒占斷長年，乃是寒崖焦種耳。此山衝霄壁立，元公題為不是人間藥地來，飲水知源，遂爾因巖依樹十年，倏忽曳耙青原，竺兄和尚重來壽昌塔頂，再紅圓此公案，瑞如監院率諸緇素請一舉揚。你道舉揚箇什麼？依舊柱予上北斗光中磨礪石，西江頂上灑淵泉。」拂衣而起，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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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昌楚雲大師率兩序請上堂。師指法座云：「是法平等，何故特地湧出須彌王座聻？西江頂上占定青雲，智上座來唱太平，不妨信步。」遂陞座。拈香云：「靈山付囑內外善護不分，請看壽昌二字，當空便祝香煙萬年無盡。此地乃壽昌老祖開西竺之山，一時龍騰虎嘯，鼓震炎午之運，二世和尚克家厚載，請我師杖人特主此席，大闡無私，嗣後竺兄和上瓦礫再造，雙其二老善奏塤箎，兄唱弟酬，金聲玉振，今日一總燒卻，與他炙地熏天去也。」楚大師白椎竟，師舉拂云：「藥地彌縫孤不孤？一椎今古下紅爐，山川風雨穿心過，環轍堤眉只兩噓。」左右拂云：「還有激揚此兩噓者麼？」問：「風行艸偃，電閃雷轟，萬壑奔流，千峰競秀，橫說豎說即且置，五位君臣請師宣。」師曰：「千年曆本費唇皮。」進云：「如何是正中偏？」師曰：「梅吐三更月。」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溪回一徑風。」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曰：「青山凝古翠。」進云：「如何是偏中至？」師曰：「白日舞殘紅。」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以拂子旋拂曰：「無汝撈摸處。」進云：「偏正已蒙師指示，秪如諸祖寶塔崔嵬，和上又作麼生下帚子？」師便棒。進云：「可謂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曰：「遮莫承當，如何證據？」進云：「爭奈有眼者見，有耳者聞。」師曰：「不必賴他人。」僧禮拜，云：「與麼則專為流通去也。」師又棒，曰：「流漫假承當。」僧歸位，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曰：「李豐、石璽，終自愕然。」問：「泗州見大聖，意旨如何？」師曰：「汝見拂子麼？」進云：「今日和尚坐法空座，拈起一莖艸，作麼生普利四州？」師曰：「育龜自不見。」進云：「如何北斗掛須彌？」師曰：「切莫望空啟告。」進云：「黃龍頂上浪滔天。」師曰：「浸殺你。」進云：「恁麼則海底泥牛啣月走。」師曰：「湊不上。」乃曰：「向上不傳，向下文長，何必爭如不必？通身詎若遍身？但作話會，徒辱家風。只如老祖云：『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攙中便不成。』還曾親過此煆煉關麼？三十棒頭開正眼，何曾傳得祖師心？還曾歷過此㘞地侯麼？冒雨衝風，分明指示，還信此跳出後之受用麼？世無真願，畫少掠虛，絕甦不親，折攝猶惑，不用則死水，一用便莽蕩，麻三斤、乾矢橛都攙作情識窠臼，直饒掀倒禪床、喝散大眾，也襲成逐塊隨邪，又不如瞎驢趁大隊去也。疑此自問，即是真參。雖然恁麼，不必氣急現前，斧口磬眼，節拍歷然，大樹繞庭，靈苗自茂。且道箇甚麼收科好？幸是內生王子統功功，姑射山前五榖熟。」珍重！結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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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苑山主熊魯子咸初眾居士請上堂。「此來掃出石屏心，擊櫂聲中無古今，偶向讀書坊下過，破塵一句待知音。此是東苑老祖磨劍之地，早從石屏巖下虀粉乾坤，撞著大好山頭飛鳶踢破，一逢夢筆觸落巖花，虎嘯龍吟普天震動，大隨不壞逝者如斯。山阿一堂舊基重搆，皆諸檀護不忘屢世法乳，共出隻手莖艸莊嚴。適山僧從武夷掃塔而來，諸公堅請于此據坐一舉，且道老祖眉毛即今何在？」良久，擊案一下，曰：「東苑老祖咳唾了也。猶記當初與余繼泉居士三問：第一句如何無始以來一念不生的？第二句如何是二六時中正受用的？第三句如何是生死牢關打破的？卻怪何故分作三句？莫是怕人顢頇麼？即今有破口捏碎者麼？」确一下，曰：「若于此處透得可信，絕甦過關；顧佇徒然，反勞側耳。且道今日幸會前緣，又將何者來應箇時節聻？岱嶂開雲鋪座下，鯉池躍浪在峰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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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日，岱嶂居士、余雨辰、游子六等請師一枝山上堂。僧問：「莫看仙人扇，別峰藏玅，高寶秘形，山從何作眼？」師曰：「橋板仙船多眯目，扣舷誰向擢歌看？」進云：「三教峰前創開虎嘯，一枝東苑卻在書坊，請問薪火相傳，誰是主中之主？」師曰：「閣造大虛收萬象，爐中寶劍動星文。」進云：「九重春色鳳樓開，十字毬門獅子滾。」師曰：「那裏見得是獅子？」僧一喝，師曰：「輞川容夜吠。」僧禮拜，師以杖槊曰：「瞎撞習家池。」乃曰：「六六峰前已展眉，扣舷曾和隱屏詩，聽泉閣上重敲唱，賺殺浮山一局棋。此是東苑老祖句，眉已展了、詩已和了，浮山一局何故賺殺？且問今日誰知先著？若未透脫，怎說過關？猶記當年枝山冬至上堂，舉及紅爐煖閣以至邊地寒冰、設身處地更莫謾，現今套在金剛圈子裏，儘力跳不出，能免六道輪迴耶？有現在圈子裏不為寒暑苦樂所干者麼？有現在圈子裏而能遍諸國土作佛事者麼？若非大死甦來，盡被冷煖迷倒，七日來復都成套話。然則，所謂關內句、關外句、非內非外句、內外兼收句、翻身跳出句，俱不得已造化開閉耶？壽昌、博山、東苑、杖人以及巨兄皆于一枝山過化，當時余猶、龍繼泉、熊仰宗諸居士都以法喜盤桓，屢世所熏種子自熟，浮山一局鼓唱同時。今諸公兒孫發心設齋，請登此座重新舉揚，何妨先王閉關，頓作華嚴樓閣？且道：結齋後道箇甚麼好聻？冬日背上，識取陽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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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蘆中余太師一家，同鄭牧仲、林祖夏、黃任者、方雲師、眾居士暨諸山法侶，迎師黃石通天寺上堂。師揮拂曰：「遊山竿木駕雲龍，偶畫葫蘆卻不同，黃石當機堪一笑，點睛專待老壼公。」僧問：「應以宰官得度，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得度，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今歲蓮花現瑞，通天顏面重光，玅協雙超，如何指示？」師曰：「穀城雲裏白毫光。」進云：「兩點水墨，一處成龍。」師曰：「黃石眼睛，闍黎拈得出麼？」進云：「男兒自有通天路，不向如來行處行。」師曰：「未許冒昧承當。」僧一喝，師曰：「枉費氣力。」乃曰：「浮山遠公上堂云：『第一句水泄不通，緇素難辨；第二句十方通暢，大地全光；第三句高低一顧，大地齊瞻。若是衲僧陌路相逢，須具通天正眼始得。』既以摩醯迸出，卻又抹去別拈；若是總不相干，何故一場虛設？將謂非天非人、能天能人，是箇三不收麼？將謂瞎者打開、開者打瞎，兩折三番，定勞之遶麼？蚊子銕牛，豬炙左膊，料踔無涉，何以應時？千里奇緣，不可漫過，是花是草，揀擇何辜？猶憶古人曰：理家膠柱，紗縠未掀；教家牛毛，數寶何益？宗門毒藥，翻成靠著，依然不是。然則目空雲漢，只叫蒼天也乎？不則，混沌無記，盲龜浮木而已。通天正眼，如何即是？我杖人集大成玅協之宗，難道舉揚不及耶？今日就地參天，偶有三問。第一問曰：圯橋墮履，何以識得是弄椎兒？留侯願棄人間，何更寶祠黃石？遮兩隻眼在甚麼處？第二問曰：壼公使季咸逃走，鈍置列子，還有出身處也無？第三問曰：九鯉化龍，未審金翅還來結款否？出格通天者，試下一語看。」良久，曰：「直饒杜湊將來，崖州萬里轉見支離了也。此事非情識唇齒所能差排，顧佇即非，不如且罷，各人隨分。現在玄同如此寺，為吾師一家建立香火祠堂，供養龍象，兼盡玅協。即此通天，比年劫火蕩灰，原自巋然不動，衲僧廝守，鐘鼓鏗鏘，今朝一筆開顏，觸著蓮花起舞。且道：承誰恩力享此通天聻？超出乾坤惟一掌，山中星月自呼潮。」揮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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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汋林浴佛日，蕭孟昉、小翮兩居士為太常伯玉老居士冥誕，請上堂。師至座前，云：「從徹底掀翻。何故？臨出門時一上，只為撞著生死知音通一信，不妨蹋潑九龍湯。」遂登座。良久，云：「今日絕妙因緣，還有出來掀翻者麼？」僧問：「神龍無首，獅子迷蹤，至人無欲，大道無言，按下雲頭，相借一問，得麼？」師云：「雷龍花劈普天聾。」進云：「當年此日釋迦生，居士今朝薦太常，請師陞座，且道慶生即是？薦亡即是？」師云：「兩行水墨一齊飛。」進云：「恁麼則居士不忘親付囑，靈山一會儼然存。」師云：「讚則不無，歎則退後。」乃云：「嬰兒白髮可憐生，一步周遭破古今，日日人人初下地，圓通一信報知音。我杖人在圓通時，曾寄蕭伯玉老居士一張白紙，此話未圓，今朝孟昉居士恰以世尊降生之日月，永為長者追薦之道場，生死一團骨肉，好箇當機到來，苔殿花飛不如自問，且道問箇甚麼？別峰一往，挂處無痕，狹路相逢，難禁失笑，且道笑箇甚麼？曹溪逆流過嶺，此間截住青原，春浮手造山川，古寺重興般若。金粟太常，不食粒米，蕭齊一榻，坐斷浮雲。初生本寂，空不待歸，起信相傳，指頭猶在。所以世人盡說如來生日，愚者說原不曾生；世人盡說是老居士忌辰，愚者說原不曾死。諸仁者！者是一部《起信論》切腳，信得及否？今朝浴佛，無不信者，試浴浴看。生也一杓，死也一杓，生中死也一杓，死中生也一杓，直饒說得箇不生不死，更須一杓。你道古今一箇大浴盆，還浴得快活否？你道嬰兒白髮，還知痛癢否？若不知伯玉老居士來處，如何透得黃面老子落處？若不槊著兩指四顧的痛癢，如何能槊著春浮起信的痛癢？有者道：月胎水骨，多生慧種。有者道：宿世輞川，天然頹放。搔則任搔，痛癢未在，萬丈光芒，不經煙火，三徑撒手，燒卻龍坪，煎銷金礦，直刳兜率之胎，打瞎悟門，豈與諸方荅話？到者裏，須索喚起狗子，吐吞雲門，煮滾鑊湯，薑椒大慧，始與獨尊出氣，回來遊戲人天，自有得力兒孫，受享普光明殿。諸仁者！看看春浮老居士𨁝跳來也。一場親荅杖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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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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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子興磬同門人興斧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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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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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梵志擎兩株花供佛，佛召仙人：『放下著。』志遂放下左手花，佛又曰：『放下著。』志又放下右手花，佛又曰：『放下著。』志曰：『我兩手皆空，更放下箇甚麼？』佛曰：『汝當放捨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一時捨卻無可捨處，是汝免生死處。』梵志言下悟無生忍。」師云：「黃面老子不合恁麼註腳，你說十八界幾人放得下？又孤負了兩株花。今日于慧男居士送來兩石鐵、遯圃居士送來兩種花，鐵也在這裏、花也在這裏，鋤钁增氣，春色新添。且道青原還說三箇放下否？老僧只向他道：『埋下著。』右邊桃花埋在山門前，左邊梅花埋在殿閣後。若有人再問：『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如何消繳？』我則道：『諸仁者！濟濟同心，人人腳跟下有一把鐵鋤頭，直教盡娑婆世界都埋下了也。』雖然，恐還是生鐵，明日開爐打起。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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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合，靜沉死水，動落今時，超出二途，棲心無寄，猶是暗癡。恁麼看來，不是昭昭靈靈，便是昏昏默默，直饒說箇不落有無，尚未是到家時節在。天奇瑞曰：『透過劫外，劫外自然無心；透過今時，今時自然無心。』諸仁者！你說遮無心，還靠著昭昭靈靈麼？還靠著昏昏默默麼？」時方大雨，師指云：「簷前雨滴聲，古人舉著便有省會。瑞鹿曰：『點點不落在別人眼裏。』你道此處作麼生透過？然切忌張著一雙血肉眼去見、尖著一雙血肉耳去聞，離又離不得、即又即不得，作麼生透過？假如透過，又作何語？田夫戴笠懽栽種，泥路行人欲斷魂，喜得到家廊下走，如何消受此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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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參。「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逆中順，順中逆，無順無逆，是誰恩力？古人恁麼道，著甚死急？歷過者，到此溫疤，艾團再炙。新參者，初生兔兒，首尾畢直。一歸何處？麻三斤，剎竿頭上穿靴立，走不出，鑽不入，竹篦子言語道斷，交付香版，時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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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小參。「坐一走七，朝三暮四，畢竟何為？從上應病予藥，莫是隨其顛倒，就藥捄藥麼？須知善用皆是藥，不善用皆是病。湯頭隨症，不執古方，亦用古方。試看天道變化，一寒一暑；炮製火候，一武一文；緩急無非中琴之節，張弛無非養弓之用。且道：不落寒暑天，不問文武火，穿卻緩急張弛底在甚麼處？今日初七了也，正午三更，日日從頭起，各人得力不得力，以不欺三昧回光自驗看，藥地老夫只在背後等著；如仍茫然，青州布衫重七斤，喫粥了也洗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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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白雲端禪師云：『一句道盡，與佛祖為師；一句道不盡，與人天為師。』青原則不然，一句道盡，秪可與人天為師；一句不道，便與佛祖為師。與古人誰較親切？且道：如何是不道底一句？」揮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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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晚參。「老天三不齊，歲實毫不易，三萬年追差，呼吸輪迴例。彌綸者何物？是誰通寤寐？面南看北斗，日日是冬至。面前大圓鏡，反觀最容易，濁識奈迷封，都成眼中刺。今朝拄杖子，忽過釣臺背，種藥得浮廬，飛龍垂鳳翅。水霰轉雷霆，獅象雲門峙，舉似雪爐人，正可吐閒氣。梅花占臘前，消息破也未？今日古人閉關，山僧不妨開關，且作黃鍾候管引諸公一噴，得麼？第一問曰：誰能出不由戶？先王至日閉關。且問：楞嚴一門、法華狹小門、楞伽無門，作麼生為他一句折合去？第二問曰：舍身為藥樹，遍地一莖草，如何得殺活同時？第三問曰：涅盤堂上塗毒鼓，聞者無不死。且問：打鼓的站在什麼處？諸仁者各下一語看。」維那云：「一狀領過。」師曰：「何乃為大眾擔枷？」首座曰：「一時聽不明，請和尚寫出來，明日禪堂繳上。」師曰：「且放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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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陳旻昭居士對靈小參。師舉：「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光兮金剛燄，不但能摧外道鋒，早曾落卻天魔膽。』如我旻昭法兄，千生示此一生，慧劍放光，非偶然也。以世義言，南宮捷後，御史持符，諸生之田不增一畝，北門之屋不樹旗竿，旁無妾媵，齊五十年，善護金湯，放捨身命，世豈輕易有此等耶？皈依博山而事杖人，受天界印而事栖霞，攪翻法身向上，識破鬼窟獸場，霹歷琴歌應病予藥，只為遮箇承虛接響，知恩者少，負恩者多。痛念杖人借莊托孤，乃與竹關約期炮集，既化死水枯椿，尤悼惡空莽蕩，長書論症，不覺噓噓，十載西江為君了卻。今日對靈舉出，送慰孝子，鵬搏蝶夢，不堪狙公作計，知我罪我，聽此赤鳥之飛，自歸委化，因是公懸。嗟嗟！且道離即斷常之中，天然時節，版眼午會，正決不疑者誰？傷盡偷心，正開繼照，涉江雲中砍額當何如耶？」因寄聲曰：「竹關大笑此炮場，霹歷琴歌老法殤，燒著紙灰相供養，種蘭階上一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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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三宜和尚訃音，小參。「金山劈翅，偶示雲門；乾澥破塵，不留鴻影。以愚菴而掛睦州之草鞋、借聖湖而吹性空之水笛，將謂拋擿世界，別造乾坤；詎知掃蕩佛祖，不存性命？隨場噫氣，有竅共聞；逸格超宗，讚歎莫及。至于一生與杖人在刀兵水火中換手搥胸，又豈世、出世人之所知耶？忽折法幢，悲風四散，牯脅不須作字、麟角早已參天，只可惜浮廬之孤不曾來孤山與我法叔搖櫓為悵耳！即今一眾念摩訶，還知笑破老人口麼？前日奉懷一絕，不免重舉：『愚菴菽水老來聾，門泊虛舟萬頃中；一則西湖餧魚話，倚天長劍掛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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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豁軒昆仲就東山石扆請小參。「三萬二千獅子座，菴羅室裏青天墮，文殊入門敲啞鐘，金粟前身但高臥。」擊几，云：「此處豁然楞嚴堂，雲門一鏃三關破。作麼生？破分段生死、破變易生死，亦破今古廢興、人我是非、殺活權實一齊都破。破破破後，笑此滯貨，今古廢興、人我是非、殺活權實，喚作三昧未嘗不可。如未豁然，時光勿惰，易則因風吹火、難則逆風把舵。獨不見？張無垢悟後雙跌儼然，誰不在楊大年八角盤中磨？此處豁軒金玉枕藉絃歌，愚者來遊九漈，乘雲一過，題作石扆東山相賀，乃請指示。先念苾馱向上無上，說箇甚麼孤奢不住？自己切磋，多生慧種。此番唱和止有一事實，大丈夫如何做？六合拂一圍，得句惟一唾。從上叨叨的根本差別，是兩箇、不是兩箇？正因了因緣因，是三箇、不是三箇？寶鏡重離回互，是五箇、不是五箇？若尚折攝朦朧，怎辨魔羅？只恐盡九洲銕鑄一箇大錯。」因而笑曰：「呵！呵！呵！部臨何似楚詞些？酸湯可解酲，糠秕也須𥳽。萬頃不耕何貴田？白飯不甜請一餓。祝勉交參，業在其中，應時及節一句如何？中秋月正皎，八月潮來大。」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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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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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職事示眾。「石頭大師《參同契》有曰：『本末盡歸宗，尊卑用其語。萬物各有功，當言用及處。』學者幾幾能見不虛度耶？天無七曜五行，天復何用？船無帆檣篙櫓，舵手何為？既建叢林，自安職事，紀綱條理，法位現成。譬如一人，五官百骸各稱其職，而元氣自運，神明斯享。必執以心為內、以法為外，身首異處，豈得復為全人？翻笑達磨分皮分骨、分肉分髓，猶是批剝火候，特地一場支離耳。所叮嚀者，形骸既分，即有血氣之我；有血氣之我，即有衣食之我；有衣食之我，即有是非之我；有是非之我，即有毀譽之我。情識一熾，護短掠虛，驕妒斯起，蔽賢凌慢，晚季為甚。然其初來，非為蔽賢也，只是求道不切，則多一種希求放佚念頭，便增長一種護短求勝念頭。日熾日偏，纔有一事不順情、一點不次第，便沒奈何，便自作主不得，即恩義如君臣父子亦顧不得。如此澆薄，又何怪法界之不變亂、叢林之不廢墜耶？真正學道人便從這裏看破，最為省力。不得已，看話頭、起疑情，猶是方便矣。既已不相應，只請以不自欺為本參，放在腳心裏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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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鑄燧堂，示眾。「陽燧鏡能於空中取火，然古人必於冬至鑄之，此豈無謂耶？滿空皆火，惟此燧鏡面前上下左右光交處一點即燃，夫豈無謂耶？杖人有五行尊火之論，金、木、水、土四形皆有形質，獨火無體而因物乃見，吾宗謂之傳燈，豈無謂耶？雪峰曰：『三世諸佛在火燄裏轉大法輪。』玄沙曰：『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藥地則曰：『土灶、荼鐺、油盞、香爐為火焰現三世諸佛，三世諸佛吐舌笑。』且道雪峰鑄燧、玄沙鑄燧，與藥地鑄燧還有先後顯密也無？若於這裏會去，原自一燈千燈愈分而愈不窮；如或未然，滿空皆火尚且不知，又如何會得取火？又如何會得用火？又如何會得藏火耶？家家門前火把子反來燎卻面門，如何近傍？今日特題鑄燧堂為諸仁者發機，果然當下銷鎔，金剛體露；不則，隨各人自己煆煉去，亦不相孤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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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云：「學道如鑽火，逢煙莫便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佛望人發金剛心，又要金剛後得智，如是二心，先心為難。今人難得遇正師正友，遇了又須親自痛切，始有生機；不自痛切，則心發不起，寧有真疑？要放下又放不下，要提起又提不起，但圖體面，說我參過禪來，或向冊子口頭學些骨董，塗說見長，境風一吹，全用不著。一等閉門作活，但守寒灰，究竟如石壓草，於本分事全無交涉，自謂潔淨無依，寔未到潔淨處，皆是業識心所計邪見，直饒到潔淨，亦未許有參學分。一等淺見，私計豁達，硬作主宰，寔圖自便，妄謂有甚禪可參？甚道可學？坐在無事甲裏，依然不能無事，妄語橫逞，真可憐憫。一等疲極而歇，或於電光一瞥，便認為是汩沒，不能跳出，卻被貼體無明蓋覆了，將來發出，依前溺水沉舟。以上數種，且道過在甚麼處？只為不知有，不發金剛心，不自痛切，一暴十寒，豈能成片？便打退鼓十有五雙。夫鑄劍者，既在爐中燒紅，又向水中淬黑，淬了又燒，燒了又淬，金剛始出。是箇漢，將從前積習一齊翻轉，戰勝而肥，始有箇倒斷處。不見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必擒王。惟其一門直入，故得此一番痛快，到這時節，方能迸出自己一句子，始許見人叩擊來，與拳頭拄杖商量。山僧從不曉得甚麼，只是一片赤心相為，要各人得箇真寔受用處，非敢一例作胡盧禪，互相欺誑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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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貼單，示眾。「肯心自許，寶鏡道底；一切依舊，趙州道底。信得及麼？更有何說？」一眾儼然，曰：「有結集，依法而住，故爾鼓舞。一日一盆洗面水，如何免得今冬？最可喜者，是我協玅法弟到來，彼以英奇猛烈行腳真參且二十年，踏破諸方，投針皋亭，號為協玅杖人。一生以玅協發揮兼中宗旨，求人擔荷，舉此囑之，上下包決，智行一真，何等珍重！去年在壽昌輔弼，今又來助臂青原，屈尊就卑，行起解滅，古佛家風，挽回末習，全賴在此藥樹堂中開爐煆煉，淨居雲板領眾鏗鏘，讓老凍膿坐而視之，豈不慶快？又有無倚首座肯為知浴，將得蕭山主一門誠心供養大眾，可謂一彩兩賽。且道：以何相酬聻？須一箇箇不負頂踵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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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落堂，示眾。「參禪無別訣，只要生死切。真疑現前，古人拼定，一生兩生，只是一箇，痛切發憤，自不容己。及乎㘞地，非從人得，開爐煆煉者，時時助一陣鼓耳。汝若肯切，三世諸佛沒奈汝何；汝若不肯切，三世諸佛亦沒奈汝何。今既在此堂中，斬新舊令不得動著，木行者決不相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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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出家兒將世間割不斷底恩愛都割斷了，所為何事？若又于生死大事不明，既為生死所迷惑、又為談生死者攪亂，不能自決、不能作主，反去揣摩影子、粉飾欺人，與流俗一般耽滯擾攘，豈不可悲可痛哉？趁此火爐，大家做一場冤家，貴在一切放下，單單一箇話頭頓在面前，切忌起第二念。不但塵勞舊事不知不覺纏綿勾引，即計較此事難易遮裏搆不上，是第二念；將心待悟，且捱一期，亦第二念；更去穿鑿話頭、擬著轉語，將諸語錄上記的揣摩杜湊，只要當機答得好看，愈是第二念了。古人奉勸者，只在心切，生死自然制之一處，努力做去，迸破時節，不期而然。若如時流夾雜名色體面參禪，此則煮砂終不成飯，老僧不敢與諸公互相賺誤去也。古人云：『只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語。』閻羅大王豈怕汝口頭三昧耶？所以叮嚀：以毋自欺為本參，從正路入。此事決定不是做與人看的，故曰：不要你參佛祖禪、棒喝禪，只要參自己禪，半邊竹篦斬新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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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此事至易至難。何以故？此事只在自己，不是他人替得的，不用向外馳求，一念回光即同本得，豈不至易？然無始以來，生滅情識糾纏，欲一時翻向無生滅那邊去徹底脫換，豈是容易？菩薩一聞千悟，俱係多生久積淨業之因，今既不能相比，便從鈍處下手，真實更為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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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不遠千里尋師問道，是為生死大事求一決擇。若是學了諸方語錄上古董，逢人便逞一上滑煉口頭以為了當，遇著明眼人一拶都無用處，費盡心機，不知與自己生死何干？與自己初心何干？此處經冬、彼處過夏，究無一件真有所長，只是檢點他人過失。或以慈心三昧覆之，則曰：『此凍膿不是峭辣手。』若以金剛三昧制之，則曰：『太煞不通方，我與此處無緣。』不知曾一返問自己發心處否？如斯之流，蓋為衣食放佚起見，又要裝老參腔。你道諸佛出世作麼生救得他？古人賣俏放憨之句，理楫長謝，是他真了當後天然風流，不是造作而來。後人不求正知見，便云：『恐為正知見所礙。』未琢先磨，枉費氣力。卍菴曰：『叢林所至，邪說熾然。』甚矣！夫名色體面之不能入道也。果是其人，自有全體八面，隨名色還名色，何曾動著一絲毫耶？其如黠踐黠智、見小欲速何哉？所以杖人只望個大傷心人與之本色盤桓。今日遮裏聚首，非有此等，只是老夫觸著痛腸，忽然衝齒旁觀，寧無笑其惡口小家者乎？藥因救病出金瓶，緣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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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從上本欲人死盡偷心，弄到如今反是長人偷心。且道過在何處？只為于建化門頭撇些光影，貼體無明乘之作自便計，于學道分中去之愈遠。向來謂開此火爐曲為中下根，我道正要煆煉上根人。何以故？上根人聰明伶俐、才能過人，一種驕心勝氣最難降伏，即使會禪，乃是學語之流，又況絕無才能而空腹高心、恣大我慢者乎？所以古人立不語堂，要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立枯木堂，要人違其現業、榨乾情識。既到遮裏，大家如生冤家相似，總不容情。