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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雲叟禪師語錄序\n楚潭州之距浙也三千餘里，有寺曰龍牙，其監院奯雪林、侍司慈照一，齎其故堂上雲叟和尚語錄，走明州瑞巖謁遠菴和尚編刻之。刻成，巖陞座，舉揚雪峰末後句。巖頭證明公案，且云：「黃面瞿曇說成一大藏，猶云未曾說一字。周金剛燒卻《青龍鈔》，拈條赤楖栗，輒道箇吾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爭似我龍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腳，頂門卻具摩醯眼。借洞庭湖為一張口，掇君山作舌頭，默時說、說時默，一一從胸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去。」又設奠云：「雲叟生平一副鐵脊梁，佛來也罵、魔來也怕，卻撞著瑞巖，三十年來一獻一酬、一斟一酌，兩不虧負。三千里外目擊道存而今更與第二杓惡水。何故？不見道：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嗚呼！龍牙之眼睛、叟菴之襟契，早已筆尖點出矣！乃巖復令照公持尺一就臥龍屬睿為序。其辭曰：「方今海內擅古文者當不乏人，若夫通禪學而人品冠卓者，公一人而已。」又曰：「雲叟兄從不慧初參老人，於三條椽下連床共被者十年。為人孤硬寡合，其語峭拔高古，不落近時蹊徑，將送入楞嚴流通，非公具眼卓識，冠以雄文，雲兄光明，不能表見于世。睿思大統綱宗中事須識句，若不識句，難作箇話會，抑不疑言句，是為大病。」睿雖侍先平陽翁久，即翁亦云：「漏網平陽，何嘗非吾家興雲致雨神物？」翁門若瑞巖、若寒泉子，先後住平陽，每有述作，見命序跋，而巖尤篤嗜之。顧心燈續于箭鋒機下，祖印授于針芥關頭，作乾無事會，不可作佛邊會，不可作自己會，不可保福提唱，必須死心歎賞，湛堂語句，端藉覺範編題。而巖以睿暴富乞兒不妨說夢，拄杖說平等法門，若言不聞，亦許諸人頂門眼正，敢不塗污一上？蓋雲叟和尚產于武州，不言氏族，比于無姓之兒。自稟戒溈山、參詢鶴林之後，即執侍先平陽于青州。闡化日，忽有秉拂之命，同學故尼之，及迎機酬對，一眾竦然。先平陽曰：「是真能殺活者，勿輕其貌也。」蓋尚自題有云：「眉稜疏淺眼方深。」其清儀之瘦，視若無奇耳已。巖於湘陰重闢諲老門庭，尚在客寮會龍牙使者。至龍牙，故圓暢、居遁二祖道場、窣堵遺址並在。自唐宋迄今，屢敕修建，至是而把茅不完，請尚居尚往，縛荊編艸，虎臥檐下、鹿眠床前，珍珠之撒、紙衣之披，處之澹如。始戊戌三月八日，至庚戌，祖席再煥。於是眺崔嵬之峰，汲丹鳳之井，俯臥龍之潭，登御書之閣，染筆行詠，致可適也。旋以病脾於益陽，對江為魯子敬釣臺舊跡，裴公休嘗講道其地，故有亭址。爰依溪結構矮屋三間，封以土壁，筠簹菰芡，往往不乏，尚故與巖有巖雪之好。歲在壬子，巖門人巨唯微道經龍牙，即以書屬巨請巖。巖適有平陽之役，先遣巨同定，若見往，道茀不通。踰三年，為丙辰八月十四日，而尚唱滅，時春秋五十有七矣。而巨亦逝，巖復命門人中巖正繼之，尚之再造龍牙也。蓋胼胝十餘祀，不以自私，宛有幻住之風，而芭蕉、福嚴共對談禪，大慧佛性商今確古，唇齒之悰相深有素。尚之必以屬巖，巖之不能辭，尚誠所云「刀斧劈不開者乎？」昔才蘇嚕居龍牙十三載，以清苦蒞眾，衲子敬畏。尚亦居十三載，清苦、敬畏同之。才于八月望日集眾，付寺事書偈。二十三日，問曰：「涅槃生死，盡是空華，佛及眾生，並為增語，汝等諸人，合作麼生？」尚亦于八月三日書單囑後事，以眾未集，監侍輩請少留以俟，尚允之。至望前一日，垂問曰：「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且道病從何受？」又曰：「四大五蘊散滅之後，且道者受病底人還病？還不病？」又曰：「且道者受病底人即四大五蘊病？非四大五蘊病。」才于火浴獲舍利，并靈骨塔寺西北隅，尚亦于火浴中頂齒不壞，合靈骨入塔，其再來之蘇嚕乎？是則巖所云蓋天蓋地者也所為，西出陽關無故人者也。又三祖以大法付信祖，囑曰：「慎勿言自我處得來。」明教謂祖師以名跡為道之累，故雖師承亦囑以絕之。尚以日下衣拂印授，未能如水傳器，即皮履斗笠亦不予人。惟示雪、照兩公曰：「立雪腰齊慧可祖，竄身火隊老慈明，如今忝作他苗裔，莫秖依違過一生。」洵可謂孤硬寡合矣！至尚所云「諸方十分為人，龍牙全不為人。」果不為人耶？所云直將火種樸滅，火爐毀除，果滅種毀爐耶？所云雖然行盡畜生行，不識誰酬畜報來，果不識誰酬耶？此所為一副鐵脊梁，佛來也罵，魔來也怕者耶？倘所謂如無手人行拳，抑有道維摩掌擎世界者耶？斯固睿所謂龍牙之眼睛、叟菴之襟契，已被瑞巖和尚筆尖點出者，豈猶以睿為知言者耶？\n頭陀學子越州超睿原名董瑒稽首題。\n雲叟住禪師語錄目次\n雲叟住禪師語錄目次\n雲叟住禪師語錄卷上\n侍者元一　記錄\n住潭州龍牙禪寺語錄\n師於順治十五年二月受請，三月初八日入院。\n山門。「一彈指頃，樓閣門開。露柱穿靴來嶽頂，燈籠戴帽上天台。」喝一喝。\n佛殿。「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自己殺自己。」顧視左右云：「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n伽藍。「當年有你無我也不成，今日有我無你也不得。一回賓主驀相逢，舊韻重拈資唱拍。」\n祖堂。「有祖師，喚來與山僧洗腳；無祖師，山僧腳教誰洗？」良久，云：「彼此七馬，上下三指。」寺中無祖師像。\n據室。「八九年面壁，接得一臂神光；三十載張弓，射得半箇聖人。檢點將來，總未是超方敏手、出格爐鎚。新龍牙者裏又且不然，尋常一箭要射大地蠢動含靈，等閒默坐直接古今銅頭鐵額。雖然，秪如龍牙端的落在甚麼處？」拈拄杖，云：「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n當日諸山禪德，同本寺耆宿率眾檀護，請示眾。指法座云：「大法空座，萬仞壁立，從上諸祖共登，山僧豈免隨例？」驟步云：「摘楊華，摘楊華。」便登。「山僧有一轉荅語，有不假三寸解問得底，山僧荅他：『有麼？有麼？』」僧問：「昔日暢祖出世，頭陀標地；遁祖出世，龍獻佛牙。今日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云：「笑看千嶂起風雷。」僧擬進語，師便打。進云：「擊碎珊瑚鋪地錦，大家同唱劫初春。」師云：「蹉過也不知。」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云：「不禮拜更待何時？」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豎拂云：「還會麼？若會得者箇時節，理無不彰，事無不顯，覿體全真，更非他物；脫或未然，新長老拖泥帶水，重加註腳去也。是故諸佛以此時節出世度生，祖師以此時節西來直指，歷代宗師、天下老和尚以此時節遞相出興，坐曲彔木床，或行棒行喝而全機施設，或打地擎叉而大用橫該，或輥毬舞笏，展拓衲僧向上巴鼻；或語言問荅，闡揚生佛以前風規。山僧今日以此時節脫珍挂弊，來入鬧藍，於無祖佛處而示作祖佛，於無真俗中而示有真俗，拓開無上妙門，顯示第一義諦，直使見者聞者，百艸頭上罷卻干戈，一毛孔中橫行闊步，當頭坐斷，了了明明。當其了了明明時，要且不住在了了明明之地。正當恁麼時，時節已至，其理亦彰。且道佛性義在甚麼處？」喝一喝，云：「一劈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復舉：「臨濟大師初至河北住院，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師云：「滅卻黃檗宗旨是你者一隊漢。『你二人須成褫我。』」師云：「勾賊破家。二人珍重。下去。」師云：「隨邪逐惡。三日後，普化上來問云：『三日前和尚道甚麼？』」師云：「同死同生不放過。臨濟便打。」師云：「艸偃風行。三日後，克符上來問云：『和尚三日前為甚麼打普化？』」師云：「三臺須是大家催。臨濟亦打。」師云：「滅卻黃檗宗旨了也。」乃拈拄杖云：「山僧者條黑漆拄杖子，一生乾剝剝、硬糾糾，自解作活，不假成褫。有時把住，則全縱全奪、全主全賓；有時放行，則同得同用、同彼同此。拄杖子放行、把住，殺活縱橫，一切臨時，得大妙用、得大自在、得大奇特。且道拄杖子據箇甚麼道理乃能如是？還委悉麼？孤根自有擎天勢，不比尋常曲彔枝。」卓一卓，喝一喝，下座。\n示眾。「龍牙者裏貨舖初開，也不說超佛越祖餬餅禪、也不說百味具足酸餡禪、也不說諸方五味禪，只爛煮一味無米飯、不濕羹，把起昔日居遁老祖底破木杓，不問他是驢是馬、是聖是凡，但是來者便與他一兩杓。」乃舉拂，云：「即今便請諸人展出缽盂，各各與你一杓。然則無米飯、不濕羹一任諸人噇取，且道畢竟作何滋味？若也知得滋味親切，非特山僧功不浪施，即你自己亦是箇飽餐衲僧。者裏還有恁麼人麼？」放下拂，云：「飽他無米飯，須是不來人。」\n佛誕日，示眾。為新戒圓具畢，驀豎拂，云：「看，看！釋迦老子在山僧拂子頭上指天、指地，示現度生，乘時於其中間開演波羅提木叉戒法，說是戒法，非色、非心，非有、非無，非因果法，是一切諸佛之根本、一切菩薩之根本、一切大眾諸佛子之根本。說猶未了，忽被雲門大師從旁走出，驀頭一棒。當是時，釋迦老子被打者一棒，直得大地山河冰消瓦解，森羅萬象眼睛廓開。大眾！釋迦老子被打，大地山河因甚冰消瓦解？森羅萬象何故眼睛廓開？還知落處麼？若也不知，山僧今日重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下座，一齊打散。\n示眾。「門外春歸去，庭前綠已深，綠深陰在檻，春去絕追尋。尋即且置，畢竟春歸甚麼處去也？莫是歸天邊去也麼？莫是歸地下去也麼？莫是歸無所歸去也麼？恁麼論量，有甚麼交涉？山僧不惜眉毛，與諸人露箇消息，所貴具眼者當陽辨取。」拈拄杖，云：「還見麼？天地未判之先，此春早已開敷；世界既殞之後，此春湛爾爛熳。四時萬物不能榮枯此春，此春卻能榮枯四時萬物，所以此春枯時，四時萬物皆枯；此春榮時，四時萬物皆榮。」復豎拄杖，云：「且道是榮耶？枯耶？四時耶？萬物耶？此春耶？拄杖耶？」良久，擲下，呵呵大笑，云：「將謂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n端午，示眾。「吹毛出匣凜寒光，百怪千妖盡喪亡，從此人間殃害息，桃符不用更懸牆。方作此語，驀忽法座前突出箇符使，高聲道：『和尚！和尚！你秪解坐斷龍牙峰，要且不知近日事。即今依艸附木之精靈、山魈水怪之魍魎，魔魅人家男女，為害為殃正此方盛，如何說得殃害息底話？』山僧向他道：『你也不必恁麼驚驚怪怪，假使盡大地若艸若木、有情無情都來，總化為魍魎精魅，或現為大身、或現為小身、或現為天身、或現為人身、或現為佛身、或現為菩薩身、或現為有身身、或現為無身身、或復現為非有非無身、或復現為非佛非菩薩身、或復現為非天非人身、或復現為非大非小身，盡其廣大神通變現將來。』揮拂一下，云：『不消山僧金剛寶劍一揮，當下影滅形消、魂亡膽喪了也。』於是，符使合掌近前道：『善哉！善哉！某甲從來驅邪逐怪，無不至靈至驗者，若是恁麼直截痛快，實是不能。只是要請問和尚：「未審此箇寶劍，據甚麼道理得恁麼威靈烜赫？」』山僧劈脊與伊一棒，卻走向蟭螟眼睫毛上歡喜踴躍而說偈曰：『妖怪亡，殃害滅，恭惟此日天中節，十方聚會別無為，泛罷菖蒲吞栗棘。』」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示眾。「久雨不晴，惱殺衲僧。鼻孔梅爛，眼睛濕蒸。無處曬㫰，突出面門。伸手忽然摸著，笑殺蹋碓盧能。」\n示眾。「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墮阬落塹；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墮阬落塹；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墮阬落塹。」良久，卓拄杖一下，云：「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n示眾。「酷暑如焚九夏臨，洞開殿閣午方深，通身白汗蘇誰癖？徹體微涼灑我襟。火焰光居炎熱滅，水晶宮坐劫燒焚，故圍及早宜歸去，明月堂前鎖綠陰。」\n師四旬初度，老宿端然領四眾送法被到山，先一日為師慶祝，請示眾。「誕辰尚未降，先乃慶四十。更請轉法輪，人天眾會集。相率意殷勤，請法施法被。法被被群生，法施施無畏。法本法無法，被亦被非被。二法相本空，全顯本法義。森羅及萬象，法界諸含識。交互一法中，縱橫理事備。聲色體全彰，見聞不可及。微妙秘密門，善知諸眾藝。無量難思海，盡從者裏出。以此祈眾福，眾福霈然至。以此靡宿愆，宿愆消雪積。以此慶壽量，壽量芥城譬。以此臻覺道，覺道克頓。」遂卓拄杖，云：「常轉如是輪，希有難思議。」下座。\n示眾。「結制也無風起浪；解制也缽盂添柄。所以龍牙者裏，結亦不結、解亦不解，有解有結覿體相違，無結無解始與他合。既無結無解，則無迷無悟；既無迷無悟，則無佛無祖；既無佛無祖，則無凡無聖；既無凡無聖，則無古無今；既無古無今，則無人無法；既無人無法，乃至森羅萬象、明暗色空一切總無；既一切總無，則結也與他沒交涉、解也與他沒交涉、迷也與他沒交涉、悟也與他沒交涉、佛也與他沒交涉、祖也與他沒交涉、凡也與他沒交涉、聖也與他沒交涉、古也與他沒交涉、今也與他沒交涉、人也與他沒交涉、法也與他沒交涉，乃至森羅萬象、明暗色空一切總與他沒交涉。沒交涉，絕商量，夜來一葉飄庭際，透戶西風送早涼。」\n示眾。僧問：「炎炎火日流金去，拂拂涼飆脫葉來，作麼生是不遷義？」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進云：「請和尚捩轉天關，拽回地軸。」師云：「沒者閒工夫。」僧禮拜，師乃云：「秋庭一葉忽飄涼，體露金風絕覆藏，意樹凋殘空隙影，桂輪孤朗耿清光。瓮中道士乾坤闊，壺裏先生日月長，會得變遷元不變，依前箇事錯商量。」\n中秋，示眾。「十五日已前，全暗中有全明，而明莫可睹；十五日已後，全明中有全暗，而暗莫可遇；正當十五日，前後際斷，明暗雙亡，要且無相見分。豈不見僧問古德：『朗月當空時如何？』德云：『猶是階下漢。』僧云：『請師接上階。』德云：『月落後來相見。』所以皎潔寒光，一色猶迷，水天湛寂，全功負墮，直須是體不居正、用不墮偏，始合得者箇時節。雖然，秖如月落後又作麼生相見？」良久，云：「照盡體無依，功終位亦亡。」\n開爐，結制，示眾。僧問：「爐鞴洪開，煆凡煆聖。煆凡煆聖則且置，如何是不假煆煉底人？」師云：「漳、泉、福建，頭扁如扇。」進云：「不度無遺影，還他越涅槃。」師云：「只可聞名，不可見面。」僧擬議，師便打，乃云：「諸方開爐，炭足柴餘；龍牙開爐，火種全無。既無火種，憑何開爐？」以拄杖撥，云：「平地上撥出一星無煙之火，直得鎔盡佛祖規模。佛祖規模既鎔盡，塵勞生死法亦鎔盡、生滅寂滅法亦鎔盡、能證所證法亦鎔盡、迷悟聖凡法亦鎔盡、菩提涅槃法亦鎔盡、解脫甚深法亦鎔盡。」驀拈拂子，召云：「諸仁者！秖如諸法鎔盡後又且如何？突出髑髏雙眼活，佛魔直驗劫空前。」下座。\n示眾。「千種言，萬般喻，秖要教君早回去。三界茫茫一旅亭，問君畢竟歸何處？」\n示眾。僧問：「擊鼓陞堂，大眾臨筵，臨濟玄要還許問否？」師云：「併卻咽喉脣吻問將來。」進云：「請和尚併卻咽喉脣吻荅。」師云：「併卻咽喉脣吻荅汝了也。」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石上倒栽蓮。」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六月火中眠。」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藕絲繫鐵船。」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饑喫飯，寒著襖。」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內裏逼，撒屎尿。」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寒山語，拾得笑。」僧禮拜，問：「泥牛一吼，煙光零亂；朔風纔動，大地凜然。正恁麼時，和尚如何為人？」師云：「徹骨徹髓。」進云：「恁麼則滴水滴凍去也。」師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僧便喝，師云：「蜀犬吠大象。」僧擬進語，師便打，乃云：「明明物變時遷，歷歷理融事徹。枯者從他枯，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澹去；榮者從他榮，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說甚麼樹凋葉落，方明體露金風；野火燒山，始辨衲衣下事？直得起唯法起，要覓一毫起相不可得；滅唯法滅，要覓一毫滅相不可得。覓一毫滅相不可得故，滅處絕跡；覓一毫起相不可得故，起處全真。便饒向者裏見得諦、信得及，更須勘過了打。何故？」我且問你：「是誰起滅？」\n因雪，示眾。「夜來大雪紛紛，到曉依然不住，平地三尺二尺，高處堆山壓樹，一一匝地普天，片片不落別處。文殊眼裏屑添，普賢毛孔塵聚，極力畚掃轉多，寒山拾得大怒。添得楊岐床頭，珍珠亂撒無數，突出大仰庭前，獅子寒威可懼。龍牙趁隊打哄，唱曲雪華飛句。」乃擊拂子，詠云：「風凜冽，漁父櫂舟波上立。時把綸竿挈釣來，多是寒江雪。」\n示眾。「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木人夜半擔寒浪，和月溪頭汲得歸。」\n佛成道日，示眾。舉：「世尊在正覺山前，夜半睹明星，豁然大悟，歎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自證得。』」師云：「一切眾生平白地被者老漢塗污一上，不同小小。山僧當時若見，與他三十大棒，一棒也不較。你等諸人還甘麼？若甘，一切眾生被他塗污；若不甘，山僧者棒又成虛設。」驀拈拄杖，云：「甘不甘，作麼諳？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卓一下。\n元旦，示眾。僧問：「日往月來即不問，令辰改旦事如何？」師云：「天上韶光入，屋頭春色回。」進云：「改旦令辰已蒙指示，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云：「也有也沒有。」進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虛空稽首，大地和南。」進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師云：「寒山燒火滿頭灰。」乃云：「妙用靈然，正體湛寂。正體湛寂也，迥絕去來之相；妙用靈然也，廓開化母之機。化母廓開，則驅舊臘入新正之內，轉新正出舊臘之中；去來迥絕，則動本非動，動處無蹤；靜本非靜，靜處絕跡。雖然非動非靜，而能顯示動靜之源；雖然無故無新，而能表彰故新之德。正當恁麼時，不離本際一句作麼生道？古往今來遷復變，箇中元不異絲毫。」\n元宵，示眾。「凡聖交羅燈焰裏，十虛融攝月光中。月光皎皎輝無際，燈焰綿綿續莫窮。」\n解制，示眾。「十月十五日，結也結不到；正月十五日，解也解不到。解不到處一時解盡，結不到處一時結卻。結不到處一時結卻，則父母未生已前空劫那畔，盡未來際三世古今。」卓拄杖一下，云：「盡向者裏一時結卻，更無一絲毫許法透漏；解不到處一時解盡，則父母未生已前空劫那畔，盡未來際三世古今。」卓拄杖一下，云：「盡向者裏一時解盡，更無一絲毫許法少剩。到者裏，結也在裏許、解也在裏許、不結不解也在裏許、亦結亦解也在裏許。」拈拄杖，云：「拄杖子為甚麼不在裏許？不屬陰陽栽種得，那從地上論根苗？」\n示眾。「掃除玄妙見，拈卻佛祖病，寶御碾為塵，琉璃阡作阱。通身沒巴鼻，全體起偏正，臥在荊棘林，紅爛無人近。一著忽現前，喪卻窮性命。」復舉：「僧問觀音祥禪師：『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祥云：『以此為津梁。』僧云：『如何是此？』祥云：『築著汝鼻孔。』」師云：「者老漢恁麼荅話猶未可在，既被他築著鼻孔，已是驚怛不少，險惡道中如何作得津梁？山僧即不然，有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只向他道：『以拄杖子為津梁。』『如何是拄杖子？』『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n示眾。舉：「古者道：『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秖麼得。且道得箇甚麼？』良久，云：『莫妄想。』」師云：「山僧今晚從頭下箇註腳，不是插嘴廝罵，貴要諸人瞥地。『取不得』，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捨不得』，家家門前火把子。『不可得中秖麼得』，大遠在。『且道得箇甚麼？』抱贓叫屈。良久，云：『莫妄想。』震威一喝。」復云：「舉也舉了，註也註了，諸人還瞥地也未？」一僧纔出，師便歸方丈。\n示眾。「入門便棒，千了百當；劈面便喝，雲開日爍。豎起一指，透頂透底；輥出三毬，理圓事周。自餘打地底打地、擎叉底擎叉、舞笏底舞笏、張弓底張弓，者一隊老漢盡力提持、全身擔荷，也只到得者裏。雖然如是，譬似閒。」\n示眾。「諸方事事豐足，龍牙事事不足；諸方說禪說道，龍牙非禪非道；諸方與耕與食，龍牙驅耕奪食；諸方教人透公案言句，龍牙將公案言句抹殺；諸方百計控你入路，龍牙將你入路堵塞。恁麼看來，諸方十分為人，龍牙全不為人；諸方十分為人，秖者便是諸方底長處；龍牙全不為人，秖者便是龍牙底長處；諸方也怪龍牙不得，龍牙也怪諸方不得。」復舉趙州勘婆子話，師拈云：「者兩箇漢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雖然如是，婆子若無趙州勘破，終無箇出頭日子；趙州若無婆子指路，至今卒討頭不見。」\n示眾。僧問：「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月輪齊即不問，如何是一句？」師云：「遍天遍地。」僧佇思，師云：「真箇秖一句那？」僧禮拜歸位，師乃云：「琉璃殿上玉女拋梭，明月堂前木人舞袖，轉身玄路之外，運步劫空之前，正不立、偏不居，紫微轉而夕陽輝，彩鳳歸而天欲曉，古徑苔封，功勳不犯，丹階月老，理事渾融，協通兼帶，雙鎖金鍼。且道如何委悉？夜船撥轉琉璃地，風月寒清古渡頭。」\n示眾。「棄之則在即之懸，壞劫風吹逾更堅。撥不開兮擁不聚，填溝塞壑轉堪憐。」呵呵大笑，下座。\n示眾。僧問：「百尺竿頭重進步，學人退一步時如何？」師云：「直須倒退更倒退，始是汝放身命處。」進云：「恁麼則月白風清好時節也。」師云：「不是衲僧分上事。」進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云：「百雜碎。」問：「如何是問頭？」師云：「山僧口啞。」進云：「如何是荅語？」師云：「闍黎耳聾。」進云：「如何是問荅語？」師云：「山僧與闍黎平出。」問：「臨濟家風即不問，龍牙大用事如何？」師云：「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僧禮拜，師乃云：「威音王已前與汝道了也，空劫那畔時與汝道了也，黑豆未生芽時與汝道了也，是你者一隊漢更來者裏併肩立地討箇甚麼？」以拄杖一齊趁散。\n示眾。「祖師西來意，是著肉汗衫；如來涅槃心，是炙脂帽子；玄妙理性，是衲僧破艸鞋；千七百則公案，是弄猢猻家；具一大藏教，是祭鬼神茶飯。本色道流將來縛作一束，送在日月威光所照不到處，永不顧著，豈不灑灑落落、自由自在？」\n六休禪人薦徒野愚，請示眾。僧問：「火雲爍爍，梧葉飄飄，還有不遷變者麼？」師云：「拄杖子撐天拄地。」進云：「恁麼則蹋翻生死海，何處不風流？」師云：「路旁華表柱。」乃云：「龍牙初謝院，杖履任西東。一身等輕葉，去住雲鳥同。西峰有賢主，專使招過從。為予下暑榻，日夕披松風。門外客忽至，初不識伊儂。少焉拜跪起，乃知是休公。陳白徒子亡，法雨乞師濛。我時不俞允，懇切求逾恭。辭之莫克免，重拈打雨笻。聊借西峰座，大脫龍牙空。我說脫空法，野愚喜雍容。三十八年前，露柱騎燈籠。三十八年後，泥牛下雪峰。正當三十八，半夜日輪紅。」提起拄杖云：「甚矣脫空義，萬法之心宗。愚子聞義了，全超不借功。」卓拄杖下座。\n開爐，示眾。僧問：「洪開紅爐，煆聖煆凡，即今海眾臨筵，和尚作麼生煆？」師云：「紅爐爆出鐵烏龜。」進云：「秖如呼喚不回頭、牢籠不肯住底又作麼生？」師打，云：「腦門拔楔。」僧擬進語，師復打，云：「速退！速退！」問：「受盡佛祖鉗鎚，方知佛祖事業，未審佛祖有甚麼事業？」師云：「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進云：「二祖斷臂安心，長慶捲簾悟旨，又作麼生？」師云：「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進云：「幾般雲色出峰頂。」語未絕，師打，云：「又來者裏念篇章。」乃云：「叢林規矩，十月十五開爐，天下老宿、歷代宗師盡向火焰裏烹佛、烹祖、煆凡、煆聖，盡向火焰裏轉大法輪、曜大法眼。龍牙今日雖然隨例開爐，烹佛、烹祖、煆凡、煆聖，要且無者閒工夫。轉大法輪、曜大法眼，亦無者閒氣力。直將火種撲滅、火爐毀除，從教凍得徹骨徹髓，一任寒得絕身絕心，驀地裏冷灰豆爆、水底火發時，直是根身器界都盧是一團亙天烈焰，要覓一毫佛法身心道理了不可得。」