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4nB312",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天界覺浪盛禪師嘉禾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天界觉浪盛禅师嘉禾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4/J34nB312.xml", "source_sha256": "87bf79559c6956b49a9ff1a461f80f4cca039b0983fa204005ad5f09cfa847fb", "traditional_text": "覺浪和尚語錄序\n天下之大善知識，莫若江南。江南之大善知識，莫若覺浪和尚。年未古稀，而閩楚吳越江淮以底，舊京建業展坐具者，閱歷五十會大道場，聲名洋溢，無間華夷，到處雲行雨施，影從響附，欽為明神，戀如慈父，實目前所罕遘，往昔所希有也。良繇洞上真鋼，刮人眼膜，夢筆靈氣，直射斗牛。居恒澄徹一門，該練三學，遂使儒門澹泊，收拾不住者，茲得皈師，換一頭面，翻一筋斗，而禪門之徒無論，玄門之徒又無論矣。不慧嘗讀《孟子》七篇，至末章敘述堯文，至孔子見知聞知道統，皎於日星歸結，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兩句著語，囫圇咬嚼不破，全似言語道斷，見聞雙泯，從此無復擔荷魯道之人，金絲堂鐘鼓章䙜，剎那間交付西來衣缽之旨。又嘗讀《莊子》內七篇，外雜廿六篇，其中有東郭子問道惡乎在，莊子疊荅以在螻螘，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又有與物無際不際之際等句子，全似麻三斤、乾屎橛，前後際斷，為呵佛罵祖西來大意，無義話頭最先嚆矢，抑何奇特吻合甚也。是知孔教而孟宗，老教而莊宗，釋迦教而達摩宗，宗中教，教中宗，參同妙協，臭腐神奇，則浪和尚之坐進此道，而集三聖大成，固有不可思議者在矣。是以筆說舌說，實說權說，橫說豎說，旁說曲說，熾然說，無間歇說。語大莫載，語小莫破，毫末不足窮至細之倪，天地不足窮至廣之域。所謂萬川歸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尾閭泄之，不知何時已而不虛。尺水可使興波，狂瀾偏能砥柱。逝者不舍晝夜，資深若決江河。即令四隩橫流，大地陸沈，畢竟大覺海中，前波不動後波，後浪一如前浪。眼見傾湫倒峽，換谷移陵，總不越曹溪一滴，青原半點，洞山五位，東苑一指。呼吸飛灑中，萬派朝宗處，源頭活水來。遇此解者，可許讀浪和尚等身著述，少分相應乎？不慧自從白下滄桑之日，麈剎相對，浹歲盤桓，數數然望洋向若而歎，拊髀雀躍而遊。比來檇李，兩番卓杖，諸剎翹首，企足瞻禮，趨迎恐後。旬月之間，說大戒於龍淵，而真如、而楞嚴、而天寧，幢幡爭致，鼓吹同聲，浩浩說法，狼籍如許。悉憑朱葵石郡侯，矢無邊心，締最上契，純陀之供屢修，維摩之坐常滿，圓就棗梨香積，終始輪藏勝因。自憨山、雪嶠兩大師，飛錫我禾，檀緣輻輳以來，未有如浪和尚之擎扶象教，拂拭禪門，咄咄後先輝映者也。神豹寸班，吉光片羽，禾錄之視諸錄，特芥子之納須彌耳。而明眼人，見偏得全，聞一知十，不止作東土文字觀，併不止作西來無文字觀，則於標一函三之旨，思過半矣。\n欽命國子司業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郎大理左寺副曹溪侍者福徵譚貞默槃談謹撰。\n覺浪盛禪師嘉禾語錄癸戊合集\n記室侍者大樞、大英同錄\n師癸巳秋到梵，受靜聞監院偕闔郡諸護法請，上堂。「古帆飛影到鴛湖，坐我同人笑傲圖，何似雲門枷卸漢，東山水上倒騎驢？若向這末後句子薦得，則知諸佛出身處別有生機一路。所以，德山云：『有言時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秖如這箇句子，若非我同人，如何得通這消息？不知我龍門、顯聖二法兄從何處放了這毒氣，創發此保社？於屍阤林內掀翻活埋死人，頑石堆頭火葬無依漢子，拈一莖艸建立梵王宮殿，入此門限使他頓斷偷心，斲枯木樁示現丈六金身，瞻此影光令彼全機脫穎，不論船來陸來、不涉程途底，各與三頓了去，佛到祖到無可安排中，也要為他處分。」乃打圓相，云：「向我這裏七花八裂，卓卓出得身者，始能消我同人毒氣，使我此宗遮天蓋地去也。還有當陽跳出者麼？八萬里鵬從海出，三千年鶴遠空歸。」\n偕靈巖儲和尚，應朱葵石郡侯於真如建塔請，上堂。喝一喝，云：「還有向這裏入得者麼？」又一喝，云：「還有向這裏出得者麼？」又一喝，云：「還有向這裏放得去者麼？」又一喝，云：「還有向這裏收得來者麼？」又一喝，云：「更須向這裏透得，則許他是箇頂天立地漢子，腳跟下有眼、頂門上透尖，迸出胸襟、掀翻法界，古佛、今佛分座儼然，賓主交參、正偏妙協，十方分影、敲唱同時，似拂吹毛、如擊毒鼓，斷他凡聖命根、開我佛祖正眼。且道這一著子落在阿誰分上？果有向這裏得箇轉身出路，則知昔日黃檗呼來風凜凜、裴休應處日團團，長水於佛頂上生波、彩雲向拄杖頭弄影，到這裏須知於全主即滅處湧出大光明幢。所以，三峰和尚於此提智證傳，使覺範老人直得七花八裂、文彩縱橫，許多人向這裏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正是羅紋結角處，又誰能於此透去？乃有追古遺風如龐、裴者。朱居士父子一門紹述祖先，皆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發此重興真如願力，振起創造機緣，故有印白上人之造端、文節法師始終成此多寶奇特。更有三箇漢子如常不輕，且現三頭六臂，敲磕無限頂門，正當親見法華一會諸佛同時，以故驀劄相逢、機輪互換，直使現前人人眉光炤破今古去也。還有覿體承當者麼？正好於此明證。杖人適於舟中有一偈，并對眾拈出以似朱公：載得鐘聲震水雲，筆尖不點已成文；裴公風度今猶在，互換之機孰與群？珍重！」\n譚埽菴居士偕諸護法，請於龍淵上堂。舉：「灌溪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演祖云：『同門出入，夙世冤家。』秖如這兩箇恁麼道，還有立地處也無？昔有老宿於門上寫心字、壁上寫心字，有老宿云：『門上但寫門字、壁上但寫壁字。』又有老宿云：『門上不必寫門字、壁上不必寫壁字。何故？文彩煥然。』」杖人云：「這一隊沒孔鎚東敲西磕，未免在門戶上起見，何似泥裏洗土塊，有甚分曉處？諸公也須知，杖人此來鴛水更到龍淵是何緣故？便是這譚居士惹下此沒頭腦公案，要杖人與他剖判，也還知此中底利害麼？咦！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n龍淵逵羽衡監院偕眾護法請上堂。「一句定乾坤，十方同聽命，突出金剛睛，來窺無影鏡。」驀振拄杖，云：「看，看！龍淵長老拄杖子，撐天拄地，擊碎淆訛，佛祖齊立下風，山河驚起倒走，直得文殊拱手向佛殿裏燒香，偏吉迷蹤於山門前合掌，到這裏還要渠別尋箇轉身活路始得。秖如諸護法請杖人主龍淵一句作麼生？」復振杖，云：「揭開法藏融凡聖，放出光明照古今。」\n方荊溪居士請上堂。「天花處處鳥啣飛，浩蕩春光卻自微，尼父曾言吾與點，風流千古幾知歸？天不言而時行物生，將謂藏舟於壑以為固，有力者負之而趨，正在昧昧，又安知藏天下於天下有不可得而遯之者乎？到此須是通身手眼、已曾再三撈摝，始得於指尖頭彈去迷魂蝴蝶、眉睫上掀落啼血杜鵑，移步荊棘林中、轉身月明簾外，於有佛住處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無師表時垢衣掛體、垂手人廛，始許他入佛入魔、縱橫異類。其中還有向這裏能撩起便行者麼？」復喝一喝，云：「看腳下。」\n五龍坊眾居士請上堂。喝云：「會麼？有物先天地，呼客灼龜；無形本寂寥，隔靴搔癢。能為萬象主，垛生招箭；不逐四時凋，平地喫交。有箇漢於此能抽腦後釘、去眼中屑，許他與傅大士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切忌龍淵門下過，直教打折老驢腰。何故？相逢若不親錐拶，千古啀喍恨不消。」\n雪呼上座偕張竹房、項善男居士等請上堂。僧問：「從來密旨起潛淵，今日相逢不偶然，覿面親承千聖眼，風光無處不周旋。如何是格外句？」師云：「杖頭指出千峰秀，五鳳樓前聽好音。」進云：「恁麼則四海五湖歸洞水，神龍特地見縱橫。」師云：「目前無別意，袖裏有乾坤。」進云：「禮謝和尚去。」師卓杖一下，乃云：「一句定綱宗，古今拔異同，豁開千聖眼，剎海盡玲瓏。諸仁者！一句既能定綱宗，如何從上佛祖箇箇銕鑄面門、火燒肝膽，口羅舌沸、奪食驅耕，辨異揀魔、抽釘攻毒，乃至遺殃末法、奇幻愈訛，安得使剎海盡玲瓏乎？可中還有知龍淵拄杖子落處者麼？若也薦得，牛頭沒、馬頭回，曹溪鏡裏絕塵埃；脫或未然，縱有衝天之志、入地之謀，徒使狂怪鋒橫、戾車箭疾，則此垂手者又何能自已乎？秖如雪呼鰲子親依杖人有年，今偕眾居士求予指示向上樞要又作麼生？」復卓杖，云：「好生踏毒還升刺，振起亡岐格外機。」\n息波上座偕王文學、張觀察、項別駕諸紳衿請上堂。僧問：「豎教扶宗，須憑作者拈提；奪食驅耕，還他大人作略。秖如今日四眾臨筵如何指示？」師云：「錦花毬子半空拋。」進云：「與麼則儒釋並茂，禪律兼收去也。」師云：「四海六龍皆起舞。」進云：「移花兼蝶至，買石得雲饒。」師云：「木人拍手千峰笑。」進云：「一人有慶，化被兆民。」師云：「天台山聳聳地。」進云：「今日大眾瞻仰有分。」師云：「落艸還他落艸人。」乃振杖，云：「會麼？孔子不夢周公，萬古人昏弗醒；莊生能化蝴蝶，大千物幻成迷；文殊莫出女子禪，德山不會巖頭意；大悲菩薩甕裏坐，道士酩酊捧漏卮。原始返終，天地可測；橫施逆用，鬼神亦疑。看我杖頭指點，便能突出神奇。是何奇？龍生金鳳子，象趁玉麟兒，太平曲調從斯唱，振起新豐向上機。」\n佛誕日，高念祖居士請上堂。「佛真應身，如井覷驢；黃鶴樓詩，崔顥漫題。一棒撩空，打出甕中之鱉；誰能垂手？無底籃兒自提。正當恁麼時，還有撞著至親，更問是甚麼人者麼？於百萬人天中見一箇跳出指天指地，有箇旁觀不肯欲處分他者麼？若有，好與一棒；若無，好與一棒。何故？平分風月曾無異，痛癢還他各自知；如不知，年年空將惡水澆頭皮。」\n真如鑄塔頂，文節大師偕朱葵石、曹秋岳諸公請上堂。「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重言不當，喫瑯琊拽轉長水鼻，吹散九霄雲，天花仍亂墜。插莖艸而建梵王宮，拈一花而傳西祖意，薦取目前機，莫作等閒戲。法華以童子聚沙為塔，漸漸積功德，皆已成佛道。既云皆已成佛，則漸漸所積即圓頓妙道也。如文與可胸中不有成竹，何能疾筆一揮而枝枝葉葉皆成竹之清風高節哉？只今現前諸公儼然一會，心中如不有佛，何能敬禮？如不有塔，何能瞻仰？如不知有向上事，何能親向上事？不見文大師、朱居士與眾耆宿纔創重造此七級之機，則咳唾掉臂無非多寶玲瓏、十方影現，又況有生銕鑄成底三箇漢子東敲西擊，使六種震動、舍利飛光，凡有見聞，誰不平分此風彩？今日特為開鑄合尖一句作麼生？杖頭點出千花影，箇箇遮那頂上行。」\n天寧修千佛閣，靜聞監院暨諸薦紳為張觀察祈嗣，請上堂。僧問：「莖艸重拈，畢竟是誰能出手？」師云：「天開瑞象光河嶽，八表飛騰五彩霞。」進云：「若然，則樓閣重重見至尊。」師云：「彈指一聲超劫外，剎塵於此各抽身。」進云：「大千覺海洪波靜，三世閒名不待安。」師云：「箭穿紅日影，珠湧海濤深。」進云：「秖如不立峻峭、不居正偏，還有轉機無？」師云：「自己腳跟知落處，自然光彩照人天。」進云：「輕將一句詩題出，致使清風匝地來。」師云：「頭頭別有好生機。」進云：「昔日長沙，今朝和尚。」師微笑，乃擊如意，云：「會麼？正令全提，驀地憑空霹靂；桃花浪暖，燒尾跳過龍門。正當恁麼時，難逢此快便。昔僧問雲門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大慧舉問圓悟，悟云：『天寧則不然，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這裏薦得，不妨兩彩一賽，更須知有向上關捩子在。長沙岑因秀才問：『弟子嘗見《千佛名經》，不知此佛居何國土？亦化物也無？』沙云：『秀才曾見黃鶴樓崔顥題詩後還有人題也無？』才云：『未有。』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杖人云：「這箇岑大虫太煞奇怪，且留一句子與諸佛作出身路好。秖如今日天寧重脩毘盧寶閣，杖人必欲使天下同見法身、同聞妙法、同得悟入，又何妨別開一路乎？」驀振杖，云：「看看！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麟現瑞，鳳呈祥，太平盛事有輝光。所謂諸法性無常，佛種從緣起，一花開而萬國春，一佛生而千聖喜，金盆捧出活孩兒，寶閣重重添紫氣。夜明簾外，臣進位而朝君；晝錦堂前，子轉身而就父。秖此感應道交、天機妙合，豈不使千佛慧命常續此主中主哉？杖人特為指歸一句又作麼生？靈山今日親分囑，花萼聯輝萬世芳。」\n歸居士薦子，請小參。「鏡光無異影，眼幻卻生迷，驚破玉人夢，黃鸝枝上啼。諸仁者！嬌花易謝，誰鄰弱喪知歸？嘉實晚成，自喜傳芳有在。父子之恩親不爽，去來之義命靡常，就中撥轉機關，格外濬通法脈。只今當如何撥濬？心契可能形再合？春還應見樹重榮。」\n嵩乳和尚訃音至，小參。「逝者果如斯夫？猶有不舍晝夜者在。花卸菩林，清浦渡頭煙棹冷；月沈東海，通玄嶺外夜猿哀。雖然，此是今時門中世諦流布邊事。秖如法乳相關，別有親切一句作麼生？神其鑒諸，妙協斯在。」\n真如浮圖將合尖，眾居士請開示。「常啼菩薩賣心肝求般若，杖人賣般若求心肝，且道常啼與杖人有同別乎？於此簡點得出，則千聖不傳之密自能通變，足以成就世出世法矣。秖如真如這箇塔子，亦能賣心肝求般若乎？亦有向這真如塔子賣般若求心肝乎？《金剛般若經》云：『若有人能讀誦此章句者，此經所在之處即為佛塔，一切天、人、阿脩羅所應供養。』又云：『若有受持讀誦此經，能為人演說者，即為有佛現在於世，若尊重弟子。』且道讀誦與受持何相去？如此讀誦章句者，但得如佛塔廟而受持演說者，即為有佛現在於世。只此可知，此法重在有人，此人重在有法。章句者，法也。此法是諸佛法身慧命之遺象，佛雖滅度，而此法象不可斷滅。能誦此法，則諸佛法象常自不滅，如塔廟是佛之遺法，不作斷滅相也。能受持演說者，即是傳佛心印，說法度人，所謂得佛法分，為法王子，紹隆佛位，即如佛現在，為可尊重之弟子也。不見儒書云：『誦堯之言，行堯之事，是為堯矣。』今滿天下誰不誦法堯、舜、周、孔者乎？誦法者，但聞夫子之文章也，而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此不重在能行堯、孔之事，是為堯、孔現在於世，而不曾滅度哉？如今滿世間皆佛子，滿天下皆禪人，誰不誦佛之言，讀祖之語，其孰能傳持佛祖之心法乎。即如五宗之章句，皆載在燈錄，何獨濟洞二宗之心法為有人哉。正以此宗有能參悟，而得真師承之為授受也。不然，亦不過如天下之佛剎祖庭，在處遍滿，但取象設之事，終須待能參悟者，以自取證，而使真法身不斷絕也。汝諸人若知此參悟之義，便知賣底心肝，與賣底般若，的的有指歸，非徒翻弄人之耳目，便為說法利人也。即如此真如塔，是古塔一旦毀壞，若無葵石朱護法，與寺中耆舊，延文節法師於此重創，與你眾道人於此出力，則此佛塔亦滅，無復存此法身慧命之遺象矣。如果人人皆能以諸佛慧命，而自悟悟人、自證證人，則不特佛塔常新，而佛身常在，而傳法弟子，如佛之可尊重也。不見世尊與阿難行次，見一古塔，世尊乃作禮。阿難問：『是誰塔？』世尊曰：『是古佛塔。』阿難曰：『是誰弟子？』世尊曰：『是我弟子。』杖人嘗笑阿難，彼時當曰：『我亦應與世尊作禮也。』汝等若於此薦得，則今日真如塔前，十方諸佛，同時於此作禮證明，讚歎希有，豈不我等現在於世者，與多寶古佛同不昧滅乎！」\n天寧諸護法為求嗣，請開示。師云：「西天諸祖，多於為法求嗣，遊化諸國，或因遺讖，或觀祥瑞，而往往得人。如達磨於天竺望震旦，有大乘氣特特西來；四祖於廬山見金陵，有異象而到牛頭。此感應道交之有時節也。洵乎得一人可以嗣千聖，垂一法可以振古今。況有摩耶夫人，不願生五百子皆證辟支，但求一子為天人之師。即釋迦出世，亦必先觀大千世界誰堪為父母，乃擇淨梵王摩耶夫人而後投胎。如此者，豈非願力之所成就哉？上古有維嶽降靈，生甫及申，如孔子亦禱於尼丘而生。讀諸傳記所載，以祖父艱嗣，而求諸佛天神及名山而協夢兆者甚多，此中別有說也。人之生子，皆其祖父夙業所感，或善或惡，或早或遲，聽其報應而已。至於求嗣，雖亦感應不同，凡求得者，必不至於惡報。何則？如人求種子於人，彼必不忍以壞種與之，況求之於佛聖天神，肯以壞種而真人乎？此人情之必不然也。但求之，必求於上聖真神。如求官，必以我之文才德行而達之於朝廷，始得真功名祿位，非可詭遇而求榮反辱也。嘗見一等人，不先量己德力，輒如尋常人，纔搆得橫才，便乃暴富驕人，多延堪輿於方寸外，妄求封拜及科第，連綿風水地以葬親屬。此豈仁人君子之所以求安親屬之心哉？不過逞一時之僥倖耳。或竟求之不得，積代停柩，以致暴露不能收拾矣。嗚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既無子，便當脩省警惕，不得已托宗族以求良家子為側室，不致為妒婦所撓。齋戒以神明其行，節慾以凝聚其精，或祈諸佛聖以助發其誠，以大其後，何可妄為縱慾過度以求種子哉？若非父母是十善之家，即有聖子，肯輕投於非人為己之父母乎？殊不知得子之艱，有大利存焉。或上天故欲使其脩德立行，或祖宗欲使其改過遷善，或夙業先償而後得報，或末後自危而急轉機。更須知惟賢父母乃能求聖子，惟聖子必須求賢父母，又不可坐於命數而不為善求，以盡人子之存宗脈也。可笑世人亦未嘗不求，卻去佛聖許下一願，待生子後乃來酬此，非與佛神作市井之交易乎？如果能至誠而求，便當捨其最珍惜、最尊貴之物以供佛事祖宗，乃至濟眾作諸福田，而佛神亦必鑒其誠敬，以最珍惜、最尊貴者而報之也。今以不肖之心待祖宗父母與佛聖龍天，以刻薄驕吝之事以待親戚下使，而欲求嗣於佛聖以感神奇之報，則佛神亦倒行逆施，為撥無因果也。如此之人，是豈仁人孝子之所以欲於方寸中為萬世祖宗培植根本之心哉？人果能因艱嗣而返躬自省，以至誠心作福不回，而祈天永命為萬世祖宗作根本計者，又何天地不從我立心、生民不從我立命也哉？此山僧仰體佛祖聖賢與天下萬世於方寸中造命之心以作是說，惟諸公於方寸中諒山僧是幸。」\n著作\n題朱葵石郡侯孺慕圖\n孔門七十子皆才智過人，得傳其心法者，獨愚與魯耳。然自古忠烈貞節亦多出此，如王祥以孝行稱，亦以愚故。彼只知有母，不知有身與天地，故冰可臥、魚可得，身可全、母可愈，而天地氣化亦畏避逆施而成其孝思，此智可及、愚不可及也。葵石朱公生於貴族，當父母兄弟無故而能終身孺慕其親，世人皆感仰而圖之，此古人之所難也。從來忠孝多生於危難，而富貴則臣子驕，公無故而能不驕，非愚於天性能乎？公以葵石自愚，今且進乎性命之奧，驀於蚊子上銕牛處別得箇轉身吐氣，則又非八角磨盤所能追風也。予喜，為之贈云。\n題葵石居士夢石圖\n《華嚴》宗旨，以法界惟心造，正與大《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一機軸也。聖凡之依正，皆感心業而成，即佛祖神道，亦以感應始交。文恪朱公以廷對第一至翰林時，夢家園葵花大開，感生子葵，公喜其有向日之忠，因字葵焉。及公成人，忽自夢於古剎彌勒前，見鳥雀有失群者，觸石而殞，乃自創曰：「禽鳥有至性尚不滅，奈何人不如乎？」俄空中有神告曰：「善哉！果以一念之忠貞，足感千秋之靈應。」公不覺毅然化為石峰，炯炯乎若有至大至剛之氣充塞於天壤者。驚而寤，乃自命為葵石。以故一生居家出仕，無不感此忠貞而發諸事業，此父子傳神之學，且世為法門柱石。故予十年前契闊，今又晤公於針劄不入處，當能石上栽花，笑倒南泉，無措手口也。更為之題云。\n題定菴老人手澤卷\n予昔在博山，見懷煦、道默、石車同參友，以諸方尊宿手卷呈和尚與雪關兄同看，各自有賞鑒者。予時獨以須看有何言句能與人結冤業，如只水上打棒子，堪作何用？和尚與雪兄皆愕然點首曰：「正是所謂千年故紙可合藥也。」予今偶倚杖，梵受院主靜聞乃焚香大展，以其祖定菴老人手澤及諸家題辭卷呈覽，并求一語弁之。予細閱，乃知此老操履孤峻，如天馬行空，不落影跡。即彼山海關外、慘殺場中薦拔幽魂，與五臺水雪中掉頭不返，此便足以媿悚人心神，不忍自陷於生死也。彼交游如雪嶠之倔強、瓶窯之精密，咸能磨稜合縫，相就於公，可不觀友而知其人乎？至如題辭中有永覺、古德、石雨、三宜、素華、道開諸公之稱述，其高風異節與發藥，其後世子孫又有足與人結業報恩冤之有在也。予特拈出，以示其有血汗之厥種云。\n靜聞監院結社引\n灌溪云：「我得臨濟爺爺半杓、末山孃孃半杓，合成一杓，受用不盡。」後示眾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浪杖人云：「這漢更須喫山僧腦後一棒始得。渠只知喫爺孃殘羹剩飯，淨裸裸做箇躲根漢，有甚麼大變化處？」雖然，要到這漢立處打破，大唐國能得幾人哉？梵受院主靜聞，腳跟下踏了天寧一片田地，卻能破除窠臼，別立生涯，於龍門處拈一莖艸建立梵剎、於顯聖處盛一缽飯接待方來，令彼於無門入門、無食得食，穿卻五十三參之鼻孔、收來百城煙水之杖頭，豈不勝於寒蟬抱枯木者哉？果能如此，則不負二老之指授；不則，如諸岸口架大屋，養閒漢取笑，明眼問著：「大家相共喫莖虀作麼生會？」未免開眼尿床如箭射，向何處亦不知也，豈不惜哉？院主當以此勉諸同社，則將頭既猛，先勝三軍矣。\n題小屋如漁舟卷\n一篙上人未脫白時，即以小屋如漁舟自額其居，不知志於渭川之出乎？志於嚴陵之處乎？石倉曹公喜與游，嘗題詠其風流標致，而友愛之誼甚高，素法師已鮮筆稱之矣。值世變煙波，乃以一篙自命而撐出，獨追龍門、愚菴二老，𢔒徉乎西泠鴛水之上。石老奪其釣竿，要討浮定有無之意；三老縱其船子，要使沒蹤跡處翻身。則篙之為篙，誠不易也。今年杖人偶來梵受，將閱月，上人周旋於丈室間，煞有轉變之密。一日披其卷，乃再嘆之曰：「古人拋梭為龍，蓋妙於化也。上人之機如此，則化之及篙，而其為化，又何可預為畫哉？」杖人且拭目待之。\n題恒生上座血書法華經\n華嚴一真法界如箇太極盤子，八八六十四卦無不具備，爭奈針劄不入？所以天下人物無不陷在卦爻之中，自非悉達從盤底下翻出坎中，指天指地，㘞轉坤艮之蘊土，誰能使天地同根之人如帝出乎震、潔齊乎巽、相見乎離，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與萬物各正性命哉？此《法華經》本末開合之意正在此也。不則，何以收歸坤兌而證天乾之涅槃真際，為原始返終之道哉？恒生上座發源於台宗，必深討其旨，故能以舌血代眉間放光，照破根塵識界，全歸華藏一真，乃知水潦遭一踏、俱胝睹一指，便能頓見全機，超超乎向上也。杖人偶於鴛水發棹武林時，驀遇恒公索此，不免剔起兩莖為之喝彩，更請衍門老代我拶你。恒公從何處始能先以斷貫索子穿卻善財、龍女二人底鼻孔，做箇踏盤子人聻？咄！\n龍淵景德禪寺募重建鐘樓引\n法界雖廣，不出三科七大，而成凡聖之緣生。至《楞嚴》了義教中，獨選耳根音聲輪，為圓通常之最初真實方便，以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也。如世尊之心色俱勝，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與法界莊嚴。使佛滅度後，色相俱空，即未滅度，如隔彼城郭山林，與一羅縠，亦不能見。獨此音輪，與此聲教，不可昧滅，益見此圓通常之端，有統於十八界也。禾中龍淵禪寺，其創建自唐宋以來，詳在譚埽翁序中，予不復贅。今寺中有鐘，而樓已壞，雖有鐘不能撞，亦如無鐘也。人隔山林，不能見寺，或一聞鐘，便知有寺，以及僧法之莊嚴。今既鐘無震發，雖近城郭，而此人民，朝不聞警、昏不聞息，日不聞有登座說法，則此地靈亦消歇而不能疏通，法化亦泯亡而不能導達矣。較此，豈非主法者與護法之責任，有所不備也。譚公特倡此舉，予又不能不為之先聲，以告夫諸高明，共成此真教體之圓通常，端有所屬，而不致於昧滅云。\n項牧公居士重刻準提懺儀序\n觀夫天下人物，莫不有此靈心在法界中。以各因所引所感，故有種種差別，以交錯成此凡聖之文。而佛聖之設教利生，亦各因其所近，以導引之、感激之，使彼各自原其始、返其終，而不失其性情之正。然此便有世法出世法之方便。至如諸佛菩薩，充滿剎塵，獨有觀音與準提救世，最為靈應。而法界中，亦無一人不知有觀音與準提者，正以準提即觀音之普門示現也。不見其咒，先以觀音大明王真言冠其首，以準提真言成其終。蓋此咒乃法界秘密藏中之三昧王，能出生諸佛菩薩之智德莊嚴，以故稱之為佛母。以準此凡聖之情，以提此遮那之性，為主中主之鏡印也。惟此菩薩有必救之心，以故群靈有必求之信。使此無感應，則盡法界無有肯信受也。持咒與念佛全同，惟參禪稍異。咒以信為主，禪以疑為端。信極則無疑而直入，疑極則必信而頓通。在持咒與念佛，決不許疑。稍疑則如輪刀上陣，而志不勇猛，必自取敗也。而參禪雖曰疑情，而先必深信有教外別傳之旨，但不知古人言句之異，猛欲發明之為疑也，非謂疑此或有或無不可必也。若如此疑，則又是信之極、求之切也，又何始終之不同哉？此中有二義：一、利於童蒙，以其心無雜慮，但恐彼無求心，能有求心，則推開秘藏，光燦天然矣；二、忌於聰明，以其心多散亂，不能專銳一心，如能一心，則全收法界，體露真常矣。是故聖學以顏、曾之愚魯獨得心傳，而游、夏之文華難於入室，況持此咒獨以收攝身口意之放心，於三相應處退藏於密，而默識貫通於參贊位育也，誰謂佛教不與聖學相表裏哉？然則儒宗自有克己慎獨足矣，何必更持佛咒乎？曰：從來諸儒專以世教為事，而未肯於身心性命中求透露，至遇生死危難、水火刀兵中得大神通解脫之機用者幾人哉？正以彼志不在生死性命，是故借此咒力以引導之。如有別傳大藥能療萬病，亦必有藥引，始能導達於五臟六腑、十二經絡，而通乎風寒暑濕、表裏虛實，使無此引，則閉塞而不能自達也。以故準提稱為佛母，如母能救子，子能求母，則兩得之矣。如子不專心求母，則母徒有倚門而悲耳。天下群情，各有志願之所到，即是藥引之所到。至於卻病延年，起死迴生，超凡越聖，又在引之淺深，與志之勇怯也。又若蒙者，陷於無憤無求，為五欲所引。聰者，陷於偷心傍瞥，或為異端所迷。即有求而非關性命，即有持而不專久常，不求正法而能證真，必無是也。