是肯心人從此煆煉，固是一慶幸事，非為依樣葫蘆了此舖面云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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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開新鍋，示眾。「平氣齊天，今年恰好。順時納祐，疾病稀少。適有張塘善信特來開鍋，湊巧柴頭，不勝慶讚，偶成一箇口號：『金木水火土共功，爛煮古今沒昏曉。大家鼓腹好山中，雲板連聲曰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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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十一月初一日，退院法蔭堂，示眾。師云：「秪為老病退休，舉賢且代，新硎堂中首座，多年老將杖人，特以協玅之號舉之，太阿出匣，正好與諸人磨淬一場，抖搜歸雲閣上，可以撫掌唱太平歌矣。即今到中五堂，迎首座入噴雪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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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茶筵，示眾。「大雪後，冬至前，陰極陽生，好箇時節，恰遇我青原諸法侄新起箇烹雪堂過冬，又有首山中千監院設茶為病僧祝壽，不肖之子劍刃一生，母難之辰何堪壽祝？幸有達孝覺皇一句無生法乳，足以超脫世間煩惱，舉來報答，正可破顏。昔年博山和上廬墓過桐，先外祖吳觀我公于一喝下忽脫桶底，先母亦皈依取名，今日說起多生業緣，啼笑同時，有何可避？每聞先外祖雪裏打春雷，中有大父母，後從刀兵水火中息喘杖人之門，又聞死是大恩人，乃祝無量壽。由今看來，以雪埋雷，以死祝壽，不妨奇特。有觸此語，徹底放下，得一場大慶快者麼？果然絕後重甦，通身白汗，回視一切利害得失、人我生死，瓦解冰消，由我自在，出入香水海中，浮杯執杖，俱是報恩，未出母胎，指天指地，何勞雲門更費力耶？如或蹉過，問著自己的大父母落在何處，越發茫茫，不如且進堂去，一念萬年，盡此一報，普作供養。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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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退居陶菴，聞虎入淨居，示眾。「數百人不能制一虎，而又不能與之相忘，又何怪乎？古聖人不用虎乘虎耕，而益有焚山之法，使民自備居處器禦，此其所以與虎相忘也。知虎畏日畏火，是盡性之一端也。一火不繼以眾火，而能破之乎？虎能盡其用，而人不能盡其用，不可羞乎？虎能拼命，而人護短以怯生，又不真自護其短，而復露黔驢之足，益可笑矣。詩曰：『階前虎心善。』此寂感蘊中，受命如響之至理也。道人他不必論，知此亦可矣。越諺曰：『虎去山乃吼，居山亦舊山。無端發其機，何能勝其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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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明山墓下結一欒廬，題曰「不擇地」，拈以示眾。「高座閉關三年，博得一場終天絕地。今日者不擇地而蹈之，三條椽子下賴得幾柯柏樹與他攀折。楞嚴金剛哭聲震地，你道回避得麼？汝等諸人不肯相離，識得遇緣即宗，須信久長難得。且道今日以何相告？烹飯砍柴是第一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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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祖師戶限，一腳踢倒。門外漢卻請進來洗盞烹茶。生死道路，千古坦平。客作奴亦堪與他量晴較雨。只是欺心底斷然閉門不納，油觜底斷然大棓趁開。雖然大地山河說無間歇，若把來喚作佛法流傳則不可。」以手拍案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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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汋林結制，示眾。師云：「諸方喚做結制，汋林喚作過冬，休論其名，止貴其實。只在真切，豈是牢籠？者裏不要參機鋒棒喝禪，不要參佛祖玄玅禪，只要參自己本分禪。從上條例有尊正規，職在維那；若緊切中求請益工夫，可問西堂；後堂病僧，但有一笑相待，只是二六時中不得動著。一條直木，不肯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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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金樓茶筵，示眾。「昨日雷雨中來，今宵上弦出月，人人指地指天，恰遇周行時節。青山倒入茶杯，滿堂一口無別。此宗中興本自西江，在我壽昌鋤頭上發泄，總在受用一真法界，不必播弄千般話說。似此金樓再造，殊虧知予老宿一段真實。不見道：『拖犁拽杷，全彰古轍。』在此祖翁田地，各人本分無缺，腳跟放光、脊梁鑄銕，便將泥水洗天，穿卻春風冬雪，等閒平地家風，正是峰頭真訣。只要自問：『喚甚麼作鋤頭？』見今相對時不可空手釘橛，恰好過夏，因齋不覺慶贊中帶累廩山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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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廩山南谷，示眾。「此是廩山南谷，舟旋一澗環林麓，通玄頂上不自知，平田回首孤峰綠。今日涂萬年居士請住安福藥地，愚者特為指出面目，且謾道證龜成鱉。莫胡猜，翻自問：『青牛可是襄陽鹿？』幸此方總覆壽昌雲，一任風吹別調新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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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地藏琛禪師曰：『諸方浩浩說禪，何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師曰：「雖然如是，蹉過者多，錯會者亦不少。古人為生死發心，逢者一杯茶、一碗飯，真不容易。只如茶不是茶、飯不是飯時，還委悉麼？諸仁者！即今在者片田地，事事見成水足草足，比世人火坑業纏輕便多少，總是佛恩浩大。但出家時不愁衣食，正好向鐮刀上、钁頭邊一心辦道，以真參實悟為期。若此處一念汩沒，便昧本來，便負佛恩。諸仁者！佛法難聞，善友難遇，當生難遭想、生慚愧想。世人病根起於只圖安飽，因循過時，一些些境風吹來，便受人我嫉妒之害，不能作主，反將日來辦行好事都變成了業障，何獨到眼光落地時，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乃自哀哉！痛哉！莫說此話，尚高遠了。古人嘗曰：『袈裟下失卻人身，更可憐憫。』今日安得不一告報？時不待人，急須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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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谷示眾。「出家兒貴出生死利害之家，非謂出兩片大門之家。似此五濁苦海、三毒家親，如何能一刀兩斷，得大自在？此大自在，其實當人箇箇本具，不假外求，只是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習氣所緣，如油入麵，纔說放過，瀑水橫流。所以佛祖立出種種安心法門，原非得已。且問：十二時中全被外物所轉，有一碗飯喫便要作箇體面，何況敝屣王侯？略罵一句，便自瞋忿如山，何況舍卻頭目髓腦？若云：我是出家兒，便說已脫俗了，當受世間供養，此處自欺，知慚愧否？空腹高心，果如《溈山警策》所說否？南谷道場轉禪已久，碗灶具足，俱是多生所基，恰好病夫過此聚頭，因茶開口，如何得不孤負此茶杯去？亦無別樣新說，只在從頂至踵一心辦道，放下世俗體面，苟安心腸，始不犯口轉心不轉之笑話。諸仁者！本分見成，辦道至易，只如今夜茶杯相較德山一棒多少？人人滿口，自問胸堂，莫孤負茶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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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愚者智禪師語錄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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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子興磬同門人興斧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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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有一語三昧、正語三昧、愛語三昧，學者先從正語入，將世味、道味劈作兩開，只要作得主，不為外物轉。立志既定，根基堅固，始有信入參究分。《起信論》曰：「眾生有自力廣聞取解者，或自力少聞多解者，或無自力因廣論得解者，或樂總持少聞攝多義取解者，雖以無思契同，必從聞解信入。」靈源曰：「法門有樂說者，以無言為非；有尚默者，以多語為過。皆據一知一見為局量，而不知無量之量為通途也。」具正見，建圓機，人忽倦普慈，如天澤無心，物均獲利。白樂天舉佛經同異問濟公，覺範代云：「方便智三言而已。一代時教，以法相宗、破相宗、法性宗攝之。法之所本，要本于理而當于義，不必守名句以自滯。至于言謂之不及，而可以模鑄佛魔、了辨同異者，又未可遽言也。」永明壽曰：「解但為遣情耳，說但為破執耳。」情消執謝，則說解何存？真性了然，寂無存泯。一菴曰：「物各還其物之則，即是物不遷。」稱權無我，斤兩不爽，是則方便智乃本自現成者也。特人不能死盡偷心，而享此善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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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源謂圓悟曰：「學者雖有見道之資，若不深蓄厚養，發用必峻暴，非特無補於教門，將恐有招禍辱。」圓悟告大慧曰：「須防自己三業忽起。」此語最切。單方顯勝，撮弄筒子，氣急殺人，誤而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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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道德學問，藏於腦後，不露圭角，事不得已，吐出還吞。今人出一叢林，入一保社，纔見一隅，不能三反，竊得語錄上奇言玅句，機鋒知解，便逞口頭，惟恐人不知我之長處，是則參禪一回，止成得一肚皮我慢貢高而已，不知於生死上有何相干？嗟乎！末世凡夫，根器頑鈍，識見偏淺，立行不遠，操心非寔，中此邪毒，道聽塗說，永嘉所歎，莽蕩招殃，安能不齰舌耶？惟有當下知非，便許立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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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禪師曰：「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圓覺經》言：「事障理障。」何也？事本無障，以貪欲昏蔽而障之也。理安有障？以黠智偏執而障之也。銷鎔情識，全體自露。然自無始以來，習氣流轉，便欲一刀兩斷，豈容易哉？故須以參究為事，提起此事，則一切自然放下，久久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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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道：「愛之則是愛礦，棄之則是棄金。」此處指出甚難。一番烹煉，何故蹉過？依舊半青半黃，菽麥不分，安得不去自欺欺人也耶？即能遮掩得來作偽，心勞日拙，大可憐憫。言至乎此，皮下有血，能不猛省？回心自照，一掌翻轉，慶快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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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之高人，浮雲富貴，淡於勢利者，不自名其高，故往往自寓曰懶。今學者入門未得一角，如何飾詞藉口放逸？切須警敏盡職，參學自勉。若是正人開眼，自然行起解滅。笑和尚曰：「人生下地皆有職，職盡方能無媿色。衰年本欲討閒身，不是百忙閒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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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範禪師曰：「為學日益，百川浸灌也；為道日損，水落石出也。」苟非為學日益，又安知為道之日損哉？正氣曰：「損是損其情慾，益是益其正知。」故曰：「學事以成，務致用也。」學道者，自反至誠而已。果然徹上徹下，由此中行，則學事猶茶飯也，本茂則末自榮。不見道，本末盡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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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曰：「理雖可以頓悟，習氣難以卒除。須盡今時一等倚混沌無記空者，便云誰見有習氣可盡，是否？」曰：「習氣不可盡而可化，故以學問為茶飯。若以差別言之，有必不免之習氣，饑必食，寒必衣，倦必眠之類，節之而已；有必當化之習氣，驕妒鄙倍之類是也。當仁不讓，見義不避，堅志不移，好學不厭，是亦謂之習氣乎？是不可以總殺總赦而混之也。上根大人超一切法之外，而遊一切法之中，正用時宜，彼不喚做習氣。樵夫十字街，何問中書堂事？且去擔柴，保不誤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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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玅禪師曰：「紅塵堆裏學山居，寂莫身心道有餘，但得胸中憎愛盡，不參禪也是工夫。」秪為眾生情膠識錮，佛以種種方便如剝芭蕉，紅塵中汩汩茫茫無本可據，枯木崖前差路多，誤中執著，其病愈深。故學道人必須開眼、必須參究，從專門深入；不能專深，故令從疑處入。沒奈何，提箇話頭，大慧杲教人提狗子無佛性，博山教人提一口氣不來，畢竟向何處去？提此一句，即金剛刀一切截斷，人人自有迸破時節。紙盡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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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逐今時之後，但覺動頤紛紜；推空劫以前，便覽杳冥寂感。智者互換舉之。新建云：「鐘未鳴時，轟天赫地；鐘既鳴時，寂天寞地。」尚疑此耶？大小、長短、虛實，一切代錯。惠秉琦辨，豈逃此乎？程迥曰：「太極者，大中也。」《禮記》提為大本。《易》言：「成位乎中」，中何物乎？《宗鏡》言：「三種權中，三種實中。」又言：「五中道。」又曰：「中不定中。」又曰：「無中無邊。」曾疑此耶？此中之秩序條理，隨在畢具，隨物可徵。聖人表之變，變不變，神無方，物有則，全符如是。故知一不可言，言則是二。易以象數為端幾，而至精、至變、至神在其中，研極者知之。物格無物，知致無知，又何言哉？儒者人事處分，株守常格，至于俯仰遠近，曆律醫占會通神明，多半茫然。夫物物一太極，即物物一河洛，而信不及乎！宗門止提了心方便，而一切實法置為不屑。夫法住法位，五明一實，原自玅協，時人得少為足耳！惟易統之，以費知隱，以隱行費，即無費隱矣！逆幾于先，順理於後，即無先後矣！格物之則，即天之則，即心之則，繼之以法，因物用物，是真無我，大我至尊，深幾神哉！予行天下，鮮見有好學不厭者，高明既肯研極，邇靜正而遠不禦，神明默成，請從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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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靜住禪人舊事祖堂石谿大師有年，還里又炙西生大師，教乘滋茂，回互宗趣。今來青原，訊其本分，不昧疑關，以山足字更其名。愚者曰：「青原垂一足，住山唯鈯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燒煮。」因命之曰：興斧。且問：揮八極、碎一切者，是何斧耶？不犯大軱，當門露刃，用了急磨。四顧善藏者，鈯何鈯耶？無上兩足尊與一足行千古，有同別耶？此處砉然無滯，則盡六合是青山，一切森羅供我之磨藏矣。深入一門，猶專煉通，擔荷保任，豈屬空言乎？勉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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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中千賢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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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禪師云：「悟道易，明道難。」明道如禁蛇，人信其藥力咒力，以蛇綰弄，揣懷袖中無難。未知藥咒等力者，怖駭棄去。但諦見自心，情見便破。此無他，知其故而不惑耳。《楞伽》曰：「諸法無法體，而說惟是心。不見于自心，而起于分別。」或舉以問雲居齊曰：「見自心遂分別乎？」齊曰：「非然也。譬如調馬，馬自見其影而不驚。何以故？以自知其影從自身出故。」吾是以知不斷分別，亦捨心相。此無他，《智度論》所謂善用其心者。博山曰：「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枷鎖。將以有念為有念，有情為有情耶？將以無念為無念，無情為無情耶？」一菴曰：「兩末三窮，遇緣即宗，用中猶不豁乎？」紫柏曰：「以四大觀身而無身相，所謂無身有事之雙超也。」以前境觀心，有心用而無我執，所謂因物付物之本空也。法外無心，即是心外無法。而法中之秩序，物則之差別，其可茫然混用乎？心本無體，神自無方，何更空勞穿鑿乎？銷礦成金，必資知識。此事盡時，乃享現量。安得絕甦發願，與定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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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念汝胃脘氣痛，須靜攝乃愈。今兼室安居過夏，事亦不煩。毋論痛不痛，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古人謂一日不空過者，何故叮嚀耶？大抵一半自調養，一半自煉本分，自試薪火，偷心歇，天機活，比現更何計較？古人云：「心本無體，正用即得。」尚疑此耶？切忌靠著放憨語，錯認最是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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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薪火調御，動靜不失其時，法住法位，比量皆現量也。天機自活，偷心自亡，古今總是我底，真擔當即真解脫。如或未然，十二時中管帶切不可忽。處處回光，消歸自己，即是管帶。必有事行無事，何用更言管帶乎？善自調御，病亦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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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體道集虛，處事平實為貴，不可認著慌忽，一切便流入莽蕩矣。及盡今時，惟在知有而奉重自己。閒居鼓舞，只以學問為茶飯，故曰：「戒懼是一刻之樂事，此超無學者之飛躍也。」學而不厭，是大聖人之隨緣放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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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偉子且住靜，不見潛道十年之青膺乎？」臨濟曰：「諸方火葬，我這裏活埋。」此時親受用著，不徒說鑊湯爐炭，眾苦不能到也。氈蒲團與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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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宙輪宇矩說示山足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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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宙逝宇素，彌範綸圍，而無中無邊，享此條理中矣。歷盡理法界，煉事法界，乃享此無礙信解，行證火候，豈可欺哉？末流竊一句荒委，寧不唶唶？宇宙本一際也，真空玅有，玅協兼中，非窮盡者，烏可以言到乎？真心細心，即行布是圓成，混不得也。偶然簡出舊紙，正好吹毛用磨。斧子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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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命山足斧為浮山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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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渡為遠祖道場，兩宗一脈，杖人所最存注者。今吳山主一家同合邑來請，愚者以青原祖堂未畢，面依山主約，先發執事人，今命山足斧往監理其事。古人叮嚀悟心識法，止有一事實，行起解滅，豈復容一念離岐？靈源叟曰：「悟道守道，惟求諸己，而行道之時，一味捨己從人，自非等心死誓，則不能擔此擔子。」末流發願不真，輕浮淺躁，襲虛凌傲，動見眉目，又安望其和眾辦行，而成徑大傳遠之務乎？常住當家，公心為法，反躬先眾，不辭勞苦，所謂一行三昧，行之不變，自然感孚十方，則祖翁田地庶幾有賴矣！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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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道明道，只在一番打徹根本差別而已。行道難者，全在放下自己，與眾生一般，隨順中接引，而針錐變化之。故曰：「佛不住佛，而用大菩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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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自欺為種，以學問為茶飯而神化，則豈筆舌所可言乎？南泉所送一敘，亦言混沌與開闢為反因，但發至誠公願，統之而日用，隨薪泯火，自享深造，隨其更端，我皆得其所宜，而不為所惑。蓋有貫乎混沌開闢之中，而隨時中節者，忽為其波瀾所紛也。牧潛為天隱子元時禪師，其手筆乃覺範以後之一人，將來穿出，不可被混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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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廩山源遠流長，我杖人夢寐，為此一事，竺菴、笑峰二和尚相繼注神而未遑得遂。今幸時節開端，樹起梁柱，舊山田地次第自然渠水。我今出門，瑞如老成監事料理，自有壽昌主之。寶坊又近，但礪鐵脊，又何憂焉？古人化米化炭，桶箍自脫，破屋縮項，唱雪珍珠，看是何等家風，豈使兩橛？固知三斤钁頭斷然不相負耳。勉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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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豐程天修過訪陶菴，見喪偶老宿在葉聲閣上，禮大悲。熟視之，乃豐橋德幢主人也。愚詢之，天修曰：「二十年前修吾邑石橋，成四萬金功德，邑侯方旌禮謝之，彼必不受。又強之，遂夜不知所往。合邑作德幢菴，塑師像其中。後十年，師回知之，自推其像而去。今何在此？」愚者曰：「此多生藥樹之蔭乎？」天修請書之，遂占數語曰：「陽豐橋起，德幢不居。敝屣遠遊，天下吾廬。恰遇故人，為君道破。稽首大士，一葉聲墮。南郭嗒然，東方眉先。莫住龍老，請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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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物惡其棄于地也，不必為己；有力惡其不出于己也，不必為己。此物理小識之隨人集證也。託人問人，皆不犯其鋒芒，而以通幾護質測之，窮何所礙乎？時論以秩序變化，寂歷同時為宗，方圓同時，奇恒之府，即多是一，皆統類於此矣！神無方，準不亂。宗門多言神無方而準不亂，則以象數為端幾，而信倫理之為固然者也。但用之則在乎推行化裁耳。大凡推之于先，多屬洸洋；任之于後，則動頤而迷。兩頭俱抹過者，剔中乎中，不定中也，正明其時也。此中之秩序條理，本自現成，特因幾務而顯耳。格物之則，即天之則，即心之則，豈患執有則膠、執無則荒哉？若空窮其心，則倏忽如幻，故吾以莊子談虛無，而乃曰極物而止，以有形象無形者而定矣。佛亦是以費知隱，乃能以行隱費，但不露其金針耳。《炮莊》是遣放之書，消心最玅者，不執也，不計也，玅于藏鋒，無所不具，可細心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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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西峰蠡測澥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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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所謂能超一切法，能入一切法，應病予藥，恰當竅䏿，鏡照谷響，開門落臼，俱享眼明己，正為大自在，非傍水按葫盧，而以苟且唐捐也。叢林依止，以蓮池意整理接待，正是我壽昌不二家風，遇其人來，手眼不失。雲居行履話，寶鏡收場句，塵塵三昧，不動絲毫，詎容造作推諉耶？在事依法管帶，更享天然火柴頭。三斤鐵截卻玄玅，不讓人躲跟明矣！即以此院鉗鎚可也，勉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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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止是以夜而通晝夜者，格物是以晝而通晝夜者也。