乃高聲召，云：「大眾！者箇便是龍牙今日為你諸人開底爐，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切不得孤負山僧；若信不及，且往諸方向死柴頭火去。」\n示眾。「嵒頭和尚將三文錢娶得箇妻，頭不梳、面不洗，不生男、不育女，而今諸人要識奯公妻麼？山僧不妨與你通箇消息。風情嬌兮、玉步搖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呵呵大笑，云：「好笑！好笑！你看者一隊癡禪和，只聞山僧說他底風流意態、娉婷貌容，便乃箇箇如癡、如獃、如怨、如慕，若教你親見他一面，則又不知心中怎生底？然則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嵒頭和尚當初遇黃巢時，曾將者箇佳人寄在山僧處，而今不免請他出來與諸人相見則箇，免使諸人求之不得，寤寐思服。」遂起身作女人拜，云：「看看！」眾皆舉目，師復據座呵呵大笑，云：「奼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自守空房。」\n弘覺本師老和尚寄法衣至，示眾。「香嚴接得溈山拄杖便哭蒼天，合哭不合笑？龍牙寄來天童法衣搭在肩頭，合笑不合哭？雖然別令別條，畢竟同明同暗。」乃提起袈裟，云：「還見麼？丈六釋迦之身搭來不長，千尺彌勒之體披來非短，歷歷機絲不挂，明明錦縫重開，全機顯示，獨露當陽。有時撒去，大地蓋覆而無餘；驀地收來，魔外不識其名字。」復提起，云：「即此樣，無他樣，釋迦、彌勒身何量？今日山僧復挂之，屙臭毘盧頂𩕳上。」卓拄杖，下座。\n為新戒傳衣缽，示眾。「本來正體，離諸名相，不與凡聖同塵，不與萬法為侶，無壞無雜，非染非淨，覓其身口意了不可得，覓其香味觸了不可得。從無始劫至未來際，本自解脫，曾未執著，亦無染汙，何有持犯？諸仁者！以者箇體受者箇戒，還有持犯也無？還有執著也無？還有染汙也無？持犯、染汙、執著既不可得，則教中所制四波羅夷、十三僧殘、二不定法、三十尼薩耆波逸提、四波羅提、一百應當學、七滅諍法，十重、四十八輕，許多持犯名相又且如何？」靠拄杖云：「無持無犯虛空體，謾把龜毛縛幾重？」\n元旦，示眾。「元正一，劫外春風露消息；元正二，確嘴華開產靈異；元正三，張公喫酒李公酣，酣醒風前歌一曲。是何曲？」卓拄杖，云：「萬年歡。」\n元宵，示眾，兼為諸禪解制。僧問：「結制解制即不問，不結不解事如何？」師云：「明月一天如潑墨。」進云：「前問已蒙師指示，三種然燈願舉揚。」師云：「舉一不得舉二。」進云：「如何是然燈前？」師云：「孤光爍破劫空壺。」進云：「如何是正然燈？」師云：「明暗雙雙底時節。」進云：「如何是然燈後？」師云：「拄杖頭邊挑黑日。」進云：「恁麼則太白一燈從此曜，湖南千古振嘉聲。」師云：「謝汝荅話。」僧一喝，師云：「杜撰禪和。」乃云：「去年元宵節，風雨漫天黑；今年元宵節，雨風挾霰雪。普天看燈看月人，剔起眉毛看不徹。山僧手中拂子𨁝跳出眾道：『某甲今晚將身命作箇燈月，供養和尚、現前大眾，還得麼？』山僧云：『諾。』拄杖子在旁聞得不甘，出來道：『你恁麼毛毿毿地一身，如何充得兩役？』拂子道：『莫道一身兩役，便是要現千百億身亦未為難。』乃將拂子旋數匝，云：『者箇豈不是走馬燈？』復作圓相，云：『者箇豈不是元宵月？』放下，云：『者箇豈不是踞地獅子？』拄杖子愈加氣怒，便問拂子：『如何是踞地獅子？』拂子云：『三千里外狐蹤死。』『如何是月？』拂子云：『皎潔乾坤光不夜。』『如何是燈？』拂子云：『毘嵐風刮逾稜嶒。』拂子、拄杖正問荅時，驀地如意子走出，震威一喝，云：『你兩箇漢各逞辯口利舌以當宗乘，於佛法中有甚麼交涉？而況當人分上各有一段光明，蓋天蓋地，曾無欠少，那在燈月之明、問荅之辯？堂頭老漢坐著法座上放癡放頑，全不理會今朝解制底道理，卻任你兩箇漢胡亂廝鬧，佛法到此掃地盡矣！』拄杖、拂子聞說，慚惶滿面，低頭歸眾。老漢不覺被他搔著痒處，躊躇半餉，語如意云：『山僧老不以筋力為能，汝有力擔荷佛法大事，就此座上命汝為眾解制，敷宣法化。』於是如意承教，歡喜涌身，高七多羅樹而說偈曰：『打開大地布袋口，放出當人本有光，照破髑髏明暗盡，都無一法可商量。』」以拂子拂一拂，云：「收。」下座。\n示眾。「五月將臨四月殘，去來無象轉如環。分明此理君休會，戶外千山展笑顏。」\n端午，示眾。「遍觀大地總是藥，信手拈來即便用。殺人活人毒惡深，採者用者喪身命。膏肓必死病頓除，盲聾瘖啞症消滅。轉凡成聖聖轉凡，就中靈驗無多子。正當今日端午朝，我今要用誰為採？此時既無解採人，不如且用拄杖子。」拈起拄杖示眾，云：「此藥艸木性本同，而於艸木元殊別；活人殺死死殺活，只在毫芒些子裏。毒藥醍醐一道行，聖凡佛祖病根絕。」\n師過邵陵大悲林，圓觀法師請示眾。僧問：「世尊不離菩提樹，昇兜率天說法；和尚離龍牙，來大悲林陞座。未審是同？是別？」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世尊說法，六種震動；和尚說法，有何祥瑞？」師云：「杲日麗天。」進云：「恁麼則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師云：「休將庭際柏，擬比萬年松。」問：「祖意、教意，是同？是異？」師云：「同也同不得，異也異不得。」進云：「如何是諸佛道場？」師便喝。進云：「喝後事如何？」師云：「淨地上不可撒屙。」乃云：「法離言說相，法離名字相；名字既離，言說亦非。且道喚甚麼作法？法又作麼生說？」乃喝一喝，云：「還會麼？若也未會，山僧不免捩轉話頭，向第二義中與汝諸人說箇影子。昔天親菩薩從彌勒內宮下，無著問云：『彼天一晝夜，人間四百年。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云：『秖說者箇法。』」復喝一喝，云：「還會麼？若會得者一喝落處，者箇法一覷便透；透得者箇法了，無有不透底道理。如或未然，山僧更為諸人說第二箇影子。釋迦世尊初悟此事時，於華嚴會上說行布圓融、理事無礙，豈不是者箇法？於般若會上與二乘聲聞說空、說慧，豈不是者箇法？於方等會上歎大褒圓、彈偏擊小，豈不是者箇法？山僧今日向此座上恁麼說、諸人恁麼聞，一音普入諸人耳、諸人耳在一音中，豈不是者箇法？者箇法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凡同凡、在聖同聖。雖然同天、同人、同凡、同聖，要覓一毫同相不可得、要覓一毫異相不可得。所以，適來圓公法主恁麼問、山僧恁麼荅，於中還有一毫同異相麼？還有一毫非同異相麼？有底道：他座主家那裏知得恁麼般事？你且道：他今日與龍牙恁麼酬唱，還是知有恁麼問、是不知有恁麼問？」驀拈拄杖，云：「知有不知有，南辰跨北斗；法身無處藏，須彌走入藕。諸人若不會，拄杖直截剖。」復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下座。\n中元普度，檀越請示眾。「地獄人天鬼畜生，都緣一念造成形。自囚冥網無由脫，大聖興慈破鐵城。所以道：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良由一切眾生迷失本心，流浪三塗六道之中，起種種幻妄心，造種種幻妄業，受種種幻妄苦。於無生死中自縈生死，無輪回中自囚輪回，無罪福中自纏罪福。從劫至劫，沉輪苦趣，無有出期。以故，諸大佛祖從大寂滅三昧而起，隨其顛倒，說種種幻妄法，度種種幻妄眾生，拔種種幻妄苦。造時幻妄，受時亦幻妄；都緣未達幻，所以沉幻輪。證得幻妄時，何幻復何輪？幻妄盡故，罪性空；罪性空故，冤對空。冤對空故，輪回空；輪回空故，生死空。生死空故，則誰為造者？誰為受者？誰為縛者？誰為脫者？誰為昇者？誰為墜者？有時轉苦緣為樂境，只在當念；有時轉樂境為苦緣，全承己力。以此而雪深重愆，深重愆頓雪；以此而盡眾生界，眾生界頓盡；以此而空地獄道，地獄道頓空；以此而超涅槃岸，涅槃岸頓超。正當說是法時，驀忽閻羅獄卒牛頭阿旁，從地涌出，作禮白言：『和尚！五濁惡世眾生，日日起三惡業，從三惡業造十惡罪；從十惡罪造無量無邊極惡重罪。遍滿大地，無一芥子許空缺處。是惡人輩，合來我地獄，受無量極苦，此獄苦滿，還入他獄。地獄有壞時，是惡人輩罪無有壞時。所以梁武寶誌造懺，為此類眾生懺深重罪，前罪未滅，後罪復盈。目連地藏發願，為此類眾生空地獄道，此獄未空，他獄復滿。今日和尚說此無生法忍，將我地獄一旦盡空，不知教我等在獄中所幹何事？』山僧聞說，遂成一偈而荅之。偈曰：『一句當機徹體涼，無邊罪障雪消湯。若人更把新殃造，難脫君家楚毒場。』爾時，閻羅獄卒聞說偈言，皆大歡喜，作禮而退。」卓拄杖下座。\n冬至，示眾。僧問：「萬嶺雪消去，千林煖氣回。依時及節句，親切請師裁。」師云：「雪裏梅華火裏開。」進云：「昨夜韶光開竹戶，今朝大地醉春容。」師云：「動地香飄別是春。」進云：「乾坤難蓋載，佛祖罕知名。」師云：「閒言語，沒交涉。」乃云：「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諸仁者！者一頭露地白牛，趁亦不去、拽亦不回，賣也不得、買也不來，有時放去，蹤跡莫覓，驀地收來，頭角分明。溪東牧、溪西牧，水艸隨分納些；山前臥、山後臥，總在國王地上。牧笛一聲、兩聲，白雲三片、四片。夕陽坡上橫騎倒跨，平田淺艸放去收來。你賣也屬你、你買也屬你、不買不賣也屬你。從他月頭月尾，一任一冬二冬；饑來則餐、渴來則飲，秖耕自己田園，不踐他家蹊徑。足來水艸無人管，迥地遮天者一頭。」驀將侍者鼻頭拽，云：「牛兒！牛兒！水艸足也未？」復摑，云：「者畜生，五歲尚使不得。」\n除歲，示眾。僧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師云：「輸我撒風顛。」進云：「古人烹露地白牛分歲，龍牙今晚將何施設？」師云：「無底盤盛栗棘蓬。」進云：「可謂赤心片片施洪濟，罕見知恩解報酬。」師云：「親言出親口。」進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山僧不是箇樣人。」問：「臘盡春初即不問，佛性因緣事若何？」師云：「東風徹骨寒。」進云：「正當臘月三十日到來，還有不受節換者麼？」師云：「有。」進云：「阿那箇？」師云：「腳跟下築著磕著。」僧震威便喝，師云：「好一喝。」僧歸位，師乃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事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云：「諸人要會麼？聽取山僧一頌：『東村王老夜燒錢，一陌堂前萬祟蠲，胸臆了無閒事挂，團圞兒女樂豐年。』」下座。\n解制，示眾。「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妙峰孤頂有人行；十五日已後諸佛滅，無影林中藏皓月。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離我者裏，我有鉤子鉤你，匝地清風隨步舉。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住我者裏，我有錐子錐你，大地山河露赤體。正當十五日，且道用鉤即是？用錐即是？」良久，云：「正當十五鉤錐息，白牯黧奴展巴鼻；銅頭鐵額我山中，閒神野鬼他方去。」\n元旦，示眾。「好是元旦新正，不審諸人會否？李公醉倒街頭，元是張公喫酒；和衣泥裏便臥，從教佛面百醜。知他是聖是凡，管你一由二有；者箇一場漏逗，笑殺街花巷柳。我儂令辰既逢，也歌新曲一首；檀板宛轉低敲，清音嘹嚦細吐。雖非雅頌歌行，差勝秦人擊缶；節拍鏗鏗和諧，將以用祝我后。」乃敲拂子而歌云：「舒長化日照熙春，萬國歌謠樂瑞辰；林下野人逢此際，無生曲調又翻新。」復連敲拂子，下座。\n普光明殿落成，監院請示眾，兼謝眾檀護并諸山禪德。「項者龍牙，於叫不應山前，選得無陰陽地一片，先命匠作人工，定其方向、平其基址，於其中間建立空王寶殿一所。今日功圓果滿，三界十方緇素高人同來隨喜，共雨寶華。而此寶殿又復彌布種種摩尼寶網，頓現種種無礙法門，敷奏種種華香音樂，充滿種種菩薩身雲，出生種種光明相好。諸來隨喜高人入斯殿者，盡證菩提；睹斯相者，悉得心空。於是，空王如來復與十法界中，生佛聖凡、抱識含靈，共處此殿。同一作用、同一語言、同一見聞、同一往復、同一娛樂、同一禪定、同一飲食、同一沐浴、同一證真、同一涅槃，乃至理無量差別門、事無量差別門，無不一一悉皆同等。空王如來與諸聖凡證是同等法門已，於一彈指頃，來向山僧拄杖頭上坐千葉寶蓮，而說伽陀曰：『無陰陽地不應山，玉殿瓊樓顯現間；寶網重重彌億匝，聖凡普會日交參。』」卓拄杖，下座。\n銅佛開光示眾。僧問：「佛身充滿法界即不問，垂慈利物事如何？」師云：「一雨普滋，三艸二木。」進云：「直得亙古亙今，真風不墜。」師云：「且喜闍黎領話。」進云：「恁麼則佛祖頂𩕳親切句，當陽鑒定更無疑。」師云：「瞻之仰之。」乃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者裏會得，秖見得趙州，不見得龍牙。金佛用度爐，木佛用度火，泥佛用度水，真佛不在屋裏坐。者裏會得，秖見得龍牙，不見得趙州。若也秖見得趙州、不見得龍牙，秖得其體、不得其用，墮在區宇，喚作活人路上死漢。若也秖見得龍牙、不見得趙州，秖得其用、不得其體，坐在明白地上，喚作光不透脫。若要體用雙彰，直下親見龍牙、趙州立地處，須是有德山辣手、雲門毒手、丹霞好手，將他金佛、木佛、泥佛、真佛一椎椎殺、一棒打殺、一火燒殺，龍牙、趙州被你一齊捉敗，體用二途是甚麼熱大？或若依前明昧兩岐、迷在悟裏，不免更向矢上加尖一上。」以拄杖右邊卓一下，云：「者箇豈不是金佛不度爐？」收拄杖，云：「秖者箇是金佛用度爐。」以拄杖左邊卓一下，云：「者箇豈不是木佛不度火？」收拄杖，云：「秖者箇是木佛用度火。」以拄杖中間卓一下，云：「者箇豈不是泥佛不度水？」收拄杖，云：「秖者箇是泥佛用度水。」放下拄杖，云：「且道真佛在甚麼處？切忌鑽龜打瓦。諸仁者！山僧恁麼道，早是將一桶屎潑你頭上了，臭氣已是不可聞，而今盡底倒翻，索性熏你去也。木佛不度火，慧林蕭寺寒冰鎖，丹霞冷要燒火向，累他院主眉鬚墮。金佛不度爐，韶石、龍牙兩齪夫，打殺爐烹雖竭力，依前潘閬倒騎驢。泥佛不度水，善財堪歎南詢禮，一百十城都歷遍，不出普賢毛孔裏。真佛屋裏坐，趙州我也信不過，既然此語是真言，如何八十猶行腳？」\n晚參\n冬節，晚參。僧問：「冰華未謝，梅蕊香飄，陰伏陽升即不問，箇中一句事如何？」師云：「石筍夜抽條。」進云：「恁麼則人間盡得春消息也。」師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瓮。」僧便喝。師云：「適來猶自可，而今更郎當。」僧擬進語，師便打。問：「日往月來即不問，如何是當陽不昧句？」師云：「紅日到天心。」僧禮拜退，師乃云：「鴻濛未判已前，無佛無祖無古無今；一氣潛回之際，有陰有陽有消有長。」驀拈拄杖云：「若論者一著子，佛不能識、祖不能名，非陰陽之能該，豈寒暑之可變？洞山掇退果桌，當頭蹉過；慈明揭榜僧堂，覿體乖疏。正當恁麼時，依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拍禪床云：「金雞啼破家林曉，愛日新添一線長。」\n晚參。舉：「鏡清問僧：『門外是甚麼聲？』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師云：「衲僧家舉一明三、目機銖兩，蓋是尋常眼腦、本分機宜。者僧既逐色隨聲，鏡清遂因風放火。當時若是箇漢，纔見他道：『門外是甚麼聲？』拈坐具便摵，直饒鏡清全機，也只與他平展。雖然，如今要問諸人：『門外既不是雨滴聲，且道畢竟是甚麼聲？』者裏透脫分曉，許你入他阿字法門。」\n晚參。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又如前問修山主，修云：『不壞。』僧云：『因甚麼不壞？』修云：『為同大千。』」師云：「二尊宿！一人道壞，一人道不壞，致令者僧前不遘村，後不迭店。若是龍牙即不然，有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只對他道：『難逢與麼時。』何故？劫火洞然宜煮茗，嵐風大作好乘涼。」\n晚參。舉：「當山遁祖云：『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師云：「山僧住他院，把他杓，雖然養家一般，要且道路各別。到遍名山不動腳，遠近高低步步著，而今住院慚無福，腳著艸鞋手把杓。」\n晚參。舉：「寶壽因胡釘鉸參，問：『莫便是胡釘鉸麼？』鉸云：『不敢。』壽云：『還釘得虛空麼？』鉸云：『請和尚打破來。』壽便打，鉸云：『莫錯打某甲。』壽云：『向後遇多口阿師，與汝點破在。』鉸後到趙州，舉前話問：『不知某甲過在甚麼處？』州云：『秖者一縫尚不奈何。』鉸於此有省。後來雪竇道：『我要打者三箇漢，一、打趙州，不合瞎卻胡釘鉸眼；二、打寶壽，不能塞斷趙州口；三、打胡釘鉸，不合放過寶壽。』」拈拄杖云：「更有一箇，大眾走散。」師擊禪床一下。師云：「山僧亦要打者三箇漢，一、打寶壽，只有打破虛空底鉗鎚，無補綴底針線；二、打趙州，只有補綴虛空底針線，無打破底鉗鎚；三、打胡釘鉸，不合向虛空覓縫罅。」驀拈拄杖云：「更有一箇，甚處去也？」擊禪床一下。\n晚參。「不是心，日炙風吹古到今。不是佛，釋迦彌勒廝淈𣸩。不是物，塞壑填溝露屍骨。」擲下拄杖。僧問：「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云：「塞北天寒。」進云：「學人不會。」師云：「朔風吹不入。」\n晚參。舉：「僧問長沙岑禪師：『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僧云：『學人不會，意旨如何？』沙云：『要騎即騎，要下即下。』」師云：「長沙是他家裏人，所以知他家裏事，當頭便與你指出南泉立地處，可謂知父莫若子矣！諸人還會麼？如或未然，山僧與你下箇註腳：『驢馬同途與麼來，南泉從此入輪回，負鞍啣鐵東西舍，步步相隨莫可陪。』」擊禪床一下。\n小參\n師在湘陰神鼎受請，小參。「拄杖未曾敲白月，先將折筋攪滄溟；魚龍知命拏雲去，倒嶽傾湫吼怒霆。」以拄杖空中攪，云：「還有知性命者麼？出來轟雷掣電看。」僧問：「師子在窟，爪牙鋒利；師子出窟，野干潛蹤。出與未出即不問，越格全提事若何？」師云：「祝融峰頂浪滔天。」進云：「果然牙爪如鋒利，坐斷千峰與萬峰。」師云：「從教喪盡野狐蹤。」僧一喝，歸位。師云：「急領出去。」乃云：「睠茲湘山色，高臥頗適閒；未圖誅茅遂，龍峰符命頒。回避苦無計，卻將條例攀；勦除新露布，扶起古剎竿。三更日午打，北斗面南看；須彌芥子納，牛頭尾上安。逢人即不出，焰裏鼓驚湍；逢人即便出，卍字空中刊。為人不為人，鐵裹爛泥團。」提起拄杖，云：「臨行解袋口，子細好生觀；傾出一栲栳，光曜天地寒。」卓一下，云：「一椎直擊碎，遍界黑漫漫。」\n小參。「你等諸人總道：『我為生死事切，做工夫要緊。』且作麼生是你做底工夫？莫是看話頭、起疑情是做工夫麼？莫是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是做工夫麼？莫是是句亦鏟、非句亦鏟是做工夫麼？莫是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是做工夫麼？莫是內不住根本、外不依凡聖是做工夫麼？莫是如一人與萬人敵相似是做工夫麼？莫是一切處、一切時翻來覆去看是做工夫麼？莫是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是做工夫麼？莫是如失卻一件要緊物相似，十二時中東討西尋、尋討不見，心中只是放不過是做工夫麼？莫是佛來也殺、祖來也殺、自己來也殺，殺盡始安居是做工夫麼？莫是向佛未出世時、祖未西來時會取是做工夫麼？若如此，盡是癡狂外邊走、盡是雜用心處、盡是無魂必死之地，正眼觀來，總是死門，並非活路。趙州云：『老僧除卻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此外別更無用心處。』且道者老漢尋常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者裏見得七百甲子老禪和立地處，許你十二時中無片刻許虛棄底道理。所以道：『當參活句，莫參死句。』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活句下薦得，堪與祖佛為師。千差萬別不出者一毫頭，者一毫頭能開千差萬別之門，自古自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到者裏有眼也無覷處、有心也無用處、有智也無辯處，須是你自解作活始得。若秖依他作解，反障自悟門。總有神通光明，不能直下發現。」驀召眾云：「山僧今晚將你從前黑山鬼窟一椎粉碎了也，還有自解作活者麼？」眾皆沉吟，師云：「依前只在鬼窟裏。」\n除夕，小參。「年窮，歲窮，柴米窮，鹽醬窮，七事算來無不窮。窮到盡頭無窮處，撾鼓陞堂說窮法。無量法門難思海，未開口時已窮盡。凡聖俱窮人法窮，世界身心徹底窮；徹底之窮亦窮盡，窮到無窮始是窮。香嚴窮無錐卓地，棲賢窮無寸絲挂。二老當時稱大窮，看來未及龍牙窮；龍牙之窮潑天窮，古今佛祖罕並同。大眾！龍牙窮到世界身心俱窮底田地，正當今晚，將箇甚麼與諸人分歲，免得窮廝煎、餓廝炒？」良久，云：「諸人若也不嫌麤疏，山僧有箇飽無不足、饑無不消底，將來與你共歡同樂。且道是甚麼？不濕羹幾碗，鐵酸餡一盂，大家飽喫了，永劫絕饑虛。」喝一喝，下座。\n歲夜，小參。僧問：「晴空雪盡露千山，極目風光萬境閒。坐斷殘更天地轉，斬新條令又重頒。如何是斬新條令句？」師云：「五九四十五，太陽來入戶。」進云：「恁麼則一擊曉鐘驚夢破，帶煙寒艸返青痕。」師云：「南柯打盡十更長。」進云：「吹開碧落煙嵐色，誰是松陰舊住家？」師云：「子規夜半猶啼血，不信東風喚不回。」進云：「龍生金鳳沖霄漢，一笛聲中奏落梅。」師云：「吉嘹舌頭三千里。」進云：「秖如華山千萬重，惟在巨靈抬手；淨名方丈室，能容獅象翻身。五位正偏，乞師剖析。」師云：「言前無的旨，句下絕追尋。」進云：「如何是正中偏？」師云：「一壺風月劫空前。」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云：「萬象森羅一法印。」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云：「不萌枝上雪華開。」進云：「如何是兼中至？」師云：「無影樹林藏赫日。」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寶殿虛明月不照。」進云：「與麼荅話，猶未出他古人窠臼在。」師云：「逢人但恁麼舉。」進云：「可謂東風醉盡山東李，不必啼鴉再報春。」師云：「急須合取口著。」乃云：「半千衲子水雲逢，山寺寥寥翠靄中。露柱無心吞佛祖，缽盂開口噇虛空。懶烹露地牛分歲，豈羨香嚴錐也窮？一夜鐵華生碓觜，普天瑞氣擁禪叢。」卓拄杖，下座。\n小參。「佛眼和尚道：『如今參禪人有二種病：一、是騎驢覓驢；二、是騎卻驢了不肯下。』又云：『你不要覓、不要騎，你便是驢。盡大地是箇驢，你作麼生騎？』」山僧道：「你便是驢，盡大地是箇驢，要騎便騎、要下便下。你若秖下得、騎不得，亦是病；既下得了，又須騎得，方始是無病。騎得、下得，須是解倒騎驢底人始得；若是不解倒騎得底，未免騎了不肯下、下了不肯騎。所以道：『除非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到者裏，更教甚麼人騎？更教甚麼人下？又更有甚麼驢可騎？更有甚麼驢可下？終日騎驢，不曾跨著驢脊；終日步走，不曾離卻驢背。恁麼人騎恁麼驢，更有恁麼病。年來叢林凋落，佛法掃地，要覓一箇半箇解倒騎驢底了不可得矣！大慧云：『楊岐一頭驢，秖有三隻腳；潘閬倒騎歸，攧殺黃番綽。』者箇便是解倒騎驢底人。雖然，我更要問你：既是潘閬倒騎歸，因甚攧殺黃番綽？者裏會得去，許你倒騎驢子上楊州，蹋破洞庭波底月；若也未會，叢林堪歎日凋傷，驢上騎驢笑殺人。」\n歲夜，小參。「百丈和尚云：『你者一隊後生，經、律、論固是不知，入眾參禪，禪又不會，臘月三十日且作麼生折合去？』雲峰和尚云：『灼然，諸禪德！去聖時遙，人心澹泊，看卻今之叢林，更是說不得也。所在之處，或聚三百、二百浩浩地，只以粥飯豐厚、寮舍穩便為旺化也。兄弟！當時說不得，而今豈是說得？在處叢林，據位稱師者，說禪說道，如盲摸象；視利視名，似石吸鐵。擔囊行腳者，曾不以己躬是念，一味打哄過日，但見一千五百處刺頭便入，初不辨其邪正是非，惟便軟煖趁熱鬧，師與弟子互相聾瞽，如打鼓弄猢猻相似。弄到臘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猻也走卻，只落得一場熱亂而已。當爾之時，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眼前唯見眾苦所迫，不恨自己平昔未曾向腳跟下真實究竟到大安樂田地，反怪佛法無靈驗，真可憫也。兄弟！你道者些熱亂境界從甚麼處得來？還知麼？從你最初發心時無正因行腳處得來，從你最初入此門時無正因擔荷佛祖慧命處得來，一向只在謾人自謾處乾弄，所以後來以至如此。今晚是箇小年夜，直須打辦在前，莫待自家大年夜忽然到來，臨渴方纔掘井時遲也。珍重！』」\n除夕，小參，兼為諸禪解制。「年亦窮，歲亦窮，封門積雪落窮冬，蒙頭衲被頹然坐，萬事收歸一念中，臘月三十今夜到，風顛撒殺龍牙翁。元宵制向除夕解，條例不與諸方同，大悟方纔稱解制，若還不悟解無從，要知解制親切句，透金剛圈吞棘蓬。此制若還解不得，猢猻仍在布袋中。一箇猢猻苟能椎得死，日出來朝一點天地紅。」\n正覺寺慈照大德禮懺，請小參。「一念心清淨，是名佛出世；一念心垢染，是名佛滅度。此一念心未清淨已前，舉心動念是過？是愆？開口動舌是過？是愆？行、住、坐、臥是過？是愆？動用施為是過？是愆？