惟久持此咒，最能啟蒙攝聰，速應危險之求，神化魔冤之業，此非謂秘密金剛王哉。嘉禾項牧公居士，素承家學淵源，忠孝名世，獨於準提得其法脈，常較梓其脩禮懺儀，而譚埽翁詳為序其顛末，深得顯密圓通之旨也。今我燈侍者，是其嫡姪，因得讀吾《充智證傳》，大有感激於宗門綱要，而參禮於予，敘從前親石頭余集翁之機緣，且請序此懺儀，以表揚其感引道交之旨。予以設壇脩懺，須協眾人之力，而有時若要直捷易精，只須持此一咒而無間，則亦不負上承下仰之法，可速得成就此王三昧也。因是曲為之闡發云。\n高玄期先生明水軒筆記序諱道素，原名斗光\n天下乃古今人所公共之天下，此可能為者，彼亦能為也。然而天下是非好惡，未有不同，亦未有不異，雖萬有不齊，亦不能出此公共之同異也。以故有神聖出世，為人立極，以道德功行制作文章，與天下均其是非、通其好惡，為安身立命處世為人之法，是亦因其是非好惡以成公共，使天下萬世不可以各自異同，而外此公共之異同也。神聖則能通其變於古今，賢哲則能循其變於一世，而愚迷者既不能循其變，則自陷其身世也。故天下萬世獨賴神聖之法為之定制，可變通也。變通之法無窮，然不出於讀書學道、脩己治人為主，舍此則不知有通變之端。今閱高玄期先生明水軒筆記，獨能推明古人而得其五要，上可通於神聖，下可變其愚迷，自一身推之家國天下，無不可公共也。先生之平日操脩又何如哉？予不能贅，請以此帙刮目讀之，當自有躍然而起者矣。\n高寓公先生示見語序諱承埏\n今之天地日月，與古之天地日月無異。今之世界人物，與古之世界人物亦無異。獨今之所謂聖賢仁義，與古之所謂聖賢仁義，卻於真偽虛實大不相同者，其弊端安在？今之弊，正如假死之汞銀，雖亦好看，纔入爐火，其形神立時俱喪。而不如古之百煉真金，雖經折挫，更入爐烹煎，愈見其精神堅密，不可昧滅。何則？古之君子，其於立身處世，必以戒慎恐懼為主，決不敢肆無忌憚，為放僻邪侈也。此三代之後，無真聖人學術者。凡一切稱為功名事業，制作文章，多出於無忌憚。所以真聖賢仁義，少見於世，而風俗靡靡，愈趨愈下，有不可挽迴也。雖然，豈天下真絕無能戒慎者哉？予因高子念祖，以其祖父遺稿，屬予為序。既述其祖，復讀其父寓公先生之示兒語，引用古人之格言，以警策子孫之倣傚，真可謂戒慎恐懼，有得於聖賢之學術者矣。子輿氏有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發願為大人者，請事斯語。\n吳瑟黃居士竹山詩序\n陶靖節，晉處士也。能不為五斗折腰，而賦歸去來辭，門栽五柳，高自標致。獨以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儼然為羲皇上人。以故其詩之清真古邁，直凌駕漢魏之上，而追三百篇之遺風，令人讀之蛻出塵埃之表，後世無不目之為千古人。周濂溪嘗教人尋孔顏樂處，煞有味乎此者。而陶子之於飯蔬飲水，視富貴如浮雲，與簞瓢陋巷而能不改其樂，相去其幾哉！禾中吳子瑟黃，乃今之處士也。才品足以有為，詩文足以自娛，尤能見幾而作。移居於桃溪竹山，以躬耕畝畝，樂志潛脩，不敢多求於造物，不可得而為者，則造化亦無從操縱其所以自為也。異哉！吳子之進於禪學，以性命大事，必求其大，透徹活路，有不可以禦之者。予不獨以潔身善世而高其志也，予竊有以望之，故并引而勉之。\n汪西崖居士知命序并偈\n孔子以五十而學易，可以無大過；杖人以五十而學過，可以無大易。此與觀過知仁甚符。使孔子曾無志學，以自立而至不惑，何能於五十即知天之明命哉？然亦太煞與人立階漸，不許輕於躐等，俾後進深自勘對，則致自心之良知，格自能之良物，誠於性命之道，有不可自欺昧也。桐城汪子西崖，夙曾親先博山和尚，志於本分，力持金剛準提。既出仕而知海南，備歷變革，能自保脫。抑且歸而琴瑟和好，友愛而教子女，斯亦可以觀過知仁，於居變易而能俟天命之有漸也。茲特參予於龍淵，會諸公請提向上事，尤折節皈依，其志炳然，洗心於原始返終之故，則大易習坎維心，亨行有尚，庶幾麗而化乎吾宗別傳之密也。復壽以知命偈云：博山自少曾親見，鏡破花枝尚儼然，今幸龍淵逢杖影，好藏於密看飛潛。\n題寶夢記\n雪峰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是法王一箇身。」趙州聞僧舉此語，乃曰：「你返閩時，為我寄一把鍬子去。」又道吾問雲巖：「大悲菩薩如何有許多手眼？」巖云：「如半夜以手摸著枕子相似。」此兩則是千古淆訛公案，若有人能勘破，切忌開眼向人說夢。杖人今閱朱子蕃居士《寶夢記》，大訝曰：何物作怪，得恁麼奇幻？不啻僧繇欲邈誌公真，誌公以手剺破面門，作十二分觀音神變，光明錯落，使僧繇無著筆處。只這些子杖人，試問朱子還用那一隻眼覷破始得？阿呵呵！不妨疑殺天下人去在。\n為金載含居士作法戒約\n予倚杖龍淵，偶與諸公談及袁中郎之奇才，予以兼有仙風佛骨，與蘇子瞻為千古上下。人問：「何以見之？」予曰：「仙佛且置，聊拈其詩，如高飛知鳥意，淡放解花情，與鶴瘦行藏穩，鷗閒飲啄工之句，便有風人之旨，足以振起大雅也。近世人文之浮濫，既無實際操履，又無師友相規，不免為身心家國之累，從何處有避禍之路，而尋入德之門哉？」前者見武林榷關李公，梓蘇子瞻晏會，約定為三四五品之次第，雖為人事一端，可見其有飛高放淡，瘦穩閒工之妙，豈止使人戒殺省費，惜福養和，可以時聯親友，久處交情之無弊哉？使能推此密用，於作文章，立功業，居疑畏，全始終，大有足為中和勤儉之風教也。座中有金載含居士，避席而禮請曰：「某前日於姊丈張竹房案頭，得讀和尚諸刻，專提佛聖安身立命之旨，與精一中和易簡勤儉八字，為世出世法之根本，直下令人心死汙下，已早五體投地皈依矣。今又得耳提面命，何敢不銘刻哉？乞師授名示戒，作入道初機，則異日不致為門外子，以自暴棄此生平也。」予乃驚起曰：「善哉！君少年高奇，能不鄙我山野之言，與能折衷於吾宗旨，則所拈之蘇袁，不為君之嚆矢乎？予新刻有《麗化參同》及《充智證傳》，如能深心參究，則此悟證，當不讓古人也。雖然，讀書得吾妙卻易，知言行己事卻難，君之內能以三刻而參究，外能以蘇袁之詩約為禁戒，則吾道不在文章之高淡而一貫，全在忠恕之穩工也。」因即述其語，為君守常之法戒，幸母為世情所轉，必當藉此以挽迴風運，豈非千古奇遇於旦暮者乎？是為約。\n和譚公頌文師朱公重建真如塔韻\n塔勢如湧出，驚飛日月宮。杖尖迸活眼，爍破幾花空。童子戲聚沙，拈來奪化工。文可有成竹，一揮凌蒼穹。漸漸皆多寶，枝枝撐八風。影分塵剎佛，眉毫先射東。罄咳古今開，葵心笑玲瓏。儼然趺未散，主賓無縫中。梁公右掌擎，斷取天地濛。剝盡雷還復，重離標我宗。誰見上之載，神道藏靡窮。\n和譚公迎塔心木韻\n龍樹地中湧，天生多寶年。一心奇作主，七級看飛仙。日月分神彩，山河藉法緣。指彈驚舍利，塵剎拂兜綿。\n過朱葵石居士別業拈贈\n沒分曉句迥常流，放鶴洲前笑自繇，七佛秪應無覓處，卻能空手把鋤頭。\n埽菴居士過訪龍淵和荅\n擇地樹吾法，踐君夙所緣。不勞彈指力，重振隱龍淵。歌載三吳月，棹來西越船。臨風堪接引，應有異人禪。\n荅高念祖居士過訪韻\n秋引龍淵醉，誰探古鏡顏。鐘聲飛鳥外，麈影拂松問。結社掄精白，開爐煆往還。高賢如有在，何必羨盧山。\n次韻荅埽菴居士有引\n予海內知交雖多，至如埽翁獨擅著作之林，更能深心為吾宗贊揚法脈，而推重予不在古尊宿下，始終必欲成吾三彙全錄，於楞嚴大藏流通，此實千古之真知己也。此行且作詩訂我秋期於天寧共襄大事，益令予感激，特和其韻以酬正云。\n杖引千岐路，敲空笑幾回。神雞甘食火，狂象畏聞雷。麗海珠何去，橫秋鶴自來。獨憐刪定事，知己急相催。\n次埽菴諸公送故司空高玄期寓公兩先生祀東塔功德林韻，兼贈念祖居士捨石建大悲閣\n拈將莖艸表高深，影掠風旛未易尋，既有亞仙能捨宅，豈無盧老獨傳心？孝思直薦悲華閣，法社弘開功德林，古道貴於存實際，觀斯足以勵來今。\n當湖朱鶴門明府招遊弄珠樓，讀寶月巢雲驕合浦之句，屬予題額，拈天湊二字，并賦贈\n一棹南來不遠尋，喜逢知己共登臨。危樓尚有弄珠手，奇句堪傳巢月心。煙雨湖山秋已醉，笑談飛躍意何深。天機自湊忘遊適，千古風流只在今。\n讀汝航兄次祥老諸公時挑野菜和根煮韻\n真箇能閒解此探，皮膚脫盡自相甘，石頭路滑機斯密，竿木隨身試所堪。拔出有根驚得句，來時無口笑何慚？髼鬆一碗真風味，勘破吾宗較二三。\n贈馮兼山居士\n雙徑當年曾達書，點中圓相近何如。掃除丈室誰能對，斷取東方妙更舒。照世戒幢招慶月，化身帝網放生魚。乘時揭出三無朽，覺後宗承孝有餘。\n讀梅溪肩公感激詩明眼人涼不作實法會因次韻慰之\n枕犀破夢快炊粱，芻狗誰憐踐道旁。長嘯蘇門知有識，放懷鴛水擬何鄉。布毛拈出鳥窠笑，紙燭吹來龍杖行。言與心親非可比，英雄自古善疏狂。\n仇敬泉居士七秩\n大法從心世所稀，昂昂竿木好旋機。逢場作戲誰為侶，在欲行禪獨入微。柏子庭前看秀遠，桂花雲外笑香飛。石頭路滑如能造，自有丹霞握手歸。\n偕譚埽菴、張菊存、項扶公、項牧公、高念祖過賢谿，訪息波源公，其燈子為吾侍者，并此志喜\n卜得嘉棲最快便，於溪尚可使思賢。昔奇相業為蘭若，今喜宗風有陸宣。花發上林春更媚，月生秀水夜尤妍。殷勤不必頻留記，此後天機已儼然。\n王雲來居士未及就訪，先以詩見寄，喜其篤於為法，次韻酬之\n未見能親別是便，當機端不讓前賢；常啼賣底心應剖，尼父拋來鐸可宣。空谷鶯遷音自囀，幽花春在笑猶妍；龍淵杖擊千峰月，光射眉間有躍然。\n高念祖居士過訪，咨向上事，并出其祖父詩集及自所著示予，因即前韻賦此\n披來三集喜便便，家學淵源不一賢。此道未行惟自審，斯文既沒在能宣。精金躍冶休驚怪，美玉離荊漫詫妍。傳世經綸應不墜，寸心千古有同然。\n贈秀石禪師\n劍閣重關昔已過，禹門浪裏唱巴歌，江南到處皆親友，節拍陽春亦自多。杖影無端落荒艸，秋江清淺君能討，大悲林下雨新花，香風八面將人掃。\n埽菴諸公八過訪龍淵，兼為予作全錄序及刻提傀儡、賣燈心二說，次韻謝之\n廿載交遊著作林，頻頻敲唱一何深。機抽千古戲堪作，光射群靈燈有心。撥出雜糅奇自勘，引來醇美喜相斟。黃金不必鑄鍾子，別有無絃解賞音。\n和荅埽庵居士九過詩\n天下久為類分裂，有教不使謀各絕。道能大同統其別，海何曾拒百川決。笑彼小異藏孔穴，無端強證龜為鱉。惟見千聖能出楔，多方善誘使自徹。吾無隱乎其秘訣，著作當濺筆端血。石城曾訂參同牒，雙徑飛符振西越。禾中六載相交迭，龍淵九過詩如綴。我亦附麗公之熱，千古風流無與埒。\n酬沈荑庵項子介二居士過訪\n八面旛吹不令風，誰從竿立問天中。不禁附麗傳斯化，卻喜參尋妙此同。鶴唳九霄驚影白，花飛三月笑春紅。曾聞梅已山中熟，咬破方知道在東。\n壽王亦含居士七秩\n方外將何以壽公，木雞養就好乘風。一聲啼徹曉天戶，扶杖欣看海日紅。\n荅埽庵諸公過訪四韻\n春色招搖煙水中，喜君一棹快如風。龍淵六過何奇特，不怪參同善脫空。\n千古淆訛暗號通，添多減少孰能工。相逢不厭頻頻舉，掀弄全憑破格風。\n幾人看透此宗忙，用則行兮舍則藏。愧我謬承三聖集，滿江花鳥載幽航。\n斫盡絲竿還自尋，於焉笑傲入高林。陸公不是閑敲唱，呼出瓶鵝別有音。\n和譚公留巨方法師久主楞嚴用達大師韻\n剎竿扶起意尤新，鷲嶺花開別有春，今日當機拈出看，儼然能笑是何人？\n紫柏風高類不齊，一言曾豁古今迷。楞嚴統揭真聲教，法藏全彰豈止啼。\n紹述堪承三祖家，春風吹醒劫前花。血痕徹見遮那痛，忍看寒巖弄晚霞。\n紫柏大師刻冊藏板於楞嚴，已有成規。項嵋雪諸公再三請予主其法席，予適有長干脩藏之舉，乃賦此辭謝\n誰將心血繡遮那，紫柏曾翻藏貝多。我亦長干慚剝刺，那能錦上更添華。奇君此念深塵剎，就裏希為較雜訛。大法機緣應有在，眼明當不混金沙。\n贈曹秋嶽居士過訪\n英雄必奪造物權，造物必奪英雄志。英雄造物兩對頭，逆順曲成萬古利。今喜與公談禪易，習坎堪為性命敵。八角磨盤空裏飛，七聖俱迷漏消息。\n輓嵩乳密和尚\n棲鳳枝頭聽好音，歸來還自笑吟吟。藏身東海誰能見，春起龍門雷雨深。宕漾風光天湊巧，兒孫得力何尋討。臨行一語寄同條，珊瑚撐出日杲杲。\n贈嘉興高明府過訪\n靈風善啟多情鑰，八牖軒軒群翅掠，庭花春盻玉炊煙，化母何曾先嫁作？嚙鏃之機暗號通，天生奇中捷於弓，柳眉痕拂曉梢月，說劍巴陵薦獨工。\n重晤汝航法兄\n三十年前事已陳，不堪舉似與時人。相逢喜有先春意，猶勝芙蓉滴露新。秋拂長空鴻雁好，同條句子宜傾倒。一笑風流徹古今，夢花枝上月皎皎。\n喜晤吳瑟黃居士\n才高能取亦能與，自可因今而作古。天下探春實際難，幾堪擊起驚心鼓。喜君濯濯水月姿，拂拭吹毛人著疑。痛快吾宗為變化，臨風杖影笑何奇。\n示興龐馮達生居士\n自能因不失其親，亦可師宗於此世。吾子龍門已傑然，而弗苟且於出處。嘗向嘉湖作浪遊，二三子與相綢繆。惜乎逝早不終事，在我獨於後嗣憂。杖人今偶來此地，喜君父子親承記。則此法乳尚能存，勉哉紹述成其志。\n重晤吳鼎陶居士喜敘匡山之舊\n石耳峰前看鶴飛，十年清唳尚依俙。鴛湖重發一高笑，逗出宗門向上機。\n贈梅溪肩公佛擔之字\n少處減些多處添，掀翻三藏兩頭尖。雲棲古佛親收拾，東土西天一擔肩。\n次埽庵居士韻\n杖頭灶破寺苔新，驀面風吹沒馬塵。誰向屍林敲骨問，當機應有剔眉人。\n圓戒日和韻酬譚公\n梵網偏收此有情，戒香染處妙非輕。慾鉤拋在能牽引，終始遮那浪裏行。\n示宰行項子\n山下有泉孰啟蒙，不求不憤聖無功。經綸天地從心起，習坎方令造化通。\n壽靜聞上座五十初度\n資聖親扶古剎竿，三吳兩越作同參。就中別有超方句，鴛水門前看指南。秖這是，許誰甘，花鳥天風意已酣。\n贈張玉可居士寫照\n為我傳神，見者皆喜，無可相酬。只呼你一聲，使你筆床震動，毛骨驚起。秖這箇不落不昧底，在你眼中手中。且道是花之寫春，是月之照水？\n示先籌禪人\n如虎之缺，誰敢爭先據其頭；如馬之馵，切忌落後遭其蹂。十道不通風處，別有運握一籌。當機驀能奪得，便可倒跨鐵牛。\n示李士先道者\n能爭居士先，百尺竿頭須進步；不落衲僧後，無底籃兒應自提。更能撞破函谷關中月，來討棒喫，與你一箇類之不齊。咄！\n贈息庵居士持般若獲夢授弄孫嘉兆\n金剛翻影六如夢，誰見如來真有為？大士白衣親吐露，杖頭指出玉麟兒。\n壽瑞桓馮居士八秩\n剔起眉毛是幾莖，萬年枝上月如水。分明照徹山河影，誰見蓮臺最上層。\n鼓山永覺和尚像天寧寺請\n大好聖箭，射透石鼓，賺殺太原，幾遭猛虎。如何影弄鴛湖，驚得木人起舞。為甚麼起舞？只為誤沾著了他的毒蠱。\n佛日石雨和尚影\n兄從雪峰滾毬來，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灘頭，招手一笑，直得船驚目注。旋於南屏徑山，又隔角相思，卻成箇巖頭道底末後句。咄！且放過這一著。\n聞谷大師影\n穎脫瓶窯，禿號掌石。鬧藍裏抽條，冷灰中返擲。狹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將我鼓山箭上加尖，奈棄禹門跳浪一霹。\n寒山、拾得二大士倚古槐看龍，為燈子題\n是誰創此想頭，寫彼二子弄賣，俯古槐而看潭龍，引風雷而出神怪，不知死水幾年藏，直至如今倒嶽傾湫，使此造物乾坤不敢頑癩。\n三宜和尚道影，有靜聞監院侍立\n老儂以保社累這廝，入泥入水恨深。這廝以說法累老儂，負吾負汝冤結。就中斧斫不開，誰惜老婆心切。梵受門前，鴛湖水底，有箇火把子，能燒變化之魚龍。一恁攪亂煙波，賺殺他迷頭認影之跛鱉。\n愚菴和尚遇陳白子圖贊\n放步橫行，沒落拓漢。到處逢人，誰能把斷。無端撞著小孩兒，拈出一枝花。不知渠被你換，你被渠換？黃梅路上雪狗翻，留下一則奇公案。\n文節大師偕三居士同幀\n儼然指出目前機，鳥自啼兮花自飛。這段風流誰會得，一堂師友笑依俙。\n遠門柱姪禪師像\n支提崖上抱不平，石耳杖頭驚毒鼓。翻身一跳過龍門，大叫雲門一字普。五燈續起燄紛飛，燒殺神蛇與鬼虎。\n白法老宿與高子念祖同幅\n高子英華，凌跨一世，慧眼古心，深求實際，足以振作天機，足以破除積滯。更繫以贊曰：蒼蒼乎松，幽幽乎石，盤桓者誰？水清月碧。噫！蓮社之高風未墜兮，遠公彭澤；頡頏於千載上下兮，聊通這些子消息。\n飛來大士像為周摩雲道人題\n大易命根斷，是爻皆變化。六龍無首飛，渠今何似我。卻疑大士掠空，拈起餬餅，將天下人勘破。賀賀喜，你又遭饅頭罵。\n三十二開士寫金剛經贊\n瞿曇托缽歸方丈，不曾放光動地，爭奈空生眼花，無端密啟其意，三十二場惡水潑得盡，法界血淋淋，阿那箇勘破他末後句？咄！\n馮瑞垣居士八秩像\n天與之容，道與之貌。人倫之標，孝友之教。密藏健順之機，英發化育之造。五福全而壽高，四世賢而德邵。自笑步行騎水牛，相將寶誌同傾倒。\n項孔彰居士以手加額圖\n人之所以奇於人者，輒稱為有手眼。惟眼能擇人，手能接物。如有不能擇接，則必盲於邪僻，溺於坑阱，不如無者之自能藏拙於渾沌也。如公之眼久冷，手久閑，驀而加額有望，使不深於知己者，何足以知其故哉？予方外人，絕未能知公，而公絕能知我，是必以不能知為深能知也。不然，何肯如此冷閑，而獨索我不知者神而明、默而成其故乎？予於是益奇公之手眼去人遠甚。\n張菊存觀察緇衣像\n王文正公為宋朝賢宰輔，自恨一生未曾為僧，而此志已非將相所能及。今張菊存觀察退居林下，以方服自娛，將追裴公美披衲托缽於歌姬院，而倒用佛智作牽慾鉤也。較此三老有一毫諱忌，何能脫體風流以振千古乎？噫，亦奇矣！\n張竹房居士像\n五柳先生自作傳，恐無知者污其面。竹房有函未展卷，停筆沉思如想見。忽親見，春風吹醒瓊花院。\n李士先居士像\n龐公傾家私於湘水，便能吸盡西江，以一破笊籬於陸地上撈摝蛟龍蝦蟹，平分風月於馬祖、石頭之門。今之李士先如地行仙，於無爻象中拶出天地人物之性命危微，而且赤手遊於愚菴諸尊宿之門，與人解粘出橛，其孤風絕侶，殆幾乎龐公之逸翮也。杖人每見其狀，輒咄咄而解頤，亦奇矣乎！\n項善男居士鏡中像\n這漢毅然，藏身弄影。驀面相逢，如驢覷井。笑他三聖，自肯開眼。尿床賺殺鎮州，誰向剛圈撞醒。\n項牧公居士小影\n飛蚊上鐵牛，拍手笑無休。一卷伏羲未畫，一琴黃帝未調。二豎天聾地啞，贏得松石為儔。杖人不合點破，太洩牧公風流。\n應羽六頭陀獨步像\n羽有六而空飛，爻有六而象變。君之翩翩獨行，妙在自能潛見。今已暗度金針，與人聊通一線。\n悟南張居士像\n吾宗亦從南渡，多因忠孝傳家。浙閩各樹標幟，遺風愈見高華。公尤自振新水，後進無不盈科。此其淵源伊洛，孰能更知幾何。\n文弢居士影\n能擘峰頭眼，可看海底紅，驀然俄一笑，八面響成風。咄！須是真到恁麼地步始得。\n天一頭陀朱子蓉小坐像\n此何時乎，獨忍冷坐？這些機關，許誰勘破？杖人笑曰：得坐且坐，切莫屎裏去臥。待你一日，自驚而起曰：此何時乎？不妨與你箇杖子，去勘天下。\n呂幼安居士像\n學能追古以為己，才足從吾以慰身。夫如此，何可以出處較其人哉？呂公交遊遍海內，無不服其高致，獨與箬庵和尚最為莫逆。末與杖人酬唱，且親盆見善刀而藏，能作養生主於薪傳矣。\n屠公愚居士影\n隱几何人，嗒然而作。不點成文，化工在握。密移上載之神機，闡發六龍之舞躍。坐臥閑房春艸深，指揮如意天花落。\n譚東里居士痛飲讀離騷圖\n屈平死兮，離騷已為故紙。日月昏兮，偷光以何自處。譚子亦痛飲此恨兮，洩幽憤於幾許。果詩之可以怨兮，今之人於此又何所取。此其所以讀之愈不容己兮，抑自招其魂且不敢死只。\n楊英羽居士像\n何處倒牽他慾鉤，乃能撞入於佛智。百花影裏醉春風，十字街頭笑瞥地。\n自題朱葵石居士請\n西泠橋頭驀劄一笑，凌霄峰前看扇𨁝跳，杖影俄飛放鶴洲，半痕月弄千峰照。葵公何似再來裴？引出壁僧還大叫。\n覺浪盛禪師嘉禾語錄終\n復僧祥旦公禪座書\n昔有覿面不相見，千里卻同風，如西河獅子慣咬殺人之慈明，以楊大年、李文和見道穩密，特意而晤，果一酬一唱，如撾毒鼓，至今聞其聲尚有絕倒者。予前曾於鴛湖會靈巖、檗菴諸公，談及晚近法門，卒多點綴，即有機鋒可觀，了與生死性命無涉，輒為之喻。如真道士畫符，略為塗抹，便能驅雷遣將；若假道士，雖極盡咒水燒黃，徒使野鬼見之撫笑，又討甚麼死急乎？彼時相推，已知公為血性丈夫，有著手心頭便判之風矣。去秋於我汝航友人處讀菜根佳什，興味果爾蕭然，喜為之和，不意高明能不厭我葛藤，於別峰相見，且訂晤期，將見此宗猶有仙人無婦、玉女無夫之密也，又何幸如之？附便裁復，俟容傾倒不一。\n附來書\n旦披髮入山時，即知和尚法幢，丕振江左，恨無翼可翻。乃五六年前，記錫飛鴛湖時，以臥病蹉跎。客秋從龍池還，接讀和尚菜羹詩，則又惝恍自失矣。痛旦陸沉苦澥，群陰膠結，人醉我醉，未能撥雲霧而睹青天，坐是頑鈍待盡而已。展誦法語，雷奔電掣，六種震動，豈止三日耳聾。至醒世雜著，到處醍醐，輒令人意解。白樂天得句，能令兒童婦女，卒皆點首者也。即作座右箴銘，焚香頂禮，曷其有極。先此附頌，容是月望後，或隨靈巖過武林，或隨雪竇渡江，時當叩謁。一傾鬱抱，未盡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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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浪和尚语录序\n天下之大善知识，莫若江南。江南之大善知识，莫若觉浪和尚。年未古稀，而闽楚吴越江淮以底，旧京建业展坐具者，阅历五十会大道场，声名洋溢，无间华夷，到处云行雨施，影从响附，钦为明神，恋如慈父，实目前所罕遘，往昔所希有也。良繇洞上真钢，刮人眼膜，梦笔灵气，直射斗牛。居恒澄彻一门，该练三学，遂使儒门澹泊，收拾不住者，兹得皈师，换一头面，翻一筋斗，而禅门之徒无论，玄门之徒又无论矣。不慧尝读《孟子》七篇，至末章叙述尧文，至孔子见知闻知道统，皎于日星归结，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两句著语，囫囵咬嚼不破，全似言语道断，见闻双泯，从此无复担荷鲁道之人，金丝堂钟鼓章䙜，刹那间交付西来衣钵之旨。又尝读《庄子》内七篇，外杂廿六篇，其中有东郭子问道恶乎在，庄子叠荅以在蝼螘，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又有与物无际不际之际等句子，全似麻三斤、干屎橛，前后际断，为呵佛骂祖西来大意，无义话头最先嚆矢，抑何奇特吻合甚也。是知孔教而孟宗，老教而庄宗，释迦教而达摩宗，宗中教，教中宗，参同妙协，臭腐神奇，则浪和尚之坐进此道，而集三圣大成，固有不可思议者在矣。是以笔说舌说，实说权说，横说竖说，旁说曲说，炽然说，无间歇说。语大莫载，语小莫破，毫末不足穷至细之倪，天地不足穷至广之域。所谓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尺水可使兴波，狂澜偏能砥柱。逝者不舍昼夜，资深若决江河。即令四隩横流，大地陆沈，毕竟大觉海中，前波不动后波，后浪一如前浪。眼见倾湫倒峡，换谷移陵，总不越曹溪一滴，青原半点，洞山五位，东苑一指。呼吸飞洒中，万派朝宗处，源头活水来。遇此解者，可许读浪和尚等身著述，少分相应乎？不慧自从白下沧桑之日，麈刹相对，浃岁盘桓，数数然望洋向若而叹，拊髀雀跃而游。比来檇李，两番卓杖，诸刹翘首，企足瞻礼，趋迎恐后。旬月之间，说大戒于龙渊，而真如、而楞严、而天宁，幢幡争致，鼓吹同声，浩浩说法，狼籍如许。悉凭朱葵石郡侯，矢无边心，缔最上契，纯陀之供屡修，维摩之坐常满，圆就枣梨香积，终始轮藏胜因。自憨山、雪峤两大师，飞锡我禾，檀缘辐辏以来，未有如浪和尚之擎扶象教，拂拭禅门，咄咄后先辉映者也。神豹寸班，吉光片羽，禾录之视诸录，特芥子之纳须弥耳。而明眼人，见偏得全，闻一知十，不止作东土文字观，并不止作西来无文字观，则于标一函三之旨，思过半矣。\n钦命国子司业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虞衡郎大理左寺副曹溪侍者福征谭贞默槃谈谨撰。\n觉浪盛禅师嘉禾语录癸戊合集\n记室侍者大枢、大英同录\n师癸巳秋到梵，受静闻监院偕阖郡诸护法请，上堂。「古帆飞影到鸳湖，坐我同人笑傲图，何似云门枷卸汉，东山水上倒骑驴？若向这末后句子荐得，则知诸佛出身处别有生机一路。所以，德山云：『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秖如这个句子，若非我同人，如何得通这消息？不知我龙门、显圣二法兄从何处放了这毒气，创发此保社？于尸阤林内掀翻活埋死人，顽石堆头火葬无依汉子，拈一茎艸建立梵王宫殿，入此门限使他顿断偷心，斲枯木桩示现丈六金身，瞻此影光令彼全机脱颖，不论船来陆来、不涉程途底，各与三顿了去，佛到祖到无可安排中，也要为他处分。」乃打圆相，云：「向我这里七花八裂，卓卓出得身者，始能消我同人毒气，使我此宗遮天盖地去也。还有当阳跳出者么？八万里鹏从海出，三千年鹤远空归。」\n偕灵岩储和尚，应朱葵石郡侯于真如建塔请，上堂。喝一喝，云：「还有向这里入得者么？」又一喝，云：「还有向这里出得者么？」又一喝，云：「还有向这里放得去者么？」又一喝，云：「还有向这里收得来者么？」又一喝，云：「更须向这里透得，则许他是个顶天立地汉子，脚跟下有眼、顶门上透尖，迸出胸襟、掀翻法界，古佛、今佛分座俨然，宾主交参、正偏妙协，十方分影、敲唱同时，似拂吹毛、如击毒鼓，断他凡圣命根、开我佛祖正眼。且道这一著子落在阿谁分上？果有向这里得个转身出路，则知昔日黄檗呼来风凛凛、裴休应处日团团，长水于佛顶上生波、彩云向拄杖头弄影，到这里须知于全主即灭处涌出大光明幢。所以，三峰和尚于此提智证传，使觉范老人直得七花八裂、文彩纵横，许多人向这里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正是罗纹结角处，又谁能于此透去？乃有追古遗风如庞、裴者。朱居士父子一门绍述祖先，皆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发此重兴真如愿力，振起创造机缘，故有印白上人之造端、文节法师始终成此多宝奇特。更有三个汉子如常不轻，且现三头六臂，敲磕无限顶门，正当亲见法华一会诸佛同时，以故蓦劄相逢、机轮互换，直使现前人人眉光炤破今古去也。还有觌体承当者么？正好于此明证。杖人适于舟中有一偈，并对众拈出以似朱公：载得钟声震水云，笔尖不点已成文；裴公风度今犹在，互换之机孰与群？珍重！」\n谭埽庵居士偕诸护法，请于龙渊上堂。举：「灌溪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演祖云：『同门出入，夙世冤家。』秖如这两个恁么道，还有立地处也无？昔有老宿于门上写心字、壁上写心字，有老宿云：『门上但写门字、壁上但写壁字。』又有老宿云：『门上不必写门字、壁上不必写壁字。何故？文彩焕然。』」杖人云：「这一队没孔锤东敲西磕，未免在门户上起见，何似泥里洗土块，有甚分晓处？诸公也须知，杖人此来鸳水更到龙渊是何缘故？