三反晝夜，尚有疑乎？既曰：「潛龍勿用。」又曰：「無所不用其極。」亦晝夜也。定乃能格致，格致是謂大定。以不用善其用，以用善其不用，用之中皆不用者也，尚有疑乎？如其舉一不能悱三，且從一門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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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王非下，頂門無上。虀粉中間，誰卓拄杖。蓏理相齒，物則知天。其神無方，別傳不傳。既以易證，就路履旋。一句畫前，須破重玄。止一事實，畢卻後先。三反晝夜，通因乎專。生成裁成，時宜乘權。日午三更，歷然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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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物皆備于我，萬我皆備于物。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則難。適來舉此，然疑作耶？且從下二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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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飲一蔭，思我然疑。公因反因，從來未提。幬覆代錯，掌不可欺。無我備物，中旁先迷。生死發藥，來處唯唯。分心分識，紗縠難窺。甕外運甕，治正兵奇。縣崖絕甦，大願綸彌。午會中天，消息偕時。核仁全樹，且請研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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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見之時見不及，物物不物休氣急。三科七大何郎當？薪火交蘆誰主張？圓滿菩提，歸無所得。且問一切事，究竟堅固，那箇著力？噥噥空累優陀南，一嚏自不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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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觀人間宙觀世，山谷狼藉三藏秘，是誰點燧照一際？不攀斷貫索凡例。柷敔訛傳疑啞鐘，韶舞拍板定不易，穿過千生未生前，桑弧蓬矢一㘞地。方圓亦是栗棘圈，欣逢許劍真法器，跳出三籠隨類示，可破五雲書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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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作無受報不忘，《維摩經》中己露布。蓮花法位三如是，窮子何乃復驚懼？四邊火起誰上車？虛空消殞歸何處？若疑且過趙州關，問事即得禮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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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莫贏其瓶，呼出井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八角磨盤休沉吟。不取於相，亦不取非相。子午雙破，紅輪光放。《金剛》如是降伏住，書懋緩筋請平步。豁然大笑歸去來，簷下雙扉，不誤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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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以驢覷井井覷驢，從上直須破紗縠。曹山四禁非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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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楞珍重盡今時，寶所蓮花不負伊，磨淬金剛揮紫電，轉輪擊節是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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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偉哉造化笑棲苴，不負其材乃丈夫。大屈大伸天煆煉，藏刀淬火看回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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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原垂一足，住山唯鈯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燒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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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渡棋聲在眼前，通天陌路讓誰先？石頭壁立常伸指，一斧供薪足煮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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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澥只在一滴，吸上須彌背脊，鐵鞋踏乾重溟，莫教人笑蠡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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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汝隨予學，環中竟左旋。冬春看兩度，頭尾筭三年。風送新花雨，詩將舊夢圓。沖之傳曆意，誰與問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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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岱堂三年瓦生角，淨居三年扶木杓。泥豬癩狗了尊貴，雪爐霜刃鋪禮樂。獨喜石頭裂出真肝腸，潛道青鷹展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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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金本以火為恩，不閡無門四出門。久祝沃焦泉上頂，針鋒眼裏造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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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水不是渠，覿面不是水。曹山當門劍，孝滿者善使。如何為洞先？將來慎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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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還卻向無還者，虛空流汗天地啞。正淬金剛磨處藏，豈怕打殺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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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鄉曲調露旛竿，納盡須彌已轉九，唯有杖門莖草在，待伊招手與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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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頭引汝吸西江，日用吾諧何處藏？看破漉籬還可賣，超宗亦不數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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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劈出血肝腸，今日新硎何處藏？正顯罩籬神變化，一雙赤手舞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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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城東際見文殊，須許南詢道不孤。樓閣指頭開復閉，急須穿過莫黏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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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雪藏雷春莫驚，八風圖上自何生。此中見得無先在，九野重霄總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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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源流注問參同，明暗回機莫倚空。主中相續須親見，母擲光陰四境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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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閣簾前奉者誰，三更天曉甚東西。多生鑄此當空鏡，藏在森羅十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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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橫卍字本周天，立地揆方統大圓。無首履旋何內外，此中包決在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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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屏把住水雷奔，收入茶爐蟹眼吞，噴雪軒中肝膽句，西風為我掃蓬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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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百層水釜烹丹雪。冬關埋出一聲雷，驚風又涉花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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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壁立銀山四面絕。從中起一陣風雷，丹枕三更為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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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當風掃帚無車轍，誰能一躍上縣崖？舍命乘雲㘞地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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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開巖下合龍文，生死同條石火焚。今在西江流片紙，一爐燒作故山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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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鋩山頭慣放腳，雙關一帶同殺活。殘枰敲破通天眼，那問黑白落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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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彌頂上種青玉，縮作方壺供金栗。且引襄陽舞袍笏，愚公自笑移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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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齋中白眼青，通晝夜灑甘露餅。憂患憂孟與塗炭，輐斷謑髁者何限。洗出浮渡一片石，三十六巖聽揮斤。白雲老挂先著堂，坐隱遠公棋道場。卻拓鈯斧期爛柯，從今沒奈旁觀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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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濯熱蓮花消永晝，笑煞觀河眉不皺。摩羅果拋擲掌中，拄杖放在背後，無所可用，乾坤消瘦。後來人切忌從壁上看，料定虛空看不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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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天過水看三墮。右袂自嗤肩臂左。怪殺禮樂鋪在紅爐𥳽。漫說當堂不正坐。多少人論量敝垢丹青，誰知它解衣盤礡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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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紙雲遮海樹，一拂子劈破鐵圍。忽然在西峰壁上，不覺垂此霜眉。換卻眼睛初不知，滾滾聽人隔岸揮。朱紫敝垢皆支離，不可便道是青原老古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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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東西無所住，為甚走入芥子煙中去？木葉三毛勞顧虎，迸破面門誰得而相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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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刃舞毫端，紅爐書卍字。世出世間，要且不識。三十年後，呿一口氣。虛空特地費丹青，且莫嫌寒山一帚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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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浮渡，黑白未分前已露。須知袖手滿盤先，谷口傳聲，是誰常住？將以華嚴樓閣為毘目，故處依然，此藏軒裏，一指隨寓。聊且懸崖背後讓煙熏，休管萬世旦暮遇。遇則遇，還看席卷竿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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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合中間擲一拂，依然豎起殘榾柮。且問這個東西是何物？擊節一下答不出。雖許三拜掩灰塵，畢竟以何為它雪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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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古漫天都是血，無端浸破衣裳折。一雙窮相手長伸，腳下蓮花望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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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頭墮在街頭掛，一幅包此人間大。樓開閣閉指尖閒，撞倒背後拍一下。滿布袋是甚東西？百雜碎無人著價。待問他時，有理難伸，但消得一個嗄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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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人常有些兒藥，留待他年毒達摩。衹為折蘆面壁，太煞捏怪。隻履歸去，一場懡㦬。忽遇點睛者如何？崑崙粉碎揚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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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一筆，當頭劈，蘭葉太軟，鐵線太直，衲衣下事，從來讚嘆不及，爭似泥塑木雕換飯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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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筆，蒙頭屈膝，看他不出。不妨數九，不可打七。腳酸且坐斷虛空，冷風卻笑人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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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筆，通身濕，乾卻洛伽波，平地擲楖栗。千手千眼在那裏，依舊眉橫鼻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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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碎崑崙不問津，春風冷眼笑紅塵。漫勞雲裏金剛杵，一個蒲團到處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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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柳灑水呼麒麟，寶髻放光如車輪。是誰蒿筆成五色？蓮花瓣裏乾坤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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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跨石門三十年，捧腹垂涕看蒼天。早知不肯打這破鼓，且樂得在沸鼎裏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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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白紙放毫光，莫認紅衣與面黃。返擲依然在坐下，且認手中如意子，可是金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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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縱橫只一畫，千花萬石夢中抹。佛祖位裏留不住，白刃紅爐鋪禮樂。縫起來雙袖托孤，可怪是兩頭一腳。且道今日以何報答？震聲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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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鼻孔向上，齒暴當門。雪劍倒揮天出血，洞簾常捲月無痕。今朝送入青原鈯補處，斧斤風裏返香魂。」拈香，云：「只如這一爐香，不知是藥地燒杖人？不知是杖人燒藥地？聞麼？毒哉！」以手左右揮，云：「大眾退後，近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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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父晚徑十五霜，公因反因開天荒。中五旋四縣天綱，準不亂享神無方。晝夜生死歸大常，層樓奧室陽為堂。井瓢灶火傳燈光，生生本無生，代明而錯行。今日青原燒此香，時乘午會當闡揚。別峰酌水朝故鄉，供養萬世恩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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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忽然四十有三年，孝滿曹山發酒顛，今日西江烹雪水，不知忉利是何天？吾母太恭人秉蓮池戒、受博山乳，總是三一之淵源，孤兒撞入天界毘盧閣，拈出四大性，自復了卻金字華嚴。昨夜通兒忽到，言及一喝，嚴背芝產甘泉，十孫具足清芬，八十念此天邊，又定建報親菴于觀音巖前。且道此處以何為供？恰度了剷草僧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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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以杖打圓相，云：「見麼？葉落冬春無去來，荊條有口沒安排，太陽山上歸根處，刀斧知恩砍不開。秪如我笑峰和尚，江東夫子，內紹靈苗，末遇杖人，舍身藥樹，熄邪一吼，敓西震東，瓶洒西江，重顏七祖。金鳳宿龍巢，別峰無非玉殿；麟角藏水牯，出關仍唱還鄉。毘盧有父，全身室內不知；獅子教兒，返擲終歸本位。萬古之微猷不昧，寶鏡之奉順昭然。有於此見得透者，立處知恩報恩；如或未然，直須途中竭力。即今法嗣載上青原，血胤請歸白下，玄沙報父，羅𬑟克家。此一往反，旁觀不識，正因有在，智者撫心。且道正起龕時撫心一句作麼生寫照？正命靈光亙今古，負天一笑五雲中。」以杖敲，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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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瓦針艾團，自己勦絕。更有火柴頭，為人須為徹。千生哭笑太淆訛，到此用得用不得。然則芝公粉碎一句作麼生與人受用聻？鷓鴣原上火燒碧，待月溪流常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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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閉門風雨相看啞，倚柱雷霆亦不聞。豈非蕭江相見一絕？看不盡時皆壁立，到無餘地一潭收。豈非梅陂相賞一絕？青又菴裏幾月苦茶，今日面前一杯噴雪，不如仍舉碗撻丘，作供親切。旁觀者痛笑老人失卻靈芝骨血，我則謂即今一問，脫穎尤捷。噫！眼淚落也，復有何說？象石橋流，為汝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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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界金繩，千聖不越。今日從左手向背上一槌，不妨奇特。天地聽其指揮，狡狐聞之膽裂。將謂頑銅斷木，儼然金口木舌。且道超出人天號令，人天移將來，不移易一絲毫，是何等恩力。擊鐘版一下，曰：「前後際斷，天然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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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橋下水流何浩浩，藥籠風割夏枯草，且看脫體無依亂，石場驚起鐵牛啣。束槁以矩打圓相，秪如生死不道，大眾如何證得此炬恩力耶？圓光直徹威音前，爍破形山誰是摩尼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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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屏背面千秋綠，恰將老人衣塔藏靈骨，今日芝公死也生，無門逼汝伸雙足。師一笑，友一哭，旁有嚴菴鼓一曲，誰知碗躂丘，迸碎蒼龍窟。大眾！澆此一杯穀雨茶，看見芝公為人漱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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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卓杖，云：「看見此公一場奪食，徹骨流風麼？慧消平等，善長歸元。行腳一回，幾緉草鞋生耳；復還故處，栴檀瑞像偕來。護木又而享三昧，佐大覺以接十方，末後一著不妨驚人。今日拶到此處，今古同參，渾忘主伴，江濤山月，供養千秋。且道：咬斷命根，入穴得子，又作麼生呵氣聻？試問長沙岑大蟲，牛頭何引祖師怕？」卓杖，云：「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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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新堂古法，時至舉揚，號令人天，鉗鎚佛祖，只須從遮一下證入，即從遮一下粉碎。」