一念心既清淨已後，從前無明障蔽如晝破暗，從前煩惱惑業如日消冰，從前冤對愆尤如火燒乾艸，從前貪、瞋、癡、慢如風卷殘雲。一念心清淨時，即是發菩提心。菩提心纔發，一切舉心動念悉是佛之作用；一切開口動舌悉是佛之知見。一切行、住、坐、臥悉是佛之三昧，一切縱橫順逆悉是佛之真智。我小師元一於一念頃證此菩提大道心理，延請一十二眾淨侶，于二七日中轉七軸《法華》、禮十卷《梁皇》。今日佛事半周之際，又復懇啟山僧舉揚般若，將期一會緇俗同得同證自利利他之行，是皆從菩提大道心中流出。所以道：『諸佛心中念念眾生成等正覺，眾生心中念念諸佛出世。』正當恁麼時，是汝諸人還委悉得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轉凡成聖而今決，轉聖成凡好再參！」下座。\n機緣\n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推不向前，約不退後。」云：「如何是法？」師云：「西天梵語，此土唐言。」云：「因甚麼佛法不現前？」師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師遂問僧：「如何是僧？」僧便喝，師打云：「頭上喫棒，口裏喃喃。」\n僧問：「主人公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厲聲云：「者廝飽喫飯了，對眾謾語。」便打趁。復召云：「來！來！我且問你主人公還解喫飯麼？」僧便喝。師云：「好好問你，鼓粥飯氣作麼？」\n僧問：「疑情發不起時如何？」師云：「若發起，即疑殺你去。」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依前秖在死水裏。」師遂問眾：「忽然活來時如何？」眾荅不契，師自代云：「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n僧問：「生死到來，向甚麼處回避？」師云：「龍牙寺裏。」\n僧問：「如何是藏身處沒蹤跡？」師云：「豫讓吞炭。」云：「如何是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明月棲鷺。」\n有數文學訪次，問師：「老師大號？」師云：「雲叟。」云：「是何叟字？」師云：「叟不遠千里而來。」云：「有以利吾國乎？」師云：「楚國無以為寶，唯善以為寶。」眾皆相顧大笑。\n有僧謂師：「近日某知識真正為人。」師云：「他如何為人？」云：「他道你在我者裏住，我每日舉古德機緣，你一日記一則，也有無限利益。」師云：「你若記著箇元字腳在肚皮裏，入地獄如箭射。」\n師問僧：「前日有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山僧向他道：『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恁麼道還得否？」云：「得與不得，阿誰敢定？」師云：「情知你定當不得。」云：「即今忽有問和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麼生？』」師云：「鷂子過新羅。」\n師一晚同眾坐香次。謂眾云：「我見你們參禪，覺得艱難之甚，如許多時，要一些影響也不見。如今不免將我自己底一齊與你了，免得在此覷地覓鍼相似，卻沒了期。」遂起身，連抖擻數下，歸方丈。\n講僧參。問：「某甲一向在葛藤窠裏時如何？」師云：「待汝跳出來，山僧荅汝話。」僧無語而立，師云：「葛藤！葛藤！」\n舉：「五峰常觀禪師因僧辭，峰云：『甚麼處去？』云：『臺山去。』峰豎起一指，云：『若見文殊了，卻來者裏與汝相見。』僧無語。」代便喝。又云：「恁麼則不去也。」\n僧問：「中秋佳節事如何？」師云：「皓魄逢今夕，清光分外圓。」云：「還有相見分也無？」師云：「澄潭影盡後，覿體鑒無偏。」\n僧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眾流逢海盡。」云：「一歸何處？」師云：「眼裏耳裏鼻裏。」\n僧問：「某甲話頭提不起，乞和尚指示。」師云：「你話頭有多少重？」僧佇立，師打趁云：「提不起即擔取去。」\n師客西陵時，有僧克六來參，自言雲居印其有省。茶畢，與師借源流看，師展兩手云：「請看。」僧擬議，師劈面便掌，僧云：「和尚自有真底在。」師復掌云：「是真是假？」少頃，師問僧：「汝既雲居得省，我且問你，未上雲居時迷在甚麼處？」僧指自足云：「看腳下。」師云：「汝腳下何從得此迷昧來？」僧面紅無措，師連棒趁出。\n舉：「萬壽如璝禪師凡見僧，必問：『近日如何？』」代云：「遇飯喫飯，遇茶喫茶。僧擬對，壽即撫其背云：『不可思議。』」代云：「謝和尚重重相為。」\n舉：「九峰普滿禪師問僧：『近離甚麼處？』僧云：『閩中。』峰云：『遠涉不易。』」代云：「恭惟和尚起居萬福。僧云：『不難，動步便到。』峰云：『有不動步者麼？』」代作掀禪床勢。「僧云：『有。』峰云：『怎得到此間？』」代云：「那一人不觸途？」\n僧問：「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落始終。如何是無身有事超岐路？」師云：「到江吳地盡。」云：「如何是無事無身落始終？」師云：「隔岸越山多。」\n僧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云：「美食不中飽人餐。」云：「喚甚麼作食？」師云：「無你下口處。」云：「吞卻了也。」師云：「太險生！」\n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不知砒霜可喫得麼？」師云：「此猶是揀擇。」\n師問僧：「近日本分事作麼生？」云：「不奈瞌睡何。」師云：「你半夜裏正困著時，還瞌睡麼？」僧無對。\n僧問：「念佛底是誰？」師云：「合取狗口。」\n師問庫司：「你庫房裏有甚麼貨物？」云：「一切總有。」師驀翹一足，云：「還有者箇麼？」云：「有。」師云：「既有，來者裏討箇甚麼？」僧無對，師便打趁。\n師一日問眾云：「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即不問，汝諸人作麼生是你父母已生後底面目？」一僧云：「眉橫鼻直。」師云：「忽然落盡眉毛，打失鼻孔時又作麼生？」僧無對。\n師問僧：「適纔喫幾箇饅頭？」云：「兩箇。」師云：「黑面老子問你打算飯錢時，將甚麼與他？」僧無對。師代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僧問：「女子出定，意旨如何？」師云：「不消彈指。」\n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打碓打磨。」云：「飲者如何？」師云：「換骨洗腸。」\n僧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大家在者裏。」云：「如何是箇箇學無為？」師云：「橫吞栗棘蓬，豎透金剛圈。」云：「如何是此是選佛場？」師云：「牛欄馬廄。」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剎竿頭上禮西方。」\n僧問：「大溈抵龍牙，秪是一條溪，因甚過了又過？」師云：「逢源不盡。」云：「既是龍牙，因甚門前虎跡斑斑？」師云：「一彩兩賽。」云：「久嚮龍牙，及乎到來，龍尚不見，牙從何得？」師云：「子甚麼時到龍牙？」\n師一晚舉古批判次，一僧云：「和尚恁麼道，大似隨聲逐色。」師云：「你喚甚麼作聲？」云：「和尚還聞麼？」師云：「卻是汝隨聲逐色。」\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折筋攪滄溟。」云：「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云：「爛炒浮漚滿滿盛。」\n居士問：「俗人還許會佛法否？」師云：「既是俗人，不許會佛法。」云：「為甚麼不許？」師云：「冷地看他人富貴，等閒無奈襆頭何？」\n僧參。師問：「那裏來？」云：「長沙來。」師云：「因甚麼拖泥帶水？」僧便喝，師云：「山僧被你一喝。」僧旋一匝而出，師云：「好興逆水波，莫隨風力轉。」\n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吹毛出匣魔軍伏。」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萬象收歸古鑒中。」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大地平沉佛祖亡。」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綠水青山事事真。」\n有時因僧問：「本來親父母，歷劫不曾離。如何是歷劫不曾離底父母？」師云：「終朝常覿面，共語不相知。」僧禮拜退，師乃問眾：「既覿面共語，因甚不相知？」眾下語不契，師自代云：「更深垂卻夜明簾。」\n僧竺傳，一日謂師云：「某項於一知識會中問一因緣進語六轉。座上長老三轉語荅放汝三十棒，四轉語荅喝。某雖智眼未明，然亦知彼決定瞎漢亂統。今日乞和尚當陽荅出，作千古宗眼。或彼邪師聞此塗毒鼓聲，當下即死，則法施之恩不淺矣！」師云：「汝但當陽問將來。」云：「明星現時，世尊大悟。未審悟箇甚麼？」師云：「撞著從前自家底。」云：「悟了還同未悟時，世尊因甚道奇哉？」師云：「折筋攪滄波。」云：「如何是大悟？」師云：「髑髏裏眼睛。」云：「如何是小悟？」師云：「枯木裏龍吟。」云：「如何是迷中悟？」師云：「我者裏沒者樣人。」云：「如何是悟中迷？」師云：「我者裏著者樣人不得。」云：「秖如迷悟雙亡底人又作麼生？」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n鏟草次，僧問：「蚯蚓鏟為兩段，兩頭俱動，畢竟佛性在阿那一頭？」師云：「動底不是佛性，佛性不解動。」云：「既不是佛性，動底是甚麼？」師云：「不見道，風火未散。」\n居士參，謂師云：「佛教中謂人死後復有六道輪回之報，不知果有否？」師云：「道有也是說夢，道無也是說夢，居士還曾夢見麼？」云：「死了！死了！一死便了，如何更有善惡報應之事？」師云：「居士即今還了也未？」云：「有甚麼不了？」師云：「請居士即今便死去。」士無對。\n僧參，師問：「高隱甚麼處？」云：「一向在行腳。」師云：「腳作麼生行？」云：「昨日離益陽。」師云：「既是行腳僧，因甚麼遊州獵縣？」僧無語。師云：「闍黎蹋州縣困，且坐喫茶。」\n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骨底骨董。」\n僧問：「法性海深，還能窮得到底麼？」師云：「窮殺你。」\n師問僧：「汝死也，燒作一堆灰；我死也，燒作一堆灰。且道向甚麼處相見？」僧無對。師云：「汝問我與你道。」僧理前語，師云：「蒼天！蒼天！」\n僧問：「靈雲見桃華意旨如何？」師云：「墮坑落塹。」云：「見後如何？」師云：「墮坑落塹。」云：「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又作麼生？』」師云：「他是福建子，語音多鴃舌。」云：「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而今更不疑。那裏是他不疑處？」師云：「我道更疑三十年也未得歇在。」云：「和尚莫不肯靈雲麼？」師云：「非但靈雲，玄沙也不肯他。」\n僧問：「如何是大悟無道？」師云：「正搔著山僧痒處。」\n僧問：「如何是禪？」師云：「跳不出。」云：「如何是道？」師云：「蹋不著。」云：「禪與道相去幾何？」師云：「一不成，二不是。」\n師一晚問眾：「劫火洞然，向甚麼處安身立命？」眾荅不契，師代云：「在裏許。」復云：「在裏許作麼生回避？」一僧云：「火裏生蓮終不壞。」師不肯，復代云：「他得自受用三昧。」又云：「他作何行業得此三昧？」代云：「行大闡提道。」\n僧問：「雪覆千山，因甚麼孤峰不白？」師云：「不可教你討頭不見。」\n僧問：「空劫中還是佛在法先？法在佛先？」師云：「佛法俱不在先，是汝在先。」云：「若道佛在法先，恁麼時人尚無，阿誰成佛？」師云：「是汝成佛。」云：「若道法在佛先，恁麼時佛尚無，阿誰說法？」師云：「是汝說法。」\n僧問：「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秖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意旨如何？」師云：「我秖生得你者一箇兒，雖不遇知音，怎肯拋向水中？」\n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云：「遍界不曾藏。」云：「出世後如何？」師云：「大地絕消息。」云：「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賺卻多少人？」\n僧閱《笑嵒錄》，問：「此是󳬘󳮮甚麼字？」師云：「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n僧門：「某甲向賓中來，乞師主中一接。」師卓拄杖云：「山僧無者閒工夫。」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又打云：「久嚮龍牙，元來見解如此。」師連棒趁出。\n師一晚舉：「甘贄行者因僧至其家，緣化什物住菴。甘云：『有一問，道得即施。』乃書心字問：『是甚麼字？』僧曰：『心字。』又問妻：『甚麼字？』妻曰：『心字。』甘曰：『某甲山妻亦合住菴。』其僧無語，甘亦無施。」師命眾代語，眾荅不契，乃自於心字處代云：「行者猶有者箇在。」又代無語處云：「將謂你是箇俗漢。」\n一日，因雪問眾：「古者道：『雪覆千山，孤峰不白。』如今為甚卻白？」一僧云：「萬象光中獨露身。」師云：「鄭州出曹門。」一僧云：「別是一家春。」師云：「同坑無異土。」乃自代云：「一齊都蓋覆，免教礙眼睛。」復云：「金剛正眼本無遮障，因甚卻成礙去？」無對。代云：「始稱無礙眼。」復云：「那箇是上座無礙底眼？」無對。代豎起一拳。\n僧問：「如何是龍牙境？」師云：「千峰朝嶽頂。」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句定乾坤。」\n師客寓一院，因亡僧遷化，乃謂主僧曰：「我昨日看他時，尚自健羨。」僧云：「恁麼則被和尚看死了。」師云：「若如此，我已後總不看你。」僧無對。\n居士問：「善知識還用工否？」師云：「用工。」云：「未審用甚麼工？」師云：「箍漆桶。」\n垂語\n師臨終，垂三問示眾：「一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且道病從何受？二問：四大五蘊散滅之後，且道者受病底人，還病還不病？三問：且道者受病底人，即四大五蘊病，非四大五蘊病？」\n雲叟住禪師語錄卷上\n雲叟住禪師語錄卷下\n侍者元一　記錄\n頌古\n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n天高地迥意悠悠，一片皇風四百州。日日與君華下醉，更嫌何處不風流。\n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據坐。外道讚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歡喜作禮而去。阿難尋問：「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老胡曾未揮鞭影，良駟何從見影鞭？瞥爾機先窺見了，追風千里去翩翩。\n殃崛摩羅因持缽至一長者家，其家婦人正值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語長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問世尊，卻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報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奉佛語，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免。\n蜂從華裏掠香飛，香掠枝頭兩股肥。無限馨香狼藉盡，路行人惹一身歸。諸禪伯，報君知，香在枝頭不在衣。\n讓和尚居南嶽時，馬祖住傳法院，日常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祖曰：「圖作佛。」師一日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磨，祖曰：「磨此何為？」師曰：「磨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師曰：「坐禪豈得成佛？」祖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馬祖於是悟旨於言下，遂印心傳法，符般若多羅讖馬駒蹋殺天下人之語，南宗大闡於震旦。\n車運何曾在打牛？牛行端的打車休。劫前常運無私步，迥地遮天者一頭。\n百丈問黃檗：「甚麼處來？」檗曰：「山下採菌子來。」丈曰：「山下有一大蟲，汝還見麼？」檗便作虎聲，丈於腰下取斧作斫勢，檗約住便掌。丈至晚上堂曰：「大眾！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日親遭一口。」後溈山問仰山：「黃檗虎話，子作麼生？」仰曰：「和尚如何？」溈曰：「百丈當時便合一斧斫殺，因甚麼到如此？」仰曰：「不然。」溈曰：「子作麼生？」仰曰：「不唯騎虎頭，亦解把虎尾。」溈曰：「寂子甚有險嵒之句。」\n爪牙獰，聲震吼，擒虎與縱虎，是誰羨好手。一斧斫兮一掌揮，間不容髮絕窠臼。窠臼絕，括地腥風一陣來，深深陷阱狠忙掘。\n臨濟上堂曰：「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繩床把住曰：「道！道！」僧擬議，師拓開曰：「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便歸方丈。\n肉團無位真人，面門出入好看。及乎證據將來，依舊毛髮滿面。\n臨濟將示滅，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n正法眼，正法眼，彷彿烏梅黑兩點。臨濟苦死要傳付，三聖瞎驢鳴熱碗。鳴熱碗，兩箇黑漆桶，堪嗟共死款。\n風穴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清涼山中主？」師云：「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n野盤僧，野盤僧，襤襤毿毿得人憎。者邊那邊，躲跟過日。休夏自恣，不守規繩。賺均提捏鬼怪，瞞無著打葛藤。咦！典型師範無些子，七佛之師尚可稱。\n雲門因僧問：「和尚年多少？」師曰：「七九六十八。」僧曰：「為甚麼七九六十八？」師曰：「我為你減卻五年。」\n七九六十八，一語無縫罅。不用險嵒句，問東便西荅。老倒韶陽大無端，是沙是土眼裏撒。返覆數來百千番，依舊當年李八伯。\n龍牙遁禪師因僧問：「古人得箇甚麼道理，便休去歇去？」師曰：「如賊入空室。」\n賊入空房何可得？七珍八寶一時拏。從茲直下便休去，歸到家山日未斜。\n乾峰和尚，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菴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師呵呵大笑。門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委悉。」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n人間天上數如麻，弄鬼精魂事可嗟。古墓鐵蛇頭戴角，嵒前石虎尾吒沙。動絃別曲風雷合，輥芥投針日月拏。打破韶陽菴外句，木人夜半照菱華。\n麻谷參忠國師，繞禪床三匝，振錫而立。國師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谷又振錫，國師叱曰：「者野狐精出去！」\n振錫繞床，如是咄叱。照用同時，箭鋒相直。平似砥中險似嵒，甜如黃檗苦如蜜。下稍突出野狐精，華嶽崩騰海水立。咄！\n溈山祐禪師示眾曰：「如許多人，秖得大機，不得大用。」仰山舉此語問山下菴主曰：「和尚恁麼道，意旨如何？」主曰：「更舉看。」仰擬再舉，被菴主蹋倒。仰歸舉似師，師呵呵大笑。\n仰山解舉不解用，菴主解用不解舉，大用堂堂總蹉過，笑倒山前老水牯。\n廬山永安禪師因僧問：「脫籠頭卸角馱來時如何？」師曰：「換骨洗腸投紫塞，鴈門切忌更銜蘆。」\n換骨洗腸投紫塞，從空放下一身輕。搏風好擊南溟水，據鼎休嘗染指羹。白月無心來碧沼，清光不語到檐楹。一回撲碎懸嵒後，百尺竿頭撒手行。\n長慶暹禪師因僧問：「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僧曰：「忽逢櫓櫂俱停時又作麼生？」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華。」\n出門千里沒行車，倒跨楊岐三腳驢。月下忽逢張果老，風前攜手笑歸廬。\n九峰乾禪師因僧問：「古人道：『直得不恁麼來者，猶是兒孫。』意旨如何？」師曰：「古人不謾語。」僧曰：「如何是來底兒孫？」師曰：「猶守珍御在。」僧曰：「如何是父？」師曰：「無家可坐，無世可興。」\n珍御盡將揚糞掃，寶几一一撒塵灰。那邊不坐空王殿，聲色堆頭絕點埃。\n洛浦安禪師因僧問：「諸聖恁麼來時，將何供養？」師曰：「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n開心碗貯鐵釘飯，無底盤盛木札羹。不遇風生席上客，只成虛設對秋清。\n雲峰悅禪師因僧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雕琢。」僧曰：「為甚麼不雕琢？」師曰：「雲從龍，風從虎。」\n雲從龍，風從虎，方圓一一就規矩。斧斤不施器琢成，雲峰之技超今古。君不見，儵忽鑿開混沌竅，竅成混沌旋復死。\n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華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聞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尋劍人，尋劍人，桃華一見喪家珍。明明無悟卻言悟，惹得旁人簸觜唇。觜唇簸了是非起，三十年功付流水。從今再不悟桃華，者場煩惱自討底。\n洞山初禪師因僧問：「赤水求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固非格外之譚。未審今日將何示人？」師曰：「夜聞祭鬼鼓，朝聽上灘歌。」\n灘歌祭鼓，義越群言。窮萬法本，廓千聖源。禪人到此如不會，一任紛紛格外論。\n長沙岑和尚與仰山翫月次，山曰：「人人盡有者箇，秖是用不得。」師曰：「恰是倩汝用。」山曰：「汝作麼生用？」師劈胸與一蹋，山曰：「㘞！直下似箇大蟲。」\n兩兩普州白拈客，夜深天上竊蟾蜍。而今犯出難輕赦，一併和贓捉敗渠。\n黑眼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不出世底師？」師曰：「善財拄杖子。」\n條條七尺箇山藤，斗笠腰包力荷承。煙水百城攜遠涉，妙峰孤頂挈同登。世雄徒把慈門啟，勝熱空將智焰騰。五十三人承事遍，歸來依舊倚門扃。\n葉縣省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曰：「觀音勢至，引到西方。」僧曰：「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曰：「涅槃山側畔，香煙滿乾坤。」\n勢至觀音為引路，萋萋芳艸送君去。除非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n玄沙侍雪峰遊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者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師曰：「高多少？」峰乃顧視上下。師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峰曰：「你又作麼生？」師曰：「七尺八尺。」\n渾渾圇圇，玲玲瓏瓏，面面連輝接影，層層霽月光風。雪峰起模畫樣，玄沙合頂完封。天地未興先已就，徒然忙殺兩禪翁。\n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未？」曰：「喫粥了也。」師曰：「洗缽盂去。」僧忽然大悟。\n喫粥了也洗缽畢，長連床上展腳睡。若也於中更言悟，畫蛇添足我不會。\n投子和尚因僧問：「能所俱忘時如何？」師曰：「無與麼事，莫作與麼知解。」\n飲徹雲根蝃蝀東，金輪天子下瑤空。安南塞北分諸國，盡在吾王化育中。\n東寺如會禪師因仰山問：「借一路過那邊，還得麼？」師曰：「大凡沙門不可秖一路也，別更有麼？」仰良久，師卻問：「借一路過那邊，還得麼？」仰曰：「大凡沙門不可秖一路也，別更有麼？」師曰：「秖有此。」仰曰：「大唐天子決定姓金。」\n半合半開，雙暗雙明。一毫端上，往復縱橫。東寺山頭立，仰山海底行。迢迢空劫無人到，天子姓金不可名。