便是这谭居士惹下此没头脑公案，要杖人与他剖判，也还知此中底利害么？咦！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n龙渊逵羽衡监院偕众护法请上堂。「一句定乾坤，十方同听命，突出金刚睛，来窥无影镜。」蓦振拄杖，云：「看，看！龙渊长老拄杖子，撑天拄地，击碎淆讹，佛祖齐立下风，山河惊起倒走，直得文殊拱手向佛殿里烧香，偏吉迷踪于山门前合掌，到这里还要渠别寻个转身活路始得。秖如诸护法请杖人主龙渊一句作么生？」复振杖，云：「揭开法藏融凡圣，放出光明照古今。」\n方荆溪居士请上堂。「天花处处鸟啣飞，浩荡春光却自微，尼父曾言吾与点，风流千古几知归？天不言而时行物生，将谓藏舟于壑以为固，有力者负之而趋，正在昧昧，又安知藏天下于天下有不可得而遯之者乎？到此须是通身手眼、已曾再三捞摝，始得于指尖头弹去迷魂蝴蝶、眉睫上掀落啼血杜鹃，移步荆棘林中、转身月明帘外，于有佛住处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无师表时垢衣挂体、垂手人廛，始许他入佛入魔、纵横异类。其中还有向这里能撩起便行者么？」复喝一喝，云：「看脚下。」\n五龙坊众居士请上堂。喝云：「会么？有物先天地，呼客灼龟；无形本寂寥，隔靴搔痒。能为万象主，垛生招箭；不逐四时凋，平地吃交。有个汉于此能抽脑后钉、去眼中屑，许他与傅大士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切忌龙渊门下过，直教打折老驴腰。何故？相逢若不亲锥拶，千古啀喍恨不消。」\n雪呼上座偕张竹房、项善男居士等请上堂。僧问：「从来密旨起潜渊，今日相逢不偶然，觌面亲承千圣眼，风光无处不周旋。如何是格外句？」师云：「杖头指出千峰秀，五凤楼前听好音。」进云：「恁么则四海五湖归洞水，神龙特地见纵横。」师云：「目前无别意，袖里有乾坤。」进云：「礼谢和尚去。」师卓杖一下，乃云：「一句定纲宗，古今拔异同，豁开千圣眼，刹海尽玲珑。诸仁者！一句既能定纲宗，如何从上佛祖个个銕铸面门、火烧肝胆，口罗舌沸、夺食驱耕，辨异拣魔、抽钉攻毒，乃至遗殃末法、奇幻愈讹，安得使刹海尽玲珑乎？可中还有知龙渊拄杖子落处者么？若也荐得，牛头没、马头回，曹溪镜里绝尘埃；脱或未然，纵有冲天之志、入地之谋，徒使狂怪锋横、戾车箭疾，则此垂手者又何能自已乎？秖如雪呼鳌子亲依杖人有年，今偕众居士求予指示向上枢要又作么生？」复卓杖，云：「好生踏毒还升刺，振起亡岐格外机。」\n息波上座偕王文学、张观察、项别驾诸绅衿请上堂。僧问：「竖教扶宗，须凭作者拈提；夺食驱耕，还他大人作略。秖如今日四众临筵如何指示？」师云：「锦花毬子半空抛。」进云：「与么则儒释并茂，禅律兼收去也。」师云：「四海六龙皆起舞。」进云：「移花兼蝶至，买石得云饶。」师云：「木人拍手千峰笑。」进云：「一人有庆，化被兆民。」师云：「天台山耸耸地。」进云：「今日大众瞻仰有分。」师云：「落艸还他落艸人。」乃振杖，云：「会么？孔子不梦周公，万古人昏弗醒；庄生能化蝴蝶，大千物幻成迷；文殊莫出女子禅，德山不会岩头意；大悲菩萨瓮里坐，道士酩酊捧漏卮。原始返终，天地可测；横施逆用，鬼神亦疑。看我杖头指点，便能突出神奇。是何奇？龙生金凤子，象趁玉麟儿，太平曲调从斯唱，振起新丰向上机。」\n佛诞日，高念祖居士请上堂。「佛真应身，如井觑驴；黄鹤楼诗，崔颢漫题。一棒撩空，打出瓮中之鳖；谁能垂手？无底篮儿自提。正当恁么时，还有撞著至亲，更问是甚么人者么？于百万人天中见一个跳出指天指地，有个旁观不肯欲处分他者么？若有，好与一棒；若无，好与一棒。何故？平分风月曾无异，痛痒还他各自知；如不知，年年空将恶水浇头皮。」\n真如铸塔顶，文节大师偕朱葵石、曹秋岳诸公请上堂。「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重言不当，吃瑯琊拽转长水鼻，吹散九霄云，天花仍乱坠。插茎艸而建梵王宫，拈一花而传西祖意，荐取目前机，莫作等闲戏。法华以童子聚沙为塔，渐渐积功德，皆已成佛道。既云皆已成佛，则渐渐所积即圆顿妙道也。如文与可胸中不有成竹，何能疾笔一挥而枝枝叶叶皆成竹之清风高节哉？只今现前诸公俨然一会，心中如不有佛，何能敬礼？如不有塔，何能瞻仰？如不知有向上事，何能亲向上事？不见文大师、朱居士与众耆宿才创重造此七级之机，则咳唾掉臂无非多宝玲珑、十方影现，又况有生銕铸成底三个汉子东敲西击，使六种震动、舍利飞光，凡有见闻，谁不平分此风彩？今日特为开铸合尖一句作么生？杖头点出千花影，个个遮那顶上行。」\n天宁修千佛阁，静闻监院暨诸荐绅为张观察祈嗣，请上堂。僧问：「茎艸重拈，毕竟是谁能出手？」师云：「天开瑞象光河岳，八表飞腾五彩霞。」进云：「若然，则楼阁重重见至尊。」师云：「弹指一声超劫外，刹尘于此各抽身。」进云：「大千觉海洪波静，三世闲名不待安。」师云：「箭穿红日影，珠涌海涛深。」进云：「秖如不立峻峭、不居正偏，还有转机无？」师云：「自己脚跟知落处，自然光彩照人天。」进云：「轻将一句诗题出，致使清风匝地来。」师云：「头头别有好生机。」进云：「昔日长沙，今朝和尚。」师微笑，乃击如意，云：「会么？正令全提，蓦地凭空霹雳；桃花浪暖，烧尾跳过龙门。正当恁么时，难逢此快便。昔僧问云门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大慧举问圆悟，悟云：『天宁则不然，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这里荐得，不妨两彩一赛，更须知有向上关捩子在。长沙岑因秀才问：『弟子尝见《千佛名经》，不知此佛居何国土？亦化物也无？』沙云：『秀才曾见黄鹤楼崔颢题诗后还有人题也无？』才云：『未有。』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杖人云：「这个岑大虫太煞奇怪，且留一句子与诸佛作出身路好。秖如今日天宁重修毘卢宝阁，杖人必欲使天下同见法身、同闻妙法、同得悟入，又何妨别开一路乎？」蓦振杖，云：「看看！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麟现瑞，凤呈祥，太平盛事有辉光。所谓诸法性无常，佛种从缘起，一花开而万国春，一佛生而千圣喜，金盆捧出活孩儿，宝阁重重添紫气。夜明帘外，臣进位而朝君；昼锦堂前，子转身而就父。秖此感应道交、天机妙合，岂不使千佛慧命常续此主中主哉？杖人特为指归一句又作么生？灵山今日亲分嘱，花萼联辉万世芳。」\n归居士荐子，请小参。「镜光无异影，眼幻却生迷，惊破玉人梦，黄鹂枝上啼。诸仁者！娇花易谢，谁邻弱丧知归？嘉实晚成，自喜传芳有在。父子之恩亲不爽，去来之义命靡常，就中拨转机关，格外濬通法脉。只今当如何拨濬？心契可能形再合？春还应见树重荣。」\n嵩乳和尚讣音至，小参。「逝者果如斯夫？犹有不舍昼夜者在。花卸菩林，清浦渡头烟棹冷；月沈东海，通玄岭外夜猿哀。虽然，此是今时门中世谛流布边事。秖如法乳相关，别有亲切一句作么生？神其鉴诸，妙协斯在。」\n真如浮图将合尖，众居士请开示。「常啼菩萨卖心肝求般若，杖人卖般若求心肝，且道常啼与杖人有同别乎？于此简点得出，则千圣不传之密自能通变，足以成就世出世法矣。秖如真如这个塔子，亦能卖心肝求般若乎？亦有向这真如塔子卖般若求心肝乎？《金刚般若经》云：『若有人能读诵此章句者，此经所在之处即为佛塔，一切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又云：『若有受持读诵此经，能为人演说者，即为有佛现在于世，若尊重弟子。』且道读诵与受持何相去？如此读诵章句者，但得如佛塔庙而受持演说者，即为有佛现在于世。只此可知，此法重在有人，此人重在有法。章句者，法也。此法是诸佛法身慧命之遗象，佛虽灭度，而此法象不可断灭。能诵此法，则诸佛法象常自不灭，如塔庙是佛之遗法，不作断灭相也。能受持演说者，即是传佛心印，说法度人，所谓得佛法分，为法王子，绍隆佛位，即如佛现在，为可尊重之弟子也。不见儒书云：『诵尧之言，行尧之事，是为尧矣。』今满天下谁不诵法尧、舜、周、孔者乎？诵法者，但闻夫子之文章也，而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此不重在能行尧、孔之事，是为尧、孔现在于世，而不曾灭度哉？如今满世间皆佛子，满天下皆禅人，谁不诵佛之言，读祖之语，其孰能传持佛祖之心法乎。即如五宗之章句，皆载在灯录，何独济洞二宗之心法为有人哉。正以此宗有能参悟，而得真师承之为授受也。不然，亦不过如天下之佛刹祖庭，在处遍满，但取象设之事，终须待能参悟者，以自取证，而使真法身不断绝也。汝诸人若知此参悟之义，便知卖底心肝，与卖底般若，的的有指归，非徒翻弄人之耳目，便为说法利人也。即如此真如塔，是古塔一旦毁坏，若无葵石朱护法，与寺中耆旧，延文节法师于此重创，与你众道人于此出力，则此佛塔亦灭，无复存此法身慧命之遗象矣。如果人人皆能以诸佛慧命，而自悟悟人、自证证人，则不特佛塔常新，而佛身常在，而传法弟子，如佛之可尊重也。不见世尊与阿难行次，见一古塔，世尊乃作礼。阿难问：『是谁塔？』世尊曰：『是古佛塔。』阿难曰：『是谁弟子？』世尊曰：『是我弟子。』杖人尝笑阿难，彼时当曰：『我亦应与世尊作礼也。』汝等若于此荐得，则今日真如塔前，十方诸佛，同时于此作礼证明，赞叹希有，岂不我等现在于世者，与多宝古佛同不昧灭乎！」\n天宁诸护法为求嗣，请开示。师云：「西天诸祖，多于为法求嗣，游化诸国，或因遗谶，或观祥瑞，而往往得人。如达磨于天竺望震旦，有大乘气特特西来；四祖于庐山见金陵，有异象而到牛头。此感应道交之有时节也。洵乎得一人可以嗣千圣，垂一法可以振古今。况有摩耶夫人，不愿生五百子皆证辟支，但求一子为天人之师。即释迦出世，亦必先观大千世界谁堪为父母，乃择净梵王摩耶夫人而后投胎。如此者，岂非愿力之所成就哉？上古有维岳降灵，生甫及申，如孔子亦祷于尼丘而生。读诸传记所载，以祖父艰嗣，而求诸佛天神及名山而协梦兆者甚多，此中别有说也。人之生子，皆其祖父夙业所感，或善或恶，或早或迟，听其报应而已。至于求嗣，虽亦感应不同，凡求得者，必不至于恶报。何则？如人求种子于人，彼必不忍以坏种与之，况求之于佛圣天神，肯以坏种而真人乎？此人情之必不然也。但求之，必求于上圣真神。如求官，必以我之文才德行而达之于朝廷，始得真功名禄位，非可诡遇而求荣反辱也。尝见一等人，不先量己德力，辄如寻常人，才搆得横才，便乃暴富骄人，多延堪舆于方寸外，妄求封拜及科第，连绵风水地以葬亲属。此岂仁人君子之所以求安亲属之心哉？不过逞一时之侥幸耳。或竟求之不得，积代停柩，以致暴露不能收拾矣。呜呼！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无子，便当修省警惕，不得已托宗族以求良家子为侧室，不致为妒妇所挠。斋戒以神明其行，节欲以凝聚其精，或祈诸佛圣以助发其诚，以大其后，何可妄为纵欲过度以求种子哉？若非父母是十善之家，即有圣子，肯轻投于非人为己之父母乎？殊不知得子之艰，有大利存焉。或上天故欲使其修德立行，或祖宗欲使其改过迁善，或夙业先偿而后得报，或末后自危而急转机。更须知惟贤父母乃能求圣子，惟圣子必须求贤父母，又不可坐于命数而不为善求，以尽人子之存宗脉也。可笑世人亦未尝不求，却去佛圣许下一愿，待生子后乃来酬此，非与佛神作市井之交易乎？如果能至诚而求，便当舍其最珍惜、最尊贵之物以供佛事祖宗，乃至济众作诸福田，而佛神亦必鉴其诚敬，以最珍惜、最尊贵者而报之也。今以不肖之心待祖宗父母与佛圣龙天，以刻薄骄吝之事以待亲戚下使，而欲求嗣于佛圣以感神奇之报，则佛神亦倒行逆施，为拨无因果也。如此之人，是岂仁人孝子之所以欲于方寸中为万世祖宗培植根本之心哉？人果能因艰嗣而返躬自省，以至诚心作福不回，而祈天永命为万世祖宗作根本计者，又何天地不从我立心、生民不从我立命也哉？此山僧仰体佛祖圣贤与天下万世于方寸中造命之心以作是说，惟诸公于方寸中谅山僧是幸。」\n著作\n题朱葵石郡侯孺慕图\n孔门七十子皆才智过人，得传其心法者，独愚与鲁耳。然自古忠烈贞节亦多出此，如王祥以孝行称，亦以愚故。彼只知有母，不知有身与天地，故冰可卧、鱼可得，身可全、母可愈，而天地气化亦畏避逆施而成其孝思，此智可及、愚不可及也。葵石朱公生于贵族，当父母兄弟无故而能终身孺慕其亲，世人皆感仰而图之，此古人之所难也。从来忠孝多生于危难，而富贵则臣子骄，公无故而能不骄，非愚于天性能乎？公以葵石自愚，今且进乎性命之奥，蓦于蚊子上銕牛处别得个转身吐气，则又非八角磨盘所能追风也。予喜，为之赠云。\n题葵石居士梦石图\n《华严》宗旨，以法界惟心造，正与大《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一机轴也。圣凡之依正，皆感心业而成，即佛祖神道，亦以感应始交。文恪朱公以廷对第一至翰林时，梦家园葵花大开，感生子葵，公喜其有向日之忠，因字葵焉。及公成人，忽自梦于古刹弥勒前，见鸟雀有失群者，触石而殒，乃自创曰：「禽鸟有至性尚不灭，奈何人不如乎？」俄空中有神告曰：「善哉！果以一念之忠贞，足感千秋之灵应。」公不觉毅然化为石峰，炯炯乎若有至大至刚之气充塞于天壤者。惊而寤，乃自命为葵石。以故一生居家出仕，无不感此忠贞而发诸事业，此父子传神之学，且世为法门柱石。故予十年前契阔，今又晤公于针劄不入处，当能石上栽花，笑倒南泉，无措手口也。更为之题云。\n题定庵老人手泽卷\n予昔在博山，见怀煦、道默、石车同参友，以诸方尊宿手卷呈和尚与雪关兄同看，各自有赏鉴者。予时独以须看有何言句能与人结冤业，如只水上打棒子，堪作何用？和尚与雪兄皆愕然点首曰：「正是所谓千年故纸可合药也。」予今偶倚杖，梵受院主静闻乃焚香大展，以其祖定庵老人手泽及诸家题辞卷呈览，并求一语弁之。予细阅，乃知此老操履孤峻，如天马行空，不落影迹。即彼山海关外、惨杀场中荐拔幽魂，与五台水雪中掉头不返，此便足以媿悚人心神，不忍自陷于生死也。彼交游如雪峤之倔强、瓶窑之精密，咸能磨棱合缝，相就于公，可不观友而知其人乎？至如题辞中有永觉、古德、石雨、三宜、素华、道开诸公之称述，其高风异节与发药，其后世子孙又有足与人结业报恩冤之有在也。予特拈出，以示其有血汗之厥种云。\n静闻监院结社引\n灌溪云：「我得临济爷爷半杓、末山娘娘半杓，合成一杓，受用不尽。」后示众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浪杖人云：「这汉更须吃山僧脑后一棒始得。渠只知吃爷娘残羹剩饭，净裸裸做个躲根汉，有甚么大变化处？」虽然，要到这汉立处打破，大唐国能得几人哉？梵受院主静闻，脚跟下踏了天宁一片田地，却能破除窠臼，别立生涯，于龙门处拈一茎艸建立梵刹、于显圣处盛一钵饭接待方来，令彼于无门入门、无食得食，穿却五十三参之鼻孔、收来百城烟水之杖头，岂不胜于寒蝉抱枯木者哉？果能如此，则不负二老之指授；不则，如诸岸口架大屋，养闲汉取笑，明眼问著：「大家相共吃茎虀作么生会？」未免开眼尿床如箭射，向何处亦不知也，岂不惜哉？院主当以此勉诸同社，则将头既猛，先胜三军矣。\n题小屋如渔舟卷\n一篙上人未脱白时，即以小屋如渔舟自额其居，不知志于渭川之出乎？志于严陵之处乎？石仓曹公喜与游，尝题咏其风流标致，而友爱之谊甚高，素法师已鲜笔称之矣。值世变烟波，乃以一篙自命而撑出，独追龙门、愚庵二老，𢔒徉乎西泠鸳水之上。石老夺其钓竿，要讨浮定有无之意；三老纵其船子，要使没踪迹处翻身。则篙之为篙，诚不易也。今年杖人偶来梵受，将阅月，上人周旋于丈室间，煞有转变之密。一日披其卷，乃再叹之曰：「古人抛梭为龙，盖妙于化也。上人之机如此，则化之及篙，而其为化，又何可预为画哉？」杖人且拭目待之。\n题恒生上座血书法华经\n华严一真法界如个太极盘子，八八六十四卦无不具备，争奈针劄不入？所以天下人物无不陷在卦爻之中，自非悉达从盘底下翻出坎中，指天指地，㘞转坤艮之蕴土，谁能使天地同根之人如帝出乎震、洁齐乎巽、相见乎离，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与万物各正性命哉？此《法华经》本末开合之意正在此也。不则，何以收归坤兑而证天干之涅槃真际，为原始返终之道哉？恒生上座发源于台宗，必深讨其旨，故能以舌血代眉间放光，照破根尘识界，全归华藏一真，乃知水潦遭一踏、俱胝睹一指，便能顿见全机，超超乎向上也。杖人偶于鸳水发棹武林时，蓦遇恒公索此，不免剔起两茎为之喝彩，更请衍门老代我拶你。恒公从何处始能先以断贯索子穿却善财、龙女二人底鼻孔，做个踏盘子人𫆏？咄！\n龙渊景德禅寺募重建钟楼引\n法界虽广，不出三科七大，而成凡圣之缘生。至《楞严》了义教中，独选耳根音声轮，为圆通常之最初真实方便，以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也。如世尊之心色俱胜，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与法界庄严。使佛灭度后，色相俱空，即未灭度，如隔彼城郭山林，与一罗縠，亦不能见。独此音轮，与此声教，不可昧灭，益见此圆通常之端，有统于十八界也。禾中龙渊禅寺，其创建自唐宋以来，详在谭埽翁序中，予不复赘。今寺中有钟，而楼已坏，虽有钟不能撞，亦如无钟也。人隔山林，不能见寺，或一闻钟，便知有寺，以及僧法之庄严。今既钟无震发，虽近城郭，而此人民，朝不闻警、昏不闻息，日不闻有登座说法，则此地灵亦消歇而不能疏通，法化亦泯亡而不能导达矣。较此，岂非主法者与护法之责任，有所不备也。谭公特倡此举，予又不能不为之先声，以告夫诸高明，共成此真教体之圆通常，端有所属，而不致于昧灭云。\n项牧公居士重刻准提忏仪序\n观夫天下人物，莫不有此灵心在法界中。以各因所引所感，故有种种差别，以交错成此凡圣之文。而佛圣之设教利生，亦各因其所近，以导引之、感激之，使彼各自原其始、返其终，而不失其性情之正。然此便有世法出世法之方便。至如诸佛菩萨，充满刹尘，独有观音与准提救世，最为灵应。而法界中，亦无一人不知有观音与准提者，正以准提即观音之普门示现也。不见其咒，先以观音大明王真言冠其首，以准提真言成其终。盖此咒乃法界秘密藏中之三昧王，能出生诸佛菩萨之智德庄严，以故称之为佛母。以准此凡圣之情，以提此遮那之性，为主中主之镜印也。惟此菩萨有必救之心，以故群灵有必求之信。使此无感应，则尽法界无有肯信受也。持咒与念佛全同，惟参禅稍异。咒以信为主，禅以疑为端。信极则无疑而直入，疑极则必信而顿通。在持咒与念佛，决不许疑。稍疑则如轮刀上阵，而志不勇猛，必自取败也。而参禅虽曰疑情，而先必深信有教外别传之旨，但不知古人言句之异，猛欲发明之为疑也，非谓疑此或有或无不可必也。若如此疑，则又是信之极、求之切也，又何始终之不同哉？此中有二义：一、利于童蒙，以其心无杂虑，但恐彼无求心，能有求心，则推开秘藏，光灿天然矣；二、忌于聪明，以其心多散乱，不能专锐一心，如能一心，则全收法界，体露真常矣。是故圣学以颜、曾之愚鲁独得心传，而游、夏之文华难于入室，况持此咒独以收摄身口意之放心，于三相应处退藏于密，而默识贯通于参赞位育也，谁谓佛教不与圣学相表里哉？然则儒宗自有克己慎独足矣，何必更持佛咒乎？曰：从来诸儒专以世教为事，而未肯于身心性命中求透露，至遇生死危难、水火刀兵中得大神通解脱之机用者几人哉？正以彼志不在生死性命，是故借此咒力以引导之。如有别传大药能疗万病，亦必有药引，始能导达于五脏六腑、十二经络，而通乎风寒暑湿、表里虚实，使无此引，则闭塞而不能自达也。以故准提称为佛母，如母能救子，子能求母，则两得之矣。如子不专心求母，则母徒有倚门而悲耳。天下群情，各有志愿之所到，即是药引之所到。至于却病延年，起死回生，超凡越圣，又在引之浅深，与志之勇怯也。又若蒙者，陷于无愤无求，为五欲所引。聪者，陷于偷心傍瞥，或为异端所迷。即有求而非关性命，即有持而不专久常，不求正法而能证真，必无是也。惟久持此咒，最能启蒙摄聪，速应危险之求，神化魔冤之业，此非谓秘密金刚王哉。嘉禾项牧公居士，素承家学渊源，忠孝名世，独于准提得其法脉，常较梓其修礼忏仪，而谭埽翁详为序其颠末，深得显密圆通之旨也。今我灯侍者，是其嫡姪，因得读吾《充智证传》，大有感激于宗门纲要，而参礼于予，叙从前亲石头余集翁之机缘，且请序此忏仪，以表扬其感引道交之旨。予以设坛修忏，须协众人之力，而有时若要直捷易精，只须持此一咒而无间，则亦不负上承下仰之法，可速得成就此王三昧也。因是曲为之阐发云。\n高玄期先生明水轩笔记序讳道素，原名斗光\n天下乃古今人所公共之天下，此可能为者，彼亦能为也。然而天下是非好恶，未有不同，亦未有不异，虽万有不齐，亦不能出此公共之同异也。以故有神圣出世，为人立极，以道德功行制作文章，与天下均其是非、通其好恶，为安身立命处世为人之法，是亦因其是非好恶以成公共，使天下万世不可以各自异同，而外此公共之异同也。神圣则能通其变于古今，贤哲则能循其变于一世，而愚迷者既不能循其变，则自陷其身世也。故天下万世独赖神圣之法为之定制，可变通也。变通之法无穷，然不出于读书学道、修己治人为主，舍此则不知有通变之端。今阅高玄期先生明水轩笔记，独能推明古人而得其五要，上可通于神圣，下可变其愚迷，自一身推之家国天下，无不可公共也。先生之平日操修又何如哉？予不能赘，请以此帙刮目读之，当自有跃然而起者矣。\n高寓公先生示见语序讳承埏\n今之天地日月，与古之天地日月无异。今之世界人物，与古之世界人物亦无异。独今之所谓圣贤仁义，与古之所谓圣贤仁义，却于真伪虚实大不相同者，其弊端安在？今之弊，正如假死之汞银，虽亦好看，才入炉火，其形神立时俱丧。而不如古之百炼真金，虽经折挫，更入炉烹煎，愈见其精神坚密，不可昧灭。何则？古之君子，其于立身处世，必以戒慎恐惧为主，决不敢肆无忌惮，为放僻邪侈也。此三代之后，无真圣人学术者。凡一切称为功名事业，制作文章，多出于无忌惮。所以真圣贤仁义，少见于世，而风俗靡靡，愈趋愈下，有不可挽回也。虽然，岂天下真绝无能戒慎者哉？予因高子念祖，以其祖父遗稿，属予为序。既述其祖，复读其父寓公先生之示儿语，引用古人之格言，以警策子孙之倣傚，真可谓戒慎恐惧，有得于圣贤之学术者矣。子舆氏有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发愿为大人者，请事斯语。\n吴瑟黄居士竹山诗序\n陶靖节，晋处士也。能不为五斗折腰，而赋归去来辞，门栽五柳，高自标致。独以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俨然为羲皇上人。以故其诗之清真古迈，直凌驾汉魏之上，而追三百篇之遗风，令人读之蜕出尘埃之表，后世无不目之为千古人。周濂溪尝教人寻孔颜乐处，煞有味乎此者。而陶子之于饭蔬饮水，视富贵如浮云，与箪瓢陋巷而能不改其乐，相去其几哉！禾中吴子瑟黄，乃今之处士也。才品足以有为，诗文足以自娱，尤能见几而作。移居于桃溪竹山，以躬耕亩亩，乐志潜修，不敢多求于造物，不可得而为者，则造化亦无从操纵其所以自为也。异哉！吴子之进于禅学，以性命大事，必求其大，透彻活路，有不可以御之者。予不独以洁身善世而高其志也，予窃有以望之，故并引而勉之。\n汪西崖居士知命序并偈\n孔子以五十而学易，可以无大过；杖人以五十而学过，可以无大易。此与观过知仁甚符。使孔子曾无志学，以自立而至不惑，何能于五十即知天之明命哉？然亦太煞与人立阶渐，不许轻于躐等，俾后进深自勘对，则致自心之良知，格自能之良物，诚于性命之道，有不可自欺昧也。桐城汪子西崖，夙曾亲先博山和尚，志于本分，力持金刚准提。既出仕而知海南，备历变革，能自保脱。抑且归而琴瑟和好，友爱而教子女，斯亦可以观过知仁，于居变易而能俟天命之有渐也。兹特参予于龙渊，会诸公请提向上事，尤折节皈依，其志炳然，洗心于原始返终之故，则大易习坎维心，亨行有尚，庶几丽而化乎吾宗别传之密也。复寿以知命偈云：博山自少曾亲见，镜破花枝尚俨然，今幸龙渊逢杖影，好藏于密看飞潜。\n题宝梦记\n雪峰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尽大地是法王一个身。」赵州闻僧举此语，乃曰：「你返闽时，为我寄一把锹子去。」又道吾问云岩：「大悲菩萨如何有许多手眼？」岩云：「如半夜以手摸著枕子相似。」此两则是千古淆讹公案，若有人能勘破，切忌开眼向人说梦。杖人今阅朱子蕃居士《宝梦记》，大讶曰：何物作怪，得恁么奇幻？不啻僧繇欲邈志公真，志公以手剺破面门，作十二分观音神变，光明错落，使僧繇无著笔处。只这些子杖人，试问朱子还用那一只眼觑破始得？阿呵呵！不妨疑杀天下人去在。\n为金载含居士作法戒约\n予倚杖龙渊，偶与诸公谈及袁中郎之奇才，予以兼有仙风佛骨，与苏子瞻为千古上下。人问：「何以见之？」予曰：「仙佛且置，聊拈其诗，如高飞知鸟意，淡放解花情，与鹤瘦行藏稳，鸥闲饮啄工之句，便有风人之旨，足以振起大雅也。近世人文之浮滥，既无实际操履，又无师友相规，不免为身心家国之累，从何处有避祸之路，而寻入德之门哉？」前者见武林榷关李公，梓苏子瞻晏会，约定为三四五品之次第，虽为人事一端，可见其有飞高放淡，瘦稳闲工之妙，岂止使人戒杀省费，惜福养和，可以时联亲友，久处交情之无弊哉？使能推此密用，于作文章，立功业，居疑畏，全始终，大有足为中和勤俭之风教也。座中有金载含居士，避席而礼请曰：「某前日于姊丈张竹房案头，得读和尚诸刻，专提佛圣安身立命之旨，与精一中和易简勤俭八字，为世出世法之根本，直下令人心死污下，已早五体投地皈依矣。今又得耳提面命，何敢不铭刻哉？乞师授名示戒，作入道初机，则异日不致为门外子，以自暴弃此生平也。」予乃惊起曰：「善哉！君少年高奇，能不鄙我山野之言，与能折衷于吾宗旨，则所拈之苏袁，不为君之嚆矢乎？予新刻有《丽化参同》及《充智证传》，如能深心参究，则此悟证，当不让古人也。虽然，读书得吾妙却易，知言行己事却难，君之内能以三刻而参究，外能以苏袁之诗约为禁戒，则吾道不在文章之高淡而一贯，全在忠恕之稳工也。」因即述其语，为君守常之法戒，幸母为世情所转，必当借此以挽回风运，岂非千古奇遇于旦暮者乎？是为约。\n和谭公颂文师朱公重建真如塔韵\n塔势如涌出，惊飞日月宫。杖尖迸活眼，烁破几花空。童子戏聚沙，拈来夺化工。文可有成竹，一挥凌苍穹。渐渐皆多宝，枝枝撑八风。影分尘刹佛，眉毫先射东。罄咳古今开，葵心笑玲珑。俨然趺未散，主宾无缝中。梁公右掌擎，断取天地蒙。剥尽雷还复，重离标我宗。谁见上之载，神道藏靡穷。\n和谭公迎塔心木韵\n龙树地中涌，天生多宝年。一心奇作主，七级看飞仙。