乃擊鐘版，云：「灼然不移易一絲毫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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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孔子集堯、舜、禹、湯、文、周之大成，藥地老人集諸佛祖師之大成，時也，非人也。孔子時無諸佛祖師之教，故集堯、舜、禹、湯、文、周之大成，而諸佛祖師之教寓其中；老人本傳堯、舜、禹、湯、文、周之道，轉而集諸佛祖師之大成，而堯、舜、禹、湯、文、周之道寓其中，時也，非人也。教以時起，道以時行，何莫非異類中行乎？何莫非因法救法乎？何莫非乘午會協兼中乎？杖人翁於刀兵水火求天下，大傷心人為之托孤，老人南北兩逼熅火，捨身不二，破籃莖艸，遇緣即宗，是天地因時而生老人，復因老人之時而生杖人，可思議哉！夫時之不得不病，病之不得不藥，藥之不得不就醫王也。一橛者一橛，昆侖者昆侖，別路者別路，無記頑空者暗癡膠執，標幢鬥勝者莽蕩滑疑，惟以不立文字為了涅槃，不以不離文字用窮差別，卒歸護短強勝，妄執愈增差別，未明涅槃，亦未曉佛祖，冤乎哉！老人之時乘也，以無我為過關，以不自欺為薪火，合尼山正示、鷲嶺大過、漆園旁擊而一之，明乎公因、反因、正知、遍知，證此五位天然秩序、寂歷同時之大符，所謂透過向上，打殺向上，同患盡分，決於中節，然後知醫王集大成，而後能應病予藥也。如或專提向上，則赤子之惡亦善矣！礦土之善亦惡矣！赤子、礦土非惡也，不當乎理，不適乎用，善而不得謂之善也。興㲈向侍青原，兩閉冬關，父子恩深，刀斧莫入。亥子之交，守櫬五雲，苫山瓦燈，重蒐語錄編之，歸而藏諸浮山。時主席浮山為吾法兄山足大師，觸著痛處，急願流通。既成，浮志之餘，共襄剞劂，相與拍掌而喜，謂老人為杖人托孤，即為諸佛祖師托孤，即為堯、舜、禹、湯、文、周托孤，實為孔子托孤也。火焦露日，枯筍生光，時也，非人也。繼而悲，謂以此報前之大傷心人，復以此望之天下後世之大傷心人。識法者懼，知音者稀，時也，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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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地侍子方中通法名興㲈百拜敬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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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觀從上聖人，未有不處困而亨者。尼山統仁知而不得其位，老子談道德而未廣其傳，釋迦證真常而人多不信。然而三聖之法，至今塞天地不衰，誠所謂處困而亨者也。至華嚴五地菩薩，具無量智，現無量身，說無量法，寓仁義道德，忠信節孝，及醫卜曆數，皆歸真常，又非恒等所及。吾師藥地老人，臨難捨身，踏完天地而歸不二，窮盡一切而乘中和，以大才而成大孝，移大孝而持大節，全大節而秉大願，總持三教，烹炮古今，歸于鼎薪，非現五地身而說三聖之法者歟？非處困而亨者歟？末後受囑于杖人翁，擔荷曹洞大法，計出世二十餘年，說法多處語錄若干卷，位白兄于萬安患難苫次中，編輯成帙，此又以處困而亨者，為刀斧不開之一證也。斧奉老人命，住浮渡華嚴，勉力既成茲山之志，復與位兄謀為語錄流通，因緣時節，或自有在，庶不負老人因法救法之苦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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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丙辰重九，吉州門人興斧百拜敬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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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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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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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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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镜为有像，珠为有色，非知镜与珠者也；谓像呈而镜不受，色至而珠不随，亦非知镜与珠者也；谓镜受像为尘，珠随色为颣，必离像以求镜，屏色以求珠，尤非知镜与珠者也。予于智大师，盖三遇而失之，而今始怃然如有当也。潜夫先生尝抚楚军，忤要人得祸，矢为不佞诗成秩。岁壬午得解，谓予楚产，所见略同，属为之序。时大师周旋左右，温柔敦厚，粹然容止间，窃谓是闻诗不愚者，犹之以像为镜、色为珠也；而不知其世深于易，洁静精微也。壬辰，避人臣之极位，以比丘身访予匡庐。肩大布衲游行，即以为卧具，别无鞋袋钵囊，亦复不求伴侣，日类十百里，无畏无疲，至使予觌面不相识，审视乃寤为故人，则又惊叹曰：「大丈夫现大人相若此，岂将相所能为？」犹之谓世有不受像之镜、不随色之珠也，而不知其一无有乃能容众有，百不缘乃能涉众缘。初非遗弃世务，徒取声闻人涅槃为乐也。是后山川间阻，彼此问遗，率浮沉不达，祗闻其于庄、易之书，深入无际，将以了杖人所未了，传家世所不传，至韦编绝不休也，则又拊几曰：「衲僧手脚，提一寸铁，直下断人命根；拈一茎草，立地起人痼疾，何取于锋攒刃簇，马载驴驮，得无其熟难忘乎？」犹之谓像为镜尘、色为珠颣，必屏弃色像，而后镜与珠觌露也。而不知一无有之法不可见，正于其容万有见之；百不缘之玅无可征，正于其涉众缘征之。欲离相像以求镜，而己之像已先在镜中；欲屏色以珠，而身所有色已先在珠中，更有何术能舍之别求耶？越二十年庚戌，其门人至黄山，出大师语录见示，并得其所为鼎薪一编而读之，而后知言默不载之道，言非默亦非；言默不载之人，默得言亦得也。不然，世尊说法五十年，而于人天罔措中，独有取乎破颜笑；祖师航海千万里，而于群然呈解时，独有取乎依位立，岂非第一等传持而为之子孙者？顾有君臣、父子、玄要、主宾种种别异，独不虞道火而口烧乎？盖天然节奏、天然错综，初不以思议起、亦不容思议没，一一住其法位，而后破颜依位之旨可得而明也。亦犹万像杂陈，不但无损于镜之明，而镜之明乃益显；五色互见，不但无染于珠之净，而珠之净乃益彰。若祗取澄潭月影，怖见波澜；或徒以莽荡儱侗，盖其孤陋，求免于大师痴狂之诮，不亦难乎？然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狸奴白牯三昧，诸佛不知。吾于大师虽几幸屡失而得之，过此以往，仍未之或知也已。苟读是录，而辄以为大师尽于是，犹为大师谩过，未可谓大师知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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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黄山云谷法弟正志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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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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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子兴㲈同门人兴斧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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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辰冬，吉州诸护法请住青原七祖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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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祖关，云：「圣域祖关，旧时穿过，此番直到里头，为苦心者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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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八字打开，何云把手拽不入？划出白云呈谷口，只因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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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勒殿。「尽道将来下生，且看今朝新到。你也好笑，我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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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殿。「多少人疑著，只护三洲，不知正用著北风律律。末法谩心狮子虫，烦金刚杵从内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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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祠。「一自祗园布金，四天下茎艸尽是功德林。今日水草现成，但待知音始终亲嘱付，只要求人不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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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四七二三，虚空钉橛，惹得婆娑鼻孔，左扭右捏。今日到这里，正则总正。」卓拄杖，云：「只许拄杖子喝，不许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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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昆仑迸出三点血，眉毛冷觑诸方说。土果然生金，天从地下掘。不免大展三拜盖覆著，省得旁观者罔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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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彻，一切藩篱没处躲跟，总在黄土红炉中八角磨碎；截，三世佛祖不容开口，只许青山白日下两脚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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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据此室，行此令，无回避处。莫道大尊贵生，一路泥水不少。若是过量出格相逢，自在北窗背后握手。不见道，别搆一天，风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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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日，合郡当道，同九邑绅士请上堂。师至法堂，云：「微尘未剖，卍字森然；六种成时，白云有主。多生慧种，已露毫端；千古风流，当机微笑。且因旧例，别展家风。」付维那宣启讫，师指法座，云：「挫针治繲太支离，按捺云头下翠微；今日舍身衣敝垢，长拖两袖拂须弥。」遂升座。拈香，云：「佛在灵山传正法眼藏，嘱付国王、大臣、居士、沙门等，各各承此恩力为内外护。只以一念无私三昧，顿入普光明殿，同时供养。今日特为拈出，一祝天寿平格、一酬本师法乳、一为檀护福德同圆。伏愿圣人御宇，万物咸熙，正喜大众赞摩诃，迸入香烟塞天地。」遂敛衣就座。斯怀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此是第二义，如何是一？一又作么生观？即心即佛，黄叶啼丹嶂，椎碎了也；非心非佛，露柱笑灯笼，椎碎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急水抛毬子，椎碎了也。更教说个甚么？若能于说个甚么处直下碎了，亦可耳聋舌吐，不负椎声；如或蹉过，不免将我杖人集大成底葛藤，上下四维打一周由也。只如中土第一个圣人以马毛龟甲为桃花竹子，忽然迸出一个大方圜图，卦卦交参、爻爻互变，总是个对待法门。且问：如何是一？末后来尼山夫子临老下个注脚，与天地合其德，一连四句。仔细看来，四个与字、四个合字，大费分疏。钉钉得么？胶粘得么？佛以五乘、十界、五教、十二分空有周遮，四十九年费尽伎俩，只到末后稍头拈花塞白，反不如初生略较些子。只为此中难于开眼，半吞半吐、口大舌干，逗得个崧山石髓带累骨堆，五叶分宗空花乱坠，拄杖一画，扇子打动鲤鱼；点坏空中，唤作永字八法。洞山秪这是立出五位君臣，临济无位真人摆出玄要宾主；云门一字关又添三句，法眼一滴水又提六相，沩仰两口一舌又画出九十六个圆圈，一队啰啰娑娑。你道说得出么？枉费镂尘吹影，究竟描邈不来，未过绝苏，徒劳侧耳。新青原则不暇及此，现前凝翠屏壁立参天、待月桥横身济物，石勋岩下瀑布成潭、象鼻岭头擎拳作舞，此中还有第一义、第二义么？如或见道忘山、见山忘道，仁者、智者棒喝交驰，直饶不作境话会，岂堪嚼破庐陵米耶？又不如从他分域无封、入关出关，听道路上遒人木铎去也。青原七祖后，齐信如立，历历晨星；继起者，修复庄严，捋荼相接。直至我啸峰法兄以杖人一条拄杖子吊个无孔銕锤，推前拶后，复还七祖旧颜，竖起毘卢阁顶，守家有子，玉殿苔生。忽然诸檀护把药地病夫再三逼到此席上差排，事不获已，将何应此时节？只得呼杖人所托的木行者出来与大众相见。」僧问：「钵盂吞七曜，锡杖振乾坤，如何是今日境？」师云：「雪里开花。」进云：「西江吐出，四海拱迎，那个所在是和尚亲切处？」师打，云：「杖头有眼。」进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师云：「争奈逆风把舵？」僧一喝，师打，云：「斩新王令森严。」进云：「果然赏罚分明。」师云：「空伤老力。」僧礼拜，归位。师复举：「法灯禅师云：『山僧本欲幽栖岩窦，隐遯过时，只为先师有个未了公案，出来为他了却。』今日木行者跛挈一场，了个故事，且道先师未了底公案将何为他了却耶？依旧是法灯前八字了也。毕竟如何道得个收拾句？鼓腹壤中三顿击，传心堂背一团青。」维那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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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维那白椎竟，师云：「一元午会，万法全彰，我杖人兼中玅协之符，晓告枕头今日香炉，惟愿神明代出，时集大成，乃使正法久住于世，以荅天地君亲师，普供人天贤圣佛，轩辕镜里洋溢光云，翘肖伦中同熏化乳。」僧问：「君臣道合即不问，五位王子事如何？」师云：「冬雷急雨洗晴梅。」进云：「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不从今日始。」进云：「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北面拱金微。」进云：「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孤行不相背。」进云：「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大用转红轮。」进云：「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看看五云尊贵堕。」进云：「王子未登殿时如何？」师云：「无瞻仰处。」进云：「已登殿时如何？」师云：「垂拱不容窥。」进云：「登殿后如何？」师云：「风行艸偃。」进云：「今有不受钳锤、享现成福者，还许他撞来么？」师一喝，僧一喝，师便打，云：「还知痛痒么？」僧礼拜，归位。乃云：「向上不传，纲宗历历，举以献岁，聊当书云。」师互示左右拳掌，又合手，又散开，乃袖手，曰：「会么？古今磨盘，古今旁午，头头第一，日日新鲜，常在其中，内秘外现，指画质俟，毫发无欺，觌面圈来，信得及否？若非花劈，讵免芒芒？才形齿牙，翻愁特地。会既不会，信亦周遮，只是恁么流传，又能免冒昧耶？镜清说有，明教说无，二老拳掌要且元旦失利，今日毕竟道个甚么句得与万世不失利去？」良久，拂袖，曰：「堂里香知钟磬眼，山中花笑古今天。」结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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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结也与么、解也与么，如何不结不解好？」师挥拂，曰：「怎奈年年恼乱此春风？」进云：「不结也与么、不解也与么，因甚帝网交芦、钩锥四布？」师曰：「怎奈进退尘中离不得？」进云：「截断者两头，以何为解脱？」师劈头打一拂。进云：「恁么则觌体分明去也。」师旋拂，云：「坐住反成劳。」乃曰：「我有一声长啸付与谁？直告既不信，哓哓徒尔为。罢！罢！罢！各自去。去者去，艸鞋有刺妨烂泥；住者住，过堂不误云版椎。且让一个人逍遥无所事，提灯苍翠里吟诗。然且一向叮宁，所为何事？」击拂子，曰：「知非。」竖拂子，曰：「无解无结底又是甚么？」放拂子，曰：「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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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侍子中通请上堂。中通问：「桧树即荆条，死路走成生路；祖关穿圣域，钟声敲出铎声。河图五十五点，恰应地户天门。如何是参天立地处？」师云：「挥空一斧，几人知恩？」进云：「半生先天，半生后天，未免打作两橛。」师云：「直下火炉，是奉？是背？」进云：「尼山鹫岭已同时，谁能不辜负去？」师云：「绝壁奔雷，莫耳聋么？」进云：「冬炼三时传旧火，天留一磬击新声。」师云：「室内不知，儿孙努力。」礼拜退。乃云：「鼎炮洞上君臣药，斧透曹山父子恩，蓦地奋身天外看，香炉峰让晓云吞。今日是山僧母难之辰，恰有穷子就父将碗白米供养云堂，请来此坐，举扬一上。你道曝背冲寒的老病夫方且抚躬自悼，又来举扬个甚么？恰有汋林主送此木如意。」举起左右敲击，复卓一下，云：「机上造机，角上生角，奇则也奇，到此没交涉；鹰爪夺毛，虎口攫肉，快则甚快，到此没交涉。若更说个不生不死的烂贯索来祝无量寿，不知此老还受也无？木如意子摇头不肯了也。到不如我这里，堂内堂外个个都似木鸡，事事还他鱼贯，未经桶底却自忘机，现前松风石涧摆脱厉色淫声，碓觜茶铛陶尽凡情圣解，莫道美食不中饱人。且道木如意子作么生消缴耶？正襟垂袖参天地，拥肿何心八面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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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日，孙鲁山居士请上堂。僧问：「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是何意旨？」师云：「烧却汝眉毛。」进云：「识得本来真面目，方知脚下有来源。」师震杖，云：「识得么？」进云：「触著当门露柱子，方明自己立地处。」师云：「瞎撞木头。」僧作舞，师云：「乱跳作么？」僧礼拜，归位。乃云：「尽宇宙是个禅堂，以元会为呼吸而结制，十界情尘跳跟不出，可惜不自知；针上亦是一座禅堂，以刹那收天地而结制，十身器界当下虀粉，可惜不自知。直木子笑道：『大鹏背脊郎当太甚，焦螟睫上土旷人稀，大无边处受用不著，细无间处又钻不入，二俱不涉，汩没何依？不如且在长连单上面面相对，壁立万仞去。』直木子！保汝的时节因缘决定不欺。恰好孙鲁山居士从曹溪来访，青原随喜，药树新堂，顾瞻枯荆，再发灵寿，当前面面光明，人人壁立，因问：『结制事如何？』老僧云：『过冬。』士云：『四季木犀香，难禁春消息。』老僧云：『幸赖过量人来证明。』士一笑。因分玉粒，饱洒云堂，磨片石头，因缘斯许。福城多生相遇且置，只如同归一笑，直下几能豁破也无？」良久，举：「大慧杲禅师因不动居士至，上堂云：『眼空宇宙浑无物，大坐当轩孰敢窥？选佛选官俱已了，同途把手不同归。敢问大众：既同途又把手，为甚不同归？壁立万仞的还曾梦见么？昔陆亘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遂指庭前花曰：「时人见此一株花，与梦相似。」径山今日判断，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谩陆大夫一点不得，亦未摸著他脚下一茎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陆大夫谩南泉一点不得，亦未梦见他汗臭气在。或出来道：「大小径山说理说事。」即向他道：「但向理事上会取。」』诸仁者！大慧寻常血溅梵天，为甚又在平地上吃交？且如同途把手不同归，与今日的同归一笑，可能向理事上会取否耶？如会取不得，自有时节禅堂前问取灵寿木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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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晦山和尚到山，引座，上堂。「双桂重阳待客开，撒花水底看天裁，桥梁界破云霄路，紫气从南过岭来。可笑病龙钟，一向三不管，就有个骊龙颔下探珠、猛虎口中夺骨的汉子来，却也凑泊不上，反觉得水碓中一粒米钝置杀人。忽然一阵风吹得晦山和尚到此，自江北四祖打南华回，吐西江顶上之波、扫七祖无缝之塔，多生故人啼笑不了，同堂钟鼓异响旋宫，亿万毫毛一齐竖立，好个节拍，岂容错过？诸仁者！犹󵎧󳱥耶？或者兴化躲雨，不妨盘礡演祖。若是咬嚼玄要，正好叩击汾阳，掀天浴日，但去摩捋虎须，腾掷一上。毋论搆得搆不得，决有一段痛快，不负汝等过重阳也。惟凭毡拍板，知得九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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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竺庵和尚讣至，上堂。「万里澥山碧化雪，波斯掷却连环诀，黄龙角搅沧溟竭，纸灰腾空天破裂。痛绝！痛绝！竺庵和尚和盘倒却去也。两点眼珠，一场滴冻，有分痛者，触著便可瓦解水消；若犹一膜依稀，莫嫌今日叨怛。念我杖人，一碗硵沙被竺法兄打头吸尽，所以径山拼命见贼，攒刃生莲；省侍太平狱中，亲磨干将。自此接圆通之鼓搥，兴寿昌于瓦砾，金殿嵯峨，功成不处，翛然南岳，毘洞再开，奔天界之讣音，造栖霞之无缝，重溯西江顶上，廪山之塔岿然，拜扫东苑武夷，不跨石门雷鼓，竭澥掀天，突然脱去。自题火把，粉碎须弥，大吼一声，八弦震动，平生自协云龙，不轻许可，且喜异苗双茂，付托有人。虽然，正幢乍折，愁杀邪氛，盖信好山锄头，凌霄蹴岳。大众且问：云居一棒，刀斫不开，出没洪涛，原无涓滴。你道承谁恩力？要归何处𫆏？若举电激风驰，鬼神罔测，宜乎搆凑不来。但论事竟坚固，嚗嚗石头，难道有征不信？何况末后一击，又且硬塞牢关？秪如分付红炉彻底煎，还有于此瓦解水消者么？」良久，云：「如其无也，不须哝哝，且随我上供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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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升座白椎竟，有僧出问，师曰：「今日天寒，不烦久立。」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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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刘平田居士浴佛日，请上堂。僧问：「迦文降诞，刘公皈依，和尚升座，将何指示？」师云：「一顿斋有分。」进云：「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师云：「曾到雪山顶上么？」僧便喝，师便打。进云：「这一棒早已吃过也。」师云：「可惜许。」进云：「真心有在。」师云：「败将莫谈兵。」乃云：「必真解脱始是担当，削铁斩钉乃大夫事。秪如初生自言独尊，何故雪山六载乃叫奇耶？莫是入胎习气难忘耶？莫是瞥地乃尔冷笑耶？将谓两指四顾在六合中，桑弧蓬矢是谁出像耶？将谓白日射人眼花，暗室光才自见，一经雪地剥落，始能享其四时耶？谩落商量，闲疑且置，只要是个削铁斩钉汉子，定然拔俗，不肯因循。即今发愿初心，原在拄天拄地，无我备我本来尊贵，不用云门讶为希奇，多生一笑，自尽今时，早已搅长河为酥酪。今日平田居士全身拶入青原，作个白发婴儿，供养索诃世界，换骨脱胎，忍俊真奇，三界忘言，已周七步，尽古今是一大浴盆，谁不手舞足蹈？又何待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作指头饧？又何待嚼干矢橛、捆麻三斤为麻胡吓哉？且喜大众各沾一杓，共饱一顿，又道个甚么句子酬他庆快𫆏？九万里鹏从海出，一千年鹤远天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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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申元旦，洪浪渊请上堂。师云：「向上一句，释迦未曾投胎；末后一句，弥勒只堪捧腹；中间一句，空累文殊、普贤。两眼两脚争差，尚且惹人摈出。青原今日即不然，三世诸佛、百千祖师一齐按过，满口道不得底，峰头海眼喷雪；尽力举不起底，闲居阁里拏云。只为矜茫错过，太无事生，所以盘错相逢，又从头起。」拂拂，云：「此话且置，秪如洪崖浪起，跳出西山二十夏，剩此眉毛三千里，不忘磬眼，故乡本色，笑出上风特地腊底，逆流恰值百年中半。以此元旦作第一斋，净居云版生大欢喜，又道个甚的好𫆏？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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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庚戌十一月初一日，让净居院，辞众，上堂。师举：「白云端云：『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大慧杲云：『他人住处我亦住，他人行处我亦行，瞥喜瞥嗔谁理会？新罗夜半日头明。』只二老，一个大煞偏拗，一个自无主张。药地愚者即不然，拄杖子如虫御木，一毫端上与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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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廪山瑞如监院请上堂。维那白椎竟，僧问：「如来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和尚升座，是同？是别？」师曰：「王宫雪岭一乘云。」进云：「灵山会上秪借一花，今日堂中以何为据？」师竖拂子。进云：「即今觌面相呈，和尚又如何指示？」师挥拂，曰：「只看遮一下。」僧礼拜，曰：「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曰：「日磨长剑倚天寒。」乃曰：「长年占断白云封，一枝迸出笑春风。诸仁者！看廪山老祖磨剑出处么？古人真疑迸出，只是了却自己一段盖天盖地光明，寻常煮月烹云，便是掀天浴日，随分一茎艸上，俨然玉殿层台，原非驩门挂彩、闹鼓贩椎可冒滥也。昔寿昌谈金刚义，廪山祖曰：『宗眼未了，非为究竟。』寿昌问：『如何是金刚眼？』廪山拂衣而起。且道是何等神锋？寿昌从此锄破大好山。且道从何处迸出？于此了得，尽两间白云一封、尽古今春风一笑，正可信步来往，蹴蹋乾坤。若此一封一笑犹涉迟徊，直饶占断长年，乃是寒崖焦种耳。此山冲霄壁立，元公题为不是人间药地来，饮水知源，遂尔因岩依树十年，倏忽曳耙青原，竺兄和尚重来寿昌塔顶，再红圆此公案，瑞如监院率诸缁素请一举扬。你道举扬个什么？依旧柱予上北斗光中磨砺石，西江顶上洒渊泉。」