\n笑嵒寶和尚因僧問：「一言道盡，更不容其言時如何？」師曰：「武陵溪畔杜鵑語，十里桃華血染紅。」\n痛淚洪咽泣已乾，血啼猶復灑涓涓。庭華亂落春歸去，苦雨凄風好自憐。\n天童密雲悟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生死業？」師曰：「即汝是。」「如何是涅槃心？」師曰：「即汝是。」僧禮拜起，師以拄杖指云：「去！」僧喜躍而出。\n即汝是，汝即是，栗棘蓬，劈面擲。劈面一擲橫吞卻，虛空赤體皮膚脫。復云：「險。」\n弘覺老和尚住大覺日，牽驢巡堂一匝，命眾下語，眾下語已，仍以艸一束拋向眾前，眾不能荅，乃自代前語曰：「寶御珍裝猶尚棄，誰能歷劫傍他門？」代後語：「但作驢鳴。」\n碎玉焚珍下鳳臺，行於異類且輪回。一回卸卻娘生褲，幾度曾將正眼開。馬字驢名隨處現，人間天上豈能該。雖然行盡畜生行，不識誰酬畜報來。\n法語　示無默戴居士\n戴君無默居士，山僧始至西陵時，即相從問道，夙於般若有大因緣，在聲色塵勞中，不由人教而自知有此段奇特大事可以超生脫死，且言：「誓以此事，今生若不了辦，決不肯休。」大哉！此心一發，則已省得無限塵勞事了也，深為可羨。近日學此道而要如我居士如此深信堅固者，不道全無，只是還少。疇昔嘗需語指示入道捷徑，山僧從其請而詳細開導於彼篇葛藤中，意已盡矣。今不待請而再為葛藤者，因其愛向有理路言句上解會領覽。解會領覽乃聰明靈利人窟宅，古人事不獲已，說出許多閒言長語，本要為眾生拔生死疑根，眾生不達其方便，而反於其中作盡聰明道理，豈知聰明道理作到無纖毫透漏田地，終不可敵他生死，只成得箇弄業識疑團而已。當人分上不得自由自在者，只是者些作聰明道理底為害為殃。永嘉所謂「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茲心意識」者是也。如今要得乾坤獨露、脫體無依，但只將者作聰明道理底一刀斬為三段始得。秖者斬底刀子亦只在當人自己手裏，他人為我下手不得，要我自己拼得性命直斬一刀，方為有力量大人。若也貪生怕死，你不殺他，他便殺了你，你與他性命相負。你殺卻他，則家國晏然；他殺卻你，則禍事非小。大慧云：「者箇道理向事上覷則疾，若意根下思量卜度則轉疏轉遠。」何以故？蓋者一些子是箇活潑潑地，無蹤跡可尋覓者，你擬向東邊討他，他卻在西邊立地；你擬向那邊討他，他卻在者邊立地；你擬不要見他時，他卻在你面前露迥迥地，推不向前、約不退後，十二時中折旋俯仰、築著磕著，一一天真、一一靈妙，向者裏著得一隻眼則疾，若別作玄妙道理解會則轉疏轉遠矣。又第一不得將心待悟、執迷求悟，若有此病則永無悟期。記得居士曾問山僧：「不知弟子何時得悟去？」山僧云：「你從來不曾迷，何用求悟？」此等說話正是劈面提持。彼時因見居士不能當機直薦，復與泥裏洗土一上者，蓋欲居士不執在迷悟上耳。德山云：「汝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則虛而靈、寂而妙。」是知從上先德指示人處，罔不向直截處著到，幾曾教你向外馳求，別作道理來？據實而論，只以㘞地一聲為到家時。年來此道大喪，握拂柄而為人師者，有以奇特玄妙為禪道者、有以胡言亂語為禪道者、有以穿鑿古人公案為禪道者、有以敲床豎拂指東畫西為禪道者、有以無言無示一向黑山鬼窟裏坐地喚作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為禪道者。上來種種施設，各各自謂具向上爪牙，全體作略，殊不知正是弄業識精魂，與本分事上了沒交涉。又有一種光頭外道，或於叢林中隨隊骨董住得一二半載，自己腳跟下黑洞洞地，也來城隍聚落造妖捏怪，顛言倒語，簧鼓聾俗，以己之愚以愚他人。如斯之流，別造地獄著你去。在我無默居士，邪正已自辨得，山僧固無慮也。能久久不退初心，只如此做去，時節到來，驀然打破漆桶，親見自家本來面目。那時說正說邪也由我、不說正說邪也由我，說生說死也由我、不說生說死也由我，說迷說悟也由我、不說迷說悟也由我，說道理也由我、不說道理也由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生死、迷悟、邪正、道理是甚麼熱碗鳴聲？當恁麼時，更喚甚麼作邪正？喚甚麼作生死？喚甚麼作迷悟？喚甚麼作道理？乃至又喚甚麼作說不說？咄！恁麼打葛藤，直到阿逸多出世亦無了期。且截斷。\n生死病根拔不得，千生萬劫為害為殃。出一皮袋了，又入一皮袋；出出入入，無有了期。性燥漢，虛空大地直下掀翻，一摑粉碎，便見風清八表，光洞十虛，生死根株覓其影跡，了不可得矣！即出入一切皮袋，亦不曾離卻自家本位。到恁麼田地，山僧有三十拄杖要你喫，而今且不打。\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曜十大日輪於太虛空中，盡塵毛剎海，三世古今，晝夜六時，常放妙寶光明，無幽不照，無暗不破，更無一絲毫隱晦處，無一絲毫障礙處。雖然，更須向生佛未彰，明暗未逗已前，勦其光、滅其影始得。如或不然，久後成箇撮光弄影之徒去在。\n詩偈\n遠菴法兄和尚開法神鼎賦贈\n虎嵒老子僧之龍，高躅吾兄步後蹤；掣電之機人罔測，有如霹靂起晴空。󳰲土揚塵過湘水，嘯風於菟出雲裏；重闢諲老古門庭，水赴雲趨問源委。道旁拾得無根艸，須彌靠倒還扶起；湘北湘南咫尺間，武陵溪畔是我里。君去碧桃華正開，景物無情亦欣喜；我此歸程端在秋，雨笠煙蓑已料理。相期共話洞庭春，千古稀聲󳰲人耳；手中時把任公竿，閒坐孤峰釣金鯉。\n客鑒湖喜友人至\n山館虛寥寥，日色澹相倚。晝夢破蟬聲，心胸洗流水。故人江上來，一見心自喜。遺我黃葉句，字字清風起。偉哉！君子風，言發非終始。百年千載後，知音我與爾。\n龐伯容居士乞偈示之\n君不見，當年有箇龐蘊翁，馬師言下喪家風。有男不婚女不嫁，團圞頭聚談真空。君也與渠同箇姓，作略肯讓渠稱雄。好將楚水一吸盡，突出金烏掌上紅。非特步追龐公武，還能滅卻馬師宗。又不見，南泉會裏甘贄叟，落落生機罕匹偶。無米飯炊接往來，一粒塞斷衲僧口。譬如餧馬與餧驢，敵勝驚群師子吼。堪歎君今繼此風，馬驢來噇何憧憧？我亦隨例噇一頓，潦倒人前恣脫空。劇談抵掌開歡悅，喑啞叱吒喪狐蹤。佛祖不傳頂𩕳句，而今說與龐伯容。\n韞石禪人乞偈示之\n上人發足來西江，瞻風撥艸何皇皇？參我龍峰一千里，質疑之外無別將。傲骨凌凌操冰雪，與誰天地相低昂？男兒標致合如此，局促軒籠非大方。君不見？德山當年初出蜀，凜然氣宇摩穹蒼。直向南方剿魔子，眉間倒挂金剛王。因侍龍潭夜深立，紙燈吹滅眼前光。又不見？臨濟三度問黃檗，鐵棒摟翻硬脊梁。轉身逆把虎鬚捋，手面一著超尋常。二老不作此令冷，吾今為子聊一揚。\n秋夜留別積翠諸公\n通夕不肯寐，西風吹蕭索。桐葉落秋聲，山川同寂寞。月白千萬峰，靈籟生幽壑。因思初古人，使我遠行腳。孤笻破大荒，天地一囊橐。\n將入楚誅茆留別圓知和尚\n逢君霅水與君好，數載情同莫逆道。熏風動我故園心，惜別愁看原上艸。握手分攜話別難，不盡離思兩懷抱。虎林風月君主張，楚國千峰我投老。已驚歡晤難可期，況復衡陽艱鴻鳥？明朝回首曉江寒，一圓新日蕩波杪。\n送西鑒禪人之松陵艸菴達神山禪師書\n烈日焦山鳥畏飛，芒履翩翩下翠微。征途蹋碎炎炎暑，凜然遍界揚清輝。君不見？古人親師好標格，雪兮暑兮無難色。生受途中喫許般，未肯些兒介胸臆。荷法身心鐵石堅，道昭今古光烜赫。首山不辱沼翁命，法戰場中收艸賊。安公不忝德嶠使，劈箭機鋒驚皖伯。汝也今充此執行，吾也駐聞收賊捷。此賊竄身艸澤中，渚月江華多摽竊。今當受命出師時，與汝錦囊一計策。捲旗息鼓卒然臨，審機度勢搗巢穴。月魄雲魂一箭穿，有如疾風落秋葉。賊魁既斬六國平，木馬歸眠松下月。使乎使乎不易稱，如此而後始稱得。\n淵雲知客求偈示之\n我口尋常挂壁上，除非喫飯方取下；今朝取下飯無喫，與汝一箇閒話杷。我此話杷半字無，不似維摩口多聒；維摩多口談不得，我無半字如缾瀉。杜口毘耶話杷傳，況復如缾瀉而下？淵禪苟具超方作，話杷一時都抹殺。\n潘子元公施木助建靜室以偈謝之\n我初來溪上，結宇雲鳥邊。柱將荊栠縛，壁以艸茅編。上雨苦常濕，旁風悽每穿。馴虎臥檐下，狎鹿眠床前。如是歷二載，處之澹如焉。澬水有潘子，賢士風四傳。我固非賢者，潘子而知賢。見我頹坐此，施木勷勝緣。我得木之施，廬室功獲圓。始免雨風苦，得安坐臥便。以我嵒穴士，潘子且尚然。何況貧里子，而不蒙澤旃？此則小節耳，於公奚足宣？潘子澤在民，口碑在所鐫。\n掃開山圓暢、居遁二祖塔\n蕭蕭波堵冷雲丘，倚杖荒原悵莫休。毀去豐碣湮艸壤，存來吾道仰閻浮。披蓁敬奠伊蒲塞，擊目悲看法社秋。緬想高風當日韻，菲躬慚愧繼芳猷。\n除夕\n擁毳寥寥坐竹齋，虛窗香送早梅來。寒聲盡逐殘更去，春色將隨愛日回。竟夕不眠鄉夢斷，慈闈想到旅魂摧。床前靠卻敲風杖，聊對青燈酌茗杯。\n旅菴和尚初度，偈以壽之\n傲雪梅英占早芳，可方逸士發天藏。瑞徵泉石呈嘉運，氣靄乾坤剖大荒。筆底華開春滿篋，句中珠吐夜生光。一笻煙水南詢遍，脫下芒鞋曬夕陽。\n贈佛日天岳和尚\n三臺舞罷楚雲隈，又震雷音浙水來。眸刮金鎞耆國手，爐烹佛祖活鉗鎚。戲將毒鼓當軒擊，笑把龜毛空裏栽。為報五湖玄學者，皋亭路上滑如苔。\n春暮過昭陽探知己\n一葉輕舠訪隱淪，蒹葭深處見伊人。波光靜照鬚眉古，野景晴開耳目新。庭樹華殘春已老，竹樓簾捲燕來頻。因思昔日苕溪上，薄暮尋梅過比鄰。\n贈皇慶谷王和尚\n浙水吳山廿載尋，百城罷請飽叢林。莖毛雨出摩尼寶，一曲彈來師子琴。翰墨淋漓隨意灑，珠璣錯落發天吟。空階寂寂苔無恙，門徑翛然鎖綠陰。\n贈金牛焞姪和尚\n獨據金峰最上峰，瞎驢端的滅吾宗。青苔剝雨春從長，黃葉堆階秋任重。牙爪豈同狐兔類？芳塵直步乃翁蹤。他時生殺機拈出，佛祖鞭教死款供。\n過張雲臣居士別業\n席地冒天寄一方，亂離不到臥羲皇。晨興正定刳空際，午夢殘書枕股旁。竹戶茅堂封古霧，女牆蘿壁拽新篁。逃禪盡是休官後，豈只高風羨李楊。\n清河曉發\n夢回高鳥噪幽枝，驚起扁舟發釣磯。幾點晨星殘照水，一江風露冷侵衣。潮聲初落平分曙，人語喧傳半啟扉。迎面好山看不的，涼飆時送飽帆飛。\n旅邸送別履冰禪師\n衲裰山雲出楚湘，又攜湘月下維揚。休傷此際違顏重，勉矣前途好自將。遠樹遙迎帆影綠，岸華近接杖頭芳。與君揮手春風裏，旅況蕭蕭各路長。\n過孚萬周居士別業\n風月婆娑世杳忘，伊人何代隱茅堂。傲寒修竹當門綠，衝雪梅花隔圃香。閒狎支公梳羽鶴，時吟庖子解牛章。干戈滿地烽煙遠，咫尺乾坤別一方。\n贈神鼎符姪禪師\n遠兄真子契先公，博飯栽田繼祖風。戛玉鏗金青嶂裏，牽犁拽耙白雲中。钁頭舉起轟塗毒，耨柄拋來擲棘蓬。堪笑弄他閒口鼓，卻教嗤我石鄰翁。\n春日登白皋峰\n老步龍鍾上翠微，落紅滿路鳥空啼。濛濛曉色吹深雨，冉冉春光度遠溪。翹首雲林千嶂迥，回眸煙樹萬家低。他時歸臥孤峰月，尤憶攜笻楚水西。\n留別達源周文學\n纔踵西陵又入湘，苦無定力共清光。為看原上春蕪綠，卻憶雲中薝蔔香。學佛知儒君自羨，敲風打雨我偏狂。偶來林下成奇遇，幾度曾拈柏子商。\n遊龍湖阻雨宿南竺菴\n泉流決決鳥喈喈，春煖閒尋景物佳。擬向蓬湖邀白月，卻隨風雨宿空齋。飲雲或可瞻辰蝀，煉石無因見女媧。落落幽懷聊獨遣，韻敲寒夜墮松釵。\n過青山贈虛一楊居士\n破曉尋幽過輞川，春歸臺榭綠初妍。半窗華影浮書案，一徑南熏入茗筵。篋裏清吟空白雪，指端仙操遏流泉。夜闌月好因慵臥，話到忘機竹露涓。\n午日山寺喜無默戴居士見過\n松門初曙雨蕭蕭，喜有同人訪寂寥。艾虎菖蒲迎令節，熏爐茗碗話山寮。癡頑愧我非曇晦，磊落輸君邁子韶。安得光儀常此共，禪河一決鼓驚濤。\n早秋作因懷無默戴居士\n徂葉飄空蟋蟀鳴，西風涼月試砧聲。寂寥鴻鴈清秋思，惆悵關山落日情。紅蓼釀華當暮艷，青松潑翠向寒榮。幾回小定烏啼破，好夢驚殘惜未成。\n秋杪值兵阻途\n蓬門寂寂閉空雲，青眼禪餘對竺墳。落葉黃華秋滿徑，暮霞殘照影橫濆。江干歸路烽煙合，故國音書想像聞。何日千峰深處臥？嵒前種玉石相分。\n將之湖南，留別戴吉子、戴無默二居士\n葉落梧桐報早秋，杖黎歸興動悠游。相逢野岸雲山暮，惜別江城風雨愁。道在難空千里思，情枯豈繫一宵留。鬚眉今夜共清慰，野店明宵隻影投。\n除夕\n炭滿爐頭火自紅，一身赤骨了忘窮。人嗟歲月今宵盡，我喜諸緣此夕空。芻狗吠開天地眼，木雞啼徹曉窗風。無眠忽覺鐘聲動，又點霜華上鬢髼。\n寄野臣郭居士\n數載神交渴想深，瓊瑤何意預拋臨。拈將洞府還丹訣，敲作毘耶不二音。已托鄰光分遠照，尚期水石一相尋。高蹤蹈得嵒仙轍，肯煉如今汞裏金。\n留別昭陽友人\n相逢纔逾月，買櫂復南行。友向客中別，愁從夢裏生。滄浪君自濯，煙月我歸耕。千里同風句，秋空一鴈鳴。\n壽止水道兄四旬初度恒持海眼經\n貌古心復古，於古亦無多。秖有德身潤，都無汩世波。八還朝夕轉，一衲水雲磨。行得嬰兒行，從教鬢雪皤。\n再過小年菴\n深郭營精舍，柴門午未開。窗虛窺鳥雀，華落點莓苔。人喜尋和靖，山由憶大梅。主人情好客，幽士訪重來。\n送眉雪上座省親\n結束匆匆別，春霜躡屩痕。歸心懸落日，白髮倚衡門。柳色迎青眼，潮聲動旅魂。年來煙寺破，瓢笠宿何村？\n送友遊楚\n曉發邗江上，春郊雪霽時。吳雲半衲裹，楚水一笻之。不作別離想，唯言歸莫遲。與君揮手處，煙柳正差差。\n昭陽阻雨不得歸北山艸堂\n去去關山路，欲行不易行。曉煙浮萬瓦，疏雨黯孤城。老我雲中寺，來伊江上情。倚欄頻悵望，幽意散空明。\n詠雪\n彤雲一夜結，澤國白無垠。竹上知多少，梅邊是假真。虛空纔粉碎，世界盡成塵。莫謂非珍玉，還應兆瑞辰。\n送省孺法兄之青齊\n身外無長物，行行止一笻。歲從此地暮，春向客途逢。和得虎嵒曲，去吟鄒魯風。溝中余媿斷，吾道賴君東。\n閒居雜詠\n居僻罕人事，蓬門澹世情。一龕燈火瘦，四壁雨風清。日落山銜翠，晨曦鳥啄英。秖應吾道在，休問代何名？\n又\n十年烽火後，相見故人非。風雨號新鬼，煙雲冷釣磯。夕陽丞相宅，秋艸帝王畿。顧盻成今古，茆堂靜掩扉。\n懷友\n分袂秦山下，各尋江上村。詩書懷寂寞，風雨夢黃昏。啼亂千林鳥，聽殘五夜猿。青松嗟落色，友道媿君存。\n石關山訪友\n尋遍幽棲所，經聲竹裏聞。戴來一笠雨，深入萬峰雲。形影憐新晤，風塵惜舊分。忘言情共論，幾到日斜曛。\n春日登道峰\n雲深歸路暗，身忽在高峰。落翠銜空鳥，微陽送晚鐘。門閒無剝啄，樹密隱簾櫳。陟陟意何限？松聲滿倦笻。\n再至天童\n扁舟向曉發，江水正茫茫。望去數峰近，行來一徑長。窺人新鳥眼，吹袂舊蘿香。歲暮重臨此，松陰廿里涼。\n雪夜山居寄張鶴、石式鴻二公\n四檐風雪閉，竟夕但勞思。抱膝吟梁甫，無眠憶蹇騎。溪寒禽不啄，缾窶鼠還窺。寄語悽情子，庭梅已試枝。\n溪上來八詠\n病骨山難入，溪居愜素情。龍峰前夏謝，艸構去冬成。得遂巢枝托，閒將歸賦賡。經年人不到，一水隔孤城。\n又\n山水我因好，依溪結一廬。姓名知艸木，音語辨禽魚。冒雨採新蕨，披晴理綠蔬。偶然逢釣叟，相對片時餘。\n又\n奔湍箭似急，涼夜起徘徊。不得雲中去，浩然溪上來。呈身卑艸木，迎面汗莓苔。堪憶懶殘子，芋頭糞火煨。\n又\n四檐封土甓，潦艸屋三間。是在安愚拙，初非耽逸閒。隨情狎水鳥，高臥賦溪山。為愛筠簹好，尋常亦不刪。\n又\n高空日卓午，憨臥落花殘。人世他從窄，煙霞我自寬。枕流期待夢，漱石不驚湍。何處尋幽侶？春光已半闌。\n又\n乾坤我斗室，寬窄自無憂。風月四時領，陰陽一橐收。鋪舒渾恰好，動靜總相侔。萬物嗟成壞，吾廬良獨幽。\n又\n好是居溪上，溪清明月留。既無人洗耳，況有客牽牛。世上炎涼遠，門前蒲柳稠。暮林歸息鳥，燈火在漁舟。\n又\n一帔荷葉服，寒暑禦無憂。夢裏潯陽菊，可中范蠡舟。缾盂何處挂？杖履信緣投。芡盡菰蒲出，偏宜拙者謀。\n自吳門過邗上\n蒼嵒點盡暮春斑，蹋翠人從江上還。拄杖遍遊吳地月，又敲風雨度邗關。\n送友人歸里\n芒鞋蹋破翠千重，看遍江南煙靄峰。妙得其中山水眼，到家當道種青松。\n廣陵靜慧園休夏五首\n杖履風吹夜入邗，眼中聲聽耳中看。此時此景無人共，楚水吳山曲曲彈。\n竹戶無塵掩夕陽，居然大塊一瀟湘。閒來步月沙隄上，入望南徐尚渺茫。\n逗隙晴光入硯池，依依還照古鬚眉。案眠不覺窗風至，吹落吟殘一紙詩。\n日上高林竹影深，新蟬聲裏叫秋臨。何如得此窮通理？以免滔滔寒暑侵。\n午夜涼生竹徑風，殘經展向月明中。欲詢知己無從得，五十三人物外逢。\n過寓𠁼上人隱居\n毳衲披雲過艸菴，一簾風月卷山嵐。是非榮辱斜陽外，白石清泉對客譚。\n偶成四首\n全身坐斷一峰孤，風月無邊滿洞湖。抹殺主賓玄要句，烹來毒藥當醍醐。\n癡憨尖斗量難盡，禪道胸中半點無。非聖非凡唯自許，是牛是馬任人呼。\n擔泉每帶月光分，買石常饒五色雲。日午三更天外打，曉來聲向嶺頭聞。\n行腳年深箇鈍根，腳頭多是艸鞋痕。皮膚脫落歸來日，依舊雙眸亞面門。\n寄楚蓂和尚二首\n衰柳藏煙半欲黃，襟懷寥落洗清霜。天空薄暮聞砧杵，一夜西風到艸堂。\n紛紛南北日相聞，傲骨難教逐世氛。卜得幽棲何處好，君須招我共鉏雲。\n鄧明泉、柳德容二居士乞偈示之\n塵勞中客事參禪，優缽華開火裏蓮。乾艸正嗟焚劫燒，著鞭羨爾祖生先。\n尼空相乞偈示之\n市聲人語暮朝喧，總是觀音入理門。聞性聞塵俱不立，一根休復六同源。\n寄湛浴侍者\n盡圖適意樂單居，適意寧知道業疏。我亦老來踵此癖，幾慚與汝不多殊。\n苦行僧以扇乞偈示之\n瘦骨稜稜勁復剛，能驅熱惱作清涼。為人親切曾無倦，多劫行為願行王。\n龍牙即景八首\n崔嵬峰\n壁立千尋氣勢雄，衝開雲浪吼天風。時流謾訝孤危甚，鳥道玄途正好窮。\n丹鳳井\n丹山纔出志摩霄，五色文章變九苞。天上來儀徵瑞世，不同凡鳥噪江皋。\n松風亭\n劫外靈根帶得來，霜摧日烈轉青巍。濤聲卷壑龍飛舞，涼影翻空鶴夢回。\n砥柱石\n劈箭狂瀾去不休，挺然一力砥中流。秖知欲返隤波勢，忘卻風霜是幾秋。\n臥龍潭\n澄潭今古說龍蟠，夜雨秋風恐不堪。白晝每驚雷電攫，頷珠容易許誰探。\n御書閣\n九重符命降林泉，眷道吾王世共賢。劫火嗟逢人世改，恩光聖澤尚依然。\n缽盂峰\n庾嶺當年苦力爭，都緣盛飯與盛羹；而今擲在孤峰上，一任諸人掇取行。\n觀音蓮\n月影春容越樣新，風前妒殺效顰人。眾生界上相逢少，華柳叢中見獨真。\n贈祥甫劉居士\n西陵豪士眾如雲，君子之風見若人。襟度汪汪空物表，無懷民也葛天民。\n示爾爵包居士\n封侯封伯爵千鍾，未足為君話顯豐。直把家珍親撒出，潑天富貴蓋王公。\n龍牙募建大佛殿偈\n人人有所空王殿，凡聖同居古到今。雨打風吹渾不入，特來上國報知音。\n壬寅春之西粵募木建大殿登途日作\n法社凋涼法運隤，力肩大法愧樗材。關山迢遞勞勞陟，盡出丹衷百感來。\n舟泊楊沙\n煙艸萋迷鬼哭兒，狐狸入暮學人啼；此情此況伊誰共？和霧和煙一夜棲。\n武攸除夕\n歲歲除詩客舍裁，半生蹤跡逐飄埃。多年鄉思空春雪，不是無眠夢不來。\n乙巳三月二十九日大殿落成上梁說偈\n當年嵒壑事深藏，今日叢林作主張；大擔嬰肩任一力，千秋法運仰重光。\n次荅胤重姚居士\n入水何人不動波？還他躡足躍禪河。相期徹底蹋翻去，肯自如今一蹴麼？\n美中殷居士乞偈示之\n彌陀久望賦歸與，回首瑤臺到不殊。心土淨時蓮土淨，覺華纔放罪華枯。\n贈惟章趙居士\n心佛同源妙指陳，雙亡心佛若為論？木人推轉扶桑國，午夜紅輪透頂門。\n示六休法師\n月渚風柯轉妙輪，圓音歷歷絕聲塵。五千餘卷毘盧藏，一句譚乾不動唇。\n海源禪人乞偈示之\n一句當天絕謂言，河沙妙義悉歸源。掀翻語默言思海，大啟無邊不二門。\n六妙禪人以六月十五初度日乞偈示之\n鍾秀乾坤產瑞靈，六華開出劫壺春。清涼一片消焚暑，五濁波中安樂人。\n女弟子蓮灌乞偈示之\n男修禪定女持經，夫唱婦隨絕世塵；道路雖然行各異，養家共是一般辛。\n如是禪人乞偈示之\n二祖求師立雪深，如禪請法雨飄淋。老胡為說安心訣，雲子時將一偈吟。\n春日遊山寺\n蠟屐捫蘿造上方，春風華艸撲幽香。千林日曉天初霽，落翠紛紛點客裳。\n贈自覺禪人\n覺苑華開大地香，劫壺春色四時芳。靈苗邁種天然異，不假栽培影自涼。\n送友\n常憶武陵溪上月，清光十載夢依依。今宵喜共同人玩，攜手庭前惜暫違。\n宿金山\n燈火離離隔岸看，漁歌唱過月明灘。蕭然夜半聞鐘後，曉發江城渡水寒。\n山居十首\n時風莫挽且居山，一钁深雲樂自閒。飯煮松華敲石火，藥留春雨種林間。\n路回峰轉杳難分，野客相尋問白雲。行到水窮山盡處，一聲清磬隔溪聞。\n斷雲和雨挂枝頭，半入清溪逐水流。華發上林春水活，數聲啼鳥曉來幽。\n白晝無言獨對書，披襟幾度啟窗虛。松風不似人情別，時復吹香到艸廬。\n相逢林下說歸休，何事春風夢亦悠？不見人來敲月戶，秖聞猿叫碧峰頭。\n山中住久習成麤，禮數渾無一野夫。盡日掄竿峰頂上，釣來明月卻忘魚。\n屋裏青山樹裏家，朝昏常是綠陰遮。幾回翻罷貝多葉，松瀉寒濤落日斜。\n剩水殘山寄此身，夢中身世劫空塵。可憐世上修行者，棄卻金丹認汞銀。\n野水涵秋天一涯，波光半落夕陽斜。衲衣破碎應難補，細剪湘山萬嶺霞。\n劈開煙嶂曉全機，萬仞嵒前到者稀。嶺上木人歌雪去，溪邊石女和雲歸。\n送僧\n嵒華初放鳥啼春，霽色晴開景物新。最愛江南二三月，香風滿路送行人。\n送東維那鑒輝知客住山\n見道忘山猶有道，忘山見道尚存忘。雙忘山道忘都泯，好結菴兒水石旁。\n示元林、元一二小師\n立雪腰齊慧可祖，竄身火隊老慈明。汝今添作他苗裔，莫秖依違過一生。\n次荅王次石居士\n鏗天一韻落高林，響遏流雲戛戛音。驚起菴中人打睡，覺來身世已如今。\n示姚駿開居士\n柳巷華街事事真，縱橫逆順絕疏親。於中了了無他見，便是親離火宅人。\n次酬履蘇方居士\n艸艸江干放遠航，杖黎辛苦入途長。幽人惜別啼鵑夜，愁斷芳魂夢裏香。\n送僧參鶴林牧雲老和尚\n孤峻門庭老鶴林，凌凌霜雪兩眉深。君今去問安心法，知向膏肓穴上鍼。\n病起述意四首\n大活元從大死來，死骷髏上眼重開。諸人要起沉痾癖，應是從前死一回。\n追尋內外也淆訛，累劫而今喫受多。透過法身三種病，床頭老鼠絕吟哦。\n盧醫不作世堪哀，我病膏肓二載來。投藥眾工無一效，藥除立見病蘇回。\n爐頭藥每日炰煎，方說多般少一痊。識得通身原是藥，從前藥病一齊捐。\n若初禪人乞偈示之\n最初一句子，直截為君舉。一物不將來，兩肩擔不起。\n點石禪人乞偈示之\n闡提有佛性，頑石點頭肯。狗子佛性無，點石快須領。\n苦雨\n客愁仍不竭，風雨黯江村。無計補天漏，徘徊獨掩門。\n雨後\n川路徐行滑，千峰雨乍收。漲回枯澗月，映破一天秋。\n九日對菊\n不負良辰好，經時華自開。潯陽人已矣，冒雨訪誰來。\n又\n當春爭冶艷，傳粉復傅紅。晚節而今棄，芳芬見爾衷。\n像讚\n文殊大士讚\n稽首文殊大智師，以身為智不思議。智身普入諸境界，入諸境界智無礙。入染入淨入真俗，普入凡聖差別土。入佛入魔入剎塵，還入眾生一切身。眾生身即文殊身，身身不別塵塵真。根身遍入作佛事，身雲布涌施無畏。大哉智身法津梁，普入一切不可量。我今即以大士智，還讚大士智功德。智功德海讚莫窮，麗天杲日光曈曨。\n魚籃讚\n日賣鮮鱗市幾遭，牙行不用自成交。若將價數論高下，完璧依前屬我曹。\n羅漢總軸讚二\n我佛靈山說法時，你儂者夥日參隨。相將粥飯團圞博，鼓弄人家男女兒。菩薩行臻難可測，聲聞乘現豈容思？而今羅漢真奇特，紙墨泥團總是伊。\n成群作隊事乖張，應供邏齋日日忙。一指聲彈龍委伏，六環錫響虎低降。神通儘有些兒子，定力渾無半點長。一軸殘經看未了，人間天上又思量。\n天童師翁密老和尚讚\n劈空一棒，雷鳴宇宙，地戶啟閽，天關脫臼。情與無情，漏與無漏，雷棒聲鳴，髑髏轟透。玄死要亡，主喪賓覆，大哉師棒，消魂塗毒。\n善長禪師讚得法上首巳，䁂請\n拂一枚兮杖一枝，身披迦葉上行衣。天童抉得真禪髓，鄂渚來施陷虎機。赫日光中飛霹靂，險崖句裏走珠璣。而今不打禾山鼓，一曲陽春唱起歸。\n自讚\n眉稜疏淺眼方深，剎海塵毛小小襟。禪道呵為山鬼窟，棘叢指作覺華林。鼻端立斲荊人堊，腦後橫抽石女簪。早已雷聲收宇宙，何緣冰老未停音。\n佛事\n沙彌剃度。「頂門舊有娘生眼，佛祖從來罕辨明。今日與君重剖出，毫光直射斗牛橫。」　付衣。「正體從來不挂絲，今朝三事又全披。秖承千佛親儀式，豈是標形虛事持？」\n沙彌剃度。「金刀舉起寒光焰，愛網無明一斬休。不但毀形兼脫俗，人間常作火中牛。」　付衣。「剃除鬚髮，秖要無事。挂起垢衣，等行慈行。正恁麼時，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古聖風標今聖格，一肩荷負在當人。」\n為大量禪人舉火。「勝熱門中一火阬，誰堪拶入裏頭行？輸他脫落皮膚者，鍛出金剛腦後睛。眼睛既露，見箇甚麼？開眼也著，合眼也著。鑒地輝天，總拈卻？不拈卻？」喝一喝，云：「火裏童兒沒量大。」\n為善長和尚封龕。「炎炎烈日正焚時，別計匆匆自不遲。此處光收他處照，頓令一眾起悲思。恭惟師嵒和尚善長禪師，早歲闢教海之淵源。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末後剖玄關之幽秘，南山猛虎咬殺東村大蟲。分五教於一喝之下，而喝即是教、教即是喝；朗一心於萬法之先，而法外無心、心外無法。貼秤麻三斤，隨方貴賣賤賣；沒碑觜唇皮，到處東簸西簸。所以十餘年來，話雖未行，名已早著。四大倏爾違和，真點胸之芳蹤高蹈；一朝泊然告寂，泰首座之坐脫不師。雖則提持大用全機，無奈癡人猶作者般見解。掣風掣顛、逆行順行，知他有甚麼憑據？然而苟非弘覺入室真子，何有如是作略？正當恁麼時，功位俱隱一句作麼生道？千門靜掩月如水，只有垂楊舞綠煙。」\n起龕。「日日要交院子，今日院子交了也；日日愁執事無人，今日執事得人了也；日日要修造房殿，今日房殿功畢了也；日日愁化緣不廣，今日化緣事周了也。而今世出世事都已完畢，小弟特為造得箇無底船子，謹命泥人備篙，木人備槳，請老兄登舟，即刻便行。大眾！還知善長和尚臨行一句麼？欸乃一聲漁父傲，斷頭船子下揚州。」\n舉火。「百骸潰散非他潰，一物常靈只此靈。常靈潰散全機妙，潰散常靈覿體真。此是我善兄和尚一生參得悟得底，所以提持學者也只用者一著子，自家受用也只用者一著子。打初了當此事也只用者一著子，末後撩起便行也只用者一著子。生以不生生為生義也，只用者一著子；死以不死死為死義也，只用者一著子。今日者一著子落在龍牙手裏。」提起火炬云：「被箇火把子一燎，影也不見了。大眾！者一著子體逾虛空，無變無壞，因甚麼被火把子一燎，影也沒了？不見道：『一法空時諸法空，諸法空中無一法。』箇是善兄真證底，火焰堆中真實說。」\n為玄智上人起龕。「五蘊山拳倒，涅槃岸不住。長空雨霽時，正是轉身處。」是日大雨，至期忽晴。\n舉火。「當陽拈出光焰智火，銷爍玄微沙界裸裸，黃鸝啼過綠楊陰，雨後春山青朵朵。」喝一喝。\n為止息禪人舉火。「大地火發時，快須撒手入。一回親入得，赤骨通身律。