日月分神彩，山河藉法缘。指弹惊舍利，尘刹拂兜绵。\n过朱葵石居士别业拈赠\n没分晓句迥常流，放鹤洲前笑自繇，七佛秪应无觅处，却能空手把锄头。\n埽庵居士过访龙渊和荅\n择地树吾法，践君夙所缘。不劳弹指力，重振隐龙渊。歌载三吴月，棹来西越船。临风堪接引，应有异人禅。\n荅高念祖居士过访韵\n秋引龙渊醉，谁探古镜颜。钟声飞鸟外，麈影拂松问。结社抡精白，开炉煆往还。高贤如有在，何必羡卢山。\n次韵荅埽庵居士有引\n予海内知交虽多，至如埽翁独擅著作之林，更能深心为吾宗赞扬法脉，而推重予不在古尊宿下，始终必欲成吾三汇全录，于楞严大藏流通，此实千古之真知己也。此行且作诗订我秋期于天宁共襄大事，益令予感激，特和其韵以酬正云。\n杖引千岐路，敲空笑几回。神鸡甘食火，狂象畏闻雷。丽海珠何去，横秋鹤自来。独怜删定事，知己急相催。\n次埽庵诸公送故司空高玄期寓公两先生祀东塔功德林韵，兼赠念祖居士舍石建大悲阁\n拈将茎艸表高深，影掠风旛未易寻，既有亚仙能舍宅，岂无卢老独传心？孝思直荐悲华阁，法社弘开功德林，古道贵于存实际，观斯足以励来今。\n当湖朱鹤门明府招游弄珠楼，读宝月巢云骄合浦之句，属予题额，拈天凑二字，并赋赠\n一棹南来不远寻，喜逢知己共登临。危楼尚有弄珠手，奇句堪传巢月心。烟雨湖山秋已醉，笑谈飞跃意何深。天机自凑忘游适，千古风流只在今。\n读汝航兄次祥老诸公时挑野菜和根煮韵\n真个能闲解此探，皮肤脱尽自相甘，石头路滑机斯密，竿木随身试所堪。拔出有根惊得句，来时无口笑何惭？髼松一碗真风味，勘破吾宗较二三。\n赠冯兼山居士\n双径当年曾达书，点中圆相近何如。扫除丈室谁能对，断取东方妙更舒。照世戒幢招庆月，化身帝网放生鱼。乘时揭出三无朽，觉后宗承孝有余。\n读梅溪肩公感激诗明眼人凉不作实法会因次韵慰之\n枕犀破梦快炊粱，刍狗谁怜践道旁。长啸苏门知有识，放怀鸳水拟何乡。布毛拈出鸟窠笑，纸烛吹来龙杖行。言与心亲非可比，英雄自古善疏狂。\n仇敬泉居士七秩\n大法从心世所稀，昂昂竿木好旋机。逢场作戏谁为侣，在欲行禅独入微。柏子庭前看秀远，桂花云外笑香飞。石头路滑如能造，自有丹霞握手归。\n偕谭埽庵、张菊存、项扶公、项牧公、高念祖过贤谿，访息波源公，其灯子为吾侍者，并此志喜\n卜得嘉栖最快便，于溪尚可使思贤。昔奇相业为兰若，今喜宗风有陆宣。花发上林春更媚，月生秀水夜尤妍。殷勤不必频留记，此后天机已俨然。\n王云来居士未及就访，先以诗见寄，喜其笃于为法，次韵酬之\n未见能亲别是便，当机端不让前贤；常啼卖底心应剖，尼父抛来铎可宣。空谷莺迁音自啭，幽花春在笑犹妍；龙渊杖击千峰月，光射眉间有跃然。\n高念祖居士过访，咨向上事，并出其祖父诗集及自所著示予，因即前韵赋此\n披来三集喜便便，家学渊源不一贤。此道未行惟自审，斯文既没在能宣。精金跃冶休惊怪，美玉离荆漫诧妍。传世经纶应不坠，寸心千古有同然。\n赠秀石禅师\n剑阁重关昔已过，禹门浪里唱巴歌，江南到处皆亲友，节拍阳春亦自多。杖影无端落荒艸，秋江清浅君能讨，大悲林下雨新花，香风八面将人扫。\n埽庵诸公八过访龙渊，兼为予作全录序及刻提傀儡、卖灯心二说，次韵谢之\n廿载交游著作林，频频敲唱一何深。机抽千古戏堪作，光射群灵灯有心。拨出杂糅奇自勘，引来醇美喜相斟。黄金不必铸钟子，别有无弦解赏音。\n和荅埽庵居士九过诗\n天下久为类分裂，有教不使谋各绝。道能大同统其别，海何曾拒百川决。笑彼小异藏孔穴，无端强证龟为鳖。惟见千圣能出楔，多方善诱使自彻。吾无隐乎其秘诀，著作当溅笔端血。石城曾订参同牒，双径飞符振西越。禾中六载相交迭，龙渊九过诗如缀。我亦附丽公之热，千古风流无与埒。\n酬沈荑庵项子介二居士过访\n八面旛吹不令风，谁从竿立问天中。不禁附丽传斯化，却喜参寻妙此同。鹤唳九霄惊影白，花飞三月笑春红。曾闻梅已山中熟，咬破方知道在东。\n寿王亦含居士七秩\n方外将何以寿公，木鸡养就好乘风。一声啼彻晓天户，扶杖欣看海日红。\n荅埽庵诸公过访四韵\n春色招摇烟水中，喜君一棹快如风。龙渊六过何奇特，不怪参同善脱空。\n千古淆讹暗号通，添多减少孰能工。相逢不厌频频举，掀弄全凭破格风。\n几人看透此宗忙，用则行兮舍则藏。愧我谬承三圣集，满江花鸟载幽航。\n斫尽丝竿还自寻，于焉笑傲入高林。陆公不是闲敲唱，呼出瓶鹅别有音。\n和谭公留巨方法师久主楞严用达大师韵\n刹竿扶起意尤新，鹫岭花开别有春，今日当机拈出看，俨然能笑是何人？\n紫柏风高类不齐，一言曾豁古今迷。楞严统揭真声教，法藏全彰岂止啼。\n绍述堪承三祖家，春风吹醒劫前花。血痕彻见遮那痛，忍看寒岩弄晚霞。\n紫柏大师刻册藏板于楞严，已有成规。项嵋雪诸公再三请予主其法席，予适有长干修藏之举，乃赋此辞谢\n谁将心血绣遮那，紫柏曾翻藏贝多。我亦长干惭剥刺，那能锦上更添华。奇君此念深尘刹，就里希为较杂讹。大法机缘应有在，眼明当不混金沙。\n赠曹秋岳居士过访\n英雄必夺造物权，造物必夺英雄志。英雄造物两对头，逆顺曲成万古利。今喜与公谈禅易，习坎堪为性命敌。八角磨盘空里飞，七圣俱迷漏消息。\n挽嵩乳密和尚\n栖凤枝头听好音，归来还自笑吟吟。藏身东海谁能见，春起龙门雷雨深。宕漾风光天凑巧，儿孙得力何寻讨。临行一语寄同条，珊瑚撑出日杲杲。\n赠嘉兴高明府过访\n灵风善启多情钥，八牖轩轩群翅掠，庭花春盻玉炊烟，化母何曾先嫁作？啮镞之机暗号通，天生奇中捷于弓，柳眉痕拂晓梢月，说剑巴陵荐独工。\n重晤汝航法兄\n三十年前事已陈，不堪举似与时人。相逢喜有先春意，犹胜芙蓉滴露新。秋拂长空鸿雁好，同条句子宜倾倒。一笑风流彻古今，梦花枝上月皎皎。\n喜晤吴瑟黄居士\n才高能取亦能与，自可因今而作古。天下探春实际难，几堪击起惊心鼓。喜君濯濯水月姿，拂拭吹毛人著疑。痛快吾宗为变化，临风杖影笑何奇。\n示兴庞冯达生居士\n自能因不失其亲，亦可师宗于此世。吾子龙门已杰然，而弗苟且于出处。尝向嘉湖作浪游，二三子与相绸缪。惜乎逝早不终事，在我独于后嗣忧。杖人今偶来此地，喜君父子亲承记。则此法乳尚能存，勉哉绍述成其志。\n重晤吴鼎陶居士喜叙匡山之旧\n石耳峰前看鹤飞，十年清唳尚依俙。鸳湖重发一高笑，逗出宗门向上机。\n赠梅溪肩公佛担之字\n少处减些多处添，掀翻三藏两头尖。云栖古佛亲收拾，东土西天一担肩。\n次埽庵居士韵\n杖头灶破寺苔新，蓦面风吹没马尘。谁向尸林敲骨问，当机应有剔眉人。\n圆戒日和韵酬谭公\n梵网偏收此有情，戒香染处妙非轻。欲钩抛在能牵引，终始遮那浪里行。\n示宰行项子\n山下有泉孰启蒙，不求不愤圣无功。经纶天地从心起，习坎方令造化通。\n寿静闻上座五十初度\n资圣亲扶古刹竿，三吴两越作同参。就中别有超方句，鸳水门前看指南。秖这是，许谁甘，花鸟天风意已酣。\n赠张玉可居士写照\n为我传神，见者皆喜，无可相酬。只呼你一声，使你笔床震动，毛骨惊起。秖这个不落不昧底，在你眼中手中。且道是花之写春，是月之照水？\n示先筹禅人\n如虎之缺，谁敢争先据其头；如马之馵，切忌落后遭其蹂。十道不通风处，别有运握一筹。当机蓦能夺得，便可倒跨铁牛。\n示李士先道者\n能争居士先，百尺竿头须进步；不落衲僧后，无底篮儿应自提。更能撞破函谷关中月，来讨棒吃，与你一个类之不齐。咄！\n赠息庵居士持般若获梦授弄孙嘉兆\n金刚翻影六如梦，谁见如来真有为？大士白衣亲吐露，杖头指出玉麟儿。\n寿瑞桓冯居士八秩\n剔起眉毛是几茎，万年枝上月如水。分明照彻山河影，谁见莲台最上层。\n鼓山永觉和尚像天宁寺请\n大好圣箭，射透石鼓，赚杀太原，几遭猛虎。如何影弄鸳湖，惊得木人起舞。为甚么起舞？只为误沾著了他的毒蛊。\n佛日石雨和尚影\n兄从雪峰滚毬来，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滩头，招手一笑，直得船惊目注。旋于南屏径山，又隔角相思，却成个岩头道底末后句。咄！且放过这一著。\n闻谷大师影\n颖脱瓶窑，秃号掌石。闹蓝里抽条，冷灰中返掷。狭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将我鼓山箭上加尖，奈弃禹门跳浪一霹。\n寒山、拾得二大士倚古槐看龙，为灯子题\n是谁创此想头，写彼二子弄卖，俯古槐而看潭龙，引风雷而出神怪，不知死水几年藏，直至如今倒岳倾湫，使此造物乾坤不敢顽癞。\n三宜和尚道影，有静闻监院侍立\n老侬以保社累这厮，入泥入水恨深。这厮以说法累老侬，负吾负汝冤结。就中斧斫不开，谁惜老婆心切。梵受门前，鸳湖水底，有个火把子，能烧变化之鱼龙。一恁搅乱烟波，赚杀他迷头认影之跛鳖。\n愚庵和尚遇陈白子图赞\n放步横行，没落拓汉。到处逢人，谁能把断。无端撞著小孩儿，拈出一枝花。不知渠被你换，你被渠换？黄梅路上雪狗翻，留下一则奇公案。\n文节大师偕三居士同帧\n俨然指出目前机，鸟自啼兮花自飞。这段风流谁会得，一堂师友笑依俙。\n远门柱姪禅师像\n支提崖上抱不平，石耳杖头惊毒鼓。翻身一跳过龙门，大叫云门一字普。五灯续起燄纷飞，烧杀神蛇与鬼虎。\n白法老宿与高子念祖同幅\n高子英华，凌跨一世，慧眼古心，深求实际，足以振作天机，足以破除积滞。更系以赞曰：苍苍乎松，幽幽乎石，盘桓者谁？水清月碧。噫！莲社之高风未坠兮，远公彭泽；颉颃于千载上下兮，聊通这些子消息。\n飞来大士像为周摩云道人题\n大易命根断，是爻皆变化。六龙无首飞，渠今何似我。却疑大士掠空，拈起糊饼，将天下人勘破。贺贺喜，你又遭馒头骂。\n三十二开士写金刚经赞\n瞿昙托钵归方丈，不曾放光动地，争奈空生眼花，无端密启其意，三十二场恶水泼得尽，法界血淋淋，阿那个勘破他末后句？咄！\n冯瑞垣居士八秩像\n天与之容，道与之貌。人伦之标，孝友之教。密藏健顺之机，英发化育之造。五福全而寿高，四世贤而德邵。自笑步行骑水牛，相将宝志同倾倒。\n项孔彰居士以手加额图\n人之所以奇于人者，辄称为有手眼。惟眼能择人，手能接物。如有不能择接，则必盲于邪僻，溺于坑阱，不如无者之自能藏拙于浑沌也。如公之眼久冷，手久闲，蓦而加额有望，使不深于知己者，何足以知其故哉？予方外人，绝未能知公，而公绝能知我，是必以不能知为深能知也。不然，何肯如此冷闲，而独索我不知者神而明、默而成其故乎？予于是益奇公之手眼去人远甚。\n张菊存观察缁衣像\n王文正公为宋朝贤宰辅，自恨一生未曾为僧，而此志已非将相所能及。今张菊存观察退居林下，以方服自娱，将追裴公美披衲托钵于歌姬院，而倒用佛智作牵欲钩也。较此三老有一毫讳忌，何能脱体风流以振千古乎？噫，亦奇矣！\n张竹房居士像\n五柳先生自作传，恐无知者污其面。竹房有函未展卷，停笔沉思如想见。忽亲见，春风吹醒琼花院。\n李士先居士像\n庞公倾家私于湘水，便能吸尽西江，以一破笊篱于陆地上捞摝蛟龙虾蟹，平分风月于马祖、石头之门。今之李士先如地行仙，于无爻象中拶出天地人物之性命危微，而且赤手游于愚庵诸尊宿之门，与人解粘出橛，其孤风绝侣，殆几乎庞公之逸翮也。杖人每见其状，辄咄咄而解颐，亦奇矣乎！\n项善男居士镜中像\n这汉毅然，藏身弄影。蓦面相逢，如驴觑井。笑他三圣，自肯开眼。尿床赚杀镇州，谁向刚圈撞醒。\n项牧公居士小影\n飞蚊上铁牛，拍手笑无休。一卷伏羲未画，一琴黄帝未调。二竖天聋地哑，赢得松石为俦。杖人不合点破，太泄牧公风流。\n应羽六头陀独步像\n羽有六而空飞，爻有六而象变。君之翩翩独行，妙在自能潜见。今已暗度金针，与人聊通一线。\n悟南张居士像\n吾宗亦从南渡，多因忠孝传家。浙闽各树标帜，遗风愈见高华。公尤自振新水，后进无不盈科。此其渊源伊洛，孰能更知几何。\n文弢居士影\n能擘峰头眼，可看海底红，蓦然俄一笑，八面响成风。咄！须是真到恁么地步始得。\n天一头陀朱子蓉小坐像\n此何时乎，独忍冷坐？这些机关，许谁勘破？杖人笑曰：得坐且坐，切莫屎里去卧。待你一日，自惊而起曰：此何时乎？不妨与你个杖子，去勘天下。\n吕幼安居士像\n学能追古以为己，才足从吾以慰身。夫如此，何可以出处较其人哉？吕公交游遍海内，无不服其高致，独与箬庵和尚最为莫逆。末与杖人酬唱，且亲盆见善刀而藏，能作养生主于薪传矣。\n屠公愚居士影\n隐几何人，嗒然而作。不点成文，化工在握。密移上载之神机，阐发六龙之舞跃。坐卧闲房春艸深，指挥如意天花落。\n谭东里居士痛饮读离骚图\n屈平死兮，离骚已为故纸。日月昏兮，偷光以何自处。谭子亦痛饮此恨兮，泄幽愤于几许。果诗之可以怨兮，今之人于此又何所取。此其所以读之愈不容己兮，抑自招其魂且不敢死只。\n杨英羽居士像\n何处倒牵他欲钩，乃能撞入于佛智。百花影里醉春风，十字街头笑瞥地。\n自题朱葵石居士请\n西泠桥头蓦劄一笑，凌霄峰前看扇𨁝跳，杖影俄飞放鹤洲，半痕月弄千峰照。葵公何似再来裴？引出壁僧还大叫。\n觉浪盛禅师嘉禾语录终\n复僧祥旦公禅座书\n昔有觌面不相见，千里却同风，如西河狮子惯咬杀人之慈明，以杨大年、李文和见道稳密，特意而晤，果一酬一唱，如挝毒鼓，至今闻其声尚有绝倒者。予前曾于鸳湖会灵岩、檗庵诸公，谈及晚近法门，卒多点缀，即有机锋可观，了与生死性命无涉，辄为之喻。如真道士画符，略为涂抹，便能驱雷遣将；若假道士，虽极尽咒水烧黄，徒使野鬼见之抚笑，又讨甚么死急乎？彼时相推，已知公为血性丈夫，有著手心头便判之风矣。去秋于我汝航友人处读菜根佳什，兴味果尔萧然，喜为之和，不意高明能不厌我葛藤，于别峰相见，且订晤期，将见此宗犹有仙人无妇、玉女无夫之密也，又何幸如之？附便裁复，俟容倾倒不一。\n附来书\n旦披发入山时，即知和尚法幢，丕振江左，恨无翼可翻。乃五六年前，记锡飞鸳湖时，以卧病蹉跎。客秋从龙池还，接读和尚菜羹诗，则又惝恍自失矣。痛旦陆沉苦澥，群阴胶结，人醉我醉，未能拨云雾而睹青天，坐是顽钝待尽而已。展诵法语，雷奔电掣，六种震动，岂止三日耳聋。至醒世杂著，到处醍醐，辄令人意解。白乐天得句，能令儿童妇女，卒皆点首者也。即作座右箴铭，焚香顶礼，曷其有极。先此附颂，容是月望后，或随灵岩过武林，或随雪窦渡江，时当叩谒。一倾郁抱，未尽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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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善知識，莫若江南。江南之大善知識，莫若覺浪和尚。年未古稀，而閩楚吳越江淮以底，舊京建業展坐具者，閱歷五十會大道場，聲名洋溢，無間華夷，到處雲行雨施，影從響附，欽為明神，戀如慈父，實目前所罕遘，往昔所希有也。良繇洞上真鋼，刮人眼膜，夢筆靈氣，直射斗牛。居恒澄徹一門，該練三學，遂使儒門澹泊，收拾不住者，茲得皈師，換一頭面，翻一筋斗，而禪門之徒無論，玄門之徒又無論矣。不慧嘗讀《孟子》七篇，至末章敘述堯文，至孔子見知聞知道統，皎於日星歸結，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兩句著語，囫圇咬嚼不破，全似言語道斷，見聞雙泯，從此無復擔荷魯道之人，金絲堂鐘鼓章䙜，剎那間交付西來衣缽之旨。又嘗讀《莊子》內七篇，外雜廿六篇，其中有東郭子問道惡乎在，莊子疊荅以在螻螘，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又有與物無際不際之際等句子，全似麻三斤、乾屎橛，前後際斷，為呵佛罵祖西來大意，無義話頭最先嚆矢，抑何奇特吻合甚也。是知孔教而孟宗，老教而莊宗，釋迦教而達摩宗，宗中教，教中宗，參同妙協，臭腐神奇，則浪和尚之坐進此道，而集三聖大成，固有不可思議者在矣。是以筆說舌說，實說權說，橫說豎說，旁說曲說，熾然說，無間歇說。語大莫載，語小莫破，毫末不足窮至細之倪，天地不足窮至廣之域。所謂萬川歸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尾閭泄之，不知何時已而不虛。尺水可使興波，狂瀾偏能砥柱。逝者不舍晝夜，資深若決江河。即令四隩橫流，大地陸沈，畢竟大覺海中，前波不動後波，後浪一如前浪。眼見傾湫倒峽，換谷移陵，總不越曹溪一滴，青原半點，洞山五位，東苑一指。呼吸飛灑中，萬派朝宗處，源頭活水來。遇此解者，可許讀浪和尚等身著述，少分相應乎？不慧自從白下滄桑之日，麈剎相對，浹歲盤桓，數數然望洋向若而歎，拊髀雀躍而遊。比來檇李，兩番卓杖，諸剎翹首，企足瞻禮，趨迎恐後。旬月之間，說大戒於龍淵，而真如、而楞嚴、而天寧，幢幡爭致，鼓吹同聲，浩浩說法，狼籍如許。悉憑朱葵石郡侯，矢無邊心，締最上契，純陀之供屢修，維摩之坐常滿，圓就棗梨香積，終始輪藏勝因。自憨山、雪嶠兩大師，飛錫我禾，檀緣輻輳以來，未有如浪和尚之擎扶象教，拂拭禪門，咄咄後先輝映者也。神豹寸班，吉光片羽，禾錄之視諸錄，特芥子之納須彌耳。而明眼人，見偏得全，聞一知十，不止作東土文字觀，併不止作西來無文字觀，則於標一函三之旨，思過半矣。" }, { "type": "p", "text": "欽命國子司業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郎大理左寺副曹溪侍者福徵譚貞默槃談謹撰。" }, { "type": "juan", "text": "覺浪盛禪師嘉禾語錄癸戊合集" }, { "type": "byline", "text": "記室侍者大樞、大英同錄" }, { "type": "p", "text": "師癸巳秋到梵，受靜聞監院偕闔郡諸護法請，上堂。「古帆飛影到鴛湖，坐我同人笑傲圖，何似雲門枷卸漢，東山水上倒騎驢？若向這末後句子薦得，則知諸佛出身處別有生機一路。所以，德山云：『有言時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秖如這箇句子，若非我同人，如何得通這消息？不知我龍門、顯聖二法兄從何處放了這毒氣，創發此保社？於屍阤林內掀翻活埋死人，頑石堆頭火葬無依漢子，拈一莖艸建立梵王宮殿，入此門限使他頓斷偷心，斲枯木樁示現丈六金身，瞻此影光令彼全機脫穎，不論船來陸來、不涉程途底，各與三頓了去，佛到祖到無可安排中，也要為他處分。」乃打圓相，云：「向我這裏七花八裂，卓卓出得身者，始能消我同人毒氣，使我此宗遮天蓋地去也。還有當陽跳出者麼？八萬里鵬從海出，三千年鶴遠空歸。」" }, { "type": "p", "text": "偕靈巖儲和尚，應朱葵石郡侯於真如建塔請，上堂。喝一喝，云：「還有向這裏入得者麼？」又一喝，云：「還有向這裏出得者麼？」又一喝，云：「還有向這裏放得去者麼？」又一喝，云：「還有向這裏收得來者麼？」又一喝，云：「更須向這裏透得，則許他是箇頂天立地漢子，腳跟下有眼、頂門上透尖，迸出胸襟、掀翻法界，古佛、今佛分座儼然，賓主交參、正偏妙協，十方分影、敲唱同時，似拂吹毛、如擊毒鼓，斷他凡聖命根、開我佛祖正眼。且道這一著子落在阿誰分上？果有向這裏得箇轉身出路，則知昔日黃檗呼來風凜凜、裴休應處日團團，長水於佛頂上生波、彩雲向拄杖頭弄影，到這裏須知於全主即滅處湧出大光明幢。所以，三峰和尚於此提智證傳，使覺範老人直得七花八裂、文彩縱橫，許多人向這裏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正是羅紋結角處，又誰能於此透去？乃有追古遺風如龐、裴者。朱居士父子一門紹述祖先，皆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發此重興真如願力，振起創造機緣，故有印白上人之造端、文節法師始終成此多寶奇特。更有三箇漢子如常不輕，且現三頭六臂，敲磕無限頂門，正當親見法華一會諸佛同時，以故驀劄相逢、機輪互換，直使現前人人眉光炤破今古去也。還有覿體承當者麼？正好於此明證。杖人適於舟中有一偈，并對眾拈出以似朱公：載得鐘聲震水雲，筆尖不點已成文；裴公風度今猶在，互換之機孰與群？珍重！」" }, { "type": "p", "text": "譚埽菴居士偕諸護法，請於龍淵上堂。舉：「灌溪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演祖云：『同門出入，夙世冤家。』秖如這兩箇恁麼道，還有立地處也無？昔有老宿於門上寫心字、壁上寫心字，有老宿云：『門上但寫門字、壁上但寫壁字。』又有老宿云：『門上不必寫門字、壁上不必寫壁字。何故？文彩煥然。』」杖人云：「這一隊沒孔鎚東敲西磕，未免在門戶上起見，何似泥裏洗土塊，有甚分曉處？諸公也須知，杖人此來鴛水更到龍淵是何緣故？便是這譚居士惹下此沒頭腦公案，要杖人與他剖判，也還知此中底利害麼？咦！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 { "type": "p", "text": "龍淵逵羽衡監院偕眾護法請上堂。「一句定乾坤，十方同聽命，突出金剛睛，來窺無影鏡。」驀振拄杖，云：「看，看！龍淵長老拄杖子，撐天拄地，擊碎淆訛，佛祖齊立下風，山河驚起倒走，直得文殊拱手向佛殿裏燒香，偏吉迷蹤於山門前合掌，到這裏還要渠別尋箇轉身活路始得。秖如諸護法請杖人主龍淵一句作麼生？」復振杖，云：「揭開法藏融凡聖，放出光明照古今。」" }, { "type": "p", "text": "方荊溪居士請上堂。「天花處處鳥啣飛，浩蕩春光卻自微，尼父曾言吾與點，風流千古幾知歸？天不言而時行物生，將謂藏舟於壑以為固，有力者負之而趨，正在昧昧，又安知藏天下於天下有不可得而遯之者乎？到此須是通身手眼、已曾再三撈摝，始得於指尖頭彈去迷魂蝴蝶、眉睫上掀落啼血杜鵑，移步荊棘林中、轉身月明簾外，於有佛住處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無師表時垢衣掛體、垂手人廛，始許他入佛入魔、縱橫異類。其中還有向這裏能撩起便行者麼？」復喝一喝，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五龍坊眾居士請上堂。喝云：「會麼？有物先天地，呼客灼龜；無形本寂寥，隔靴搔癢。能為萬象主，垛生招箭；不逐四時凋，平地喫交。有箇漢於此能抽腦後釘、去眼中屑，許他與傅大士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切忌龍淵門下過，直教打折老驢腰。何故？相逢若不親錐拶，千古啀喍恨不消。」" }, { "type": "p", "text": "雪呼上座偕張竹房、項善男居士等請上堂。僧問：「從來密旨起潛淵，今日相逢不偶然，覿面親承千聖眼，風光無處不周旋。如何是格外句？」師云：「杖頭指出千峰秀，五鳳樓前聽好音。」進云：「恁麼則四海五湖歸洞水，神龍特地見縱橫。」師云：「目前無別意，袖裏有乾坤。」進云：「禮謝和尚去。」師卓杖一下，乃云：「一句定綱宗，古今拔異同，豁開千聖眼，剎海盡玲瓏。諸仁者！一句既能定綱宗，如何從上佛祖箇箇銕鑄面門、火燒肝膽，口羅舌沸、奪食驅耕，辨異揀魔、抽釘攻毒，乃至遺殃末法、奇幻愈訛，安得使剎海盡玲瓏乎？可中還有知龍淵拄杖子落處者麼？若也薦得，牛頭沒、馬頭回，曹溪鏡裏絕塵埃；脫或未然，縱有衝天之志、入地之謀，徒使狂怪鋒橫、戾車箭疾，則此垂手者又何能自已乎？秖如雪呼鰲子親依杖人有年，今偕眾居士求予指示向上樞要又作麼生？」復卓杖，云：「好生踏毒還升刺，振起亡岐格外機。」" }, { "type": "p", "text": "息波上座偕王文學、張觀察、項別駕諸紳衿請上堂。僧問：「豎教扶宗，須憑作者拈提；奪食驅耕，還他大人作略。秖如今日四眾臨筵如何指示？」師云：「錦花毬子半空拋。」進云：「與麼則儒釋並茂，禪律兼收去也。」師云：「四海六龍皆起舞。」進云：「移花兼蝶至，買石得雲饒。」師云：「木人拍手千峰笑。」進云：「一人有慶，化被兆民。」師云：「天台山聳聳地。」進云：「今日大眾瞻仰有分。」師云：「落艸還他落艸人。」乃振杖，云：「會麼？孔子不夢周公，萬古人昏弗醒；莊生能化蝴蝶，大千物幻成迷；文殊莫出女子禪，德山不會巖頭意；大悲菩薩甕裏坐，道士酩酊捧漏卮。原始返終，天地可測；橫施逆用，鬼神亦疑。看我杖頭指點，便能突出神奇。是何奇？龍生金鳳子，象趁玉麟兒，太平曲調從斯唱，振起新豐向上機。」" }, { "type": "p", "text": "佛誕日，高念祖居士請上堂。「佛真應身，如井覷驢；黃鶴樓詩，崔顥漫題。一棒撩空，打出甕中之鱉；誰能垂手？無底籃兒自提。正當恁麼時，還有撞著至親，更問是甚麼人者麼？於百萬人天中見一箇跳出指天指地，有箇旁觀不肯欲處分他者麼？若有，好與一棒；若無，好與一棒。何故？平分風月曾無異，痛癢還他各自知；如不知，年年空將惡水澆頭皮。」" }, { "type": "p", "text": "真如鑄塔頂，文節大師偕朱葵石、曹秋岳諸公請上堂。「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重言不當，喫瑯琊拽轉長水鼻，吹散九霄雲，天花仍亂墜。插莖艸而建梵王宮，拈一花而傳西祖意，薦取目前機，莫作等閒戲。法華以童子聚沙為塔，漸漸積功德，皆已成佛道。既云皆已成佛，則漸漸所積即圓頓妙道也。如文與可胸中不有成竹，何能疾筆一揮而枝枝葉葉皆成竹之清風高節哉？只今現前諸公儼然一會，心中如不有佛，何能敬禮？如不有塔，何能瞻仰？如不知有向上事，何能親向上事？不見文大師、朱居士與眾耆宿纔創重造此七級之機，則咳唾掉臂無非多寶玲瓏、十方影現，又況有生銕鑄成底三箇漢子東敲西擊，使六種震動、舍利飛光，凡有見聞，誰不平分此風彩？今日特為開鑄合尖一句作麼生？杖頭點出千花影，箇箇遮那頂上行。」" }, { "type": "p", "text": "天寧修千佛閣，靜聞監院暨諸薦紳為張觀察祈嗣，請上堂。僧問：「莖艸重拈，畢竟是誰能出手？」師云：「天開瑞象光河嶽，八表飛騰五彩霞。」進云：「若然，則樓閣重重見至尊。」師云：「彈指一聲超劫外，剎塵於此各抽身。」進云：「大千覺海洪波靜，三世閒名不待安。」師云：「箭穿紅日影，珠湧海濤深。」進云：「秖如不立峻峭、不居正偏，還有轉機無？」師云：「自己腳跟知落處，自然光彩照人天。」進云：「輕將一句詩題出，致使清風匝地來。」師云：「頭頭別有好生機。」進云：「昔日長沙，今朝和尚。」師微笑，乃擊如意，云：「會麼？正令全提，驀地憑空霹靂；桃花浪暖，燒尾跳過龍門。正當恁麼時，難逢此快便。昔僧問雲門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大慧舉問圓悟，悟云：『天寧則不然，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這裏薦得，不妨兩彩一賽，更須知有向上關捩子在。