拂衣而起，结椎，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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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昌楚云大师率两序请上堂。师指法座云：「是法平等，何故特地涌出须弥王座𫆏？西江顶上占定青云，智上座来唱太平，不妨信步。」遂升座。拈香云：「灵山付嘱内外善护不分，请看寿昌二字，当空便祝香烟万年无尽。此地乃寿昌老祖开西竺之山，一时龙腾虎啸，鼓震炎午之运，二世和尚克家厚载，请我师杖人特主此席，大阐无私，嗣后竺兄和上瓦砾再造，双其二老善奏埙箎，兄唱弟酬，金声玉振，今日一总烧却，与他炙地熏天去也。」楚大师白椎竟，师举拂云：「药地弥缝孤不孤？一椎今古下红炉，山川风雨穿心过，环辙堤眉只两嘘。」左右拂云：「还有激扬此两嘘者么？」问：「风行艸偃，电闪雷轰，万壑奔流，千峰竞秀，横说竖说即且置，五位君臣请师宣。」师曰：「千年历本费唇皮。」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曰：「梅吐三更月。」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曰：「溪回一径风。」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曰：「青山凝古翠。」进云：「如何是偏中至？」师曰：「白日舞残红。」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以拂子旋拂曰：「无汝捞摸处。」进云：「偏正已蒙师指示，秪如诸祖宝塔崔嵬，和上又作么生下帚子？」师便棒。进云：「可谓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曰：「遮莫承当，如何证据？」进云：「争奈有眼者见，有耳者闻。」师曰：「不必赖他人。」僧礼拜，云：「与么则专为流通去也。」师又棒，曰：「流漫假承当。」僧归位，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曰：「李丰、石玺，终自愕然。」问：「泗州见大圣，意旨如何？」师曰：「汝见拂子么？」进云：「今日和尚坐法空座，拈起一茎艸，作么生普利四州？」师曰：「育龟自不见。」进云：「如何北斗挂须弥？」师曰：「切莫望空启告。」进云：「黄龙顶上浪滔天。」师曰：「浸杀你。」进云：「恁么则海底泥牛啣月走。」师曰：「凑不上。」乃曰：「向上不传，向下文长，何必争如不必？通身讵若遍身？但作话会，徒辱家风。只如老祖云：『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搀中便不成。』还曾亲过此煆炼关么？三十棒头开正眼，何曾传得祖师心？还曾历过此㘞地侯么？冒雨冲风，分明指示，还信此跳出后之受用么？世无真愿，画少掠虚，绝苏不亲，折摄犹惑，不用则死水，一用便莽荡，麻三斤、干矢橛都搀作情识窠臼，直饶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也袭成逐块随邪，又不如瞎驴趁大队去也。疑此自问，即是真参。虽然恁么，不必气急现前，斧口磬眼，节拍历然，大树绕庭，灵苗自茂。且道个甚么收科好？幸是内生王子统功功，姑射山前五榖熟。」珍重！结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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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东苑山主熊鲁子咸初众居士请上堂。「此来扫出石屏心，击櫂声中无古今，偶向读书坊下过，破尘一句待知音。此是东苑老祖磨剑之地，早从石屏岩下虀粉乾坤，撞著大好山头飞鸢踢破，一逢梦笔触落岩花，虎啸龙吟普天震动，大随不坏逝者如斯。山阿一堂旧基重搆，皆诸檀护不忘屡世法乳，共出只手茎艸庄严。适山僧从武夷扫塔而来，诸公坚请于此据坐一举，且道老祖眉毛即今何在？」良久，击案一下，曰：「东苑老祖咳唾了也。犹记当初与余继泉居士三问：第一句如何无始以来一念不生的？第二句如何是二六时中正受用的？第三句如何是生死牢关打破的？却怪何故分作三句？莫是怕人颟顸么？即今有破口捏碎者么？」确一下，曰：「若于此处透得可信，绝苏过关；顾伫徒然，反劳侧耳。且道今日幸会前缘，又将何者来应个时节𫆏？岱嶂开云铺座下，鲤池跃浪在峰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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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冬至日，岱嶂居士、余雨辰、游子六等请师一枝山上堂。僧问：「莫看仙人扇，别峰藏玅，高宝秘形，山从何作眼？」师曰：「桥板仙船多眯目，扣舷谁向擢歌看？」进云：「三教峰前创开虎啸，一枝东苑却在书坊，请问薪火相传，谁是主中之主？」师曰：「阁造大虚收万象，炉中宝剑动星文。」进云：「九重春色凤楼开，十字毬门狮子滚。」师曰：「那里见得是狮子？」僧一喝，师曰：「辋川容夜吠。」僧礼拜，师以杖槊曰：「瞎撞习家池。」乃曰：「六六峰前已展眉，扣舷曾和隐屏诗，听泉阁上重敲唱，赚杀浮山一局棋。此是东苑老祖句，眉已展了、诗已和了，浮山一局何故赚杀？且问今日谁知先著？若未透脱，怎说过关？犹记当年枝山冬至上堂，举及红炉煖阁以至边地寒冰、设身处地更莫谩，现今套在金刚圈子里，尽力跳不出，能免六道轮回耶？有现在圈子里不为寒暑苦乐所干者么？有现在圈子里而能遍诸国土作佛事者么？若非大死苏来，尽被冷煖迷倒，七日来复都成套话。然则，所谓关内句、关外句、非内非外句、内外兼收句、翻身跳出句，俱不得已造化开闭耶？寿昌、博山、东苑、杖人以及巨兄皆于一枝山过化，当时余犹、龙继泉、熊仰宗诸居士都以法喜盘桓，屡世所熏种子自熟，浮山一局鼓唱同时。今诸公儿孙发心设斋，请登此座重新举扬，何妨先王闭关，顿作华严楼阁？且道：结斋后道个甚么好𫆏？冬日背上，识取阳春。」下座。"
      },
      {
        "type": "p",
        "text": "芦中余太师一家，同郑牧仲、林祖夏、黄任者、方云师、众居士暨诸山法侣，迎师黄石通天寺上堂。师挥拂曰：「游山竿木驾云龙，偶画葫芦却不同，黄石当机堪一笑，点睛专待老壸公。」僧问：「应以宰官得度，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得度，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今岁莲花现瑞，通天颜面重光，玅协双超，如何指示？」师曰：「谷城云里白毫光。」进云：「两点水墨，一处成龙。」师曰：「黄石眼睛，阇黎拈得出么？」进云：「男儿自有通天路，不向如来行处行。」师曰：「未许冒昧承当。」僧一喝，师曰：「枉费气力。」乃曰：「浮山远公上堂云：『第一句水泄不通，缁素难辨；第二句十方通畅，大地全光；第三句高低一顾，大地齐瞻。若是衲僧陌路相逢，须具通天正眼始得。』既以摩醯迸出，却又抹去别拈；若是总不相干，何故一场虚设？将谓非天非人、能天能人，是个三不收么？将谓瞎者打开、开者打瞎，两折三番，定劳之遶么？蚊子銕牛，猪炙左膊，料踔无涉，何以应时？千里奇缘，不可漫过，是花是草，拣择何辜？犹忆古人曰：理家胶柱，纱縠未掀；教家牛毛，数宝何益？宗门毒药，翻成靠著，依然不是。然则目空云汉，只叫苍天也乎？不则，混沌无记，盲龟浮木而已。通天正眼，如何即是？我杖人集大成玅协之宗，难道举扬不及耶？今日就地参天，偶有三问。第一问曰：圯桥堕履，何以识得是弄椎儿？留侯愿弃人间，何更宝祠黄石？遮两只眼在甚么处？第二问曰：壸公使季咸逃走，钝置列子，还有出身处也无？第三问曰：九鲤化龙，未审金翅还来结款否？出格通天者，试下一语看。」良久，曰：「直饶杜凑将来，崖州万里转见支离了也。此事非情识唇齿所能差排，顾伫即非，不如且罢，各人随分。现在玄同如此寺，为吾师一家建立香火祠堂，供养龙象，兼尽玅协。即此通天，比年劫火荡灰，原自岿然不动，衲僧厮守，钟鼓铿锵，今朝一笔开颜，触著莲花起舞。且道：承谁恩力享此通天𫆏？超出乾坤惟一掌，山中星月自呼潮。」挥拂，下座。"
      },
      {
        "type": "p",
        "text": "汋林浴佛日，萧孟昉、小翮两居士为太常伯玉老居士冥诞，请上堂。师至座前，云：「从彻底掀翻。何故？临出门时一上，只为撞著生死知音通一信，不妨蹋泼九龙汤。」遂登座。良久，云：「今日绝妙因缘，还有出来掀翻者么？」僧问：「神龙无首，狮子迷踪，至人无欲，大道无言，按下云头，相借一问，得么？」师云：「雷龙花劈普天聋。」进云：「当年此日释迦生，居士今朝荐太常，请师升座，且道庆生即是？荐亡即是？」师云：「两行水墨一齐飞。」进云：「恁么则居士不忘亲付嘱，灵山一会俨然存。」师云：「赞则不无，叹则退后。」乃云：「婴儿白发可怜生，一步周遭破古今，日日人人初下地，圆通一信报知音。我杖人在圆通时，曾寄萧伯玉老居士一张白纸，此话未圆，今朝孟昉居士恰以世尊降生之日月，永为长者追荐之道场，生死一团骨肉，好个当机到来，苔殿花飞不如自问，且道问个甚么？别峰一往，挂处无痕，狭路相逢，难禁失笑，且道笑个甚么？曹溪逆流过岭，此间截住青原，春浮手造山川，古寺重兴般若。金粟太常，不食粒米，萧齐一榻，坐断浮云。初生本寂，空不待归，起信相传，指头犹在。所以世人尽说如来生日，愚者说原不曾生；世人尽说是老居士忌辰，愚者说原不曾死。诸仁者！者是一部《起信论》切脚，信得及否？今朝浴佛，无不信者，试浴浴看。生也一杓，死也一杓，生中死也一杓，死中生也一杓，直饶说得个不生不死，更须一杓。你道古今一个大浴盆，还浴得快活否？你道婴儿白发，还知痛痒否？若不知伯玉老居士来处，如何透得黄面老子落处？若不槊著两指四顾的痛痒，如何能槊著春浮起信的痛痒？有者道：月胎水骨，多生慧种。有者道：宿世辋川，天然颓放。搔则任搔，痛痒未在，万丈光芒，不经烟火，三径撒手，烧却龙坪，煎销金矿，直刳兜率之胎，打瞎悟门，岂与诸方荅话？到者里，须索唤起狗子，吐吞云门，煮滚镬汤，姜椒大慧，始与独尊出气，回来游戏人天，自有得力儿孙，受享普光明殿。诸仁者！看看春浮老居士𨁝跳来也。一场亲荅杖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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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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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子兴磬同门人兴斧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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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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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梵志擎两株花供佛，佛召仙人：『放下著。』志遂放下左手花，佛又曰：『放下著。』志又放下右手花，佛又曰：『放下著。』志曰：『我两手皆空，更放下个甚么？』佛曰：『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言下悟无生忍。」师云：「黄面老子不合恁么注脚，你说十八界几人放得下？又孤负了两株花。今日于慧男居士送来两石铁、遯圃居士送来两种花，铁也在这里、花也在这里，锄镢增气，春色新添。且道青原还说三个放下否？老僧只向他道：『埋下著。』右边桃花埋在山门前，左边梅花埋在殿阁后。若有人再问：『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如何消缴？』我则道：『诸仁者！济济同心，人人脚跟下有一把铁锄头，直教尽娑婆世界都埋下了也。』虽然，恐还是生铁，明日开炉打起。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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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合，静沉死水，动落今时，超出二途，栖心无寄，犹是暗痴。恁么看来，不是昭昭灵灵，便是昏昏默默，直饶说个不落有无，尚未是到家时节在。天奇瑞曰：『透过劫外，劫外自然无心；透过今时，今时自然无心。』诸仁者！你说遮无心，还靠著昭昭灵灵么？还靠著昏昏默默么？」时方大雨，师指云：「簷前雨滴声，古人举著便有省会。瑞鹿曰：『点点不落在别人眼里。』你道此处作么生透过？然切忌张著一双血肉眼去见、尖著一双血肉耳去闻，离又离不得、即又即不得，作么生透过？假如透过，又作何语？田夫戴笠懽栽种，泥路行人欲断魂，喜得到家廊下走，如何消受此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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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七，小参。「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逆中顺，顺中逆，无顺无逆，是谁恩力？古人恁么道，著甚死急？历过者，到此温疤，艾团再炙。新参者，初生兔儿，首尾毕直。一归何处？麻三斤，刹竿头上穿靴立，走不出，钻不入，竹篦子言语道断，交付香版，时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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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七，小参。「坐一走七，朝三暮四，毕竟何为？从上应病予药，莫是随其颠倒，就药捄药么？须知善用皆是药，不善用皆是病。汤头随症，不执古方，亦用古方。试看天道变化，一寒一暑；炮制火候，一武一文；缓急无非中琴之节，张弛无非养弓之用。且道：不落寒暑天，不问文武火，穿却缓急张弛底在甚么处？今日初七了也，正午三更，日日从头起，各人得力不得力，以不欺三昧回光自验看，药地老夫只在背后等著；如仍茫然，青州布衫重七斤，吃粥了也洗钵去。」"
      },
      {
        "type": "p",
        "text": "晚参。「白云端禅师云：『一句道尽，与佛祖为师；一句道不尽，与人天为师。』青原则不然，一句道尽，秪可与人天为师；一句不道，便与佛祖为师。与古人谁较亲切？且道：如何是不道底一句？」挥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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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冬至，晚参。「老天三不齐，岁实毫不易，三万年追差，呼吸轮回例。弥纶者何物？是谁通寤寐？面南看北斗，日日是冬至。面前大圆镜，反观最容易，浊识奈迷封，都成眼中刺。今朝拄杖子，忽过钓台背，种药得浮庐，飞龙垂凤翅。水霰转雷霆，狮象云门峙，举似雪炉人，正可吐闲气。梅花占腊前，消息破也未？今日古人闭关，山僧不妨开关，且作黄钟候管引诸公一喷，得么？第一问曰：谁能出不由户？先王至日闭关。且问：楞严一门、法华狭小门、楞伽无门，作么生为他一句折合去？第二问曰：舍身为药树，遍地一茎草，如何得杀活同时？第三问曰：涅盘堂上涂毒鼓，闻者无不死。且问：打鼓的站在什么处？诸仁者各下一语看。」维那云：「一状领过。」师曰：「何乃为大众担枷？」首座曰：「一时听不明，请和尚写出来，明日禅堂缴上。」师曰：「且放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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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陈旻昭居士对灵小参。师举：「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光兮金刚燄，不但能摧外道锋，早曾落却天魔胆。』如我旻昭法兄，千生示此一生，慧剑放光，非偶然也。以世义言，南宫捷后，御史持符，诸生之田不增一亩，北门之屋不树旗竿，旁无妾媵，齐五十年，善护金汤，放舍身命，世岂轻易有此等耶？皈依博山而事杖人，受天界印而事栖霞，搅翻法身向上，识破鬼窟兽场，霹历琴歌应病予药，只为遮个承虚接响，知恩者少，负恩者多。痛念杖人借庄托孤，乃与竹关约期炮集，既化死水枯椿，尤悼恶空莽荡，长书论症，不觉嘘嘘，十载西江为君了却。今日对灵举出，送慰孝子，鹏搏蝶梦，不堪狙公作计，知我罪我，听此赤鸟之飞，自归委化，因是公悬。嗟嗟！且道离即断常之中，天然时节，版眼午会，正决不疑者谁？伤尽偷心，正开继照，涉江云中砍额当何如耶？」因寄声曰：「竹关大笑此炮场，霹历琴歌老法殇，烧著纸灰相供养，种兰阶上一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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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三宜和尚讣音，小参。「金山劈翅，偶示云门；干澥破尘，不留鸿影。以愚庵而挂睦州之草鞋、借圣湖而吹性空之水笛，将谓抛擿世界，别造乾坤；讵知扫荡佛祖，不存性命？随场噫气，有窍共闻；逸格超宗，赞叹莫及。至于一生与杖人在刀兵水火中换手搥胸，又岂世、出世人之所知耶？忽折法幢，悲风四散，牯胁不须作字、麟角早已参天，只可惜浮庐之孤不曾来孤山与我法叔摇橹为怅耳！即今一众念摩诃，还知笑破老人口么？前日奉怀一绝，不免重举：『愚庵菽水老来聋，门泊虚舟万顷中；一则西湖𫗪鱼话，倚天长剑挂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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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豁轩昆仲就东山石扆请小参。「三万二千狮子座，庵罗室里青天堕，文殊入门敲哑钟，金粟前身但高卧。」击几，云：「此处豁然楞严堂，云门一镞三关破。作么生？破分段生死、破变易生死，亦破今古废兴、人我是非、杀活权实一齐都破。破破破后，笑此滞货，今古废兴、人我是非、杀活权实，唤作三昧未尝不可。如未豁然，时光勿惰，易则因风吹火、难则逆风把舵。独不见？张无垢悟后双跌俨然，谁不在杨大年八角盘中磨？此处豁轩金玉枕藉弦歌，愚者来游九漈，乘云一过，题作石扆东山相贺，乃请指示。先念苾驮向上无上，说个甚么孤奢不住？自己切磋，多生慧种。此番唱和止有一事实，大丈夫如何做？六合拂一围，得句惟一唾。从上叨叨的根本差别，是两个、不是两个？正因了因缘因，是三个、不是三个？宝镜重离回互，是五个、不是五个？若尚折摄朦胧，怎辨魔罗？只恐尽九洲銕铸一个大错。」因而笑曰：「呵！呵！呵！部临何似楚词些？酸汤可解酲，糠秕也须𥳽。万顷不耕何贵田？白饭不甜请一饿。祝勉交参，业在其中，应时及节一句如何？中秋月正皎，八月潮来大。」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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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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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职事示众。「石头大师《参同契》有曰：『本末尽归宗，尊卑用其语。万物各有功，当言用及处。』学者几几能见不虚度耶？天无七曜五行，天复何用？船无帆樯篙橹，舵手何为？既建丛林，自安职事，纪纲条理，法位现成。譬如一人，五官百骸各称其职，而元气自运，神明斯享。必执以心为内、以法为外，身首异处，岂得复为全人？翻笑达磨分皮分骨、分肉分髓，犹是批剥火候，特地一场支离耳。所叮咛者，形骸既分，即有血气之我；有血气之我，即有衣食之我；有衣食之我，即有是非之我；有是非之我，即有毁誉之我。情识一炽，护短掠虚，骄妒斯起，蔽贤凌慢，晚季为甚。然其初来，非为蔽贤也，只是求道不切，则多一种希求放佚念头，便增长一种护短求胜念头。日炽日偏，才有一事不顺情、一点不次第，便没奈何，便自作主不得，即恩义如君臣父子亦顾不得。如此浇薄，又何怪法界之不变乱、丛林之不废坠耶？真正学道人便从这里看破，最为省力。不得已，看话头、起疑情，犹是方便矣。既已不相应，只请以不自欺为本参，放在脚心里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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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铸燧堂，示众。「阳燧镜能于空中取火，然古人必于冬至铸之，此岂无谓耶？满空皆火，惟此燧镜面前上下左右光交处一点即燃，夫岂无谓耶？杖人有五行尊火之论，金、木、水、土四形皆有形质，独火无体而因物乃见，吾宗谓之传灯，岂无谓耶？雪峰曰：『三世诸佛在火燄里转大法轮。』玄沙曰：『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药地则曰：『土灶、荼铛、油盏、香炉为火焰现三世诸佛，三世诸佛吐舌笑。』且道雪峰铸燧、玄沙铸燧，与药地铸燧还有先后显密也无？若于这里会去，原自一灯千灯愈分而愈不穷；如或未然，满空皆火尚且不知，又如何会得取火？又如何会得用火？又如何会得藏火耶？家家门前火把子反来燎却面门，如何近傍？今日特题铸燧堂为诸仁者发机，果然当下销镕，金刚体露；不则，随各人自己煆炼去，亦不相孤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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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云：「学道如钻火，逢烟莫便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佛望人发金刚心，又要金刚后得智，如是二心，先心为难。今人难得遇正师正友，遇了又须亲自痛切，始有生机；不自痛切，则心发不起，宁有真疑？要放下又放不下，要提起又提不起，但图体面，说我参过禅来，或向册子口头学些骨董，涂说见长，境风一吹，全用不著。一等闭门作活，但守寒灰，究竟如石压草，于本分事全无交涉，自谓洁净无依，寔未到洁净处，皆是业识心所计邪见，直饶到洁净，亦未许有参学分。一等浅见，私计豁达，硬作主宰，寔图自便，妄谓有甚禅可参？甚道可学？坐在无事甲里，依然不能无事，妄语横逞，真可怜悯。一等疲极而歇，或于电光一瞥，便认为是汩没，不能跳出，却被贴体无明盖覆了，将来发出，依前溺水沉舟。以上数种，且道过在甚么处？只为不知有，不发金刚心，不自痛切，一暴十寒，岂能成片？便打退鼓十有五双。夫铸剑者，既在炉中烧红，又向水中淬黑，淬了又烧，烧了又淬，金刚始出。是个汉，将从前积习一齐翻转，战胜而肥，始有个倒断处。不见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必擒王。惟其一门直入，故得此一番痛快，到这时节，方能迸出自己一句子，始许见人叩击来，与拳头拄杖商量。山僧从不晓得甚么，只是一片赤心相为，要各人得个真寔受用处，非敢一例作胡卢禅，互相欺诳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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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贴单，示众。「肯心自许，宝镜道底；一切依旧，赵州道底。信得及么？更有何说？」一众俨然，曰：「有结集，依法而住，故尔鼓舞。一日一盆洗面水，如何免得今冬？最可喜者，是我协玅法弟到来，彼以英奇猛烈行脚真参且二十年，踏破诸方，投针皋亭，号为协玅杖人。一生以玅协发挥兼中宗旨，求人担荷，举此嘱之，上下包决，智行一真，何等珍重！去年在寿昌辅弼，今又来助臂青原，屈尊就卑，行起解灭，古佛家风，挽回末习，全赖在此药树堂中开炉煆炼，净居云板领众铿锵，让老冻脓坐而视之，岂不庆快？又有无倚首座肯为知浴，将得萧山主一门诚心供养大众，可谓一彩两赛。且道：以何相酬𫆏？须一个个不负顶踵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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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落堂，示众。「参禅无别诀，只要生死切。真疑现前，古人拼定，一生两生，只是一个，痛切发愤，自不容己。及乎㘞地，非从人得，开炉煆炼者，时时助一阵鼓耳。汝若肯切，三世诸佛没奈汝何；汝若不肯切，三世诸佛亦没奈汝何。今既在此堂中，斩新旧令不得动著，木行者决不相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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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出家儿将世间割不断底恩爱都割断了，所为何事？若又于生死大事不明，既为生死所迷惑、又为谈生死者搅乱，不能自决、不能作主，反去揣摩影子、粉饰欺人，与流俗一般耽滞扰攘，岂不可悲可痛哉？趁此火炉，大家做一场冤家，贵在一切放下，单单一个话头顿在面前，切忌起第二念。不但尘劳旧事不知不觉缠绵勾引，即计较此事难易遮里搆不上，是第二念；将心待悟，且挨一期，亦第二念；更去穿凿话头、拟著转语，将诸语录上记的揣摩杜凑，只要当机答得好看，愈是第二念了。古人奉劝者，只在心切，生死自然制之一处，努力做去，迸破时节，不期而然。若如时流夹杂名色体面参禅，此则煮砂终不成饭，老僧不敢与诸公互相赚误去也。古人云：『只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语。』阎罗大王岂怕汝口头三昧耶？所以叮咛：以毋自欺为本参，从正路入。此事决定不是做与人看的，故曰：不要你参佛祖禅、棒喝禅，只要参自己禅，半边竹篦斩新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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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此事至易至难。何以故？此事只在自己，不是他人替得的，不用向外驰求，一念回光即同本得，岂不至易？然无始以来，生灭情识纠缠，欲一时翻向无生灭那边去彻底脱换，岂是容易？菩萨一闻千悟，俱系多生久积净业之因，今既不能相比，便从钝处下手，真实更为得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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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不远千里寻师问道，是为生死大事求一决择。若是学了诸方语录上古董，逢人便逞一上滑炼口头以为了当，遇著明眼人一拶都无用处，费尽心机，不知与自己生死何干？与自己初心何干？此处经冬、彼处过夏，究无一件真有所长，只是检点他人过失。或以慈心三昧覆之，则曰：『此冻脓不是峭辣手。』若以金刚三昧制之，则曰：『太煞不通方，我与此处无缘。』不知曾一返问自己发心处否？如斯之流，盖为衣食放佚起见，又要装老参腔。你道诸佛出世作么生救得他？古人卖俏放憨之句，理楫长谢，是他真了当后天然风流，不是造作而来。后人不求正知见，便云：『恐为正知见所碍。』未琢先磨，枉费气力。卍庵曰：『丛林所至，邪说炽然。』甚矣！夫名色体面之不能入道也。果是其人，自有全体八面，随名色还名色，何曾动著一丝毫耶？其如黠践黠智、见小欲速何哉？所以杖人只望个大伤心人与之本色盘桓。今日遮里聚首，非有此等，只是老夫触著痛肠，忽然冲齿旁观，宁无笑其恶口小家者乎？药因救病出金瓶，缘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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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从上本欲人死尽偷心，弄到如今反是长人偷心。且道过在何处？只为于建化门头撇些光影，贴体无明乘之作自便计，于学道分中去之愈远。向来谓开此火炉曲为中下根，我道正要煆炼上根人。何以故？上根人聪明伶俐、才能过人，一种骄心胜气最难降伏，即使会禅，乃是学语之流，又况绝无才能而空腹高心、恣大我慢者乎？所以古人立不语堂，要人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立枯木堂，要人违其现业、榨干情识。既到遮里，大家如生冤家相似，总不容情。是肯心人从此煆炼，固是一庆幸事，非为依样葫芦了此舖面云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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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开新锅，示众。「平气齐天，今年恰好。顺时纳祐，疾病稀少。适有张塘善信特来开锅，凑巧柴头，不胜庆赞，偶成一个口号：『金木水火土共功，烂煮古今没昏晓。