赤骨律，絕消息，面門無位人，白汗通身滴。」\n為妙道禪人起龕。「別來陝府已忘年，邗水今朝月正圓。驀地虛空驚撲落，鐵牛無腳走如煙。」\n舉火。「涅槃無相作麼生證？」舉起炬，云：「者裏證得，是名真證。涅槃無門作麼生入？」擲下炬，云：「者裏入得，是名真入。妙上座！正當恁麼時，真實證入一句還委悉得麼？復妙回途遊火聚，行從鳥道步騰騰。」\n為隱修禪人舉火。「牛駕車兮車駕牛，車牛日駕運無休；今朝頓脫車牛也，撒手回途火聚遊。」擲下炬，喝一喝。\n入塔。「涅槃堂裏不是汝安身立命處，佛祖界中不是汝安身立命處，淨穢二土不是汝安身立命處。」投下骨，云：「無如者裏安身好，啼鳥山華白晝閒。」\n為自立禪人起龕。「不住空王那畔殿，回頭駕起白牛車。自立自立！車在者裏，牛在甚麼處？還會麼？遍界堂堂全體露，一聲歸笛暮雲斜。」\n舉火。「生也不道，金雞啼破家林曉。死也不道，鐵牛齧碎黃金草。長空雲雨散，古道清風掃。清淨法身絕點埃，一回直入火光澡。」\n雲叟住禪師語錄卷下終\n附錄\n明州瑞巖遠菴禪師因語錄刻成，監院奯雪、侍者慈照請上堂。問：「龍牙山裏龍，晴空澍大雨，推倒涅槃城，佛祖位不住。因甚今日在和尚拂子頭上塵說剎說無間歇？」師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進云：「昔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因甚麼向鼇山成道？」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進云：「後來住菴，有僧敲門，雪峰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為甚麼雪峰低頭歸菴？」師云：「爛泥裏有刺。」進云：「僧舉似巖頭，頭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作麼生是末後句？」師云：「風前雪彈子。」進云：「頭云：『我與雪峰同條生，不與雪峰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意旨如何？」師云：「若把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盡成仇。」進云：「秖如雪峰末後句，巖頭證明；今朝雲叔末後句，和尚證明。和尚末後句，阿誰作證？」師云：「大眾側聆。」進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且莫錯流傳。」問：「一大藏教拭瘡疣故紙，千七百則公案是陳爛葛藤，超佛越祖之談，請師拈出。」師云：「胡餅裏討汁。」進云：「玉轉珠回，猶汙心田；簇錦攢花，眼中著屑。龍牙語句別有長處麼？」師云：「我也不知。」進云：「既是同氣連枝，因甚干戈相向？」師云：「不是冤家不聚頭。」進云：「鐘聲無鼓響，鼓聲無鐘音；彼此不相到，作麼生是同聲唱和句？」師云：「側耳無音聽，抬眸鷂子過。」進云：「恁麼則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師云：「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進云：「老漢只要出人頭地。」師云：「山僧今日失利。」問：「欲得流通正脈，貴乎千里同風。秖如無意味語又如何流通？」師云：「寒山拍手拾得笑。」進云：「恁麼則謫仙自識荊州後，贏得芳名遍界香。」師云：「杓卜聽虛聲。」進云：「不朽千秋事，班班見典墳。」師打云：「領取棒去。」乃云：「黃面瞿曇，大喻三千，小喻八百，說成一大藏，猶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間，未曾說一字。』大似掩耳偷鈴，抱贓叫屈。周金剛燒卻《青龍鈔》，拈條赤楖栗，佛來祖來也棒，猶較些子，及乎道箇『吾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分明此處無銀三十兩。爭似我龍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腳。頂門卻具摩醯眼，聊借洞庭湖為一張口，掇君山作箇舌頭。八百里之波瀾，千萬頃之空闊。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擁塞，一一從胸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去在。雖然如是舉揚，也是謗他不少，何故？鳳棲不在梧桐樹，碧落寒潭寫影長。」\n設奠。奠茶畢：「者一盞惡水，毒如鴆血，烈似砒霜。昔日趙州以此接納方來，無不受其毒死者。今朝將此奠我龍牙雲叟法兄和尚，金石相投，芝蘭氣合，儼然生也。法兄！你生平者一副鐵脊梁，從來不肯放下，恁是佛來也罵，魔來也怕。眼蓋三湘，氣吞諸夏；孤風絕侶，曲高和寡。沒興撞著瑞巖，三十年來，一獻一酬、一斟一酌，你不虧我，我不負你，三千里外，目擊道存。而今不惜慇懃，更與第二杓惡水者，何也？不見道：『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n康熙十九年二月，剃度弟子元、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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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牙云叟禅师语录序\n楚潭州之距浙也三千余里，有寺曰龙牙，其监院奯雪林、侍司慈照一，赍其故堂上云叟和尚语录，走明州瑞岩谒远庵和尚编刻之。刻成，岩升座，举扬雪峰末后句。岩头证明公案，且云：「黄面瞿昙说成一大藏，犹云未曾说一字。周金刚烧却《青龙钞》，拈条赤楖栗，辄道个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争似我龙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脚，顶门却具摩醯眼。借洞庭湖为一张口，掇君山作舌头，默时说、说时默，一一从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去。」又设奠云：「云叟生平一副铁脊梁，佛来也骂、魔来也怕，却撞著瑞岩，三十年来一献一酬、一斟一酌，两不亏负。三千里外目击道存而今更与第二杓恶水。何故？不见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呜呼！龙牙之眼睛、叟庵之襟契，早已笔尖点出矣！乃岩复令照公持尺一就卧龙属睿为序。其辞曰：「方今海内擅古文者当不乏人，若夫通禅学而人品冠卓者，公一人而已。」又曰：「云叟兄从不慧初参老人，于三条椽下连床共被者十年。为人孤硬寡合，其语峭拔高古，不落近时蹊径，将送入楞严流通，非公具眼卓识，冠以雄文，云兄光明，不能表见于世。睿思大统纲宗中事须识句，若不识句，难作个话会，抑不疑言句，是为大病。」睿虽侍先平阳翁久，即翁亦云：「漏网平阳，何尝非吾家兴云致雨神物？」翁门若瑞岩、若寒泉子，先后住平阳，每有述作，见命序跋，而岩尤笃嗜之。顾心灯续于箭锋机下，祖印授于针芥关头，作干无事会，不可作佛边会，不可作自己会，不可保福提唱，必须死心叹赏，湛堂语句，端藉觉范编题。而岩以睿暴富乞儿不妨说梦，拄杖说平等法门，若言不闻，亦许诸人顶门眼正，敢不涂污一上？盖云叟和尚产于武州，不言氏族，比于无姓之儿。自禀戒沩山、参询鹤林之后，即执侍先平阳于青州。阐化日，忽有秉拂之命，同学故尼之，及迎机酬对，一众竦然。先平阳曰：「是真能杀活者，勿轻其貌也。」盖尚自题有云：「眉棱疏浅眼方深。」其清仪之瘦，视若无奇耳已。岩于湘阴重辟𬤇老门庭，尚在客寮会龙牙使者。至龙牙，故圆畅、居遁二祖道场、窣堵遗址并在。自唐宋迄今，屡敕修建，至是而把茅不完，请尚居尚往，缚荆编艸，虎卧檐下、鹿眠床前，珍珠之撒、纸衣之披，处之澹如。始戊戌三月八日，至庚戌，祖席再焕。于是眺崔嵬之峰，汲丹凤之井，俯卧龙之潭，登御书之阁，染笔行咏，致可适也。旋以病脾于益阳，对江为鲁子敬钓台旧迹，裴公休尝讲道其地，故有亭址。爰依溪结构矮屋三间，封以土壁，筠筜菰芡，往往不乏，尚故与岩有岩雪之好。岁在壬子，岩门人巨唯微道经龙牙，即以书属巨请岩。岩适有平阳之役，先遣巨同定，若见往，道茀不通。逾三年，为丙辰八月十四日，而尚唱灭，时春秋五十有七矣。而巨亦逝，岩复命门人中岩正继之，尚之再造龙牙也。盖胼胝十余祀，不以自私，宛有幻住之风，而芭蕉、福严共对谈禅，大慧佛性商今确古，唇齿之悰相深有素。尚之必以属岩，岩之不能辞，尚诚所云「刀斧劈不开者乎？」昔才苏噜居龙牙十三载，以清苦莅众，衲子敬畏。尚亦居十三载，清苦、敬畏同之。才于八月望日集众，付寺事书偈。二十三日，问曰：「涅槃生死，尽是空华，佛及众生，并为增语，汝等诸人，合作么生？」尚亦于八月三日书单嘱后事，以众未集，监侍辈请少留以俟，尚允之。至望前一日，垂问曰：「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且道病从何受？」又曰：「四大五蕴散灭之后，且道者受病底人还病？还不病？」又曰：「且道者受病底人即四大五蕴病？非四大五蕴病。」才于火浴获舍利，并灵骨塔寺西北隅，尚亦于火浴中顶齿不坏，合灵骨入塔，其再来之苏噜乎？是则岩所云盖天盖地者也所为，西出阳关无故人者也。又三祖以大法付信祖，嘱曰：「慎勿言自我处得来。」明教谓祖师以名迹为道之累，故虽师承亦嘱以绝之。尚以日下衣拂印授，未能如水传器，即皮履斗笠亦不予人。惟示雪、照两公曰：「立雪腰齐慧可祖，窜身火队老慈明，如今忝作他苗裔，莫秖依违过一生。」洵可谓孤硬寡合矣！至尚所云「诸方十分为人，龙牙全不为人。」果不为人耶？所云直将火种朴灭，火炉毁除，果灭种毁炉耶？所云虽然行尽畜生行，不识谁酬畜报来，果不识谁酬耶？此所为一副铁脊梁，佛来也骂，魔来也怕者耶？倘所谓如无手人行拳，抑有道维摩掌擎世界者耶？斯固睿所谓龙牙之眼睛、叟庵之襟契，已被瑞岩和尚笔尖点出者，岂犹以睿为知言者耶？\n头陀学子越州超睿原名董玚稽首题。\n云叟住禅师语录目次\n云叟住禅师语录目次\n云叟住禅师语录卷上\n侍者元一　记录\n住潭州龙牙禅寺语录\n师于顺治十五年二月受请，三月初八日入院。\n山门。「一弹指顷，楼阁门开。露柱穿靴来岳顶，灯笼戴帽上天台。」喝一喝。\n佛殿。「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自己杀自己。」顾视左右云：「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n伽蓝。「当年有你无我也不成，今日有我无你也不得。一回宾主蓦相逢，旧韵重拈资唱拍。」\n祖堂。「有祖师，唤来与山僧洗脚；无祖师，山僧脚教谁洗？」良久，云：「彼此七马，上下三指。」寺中无祖师像。\n据室。「八九年面壁，接得一臂神光；三十载张弓，射得半个圣人。检点将来，总未是超方敏手、出格炉锤。新龙牙者里又且不然，寻常一箭要射大地蠢动含灵，等闲默坐直接古今铜头铁额。虽然，秪如龙牙端的落在甚么处？」拈拄杖，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n当日诸山禅德，同本寺耆宿率众檀护，请示众。指法座云：「大法空座，万仞壁立，从上诸祖共登，山僧岂免随例？」骤步云：「摘杨华，摘杨华。」便登。「山僧有一转荅语，有不假三寸解问得底，山僧荅他：『有么？有么？』」僧问：「昔日畅祖出世，头陀标地；遁祖出世，龙献佛牙。今日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笑看千嶂起风雷。」僧拟进语，师便打。进云：「击碎珊瑚铺地锦，大家同唱劫初春。」师云：「蹉过也不知。」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不礼拜更待何时？」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竖拂云：「还会么？若会得者个时节，理无不彰，事无不显，觌体全真，更非他物；脱或未然，新长老拖泥带水，重加注脚去也。是故诸佛以此时节出世度生，祖师以此时节西来直指，历代宗师、天下老和尚以此时节递相出兴，坐曲录木床，或行棒行喝而全机施设，或打地擎叉而大用横该，或辊毬舞笏，展拓衲僧向上巴鼻；或语言问荅，阐扬生佛以前风规。山僧今日以此时节脱珍挂弊，来入闹蓝，于无祖佛处而示作祖佛，于无真俗中而示有真俗，拓开无上妙门，显示第一义谛，直使见者闻者，百艸头上罢却干戈，一毛孔中横行阔步，当头坐断，了了明明。当其了了明明时，要且不住在了了明明之地。正当恁么时，时节已至，其理亦彰。且道佛性义在甚么处？」喝一喝，云：「一劈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复举：「临济大师初至河北住院，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师云：「灭却黄檗宗旨是你者一队汉。『你二人须成褫我。』」师云：「勾贼破家。二人珍重。下去。」师云：「随邪逐恶。三日后，普化上来问云：『三日前和尚道甚么？』」师云：「同死同生不放过。临济便打。」师云：「艸偃风行。三日后，克符上来问云：『和尚三日前为甚么打普化？』」师云：「三台须是大家催。临济亦打。」师云：「灭却黄檗宗旨了也。」乃拈拄杖云：「山僧者条黑漆拄杖子，一生干剥剥、硬纠纠，自解作活，不假成褫。有时把住，则全纵全夺、全主全宾；有时放行，则同得同用、同彼同此。拄杖子放行、把住，杀活纵横，一切临时，得大妙用、得大自在、得大奇特。且道拄杖子据个甚么道理乃能如是？还委悉么？孤根自有擎天势，不比寻常曲录枝。」卓一卓，喝一喝，下座。\n示众。「龙牙者里货舖初开，也不说超佛越祖糊饼禅、也不说百味具足酸馅禅、也不说诸方五味禅，只烂煮一味无米饭、不湿羹，把起昔日居遁老祖底破木杓，不问他是驴是马、是圣是凡，但是来者便与他一两杓。」乃举拂，云：「即今便请诸人展出钵盂，各各与你一杓。然则无米饭、不湿羹一任诸人噇取，且道毕竟作何滋味？若也知得滋味亲切，非特山僧功不浪施，即你自己亦是个饱餐衲僧。者里还有恁么人么？」放下拂，云：「饱他无米饭，须是不来人。」\n佛诞日，示众。为新戒圆具毕，蓦竖拂，云：「看，看！释迦老子在山僧拂子头上指天、指地，示现度生，乘时于其中间开演波罗提木叉戒法，说是戒法，非色、非心，非有、非无，非因果法，是一切诸佛之根本、一切菩萨之根本、一切大众诸佛子之根本。说犹未了，忽被云门大师从旁走出，蓦头一棒。当是时，释迦老子被打者一棒，直得大地山河冰消瓦解，森罗万象眼睛廓开。大众！释迦老子被打，大地山河因甚冰消瓦解？森罗万象何故眼睛廓开？还知落处么？若也不知，山僧今日重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下座，一齐打散。\n示众。「门外春归去，庭前绿已深，绿深阴在槛，春去绝追寻。寻即且置，毕竟春归甚么处去也？莫是归天边去也么？莫是归地下去也么？莫是归无所归去也么？恁么论量，有甚么交涉？山僧不惜眉毛，与诸人露个消息，所贵具眼者当阳辨取。」拈拄杖，云：「还见么？天地未判之先，此春早已开敷；世界既殒之后，此春湛尔烂熳。四时万物不能荣枯此春，此春却能荣枯四时万物，所以此春枯时，四时万物皆枯；此春荣时，四时万物皆荣。」复竖拄杖，云：「且道是荣耶？枯耶？四时耶？万物耶？此春耶？拄杖耶？」良久，掷下，呵呵大笑，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n端午，示众。「吹毛出匣凛寒光，百怪千妖尽丧亡，从此人间殃害息，桃符不用更悬墙。方作此语，蓦忽法座前突出个符使，高声道：『和尚！和尚！你秪解坐断龙牙峰，要且不知近日事。即今依艸附木之精灵、山魈水怪之魍魉，魔魅人家男女，为害为殃正此方盛，如何说得殃害息底话？』山僧向他道：『你也不必恁么惊惊怪怪，假使尽大地若艸若木、有情无情都来，总化为魍魉精魅，或现为大身、或现为小身、或现为天身、或现为人身、或现为佛身、或现为菩萨身、或现为有身身、或现为无身身、或复现为非有非无身、或复现为非佛非菩萨身、或复现为非天非人身、或复现为非大非小身，尽其广大神通变现将来。』挥拂一下，云：『不消山僧金刚宝剑一挥，当下影灭形消、魂亡胆丧了也。』于是，符使合掌近前道：『善哉！善哉！某甲从来驱邪逐怪，无不至灵至验者，若是恁么直截痛快，实是不能。只是要请问和尚：「未审此个宝剑，据甚么道理得恁么威灵烜赫？」』山僧劈脊与伊一棒，却走向蟭螟眼睫毛上欢喜踊跃而说偈曰：『妖怪亡，殃害灭，恭惟此日天中节，十方聚会别无为，泛罢菖蒲吞栗棘。』」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示众。「久雨不晴，恼杀衲僧。鼻孔梅烂，眼睛湿蒸。无处晒㫰，突出面门。伸手忽然摸著，笑杀蹋碓卢能。」\n示众。「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堕阬落堑；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堕阬落堑；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堕阬落堑。」良久，卓拄杖一下，云：「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n示众。「酷暑如焚九夏临，洞开殿阁午方深，通身白汗苏谁癖？彻体微凉洒我襟。火焰光居炎热灭，水晶宫坐劫烧焚，故围及早宜归去，明月堂前锁绿阴。」\n师四旬初度，老宿端然领四众送法被到山，先一日为师庆祝，请示众。「诞辰尚未降，先乃庆四十。更请转法轮，人天众会集。相率意殷勤，请法施法被。法被被群生，法施施无畏。法本法无法，被亦被非被。二法相本空，全显本法义。森罗及万象，法界诸含识。交互一法中，纵横理事备。声色体全彰，见闻不可及。微妙秘密门，善知诸众艺。无量难思海，尽从者里出。以此祈众福，众福霈然至。以此靡宿愆，宿愆消雪积。以此庆寿量，寿量芥城譬。以此臻觉道，觉道克顿。」遂卓拄杖，云：「常转如是轮，希有难思议。」下座。\n示众。「结制也无风起浪；解制也钵盂添柄。所以龙牙者里，结亦不结、解亦不解，有解有结觌体相违，无结无解始与他合。既无结无解，则无迷无悟；既无迷无悟，则无佛无祖；既无佛无祖，则无凡无圣；既无凡无圣，则无古无今；既无古无今，则无人无法；既无人无法，乃至森罗万象、明暗色空一切总无；既一切总无，则结也与他没交涉、解也与他没交涉、迷也与他没交涉、悟也与他没交涉、佛也与他没交涉、祖也与他没交涉、凡也与他没交涉、圣也与他没交涉、古也与他没交涉、今也与他没交涉、人也与他没交涉、法也与他没交涉，乃至森罗万象、明暗色空一切总与他没交涉。没交涉，绝商量，夜来一叶飘庭际，透户西风送早凉。」\n示众。僧问：「炎炎火日流金去，拂拂凉飙脱叶来，作么生是不迁义？」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请和尚捩转天关，拽回地轴。」师云：「没者闲工夫。」僧礼拜，师乃云：「秋庭一叶忽飘凉，体露金风绝覆藏，意树凋残空隙影，桂轮孤朗耿清光。瓮中道士乾坤阔，壶里先生日月长，会得变迁元不变，依前个事错商量。」\n中秋，示众。「十五日已前，全暗中有全明，而明莫可睹；十五日已后，全明中有全暗，而暗莫可遇；正当十五日，前后际断，明暗双亡，要且无相见分。岂不见僧问古德：『朗月当空时如何？』德云：『犹是阶下汉。』僧云：『请师接上阶。』德云：『月落后来相见。』所以皎洁寒光，一色犹迷，水天湛寂，全功负堕，直须是体不居正、用不堕偏，始合得者个时节。虽然，秖如月落后又作么生相见？」良久，云：「照尽体无依，功终位亦亡。」\n开炉，结制，示众。僧问：「炉鞴洪开，煆凡煆圣。煆凡煆圣则且置，如何是不假煆炼底人？」师云：「漳、泉、福建，头扁如扇。」进云：「不度无遗影，还他越涅槃。」师云：「只可闻名，不可见面。」僧拟议，师便打，乃云：「诸方开炉，炭足柴余；龙牙开炉，火种全无。既无火种，凭何开炉？」以拄杖拨，云：「平地上拨出一星无烟之火，直得镕尽佛祖规模。佛祖规模既镕尽，尘劳生死法亦镕尽、生灭寂灭法亦镕尽、能证所证法亦镕尽、迷悟圣凡法亦镕尽、菩提涅槃法亦镕尽、解脱甚深法亦镕尽。」蓦拈拂子，召云：「诸仁者！秖如诸法镕尽后又且如何？突出髑髅双眼活，佛魔直验劫空前。」下座。\n示众。「千种言，万般喻，秖要教君早回去。三界茫茫一旅亭，问君毕竟归何处？」\n示众。僧问：「击鼓升堂，大众临筵，临济玄要还许问否？」师云：「并却咽喉唇吻问将来。」进云：「请和尚并却咽喉唇吻荅。」师云：「并却咽喉唇吻荅汝了也。」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石上倒栽莲。」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六月火中眠。」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藕丝系铁船。」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饥吃饭，寒著袄。」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内里逼，撒屎尿。」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寒山语，拾得笑。」僧礼拜，问：「泥牛一吼，烟光零乱；朔风才动，大地凛然。正恁么时，和尚如何为人？」师云：「彻骨彻髓。」进云：「恁么则滴水滴冻去也。」师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僧便喝，师云：「蜀犬吠大象。」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云：「明明物变时迁，历历理融事彻。枯者从他枯，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澹去；荣者从他荣，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说甚么树凋叶落，方明体露金风；野火烧山，始辨衲衣下事？直得起唯法起，要觅一毫起相不可得；灭唯法灭，要觅一毫灭相不可得。觅一毫灭相不可得故，灭处绝迹；觅一毫起相不可得故，起处全真。便饶向者里见得谛、信得及，更须勘过了打。何故？」我且问你：「是谁起灭？」\n因雪，示众。「夜来大雪纷纷，到晓依然不住，平地三尺二尺，高处堆山压树，一一匝地普天，片片不落别处。文殊眼里屑添，普贤毛孔尘聚，极力畚扫转多，寒山拾得大怒。添得杨岐床头，珍珠乱撒无数，突出大仰庭前，狮子寒威可惧。龙牙趁队打哄，唱曲雪华飞句。」乃击拂子，咏云：「风凛冽，渔父櫂舟波上立。时把纶竿挈钓来，多是寒江雪。」\n示众。「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木人夜半担寒浪，和月溪头汲得归。」\n佛成道日，示众。举：「世尊在正觉山前，夜半睹明星，豁然大悟，叹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自证得。』」师云：「一切众生平白地被者老汉涂污一上，不同小小。山僧当时若见，与他三十大棒，一棒也不较。你等诸人还甘么？若甘，一切众生被他涂污；若不甘，山僧者棒又成虚设。」蓦拈拄杖，云：「甘不甘，作么谙？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卓一下。\n元旦，示众。僧问：「日往月来即不问，令辰改旦事如何？」师云：「天上韶光入，屋头春色回。」进云：「改旦令辰已蒙指示，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云：「也有也没有。」进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虚空稽首，大地和南。」进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师云：「寒山烧火满头灰。」乃云：「妙用灵然，正体湛寂。正体湛寂也，迥绝去来之相；妙用灵然也，廓开化母之机。化母廓开，则驱旧腊入新正之内，转新正出旧腊之中；去来迥绝，则动本非动，动处无踪；静本非静，静处绝迹。虽然非动非静，而能显示动静之源；虽然无故无新，而能表彰故新之德。正当恁么时，不离本际一句作么生道？古往今来迁复变，个中元不异丝毫。」\n元宵，示众。「凡圣交罗灯焰里，十虚融摄月光中。月光皎皎辉无际，灯焰绵绵续莫穷。」\n解制，示众。「十月十五日，结也结不到；正月十五日，解也解不到。解不到处一时解尽，结不到处一时结却。结不到处一时结却，则父母未生已前空劫那畔，尽未来际三世古今。」卓拄杖一下，云：「尽向者里一时结却，更无一丝毫许法透漏；解不到处一时解尽，则父母未生已前空劫那畔，尽未来际三世古今。」卓拄杖一下，云：「尽向者里一时解尽，更无一丝毫许法少剩。到者里，结也在里许、解也在里许、不结不解也在里许、亦结亦解也在里许。」拈拄杖，云：「拄杖子为甚么不在里许？不属阴阳栽种得，那从地上论根苗？」\n示众。「扫除玄妙见，拈却佛祖病，宝御碾为尘，琉璃阡作阱。通身没巴鼻，全体起偏正，卧在荆棘林，红烂无人近。一著忽现前，丧却穷性命。」复举：「僧问观音祥禅师：『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祥云：『以此为津梁。』僧云：『如何是此？』祥云：『筑著汝鼻孔。』」师云：「者老汉恁么荅话犹未可在，既被他筑著鼻孔，已是惊怛不少，险恶道中如何作得津梁？