長沙岑因秀才問：『弟子嘗見《千佛名經》，不知此佛居何國土？亦化物也無？』沙云：『秀才曾見黃鶴樓崔顥題詩後還有人題也無？』才云：『未有。』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杖人云：「這箇岑大虫太煞奇怪，且留一句子與諸佛作出身路好。秖如今日天寧重脩毘盧寶閣，杖人必欲使天下同見法身、同聞妙法、同得悟入，又何妨別開一路乎？」驀振杖，云：「看看！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麟現瑞，鳳呈祥，太平盛事有輝光。所謂諸法性無常，佛種從緣起，一花開而萬國春，一佛生而千聖喜，金盆捧出活孩兒，寶閣重重添紫氣。夜明簾外，臣進位而朝君；晝錦堂前，子轉身而就父。秖此感應道交、天機妙合，豈不使千佛慧命常續此主中主哉？杖人特為指歸一句又作麼生？靈山今日親分囑，花萼聯輝萬世芳。」" }, { "type": "p", "text": "歸居士薦子，請小參。「鏡光無異影，眼幻卻生迷，驚破玉人夢，黃鸝枝上啼。諸仁者！嬌花易謝，誰鄰弱喪知歸？嘉實晚成，自喜傳芳有在。父子之恩親不爽，去來之義命靡常，就中撥轉機關，格外濬通法脈。只今當如何撥濬？心契可能形再合？春還應見樹重榮。」" }, { "type": "p", "text": "嵩乳和尚訃音至，小參。「逝者果如斯夫？猶有不舍晝夜者在。花卸菩林，清浦渡頭煙棹冷；月沈東海，通玄嶺外夜猿哀。雖然，此是今時門中世諦流布邊事。秖如法乳相關，別有親切一句作麼生？神其鑒諸，妙協斯在。」" }, { "type": "p", "text": "真如浮圖將合尖，眾居士請開示。「常啼菩薩賣心肝求般若，杖人賣般若求心肝，且道常啼與杖人有同別乎？於此簡點得出，則千聖不傳之密自能通變，足以成就世出世法矣。秖如真如這箇塔子，亦能賣心肝求般若乎？亦有向這真如塔子賣般若求心肝乎？《金剛般若經》云：『若有人能讀誦此章句者，此經所在之處即為佛塔，一切天、人、阿脩羅所應供養。』又云：『若有受持讀誦此經，能為人演說者，即為有佛現在於世，若尊重弟子。』且道讀誦與受持何相去？如此讀誦章句者，但得如佛塔廟而受持演說者，即為有佛現在於世。只此可知，此法重在有人，此人重在有法。章句者，法也。此法是諸佛法身慧命之遺象，佛雖滅度，而此法象不可斷滅。能誦此法，則諸佛法象常自不滅，如塔廟是佛之遺法，不作斷滅相也。能受持演說者，即是傳佛心印，說法度人，所謂得佛法分，為法王子，紹隆佛位，即如佛現在，為可尊重之弟子也。不見儒書云：『誦堯之言，行堯之事，是為堯矣。』今滿天下誰不誦法堯、舜、周、孔者乎？誦法者，但聞夫子之文章也，而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此不重在能行堯、孔之事，是為堯、孔現在於世，而不曾滅度哉？如今滿世間皆佛子，滿天下皆禪人，誰不誦佛之言，讀祖之語，其孰能傳持佛祖之心法乎。即如五宗之章句，皆載在燈錄，何獨濟洞二宗之心法為有人哉。正以此宗有能參悟，而得真師承之為授受也。不然，亦不過如天下之佛剎祖庭，在處遍滿，但取象設之事，終須待能參悟者，以自取證，而使真法身不斷絕也。汝諸人若知此參悟之義，便知賣底心肝，與賣底般若，的的有指歸，非徒翻弄人之耳目，便為說法利人也。即如此真如塔，是古塔一旦毀壞，若無葵石朱護法，與寺中耆舊，延文節法師於此重創，與你眾道人於此出力，則此佛塔亦滅，無復存此法身慧命之遺象矣。如果人人皆能以諸佛慧命，而自悟悟人、自證證人，則不特佛塔常新，而佛身常在，而傳法弟子，如佛之可尊重也。不見世尊與阿難行次，見一古塔，世尊乃作禮。阿難問：『是誰塔？』世尊曰：『是古佛塔。』阿難曰：『是誰弟子？』世尊曰：『是我弟子。』杖人嘗笑阿難，彼時當曰：『我亦應與世尊作禮也。』汝等若於此薦得，則今日真如塔前，十方諸佛，同時於此作禮證明，讚歎希有，豈不我等現在於世者，與多寶古佛同不昧滅乎！」" }, { "type": "p", "text": "天寧諸護法為求嗣，請開示。師云：「西天諸祖，多於為法求嗣，遊化諸國，或因遺讖，或觀祥瑞，而往往得人。如達磨於天竺望震旦，有大乘氣特特西來；四祖於廬山見金陵，有異象而到牛頭。此感應道交之有時節也。洵乎得一人可以嗣千聖，垂一法可以振古今。況有摩耶夫人，不願生五百子皆證辟支，但求一子為天人之師。即釋迦出世，亦必先觀大千世界誰堪為父母，乃擇淨梵王摩耶夫人而後投胎。如此者，豈非願力之所成就哉？上古有維嶽降靈，生甫及申，如孔子亦禱於尼丘而生。讀諸傳記所載，以祖父艱嗣，而求諸佛天神及名山而協夢兆者甚多，此中別有說也。人之生子，皆其祖父夙業所感，或善或惡，或早或遲，聽其報應而已。至於求嗣，雖亦感應不同，凡求得者，必不至於惡報。何則？如人求種子於人，彼必不忍以壞種與之，況求之於佛聖天神，肯以壞種而真人乎？此人情之必不然也。但求之，必求於上聖真神。如求官，必以我之文才德行而達之於朝廷，始得真功名祿位，非可詭遇而求榮反辱也。嘗見一等人，不先量己德力，輒如尋常人，纔搆得橫才，便乃暴富驕人，多延堪輿於方寸外，妄求封拜及科第，連綿風水地以葬親屬。此豈仁人君子之所以求安親屬之心哉？不過逞一時之僥倖耳。或竟求之不得，積代停柩，以致暴露不能收拾矣。嗚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既無子，便當脩省警惕，不得已托宗族以求良家子為側室，不致為妒婦所撓。齋戒以神明其行，節慾以凝聚其精，或祈諸佛聖以助發其誠，以大其後，何可妄為縱慾過度以求種子哉？若非父母是十善之家，即有聖子，肯輕投於非人為己之父母乎？殊不知得子之艱，有大利存焉。或上天故欲使其脩德立行，或祖宗欲使其改過遷善，或夙業先償而後得報，或末後自危而急轉機。更須知惟賢父母乃能求聖子，惟聖子必須求賢父母，又不可坐於命數而不為善求，以盡人子之存宗脈也。可笑世人亦未嘗不求，卻去佛聖許下一願，待生子後乃來酬此，非與佛神作市井之交易乎？如果能至誠而求，便當捨其最珍惜、最尊貴之物以供佛事祖宗，乃至濟眾作諸福田，而佛神亦必鑒其誠敬，以最珍惜、最尊貴者而報之也。今以不肖之心待祖宗父母與佛聖龍天，以刻薄驕吝之事以待親戚下使，而欲求嗣於佛聖以感神奇之報，則佛神亦倒行逆施，為撥無因果也。如此之人，是豈仁人孝子之所以欲於方寸中為萬世祖宗培植根本之心哉？人果能因艱嗣而返躬自省，以至誠心作福不回，而祈天永命為萬世祖宗作根本計者，又何天地不從我立心、生民不從我立命也哉？此山僧仰體佛祖聖賢與天下萬世於方寸中造命之心以作是說，惟諸公於方寸中諒山僧是幸。」" }, { "type": "head", "text": "著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題朱葵石郡侯孺慕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孔門七十子皆才智過人，得傳其心法者，獨愚與魯耳。然自古忠烈貞節亦多出此，如王祥以孝行稱，亦以愚故。彼只知有母，不知有身與天地，故冰可臥、魚可得，身可全、母可愈，而天地氣化亦畏避逆施而成其孝思，此智可及、愚不可及也。葵石朱公生於貴族，當父母兄弟無故而能終身孺慕其親，世人皆感仰而圖之，此古人之所難也。從來忠孝多生於危難，而富貴則臣子驕，公無故而能不驕，非愚於天性能乎？公以葵石自愚，今且進乎性命之奧，驀於蚊子上銕牛處別得箇轉身吐氣，則又非八角磨盤所能追風也。予喜，為之贈云。" }, { "type": "head", "text": "題葵石居士夢石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華嚴》宗旨，以法界惟心造，正與大《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一機軸也。聖凡之依正，皆感心業而成，即佛祖神道，亦以感應始交。文恪朱公以廷對第一至翰林時，夢家園葵花大開，感生子葵，公喜其有向日之忠，因字葵焉。及公成人，忽自夢於古剎彌勒前，見鳥雀有失群者，觸石而殞，乃自創曰：「禽鳥有至性尚不滅，奈何人不如乎？」俄空中有神告曰：「善哉！果以一念之忠貞，足感千秋之靈應。」公不覺毅然化為石峰，炯炯乎若有至大至剛之氣充塞於天壤者。驚而寤，乃自命為葵石。以故一生居家出仕，無不感此忠貞而發諸事業，此父子傳神之學，且世為法門柱石。故予十年前契闊，今又晤公於針劄不入處，當能石上栽花，笑倒南泉，無措手口也。更為之題云。" }, { "type": "head", "text": "題定菴老人手澤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昔在博山，見懷煦、道默、石車同參友，以諸方尊宿手卷呈和尚與雪關兄同看，各自有賞鑒者。予時獨以須看有何言句能與人結冤業，如只水上打棒子，堪作何用？和尚與雪兄皆愕然點首曰：「正是所謂千年故紙可合藥也。」予今偶倚杖，梵受院主靜聞乃焚香大展，以其祖定菴老人手澤及諸家題辭卷呈覽，并求一語弁之。予細閱，乃知此老操履孤峻，如天馬行空，不落影跡。即彼山海關外、慘殺場中薦拔幽魂，與五臺水雪中掉頭不返，此便足以媿悚人心神，不忍自陷於生死也。彼交游如雪嶠之倔強、瓶窯之精密，咸能磨稜合縫，相就於公，可不觀友而知其人乎？至如題辭中有永覺、古德、石雨、三宜、素華、道開諸公之稱述，其高風異節與發藥，其後世子孫又有足與人結業報恩冤之有在也。予特拈出，以示其有血汗之厥種云。" }, { "type": "head", "text": "靜聞監院結社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灌溪云：「我得臨濟爺爺半杓、末山孃孃半杓，合成一杓，受用不盡。」後示眾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浪杖人云：「這漢更須喫山僧腦後一棒始得。渠只知喫爺孃殘羹剩飯，淨裸裸做箇躲根漢，有甚麼大變化處？」雖然，要到這漢立處打破，大唐國能得幾人哉？梵受院主靜聞，腳跟下踏了天寧一片田地，卻能破除窠臼，別立生涯，於龍門處拈一莖艸建立梵剎、於顯聖處盛一缽飯接待方來，令彼於無門入門、無食得食，穿卻五十三參之鼻孔、收來百城煙水之杖頭，豈不勝於寒蟬抱枯木者哉？果能如此，則不負二老之指授；不則，如諸岸口架大屋，養閒漢取笑，明眼問著：「大家相共喫莖虀作麼生會？」未免開眼尿床如箭射，向何處亦不知也，豈不惜哉？院主當以此勉諸同社，則將頭既猛，先勝三軍矣。" }, { "type": "head", "text": "題小屋如漁舟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篙上人未脫白時，即以小屋如漁舟自額其居，不知志於渭川之出乎？志於嚴陵之處乎？石倉曹公喜與游，嘗題詠其風流標致，而友愛之誼甚高，素法師已鮮筆稱之矣。值世變煙波，乃以一篙自命而撐出，獨追龍門、愚菴二老，𢔒徉乎西泠鴛水之上。石老奪其釣竿，要討浮定有無之意；三老縱其船子，要使沒蹤跡處翻身。則篙之為篙，誠不易也。今年杖人偶來梵受，將閱月，上人周旋於丈室間，煞有轉變之密。一日披其卷，乃再嘆之曰：「古人拋梭為龍，蓋妙於化也。上人之機如此，則化之及篙，而其為化，又何可預為畫哉？」杖人且拭目待之。" }, { "type": "head", "text": "題恒生上座血書法華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華嚴一真法界如箇太極盤子，八八六十四卦無不具備，爭奈針劄不入？所以天下人物無不陷在卦爻之中，自非悉達從盤底下翻出坎中，指天指地，㘞轉坤艮之蘊土，誰能使天地同根之人如帝出乎震、潔齊乎巽、相見乎離，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與萬物各正性命哉？此《法華經》本末開合之意正在此也。不則，何以收歸坤兌而證天乾之涅槃真際，為原始返終之道哉？恒生上座發源於台宗，必深討其旨，故能以舌血代眉間放光，照破根塵識界，全歸華藏一真，乃知水潦遭一踏、俱胝睹一指，便能頓見全機，超超乎向上也。杖人偶於鴛水發棹武林時，驀遇恒公索此，不免剔起兩莖為之喝彩，更請衍門老代我拶你。恒公從何處始能先以斷貫索子穿卻善財、龍女二人底鼻孔，做箇踏盤子人聻？咄！" }, { "type": "head", "text": "龍淵景德禪寺募重建鐘樓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界雖廣，不出三科七大，而成凡聖之緣生。至《楞嚴》了義教中，獨選耳根音聲輪，為圓通常之最初真實方便，以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也。如世尊之心色俱勝，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與法界莊嚴。使佛滅度後，色相俱空，即未滅度，如隔彼城郭山林，與一羅縠，亦不能見。獨此音輪，與此聲教，不可昧滅，益見此圓通常之端，有統於十八界也。禾中龍淵禪寺，其創建自唐宋以來，詳在譚埽翁序中，予不復贅。今寺中有鐘，而樓已壞，雖有鐘不能撞，亦如無鐘也。人隔山林，不能見寺，或一聞鐘，便知有寺，以及僧法之莊嚴。今既鐘無震發，雖近城郭，而此人民，朝不聞警、昏不聞息，日不聞有登座說法，則此地靈亦消歇而不能疏通，法化亦泯亡而不能導達矣。較此，豈非主法者與護法之責任，有所不備也。譚公特倡此舉，予又不能不為之先聲，以告夫諸高明，共成此真教體之圓通常，端有所屬，而不致於昧滅云。" }, { "type": "head", "text": "項牧公居士重刻準提懺儀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觀夫天下人物，莫不有此靈心在法界中。以各因所引所感，故有種種差別，以交錯成此凡聖之文。而佛聖之設教利生，亦各因其所近，以導引之、感激之，使彼各自原其始、返其終，而不失其性情之正。然此便有世法出世法之方便。至如諸佛菩薩，充滿剎塵，獨有觀音與準提救世，最為靈應。而法界中，亦無一人不知有觀音與準提者，正以準提即觀音之普門示現也。不見其咒，先以觀音大明王真言冠其首，以準提真言成其終。蓋此咒乃法界秘密藏中之三昧王，能出生諸佛菩薩之智德莊嚴，以故稱之為佛母。以準此凡聖之情，以提此遮那之性，為主中主之鏡印也。惟此菩薩有必救之心，以故群靈有必求之信。使此無感應，則盡法界無有肯信受也。持咒與念佛全同，惟參禪稍異。咒以信為主，禪以疑為端。信極則無疑而直入，疑極則必信而頓通。在持咒與念佛，決不許疑。稍疑則如輪刀上陣，而志不勇猛，必自取敗也。而參禪雖曰疑情，而先必深信有教外別傳之旨，但不知古人言句之異，猛欲發明之為疑也，非謂疑此或有或無不可必也。若如此疑，則又是信之極、求之切也，又何始終之不同哉？此中有二義：一、利於童蒙，以其心無雜慮，但恐彼無求心，能有求心，則推開秘藏，光燦天然矣；二、忌於聰明，以其心多散亂，不能專銳一心，如能一心，則全收法界，體露真常矣。是故聖學以顏、曾之愚魯獨得心傳，而游、夏之文華難於入室，況持此咒獨以收攝身口意之放心，於三相應處退藏於密，而默識貫通於參贊位育也，誰謂佛教不與聖學相表裏哉？然則儒宗自有克己慎獨足矣，何必更持佛咒乎？曰：從來諸儒專以世教為事，而未肯於身心性命中求透露，至遇生死危難、水火刀兵中得大神通解脫之機用者幾人哉？正以彼志不在生死性命，是故借此咒力以引導之。如有別傳大藥能療萬病，亦必有藥引，始能導達於五臟六腑、十二經絡，而通乎風寒暑濕、表裏虛實，使無此引，則閉塞而不能自達也。以故準提稱為佛母，如母能救子，子能求母，則兩得之矣。如子不專心求母，則母徒有倚門而悲耳。天下群情，各有志願之所到，即是藥引之所到。至於卻病延年，起死迴生，超凡越聖，又在引之淺深，與志之勇怯也。又若蒙者，陷於無憤無求，為五欲所引。聰者，陷於偷心傍瞥，或為異端所迷。即有求而非關性命，即有持而不專久常，不求正法而能證真，必無是也。惟久持此咒，最能啟蒙攝聰，速應危險之求，神化魔冤之業，此非謂秘密金剛王哉。嘉禾項牧公居士，素承家學淵源，忠孝名世，獨於準提得其法脈，常較梓其脩禮懺儀，而譚埽翁詳為序其顛末，深得顯密圓通之旨也。今我燈侍者，是其嫡姪，因得讀吾《充智證傳》，大有感激於宗門綱要，而參禮於予，敘從前親石頭余集翁之機緣，且請序此懺儀，以表揚其感引道交之旨。予以設壇脩懺，須協眾人之力，而有時若要直捷易精，只須持此一咒而無間，則亦不負上承下仰之法，可速得成就此王三昧也。因是曲為之闡發云。" }, { "type": "head", "text": "高玄期先生明水軒筆記序諱道素，原名斗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下乃古今人所公共之天下，此可能為者，彼亦能為也。然而天下是非好惡，未有不同，亦未有不異，雖萬有不齊，亦不能出此公共之同異也。以故有神聖出世，為人立極，以道德功行制作文章，與天下均其是非、通其好惡，為安身立命處世為人之法，是亦因其是非好惡以成公共，使天下萬世不可以各自異同，而外此公共之異同也。神聖則能通其變於古今，賢哲則能循其變於一世，而愚迷者既不能循其變，則自陷其身世也。故天下萬世獨賴神聖之法為之定制，可變通也。變通之法無窮，然不出於讀書學道、脩己治人為主，舍此則不知有通變之端。今閱高玄期先生明水軒筆記，獨能推明古人而得其五要，上可通於神聖，下可變其愚迷，自一身推之家國天下，無不可公共也。先生之平日操脩又何如哉？予不能贅，請以此帙刮目讀之，當自有躍然而起者矣。" }, { "type": "head", "text": "高寓公先生示見語序諱承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之天地日月，與古之天地日月無異。今之世界人物，與古之世界人物亦無異。獨今之所謂聖賢仁義，與古之所謂聖賢仁義，卻於真偽虛實大不相同者，其弊端安在？今之弊，正如假死之汞銀，雖亦好看，纔入爐火，其形神立時俱喪。而不如古之百煉真金，雖經折挫，更入爐烹煎，愈見其精神堅密，不可昧滅。何則？古之君子，其於立身處世，必以戒慎恐懼為主，決不敢肆無忌憚，為放僻邪侈也。此三代之後，無真聖人學術者。凡一切稱為功名事業，制作文章，多出於無忌憚。所以真聖賢仁義，少見於世，而風俗靡靡，愈趨愈下，有不可挽迴也。雖然，豈天下真絕無能戒慎者哉？予因高子念祖，以其祖父遺稿，屬予為序。既述其祖，復讀其父寓公先生之示兒語，引用古人之格言，以警策子孫之倣傚，真可謂戒慎恐懼，有得於聖賢之學術者矣。子輿氏有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發願為大人者，請事斯語。" }, { "type": "head", "text": "吳瑟黃居士竹山詩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陶靖節，晉處士也。能不為五斗折腰，而賦歸去來辭，門栽五柳，高自標致。獨以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儼然為羲皇上人。以故其詩之清真古邁，直凌駕漢魏之上，而追三百篇之遺風，令人讀之蛻出塵埃之表，後世無不目之為千古人。周濂溪嘗教人尋孔顏樂處，煞有味乎此者。而陶子之於飯蔬飲水，視富貴如浮雲，與簞瓢陋巷而能不改其樂，相去其幾哉！禾中吳子瑟黃，乃今之處士也。才品足以有為，詩文足以自娛，尤能見幾而作。移居於桃溪竹山，以躬耕畝畝，樂志潛脩，不敢多求於造物，不可得而為者，則造化亦無從操縱其所以自為也。異哉！吳子之進於禪學，以性命大事，必求其大，透徹活路，有不可以禦之者。予不獨以潔身善世而高其志也，予竊有以望之，故并引而勉之。" }, { "type": "head", "text": "汪西崖居士知命序并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孔子以五十而學易，可以無大過；杖人以五十而學過，可以無大易。此與觀過知仁甚符。使孔子曾無志學，以自立而至不惑，何能於五十即知天之明命哉？然亦太煞與人立階漸，不許輕於躐等，俾後進深自勘對，則致自心之良知，格自能之良物，誠於性命之道，有不可自欺昧也。桐城汪子西崖，夙曾親先博山和尚，志於本分，力持金剛準提。既出仕而知海南，備歷變革，能自保脫。抑且歸而琴瑟和好，友愛而教子女，斯亦可以觀過知仁，於居變易而能俟天命之有漸也。茲特參予於龍淵，會諸公請提向上事，尤折節皈依，其志炳然，洗心於原始返終之故，則大易習坎維心，亨行有尚，庶幾麗而化乎吾宗別傳之密也。復壽以知命偈云：博山自少曾親見，鏡破花枝尚儼然，今幸龍淵逢杖影，好藏於密看飛潛。" }, { "type": "head", "text": "題寶夢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雪峰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是法王一箇身。」趙州聞僧舉此語，乃曰：「你返閩時，為我寄一把鍬子去。」又道吾問雲巖：「大悲菩薩如何有許多手眼？」巖云：「如半夜以手摸著枕子相似。」此兩則是千古淆訛公案，若有人能勘破，切忌開眼向人說夢。杖人今閱朱子蕃居士《寶夢記》，大訝曰：何物作怪，得恁麼奇幻？不啻僧繇欲邈誌公真，誌公以手剺破面門，作十二分觀音神變，光明錯落，使僧繇無著筆處。只這些子杖人，試問朱子還用那一隻眼覷破始得？阿呵呵！不妨疑殺天下人去在。" }, { "type": "head", "text": "為金載含居士作法戒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倚杖龍淵，偶與諸公談及袁中郎之奇才，予以兼有仙風佛骨，與蘇子瞻為千古上下。人問：「何以見之？」予曰：「仙佛且置，聊拈其詩，如高飛知鳥意，淡放解花情，與鶴瘦行藏穩，鷗閒飲啄工之句，便有風人之旨，足以振起大雅也。近世人文之浮濫，既無實際操履，又無師友相規，不免為身心家國之累，從何處有避禍之路，而尋入德之門哉？」前者見武林榷關李公，梓蘇子瞻晏會，約定為三四五品之次第，雖為人事一端，可見其有飛高放淡，瘦穩閒工之妙，豈止使人戒殺省費，惜福養和，可以時聯親友，久處交情之無弊哉？使能推此密用，於作文章，立功業，居疑畏，全始終，大有足為中和勤儉之風教也。座中有金載含居士，避席而禮請曰：「某前日於姊丈張竹房案頭，得讀和尚諸刻，專提佛聖安身立命之旨，與精一中和易簡勤儉八字，為世出世法之根本，直下令人心死汙下，已早五體投地皈依矣。今又得耳提面命，何敢不銘刻哉？乞師授名示戒，作入道初機，則異日不致為門外子，以自暴棄此生平也。」予乃驚起曰：「善哉！君少年高奇，能不鄙我山野之言，與能折衷於吾宗旨，則所拈之蘇袁，不為君之嚆矢乎？予新刻有《麗化參同》及《充智證傳》，如能深心參究，則此悟證，當不讓古人也。雖然，讀書得吾妙卻易，知言行己事卻難，君之內能以三刻而參究，外能以蘇袁之詩約為禁戒，則吾道不在文章之高淡而一貫，全在忠恕之穩工也。」因即述其語，為君守常之法戒，幸母為世情所轉，必當藉此以挽迴風運，豈非千古奇遇於旦暮者乎？是為約。" }, { "type": "head", "text": "和譚公頌文師朱公重建真如塔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塔勢如湧出，驚飛日月宮。杖尖迸活眼，爍破幾花空。童子戲聚沙，拈來奪化工。文可有成竹，一揮凌蒼穹。漸漸皆多寶，枝枝撐八風。影分塵剎佛，眉毫先射東。罄咳古今開，葵心笑玲瓏。儼然趺未散，主賓無縫中。梁公右掌擎，斷取天地濛。剝盡雷還復，重離標我宗。誰見上之載，神道藏靡窮。" }, { "type": "head", "text": "和譚公迎塔心木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龍樹地中湧，天生多寶年。一心奇作主，七級看飛仙。日月分神彩，山河藉法緣。指彈驚舍利，塵剎拂兜綿。" }, { "type": "head", "text": "過朱葵石居士別業拈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沒分曉句迥常流，放鶴洲前笑自繇，七佛秪應無覓處，卻能空手把鋤頭。" }, { "type": "head", "text": "埽菴居士過訪龍淵和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擇地樹吾法，踐君夙所緣。不勞彈指力，重振隱龍淵。歌載三吳月，棹來西越船。臨風堪接引，應有異人禪。" }, { "type": "head", "text": "荅高念祖居士過訪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秋引龍淵醉，誰探古鏡顏。鐘聲飛鳥外，麈影拂松問。結社掄精白，開爐煆往還。高賢如有在，何必羨盧山。" }, { "type": "head", "text": "次韻荅埽菴居士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海內知交雖多，至如埽翁獨擅著作之林，更能深心為吾宗贊揚法脈，而推重予不在古尊宿下，始終必欲成吾三彙全錄，於楞嚴大藏流通，此實千古之真知己也。此行且作詩訂我秋期於天寧共襄大事，益令予感激，特和其韻以酬正云。" }, { "type": "p", "text": "杖引千岐路，敲空笑幾回。神雞甘食火，狂象畏聞雷。麗海珠何去，橫秋鶴自來。獨憐刪定事，知己急相催。" }, { "type": "head", "text": "次埽菴諸公送故司空高玄期寓公兩先生祀東塔功德林韻，兼贈念祖居士捨石建大悲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拈將莖艸表高深，影掠風旛未易尋，既有亞仙能捨宅，豈無盧老獨傳心？孝思直薦悲華閣，法社弘開功德林，古道貴於存實際，觀斯足以勵來今。" }, { "type": "head", "text": "當湖朱鶴門明府招遊弄珠樓，讀寶月巢雲驕合浦之句，屬予題額，拈天湊二字，并賦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棹南來不遠尋，喜逢知己共登臨。