大家鼓腹好山中，云板连声曰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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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十一月初一日，退院法荫堂，示众。师云：「秪为老病退休，举贤且代，新硎堂中首座，多年老将杖人，特以协玅之号举之，太阿出匣，正好与诸人磨淬一场，抖搜归云阁上，可以抚掌唱太平歌矣。即今到中五堂，迎首座入喷雪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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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茶筵，示众。「大雪后，冬至前，阴极阳生，好个时节，恰遇我青原诸法侄新起个烹雪堂过冬，又有首山中千监院设茶为病僧祝寿，不肖之子剑刃一生，母难之辰何堪寿祝？幸有达孝觉皇一句无生法乳，足以超脱世间烦恼，举来报答，正可破颜。昔年博山和上庐墓过桐，先外祖吴观我公于一喝下忽脱桶底，先母亦皈依取名，今日说起多生业缘，啼笑同时，有何可避？每闻先外祖雪里打春雷，中有大父母，后从刀兵水火中息喘杖人之门，又闻死是大恩人，乃祝无量寿。由今看来，以雪埋雷，以死祝寿，不妨奇特。有触此语，彻底放下，得一场大庆快者么？果然绝后重苏，通身白汗，回视一切利害得失、人我生死，瓦解冰消，由我自在，出入香水海中，浮杯执杖，俱是报恩，未出母胎，指天指地，何劳云门更费力耶？如或蹉过，问著自己的大父母落在何处，越发茫茫，不如且进堂去，一念万年，尽此一报，普作供养。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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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退居陶庵，闻虎入净居，示众。「数百人不能制一虎，而又不能与之相忘，又何怪乎？古圣人不用虎乘虎耕，而益有焚山之法，使民自备居处器御，此其所以与虎相忘也。知虎畏日畏火，是尽性之一端也。一火不继以众火，而能破之乎？虎能尽其用，而人不能尽其用，不可羞乎？虎能拼命，而人护短以怯生，又不真自护其短，而复露黔驴之足，益可笑矣。诗曰：『阶前虎心善。』此寂感蕴中，受命如响之至理也。道人他不必论，知此亦可矣。越谚曰：『虎去山乃吼，居山亦旧山。无端发其机，何能胜其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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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明山墓下结一栾庐，题曰「不择地」，拈以示众。「高座闭关三年，博得一场终天绝地。今日者不择地而蹈之，三条椽子下赖得几柯柏树与他攀折。楞严金刚哭声震地，你道回避得么？汝等诸人不肯相离，识得遇缘即宗，须信久长难得。且道今日以何相告？烹饭砍柴是第一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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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祖师户限，一脚踢倒。门外汉却请进来洗盏烹茶。生死道路，千古坦平。客作奴亦堪与他量晴较雨。只是欺心底断然闭门不纳，油觜底断然大棓趁开。虽然大地山河说无间歇，若把来唤作佛法流传则不可。」以手拍案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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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汋林结制，示众。师云：「诸方唤做结制，汋林唤作过冬，休论其名，止贵其实。只在真切，岂是牢笼？者里不要参机锋棒喝禅，不要参佛祖玄玅禅，只要参自己本分禅。从上条例有尊正规，职在维那；若紧切中求请益工夫，可问西堂；后堂病僧，但有一笑相待，只是二六时中不得动著。一条直木，不肯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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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金楼茶筵，示众。「昨日雷雨中来，今宵上弦出月，人人指地指天，恰遇周行时节。青山倒入茶杯，满堂一口无别。此宗中兴本自西江，在我寿昌锄头上发泄，总在受用一真法界，不必播弄千般话说。似此金楼再造，殊亏知予老宿一段真实。不见道：『拖犁拽杷，全彰古辙。』在此祖翁田地，各人本分无缺，脚跟放光、脊梁铸銕，便将泥水洗天，穿却春风冬雪，等闲平地家风，正是峰头真诀。只要自问：『唤甚么作锄头？』见今相对时不可空手钉橛，恰好过夏，因斋不觉庆赞中带累廪山饶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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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廪山南谷，示众。「此是廪山南谷，舟旋一涧环林麓，通玄顶上不自知，平田回首孤峰绿。今日涂万年居士请住安福药地，愚者特为指出面目，且谩道证龟成鳖。莫胡猜，翻自问：『青牛可是襄阳鹿？』幸此方总覆寿昌云，一任风吹别调新丰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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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地藏琛禅师曰：『诸方浩浩说禅，何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师曰：「虽然如是，蹉过者多，错会者亦不少。古人为生死发心，逢者一杯茶、一碗饭，真不容易。只如茶不是茶、饭不是饭时，还委悉么？诸仁者！即今在者片田地，事事见成水足草足，比世人火坑业缠轻便多少，总是佛恩浩大。但出家时不愁衣食，正好向镰刀上、镢头边一心办道，以真参实悟为期。若此处一念汩没，便昧本来，便负佛恩。诸仁者！佛法难闻，善友难遇，当生难遭想、生惭愧想。世人病根起于只图安饱，因循过时，一些些境风吹来，便受人我嫉妒之害，不能作主，反将日来办行好事都变成了业障，何独到眼光落地时，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乃自哀哉！痛哉！莫说此话，尚高远了。古人尝曰：『袈裟下失却人身，更可怜悯。』今日安得不一告报？时不待人，急须努力。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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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谷示众。「出家儿贵出生死利害之家，非谓出两片大门之家。似此五浊苦海、三毒家亲，如何能一刀两断，得大自在？此大自在，其实当人个个本具，不假外求，只是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习气所缘，如油入面，才说放过，瀑水横流。所以佛祖立出种种安心法门，原非得已。且问：十二时中全被外物所转，有一碗饭吃便要作个体面，何况敝屣王侯？略骂一句，便自瞋忿如山，何况舍却头目髓脑？若云：我是出家儿，便说已脱俗了，当受世间供养，此处自欺，知惭愧否？空腹高心，果如《沩山警策》所说否？南谷道场转禅已久，碗灶具足，俱是多生所基，恰好病夫过此聚头，因茶开口，如何得不孤负此茶杯去？亦无别样新说，只在从顶至踵一心办道，放下世俗体面，苟安心肠，始不犯口转心不转之笑话。诸仁者！本分见成，办道至易，只如今夜茶杯相较德山一棒多少？人人满口，自问胸堂，莫孤负茶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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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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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子兴磬同门人兴斧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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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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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正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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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有一语三昧、正语三昧、爱语三昧，学者先从正语入，将世味、道味劈作两开，只要作得主，不为外物转。立志既定，根基坚固，始有信入参究分。《起信论》曰：「众生有自力广闻取解者，或自力少闻多解者，或无自力因广论得解者，或乐总持少闻摄多义取解者，虽以无思契同，必从闻解信入。」灵源曰：「法门有乐说者，以无言为非；有尚默者，以多语为过。皆据一知一见为局量，而不知无量之量为通途也。」具正见，建圆机，人忽倦普慈，如天泽无心，物均获利。白乐天举佛经同异问济公，觉范代云：「方便智三言而已。一代时教，以法相宗、破相宗、法性宗摄之。法之所本，要本于理而当于义，不必守名句以自滞。至于言谓之不及，而可以模铸佛魔、了辨同异者，又未可遽言也。」永明寿曰：「解但为遣情耳，说但为破执耳。」情消执谢，则说解何存？真性了然，寂无存泯。一庵曰：「物各还其物之则，即是物不迁。」称权无我，斤两不爽，是则方便智乃本自现成者也。特人不能死尽偷心，而享此善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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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源谓圆悟曰：「学者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发用必峻暴，非特无补于教门，将恐有招祸辱。」圆悟告大慧曰：「须防自己三业忽起。」此语最切。单方显胜，撮弄筒子，气急杀人，误而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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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道德学问，藏于脑后，不露圭角，事不得已，吐出还吞。今人出一丛林，入一保社，才见一隅，不能三反，窃得语录上奇言玅句，机锋知解，便逞口头，惟恐人不知我之长处，是则参禅一回，止成得一肚皮我慢贡高而已，不知于生死上有何相干？嗟乎！末世凡夫，根器顽钝，识见偏浅，立行不远，操心非寔，中此邪毒，道听涂说，永嘉所叹，莽荡招殃，安能不𫜬舌耶？惟有当下知非，便许立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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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禅师曰：「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圆觉经》言：「事障理障。」何也？事本无障，以贪欲昏蔽而障之也。理安有障？以黠智偏执而障之也。销镕情识，全体自露。然自无始以来，习气流转，便欲一刀两断，岂容易哉？故须以参究为事，提起此事，则一切自然放下，久久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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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道：「爱之则是爱矿，弃之则是弃金。」此处指出甚难。一番烹炼，何故蹉过？依旧半青半黄，菽麦不分，安得不去自欺欺人也耶？即能遮掩得来作伪，心劳日拙，大可怜悯。言至乎此，皮下有血，能不猛省？回心自照，一掌翻转，庆快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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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之高人，浮云富贵，淡于势利者，不自名其高，故往往自寓曰懒。今学者入门未得一角，如何饰词借口放逸？切须警敏尽职，参学自勉。若是正人开眼，自然行起解灭。笑和尚曰：「人生下地皆有职，职尽方能无媿色。衰年本欲讨闲身，不是百忙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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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范禅师曰：「为学日益，百川浸灌也；为道日损，水落石出也。」苟非为学日益，又安知为道之日损哉？正气曰：「损是损其情欲，益是益其正知。」故曰：「学事以成，务致用也。」学道者，自反至诚而已。果然彻上彻下，由此中行，则学事犹茶饭也，本茂则末自荣。不见道，本末尽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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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曰：「理虽可以顿悟，习气难以卒除。须尽今时一等倚混沌无记空者，便云谁见有习气可尽，是否？」曰：「习气不可尽而可化，故以学问为茶饭。若以差别言之，有必不免之习气，饥必食，寒必衣，倦必眠之类，节之而已；有必当化之习气，骄妒鄙倍之类是也。当仁不让，见义不避，坚志不移，好学不厌，是亦谓之习气乎？是不可以总杀总赦而混之也。上根大人超一切法之外，而游一切法之中，正用时宜，彼不唤做习气。樵夫十字街，何问中书堂事？且去担柴，保不误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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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萧小翮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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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玅禅师曰：「红尘堆里学山居，寂莫身心道有余，但得胸中憎爱尽，不参禅也是工夫。」秪为众生情胶识锢，佛以种种方便如剥芭蕉，红尘中汩汩茫茫无本可据，枯木崖前差路多，误中执著，其病愈深。故学道人必须开眼、必须参究，从专门深入；不能专深，故令从疑处入。没奈何，提个话头，大慧杲教人提狗子无佛性，博山教人提一口气不来，毕竟向何处去？提此一句，即金刚刀一切截断，人人自有迸破时节。纸尽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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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萧虎符学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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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逐今时之后，但觉动颐纷纭；推空劫以前，便览杳冥寂感。智者互换举之。新建云：「钟未鸣时，轰天赫地；钟既鸣时，寂天寞地。」尚疑此耶？大小、长短、虚实，一切代错。惠秉琦辨，岂逃此乎？程迥曰：「太极者，大中也。」《礼记》提为大本。《易》言：「成位乎中」，中何物乎？《宗镜》言：「三种权中，三种实中。」又言：「五中道。」又曰：「中不定中。」又曰：「无中无边。」曾疑此耶？此中之秩序条理，随在毕具，随物可征。圣人表之变，变不变，神无方，物有则，全符如是。故知一不可言，言则是二。易以象数为端几，而至精、至变、至神在其中，研极者知之。物格无物，知致无知，又何言哉？儒者人事处分，株守常格，至于俯仰远近，历律医占会通神明，多半茫然。夫物物一太极，即物物一河洛，而信不及乎！宗门止提了心方便，而一切实法置为不屑。夫法住法位，五明一实，原自玅协，时人得少为足耳！惟易统之，以费知隐，以隐行费，即无费隐矣！逆几于先，顺理于后，即无先后矣！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继之以法，因物用物，是真无我，大我至尊，深几神哉！予行天下，鲜见有好学不厌者，高明既肯研极，迩静正而远不御，神明默成，请从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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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侍子中通兴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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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几之中，忽有悟入，此其一长，当一切以方圆图通之。其纲宗曰：「秩序变化同时，即华严之行布不碍圆融，圆融不碍行布，即费即隐，三教玅协矣。」汝复于象数有入处，正所以享其不堕诸数者也。公因反因，藏于此矣。天地人物，皆器也、皆道也，有法则而无情识，故曰：「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故倚此秩序变化，寂历同时之符，处处皆然，欲忿一平，发皆中节矣。易其可不学哉？所以破有无之说曰：「天无先后，中有条理。」舍后穷先，所以引人入胜地而变化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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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赵眉鲁兴翱，字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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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翱为鼎州刺史，躬谒药山，山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急，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守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守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守忻惬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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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鲁两吉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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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两吉居士名哲，一日入青原，求更其字。愚者引抑之什字曰辰告，此谢安石所举蔽三百之一言也。辰，时也，时义大矣哉！两吉寂然感通，因礼而求取法名。愚者曰：「不见准提心印之为佛母乎？易以天地准变，变不变，损益时行，证惟心者，我即天地。然其深入，必在研参。」支公曰：「世可说两，入三则乱。」信耶？疑耶？即从此研，研以专真，用以会通，是真所谓两吉乎！因名曰兴准，字研参，题辰告轩，愿与天下时损益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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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即几兴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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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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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惟深也，故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此易所以极深研几，而昌格适纶也。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中，中何物乎？时出措宜，而恶动颐，又何物乎？今人闻甚深则怖，岂悟深无深浅而止实哉！圣人立象以尽意，系词以尽情伪。佛祖表法以最神，而因几以尽情伪。《楞严》双非非，而曰非即非离，又曰是即非即。何故多此一句？犹疑此即否。向上不传，向下文长。折摄离微，此中难言。惟端几可研耳。以不自欺入豁然。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犹嫌匝匝之波。即务养神，事同理举，犹嫌屑屑之劳欤！几失神明，欺则不能享矣。真疑即此立参，脱桶即此茶饭。能逃不能逃，汝自验之，非干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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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山足兴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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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静住禅人旧事祖堂石谿大师有年，还里又炙西生大师，教乘滋茂，回互宗趣。今来青原，讯其本分，不昧疑关，以山足字更其名。愚者曰：「青原垂一足，住山唯𨱄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烧煮。」因命之曰：兴斧。且问：挥八极、碎一切者，是何斧耶？不犯大軱，当门露刃，用了急磨。四顾善藏者，𨱄何𨱄耶？无上两足尊与一足行千古，有同别耶？此处砉然无滞，则尽六合是青山，一切森罗供我之磨藏矣。深入一门，犹专炼通，担荷保任，岂属空言乎？勉之！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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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中千贤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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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禅师云：「悟道易，明道难。」明道如禁蛇，人信其药力咒力，以蛇绾弄，揣怀袖中无难。未知药咒等力者，怖骇弃去。但谛见自心，情见便破。此无他，知其故而不惑耳。《楞伽》曰：「诸法无法体，而说惟是心。不见于自心，而起于分别。」或举以问云居齐曰：「见自心遂分别乎？」齐曰：「非然也。譬如调马，马自见其影而不惊。何以故？以自知其影从自身出故。」吾是以知不断分别，亦舍心相。此无他，《智度论》所谓善用其心者。博山曰：「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枷锁。将以有念为有念，有情为有情耶？将以无念为无念，无情为无情耶？」一庵曰：「两末三穷，遇缘即宗，用中犹不豁乎？」紫柏曰：「以四大观身而无身相，所谓无身有事之双超也。」以前境观心，有心用而无我执，所谓因物付物之本空也。法外无心，即是心外无法。而法中之秩序，物则之差别，其可茫然混用乎？心本无体，神自无方，何更空劳穿凿乎？销矿成金，必资知识。此事尽时，乃享现量。安得绝苏发愿，与定纲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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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非渠会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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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常念汝胃脘气痛，须静摄乃愈。今兼室安居过夏，事亦不烦。毋论痛不痛，不可坐在无事甲里。古人谓一日不空过者，何故叮咛耶？大抵一半自调养，一半自炼本分，自试薪火，偷心歇，天机活，比现更何计较？古人云：「心本无体，正用即得。」尚疑此耶？切忌靠著放憨语，错认最是误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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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即几伟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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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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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薪火调御，动静不失其时，法住法位，比量皆现量也。天机自活，偷心自亡，古今总是我底，真担当即真解脱。如或未然，十二时中管带切不可忽。处处回光，消归自己，即是管带。必有事行无事，何用更言管带乎？善自调御，病亦不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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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体道集虚，处事平实为贵，不可认著慌忽，一切便流入莽荡矣。及尽今时，惟在知有而奉重自己。闲居鼓舞，只以学问为茶饭，故曰：「戒惧是一刻之乐事，此超无学者之飞跃也。」学而不厌，是大圣人之随缘放旷也。"
      },
      {