山僧即不然，有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只向他道：『以拄杖子为津梁。』『如何是拄杖子？』『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n示众。举：「古者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秖么得。且道得个甚么？』良久，云：『莫妄想。』」师云：「山僧今晚从头下个注脚，不是插嘴厮骂，贵要诸人瞥地。『取不得』，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舍不得』，家家门前火把子。『不可得中秖么得』，大远在。『且道得个甚么？』抱赃叫屈。良久，云：『莫妄想。』震威一喝。」复云：「举也举了，注也注了，诸人还瞥地也未？」一僧才出，师便归方丈。\n示众。「入门便棒，千了百当；劈面便喝，云开日烁。竖起一指，透顶透底；辊出三毬，理圆事周。自余打地底打地、擎叉底擎叉、舞笏底舞笏、张弓底张弓，者一队老汉尽力提持、全身担荷，也只到得者里。虽然如是，譬似闲。」\n示众。「诸方事事丰足，龙牙事事不足；诸方说禅说道，龙牙非禅非道；诸方与耕与食，龙牙驱耕夺食；诸方教人透公案言句，龙牙将公案言句抹杀；诸方百计控你入路，龙牙将你入路堵塞。恁么看来，诸方十分为人，龙牙全不为人；诸方十分为人，秖者便是诸方底长处；龙牙全不为人，秖者便是龙牙底长处；诸方也怪龙牙不得，龙牙也怪诸方不得。」复举赵州勘婆子话，师拈云：「者两个汉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虽然如是，婆子若无赵州勘破，终无个出头日子；赵州若无婆子指路，至今卒讨头不见。」\n示众。僧问：「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月轮齐即不问，如何是一句？」师云：「遍天遍地。」僧伫思，师云：「真个秖一句那？」僧礼拜归位，师乃云：「琉璃殿上玉女抛梭，明月堂前木人舞袖，转身玄路之外，运步劫空之前，正不立、偏不居，紫微转而夕阳辉，彩凤归而天欲晓，古径苔封，功勋不犯，丹阶月老，理事浑融，协通兼带，双锁金针。且道如何委悉？夜船拨转琉璃地，风月寒清古渡头。」\n示众。「弃之则在即之悬，坏劫风吹逾更坚。拨不开兮拥不聚，填沟塞壑转堪怜。」呵呵大笑，下座。\n示众。僧问：「百尺竿头重进步，学人退一步时如何？」师云：「直须倒退更倒退，始是汝放身命处。」进云：「恁么则月白风清好时节也。」师云：「不是衲僧分上事。」进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云：「百杂碎。」问：「如何是问头？」师云：「山僧口哑。」进云：「如何是荅语？」师云：「阇黎耳聋。」进云：「如何是问荅语？」师云：「山僧与阇黎平出。」问：「临济家风即不问，龙牙大用事如何？」师云：「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僧礼拜，师乃云：「威音王已前与汝道了也，空劫那畔时与汝道了也，黑豆未生芽时与汝道了也，是你者一队汉更来者里并肩立地讨个甚么？」以拄杖一齐趁散。\n示众。「祖师西来意，是著肉汗衫；如来涅槃心，是炙脂帽子；玄妙理性，是衲僧破艸鞋；千七百则公案，是弄猢狲家；具一大藏教，是祭鬼神茶饭。本色道流将来缚作一束，送在日月威光所照不到处，永不顾著，岂不洒洒落落、自由自在？」\n六休禅人荐徒野愚，请示众。僧问：「火云烁烁，梧叶飘飘，还有不迁变者么？」师云：「拄杖子撑天拄地。」进云：「恁么则蹋翻生死海，何处不风流？」师云：「路旁华表柱。」乃云：「龙牙初谢院，杖履任西东。一身等轻叶，去住云鸟同。西峰有贤主，专使招过从。为予下暑榻，日夕披松风。门外客忽至，初不识伊侬。少焉拜跪起，乃知是休公。陈白徒子亡，法雨乞师蒙。我时不俞允，恳切求逾恭。辞之莫克免，重拈打雨笻。聊借西峰座，大脱龙牙空。我说脱空法，野愚喜雍容。三十八年前，露柱骑灯笼。三十八年后，泥牛下雪峰。正当三十八，半夜日轮红。」提起拄杖云：「甚矣脱空义，万法之心宗。愚子闻义了，全超不借功。」卓拄杖下座。\n开炉，示众。僧问：「洪开红炉，煆圣煆凡，即今海众临筵，和尚作么生煆？」师云：「红炉爆出铁乌龟。」进云：「秖如呼唤不回头、牢笼不肯住底又作么生？」师打，云：「脑门拔楔。」僧拟进语，师复打，云：「速退！速退！」问：「受尽佛祖钳锤，方知佛祖事业，未审佛祖有甚么事业？」师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进云：「二祖断臂安心，长庆卷帘悟旨，又作么生？」师云：「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进云：「几般云色出峰顶。」语未绝，师打，云：「又来者里念篇章。」乃云：「丛林规矩，十月十五开炉，天下老宿、历代宗师尽向火焰里烹佛、烹祖、煆凡、煆圣，尽向火焰里转大法轮、曜大法眼。龙牙今日虽然随例开炉，烹佛、烹祖、煆凡、煆圣，要且无者闲工夫。转大法轮、曜大法眼，亦无者闲气力。直将火种扑灭、火炉毁除，从教冻得彻骨彻髓，一任寒得绝身绝心，蓦地里冷灰豆爆、水底火发时，直是根身器界都卢是一团亘天烈焰，要觅一毫佛法身心道理了不可得。」乃高声召，云：「大众！者个便是龙牙今日为你诸人开底炉，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切不得孤负山僧；若信不及，且往诸方向死柴头火去。」\n示众。「嵒头和尚将三文钱娶得个妻，头不梳、面不洗，不生男、不育女，而今诸人要识奯公妻么？山僧不妨与你通个消息。风情娇兮、玉步摇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呵呵大笑，云：「好笑！好笑！你看者一队痴禅和，只闻山僧说他底风流意态、娉婷貌容，便乃个个如痴、如呆、如怨、如慕，若教你亲见他一面，则又不知心中怎生底？然则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嵒头和尚当初遇黄巢时，曾将者个佳人寄在山僧处，而今不免请他出来与诸人相见则个，免使诸人求之不得，寤寐思服。」遂起身作女人拜，云：「看看！」众皆举目，师复据座呵呵大笑，云：「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自守空房。」\n弘觉本师老和尚寄法衣至，示众。「香严接得沩山拄杖便哭苍天，合哭不合笑？龙牙寄来天童法衣搭在肩头，合笑不合哭？虽然别令别条，毕竟同明同暗。」乃提起袈裟，云：「还见么？丈六释迦之身搭来不长，千尺弥勒之体披来非短，历历机丝不挂，明明锦缝重开，全机显示，独露当阳。有时撒去，大地盖覆而无余；蓦地收来，魔外不识其名字。」复提起，云：「即此样，无他样，释迦、弥勒身何量？今日山僧复挂之，屙臭毘卢顶𩕳上。」卓拄杖，下座。\n为新戒传衣钵，示众。「本来正体，离诸名相，不与凡圣同尘，不与万法为侣，无坏无杂，非染非净，觅其身口意了不可得，觅其香味触了不可得。从无始劫至未来际，本自解脱，曾未执著，亦无染污，何有持犯？诸仁者！以者个体受者个戒，还有持犯也无？还有执著也无？还有染污也无？持犯、染污、执著既不可得，则教中所制四波罗夷、十三僧残、二不定法、三十尼萨耆波逸提、四波罗提、一百应当学、七灭诤法，十重、四十八轻，许多持犯名相又且如何？」靠拄杖云：「无持无犯虚空体，谩把龟毛缚几重？」\n元旦，示众。「元正一，劫外春风露消息；元正二，确嘴华开产灵异；元正三，张公吃酒李公酣，酣醒风前歌一曲。是何曲？」卓拄杖，云：「万年欢。」\n元宵，示众，兼为诸禅解制。僧问：「结制解制即不问，不结不解事如何？」师云：「明月一天如泼墨。」进云：「前问已蒙师指示，三种然灯愿举扬。」师云：「举一不得举二。」进云：「如何是然灯前？」师云：「孤光烁破劫空壶。」进云：「如何是正然灯？」师云：「明暗双双底时节。」进云：「如何是然灯后？」师云：「拄杖头边挑黑日。」进云：「恁么则太白一灯从此曜，湖南千古振嘉声。」师云：「谢汝荅话。」僧一喝，师云：「杜撰禅和。」乃云：「去年元宵节，风雨漫天黑；今年元宵节，雨风挟霰雪。普天看灯看月人，剔起眉毛看不彻。山僧手中拂子𨁝跳出众道：『某甲今晚将身命作个灯月，供养和尚、现前大众，还得么？』山僧云：『诺。』拄杖子在旁闻得不甘，出来道：『你恁么毛毵毵地一身，如何充得两役？』拂子道：『莫道一身两役，便是要现千百亿身亦未为难。』乃将拂子旋数匝，云：『者个岂不是走马灯？』复作圆相，云：『者个岂不是元宵月？』放下，云：『者个岂不是踞地狮子？』拄杖子愈加气怒，便问拂子：『如何是踞地狮子？』拂子云：『三千里外狐踪死。』『如何是月？』拂子云：『皎洁乾坤光不夜。』『如何是灯？』拂子云：『毘岚风刮逾棱嶒。』拂子、拄杖正问荅时，蓦地如意子走出，震威一喝，云：『你两个汉各逞辩口利舌以当宗乘，于佛法中有甚么交涉？而况当人分上各有一段光明，盖天盖地，曾无欠少，那在灯月之明、问荅之辩？堂头老汉坐著法座上放痴放顽，全不理会今朝解制底道理，却任你两个汉胡乱厮闹，佛法到此扫地尽矣！』拄杖、拂子闻说，惭惶满面，低头归众。老汉不觉被他搔著痒处，踌躇半饷，语如意云：『山僧老不以筋力为能，汝有力担荷佛法大事，就此座上命汝为众解制，敷宣法化。』于是如意承教，欢喜涌身，高七多罗树而说偈曰：『打开大地布袋口，放出当人本有光，照破髑髅明暗尽，都无一法可商量。』」以拂子拂一拂，云：「收。」下座。\n示众。「五月将临四月残，去来无象转如环。分明此理君休会，户外千山展笑颜。」\n端午，示众。「遍观大地总是药，信手拈来即便用。杀人活人毒恶深，采者用者丧身命。膏肓必死病顿除，盲聋瘖哑症消灭。转凡成圣圣转凡，就中灵验无多子。正当今日端午朝，我今要用谁为采？此时既无解采人，不如且用拄杖子。」拈起拄杖示众，云：「此药艸木性本同，而于艸木元殊别；活人杀死死杀活，只在毫芒些子里。毒药醍醐一道行，圣凡佛祖病根绝。」\n师过邵陵大悲林，圆观法师请示众。僧问：「世尊不离菩提树，升兜率天说法；和尚离龙牙，来大悲林升座。未审是同？是别？」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世尊说法，六种震动；和尚说法，有何祥瑞？」师云：「杲日丽天。」进云：「恁么则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师云：「休将庭际柏，拟比万年松。」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异？」师云：「同也同不得，异也异不得。」进云：「如何是诸佛道场？」师便喝。进云：「喝后事如何？」师云：「净地上不可撒屙。」乃云：「法离言说相，法离名字相；名字既离，言说亦非。且道唤甚么作法？法又作么生说？」乃喝一喝，云：「还会么？若也未会，山僧不免捩转话头，向第二义中与汝诸人说个影子。昔天亲菩萨从弥勒内宫下，无著问云：『彼天一昼夜，人间四百年。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么法？』天亲云：『秖说者个法。』」复喝一喝，云：「还会么？若会得者一喝落处，者个法一觑便透；透得者个法了，无有不透底道理。如或未然，山僧更为诸人说第二个影子。释迦世尊初悟此事时，于华严会上说行布圆融、理事无碍，岂不是者个法？于般若会上与二乘声闻说空、说慧，岂不是者个法？于方等会上叹大褒圆、弹偏击小，岂不是者个法？山僧今日向此座上恁么说、诸人恁么闻，一音普入诸人耳、诸人耳在一音中，岂不是者个法？者个法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凡同凡、在圣同圣。虽然同天、同人、同凡、同圣，要觅一毫同相不可得、要觅一毫异相不可得。所以，适来圆公法主恁么问、山僧恁么荅，于中还有一毫同异相么？还有一毫非同异相么？有底道：他座主家那里知得恁么般事？你且道：他今日与龙牙恁么酬唱，还是知有恁么问、是不知有恁么问？」蓦拈拄杖，云：「知有不知有，南辰跨北斗；法身无处藏，须弥走入藕。诸人若不会，拄杖直截剖。」复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下座。\n中元普度，檀越请示众。「地狱人天鬼畜生，都缘一念造成形。自囚冥网无由脱，大圣兴慈破铁城。所以道：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良由一切众生迷失本心，流浪三涂六道之中，起种种幻妄心，造种种幻妄业，受种种幻妄苦。于无生死中自萦生死，无轮回中自囚轮回，无罪福中自缠罪福。从劫至劫，沉轮苦趣，无有出期。以故，诸大佛祖从大寂灭三昧而起，随其颠倒，说种种幻妄法，度种种幻妄众生，拔种种幻妄苦。造时幻妄，受时亦幻妄；都缘未达幻，所以沉幻轮。证得幻妄时，何幻复何轮？幻妄尽故，罪性空；罪性空故，冤对空。冤对空故，轮回空；轮回空故，生死空。生死空故，则谁为造者？谁为受者？谁为缚者？谁为脱者？谁为升者？谁为坠者？有时转苦缘为乐境，只在当念；有时转乐境为苦缘，全承己力。以此而雪深重愆，深重愆顿雪；以此而尽众生界，众生界顿尽；以此而空地狱道，地狱道顿空；以此而超涅槃岸，涅槃岸顿超。正当说是法时，蓦忽阎罗狱卒牛头阿旁，从地涌出，作礼白言：『和尚！五浊恶世众生，日日起三恶业，从三恶业造十恶罪；从十恶罪造无量无边极恶重罪。遍满大地，无一芥子许空缺处。是恶人辈，合来我地狱，受无量极苦，此狱苦满，还入他狱。地狱有坏时，是恶人辈罪无有坏时。所以梁武宝志造忏，为此类众生忏深重罪，前罪未灭，后罪复盈。目连地藏发愿，为此类众生空地狱道，此狱未空，他狱复满。今日和尚说此无生法忍，将我地狱一旦尽空，不知教我等在狱中所干何事？』山僧闻说，遂成一偈而荅之。偈曰：『一句当机彻体凉，无边罪障雪消汤。若人更把新殃造，难脱君家楚毒场。』尔时，阎罗狱卒闻说偈言，皆大欢喜，作礼而退。」卓拄杖下座。\n冬至，示众。僧问：「万岭雪消去，千林煖气回。依时及节句，亲切请师裁。」师云：「雪里梅华火里开。」进云：「昨夜韶光开竹户，今朝大地醉春容。」师云：「动地香飘别是春。」进云：「乾坤难盖载，佛祖罕知名。」师云：「闲言语，没交涉。」乃云：「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诸仁者！者一头露地白牛，趁亦不去、拽亦不回，卖也不得、买也不来，有时放去，踪迹莫觅，蓦地收来，头角分明。溪东牧、溪西牧，水艸随分纳些；山前卧、山后卧，总在国王地上。牧笛一声、两声，白云三片、四片。夕阳坡上横骑倒跨，平田浅艸放去收来。你卖也属你、你买也属你、不买不卖也属你。从他月头月尾，一任一冬二冬；饥来则餐、渴来则饮，秖耕自己田园，不践他家蹊径。足来水艸无人管，迥地遮天者一头。」蓦将侍者鼻头拽，云：「牛儿！牛儿！水艸足也未？」复掴，云：「者畜生，五岁尚使不得。」\n除岁，示众。僧问：「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师云：「输我撒风颠。」进云：「古人烹露地白牛分岁，龙牙今晚将何施设？」师云：「无底盘盛栗棘蓬。」进云：「可谓赤心片片施洪济，罕见知恩解报酬。」师云：「亲言出亲口。」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山僧不是个样人。」问：「腊尽春初即不问，佛性因缘事若何？」师云：「东风彻骨寒。」进云：「正当腊月三十日到来，还有不受节换者么？」师云：「有。」进云：「阿那个？」师云：「脚跟下筑著磕著。」僧震威便喝，师云：「好一喝。」僧归位，师乃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事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云：「诸人要会么？听取山僧一颂：『东村王老夜烧钱，一陌堂前万祟蠲，胸臆了无闲事挂，团𪢮儿女乐丰年。』」下座。\n解制，示众。「十五日已前诸佛生，妙峰孤顶有人行；十五日已后诸佛灭，无影林中藏皓月。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者里，我有钩子钩你，匝地清风随步举。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者里，我有锥子锥你，大地山河露赤体。正当十五日，且道用钩即是？用锥即是？」良久，云：「正当十五钩锥息，白牯黧奴展巴鼻；铜头铁额我山中，闲神野鬼他方去。」\n元旦，示众。「好是元旦新正，不审诸人会否？李公醉倒街头，元是张公吃酒；和衣泥里便卧，从教佛面百丑。知他是圣是凡，管你一由二有；者个一场漏逗，笑杀街花巷柳。我侬令辰既逢，也歌新曲一首；檀板宛转低敲，清音嘹呖细吐。虽非雅颂歌行，差胜秦人击缶；节拍铿铿和谐，将以用祝我后。」乃敲拂子而歌云：「舒长化日照熙春，万国歌谣乐瑞辰；林下野人逢此际，无生曲调又翻新。」复连敲拂子，下座。\n普光明殿落成，监院请示众，兼谢众檀护并诸山禅德。「项者龙牙，于叫不应山前，选得无阴阳地一片，先命匠作人工，定其方向、平其基址，于其中间建立空王宝殿一所。今日功圆果满，三界十方缁素高人同来随喜，共雨宝华。而此宝殿又复弥布种种摩尼宝网，顿现种种无碍法门，敷奏种种华香音乐，充满种种菩萨身云，出生种种光明相好。诸来随喜高人入斯殿者，尽证菩提；睹斯相者，悉得心空。于是，空王如来复与十法界中，生佛圣凡、抱识含灵，共处此殿。同一作用、同一语言、同一见闻、同一往复、同一娱乐、同一禅定、同一饮食、同一沐浴、同一证真、同一涅槃，乃至理无量差别门、事无量差别门，无不一一悉皆同等。空王如来与诸圣凡证是同等法门已，于一弹指顷，来向山僧拄杖头上坐千叶宝莲，而说伽陀曰：『无阴阳地不应山，玉殿琼楼显现间；宝网重重弥亿匝，圣凡普会日交参。』」卓拄杖，下座。\n铜佛开光示众。僧问：「佛身充满法界即不问，垂慈利物事如何？」师云：「一雨普滋，三艸二木。」进云：「直得亘古亘今，真风不坠。」师云：「且喜阇黎领话。」进云：「恁么则佛祖顶𩕳亲切句，当阳鉴定更无疑。」师云：「瞻之仰之。」乃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者里会得，秖见得赵州，不见得龙牙。金佛用度炉，木佛用度火，泥佛用度水，真佛不在屋里坐。者里会得，秖见得龙牙，不见得赵州。若也秖见得赵州、不见得龙牙，秖得其体、不得其用，堕在区宇，唤作活人路上死汉。若也秖见得龙牙、不见得赵州，秖得其用、不得其体，坐在明白地上，唤作光不透脱。若要体用双彰，直下亲见龙牙、赵州立地处，须是有德山辣手、云门毒手、丹霞好手，将他金佛、木佛、泥佛、真佛一椎椎杀、一棒打杀、一火烧杀，龙牙、赵州被你一齐捉败，体用二途是甚么热大？或若依前明昧两岐、迷在悟里，不免更向矢上加尖一上。」以拄杖右边卓一下，云：「者个岂不是金佛不度炉？」收拄杖，云：「秖者个是金佛用度炉。」以拄杖左边卓一下，云：「者个岂不是木佛不度火？」收拄杖，云：「秖者个是木佛用度火。」以拄杖中间卓一下，云：「者个岂不是泥佛不度水？」收拄杖，云：「秖者个是泥佛用度水。」放下拄杖，云：「且道真佛在甚么处？切忌钻龟打瓦。诸仁者！山僧恁么道，早是将一桶屎泼你头上了，臭气已是不可闻，而今尽底倒翻，索性熏你去也。木佛不度火，慧林萧寺寒冰锁，丹霞冷要烧火向，累他院主眉须堕。金佛不度炉，韶石、龙牙两龊夫，打杀炉烹虽竭力，依前潘阆倒骑驴。泥佛不度水，善财堪叹南询礼，一百十城都历遍，不出普贤毛孔里。真佛屋里坐，赵州我也信不过，既然此语是真言，如何八十犹行脚？」\n晚参\n冬节，晚参。僧问：「冰华未谢，梅蕊香飘，阴伏阳升即不问，个中一句事如何？」师云：「石笋夜抽条。」进云：「恁么则人间尽得春消息也。」师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僧便喝。师云：「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僧拟进语，师便打。问：「日往月来即不问，如何是当阳不昧句？」师云：「红日到天心。」僧礼拜退，师乃云：「鸿蒙未判已前，无佛无祖无古无今；一气潜回之际，有阴有阳有消有长。」蓦拈拄杖云：「若论者一著子，佛不能识、祖不能名，非阴阳之能该，岂寒暑之可变？洞山掇退果桌，当头蹉过；慈明揭榜僧堂，觌体乖疏。正当恁么时，依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拍禅床云：「金鸡啼破家林晓，爱日新添一线长。」\n晚参。举：「镜清问僧：『门外是甚么声？』僧云：『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么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师云：「衲僧家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盖是寻常眼脑、本分机宜。者僧既逐色随声，镜清遂因风放火。当时若是个汉，才见他道：『门外是甚么声？』拈坐具便摵，直饶镜清全机，也只与他平展。虽然，如今要问诸人：『门外既不是雨滴声，且道毕竟是甚么声？』者里透脱分晓，许你入他阿字法门。」\n晚参。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又如前问修山主，修云：『不坏。』僧云：『因甚么不坏？』修云：『为同大千。』」师云：「二尊宿！一人道坏，一人道不坏，致令者僧前不遘村，后不迭店。若是龙牙即不然，有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只对他道：『难逢与么时。』何故？劫火洞然宜煮茗，岚风大作好乘凉。」\n晚参。举：「当山遁祖云：『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柄破木杓。』」师云：「山僧住他院，把他杓，虽然养家一般，要且道路各别。到遍名山不动脚，远近高低步步著，而今住院惭无福，脚著艸鞋手把杓。」\n晚参。举：「宝寿因胡钉铰参，问：『莫便是胡钉铰么？』铰云：『不敢。』寿云：『还钉得虚空么？』铰云：『请和尚打破来。』寿便打，铰云：『莫错打某甲。』寿云：『向后遇多口阿师，与汝点破在。』铰后到赵州，举前话问：『不知某甲过在甚么处？』州云：『秖者一缝尚不奈何。』铰于此有省。后来雪窦道：『我要打者三个汉，一、打赵州，不合瞎却胡钉铰眼；二、打宝寿，不能塞断赵州口；三、打胡钉铰，不合放过宝寿。』」拈拄杖云：「更有一个，大众走散。」师击禅床一下。师云：「山僧亦要打者三个汉，一、打宝寿，只有打破虚空底钳锤，无补缀底针线；二、打赵州，只有补缀虚空底针线，无打破底钳锤；三、打胡钉铰，不合向虚空觅缝罅。」蓦拈拄杖云：「更有一个，甚处去也？」击禅床一下。\n晚参。「不是心，日炙风吹古到今。不是佛，释迦弥勒厮淈𣸩。不是物，塞壑填沟露尸骨。」掷下拄杖。僧问：「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师云：「塞北天寒。」进云：「学人不会。」师云：「朔风吹不入。」\n晚参。举：「僧问长沙岑禅师：『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僧云：『学人不会，意旨如何？』沙云：『要骑即骑，要下即下。』」师云：「长沙是他家里人，所以知他家里事，当头便与你指出南泉立地处，可谓知父莫若子矣！诸人还会么？如或未然，山僧与你下个注脚：『驴马同途与么来，南泉从此入轮回，负鞍啣铁东西舍，步步相随莫可陪。』」击禅床一下。\n小参\n师在湘阴神鼎受请，小参。「拄杖未曾敲白月，先将折筋搅沧溟；鱼龙知命拏云去，倒岳倾湫吼怒霆。」以拄杖空中搅，云：「还有知性命者么？出来轰雷掣电看。」僧问：「师子在窟，爪牙锋利；师子出窟，野干潜踪。出与未出即不问，越格全提事若何？」师云：「祝融峰顶浪滔天。」进云：「果然牙爪如锋利，坐断千峰与万峰。」师云：「从教丧尽野狐踪。」僧一喝，归位。师云：「急领出去。」乃云：「睠兹湘山色，高卧颇适闲；未图诛茅遂，龙峰符命颁。回避苦无计，却将条例攀；勦除新露布，扶起古刹竿。三更日午打，北斗面南看；须弥芥子纳，牛头尾上安。逢人即不出，焰里鼓惊湍；逢人即便出，卍字空中刊。为人不为人，铁裹烂泥团。」提起拄杖，云：「临行解袋口，子细好生观；倾出一栲栳，光曜天地寒。」卓一下，云：「一椎直击碎，遍界黑漫漫。」\n小参。「你等诸人总道：『我为生死事切，做工夫要紧。』且作么生是你做底工夫？莫是看话头、起疑情是做工夫么？莫是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是做工夫么？莫是是句亦铲、非句亦铲是做工夫么？莫是坐断主人公、不落第二见是做工夫么？莫是内不住根本、外不依凡圣是做工夫么？莫是如一人与万人敌相似是做工夫么？莫是一切处、一切时翻来覆去看是做工夫么？莫是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是做工夫么？莫是如失却一件要紧物相似，十二时中东讨西寻、寻讨不见，心中只是放不过是做工夫么？莫是佛来也杀、祖来也杀、自己来也杀，杀尽始安居是做工夫么？莫是向佛未出世时、祖未西来时会取是做工夫么？若如此，尽是痴狂外边走、尽是杂用心处、尽是无魂必死之地，正眼观来，总是死门，并非活路。赵州云：『老僧除却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此外别更无用心处。』且道者老汉寻常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者里见得七百甲子老禅和立地处，许你十二时中无片刻许虚弃底道理。