危樓尚有弄珠手，奇句堪傳巢月心。煙雨湖山秋已醉，笑談飛躍意何深。天機自湊忘遊適，千古風流只在今。" }, { "type": "head", "text": "讀汝航兄次祥老諸公時挑野菜和根煮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箇能閒解此探，皮膚脫盡自相甘，石頭路滑機斯密，竿木隨身試所堪。拔出有根驚得句，來時無口笑何慚？髼鬆一碗真風味，勘破吾宗較二三。" }, { "type": "head", "text": "贈馮兼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雙徑當年曾達書，點中圓相近何如。掃除丈室誰能對，斷取東方妙更舒。照世戒幢招慶月，化身帝網放生魚。乘時揭出三無朽，覺後宗承孝有餘。" }, { "type": "head", "text": "讀梅溪肩公感激詩明眼人涼不作實法會因次韻慰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枕犀破夢快炊粱，芻狗誰憐踐道旁。長嘯蘇門知有識，放懷鴛水擬何鄉。布毛拈出鳥窠笑，紙燭吹來龍杖行。言與心親非可比，英雄自古善疏狂。" }, { "type": "head", "text": "仇敬泉居士七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法從心世所稀，昂昂竿木好旋機。逢場作戲誰為侶，在欲行禪獨入微。柏子庭前看秀遠，桂花雲外笑香飛。石頭路滑如能造，自有丹霞握手歸。" }, { "type": "head", "text": "偕譚埽菴、張菊存、項扶公、項牧公、高念祖過賢谿，訪息波源公，其燈子為吾侍者，并此志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卜得嘉棲最快便，於溪尚可使思賢。昔奇相業為蘭若，今喜宗風有陸宣。花發上林春更媚，月生秀水夜尤妍。殷勤不必頻留記，此後天機已儼然。" }, { "type": "head", "text": "王雲來居士未及就訪，先以詩見寄，喜其篤於為法，次韻酬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未見能親別是便，當機端不讓前賢；常啼賣底心應剖，尼父拋來鐸可宣。空谷鶯遷音自囀，幽花春在笑猶妍；龍淵杖擊千峰月，光射眉間有躍然。" }, { "type": "head", "text": "高念祖居士過訪，咨向上事，并出其祖父詩集及自所著示予，因即前韻賦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披來三集喜便便，家學淵源不一賢。此道未行惟自審，斯文既沒在能宣。精金躍冶休驚怪，美玉離荊漫詫妍。傳世經綸應不墜，寸心千古有同然。" }, { "type": "head", "text": "贈秀石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劍閣重關昔已過，禹門浪裏唱巴歌，江南到處皆親友，節拍陽春亦自多。杖影無端落荒艸，秋江清淺君能討，大悲林下雨新花，香風八面將人掃。" }, { "type": "head", "text": "埽菴諸公八過訪龍淵，兼為予作全錄序及刻提傀儡、賣燈心二說，次韻謝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廿載交遊著作林，頻頻敲唱一何深。機抽千古戲堪作，光射群靈燈有心。撥出雜糅奇自勘，引來醇美喜相斟。黃金不必鑄鍾子，別有無絃解賞音。" }, { "type": "head", "text": "和荅埽庵居士九過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下久為類分裂，有教不使謀各絕。道能大同統其別，海何曾拒百川決。笑彼小異藏孔穴，無端強證龜為鱉。惟見千聖能出楔，多方善誘使自徹。吾無隱乎其秘訣，著作當濺筆端血。石城曾訂參同牒，雙徑飛符振西越。禾中六載相交迭，龍淵九過詩如綴。我亦附麗公之熱，千古風流無與埒。" }, { "type": "head", "text": "酬沈荑庵項子介二居士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八面旛吹不令風，誰從竿立問天中。不禁附麗傳斯化，卻喜參尋妙此同。鶴唳九霄驚影白，花飛三月笑春紅。曾聞梅已山中熟，咬破方知道在東。" }, { "type": "head", "text": "壽王亦含居士七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方外將何以壽公，木雞養就好乘風。一聲啼徹曉天戶，扶杖欣看海日紅。" }, { "type": "head", "text": "荅埽庵諸公過訪四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春色招搖煙水中，喜君一棹快如風。龍淵六過何奇特，不怪參同善脫空。" }, { "type": "p", "text": "千古淆訛暗號通，添多減少孰能工。相逢不厭頻頻舉，掀弄全憑破格風。" }, { "type": "p", "text": "幾人看透此宗忙，用則行兮舍則藏。愧我謬承三聖集，滿江花鳥載幽航。" }, { "type": "p", "text": "斫盡絲竿還自尋，於焉笑傲入高林。陸公不是閑敲唱，呼出瓶鵝別有音。" }, { "type": "head", "text": "和譚公留巨方法師久主楞嚴用達大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剎竿扶起意尤新，鷲嶺花開別有春，今日當機拈出看，儼然能笑是何人？" }, { "type": "p", "text": "紫柏風高類不齊，一言曾豁古今迷。楞嚴統揭真聲教，法藏全彰豈止啼。" }, { "type": "p", "text": "紹述堪承三祖家，春風吹醒劫前花。血痕徹見遮那痛，忍看寒巖弄晚霞。" }, { "type": "head", "text": "紫柏大師刻冊藏板於楞嚴，已有成規。項嵋雪諸公再三請予主其法席，予適有長干脩藏之舉，乃賦此辭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誰將心血繡遮那，紫柏曾翻藏貝多。我亦長干慚剝刺，那能錦上更添華。奇君此念深塵剎，就裏希為較雜訛。大法機緣應有在，眼明當不混金沙。" }, { "type": "head", "text": "贈曹秋嶽居士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英雄必奪造物權，造物必奪英雄志。英雄造物兩對頭，逆順曲成萬古利。今喜與公談禪易，習坎堪為性命敵。八角磨盤空裏飛，七聖俱迷漏消息。" }, { "type": "head", "text": "輓嵩乳密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棲鳳枝頭聽好音，歸來還自笑吟吟。藏身東海誰能見，春起龍門雷雨深。宕漾風光天湊巧，兒孫得力何尋討。臨行一語寄同條，珊瑚撐出日杲杲。" }, { "type": "head", "text": "贈嘉興高明府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風善啟多情鑰，八牖軒軒群翅掠，庭花春盻玉炊煙，化母何曾先嫁作？嚙鏃之機暗號通，天生奇中捷於弓，柳眉痕拂曉梢月，說劍巴陵薦獨工。" }, { "type": "head", "text": "重晤汝航法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十年前事已陳，不堪舉似與時人。相逢喜有先春意，猶勝芙蓉滴露新。秋拂長空鴻雁好，同條句子宜傾倒。一笑風流徹古今，夢花枝上月皎皎。" }, { "type": "head", "text": "喜晤吳瑟黃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才高能取亦能與，自可因今而作古。天下探春實際難，幾堪擊起驚心鼓。喜君濯濯水月姿，拂拭吹毛人著疑。痛快吾宗為變化，臨風杖影笑何奇。" }, { "type": "head", "text": "示興龐馮達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能因不失其親，亦可師宗於此世。吾子龍門已傑然，而弗苟且於出處。嘗向嘉湖作浪遊，二三子與相綢繆。惜乎逝早不終事，在我獨於後嗣憂。杖人今偶來此地，喜君父子親承記。則此法乳尚能存，勉哉紹述成其志。" }, { "type": "head", "text": "重晤吳鼎陶居士喜敘匡山之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石耳峰前看鶴飛，十年清唳尚依俙。鴛湖重發一高笑，逗出宗門向上機。" }, { "type": "head", "text": "贈梅溪肩公佛擔之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少處減些多處添，掀翻三藏兩頭尖。雲棲古佛親收拾，東土西天一擔肩。" }, { "type": "head", "text": "次埽庵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杖頭灶破寺苔新，驀面風吹沒馬塵。誰向屍林敲骨問，當機應有剔眉人。" }, { "type": "head", "text": "圓戒日和韻酬譚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梵網偏收此有情，戒香染處妙非輕。慾鉤拋在能牽引，終始遮那浪裏行。" }, { "type": "head", "text": "示宰行項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下有泉孰啟蒙，不求不憤聖無功。經綸天地從心起，習坎方令造化通。" }, { "type": "head", "text": "壽靜聞上座五十初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資聖親扶古剎竿，三吳兩越作同參。就中別有超方句，鴛水門前看指南。秖這是，許誰甘，花鳥天風意已酣。" }, { "type": "head", "text": "贈張玉可居士寫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我傳神，見者皆喜，無可相酬。只呼你一聲，使你筆床震動，毛骨驚起。秖這箇不落不昧底，在你眼中手中。且道是花之寫春，是月之照水？" }, { "type": "head", "text": "示先籌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如虎之缺，誰敢爭先據其頭；如馬之馵，切忌落後遭其蹂。十道不通風處，別有運握一籌。當機驀能奪得，便可倒跨鐵牛。" }, { "type": "head", "text": "示李士先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能爭居士先，百尺竿頭須進步；不落衲僧後，無底籃兒應自提。更能撞破函谷關中月，來討棒喫，與你一箇類之不齊。咄！" }, { "type": "head", "text": "贈息庵居士持般若獲夢授弄孫嘉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剛翻影六如夢，誰見如來真有為？大士白衣親吐露，杖頭指出玉麟兒。" }, { "type": "head", "text": "壽瑞桓馮居士八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剔起眉毛是幾莖，萬年枝上月如水。分明照徹山河影，誰見蓮臺最上層。" }, { "type": "head", "text": "鼓山永覺和尚像天寧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好聖箭，射透石鼓，賺殺太原，幾遭猛虎。如何影弄鴛湖，驚得木人起舞。為甚麼起舞？只為誤沾著了他的毒蠱。" }, { "type": "head", "text": "佛日石雨和尚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兄從雪峰滾毬來，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灘頭，招手一笑，直得船驚目注。旋於南屏徑山，又隔角相思，卻成箇巖頭道底末後句。咄！且放過這一著。" }, { "type": "head", "text": "聞谷大師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穎脫瓶窯，禿號掌石。鬧藍裏抽條，冷灰中返擲。狹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將我鼓山箭上加尖，奈棄禹門跳浪一霹。" }, { "type": "head", "text": "寒山、拾得二大士倚古槐看龍，為燈子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是誰創此想頭，寫彼二子弄賣，俯古槐而看潭龍，引風雷而出神怪，不知死水幾年藏，直至如今倒嶽傾湫，使此造物乾坤不敢頑癩。" }, { "type": "head", "text": "三宜和尚道影，有靜聞監院侍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儂以保社累這廝，入泥入水恨深。這廝以說法累老儂，負吾負汝冤結。就中斧斫不開，誰惜老婆心切。梵受門前，鴛湖水底，有箇火把子，能燒變化之魚龍。一恁攪亂煙波，賺殺他迷頭認影之跛鱉。" }, { "type": "head", "text": "愚菴和尚遇陳白子圖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放步橫行，沒落拓漢。到處逢人，誰能把斷。無端撞著小孩兒，拈出一枝花。不知渠被你換，你被渠換？黃梅路上雪狗翻，留下一則奇公案。" }, { "type": "head", "text": "文節大師偕三居士同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儼然指出目前機，鳥自啼兮花自飛。這段風流誰會得，一堂師友笑依俙。" }, { "type": "head", "text": "遠門柱姪禪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支提崖上抱不平，石耳杖頭驚毒鼓。翻身一跳過龍門，大叫雲門一字普。五燈續起燄紛飛，燒殺神蛇與鬼虎。" }, { "type": "head", "text": "白法老宿與高子念祖同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高子英華，凌跨一世，慧眼古心，深求實際，足以振作天機，足以破除積滯。更繫以贊曰：蒼蒼乎松，幽幽乎石，盤桓者誰？水清月碧。噫！蓮社之高風未墜兮，遠公彭澤；頡頏於千載上下兮，聊通這些子消息。" }, { "type": "head", "text": "飛來大士像為周摩雲道人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易命根斷，是爻皆變化。六龍無首飛，渠今何似我。卻疑大士掠空，拈起餬餅，將天下人勘破。賀賀喜，你又遭饅頭罵。" }, { "type": "head", "text": "三十二開士寫金剛經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瞿曇托缽歸方丈，不曾放光動地，爭奈空生眼花，無端密啟其意，三十二場惡水潑得盡，法界血淋淋，阿那箇勘破他末後句？咄！" }, { "type": "head", "text": "馮瑞垣居士八秩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與之容，道與之貌。人倫之標，孝友之教。密藏健順之機，英發化育之造。五福全而壽高，四世賢而德邵。自笑步行騎水牛，相將寶誌同傾倒。" }, { "type": "head", "text": "項孔彰居士以手加額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之所以奇於人者，輒稱為有手眼。惟眼能擇人，手能接物。如有不能擇接，則必盲於邪僻，溺於坑阱，不如無者之自能藏拙於渾沌也。如公之眼久冷，手久閑，驀而加額有望，使不深於知己者，何足以知其故哉？予方外人，絕未能知公，而公絕能知我，是必以不能知為深能知也。不然，何肯如此冷閑，而獨索我不知者神而明、默而成其故乎？予於是益奇公之手眼去人遠甚。" }, { "type": "head", "text": "張菊存觀察緇衣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王文正公為宋朝賢宰輔，自恨一生未曾為僧，而此志已非將相所能及。今張菊存觀察退居林下，以方服自娛，將追裴公美披衲托缽於歌姬院，而倒用佛智作牽慾鉤也。較此三老有一毫諱忌，何能脫體風流以振千古乎？噫，亦奇矣！" }, { "type": "head", "text": "張竹房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柳先生自作傳，恐無知者污其面。竹房有函未展卷，停筆沉思如想見。忽親見，春風吹醒瓊花院。" }, { "type": "head", "text": "李士先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龐公傾家私於湘水，便能吸盡西江，以一破笊籬於陸地上撈摝蛟龍蝦蟹，平分風月於馬祖、石頭之門。今之李士先如地行仙，於無爻象中拶出天地人物之性命危微，而且赤手遊於愚菴諸尊宿之門，與人解粘出橛，其孤風絕侶，殆幾乎龐公之逸翮也。杖人每見其狀，輒咄咄而解頤，亦奇矣乎！" }, { "type": "head", "text": "項善男居士鏡中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漢毅然，藏身弄影。驀面相逢，如驢覷井。笑他三聖，自肯開眼。尿床賺殺鎮州，誰向剛圈撞醒。" }, { "type": "head", "text": "項牧公居士小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飛蚊上鐵牛，拍手笑無休。一卷伏羲未畫，一琴黃帝未調。二豎天聾地啞，贏得松石為儔。杖人不合點破，太洩牧公風流。" }, { "type": "head", "text": "應羽六頭陀獨步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羽有六而空飛，爻有六而象變。君之翩翩獨行，妙在自能潛見。今已暗度金針，與人聊通一線。" }, { "type": "head", "text": "悟南張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宗亦從南渡，多因忠孝傳家。浙閩各樹標幟，遺風愈見高華。公尤自振新水，後進無不盈科。此其淵源伊洛，孰能更知幾何。" }, { "type": "head", "text": "文弢居士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能擘峰頭眼，可看海底紅，驀然俄一笑，八面響成風。咄！須是真到恁麼地步始得。" }, { "type": "head", "text": "天一頭陀朱子蓉小坐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何時乎，獨忍冷坐？這些機關，許誰勘破？杖人笑曰：得坐且坐，切莫屎裏去臥。待你一日，自驚而起曰：此何時乎？不妨與你箇杖子，去勘天下。" }, { "type": "head", "text": "呂幼安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能追古以為己，才足從吾以慰身。夫如此，何可以出處較其人哉？呂公交遊遍海內，無不服其高致，獨與箬庵和尚最為莫逆。末與杖人酬唱，且親盆見善刀而藏，能作養生主於薪傳矣。" }, { "type": "head", "text": "屠公愚居士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隱几何人，嗒然而作。不點成文，化工在握。密移上載之神機，闡發六龍之舞躍。坐臥閑房春艸深，指揮如意天花落。" }, { "type": "head", "text": "譚東里居士痛飲讀離騷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屈平死兮，離騷已為故紙。日月昏兮，偷光以何自處。譚子亦痛飲此恨兮，洩幽憤於幾許。果詩之可以怨兮，今之人於此又何所取。此其所以讀之愈不容己兮，抑自招其魂且不敢死只。" }, { "type": "head", "text": "楊英羽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何處倒牽他慾鉤，乃能撞入於佛智。百花影裏醉春風，十字街頭笑瞥地。" }, { "type": "head", "text": "自題朱葵石居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西泠橋頭驀劄一笑，凌霄峰前看扇𨁝跳，杖影俄飛放鶴洲，半痕月弄千峰照。葵公何似再來裴？引出壁僧還大叫。" }, { "type": "juan", "text": "覺浪盛禪師嘉禾語錄終" }, { "type": "head", "text": "復僧祥旦公禪座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有覿面不相見，千里卻同風，如西河獅子慣咬殺人之慈明，以楊大年、李文和見道穩密，特意而晤，果一酬一唱，如撾毒鼓，至今聞其聲尚有絕倒者。予前曾於鴛湖會靈巖、檗菴諸公，談及晚近法門，卒多點綴，即有機鋒可觀，了與生死性命無涉，輒為之喻。如真道士畫符，略為塗抹，便能驅雷遣將；若假道士，雖極盡咒水燒黃，徒使野鬼見之撫笑，又討甚麼死急乎？彼時相推，已知公為血性丈夫，有著手心頭便判之風矣。去秋於我汝航友人處讀菜根佳什，興味果爾蕭然，喜為之和，不意高明能不厭我葛藤，於別峰相見，且訂晤期，將見此宗猶有仙人無婦、玉女無夫之密也，又何幸如之？附便裁復，俟容傾倒不一。" }, { "type": "p", "text": "附來書" }, { "type": "p", "text": "旦披髮入山時，即知和尚法幢，丕振江左，恨無翼可翻。乃五六年前，記錫飛鴛湖時，以臥病蹉跎。客秋從龍池還，接讀和尚菜羹詩，則又惝恍自失矣。痛旦陸沉苦澥，群陰膠結，人醉我醉，未能撥雲霧而睹青天，坐是頑鈍待盡而已。展誦法語，雷奔電掣，六種震動，豈止三日耳聾。至醒世雜著，到處醍醐，輒令人意解。白樂天得句，能令兒童婦女，卒皆點首者也。即作座右箴銘，焚香頂禮，曷其有極。先此附頌，容是月望後，或隨靈巖過武林，或隨雪竇渡江，時當叩謁。一傾鬱抱，未盡願言。"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觉浪和尚语录序" }, { "type": "p", "text": "天下之大善知识，莫若江南。江南之大善知识，莫若觉浪和尚。年未古稀，而闽楚吴越江淮以底，旧京建业展坐具者，阅历五十会大道场，声名洋溢，无间华夷，到处云行雨施，影从响附，钦为明神，恋如慈父，实目前所罕遘，往昔所希有也。良繇洞上真钢，刮人眼膜，梦笔灵气，直射斗牛。居恒澄彻一门，该练三学，遂使儒门澹泊，收拾不住者，兹得皈师，换一头面，翻一筋斗，而禅门之徒无论，玄门之徒又无论矣。不慧尝读《孟子》七篇，至末章叙述尧文，至孔子见知闻知道统，皎于日星归结，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两句著语，囫囵咬嚼不破，全似言语道断，见闻双泯，从此无复担荷鲁道之人，金丝堂钟鼓章䙜，刹那间交付西来衣钵之旨。又尝读《庄子》内七篇，外杂廿六篇，其中有东郭子问道恶乎在，庄子叠荅以在蝼螘，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又有与物无际不际之际等句子，全似麻三斤、干屎橛，前后际断，为呵佛骂祖西来大意，无义话头最先嚆矢，抑何奇特吻合甚也。是知孔教而孟宗，老教而庄宗，释迦教而达摩宗，宗中教，教中宗，参同妙协，臭腐神奇，则浪和尚之坐进此道，而集三圣大成，固有不可思议者在矣。是以笔说舌说，实说权说，横说竖说，旁说曲说，炽然说，无间歇说。语大莫载，语小莫破，毫末不足穷至细之倪，天地不足穷至广之域。所谓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尺水可使兴波，狂澜偏能砥柱。逝者不舍昼夜，资深若决江河。即令四隩横流，大地陆沈，毕竟大觉海中，前波不动后波，后浪一如前浪。眼见倾湫倒峡，换谷移陵，总不越曹溪一滴，青原半点，洞山五位，东苑一指。呼吸飞洒中，万派朝宗处，源头活水来。