        "type": "p",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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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伟子且住静，不见潜道十年之青膺乎？」临济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此时亲受用著，不徒说镬汤炉炭，众苦不能到也。毡蒲团与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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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宙轮宇矩说示山足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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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宙逝宇素，弥范纶围，而无中无边，享此条理中矣。历尽理法界，炼事法界，乃享此无碍信解，行证火候，岂可欺哉？末流窃一句荒委，宁不唶唶？宇宙本一际也，真空玅有，玅协兼中，非穷尽者，乌可以言到乎？真心细心，即行布是圆成，混不得也。偶然简出旧纸，正好吹毛用磨。斧子勉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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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命山足斧为浮山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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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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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渡为远祖道场，两宗一脉，杖人所最存注者。今吴山主一家同合邑来请，愚者以青原祖堂未毕，面依山主约，先发执事人，今命山足斧往监理其事。古人叮咛悟心识法，止有一事实，行起解灭，岂复容一念离岐？灵源叟曰：「悟道守道，惟求诸己，而行道之时，一味舍己从人，自非等心死誓，则不能担此担子。」末流发愿不真，轻浮浅躁，袭虚凌傲，动见眉目，又安望其和众办行，而成径大传远之务乎？常住当家，公心为法，反躬先众，不辞劳苦，所谓一行三昧，行之不变，自然感孚十方，则祖翁田地庶几有赖矣！努力，努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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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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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道明道，只在一番打彻根本差别而已。行道难者，全在放下自己，与众生一般，随顺中接引，而针锥变化之。故曰：「佛不住佛，而用大菩萨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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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当人鉴副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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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自欺为种，以学问为茶饭而神化，则岂笔舌所可言乎？南泉所送一叙，亦言混沌与开辟为反因，但发至诚公愿，统之而日用，随薪泯火，自享深造，随其更端，我皆得其所宜，而不为所惑。盖有贯乎混沌开辟之中，而随时中节者，忽为其波澜所纷也。牧潜为天隐子元时禅师，其手笔乃觉范以后之一人，将来穿出，不可被混抹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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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瑞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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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廪山源远流长，我杖人梦寐，为此一事，竺庵、笑峰二和尚相继注神而未遑得遂。今幸时节开端，树起梁柱，旧山田地次第自然渠水。我今出门，瑞如老成监事料理，自有寿昌主之。宝坊又近，但砺铁脊，又何忧焉？古人化米化炭，桶箍自脱，破屋缩项，唱雪珍珠，看是何等家风，岂使两橛？固知三斤镢头断然不相负耳。勉之！勉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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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丧偶老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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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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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丰程天修过访陶庵，见丧偶老宿在叶声阁上，礼大悲。熟视之，乃丰桥德幢主人也。愚询之，天修曰：「二十年前修吾邑石桥，成四万金功德，邑侯方旌礼谢之，彼必不受。又强之，遂夜不知所往。合邑作德幢庵，塑师像其中。后十年，师回知之，自推其像而去。今何在此？」愚者曰：「此多生药树之荫乎？」天修请书之，遂占数语曰：「阳丰桥起，德幢不居。敝屣远游，天下吾庐。恰遇故人，为君道破。稽首大士，一叶声堕。南郭嗒然，东方眉先。莫住龙老，请安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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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侍子中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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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物恶其弃于地也，不必为己；有力恶其不出于己也，不必为己。此物理小识之随人集证也。托人问人，皆不犯其锋芒，而以通几护质测之，穷何所碍乎？时论以秩序变化，寂历同时为宗，方圆同时，奇恒之府，即多是一，皆统类于此矣！神无方，准不乱。宗门多言神无方而准不乱，则以象数为端几，而信伦理之为固然者也。但用之则在乎推行化裁耳。大凡推之于先，多属洸洋；任之于后，则动颐而迷。两头俱抹过者，剔中乎中，不定中也，正明其时也。此中之秩序条理，本自现成，特因几务而显耳。格物之则，即天之则，即心之则，岂患执有则胶、执无则荒哉？若空穷其心，则倏忽如幻，故吾以庄子谈虚无，而乃曰极物而止，以有形象无形者而定矣。佛亦是以费知隐，乃能以行隐费，但不露其金针耳。《炮庄》是遣放之书，消心最玅者，不执也，不计也，玅于藏锋，无所不具，可细心看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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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西峰蠡测澥静主"
      },
      {
        "type": "p",
        "text": "古人所谓能超一切法，能入一切法，应病予药，恰当窍䏿，镜照谷响，开门落臼，俱享眼明己，正为大自在，非傍水按葫卢，而以苟且唐捐也。丛林依止，以莲池意整理接待，正是我寿昌不二家风，遇其人来，手眼不失。云居行履话，宝镜收场句，尘尘三昧，不动丝毫，讵容造作推诿耶？在事依法管带，更享天然火柴头。三斤铁截却玄玅，不让人躲跟明矣！即以此院钳锤可也，勉之勉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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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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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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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刘若孩居士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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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止是以夜而通昼夜者，格物是以昼而通昼夜者也。三反昼夜，尚有疑乎？既曰：「潜龙勿用。」又曰：「无所不用其极。」亦昼夜也。定乃能格致，格致是谓大定。以不用善其用，以用善其不用，用之中皆不用者也，尚有疑乎？如其举一不能悱三，且从一门深入。"
      },
      {
        "type": "verse",
        "lines": [
          "谷王非下，顶门无上。虀粉中间，谁卓拄杖。蓏理相齿，物则知天。其神无方，别传不传。既以易证，就路履旋。一句画前，须破重玄。止一事实，毕却后先。三反昼夜，通因乎专。生成裁成，时宜乘权。日午三更，历然寂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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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王若先居士并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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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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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物皆备于我，万我皆备于物。转山河大地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则难。适来举此，然疑作耶？且从下二句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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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饮一荫，思我然疑。公因反因，从来未提。帱覆代错，掌不可欺。无我备物，中旁先迷。生死发药，来处唯唯。分心分识，纱縠难窥。瓮外运瓮，治正兵奇。县崖绝苏，大愿纶弥。午会中天，消息偕时。核仁全树，且请研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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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示梁懿孙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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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见见之时见不及，物物不物休气急。三科七大何郎当？薪火交芦谁主张？圆满菩提，归无所得。且问一切事，究竟坚固，那个著力？哝哝空累优陀南，一嚏自不欺消息。"
        ]
      },
      {
        "type": "head",
        "text": "示廖生公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宇观人间宙观世，山谷狼藉三藏秘，是谁点燧照一际？不攀断贯索凡例。柷敔讹传疑哑钟，韶舞拍板定不易，穿过千生未生前，桑弧蓬矢一㘞地。方圆亦是栗棘圈，欣逢许剑真法器，跳出三笼随类示，可破五云书卍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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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陈高也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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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作无受报不忘，《维摩经》中己露布。莲花法位三如是，穷子何乃复惊惧？四边火起谁上车？虚空消殒归何处？若疑且过赵州关，问事即得礼拜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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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梁山甫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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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莫赢其瓶，呼出井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八角磨盘休沉吟。不取于相，亦不取非相。子午双破，红轮光放。《金刚》如是降伏住，书懋缓筋请平步。豁然大笑归去来，簷下双扉，不误主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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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非渠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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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以驴觑井井觑驴，从上直须破纱縠。曹山四禁非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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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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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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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首楞珍重尽今时，宝所莲花不负伊，磨淬金刚挥紫电，转轮击节是谁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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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即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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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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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伟哉造化笑栖苴，不负其材乃丈夫。大屈大伸天煆炼，藏刀淬火看回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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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山足斧时己酉腊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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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原垂一足，住山唯𨱄斧。且劈古今薪，冷灶自烧煮。"
        ]
      },
      {
        "type": "head",
        "text": "又命斧住浮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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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浮渡棋声在眼前，通天陌路让谁先？石头壁立常伸指，一斧供薪足煮泉。"
        ]
      },
      {
        "type": "head",
        "text": "为蠡测澥维那更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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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传澥只在一滴，吸上须弥背脊，铁鞋踏干重溟，莫教人笑蠡测。"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中子兴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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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念汝随予学，环中竟左旋。冬春看两度，头尾筭三年。风送新花雨，诗将旧梦圆。冲之传历意，谁与问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当仁鉴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岱堂三年瓦生角，净居三年扶木杓。泥猪癞狗了尊贵，雪炉霜刃铺礼乐。独喜石头裂出真肝肠，潜道青鹰展血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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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焦泉澄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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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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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真金本以火为恩，不阂无门四出门。久祝沃焦泉上顶，针锋眼里造乾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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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洞先山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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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过水不是渠，觌面不是水。曹山当门剑，孝满者善使。如何为洞先？将来慎牙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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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还子征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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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八还却向无还者，虚空流汗天地哑。正淬金刚磨处藏，岂怕打杀四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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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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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芥庵璨并杖人全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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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还乡曲调露旛竿，纳尽须弥已转九，唯有杖门茎草在，待伊招手与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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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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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襄藏蕴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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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头引汝吸西江，日用吾谐何处藏？看破漉篱还可卖，超宗亦不数襄阳。"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劈出血肝肠，今日新硎何处藏？正显罩篱神变化，一双赤手舞风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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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王青莲法名兴询，字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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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城东际见文殊，须许南询道不孤。楼阁指头开复闭，急须穿过莫黏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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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林祖涵法名兴雷，字蛰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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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雪藏雷春莫惊，八风图上自何生。此中见得无先在，九野重霄总帝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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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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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鲁维参法名兴参，字灵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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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灵源流注问参同，明暗回机莫倚空。主中相续须亲见，母掷光阴四境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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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刘兆公，法名兴奉，字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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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阁帘前奉者谁，三更天晓甚东西。多生铸此当空镜，藏在森罗十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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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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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刘寒竹孙取法名法周，字华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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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纵横卍字本周天，立地揆方统大圆。