所以道：『当参活句，莫参死句。』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活句下荐得，堪与祖佛为师。千差万别不出者一毫头，者一毫头能开千差万别之门，自古自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到者里有眼也无觑处、有心也无用处、有智也无辩处，须是你自解作活始得。若秖依他作解，反障自悟门。总有神通光明，不能直下发现。」蓦召众云：「山僧今晚将你从前黑山鬼窟一椎粉碎了也，还有自解作活者么？」众皆沉吟，师云：「依前只在鬼窟里。」\n除夕，小参。「年穷，岁穷，柴米穷，盐酱穷，七事算来无不穷。穷到尽头无穷处，挝鼓升堂说穷法。无量法门难思海，未开口时已穷尽。凡圣俱穷人法穷，世界身心彻底穷；彻底之穷亦穷尽，穷到无穷始是穷。香严穷无锥卓地，栖贤穷无寸丝挂。二老当时称大穷，看来未及龙牙穷；龙牙之穷泼天穷，古今佛祖罕并同。大众！龙牙穷到世界身心俱穷底田地，正当今晚，将个甚么与诸人分岁，免得穷厮煎、饿厮炒？」良久，云：「诸人若也不嫌麤疏，山僧有个饱无不足、饥无不消底，将来与你共欢同乐。且道是甚么？不湿羹几碗，铁酸馅一盂，大家饱吃了，永劫绝饥虚。」喝一喝，下座。\n岁夜，小参。僧问：「晴空雪尽露千山，极目风光万境闲。坐断残更天地转，斩新条令又重颁。如何是斩新条令句？」师云：「五九四十五，太阳来入户。」进云：「恁么则一击晓钟惊梦破，带烟寒艸返青痕。」师云：「南柯打尽十更长。」进云：「吹开碧落烟岚色，谁是松阴旧住家？」师云：「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进云：「龙生金凤冲霄汉，一笛声中奏落梅。」师云：「吉嘹舌头三千里。」进云：「秖如华山千万重，惟在巨灵抬手；净名方丈室，能容狮象翻身。五位正偏，乞师剖析。」师云：「言前无的旨，句下绝追寻。」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云：「一壶风月劫空前。」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万象森罗一法印。」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云：「不萌枝上雪华开。」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无影树林藏赫日。」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宝殿虚明月不照。」进云：「与么荅话，犹未出他古人窠臼在。」师云：「逢人但恁么举。」进云：「可谓东风醉尽山东李，不必啼鸦再报春。」师云：「急须合取口著。」乃云：「半千衲子水云逢，山寺寥寥翠霭中。露柱无心吞佛祖，钵盂开口噇虚空。懒烹露地牛分岁，岂羡香严锥也穷？一夜铁华生碓觜，普天瑞气拥禅丛。」卓拄杖，下座。\n小参。「佛眼和尚道：『如今参禅人有二种病：一、是骑驴觅驴；二、是骑却驴了不肯下。』又云：『你不要觅、不要骑，你便是驴。尽大地是个驴，你作么生骑？』」山僧道：「你便是驴，尽大地是个驴，要骑便骑、要下便下。你若秖下得、骑不得，亦是病；既下得了，又须骑得，方始是无病。骑得、下得，须是解倒骑驴底人始得；若是不解倒骑得底，未免骑了不肯下、下了不肯骑。所以道：『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到者里，更教甚么人骑？更教甚么人下？又更有甚么驴可骑？更有甚么驴可下？终日骑驴，不曾跨著驴脊；终日步走，不曾离却驴背。恁么人骑恁么驴，更有恁么病。年来丛林凋落，佛法扫地，要觅一个半个解倒骑驴底了不可得矣！大慧云：『杨岐一头驴，秖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攧杀黄番绰。』者个便是解倒骑驴底人。虽然，我更要问你：既是潘阆倒骑归，因甚攧杀黄番绰？者里会得去，许你倒骑驴子上杨州，蹋破洞庭波底月；若也未会，丛林堪叹日凋伤，驴上骑驴笑杀人。」\n岁夜，小参。「百丈和尚云：『你者一队后生，经、律、论固是不知，入众参禅，禅又不会，腊月三十日且作么生折合去？』云峰和尚云：『灼然，诸禅德！去圣时遥，人心澹泊，看却今之丛林，更是说不得也。所在之处，或聚三百、二百浩浩地，只以粥饭丰厚、寮舍稳便为旺化也。兄弟！当时说不得，而今岂是说得？在处丛林，据位称师者，说禅说道，如盲摸象；视利视名，似石吸铁。担囊行脚者，曾不以己躬是念，一味打哄过日，但见一千五百处刺头便入，初不辨其邪正是非，惟便软煖趁热闹，师与弟子互相聋瞽，如打鼓弄猢狲相似。弄到腊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狲也走却，只落得一场热乱而已。当尔之时，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眼前唯见众苦所迫，不恨自己平昔未曾向脚跟下真实究竟到大安乐田地，反怪佛法无灵验，真可悯也。兄弟！你道者些热乱境界从甚么处得来？还知么？从你最初发心时无正因行脚处得来，从你最初入此门时无正因担荷佛祖慧命处得来，一向只在谩人自谩处干弄，所以后来以至如此。今晚是个小年夜，直须打办在前，莫待自家大年夜忽然到来，临渴方才掘井时迟也。珍重！』」\n除夕，小参，兼为诸禅解制。「年亦穷，岁亦穷，封门积雪落穷冬，蒙头衲被颓然坐，万事收归一念中，腊月三十今夜到，风颠撒杀龙牙翁。元宵制向除夕解，条例不与诸方同，大悟方才称解制，若还不悟解无从，要知解制亲切句，透金刚圈吞棘蓬。此制若还解不得，猢狲仍在布袋中。一个猢狲苟能椎得死，日出来朝一点天地红。」\n正觉寺慈照大德礼忏，请小参。「一念心清净，是名佛出世；一念心垢染，是名佛灭度。此一念心未清净已前，举心动念是过？是愆？开口动舌是过？是愆？行、住、坐、卧是过？是愆？动用施为是过？是愆？一念心既清净已后，从前无明障蔽如昼破暗，从前烦恼惑业如日消冰，从前冤对愆尤如火烧干艸，从前贪、瞋、痴、慢如风卷残云。一念心清净时，即是发菩提心。菩提心才发，一切举心动念悉是佛之作用；一切开口动舌悉是佛之知见。一切行、住、坐、卧悉是佛之三昧，一切纵横顺逆悉是佛之真智。我小师元一于一念顷证此菩提大道心理，延请一十二众净侣，于二七日中转七轴《法华》、礼十卷《梁皇》。今日佛事半周之际，又复恳启山僧举扬般若，将期一会缁俗同得同证自利利他之行，是皆从菩提大道心中流出。所以道：『诸佛心中念念众生成等正觉，众生心中念念诸佛出世。』正当恁么时，是汝诸人还委悉得么？」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转凡成圣而今决，转圣成凡好再参！」下座。\n机缘\n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云：「如何是法？」师云：「西天梵语，此土唐言。」云：「因甚么佛法不现前？」师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师遂问僧：「如何是僧？」僧便喝，师打云：「头上吃棒，口里喃喃。」\n僧问：「主人公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厉声云：「者厮饱吃饭了，对众谩语。」便打趁。复召云：「来！来！我且问你主人公还解吃饭么？」僧便喝。师云：「好好问你，鼓粥饭气作么？」\n僧问：「疑情发不起时如何？」师云：「若发起，即疑杀你去。」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依前秖在死水里。」师遂问众：「忽然活来时如何？」众荅不契，师自代云：「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n僧问：「生死到来，向甚么处回避？」师云：「龙牙寺里。」\n僧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师云：「豫让吞炭。」云：「如何是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明月栖鹭。」\n有数文学访次，问师：「老师大号？」师云：「云叟。」云：「是何叟字？」师云：「叟不远千里而来。」云：「有以利吾国乎？」师云：「楚国无以为宝，唯善以为宝。」众皆相顾大笑。\n有僧谓师：「近日某知识真正为人。」师云：「他如何为人？」云：「他道你在我者里住，我每日举古德机缘，你一日记一则，也有无限利益。」师云：「你若记著个元字脚在肚皮里，入地狱如箭射。」\n师问僧：「前日有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山僧向他道：『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恁么道还得否？」云：「得与不得，阿谁敢定？」师云：「情知你定当不得。」云：「即今忽有问和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么生？』」师云：「鹞子过新罗。」\n师一晚同众坐香次。谓众云：「我见你们参禅，觉得艰难之甚，如许多时，要一些影响也不见。如今不免将我自己底一齐与你了，免得在此觑地觅针相似，却没了期。」遂起身，连抖擞数下，归方丈。\n讲僧参。问：「某甲一向在葛藤窠里时如何？」师云：「待汝跳出来，山僧荅汝话。」僧无语而立，师云：「葛藤！葛藤！」\n举：「五峰常观禅师因僧辞，峰云：『甚么处去？』云：『台山去。』峰竖起一指，云：『若见文殊了，却来者里与汝相见。』僧无语。」代便喝。又云：「恁么则不去也。」\n僧问：「中秋佳节事如何？」师云：「皓魄逢今夕，清光分外圆。」云：「还有相见分也无？」师云：「澄潭影尽后，觌体鉴无偏。」\n僧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众流逢海尽。」云：「一归何处？」师云：「眼里耳里鼻里。」\n僧问：「某甲话头提不起，乞和尚指示。」师云：「你话头有多少重？」僧伫立，师打趁云：「提不起即担取去。」\n师客西陵时，有僧克六来参，自言云居印其有省。茶毕，与师借源流看，师展两手云：「请看。」僧拟议，师劈面便掌，僧云：「和尚自有真底在。」师复掌云：「是真是假？」少顷，师问僧：「汝既云居得省，我且问你，未上云居时迷在甚么处？」僧指自足云：「看脚下。」师云：「汝脚下何从得此迷昧来？」僧面红无措，师连棒趁出。\n举：「万寿如𪻺禅师凡见僧，必问：『近日如何？』」代云：「遇饭吃饭，遇茶吃茶。僧拟对，寿即抚其背云：『不可思议。』」代云：「谢和尚重重相为。」\n举：「九峰普满禅师问僧：『近离甚么处？』僧云：『闽中。』峰云：『远涉不易。』」代云：「恭惟和尚起居万福。僧云：『不难，动步便到。』峰云：『有不动步者么？』」代作掀禅床势。「僧云：『有。』峰云：『怎得到此间？』」代云：「那一人不触途？」\n僧问：「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如何是无身有事超岐路？」师云：「到江吴地尽。」云：「如何是无事无身落始终？」师云：「隔岸越山多。」\n僧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云：「美食不中饱人餐。」云：「唤甚么作食？」师云：「无你下口处。」云：「吞却了也。」师云：「太险生！」\n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不知砒霜可吃得么？」师云：「此犹是拣择。」\n师问僧：「近日本分事作么生？」云：「不奈瞌睡何。」师云：「你半夜里正困著时，还瞌睡么？」僧无对。\n僧问：「念佛底是谁？」师云：「合取狗口。」\n师问库司：「你库房里有甚么货物？」云：「一切总有。」师蓦翘一足，云：「还有者个么？」云：「有。」师云：「既有，来者里讨个甚么？」僧无对，师便打趁。\n师一日问众云：「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即不问，汝诸人作么生是你父母已生后底面目？」一僧云：「眉横鼻直。」师云：「忽然落尽眉毛，打失鼻孔时又作么生？」僧无对。\n师问僧：「适才吃几个馒头？」云：「两个。」师云：「黑面老子问你打算饭钱时，将甚么与他？」僧无对。师代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僧问：「女子出定，意旨如何？」师云：「不消弹指。」\n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打碓打磨。」云：「饮者如何？」师云：「换骨洗肠。」\n僧问：「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大家在者里。」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横吞栗棘蓬，竖透金刚圈。」云：「如何是此是选佛场？」师云：「牛栏马厩。」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刹竿头上礼西方。」\n僧问：「大沩抵龙牙，秪是一条溪，因甚过了又过？」师云：「逢源不尽。」云：「既是龙牙，因甚门前虎迹斑斑？」师云：「一彩两赛。」云：「久向龙牙，及乎到来，龙尚不见，牙从何得？」师云：「子甚么时到龙牙？」\n师一晚举古批判次，一僧云：「和尚恁么道，大似随声逐色。」师云：「你唤甚么作声？」云：「和尚还闻么？」师云：「却是汝随声逐色。」\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折筋搅沧溟。」云：「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云：「烂炒浮沤满满盛。」\n居士问：「俗人还许会佛法否？」师云：「既是俗人，不许会佛法。」云：「为甚么不许？」师云：「冷地看他人富贵，等闲无奈襆头何？」\n僧参。师问：「那里来？」云：「长沙来。」师云：「因甚么拖泥带水？」僧便喝，师云：「山僧被你一喝。」僧旋一匝而出，师云：「好兴逆水波，莫随风力转。」\n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吹毛出匣魔军伏。」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万象收归古鉴中。」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大地平沉佛祖亡。」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绿水青山事事真。」\n有时因僧问：「本来亲父母，历劫不曾离。如何是历劫不曾离底父母？」师云：「终朝常觌面，共语不相知。」僧礼拜退，师乃问众：「既觌面共语，因甚不相知？」众下语不契，师自代云：「更深垂却夜明帘。」\n僧竺传，一日谓师云：「某项于一知识会中问一因缘进语六转。座上长老三转语荅放汝三十棒，四转语荅喝。某虽智眼未明，然亦知彼决定瞎汉乱统。今日乞和尚当阳荅出，作千古宗眼。或彼邪师闻此涂毒鼓声，当下即死，则法施之恩不浅矣！」师云：「汝但当阳问将来。」云：「明星现时，世尊大悟。未审悟个甚么？」师云：「撞著从前自家底。」云：「悟了还同未悟时，世尊因甚道奇哉？」师云：「折筋搅沧波。」云：「如何是大悟？」师云：「髑髅里眼睛。」云：「如何是小悟？」师云：「枯木里龙吟。」云：「如何是迷中悟？」师云：「我者里没者样人。」云：「如何是悟中迷？」师云：「我者里著者样人不得。」云：「秖如迷悟双亡底人又作么生？」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n铲草次，僧问：「蚯蚓铲为两段，两头俱动，毕竟佛性在阿那一头？」师云：「动底不是佛性，佛性不解动。」云：「既不是佛性，动底是甚么？」师云：「不见道，风火未散。」\n居士参，谓师云：「佛教中谓人死后复有六道轮回之报，不知果有否？」师云：「道有也是说梦，道无也是说梦，居士还曾梦见么？」云：「死了！死了！一死便了，如何更有善恶报应之事？」师云：「居士即今还了也未？」云：「有甚么不了？」师云：「请居士即今便死去。」士无对。\n僧参，师问：「高隐甚么处？」云：「一向在行脚。」师云：「脚作么生行？」云：「昨日离益阳。」师云：「既是行脚僧，因甚么游州猎县？」僧无语。师云：「阇黎蹋州县困，且坐吃茶。」\n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骨底骨董。」\n僧问：「法性海深，还能穷得到底么？」师云：「穷杀你。」\n师问僧：「汝死也，烧作一堆灰；我死也，烧作一堆灰。且道向甚么处相见？」僧无对。师云：「汝问我与你道。」僧理前语，师云：「苍天！苍天！」\n僧问：「灵云见桃华意旨如何？」师云：「堕坑落堑。」云：「见后如何？」师云：「堕坑落堑。」云：「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又作么生？』」师云：「他是福建子，语音多𫛞舌。」云：「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而今更不疑。那里是他不疑处？」师云：「我道更疑三十年也未得歇在。」云：「和尚莫不肯灵云么？」师云：「非但灵云，玄沙也不肯他。」\n僧问：「如何是大悟无道？」师云：「正搔著山僧痒处。」\n僧问：「如何是禅？」师云：「跳不出。」云：「如何是道？」师云：「蹋不著。」云：「禅与道相去几何？」师云：「一不成，二不是。」\n师一晚问众：「劫火洞然，向甚么处安身立命？」众荅不契，师代云：「在里许。」复云：「在里许作么生回避？」一僧云：「火里生莲终不坏。」师不肯，复代云：「他得自受用三昧。」又云：「他作何行业得此三昧？」代云：「行大阐提道。」\n僧问：「雪覆千山，因甚么孤峰不白？」师云：「不可教你讨头不见。」\n僧问：「空劫中还是佛在法先？法在佛先？」师云：「佛法俱不在先，是汝在先。」云：「若道佛在法先，恁么时人尚无，阿谁成佛？」师云：「是汝成佛。」云：「若道法在佛先，恁么时佛尚无，阿谁说法？」师云：「是汝说法。」\n僧问：「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秖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意旨如何？」师云：「我秖生得你者一个儿，虽不遇知音，怎肯抛向水中？」\n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遍界不曾藏。」云：「出世后如何？」师云：「大地绝消息。」云：「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赚却多少人？」\n僧阅《笑嵒录》，问：「此是󳬘󳮮甚么字？」师云：「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n僧门：「某甲向宾中来，乞师主中一接。」师卓拄杖云：「山僧无者闲工夫。」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又打云：「久向龙牙，元来见解如此。」师连棒趁出。\n师一晚举：「甘贽行者因僧至其家，缘化什物住庵。甘云：『有一问，道得即施。』乃书心字问：『是甚么字？』僧曰：『心字。』又问妻：『甚么字？』妻曰：『心字。』甘曰：『某甲山妻亦合住庵。』其僧无语，甘亦无施。」师命众代语，众荅不契，乃自于心字处代云：「行者犹有者个在。」又代无语处云：「将谓你是个俗汉。」\n一日，因雪问众：「古者道：『雪覆千山，孤峰不白。』如今为甚却白？」一僧云：「万象光中独露身。」师云：「郑州出曹门。」一僧云：「别是一家春。」师云：「同坑无异土。」乃自代云：「一齐都盖覆，免教碍眼睛。」复云：「金刚正眼本无遮障，因甚却成碍去？」无对。代云：「始称无碍眼。」复云：「那个是上座无碍底眼？」无对。代竖起一拳。\n僧问：「如何是龙牙境？」师云：「千峰朝岳顶。」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句定乾坤。」\n师客寓一院，因亡僧迁化，乃谓主僧曰：「我昨日看他时，尚自健羡。」僧云：「恁么则被和尚看死了。」师云：「若如此，我已后总不看你。」僧无对。\n居士问：「善知识还用工否？」师云：「用工。」云：「未审用甚么工？」师云：「箍漆桶。」\n垂语\n师临终，垂三问示众：「一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且道病从何受？二问：四大五蕴散灭之后，且道者受病底人，还病还不病？三问：且道者受病底人，即四大五蕴病，非四大五蕴病？」\n云叟住禅师语录卷上\n云叟住禅师语录卷下\n侍者元一　记录\n颂古\n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n天高地迥意悠悠，一片皇风四百州。日日与君华下醉，更嫌何处不风流。\n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据坐。外道赞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欢喜作礼而去。阿难寻问：「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老胡曾未挥鞭影，良驷何从见影鞭？瞥尔机先窥见了，追风千里去翩翩。\n殃崛摩罗因持钵至一长者家，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免。\n蜂从华里掠香飞，香掠枝头两股肥。无限馨香狼藉尽，路行人惹一身归。诸禅伯，报君知，香在枝头不在衣。\n让和尚居南岳时，马祖住传法院，日常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一日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磨，祖曰：「磨此何为？」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师曰：「坐禅岂得成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马祖于是悟旨于言下，遂印心传法，符般若多罗谶马驹蹋杀天下人之语，南宗大阐于震旦。\n车运何曾在打牛？牛行端的打车休。劫前常运无私步，迥地遮天者一头。\n百丈问黄檗：「甚么处来？」檗曰：「山下采菌子来。」丈曰：「山下有一大虫，汝还见么？」檗便作虎声，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丈至晚上堂曰：「大众！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日亲遭一口。」后沩山问仰山：「黄檗虎话，子作么生？」仰曰：「和尚如何？」沩曰：「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甚么到如此？」仰曰：「不然。」沩曰：「子作么生？」仰曰：「不唯骑虎头，亦解把虎尾。」沩曰：「寂子甚有险嵒之句。」\n爪牙狞，声震吼，擒虎与纵虎，是谁羡好手。一斧斫兮一掌挥，间不容发绝窠臼。窠臼绝，括地腥风一阵来，深深陷阱狠忙掘。\n临济上堂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绳床把住曰：「道！道！」僧拟议，师拓开曰：「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便归方丈。\n肉团无位真人，面门出入好看。及乎证据将来，依旧毛发满面。\n临济将示灭，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怎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n正法眼，正法眼，仿佛乌梅黑两点。临济苦死要传付，三圣瞎驴鸣热碗。鸣热碗，两个黑漆桶，堪嗟共死款。\n风穴沼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清凉山中主？」师云：「一句不遑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n野盘僧，野盘僧，褴褴毵毵得人憎。者边那边，躲跟过日。休夏自恣，不守规绳。赚均提捏鬼怪，瞒无著打葛藤。咦！典型师范无些子，七佛之师尚可称。\n云门因僧问：「和尚年多少？」师曰：「七九六十八。」僧曰：「为甚么七九六十八？」师曰：「我为你减却五年。」\n七九六十八，一语无缝罅。不用险嵒句，问东便西荅。老倒韶阳大无端，是沙是土眼里撒。返覆数来百千番，依旧当年李八伯。\n龙牙遁禅师因僧问：「古人得个甚么道理，便休去歇去？」师曰：「如贼入空室。」\n贼入空房何可得？七珍八宝一时拏。从兹直下便休去，归到家山日未斜。\n干峰和尚，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么心行？」门曰：「也要和尚委悉。」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诺诺。\n人间天上数如麻，弄鬼精魂事可嗟。古墓铁蛇头戴角，嵒前石虎尾咤沙。动弦别曲风雷合，辊芥投针日月拏。