遇此解者，可许读浪和尚等身著述，少分相应乎？不慧自从白下沧桑之日，麈刹相对，浃岁盘桓，数数然望洋向若而叹，拊髀雀跃而游。比来檇李，两番卓杖，诸刹翘首，企足瞻礼，趋迎恐后。旬月之间，说大戒于龙渊，而真如、而楞严、而天宁，幢幡争致，鼓吹同声，浩浩说法，狼籍如许。悉凭朱葵石郡侯，矢无边心，缔最上契，纯陀之供屡修，维摩之坐常满，圆就枣梨香积，终始轮藏胜因。自憨山、雪峤两大师，飞锡我禾，檀缘辐辏以来，未有如浪和尚之擎扶象教，拂拭禅门，咄咄后先辉映者也。神豹寸班，吉光片羽，禾录之视诸录，特芥子之纳须弥耳。而明眼人，见偏得全，闻一知十，不止作东土文字观，并不止作西来无文字观，则于标一函三之旨，思过半矣。" }, { "type": "p", "text": "钦命国子司业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虞衡郎大理左寺副曹溪侍者福征谭贞默槃谈谨撰。" }, { "type": "juan", "text": "觉浪盛禅师嘉禾语录癸戊合集" }, { "type": "byline", "text": "记室侍者大枢、大英同录" }, { "type": "p", "text": "师癸巳秋到梵，受静闻监院偕阖郡诸护法请，上堂。「古帆飞影到鸳湖，坐我同人笑傲图，何似云门枷卸汉，东山水上倒骑驴？若向这末后句子荐得，则知诸佛出身处别有生机一路。所以，德山云：『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秖如这个句子，若非我同人，如何得通这消息？不知我龙门、显圣二法兄从何处放了这毒气，创发此保社？于尸阤林内掀翻活埋死人，顽石堆头火葬无依汉子，拈一茎艸建立梵王宫殿，入此门限使他顿断偷心，斲枯木桩示现丈六金身，瞻此影光令彼全机脱颖，不论船来陆来、不涉程途底，各与三顿了去，佛到祖到无可安排中，也要为他处分。」乃打圆相，云：「向我这里七花八裂，卓卓出得身者，始能消我同人毒气，使我此宗遮天盖地去也。还有当阳跳出者么？八万里鹏从海出，三千年鹤远空归。」" }, { "type": "p", "text": "偕灵岩储和尚，应朱葵石郡侯于真如建塔请，上堂。喝一喝，云：「还有向这里入得者么？」又一喝，云：「还有向这里出得者么？」又一喝，云：「还有向这里放得去者么？」又一喝，云：「还有向这里收得来者么？」又一喝，云：「更须向这里透得，则许他是个顶天立地汉子，脚跟下有眼、顶门上透尖，迸出胸襟、掀翻法界，古佛、今佛分座俨然，宾主交参、正偏妙协，十方分影、敲唱同时，似拂吹毛、如击毒鼓，断他凡圣命根、开我佛祖正眼。且道这一著子落在阿谁分上？果有向这里得个转身出路，则知昔日黄檗呼来风凛凛、裴休应处日团团，长水于佛顶上生波、彩云向拄杖头弄影，到这里须知于全主即灭处涌出大光明幢。所以，三峰和尚于此提智证传，使觉范老人直得七花八裂、文彩纵横，许多人向这里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正是罗纹结角处，又谁能于此透去？乃有追古遗风如庞、裴者。朱居士父子一门绍述祖先，皆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发此重兴真如愿力，振起创造机缘，故有印白上人之造端、文节法师始终成此多宝奇特。更有三个汉子如常不轻，且现三头六臂，敲磕无限顶门，正当亲见法华一会诸佛同时，以故蓦劄相逢、机轮互换，直使现前人人眉光炤破今古去也。还有觌体承当者么？正好于此明证。杖人适于舟中有一偈，并对众拈出以似朱公：载得钟声震水云，笔尖不点已成文；裴公风度今犹在，互换之机孰与群？珍重！」" }, { "type": "p", "text": "谭埽庵居士偕诸护法，请于龙渊上堂。举：「灌溪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演祖云：『同门出入，夙世冤家。』秖如这两个恁么道，还有立地处也无？昔有老宿于门上写心字、壁上写心字，有老宿云：『门上但写门字、壁上但写壁字。』又有老宿云：『门上不必写门字、壁上不必写壁字。何故？文彩焕然。』」杖人云：「这一队没孔锤东敲西磕，未免在门户上起见，何似泥里洗土块，有甚分晓处？诸公也须知，杖人此来鸳水更到龙渊是何缘故？便是这谭居士惹下此没头脑公案，要杖人与他剖判，也还知此中底利害么？咦！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 { "type": "p", "text": "龙渊逵羽衡监院偕众护法请上堂。「一句定乾坤，十方同听命，突出金刚睛，来窥无影镜。」蓦振拄杖，云：「看，看！龙渊长老拄杖子，撑天拄地，击碎淆讹，佛祖齐立下风，山河惊起倒走，直得文殊拱手向佛殿里烧香，偏吉迷踪于山门前合掌，到这里还要渠别寻个转身活路始得。秖如诸护法请杖人主龙渊一句作么生？」复振杖，云：「揭开法藏融凡圣，放出光明照古今。」" }, { "type": "p", "text": "方荆溪居士请上堂。「天花处处鸟啣飞，浩荡春光却自微，尼父曾言吾与点，风流千古几知归？天不言而时行物生，将谓藏舟于壑以为固，有力者负之而趋，正在昧昧，又安知藏天下于天下有不可得而遯之者乎？到此须是通身手眼、已曾再三捞摝，始得于指尖头弹去迷魂蝴蝶、眉睫上掀落啼血杜鹃，移步荆棘林中、转身月明帘外，于有佛住处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无师表时垢衣挂体、垂手人廛，始许他入佛入魔、纵横异类。其中还有向这里能撩起便行者么？」复喝一喝，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五龙坊众居士请上堂。喝云：「会么？有物先天地，呼客灼龟；无形本寂寥，隔靴搔痒。能为万象主，垛生招箭；不逐四时凋，平地吃交。有个汉于此能抽脑后钉、去眼中屑，许他与傅大士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切忌龙渊门下过，直教打折老驴腰。何故？相逢若不亲锥拶，千古啀喍恨不消。」" }, { "type": "p", "text": "雪呼上座偕张竹房、项善男居士等请上堂。僧问：「从来密旨起潜渊，今日相逢不偶然，觌面亲承千圣眼，风光无处不周旋。如何是格外句？」师云：「杖头指出千峰秀，五凤楼前听好音。」进云：「恁么则四海五湖归洞水，神龙特地见纵横。」师云：「目前无别意，袖里有乾坤。」进云：「礼谢和尚去。」师卓杖一下，乃云：「一句定纲宗，古今拔异同，豁开千圣眼，刹海尽玲珑。诸仁者！一句既能定纲宗，如何从上佛祖个个銕铸面门、火烧肝胆，口罗舌沸、夺食驱耕，辨异拣魔、抽钉攻毒，乃至遗殃末法、奇幻愈讹，安得使刹海尽玲珑乎？可中还有知龙渊拄杖子落处者么？若也荐得，牛头没、马头回，曹溪镜里绝尘埃；脱或未然，纵有冲天之志、入地之谋，徒使狂怪锋横、戾车箭疾，则此垂手者又何能自已乎？秖如雪呼鳌子亲依杖人有年，今偕众居士求予指示向上枢要又作么生？」复卓杖，云：「好生踏毒还升刺，振起亡岐格外机。」" }, { "type": "p", "text": "息波上座偕王文学、张观察、项别驾诸绅衿请上堂。僧问：「竖教扶宗，须凭作者拈提；夺食驱耕，还他大人作略。秖如今日四众临筵如何指示？」师云：「锦花毬子半空抛。」进云：「与么则儒释并茂，禅律兼收去也。」师云：「四海六龙皆起舞。」进云：「移花兼蝶至，买石得云饶。」师云：「木人拍手千峰笑。」进云：「一人有庆，化被兆民。」师云：「天台山耸耸地。」进云：「今日大众瞻仰有分。」师云：「落艸还他落艸人。」乃振杖，云：「会么？孔子不梦周公，万古人昏弗醒；庄生能化蝴蝶，大千物幻成迷；文殊莫出女子禅，德山不会岩头意；大悲菩萨瓮里坐，道士酩酊捧漏卮。原始返终，天地可测；横施逆用，鬼神亦疑。看我杖头指点，便能突出神奇。是何奇？龙生金凤子，象趁玉麟儿，太平曲调从斯唱，振起新丰向上机。」" }, { "type": "p", "text": "佛诞日，高念祖居士请上堂。「佛真应身，如井觑驴；黄鹤楼诗，崔颢漫题。一棒撩空，打出瓮中之鳖；谁能垂手？无底篮儿自提。正当恁么时，还有撞著至亲，更问是甚么人者么？于百万人天中见一个跳出指天指地，有个旁观不肯欲处分他者么？若有，好与一棒；若无，好与一棒。何故？平分风月曾无异，痛痒还他各自知；如不知，年年空将恶水浇头皮。」" }, { "type": "p", "text": "真如铸塔顶，文节大师偕朱葵石、曹秋岳诸公请上堂。「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重言不当，吃瑯琊拽转长水鼻，吹散九霄云，天花仍乱坠。插茎艸而建梵王宫，拈一花而传西祖意，荐取目前机，莫作等闲戏。法华以童子聚沙为塔，渐渐积功德，皆已成佛道。既云皆已成佛，则渐渐所积即圆顿妙道也。如文与可胸中不有成竹，何能疾笔一挥而枝枝叶叶皆成竹之清风高节哉？只今现前诸公俨然一会，心中如不有佛，何能敬礼？如不有塔，何能瞻仰？如不知有向上事，何能亲向上事？不见文大师、朱居士与众耆宿才创重造此七级之机，则咳唾掉臂无非多宝玲珑、十方影现，又况有生銕铸成底三个汉子东敲西击，使六种震动、舍利飞光，凡有见闻，谁不平分此风彩？今日特为开铸合尖一句作么生？杖头点出千花影，个个遮那顶上行。」" }, { "type": "p", "text": "天宁修千佛阁，静闻监院暨诸荐绅为张观察祈嗣，请上堂。僧问：「茎艸重拈，毕竟是谁能出手？」师云：「天开瑞象光河岳，八表飞腾五彩霞。」进云：「若然，则楼阁重重见至尊。」师云：「弹指一声超劫外，刹尘于此各抽身。」进云：「大千觉海洪波静，三世闲名不待安。」师云：「箭穿红日影，珠涌海涛深。」进云：「秖如不立峻峭、不居正偏，还有转机无？」师云：「自己脚跟知落处，自然光彩照人天。」进云：「轻将一句诗题出，致使清风匝地来。」师云：「头头别有好生机。」进云：「昔日长沙，今朝和尚。」师微笑，乃击如意，云：「会么？正令全提，蓦地凭空霹雳；桃花浪暖，烧尾跳过龙门。正当恁么时，难逢此快便。昔僧问云门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大慧举问圆悟，悟云：『天宁则不然，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这里荐得，不妨两彩一赛，更须知有向上关捩子在。长沙岑因秀才问：『弟子尝见《千佛名经》，不知此佛居何国土？亦化物也无？』沙云：『秀才曾见黄鹤楼崔颢题诗后还有人题也无？』才云：『未有。』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杖人云：「这个岑大虫太煞奇怪，且留一句子与诸佛作出身路好。秖如今日天宁重修毘卢宝阁，杖人必欲使天下同见法身、同闻妙法、同得悟入，又何妨别开一路乎？」蓦振杖，云：「看看！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麟现瑞，凤呈祥，太平盛事有辉光。所谓诸法性无常，佛种从缘起，一花开而万国春，一佛生而千圣喜，金盆捧出活孩儿，宝阁重重添紫气。夜明帘外，臣进位而朝君；昼锦堂前，子转身而就父。秖此感应道交、天机妙合，岂不使千佛慧命常续此主中主哉？杖人特为指归一句又作么生？灵山今日亲分嘱，花萼联辉万世芳。」" }, { "type": "p", "text": "归居士荐子，请小参。「镜光无异影，眼幻却生迷，惊破玉人梦，黄鹂枝上啼。诸仁者！娇花易谢，谁邻弱丧知归？嘉实晚成，自喜传芳有在。父子之恩亲不爽，去来之义命靡常，就中拨转机关，格外濬通法脉。只今当如何拨濬？心契可能形再合？春还应见树重荣。」" }, { "type": "p", "text": "嵩乳和尚讣音至，小参。「逝者果如斯夫？犹有不舍昼夜者在。花卸菩林，清浦渡头烟棹冷；月沈东海，通玄岭外夜猿哀。虽然，此是今时门中世谛流布边事。秖如法乳相关，别有亲切一句作么生？神其鉴诸，妙协斯在。」" }, { "type": "p", "text": "真如浮图将合尖，众居士请开示。「常啼菩萨卖心肝求般若，杖人卖般若求心肝，且道常啼与杖人有同别乎？于此简点得出，则千圣不传之密自能通变，足以成就世出世法矣。秖如真如这个塔子，亦能卖心肝求般若乎？亦有向这真如塔子卖般若求心肝乎？《金刚般若经》云：『若有人能读诵此章句者，此经所在之处即为佛塔，一切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又云：『若有受持读诵此经，能为人演说者，即为有佛现在于世，若尊重弟子。』且道读诵与受持何相去？如此读诵章句者，但得如佛塔庙而受持演说者，即为有佛现在于世。只此可知，此法重在有人，此人重在有法。章句者，法也。此法是诸佛法身慧命之遗象，佛虽灭度，而此法象不可断灭。能诵此法，则诸佛法象常自不灭，如塔庙是佛之遗法，不作断灭相也。能受持演说者，即是传佛心印，说法度人，所谓得佛法分，为法王子，绍隆佛位，即如佛现在，为可尊重之弟子也。不见儒书云：『诵尧之言，行尧之事，是为尧矣。』今满天下谁不诵法尧、舜、周、孔者乎？诵法者，但闻夫子之文章也，而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此不重在能行尧、孔之事，是为尧、孔现在于世，而不曾灭度哉？如今满世间皆佛子，满天下皆禅人，谁不诵佛之言，读祖之语，其孰能传持佛祖之心法乎。即如五宗之章句，皆载在灯录，何独济洞二宗之心法为有人哉。正以此宗有能参悟，而得真师承之为授受也。不然，亦不过如天下之佛刹祖庭，在处遍满，但取象设之事，终须待能参悟者，以自取证，而使真法身不断绝也。汝诸人若知此参悟之义，便知卖底心肝，与卖底般若，的的有指归，非徒翻弄人之耳目，便为说法利人也。即如此真如塔，是古塔一旦毁坏，若无葵石朱护法，与寺中耆旧，延文节法师于此重创，与你众道人于此出力，则此佛塔亦灭，无复存此法身慧命之遗象矣。如果人人皆能以诸佛慧命，而自悟悟人、自证证人，则不特佛塔常新，而佛身常在，而传法弟子，如佛之可尊重也。不见世尊与阿难行次，见一古塔，世尊乃作礼。阿难问：『是谁塔？』世尊曰：『是古佛塔。』阿难曰：『是谁弟子？』世尊曰：『是我弟子。』杖人尝笑阿难，彼时当曰：『我亦应与世尊作礼也。』汝等若于此荐得，则今日真如塔前，十方诸佛，同时于此作礼证明，赞叹希有，岂不我等现在于世者，与多宝古佛同不昧灭乎！」" }, { "type": "p", "text": "天宁诸护法为求嗣，请开示。师云：「西天诸祖，多于为法求嗣，游化诸国，或因遗谶，或观祥瑞，而往往得人。如达磨于天竺望震旦，有大乘气特特西来；四祖于庐山见金陵，有异象而到牛头。此感应道交之有时节也。洵乎得一人可以嗣千圣，垂一法可以振古今。况有摩耶夫人，不愿生五百子皆证辟支，但求一子为天人之师。即释迦出世，亦必先观大千世界谁堪为父母，乃择净梵王摩耶夫人而后投胎。如此者，岂非愿力之所成就哉？上古有维岳降灵，生甫及申，如孔子亦祷于尼丘而生。读诸传记所载，以祖父艰嗣，而求诸佛天神及名山而协梦兆者甚多，此中别有说也。人之生子，皆其祖父夙业所感，或善或恶，或早或迟，听其报应而已。至于求嗣，虽亦感应不同，凡求得者，必不至于恶报。何则？如人求种子于人，彼必不忍以坏种与之，况求之于佛圣天神，肯以坏种而真人乎？此人情之必不然也。但求之，必求于上圣真神。如求官，必以我之文才德行而达之于朝廷，始得真功名禄位，非可诡遇而求荣反辱也。尝见一等人，不先量己德力，辄如寻常人，才搆得横才，便乃暴富骄人，多延堪舆于方寸外，妄求封拜及科第，连绵风水地以葬亲属。此岂仁人君子之所以求安亲属之心哉？不过逞一时之侥幸耳。或竟求之不得，积代停柩，以致暴露不能收拾矣。呜呼！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无子，便当修省警惕，不得已托宗族以求良家子为侧室，不致为妒妇所挠。斋戒以神明其行，节欲以凝聚其精，或祈诸佛圣以助发其诚，以大其后，何可妄为纵欲过度以求种子哉？若非父母是十善之家，即有圣子，肯轻投于非人为己之父母乎？殊不知得子之艰，有大利存焉。或上天故欲使其修德立行，或祖宗欲使其改过迁善，或夙业先偿而后得报，或末后自危而急转机。更须知惟贤父母乃能求圣子，惟圣子必须求贤父母，又不可坐于命数而不为善求，以尽人子之存宗脉也。可笑世人亦未尝不求，却去佛圣许下一愿，待生子后乃来酬此，非与佛神作市井之交易乎？如果能至诚而求，便当舍其最珍惜、最尊贵之物以供佛事祖宗，乃至济众作诸福田，而佛神亦必鉴其诚敬，以最珍惜、最尊贵者而报之也。今以不肖之心待祖宗父母与佛圣龙天，以刻薄骄吝之事以待亲戚下使，而欲求嗣于佛圣以感神奇之报，则佛神亦倒行逆施，为拨无因果也。如此之人，是岂仁人孝子之所以欲于方寸中为万世祖宗培植根本之心哉？人果能因艰嗣而返躬自省，以至诚心作福不回，而祈天永命为万世祖宗作根本计者，又何天地不从我立心、生民不从我立命也哉？此山僧仰体佛祖圣贤与天下万世于方寸中造命之心以作是说，惟诸公于方寸中谅山僧是幸。」" }, { "type": "head", "text": "著作" }, { "type": "head", "text": "题朱葵石郡侯孺慕图" }, { "type": "p", "text": "孔门七十子皆才智过人，得传其心法者，独愚与鲁耳。然自古忠烈贞节亦多出此，如王祥以孝行称，亦以愚故。彼只知有母，不知有身与天地，故冰可卧、鱼可得，身可全、母可愈，而天地气化亦畏避逆施而成其孝思，此智可及、愚不可及也。葵石朱公生于贵族，当父母兄弟无故而能终身孺慕其亲，世人皆感仰而图之，此古人之所难也。从来忠孝多生于危难，而富贵则臣子骄，公无故而能不骄，非愚于天性能乎？公以葵石自愚，今且进乎性命之奥，蓦于蚊子上銕牛处别得个转身吐气，则又非八角磨盘所能追风也。予喜，为之赠云。" }, { "type": "head", "text": "题葵石居士梦石图" }, { "type": "p", "text": "《华严》宗旨，以法界惟心造，正与大《易》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一机轴也。圣凡之依正，皆感心业而成，即佛祖神道，亦以感应始交。文恪朱公以廷对第一至翰林时，梦家园葵花大开，感生子葵，公喜其有向日之忠，因字葵焉。及公成人，忽自梦于古刹弥勒前，见鸟雀有失群者，触石而殒，乃自创曰：「禽鸟有至性尚不灭，奈何人不如乎？」俄空中有神告曰：「善哉！果以一念之忠贞，足感千秋之灵应。」公不觉毅然化为石峰，炯炯乎若有至大至刚之气充塞于天壤者。惊而寤，乃自命为葵石。以故一生居家出仕，无不感此忠贞而发诸事业，此父子传神之学，且世为法门柱石。故予十年前契阔，今又晤公于针劄不入处，当能石上栽花，笑倒南泉，无措手口也。更为之题云。" }, { "type": "head", "text": "题定庵老人手泽卷" }, { "type": "p", "text": "予昔在博山，见怀煦、道默、石车同参友，以诸方尊宿手卷呈和尚与雪关兄同看，各自有赏鉴者。予时独以须看有何言句能与人结冤业，如只水上打棒子，堪作何用？和尚与雪兄皆愕然点首曰：「正是所谓千年故纸可合药也。」予今偶倚杖，梵受院主静闻乃焚香大展，以其祖定庵老人手泽及诸家题辞卷呈览，并求一语弁之。予细阅，乃知此老操履孤峻，如天马行空，不落影迹。即彼山海关外、惨杀场中荐拔幽魂，与五台水雪中掉头不返，此便足以媿悚人心神，不忍自陷于生死也。彼交游如雪峤之倔强、瓶窑之精密，咸能磨棱合缝，相就于公，可不观友而知其人乎？至如题辞中有永觉、古德、石雨、三宜、素华、道开诸公之称述，其高风异节与发药，其后世子孙又有足与人结业报恩冤之有在也。予特拈出，以示其有血汗之厥种云。" }, { "type": "head", "text": "静闻监院结社引" }, { "type": "p", "text": "灌溪云：「我得临济爷爷半杓、末山娘娘半杓，合成一杓，受用不尽。」后示众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浪杖人云：「这汉更须吃山僧脑后一棒始得。渠只知吃爷娘残羹剩饭，净裸裸做个躲根汉，有甚么大变化处？」虽然，要到这汉立处打破，大唐国能得几人哉？梵受院主静闻，脚跟下踏了天宁一片田地，却能破除窠臼，别立生涯，于龙门处拈一茎艸建立梵刹、于显圣处盛一钵饭接待方来，令彼于无门入门、无食得食，穿却五十三参之鼻孔、收来百城烟水之杖头，岂不胜于寒蝉抱枯木者哉？果能如此，则不负二老之指授；不则，如诸岸口架大屋，养闲汉取笑，明眼问著：「大家相共吃茎虀作么生会？」未免开眼尿床如箭射，向何处亦不知也，岂不惜哉？院主当以此勉诸同社，则将头既猛，先胜三军矣。" }, { "type": "head", "text": "题小屋如渔舟卷" }, { "type": "p", "text": "一篙上人未脱白时，即以小屋如渔舟自额其居，不知志于渭川之出乎？志于严陵之处乎？石仓曹公喜与游，尝题咏其风流标致，而友爱之谊甚高，素法师已鲜笔称之矣。值世变烟波，乃以一篙自命而撑出，独追龙门、愚庵二老，𢔒徉乎西泠鸳水之上。石老夺其钓竿，要讨浮定有无之意；三老纵其船子，要使没踪迹处翻身。则篙之为篙，诚不易也。今年杖人偶来梵受，将阅月，上人周旋于丈室间，煞有转变之密。一日披其卷，乃再叹之曰：「古人抛梭为龙，盖妙于化也。上人之机如此，则化之及篙，而其为化，又何可预为画哉？」杖人且拭目待之。" }, { "type": "head", "text": "题恒生上座血书法华经" }, { "type": "p", "text": "华严一真法界如个太极盘子，八八六十四卦无不具备，争奈针劄不入？所以天下人物无不陷在卦爻之中，自非悉达从盘底下翻出坎中，指天指地，㘞转坤艮之蕴土，谁能使天地同根之人如帝出乎震、洁齐乎巽、相见乎离，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与万物各正性命哉？此《法华经》本末开合之意正在此也。不则，何以收归坤兑而证天干之涅槃真际，为原始返终之道哉？恒生上座发源于台宗，必深讨其旨，故能以舌血代眉间放光，照破根尘识界，全归华藏一真，乃知水潦遭一踏、俱胝睹一指，便能顿见全机，超超乎向上也。杖人偶于鸳水发棹武林时，蓦遇恒公索此，不免剔起两茎为之喝彩，更请衍门老代我拶你。恒公从何处始能先以断贯索子穿却善财、龙女二人底鼻孔，做个踏盘子人𫆏？咄！" }, { "type": "head", "text": "龙渊景德禅寺募重建钟楼引" }, { "type": "p", "text": "法界虽广，不出三科七大，而成凡圣之缘生。至《楞严》了义教中，独选耳根音声轮，为圆通常之最初真实方便，以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也。如世尊之心色俱胜，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与法界庄严。使佛灭度后，色相俱空，即未灭度，如隔彼城郭山林，与一罗縠，亦不能见。独此音轮，与此声教，不可昧灭，益见此圆通常之端，有统于十八界也。禾中龙渊禅寺，其创建自唐宋以来，详在谭埽翁序中，予不复赘。今寺中有钟，而楼已坏，虽有钟不能撞，亦如无钟也。人隔山林，不能见寺，或一闻钟，便知有寺，以及僧法之庄严。今既钟无震发，虽近城郭，而此人民，朝不闻警、昏不闻息，日不闻有登座说法，则此地灵亦消歇而不能疏通，法化亦泯亡而不能导达矣。较此，岂非主法者与护法之责任，有所不备也。谭公特倡此举，予又不能不为之先声，以告夫诸高明，共成此真教体之圆通常，端有所属，而不致于昧灭云。" }, { "type": "head", "text": "项牧公居士重刻准提忏仪序" }, { "type": "p", "text": "观夫天下人物，莫不有此灵心在法界中。以各因所引所感，故有种种差别，以交错成此凡圣之文。而佛圣之设教利生，亦各因其所近，以导引之、感激之，使彼各自原其始、返其终，而不失其性情之正。然此便有世法出世法之方便。至如诸佛菩萨，充满刹尘，独有观音与准提救世，最为灵应。而法界中，亦无一人不知有观音与准提者，正以准提即观音之普门示现也。不见其咒，先以观音大明王真言冠其首，以准提真言成其终。盖此咒乃法界秘密藏中之三昧王，能出生诸佛菩萨之智德庄严，以故称之为佛母。以准此凡圣之情，以提此遮那之性，为主中主之镜印也。惟此菩萨有必救之心，以故群灵有必求之信。使此无感应，则尽法界无有肯信受也。持咒与念佛全同，惟参禅稍异。咒以信为主，禅以疑为端。信极则无疑而直入，疑极则必信而顿通。在持咒与念佛，决不许疑。稍疑则如轮刀上阵，而志不勇猛，必自取败也。而参禅虽曰疑情，而先必深信有教外别传之旨，但不知古人言句之异，猛欲发明之为疑也，非谓疑此或有或无不可必也。若如此疑，则又是信之极、求之切也，又何始终之不同哉？此中有二义：一、利于童蒙，以其心无杂虑，但恐彼无求心，能有求心，则推开秘藏，光灿天然矣；二、忌于聪明，以其心多散乱，不能专锐一心，如能一心，则全收法界，体露真常矣。是故圣学以颜、曾之愚鲁独得心传，而游、夏之文华难于入室，况持此咒独以收摄身口意之放心，于三相应处退藏于密，而默识贯通于参赞位育也，谁谓佛教不与圣学相表里哉？然则儒宗自有克己慎独足矣，何必更持佛咒乎？曰：从来诸儒专以世教为事，而未肯于身心性命中求透露，至遇生死危难、水火刀兵中得大神通解脱之机用者几人哉？正以彼志不在生死性命，是故借此咒力以引导之。如有别传大药能疗万病，亦必有药引，始能导达于五脏六腑、十二经络，而通乎风寒暑湿、表里虚实，使无此引，则闭塞而不能自达也。以故准提称为佛母，如母能救子，子能求母，则两得之矣。如子不专心求母，则母徒有倚门而悲耳。天下群情，各有志愿之所到，即是药引之所到。至于却病延年，起死回生，超凡越圣，又在引之浅深，与志之勇怯也。又若蒙者，陷于无愤无求，为五欲所引。聪者，陷于偷心傍瞥，或为异端所迷。即有求而非关性命，即有持而不专久常，不求正法而能证真，必无是也。惟久持此咒，最能启蒙摄聪，速应危险之求，神化魔冤之业，此非谓秘密金刚王哉。嘉禾项牧公居士，素承家学渊源，忠孝名世，独于准提得其法脉，常较梓其修礼忏仪，而谭埽翁详为序其颠末，深得显密圆通之旨也。