无首履旋何内外，此中包决在龙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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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溪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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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翠屏把住水雷奔，收入茶炉蟹眼吞，喷雪轩中肝胆句，西风为我扫蓬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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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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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百层水釜烹丹雪。冬关埋出一声雷，惊风又涉花枝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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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壁立银山四面绝。从中起一阵风雷，丹枕三更为汝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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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当风扫帚无车辙，谁能一跃上县崖？舍命乘云㘞地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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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栖霞和尚新定天开岩，遣僧展拜，兼礼笑大师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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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开岩下合龙文，生死同条石火焚。今在西江流片纸，一炉烧作故山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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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远公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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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剑铓山头惯放脚，双关一带同杀活。残枰敲破通天眼，那问黑白落不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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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孙鲁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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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须弥顶上种青玉，缩作方壶供金栗。且引襄阳舞袍笏，愚公自笑移香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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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吴汤日居士时命山足斧住华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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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一斋中白眼青，通昼夜洒甘露饼。忧患忧孟与涂炭，輐断謑髁者何限。洗出浮渡一片石，三十六岩听挥斤。白云老挂先著堂，坐隐远公棋道场。却拓𨱄斧期烂柯，从今没奈旁观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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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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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贤监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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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濯热莲花消永昼，笑煞观河眉不皱。摩罗果抛掷掌中，拄杖放在背后，无所可用，乾坤消瘦。后来人切忌从壁上看，料定虚空看不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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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岭渊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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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苍天过水看三堕。右袂自嗤肩臂左。怪杀礼乐铺在红炉𥳽。漫说当堂不正坐。多少人论量敝垢丹青，谁知它解衣盘礡赢？"
        ]
      },
      {
        "type": "head",
        "text": "蠡测海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张纸云遮海树，一拂子劈破铁围。忽然在西峰壁上，不觉垂此霜眉。换却眼睛初不知，滚滚听人隔岸挥。朱紫敝垢皆支离，不可便道是青原老古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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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非渠会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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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北东西无所住，为甚走入芥子烟中去？木叶三毛劳顾虎，迸破面门谁得而相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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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几伟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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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刃舞毫端，红炉书卍字。世出世间，要且不识。三十年后，呿一口气。虚空特地费丹青，且莫嫌寒山一帚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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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山斧监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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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杯浮渡，黑白未分前已露。须知袖手满盘先，谷口传声，是谁常住？将以华严楼阁为毘目，故处依然，此藏轩里，一指随寓。聊且悬崖背后让烟熏，休管万世旦暮遇。遇则遇，还看席卷竿头步。"
        ]
      },
      {
        "type": "head",
        "text": "当仁鉴副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合中间掷一拂，依然竖起残榾柮。且问这个东西是何物？击节一下答不出。虽许三拜掩灰尘，毕竟以何为它雪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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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像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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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血画接引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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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今古漫天都是血，无端浸破衣裳折。一双穷相手长伸，脚下莲花望谁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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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勒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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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头堕在街头挂，一幅包此人间大。楼开阁闭指尖闲，撞倒背后拍一下。满布袋是甚东西？百杂碎无人著价。待问他时，有理难伸，但消得一个嗄嗄。"
        ]
      },
      {
        "type": "head",
        "text": "达摩"
      },
      {
        "type": "verse",
        "lines": [
          "杖人常有些儿药，留待他年毒达摩。衹为折芦面壁，太煞捏怪。只履归去，一场懡㦬。忽遇点睛者如何？昆仑粉碎扬秋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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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大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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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一笔，当头劈，兰叶太软，铁线太直，衲衣下事，从来赞叹不及，争似泥塑木雕换饭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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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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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第二笔，蒙头屈膝，看他不出。不妨数九，不可打七。脚酸且坐断虚空，冷风却笑人独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三笔，通身湿，干却洛伽波，平地掷楖栗。千手千眼在那里，依旧眉横鼻直。"
        ]
      },
      {
        "type": "head",
        "text": "蒲团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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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粉碎昆仑不问津，春风冷眼笑红尘。漫劳云里金刚杵，一个蒲团到处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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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子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杨柳洒水呼麒麟，宝髻放光如车轮。是谁蒿笔成五色？莲花瓣里乾坤新。"
        ]
      },
      {
        "type": "head",
        "text": "寿亭侯"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刀挂两眉前，灯下春秋听世传。莫问本来何面目，且看血色溅苍天。"
        ]
      },
      {
        "type": "head",
        "text": "鼓山永觉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跨石门三十年，捧腹垂涕看苍天。早知不肯打这破鼓，且乐得在沸鼎里安眠。"
        ]
      },
      {
        "type": "head",
        "text": "天界浪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张白纸放毫光，莫认红衣与面黄。返掷依然在坐下，且认手中如意子，可是金刚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五纵横只一画，千花万石梦中抹。佛祖位里留不住，白刃红炉铺礼乐。缝起来双袖托孤，可怪是两头一脚。且道今日以何报答？震声一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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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愚者智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子兴㲈同门人兴斧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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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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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祖塯拈香"
      },
      {
        "type": "p",
        "text": "「曹溪逆流第一滴，两脚登山衣不湿。却笑落与不落，犹是阶级。虽然庐陵米价，遇贵即贱，到底无人酬值。且看无影树下荆条生，一任青天扫荡建立。」"
      },
      {
        "type": "head",
        "text": "石头迁祖像前拈香"
      },
      {
        "type": "p",
        "text": "「推倒南岳，跌杀隐峰。一柄𨱄斧子，至今常削风。但插三枝黄屑香，不妨注破你的参同。」"
      },
      {
        "type": "head",
        "text": "𨱄补处县天界老和尚真拈香"
      },
      {
        "type": "p",
        "text": "「鼻孔向上，齿暴当门。雪剑倒挥天出血，洞帘常卷月无痕。今朝送入青原𨱄补处，斧斤风里返香魂。」拈香，云：「只如这一炉香，不知是药地烧杖人？不知是杖人烧药地？闻么？毒哉！」以手左右挥，云：「大众退后，近傍不得。」"
      },
      {
        "type": "head",
        "text": "天界老和尚生辰上供"
      },
      {
        "type": "p",
        "text": "「横身水火慰县弧，正命如丝老托孤，一掌竹关逢债主，达磨盘子踏翻无？」看看杖：「人生也，三杯冷茶如何为他洗屈𫆏？谁听猫儿㘞地喊？九龙一口吐江湖。」"
      },
      {
        "type": "head",
        "text": "腊月十三日，七祖忌辰上供"
      },
      {
        "type": "p",
        "text": "「千年一腊不曾忘，晴放毘卢背后光，岩下梅花齐报喜，殿前二桂久昌昌。不肖初忝祖庭，无能为献，聊以荆条来扫地，古炉倒插一枝香。」"
      },
      {
        "type": "head",
        "text": "腊月二十五日，石头迁祖像前上供"
      },
      {
        "type": "p",
        "text": "「山中传下无虚实，是生是死在今日。云门腊月二十五。」遂与一掌，即三十酹茶，云：「从今记取，年年一滴。」"
      },
      {
        "type": "head",
        "text": "正月二日七祖生辰上供"
      },
      {
        "type": "p",
        "text": "「无死生，至今生。本地刘村记下。今辰二月二，当中春，攀条拂地飞香云。且道脚下济济，以何供养？天在山中青不改，桃花松桂四时新。」"
      },
      {
        "type": "head",
        "text": "二月二十三，设潜夫府君位上供"
      },
      {
        "type": "p",
        "text": "「我父晚径十五霜，公因反因开天荒。中五旋四县天纲，准不乱享神无方。昼夜生死归大常，层楼奥室阳为堂。井瓢灶火传灯光，生生本无生，代明而错行。今日青原烧此香，时乘午会当阐扬。别峰酌水朝故乡，供养万世恩无疆。」"
      },
      {
        "type": "head",
        "text": "母吴太恭人忌日烧香"
      },
      {
        "type": "p",
        "text": "师云：「忽然四十有三年，孝满曹山发酒颠，今日西江烹雪水，不知忉利是何天？吾母太恭人秉莲池戒、受博山乳，总是三一之渊源，孤儿撞入天界毘卢阁，拈出四大性，自复了却金字华严。昨夜通儿忽到，言及一喝，严背芝产甘泉，十孙具足清芬，八十念此天边，又定建报亲庵于观音岩前。且道此处以何为供？恰度了铲草僧一员。」"
      },
      {
        "type": "head",
        "text": "笑峰和尚龛前拈香时倪止先请回白下"
      },
      {
        "type": "p",
        "text": "「特地重开七祖颜，五年冷笑碧潺潺。今日逼出鳌山弟，朁把黄荆一字关。噫！」"
      },
      {
        "type": "head",
        "text": "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杖打圆相，云：「见么？叶落冬春无去来，荆条有口没安排，太阳山上归根处，刀斧知恩砍不开。秪如我笑峰和尚，江东夫子，内绍灵苗，末遇杖人，舍身药树，熄邪一吼，敚西震东，瓶洒西江，重颜七祖。金凤宿龙巢，别峰无非玉殿；麟角藏水牯，出关仍唱还乡。毘卢有父，全身室内不知；狮子教儿，返掷终归本位。万古之微猷不昧，宝镜之奉顺昭然。有于此见得透者，立处知恩报恩；如或未然，直须途中竭力。即今法嗣载上青原，血胤请归白下，玄沙报父，罗𬑟克家。此一往反，旁观不识，正因有在，智者抚心。且道正起龛时抚心一句作么生写照？正命灵光亘今古，负天一笑五云中。」以杖敲，云：「起！」"
      },
      {
        "type": "head",
        "text": "绍宗堂为笑和上设供"
      },
      {
        "type": "p",
        "text": "随掷蒲鞋已六年，栖霞风雨到青原，相牵水碓舂新米，斧劈柴头冷灶烟。便拈香，云：「不用叫苍天。」"
      },
      {
        "type": "head",
        "text": "笑和上衣钵塔成设供"
      },
      {
        "type": "p",
        "text": "师云：「霜晓翠微白，日落黄原紫，案山无缝塔新县，年年一杯古涧水。大众！看看笑老人开口么？是谁？禅床震动，尚劳挂齿。」"
      },
      {
        "type": "head",
        "text": "为不厘务芝颖化禅师起龛"
      },
      {
        "type": "p",
        "text": "惟我芝公，织芒立地，水凌加霜，信手吹毛，刺天出血。少年随隐石船，早被严庵逼出，遍蹋诸方不顾，乃脱桶于青原。正谓鞭岳转风，不意抽身太早，病中水火正急，让你笑傲一春。午时四句，临行还塞高峰一问，且问白马昙照之苦苦，何似大梅鼯鼠之唧唧？青原大众为君结舌，还识得此晴空霹雳么？老僧则更请芝公趱出涅槃堂，为天下苦心人一场痛快去也。"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瓦针艾团，自己勦绝。更有火柴头，为人须为彻。千生哭笑太淆讹，到此用得用不得。然则芝公粉碎一句作么生与人受用𫆏？鹧鸪原上火烧碧，待月溪流常不歇。"
      },
      {
        "type": "head",
        "text": "设供"
      },
      {
        "type": "p",
        "text": "闭门风雨相看哑，倚柱雷霆亦不闻。岂非萧江相见一绝？看不尽时皆壁立，到无余地一潭收。岂非梅陂相赏一绝？青又庵里几月苦茶，今日面前一杯喷雪，不如仍举碗挞丘，作供亲切。旁观者痛笑老人失却灵芝骨血，我则谓即今一问，脱颖尤捷。噫！眼泪落也，复有何说？象石桥流，为汝呜咽。"
      },
      {
        "type": "head",
        "text": "移钟版上中五堂"
      },
      {
        "type": "p",
        "text": "玉界金绳，千圣不越。今日从左手向背上一槌，不妨奇特。天地听其指挥，狡狐闻之胆裂。将谓顽铜断木，俨然金口木舌。且道超出人天号令，人天移将来，不移易一丝毫，是何等恩力。击钟版一下，曰：「前后际断，天然中节。」"
      },
      {
        "type": "head",
        "text": "为泯庵心维那起龛"
      },
      {
        "type": "p",
        "text": "维那一生铁脊，青原累汝两冬；钓台凝翠亭间，龙洲剑挂眉峰。一病待我武功来，送汝夏月水条风。我到单前问予：「作么生？」曰：「一切不烦常住。」我问：「生平底事到此何如？」曰：「惟乞和尚一把火。」维那今日藉大众手，更为汝拶出遮窠臼，直令黄金骨照青山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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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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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桥下水流何浩浩，药笼风割夏枯草，且看脱体无依乱，石场惊起铁牛啣。束槁以矩打圆相，秪如生死不道，大众如何证得此炬恩力耶？圆光直彻威音前，烁破形山谁是摩尼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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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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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骨。云：「泯庵维那一条硬木，风削千章，撞著青原，劈碎宫商。生也，鴈字过江；死也，剑倚天长。全身送入青青里，不似人间钉野椿。大众！到遮里转位回身一句作么生吐气𫆏？」以杖击地，云：「大地一弹皆起舞，万峰云里响飞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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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屏背面千秋绿，恰将老人衣塔藏灵骨，今日芝公死也生，无门逼汝伸双足。师一笑，友一哭，旁有严庵鼓一曲，谁知碗跶丘，迸碎苍龙窟。大众！浇此一杯谷雨茶，看见芝公为人漱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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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过岭几冬春，滑到青原了此因。去冬末后句，咄咄莫欺人。一病四旬，竟不呻吟。岂待如今，来问疏亲。且道翻身向何处去？依然劫火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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