今我灯侍者，是其嫡姪，因得读吾《充智证传》，大有感激于宗门纲要，而参礼于予，叙从前亲石头余集翁之机缘，且请序此忏仪，以表扬其感引道交之旨。予以设坛修忏，须协众人之力，而有时若要直捷易精，只须持此一咒而无间，则亦不负上承下仰之法，可速得成就此王三昧也。因是曲为之阐发云。" }, { "type": "head", "text": "高玄期先生明水轩笔记序讳道素，原名斗光" }, { "type": "p", "text": "天下乃古今人所公共之天下，此可能为者，彼亦能为也。然而天下是非好恶，未有不同，亦未有不异，虽万有不齐，亦不能出此公共之同异也。以故有神圣出世，为人立极，以道德功行制作文章，与天下均其是非、通其好恶，为安身立命处世为人之法，是亦因其是非好恶以成公共，使天下万世不可以各自异同，而外此公共之异同也。神圣则能通其变于古今，贤哲则能循其变于一世，而愚迷者既不能循其变，则自陷其身世也。故天下万世独赖神圣之法为之定制，可变通也。变通之法无穷，然不出于读书学道、修己治人为主，舍此则不知有通变之端。今阅高玄期先生明水轩笔记，独能推明古人而得其五要，上可通于神圣，下可变其愚迷，自一身推之家国天下，无不可公共也。先生之平日操修又何如哉？予不能赘，请以此帙刮目读之，当自有跃然而起者矣。" }, { "type": "head", "text": "高寓公先生示见语序讳承埏" }, { "type": "p", "text": "今之天地日月，与古之天地日月无异。今之世界人物，与古之世界人物亦无异。独今之所谓圣贤仁义，与古之所谓圣贤仁义，却于真伪虚实大不相同者，其弊端安在？今之弊，正如假死之汞银，虽亦好看，才入炉火，其形神立时俱丧。而不如古之百炼真金，虽经折挫，更入炉烹煎，愈见其精神坚密，不可昧灭。何则？古之君子，其于立身处世，必以戒慎恐惧为主，决不敢肆无忌惮，为放僻邪侈也。此三代之后，无真圣人学术者。凡一切称为功名事业，制作文章，多出于无忌惮。所以真圣贤仁义，少见于世，而风俗靡靡，愈趋愈下，有不可挽回也。虽然，岂天下真绝无能戒慎者哉？予因高子念祖，以其祖父遗稿，属予为序。既述其祖，复读其父寓公先生之示儿语，引用古人之格言，以警策子孙之倣傚，真可谓戒慎恐惧，有得于圣贤之学术者矣。子舆氏有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发愿为大人者，请事斯语。" }, { "type": "head", "text": "吴瑟黄居士竹山诗序" }, { "type": "p", "text": "陶靖节，晋处士也。能不为五斗折腰，而赋归去来辞，门栽五柳，高自标致。独以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俨然为羲皇上人。以故其诗之清真古迈，直凌驾汉魏之上，而追三百篇之遗风，令人读之蜕出尘埃之表，后世无不目之为千古人。周濂溪尝教人寻孔颜乐处，煞有味乎此者。而陶子之于饭蔬饮水，视富贵如浮云，与箪瓢陋巷而能不改其乐，相去其几哉！禾中吴子瑟黄，乃今之处士也。才品足以有为，诗文足以自娱，尤能见几而作。移居于桃溪竹山，以躬耕亩亩，乐志潜修，不敢多求于造物，不可得而为者，则造化亦无从操纵其所以自为也。异哉！吴子之进于禅学，以性命大事，必求其大，透彻活路，有不可以御之者。予不独以洁身善世而高其志也，予窃有以望之，故并引而勉之。" }, { "type": "head", "text": "汪西崖居士知命序并偈" }, { "type": "p", "text": "孔子以五十而学易，可以无大过；杖人以五十而学过，可以无大易。此与观过知仁甚符。使孔子曾无志学，以自立而至不惑，何能于五十即知天之明命哉？然亦太煞与人立阶渐，不许轻于躐等，俾后进深自勘对，则致自心之良知，格自能之良物，诚于性命之道，有不可自欺昧也。桐城汪子西崖，夙曾亲先博山和尚，志于本分，力持金刚准提。既出仕而知海南，备历变革，能自保脱。抑且归而琴瑟和好，友爱而教子女，斯亦可以观过知仁，于居变易而能俟天命之有渐也。兹特参予于龙渊，会诸公请提向上事，尤折节皈依，其志炳然，洗心于原始返终之故，则大易习坎维心，亨行有尚，庶几丽而化乎吾宗别传之密也。复寿以知命偈云：博山自少曾亲见，镜破花枝尚俨然，今幸龙渊逢杖影，好藏于密看飞潜。" }, { "type": "head", "text": "题宝梦记" }, { "type": "p", "text": "雪峰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尽大地是法王一个身。」赵州闻僧举此语，乃曰：「你返闽时，为我寄一把锹子去。」又道吾问云岩：「大悲菩萨如何有许多手眼？」岩云：「如半夜以手摸著枕子相似。」此两则是千古淆讹公案，若有人能勘破，切忌开眼向人说梦。杖人今阅朱子蕃居士《宝梦记》，大讶曰：何物作怪，得恁么奇幻？不啻僧繇欲邈志公真，志公以手剺破面门，作十二分观音神变，光明错落，使僧繇无著笔处。只这些子杖人，试问朱子还用那一只眼觑破始得？阿呵呵！不妨疑杀天下人去在。" }, { "type": "head", "text": "为金载含居士作法戒约" }, { "type": "p", "text": "予倚杖龙渊，偶与诸公谈及袁中郎之奇才，予以兼有仙风佛骨，与苏子瞻为千古上下。人问：「何以见之？」予曰：「仙佛且置，聊拈其诗，如高飞知鸟意，淡放解花情，与鹤瘦行藏稳，鸥闲饮啄工之句，便有风人之旨，足以振起大雅也。近世人文之浮滥，既无实际操履，又无师友相规，不免为身心家国之累，从何处有避祸之路，而寻入德之门哉？」前者见武林榷关李公，梓苏子瞻晏会，约定为三四五品之次第，虽为人事一端，可见其有飞高放淡，瘦稳闲工之妙，岂止使人戒杀省费，惜福养和，可以时联亲友，久处交情之无弊哉？使能推此密用，于作文章，立功业，居疑畏，全始终，大有足为中和勤俭之风教也。座中有金载含居士，避席而礼请曰：「某前日于姊丈张竹房案头，得读和尚诸刻，专提佛圣安身立命之旨，与精一中和易简勤俭八字，为世出世法之根本，直下令人心死污下，已早五体投地皈依矣。今又得耳提面命，何敢不铭刻哉？乞师授名示戒，作入道初机，则异日不致为门外子，以自暴弃此生平也。」予乃惊起曰：「善哉！君少年高奇，能不鄙我山野之言，与能折衷于吾宗旨，则所拈之苏袁，不为君之嚆矢乎？予新刻有《丽化参同》及《充智证传》，如能深心参究，则此悟证，当不让古人也。虽然，读书得吾妙却易，知言行己事却难，君之内能以三刻而参究，外能以苏袁之诗约为禁戒，则吾道不在文章之高淡而一贯，全在忠恕之稳工也。」因即述其语，为君守常之法戒，幸母为世情所转，必当借此以挽回风运，岂非千古奇遇于旦暮者乎？是为约。" }, { "type": "head", "text": "和谭公颂文师朱公重建真如塔韵" }, { "type": "p", "text": "塔势如涌出，惊飞日月宫。杖尖迸活眼，烁破几花空。童子戏聚沙，拈来夺化工。文可有成竹，一挥凌苍穹。渐渐皆多宝，枝枝撑八风。影分尘刹佛，眉毫先射东。罄咳古今开，葵心笑玲珑。俨然趺未散，主宾无缝中。梁公右掌擎，断取天地蒙。剥尽雷还复，重离标我宗。谁见上之载，神道藏靡穷。" }, { "type": "head", "text": "和谭公迎塔心木韵" }, { "type": "p", "text": "龙树地中涌，天生多宝年。一心奇作主，七级看飞仙。日月分神彩，山河藉法缘。指弹惊舍利，尘刹拂兜绵。" }, { "type": "head", "text": "过朱葵石居士别业拈赠" }, { "type": "p", "text": "没分晓句迥常流，放鹤洲前笑自繇，七佛秪应无觅处，却能空手把锄头。" }, { "type": "head", "text": "埽庵居士过访龙渊和荅" }, { "type": "p", "text": "择地树吾法，践君夙所缘。不劳弹指力，重振隐龙渊。歌载三吴月，棹来西越船。临风堪接引，应有异人禅。" }, { "type": "head", "text": "荅高念祖居士过访韵" }, { "type": "p", "text": "秋引龙渊醉，谁探古镜颜。钟声飞鸟外，麈影拂松问。结社抡精白，开炉煆往还。高贤如有在，何必羡卢山。" }, { "type": "head", "text": "次韵荅埽庵居士有引" }, { "type": "p", "text": "予海内知交虽多，至如埽翁独擅著作之林，更能深心为吾宗赞扬法脉，而推重予不在古尊宿下，始终必欲成吾三汇全录，于楞严大藏流通，此实千古之真知己也。此行且作诗订我秋期于天宁共襄大事，益令予感激，特和其韵以酬正云。" }, { "type": "p", "text": "杖引千岐路，敲空笑几回。神鸡甘食火，狂象畏闻雷。丽海珠何去，横秋鹤自来。独怜删定事，知己急相催。" }, { "type": "head", "text": "次埽庵诸公送故司空高玄期寓公两先生祀东塔功德林韵，兼赠念祖居士舍石建大悲阁" }, { "type": "p", "text": "拈将茎艸表高深，影掠风旛未易寻，既有亚仙能舍宅，岂无卢老独传心？孝思直荐悲华阁，法社弘开功德林，古道贵于存实际，观斯足以励来今。" }, { "type": "head", "text": "当湖朱鹤门明府招游弄珠楼，读宝月巢云骄合浦之句，属予题额，拈天凑二字，并赋赠" }, { "type": "p", "text": "一棹南来不远寻，喜逢知己共登临。危楼尚有弄珠手，奇句堪传巢月心。烟雨湖山秋已醉，笑谈飞跃意何深。天机自凑忘游适，千古风流只在今。" }, { "type": "head", "text": "读汝航兄次祥老诸公时挑野菜和根煮韵" }, { "type": "p", "text": "真个能闲解此探，皮肤脱尽自相甘，石头路滑机斯密，竿木随身试所堪。拔出有根惊得句，来时无口笑何惭？髼松一碗真风味，勘破吾宗较二三。" }, { "type": "head", "text": "赠冯兼山居士" }, { "type": "p", "text": "双径当年曾达书，点中圆相近何如。扫除丈室谁能对，断取东方妙更舒。照世戒幢招庆月，化身帝网放生鱼。乘时揭出三无朽，觉后宗承孝有余。" }, { "type": "head", "text": "读梅溪肩公感激诗明眼人凉不作实法会因次韵慰之" }, { "type": "p", "text": "枕犀破梦快炊粱，刍狗谁怜践道旁。长啸苏门知有识，放怀鸳水拟何乡。布毛拈出鸟窠笑，纸烛吹来龙杖行。言与心亲非可比，英雄自古善疏狂。" }, { "type": "head", "text": "仇敬泉居士七秩" }, { "type": "p", "text": "大法从心世所稀，昂昂竿木好旋机。逢场作戏谁为侣，在欲行禅独入微。柏子庭前看秀远，桂花云外笑香飞。石头路滑如能造，自有丹霞握手归。" }, { "type": "head", "text": "偕谭埽庵、张菊存、项扶公、项牧公、高念祖过贤谿，访息波源公，其灯子为吾侍者，并此志喜" }, { "type": "p", "text": "卜得嘉栖最快便，于溪尚可使思贤。昔奇相业为兰若，今喜宗风有陆宣。花发上林春更媚，月生秀水夜尤妍。殷勤不必频留记，此后天机已俨然。" }, { "type": "head", "text": "王云来居士未及就访，先以诗见寄，喜其笃于为法，次韵酬之" }, { "type": "p", "text": "未见能亲别是便，当机端不让前贤；常啼卖底心应剖，尼父抛来铎可宣。空谷莺迁音自啭，幽花春在笑犹妍；龙渊杖击千峰月，光射眉间有跃然。" }, { "type": "head", "text": "高念祖居士过访，咨向上事，并出其祖父诗集及自所著示予，因即前韵赋此" }, { "type": "p", "text": "披来三集喜便便，家学渊源不一贤。此道未行惟自审，斯文既没在能宣。精金跃冶休惊怪，美玉离荆漫诧妍。传世经纶应不坠，寸心千古有同然。" }, { "type": "head", "text": "赠秀石禅师" }, { "type": "p", "text": "剑阁重关昔已过，禹门浪里唱巴歌，江南到处皆亲友，节拍阳春亦自多。杖影无端落荒艸，秋江清浅君能讨，大悲林下雨新花，香风八面将人扫。" }, { "type": "head", "text": "埽庵诸公八过访龙渊，兼为予作全录序及刻提傀儡、卖灯心二说，次韵谢之" }, { "type": "p", "text": "廿载交游著作林，频频敲唱一何深。机抽千古戏堪作，光射群灵灯有心。拨出杂糅奇自勘，引来醇美喜相斟。黄金不必铸钟子，别有无弦解赏音。" }, { "type": "head", "text": "和荅埽庵居士九过诗" }, { "type": "p", "text": "天下久为类分裂，有教不使谋各绝。道能大同统其别，海何曾拒百川决。笑彼小异藏孔穴，无端强证龟为鳖。惟见千圣能出楔，多方善诱使自彻。吾无隐乎其秘诀，著作当溅笔端血。石城曾订参同牒，双径飞符振西越。禾中六载相交迭，龙渊九过诗如缀。我亦附丽公之热，千古风流无与埒。" }, { "type": "head", "text": "酬沈荑庵项子介二居士过访" }, { "type": "p", "text": "八面旛吹不令风，谁从竿立问天中。不禁附丽传斯化，却喜参寻妙此同。鹤唳九霄惊影白，花飞三月笑春红。曾闻梅已山中熟，咬破方知道在东。" }, { "type": "head", "text": "寿王亦含居士七秩" }, { "type": "p", "text": "方外将何以寿公，木鸡养就好乘风。一声啼彻晓天户，扶杖欣看海日红。" }, { "type": "head", "text": "荅埽庵诸公过访四韵" }, { "type": "p", "text": "春色招摇烟水中，喜君一棹快如风。龙渊六过何奇特，不怪参同善脱空。" }, { "type": "p", "text": "千古淆讹暗号通，添多减少孰能工。相逢不厌频频举，掀弄全凭破格风。" }, { "type": "p", "text": "几人看透此宗忙，用则行兮舍则藏。愧我谬承三圣集，满江花鸟载幽航。" }, { "type": "p", "text": "斫尽丝竿还自寻，于焉笑傲入高林。陆公不是闲敲唱，呼出瓶鹅别有音。" }, { "type": "head", "text": "和谭公留巨方法师久主楞严用达大师韵" }, { "type": "p", "text": "刹竿扶起意尤新，鹫岭花开别有春，今日当机拈出看，俨然能笑是何人？" }, { "type": "p", "text": "紫柏风高类不齐，一言曾豁古今迷。楞严统揭真声教，法藏全彰岂止啼。" }, { "type": "p", "text": "绍述堪承三祖家，春风吹醒劫前花。血痕彻见遮那痛，忍看寒岩弄晚霞。" }, { "type": "head", "text": "紫柏大师刻册藏板于楞严，已有成规。项嵋雪诸公再三请予主其法席，予适有长干修藏之举，乃赋此辞谢" }, { "type": "p", "text": "谁将心血绣遮那，紫柏曾翻藏贝多。我亦长干惭剥刺，那能锦上更添华。奇君此念深尘刹，就里希为较杂讹。大法机缘应有在，眼明当不混金沙。" }, { "type": "head", "text": "赠曹秋岳居士过访" }, { "type": "p", "text": "英雄必夺造物权，造物必夺英雄志。英雄造物两对头，逆顺曲成万古利。今喜与公谈禅易，习坎堪为性命敌。八角磨盘空里飞，七圣俱迷漏消息。" }, { "type": "head", "text": "挽嵩乳密和尚" }, { "type": "p", "text": "栖凤枝头听好音，归来还自笑吟吟。藏身东海谁能见，春起龙门雷雨深。宕漾风光天凑巧，儿孙得力何寻讨。临行一语寄同条，珊瑚撑出日杲杲。" }, { "type": "head", "text": "赠嘉兴高明府过访" }, { "type": "p", "text": "灵风善启多情钥，八牖轩轩群翅掠，庭花春盻玉炊烟，化母何曾先嫁作？啮镞之机暗号通，天生奇中捷于弓，柳眉痕拂晓梢月，说剑巴陵荐独工。" }, { "type": "head", "text": "重晤汝航法兄" }, { "type": "p", "text": "三十年前事已陈，不堪举似与时人。相逢喜有先春意，犹胜芙蓉滴露新。秋拂长空鸿雁好，同条句子宜倾倒。一笑风流彻古今，梦花枝上月皎皎。" }, { "type": "head", "text": "喜晤吴瑟黄居士" }, { "type": "p", "text": "才高能取亦能与，自可因今而作古。天下探春实际难，几堪击起惊心鼓。喜君濯濯水月姿，拂拭吹毛人著疑。痛快吾宗为变化，临风杖影笑何奇。" }, { "type": "head", "text": "示兴庞冯达生居士" }, { "type": "p", "text": "自能因不失其亲，亦可师宗于此世。吾子龙门已杰然，而弗苟且于出处。尝向嘉湖作浪游，二三子与相绸缪。惜乎逝早不终事，在我独于后嗣忧。杖人今偶来此地，喜君父子亲承记。则此法乳尚能存，勉哉绍述成其志。" }, { "type": "head", "text": "重晤吴鼎陶居士喜叙匡山之旧" }, { "type": "p", "text": "石耳峰前看鹤飞，十年清唳尚依俙。鸳湖重发一高笑，逗出宗门向上机。" }, { "type": "head", "text": "赠梅溪肩公佛担之字" }, { "type": "p", "text": "少处减些多处添，掀翻三藏两头尖。云栖古佛亲收拾，东土西天一担肩。" }, { "type": "head", "text": "次埽庵居士韵" }, { "type": "p", "text": "杖头灶破寺苔新，蓦面风吹没马尘。谁向尸林敲骨问，当机应有剔眉人。" }, { "type": "head", "text": "圆戒日和韵酬谭公" }, { "type": "p", "text": "梵网偏收此有情，戒香染处妙非轻。欲钩抛在能牵引，终始遮那浪里行。" }, { "type": "head", "text": "示宰行项子" }, { "type": "p", "text": "山下有泉孰启蒙，不求不愤圣无功。经纶天地从心起，习坎方令造化通。" }, { "type": "head", "text": "寿静闻上座五十初度" }, { "type": "p", "text": "资圣亲扶古刹竿，三吴两越作同参。就中别有超方句，鸳水门前看指南。秖这是，许谁甘，花鸟天风意已酣。" }, { "type": "head", "text": "赠张玉可居士写照" }, { "type": "p", "text": "为我传神，见者皆喜，无可相酬。只呼你一声，使你笔床震动，毛骨惊起。秖这个不落不昧底，在你眼中手中。且道是花之写春，是月之照水？" }, { "type": "head", "text": "示先筹禅人" }, { "type": "p", "text": "如虎之缺，谁敢争先据其头；如马之馵，切忌落后遭其蹂。十道不通风处，别有运握一筹。当机蓦能夺得，便可倒跨铁牛。" }, { "type": "head", "text": "示李士先道者" }, { "type": "p", "text": "能争居士先，百尺竿头须进步；不落衲僧后，无底篮儿应自提。更能撞破函谷关中月，来讨棒吃，与你一个类之不齐。咄！" }, { "type": "head", "text": "赠息庵居士持般若获梦授弄孙嘉兆" }, { "type": "p", "text": "金刚翻影六如梦，谁见如来真有为？大士白衣亲吐露，杖头指出玉麟儿。" }, { "type": "head", "text": "寿瑞桓冯居士八秩" }, { "type": "p", "text": "剔起眉毛是几茎，万年枝上月如水。分明照彻山河影，谁见莲台最上层。" }, { "type": "head", "text": "鼓山永觉和尚像天宁寺请" }, { "type": "p", "text": "大好圣箭，射透石鼓，赚杀太原，几遭猛虎。如何影弄鸳湖，惊得木人起舞。为甚么起舞？只为误沾著了他的毒蛊。" }, { "type": "head", "text": "佛日石雨和尚影" }, { "type": "p", "text": "兄从雪峰滚毬来，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滩头，招手一笑，直得船惊目注。旋于南屏径山，又隔角相思，却成个岩头道底末后句。咄！且放过这一著。" }, { "type": "head", "text": "闻谷大师影" }, { "type": "p", "text": "颖脱瓶窑，秃号掌石。闹蓝里抽条，冷灰中返掷。狭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将我鼓山箭上加尖，奈弃禹门跳浪一霹。" }, { "type": "head", "text": "寒山、拾得二大士倚古槐看龙，为灯子题" }, { "type": "p", "text": "是谁创此想头，写彼二子弄卖，俯古槐而看潭龙，引风雷而出神怪，不知死水几年藏，直至如今倒岳倾湫，使此造物乾坤不敢顽癞。" }, { "type": "head", "text": "三宜和尚道影，有静闻监院侍立" }, { "type": "p", "text": "老侬以保社累这厮，入泥入水恨深。这厮以说法累老侬，负吾负汝冤结。就中斧斫不开，谁惜老婆心切。梵受门前，鸳湖水底，有个火把子，能烧变化之鱼龙。一恁搅乱烟波，赚杀他迷头认影之跛鳖。" }, { "type": "head", "text": "愚庵和尚遇陈白子图赞" }, { "type": "p", "text": "放步横行，没落拓汉。到处逢人，谁能把断。无端撞著小孩儿，拈出一枝花。不知渠被你换，你被渠换？黄梅路上雪狗翻，留下一则奇公案。" }, { "type": "head", "text": "文节大师偕三居士同帧" }, { "type": "p", "text": "俨然指出目前机，鸟自啼兮花自飞。这段风流谁会得，一堂师友笑依俙。" }, { "type": "head", "text": "远门柱姪禅师像" }, { "type": "p", "text": "支提崖上抱不平，石耳杖头惊毒鼓。翻身一跳过龙门，大叫云门一字普。五灯续起燄纷飞，烧杀神蛇与鬼虎。" }, { "type": "head", "text": "白法老宿与高子念祖同幅" }, { "type": "p", "text": "高子英华，凌跨一世，慧眼古心，深求实际，足以振作天机，足以破除积滞。更系以赞曰：苍苍乎松，幽幽乎石，盘桓者谁？水清月碧。噫！莲社之高风未坠兮，远公彭泽；颉颃于千载上下兮，聊通这些子消息。" }, { "type": "head", "text": "飞来大士像为周摩云道人题" }, { "type": "p", "text": "大易命根断，是爻皆变化。六龙无首飞，渠今何似我。却疑大士掠空，拈起糊饼，将天下人勘破。贺贺喜，你又遭馒头骂。" }, { "type": "head", "text": "三十二开士写金刚经赞" }, { "type": "p", "text": "瞿昙托钵归方丈，不曾放光动地，争奈空生眼花，无端密启其意，三十二场恶水泼得尽，法界血淋淋，阿那个勘破他末后句？咄！" }, { "type": "head", "text": "冯瑞垣居士八秩像" }, { "type": "p", "text": "天与之容，道与之貌。人伦之标，孝友之教。密藏健顺之机，英发化育之造。五福全而寿高，四世贤而德邵。自笑步行骑水牛，相将宝志同倾倒。" }, { "type": "head", "text": "项孔彰居士以手加额图" }, { "type": "p", "text": "人之所以奇于人者，辄称为有手眼。惟眼能择人，手能接物。如有不能择接，则必盲于邪僻，溺于坑阱，不如无者之自能藏拙于浑沌也。如公之眼久冷，手久闲，蓦而加额有望，使不深于知己者，何足以知其故哉？予方外人，绝未能知公，而公绝能知我，是必以不能知为深能知也。不然，何肯如此冷闲，而独索我不知者神而明、默而成其故乎？予于是益奇公之手眼去人远甚。" }, { "type": "head", "text": "张菊存观察缁衣像" }, { "type": "p", "text": "王文正公为宋朝贤宰辅，自恨一生未曾为僧，而此志已非将相所能及。今张菊存观察退居林下，以方服自娱，将追裴公美披衲托钵于歌姬院，而倒用佛智作牵欲钩也。较此三老有一毫讳忌，何能脱体风流以振千古乎？噫，亦奇矣！" }, { "type": "head", "text": "张竹房居士像" }, { "type": "p", "text": "五柳先生自作传，恐无知者污其面。竹房有函未展卷，停笔沉思如想见。忽亲见，春风吹醒琼花院。" }, { "type": "head", "text": "李士先居士像" }, { "type": "p", "text": "庞公倾家私于湘水，便能吸尽西江，以一破笊篱于陆地上捞摝蛟龙虾蟹，平分风月于马祖、石头之门。今之李士先如地行仙，于无爻象中拶出天地人物之性命危微，而且赤手游于愚庵诸尊宿之门，与人解粘出橛，其孤风绝侣，殆几乎庞公之逸翮也。杖人每见其状，辄咄咄而解颐，亦奇矣乎！" }, { "type": "head", "text": "项善男居士镜中像" }, { "type": "p", "text": "这汉毅然，藏身弄影。蓦面相逢，如驴觑井。笑他三圣，自肯开眼。尿床赚杀镇州，谁向刚圈撞醒。" }, { "type": "head", "text": "项牧公居士小影" }, { "type": "p",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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