打破韶阳庵外句，木人夜半照菱华。\n麻谷参忠国师，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国师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谷又振锡，国师叱曰：「者野狐精出去！」\n振锡绕床，如是咄叱。照用同时，箭锋相直。平似砥中险似嵒，甜如黄檗苦如蜜。下稍突出野狐精，华岳崩腾海水立。咄！\n沩山祐禅师示众曰：「如许多人，秖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此语问山下庵主曰：「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主曰：「更举看。」仰拟再举，被庵主蹋倒。仰归举似师，师呵呵大笑。\n仰山解举不解用，庵主解用不解举，大用堂堂总蹉过，笑倒山前老水牯。\n庐山永安禅师因僧问：「脱笼头卸角驮来时如何？」师曰：「换骨洗肠投紫塞，鴈门切忌更衔芦。」\n换骨洗肠投紫塞，从空放下一身轻。搏风好击南溟水，据鼎休尝染指羹。白月无心来碧沼，清光不语到檐楹。一回扑碎悬嵒后，百尺竿头撒手行。\n长庆暹禅师因僧问：「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明月。」僧曰：「忽逢橹櫂俱停时又作么生？」师曰：「渔人偏爱宿芦华。」\n出门千里没行车，倒跨杨岐三脚驴。月下忽逢张果老，风前携手笑归庐。\n九峰干禅师因僧问：「古人道：『直得不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不谩语。」僧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犹守珍御在。」僧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n珍御尽将扬粪扫，宝几一一撒尘灰。那边不坐空王殿，声色堆头绝点埃。\n洛浦安禅师因僧问：「诸圣恁么来时，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n开心碗贮铁钉饭，无底盘盛木札羹。不遇风生席上客，只成虚设对秋清。\n云峰悦禅师因僧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雕琢。」僧曰：「为甚么不雕琢？」师曰：「云从龙，风从虎。」\n云从龙，风从虎，方圆一一就规矩。斧斤不施器琢成，云峰之技超今古。君不见，儵忽凿开混沌窍，窍成混沌旋复死。\n灵云志勤禅师因见桃华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闻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寻剑人，寻剑人，桃华一见丧家珍。明明无悟却言悟，惹得旁人簸觜唇。觜唇簸了是非起，三十年功付流水。从今再不悟桃华，者场烦恼自讨底。\n洞山初禅师因僧问：「赤水求珠，犹是人间之宝；和云唱出，固非格外之谭。未审今日将何示人？」师曰：「夜闻祭鬼鼓，朝听上滩歌。」\n滩歌祭鼓，义越群言。穷万法本，廓千圣源。禅人到此如不会，一任纷纷格外论。\n长沙岑和尚与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者个，秖是用不得。」师曰：「恰是倩汝用。」山曰：「汝作么生用？」师劈胸与一蹋，山曰：「㘞！直下似个大虫。」\n两两普州白拈客，夜深天上窃蟾蜍。而今犯出难轻赦，一并和赃捉败渠。\n黑眼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不出世底师？」师曰：「善财拄杖子。」\n条条七尺个山藤，斗笠腰包力荷承。烟水百城携远涉，妙峰孤顶挈同登。世雄徒把慈门启，胜热空将智焰腾。五十三人承事遍，归来依旧倚门扃。\n叶县省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曰：「观音势至，引到西方。」僧曰：「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曰：「涅槃山侧畔，香烟满乾坤。」\n势至观音为引路，萋萋芳艸送君去。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n玄沙侍雪峰游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者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师曰：「高多少？」峰乃顾视上下。师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峰曰：「你又作么生？」师曰：「七尺八尺。」\n浑浑囵囵，玲玲珑珑，面面连辉接影，层层霁月光风。雪峰起模画样，玄沙合顶完封。天地未兴先已就，徒然忙杀两禅翁。\n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钵盂去。」僧忽然大悟。\n吃粥了也洗钵毕，长连床上展脚睡。若也于中更言悟，画蛇添足我不会。\n投子和尚因僧问：「能所俱忘时如何？」师曰：「无与么事，莫作与么知解。」\n饮彻云根蝃𬟽东，金轮天子下瑶空。安南塞北分诸国，尽在吾王化育中。\n东寺如会禅师因仰山问：「借一路过那边，还得么？」师曰：「大凡沙门不可秖一路也，别更有么？」仰良久，师却问：「借一路过那边，还得么？」仰曰：「大凡沙门不可秖一路也，别更有么？」师曰：「秖有此。」仰曰：「大唐天子决定姓金。」\n半合半开，双暗双明。一毫端上，往复纵横。东寺山头立，仰山海底行。迢迢空劫无人到，天子姓金不可名。\n笑嵒宝和尚因僧问：「一言道尽，更不容其言时如何？」师曰：「武陵溪畔杜鹃语，十里桃华血染红。」\n痛泪洪咽泣已干，血啼犹复洒涓涓。庭华乱落春归去，苦雨凄风好自怜。\n天童密云悟和尚因僧问：「如何是生死业？」师曰：「即汝是。」「如何是涅槃心？」师曰：「即汝是。」僧礼拜起，师以拄杖指云：「去！」僧喜跃而出。\n即汝是，汝即是，栗棘蓬，劈面掷。劈面一掷横吞却，虚空赤体皮肤脱。复云：「险。」\n弘觉老和尚住大觉日，牵驴巡堂一匝，命众下语，众下语已，仍以艸一束抛向众前，众不能荅，乃自代前语曰：「宝御珍装犹尚弃，谁能历劫傍他门？」代后语：「但作驴鸣。」\n碎玉焚珍下凤台，行于异类且轮回。一回卸却娘生裤，几度曾将正眼开。马字驴名随处现，人间天上岂能该。虽然行尽畜生行，不识谁酬畜报来。\n法语　示无默戴居士\n戴君无默居士，山僧始至西陵时，即相从问道，夙于般若有大因缘，在声色尘劳中，不由人教而自知有此段奇特大事可以超生脱死，且言：「誓以此事，今生若不了办，决不肯休。」大哉！此心一发，则已省得无限尘劳事了也，深为可羡。近日学此道而要如我居士如此深信坚固者，不道全无，只是还少。畴昔尝需语指示入道捷径，山僧从其请而详细开导于彼篇葛藤中，意已尽矣。今不待请而再为葛藤者，因其爱向有理路言句上解会领览。解会领览乃聪明灵利人窟宅，古人事不获已，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本要为众生拔生死疑根，众生不达其方便，而反于其中作尽聪明道理，岂知聪明道理作到无纤毫透漏田地，终不可敌他生死，只成得个弄业识疑团而已。当人分上不得自由自在者，只是者些作聪明道理底为害为殃。永嘉所谓「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者是也。如今要得乾坤独露、脱体无依，但只将者作聪明道理底一刀斩为三段始得。秖者斩底刀子亦只在当人自己手里，他人为我下手不得，要我自己拼得性命直斩一刀，方为有力量大人。若也贪生怕死，你不杀他，他便杀了你，你与他性命相负。你杀却他，则家国晏然；他杀却你，则祸事非小。大慧云：「者个道理向事上觑则疾，若意根下思量卜度则转疏转远。」何以故？盖者一些子是个活泼泼地，无踪迹可寻觅者，你拟向东边讨他，他却在西边立地；你拟向那边讨他，他却在者边立地；你拟不要见他时，他却在你面前露迥迥地，推不向前、约不退后，十二时中折旋俯仰、筑著磕著，一一天真、一一灵妙，向者里著得一只眼则疾，若别作玄妙道理解会则转疏转远矣。又第一不得将心待悟、执迷求悟，若有此病则永无悟期。记得居士曾问山僧：「不知弟子何时得悟去？」山僧云：「你从来不曾迷，何用求悟？」此等说话正是劈面提持。彼时因见居士不能当机直荐，复与泥里洗土一上者，盖欲居士不执在迷悟上耳。德山云：「汝但无事于心、无心于事，则虚而灵、寂而妙。」是知从上先德指示人处，罔不向直截处著到，几曾教你向外驰求，别作道理来？据实而论，只以㘞地一声为到家时。年来此道大丧，握拂柄而为人师者，有以奇特玄妙为禅道者、有以胡言乱语为禅道者、有以穿凿古人公案为禅道者、有以敲床竖拂指东画西为禅道者、有以无言无示一向黑山鬼窟里坐地唤作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为禅道者。上来种种施设，各各自谓具向上爪牙，全体作略，殊不知正是弄业识精魂，与本分事上了没交涉。又有一种光头外道，或于丛林中随队骨董住得一二半载，自己脚跟下黑洞洞地，也来城隍聚落造妖捏怪，颠言倒语，簧鼓聋俗，以己之愚以愚他人。如斯之流，别造地狱著你去。在我无默居士，邪正已自辨得，山僧固无虑也。能久久不退初心，只如此做去，时节到来，蓦然打破漆桶，亲见自家本来面目。那时说正说邪也由我、不说正说邪也由我，说生说死也由我、不说生说死也由我，说迷说悟也由我、不说迷说悟也由我，说道理也由我、不说道理也由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生死、迷悟、邪正、道理是甚么热碗鸣声？当恁么时，更唤甚么作邪正？唤甚么作生死？唤甚么作迷悟？唤甚么作道理？乃至又唤甚么作说不说？咄！恁么打葛藤，直到阿逸多出世亦无了期。且截断。\n生死病根拔不得，千生万劫为害为殃。出一皮袋了，又入一皮袋；出出入入，无有了期。性燥汉，虚空大地直下掀翻，一掴粉碎，便见风清八表，光洞十虚，生死根株觅其影迹，了不可得矣！即出入一切皮袋，亦不曾离却自家本位。到恁么田地，山僧有三十拄杖要你吃，而今且不打。\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曜十大日轮于太虚空中，尽尘毛刹海，三世古今，昼夜六时，常放妙宝光明，无幽不照，无暗不破，更无一丝毫隐晦处，无一丝毫障碍处。虽然，更须向生佛未彰，明暗未逗已前，勦其光、灭其影始得。如或不然，久后成个撮光弄影之徒去在。\n诗偈\n远庵法兄和尚开法神鼎赋赠\n虎嵒老子僧之龙，高躅吾兄步后踪；掣电之机人罔测，有如霹雳起晴空。󳰲土扬尘过湘水，啸风於菟出云里；重辟𬤇老古门庭，水赴云趋问源委。道旁拾得无根艸，须弥靠倒还扶起；湘北湘南咫尺间，武陵溪畔是我里。君去碧桃华正开，景物无情亦欣喜；我此归程端在秋，雨笠烟蓑已料理。相期共话洞庭春，千古稀声󳰲人耳；手中时把任公竿，闲坐孤峰钓金鲤。\n客鉴湖喜友人至\n山馆虚寥寥，日色澹相倚。昼梦破蝉声，心胸洗流水。故人江上来，一见心自喜。遗我黄叶句，字字清风起。伟哉！君子风，言发非终始。百年千载后，知音我与尔。\n庞伯容居士乞偈示之\n君不见，当年有个庞蕴翁，马师言下丧家风。有男不婚女不嫁，团𪢮头聚谈真空。君也与渠同个姓，作略肯让渠称雄。好将楚水一吸尽，突出金乌掌上红。非特步追庞公武，还能灭却马师宗。又不见，南泉会里甘贽叟，落落生机罕匹偶。无米饭炊接往来，一粒塞断衲僧口。譬如𫗪马与𫗪驴，敌胜惊群师子吼。堪叹君今继此风，马驴来噇何憧憧？我亦随例噇一顿，潦倒人前恣脱空。剧谈抵掌开欢悦，喑哑叱咤丧狐踪。佛祖不传顶𩕳句，而今说与庞伯容。\n韫石禅人乞偈示之\n上人发足来西江，瞻风拨艸何皇皇？参我龙峰一千里，质疑之外无别将。傲骨凌凌操冰雪，与谁天地相低昂？男儿标致合如此，局促轩笼非大方。君不见？德山当年初出蜀，凛然气宇摩穹苍。直向南方剿魔子，眉间倒挂金刚王。因侍龙潭夜深立，纸灯吹灭眼前光。又不见？临济三度问黄檗，铁棒搂翻硬脊梁。转身逆把虎须捋，手面一著超寻常。二老不作此令冷，吾今为子聊一扬。\n秋夜留别积翠诸公\n通夕不肯寐，西风吹萧索。桐叶落秋声，山川同寂寞。月白千万峰，灵籁生幽壑。因思初古人，使我远行脚。孤笻破大荒，天地一囊橐。\n将入楚诛茆留别圆知和尚\n逢君霅水与君好，数载情同莫逆道。熏风动我故园心，惜别愁看原上艸。握手分携话别难，不尽离思两怀抱。虎林风月君主张，楚国千峰我投老。已惊欢晤难可期，况复衡阳艰鸿鸟？明朝回首晓江寒，一圆新日荡波杪。\n送西鉴禅人之松陵艸庵达神山禅师书\n烈日焦山鸟畏飞，芒履翩翩下翠微。征途蹋碎炎炎暑，凛然遍界扬清辉。君不见？古人亲师好标格，雪兮暑兮无难色。生受途中吃许般，未肯些儿介胸臆。荷法身心铁石坚，道昭今古光烜赫。首山不辱沼翁命，法战场中收艸贼。安公不忝德峤使，劈箭机锋惊皖伯。汝也今充此执行，吾也驻闻收贼捷。此贼窜身艸泽中，渚月江华多摽窃。今当受命出师时，与汝锦囊一计策。卷旗息鼓卒然临，审机度势捣巢穴。月魄云魂一箭穿，有如疾风落秋叶。贼魁既斩六国平，木马归眠松下月。使乎使乎不易称，如此而后始称得。\n渊云知客求偈示之\n我口寻常挂壁上，除非吃饭方取下；今朝取下饭无吃，与汝一个闲话杷。我此话杷半字无，不似维摩口多聒；维摩多口谈不得，我无半字如缾泻。杜口毘耶话杷传，况复如缾泻而下？渊禅苟具超方作，话杷一时都抹杀。\n潘子元公施木助建静室以偈谢之\n我初来溪上，结宇云鸟边。柱将荆栠缚，壁以艸茅编。上雨苦常湿，旁风凄每穿。驯虎卧檐下，狎鹿眠床前。如是历二载，处之澹如焉。𫞚水有潘子，贤士风四传。我固非贤者，潘子而知贤。见我颓坐此，施木勷胜缘。我得木之施，庐室功获圆。始免雨风苦，得安坐卧便。以我嵒穴士，潘子且尚然。何况贫里子，而不蒙泽旃？此则小节耳，于公奚足宣？潘子泽在民，口碑在所镌。\n扫开山圆畅、居遁二祖塔\n萧萧波堵冷云丘，倚杖荒原怅莫休。毁去丰碣湮艸壤，存来吾道仰阎浮。披蓁敬奠伊蒲塞，击目悲看法社秋。缅想高风当日韵，菲躬惭愧继芳猷。\n除夕\n拥毳寥寥坐竹斋，虚窗香送早梅来。寒声尽逐残更去，春色将随爱日回。竟夕不眠乡梦断，慈闱想到旅魂摧。床前靠却敲风杖，聊对青灯酌茗杯。\n旅庵和尚初度，偈以寿之\n傲雪梅英占早芳，可方逸士发天藏。瑞征泉石呈嘉运，气霭乾坤剖大荒。笔底华开春满箧，句中珠吐夜生光。一笻烟水南询遍，脱下芒鞋晒夕阳。\n赠佛日天岳和尚\n三台舞罢楚云隈，又震雷音浙水来。眸刮金𫔇耆国手，炉烹佛祖活钳锤。戏将毒鼓当轩击，笑把龟毛空里栽。为报五湖玄学者，皋亭路上滑如苔。\n春暮过昭阳探知己\n一叶轻舠访隐沦，蒹葭深处见伊人。波光静照须眉古，野景晴开耳目新。庭树华残春已老，竹楼帘卷燕来频。因思昔日苕溪上，薄暮寻梅过比邻。\n赠皇庆谷王和尚\n浙水吴山廿载寻，百城罢请饱丛林。茎毛雨出摩尼宝，一曲弹来师子琴。翰墨淋漓随意洒，珠玑错落发天吟。空阶寂寂苔无恙，门径翛然锁绿阴。\n赠金牛焞姪和尚\n独据金峰最上峰，瞎驴端的灭吾宗。青苔剥雨春从长，黄叶堆阶秋任重。牙爪岂同狐兔类？芳尘直步乃翁踪。他时生杀机拈出，佛祖鞭教死款供。\n过张云臣居士别业\n席地冒天寄一方，乱离不到卧羲皇。晨兴正定刳空际，午梦残书枕股旁。竹户茅堂封古雾，女墙萝壁拽新篁。逃禅尽是休官后，岂只高风羡李杨。\n清河晓发\n梦回高鸟噪幽枝，惊起扁舟发钓矶。几点晨星残照水，一江风露冷侵衣。潮声初落平分曙，人语喧传半启扉。迎面好山看不的，凉飙时送饱帆飞。\n旅邸送别履冰禅师\n衲裰山云出楚湘，又携湘月下维扬。休伤此际违颜重，勉矣前途好自将。远树遥迎帆影绿，岸华近接杖头芳。与君挥手春风里，旅况萧萧各路长。\n过孚万周居士别业\n风月婆娑世杳忘，伊人何代隐茅堂。傲寒修竹当门绿，冲雪梅花隔圃香。闲狎支公梳羽鹤，时吟庖子解牛章。干戈满地烽烟远，咫尺乾坤别一方。\n赠神鼎符姪禅师\n远兄真子契先公，博饭栽田继祖风。戛玉铿金青嶂里，牵犁拽耙白云中。镢头举起轰涂毒，耨柄抛来掷棘蓬。堪笑弄他闲口鼓，却教嗤我石邻翁。\n春日登白皋峰\n老步龙钟上翠微，落红满路鸟空啼。蒙蒙晓色吹深雨，冉冉春光度远溪。翘首云林千嶂迥，回眸烟树万家低。他时归卧孤峰月，尤忆携笻楚水西。\n留别达源周文学\n才踵西陵又入湘，苦无定力共清光。为看原上春芜绿，却忆云中薝卜香。学佛知儒君自羡，敲风打雨我偏狂。偶来林下成奇遇，几度曾拈柏子商。\n游龙湖阻雨宿南竺庵\n泉流决决鸟喈喈，春煖闲寻景物佳。拟向蓬湖邀白月，却随风雨宿空斋。饮云或可瞻辰𬟽，炼石无因见女娲。落落幽怀聊独遣，韵敲寒夜堕松钗。\n过青山赠虚一杨居士\n破晓寻幽过辋川，春归台榭绿初妍。半窗华影浮书案，一径南熏入茗筵。箧里清吟空白雪，指端仙操遏流泉。夜阑月好因慵卧，话到忘机竹露涓。\n午日山寺喜无默戴居士见过\n松门初曙雨萧萧，喜有同人访寂寥。艾虎菖蒲迎令节，熏炉茗碗话山寮。痴顽愧我非昙晦，磊落输君迈子韶。安得光仪常此共，禅河一决鼓惊涛。\n早秋作因怀无默戴居士\n徂叶飘空蟋蟀鸣，西风凉月试砧声。寂寥鸿鴈清秋思，惆怅关山落日情。红蓼酿华当暮艳，青松泼翠向寒荣。几回小定乌啼破，好梦惊残惜未成。\n秋杪值兵阻途\n蓬门寂寂闭空云，青眼禅余对竺坟。落叶黄华秋满径，暮霞残照影横𣸣。江干归路烽烟合，故国音书想像闻。何日千峰深处卧？嵒前种玉石相分。\n将之湖南，留别戴吉子、戴无默二居士\n叶落梧桐报早秋，杖黎归兴动悠游。相逢野岸云山暮，惜别江城风雨愁。道在难空千里思，情枯岂系一宵留。须眉今夜共清慰，野店明宵只影投。\n除夕\n炭满炉头火自红，一身赤骨了忘穷。人嗟岁月今宵尽，我喜诸缘此夕空。刍狗吠开天地眼，木鸡啼彻晓窗风。无眠忽觉钟声动，又点霜华上鬓髼。\n寄野臣郭居士\n数载神交渴想深，琼瑶何意预抛临。拈将洞府还丹诀，敲作毘耶不二音。已托邻光分远照，尚期水石一相寻。高踪蹈得嵒仙辙，肯炼如今汞里金。\n留别昭阳友人\n相逢才逾月，买櫂复南行。友向客中别，愁从梦里生。沧浪君自濯，烟月我归耕。千里同风句，秋空一鴈鸣。\n寿止水道兄四旬初度恒持海眼经\n貌古心复古，于古亦无多。秖有德身润，都无汩世波。八还朝夕转，一衲水云磨。行得婴儿行，从教鬓雪皤。\n再过小年庵\n深郭营精舍，柴门午未开。窗虚窥鸟雀，华落点莓苔。人喜寻和靖，山由忆大梅。主人情好客，幽士访重来。\n送眉雪上座省亲\n结束匆匆别，春霜蹑𪨗痕。归心悬落日，白发倚衡门。柳色迎青眼，潮声动旅魂。年来烟寺破，瓢笠宿何村？\n送友游楚\n晓发邗江上，春郊雪霁时。吴云半衲裹，楚水一笻之。不作别离想，唯言归莫迟。与君挥手处，烟柳正差差。\n昭阳阻雨不得归北山艸堂\n去去关山路，欲行不易行。晓烟浮万瓦，疏雨黯孤城。老我云中寺，来伊江上情。倚栏频怅望，幽意散空明。\n咏雪\n彤云一夜结，泽国白无垠。竹上知多少，梅边是假真。虚空才粉碎，世界尽成尘。莫谓非珍玉，还应兆瑞辰。\n送省孺法兄之青齐\n身外无长物，行行止一笻。岁从此地暮，春向客途逢。和得虎嵒曲，去吟邹鲁风。沟中余媿断，吾道赖君东。\n闲居杂咏\n居僻罕人事，蓬门澹世情。一龛灯火瘦，四壁雨风清。日落山衔翠，晨曦鸟啄英。秖应吾道在，休问代何名？\n又\n十年烽火后，相见故人非。风雨号新鬼，烟云冷钓矶。夕阳丞相宅，秋艸帝王畿。顾盻成今古，茆堂静掩扉。\n怀友\n分袂秦山下，各寻江上村。诗书怀寂寞，风雨梦黄昏。啼乱千林鸟，听残五夜猿。青松嗟落色，友道媿君存。\n石关山访友\n寻遍幽栖所，经声竹里闻。戴来一笠雨，深入万峰云。形影怜新晤，风尘惜旧分。忘言情共论，几到日斜曛。\n春日登道峰\n云深归路暗，身忽在高峰。落翠衔空鸟，微阳送晚钟。门闲无剥啄，树密隐帘栊。陟陟意何限？松声满倦笻。\n再至天童\n扁舟向晓发，江水正茫茫。望去数峰近，行来一径长。窥人新鸟眼，吹袂旧萝香。岁暮重临此，松阴廿里凉。\n雪夜山居寄张鹤、石式鸿二公\n四檐风雪闭，竟夕但劳思。抱膝吟梁甫，无眠忆蹇骑。溪寒禽不啄，缾窭鼠还窥。寄语凄情子，庭梅已试枝。\n溪上来八咏\n病骨山难入，溪居惬素情。龙峰前夏谢，艸构去冬成。得遂巢枝托，闲将归赋赓。经年人不到，一水隔孤城。\n又\n山水我因好，依溪结一庐。姓名知艸木，音语辨禽鱼。冒雨采新蕨，披晴理绿蔬。偶然逢钓叟，相对片时余。\n又\n奔湍箭似急，凉夜起徘徊。不得云中去，浩然溪上来。呈身卑艸木，迎面汗莓苔。堪忆懒残子，芋头粪火煨。\n又\n四檐封土甓，潦艸屋三间。是在安愚拙，初非耽逸闲。随情狎水鸟，高卧赋溪山。为爱筠筜好，寻常亦不删。\n又\n高空日卓午，憨卧落花残。人世他从窄，烟霞我自宽。枕流期待梦，漱石不惊湍。何处寻幽侣？春光已半阑。\n又\n乾坤我斗室，宽窄自无忧。风月四时领，阴阳一橐收。铺舒浑恰好，动静总相侔。万物嗟成坏，吾庐良独幽。\n又\n好是居溪上，溪清明月留。既无人洗耳，况有客牵牛。世上炎凉远，门前蒲柳稠。暮林归息鸟，灯火在渔舟。\n又\n一帔荷叶服，寒暑御无忧。梦里浔阳菊，可中范蠡舟。缾盂何处挂？杖履信缘投。芡尽菰蒲出，偏宜拙者谋。\n自吴门过邗上\n苍嵒点尽暮春斑，蹋翠人从江上还。拄杖遍游吴地月，又敲风雨度邗关。\n送友人归里\n芒鞋蹋破翠千重，看遍江南烟霭峰。妙得其中山水眼，到家当道种青松。\n广陵静慧园休夏五首\n杖履风吹夜入邗，眼中声听耳中看。此时此景无人共，楚水吴山曲曲弹。\n竹户无尘掩夕阳，居然大块一潇湘。闲来步月沙隄上，入望南徐尚渺茫。\n逗隙晴光入砚池，依依还照古须眉。案眠不觉窗风至，吹落吟残一纸诗。\n日上高林竹影深，新蝉声里叫秋临。何如得此穷通理？以免滔滔寒暑侵。\n午夜凉生竹径风，残经展向月明中。欲询知己无从得，五十三人物外逢。\n过寓𠁼上人隐居\n毳衲披云过艸庵，一帘风月卷山岚。是非荣辱斜阳外，白石清泉对客谭。\n偶成四首\n全身坐断一峰孤，风月无边满洞湖。抹杀主宾玄要句，烹来毒药当醍醐。\n痴憨尖斗量难尽，禅道胸中半点无。非圣非凡唯自许，是牛是马任人呼。\n担泉每带月光分，买石常饶五色云。日午三更天外打，晓来声向岭头闻。\n行脚年深个钝根，脚头多是艸鞋痕。皮肤脱落归来日，依旧双眸亚面门。\n寄楚蓂和尚二首\n衰柳藏烟半欲黄，襟怀寥落洗清霜。天空薄暮闻砧杵，一夜西风到艸堂。\n纷纷南北日相闻，傲骨难教逐世氛。卜得幽栖何处好，君须招我共鉏云。\n邓明泉、柳德容二居士乞偈示之\n尘劳中客事参禅，优钵华开火里莲。干艸正嗟焚劫烧，著鞭羡尔祖生先。\n尼空相乞偈示之\n市声人语暮朝喧，总是观音入理门。闻性闻尘俱不立，一根休复六同源。\n寄湛浴侍者\n尽图适意乐单居，适意宁知道业疏。我亦老来踵此癖，几惭与汝不多殊。\n苦行僧以扇乞偈示之\n瘦骨棱棱劲复刚，能驱热恼作清凉。为人亲切曾无倦，多劫行为愿行王。\n龙牙即景八首\n崔嵬峰\n壁立千寻气势雄，冲开云浪吼天风。时流谩讶孤危甚，鸟道玄途正好穷。\n丹凤井\n丹山才出志摩霄，五色文章变九苞。天上来仪征瑞世，不同凡鸟噪江皋。\n松风亭\n劫外灵根带得来，霜摧日烈转青巍。涛声卷壑龙飞舞，凉影翻空鹤梦回。\n砥柱石\n劈箭狂澜去不休，挺然一力砥中流。秖知欲返𬯎波势，忘却风霜是几秋。\n卧龙潭\n澄潭今古说龙蟠，夜雨秋风恐不堪。白昼每惊雷电攫，颔珠容易许谁探。\n御书阁\n九重符命降林泉，眷道吾王世共贤。劫火嗟逢人世改，恩光圣泽尚依然。\n钵盂峰\n庾岭当年苦力争，都缘盛饭与盛羹；而今掷在孤峰上，一任诸人掇取行。\n观音莲\n月影春容越样新，风前妒杀效颦人。众生界上相逢少，华柳丛中见独真。\n赠祥甫刘居士\n西陵豪士众如云，君子之风见若人。襟度汪汪空物表，无怀民也葛天民。\n示尔爵包居士\n封侯封伯爵千钟，未足为君话显丰。直把家珍亲撒出，泼天富贵盖王公。\n龙牙募建大佛殿偈\n人人有所空王殿，凡圣同居古到今。雨打风吹浑不入，特来上国报知音。\n壬寅春之西粤募木建大殿登途日作\n法社凋凉法运𬯎，力肩大法愧樗材。关山迢递劳劳陟，尽出丹衷百感来。\n舟泊杨沙\n烟艸萋迷鬼哭儿，狐狸入暮学人啼；此情此况伊谁共？和雾和烟一夜栖。\n武攸除夕\n岁岁除诗客舍裁，半生踪迹逐飘埃。多年乡思空春雪，不是无眠梦不来。\n乙巳三月二十九日大殿落成上梁说偈\n当年嵒壑事深藏，今日丛林作主张；大担婴肩任一力，千秋法运仰重光。\n次荅胤重姚居士\n入水何人不动波？还他蹑足跃禅河。相期彻底蹋翻去，肯自如今一蹴么？\n美中殷居士乞偈示之\n弥陀久望赋归与，回首瑶台到不殊。心土净时莲土净，觉华才放罪华枯。\n赠惟章赵居士\n心佛同源妙指陈，双亡心佛若为论？木人推转扶桑国，午夜红轮透顶门。\n示六休法师\n月渚风柯转妙轮，圆音历历绝声尘。五千余卷毘卢藏，一句谭干不动唇。\n海源禅人乞偈示之\n一句当天绝谓言，河沙妙义悉归源。掀翻语默言思海，大启无边不二门。\n六妙禅人以六月十五初度日乞偈示之\n钟秀乾坤产瑞灵，六华开出劫壶春。清凉一片消焚暑，五浊波中安乐人。\n女弟子莲灌乞偈示之\n男修禅定女持经，夫唱妇随绝世尘；道路虽然行各异，养家共是一般辛。\n如是禅人乞偈示之\n二祖求师立雪深，如禅请法雨飘淋。老胡为说安心诀，云子时将一偈吟。\n春日游山寺\n蜡屐扪萝造上方，春风华艸扑幽香。千林日晓天初霁，落翠纷纷点客裳。\n赠自觉禅人\n觉苑华开大地香，劫壶春色四时芳。灵苗迈种天然异，不假栽培影自凉。\n送友\n常忆武陵溪上月，清光十载梦依依。今宵喜共同人玩，携手庭前惜暂违。\n宿金山\n灯火离离隔岸看，渔歌唱过月明滩。萧然夜半闻钟后，晓发江城渡水寒。\n山居十首\n时风莫挽且居山，一镢深云乐自闲。饭煮松华敲石火，药留春雨种林间。\n路回峰转杳难分，野客相寻问白云。行到水穷山尽处，一声清磬隔溪闻。\n断云和雨挂枝头，半入清溪逐水流。华发上林春水活，数声啼鸟晓来幽。\n白昼无言独对书，披襟几度启窗虚。松风不似人情别，时复吹香到艸庐。\n相逢林下说归休，何事春风梦亦悠？不见人来敲月户，秖闻猿叫碧峰头。\n山中住久习成麤，礼数浑无一野夫。尽日抡竿峰顶上，钓来明月却忘鱼。\n屋里青山树里家，朝昏常是绿阴遮。几回翻罢贝多叶，松泻寒涛落日斜。\n剩水残山寄此身，梦中身世劫空尘。可怜世上修行者，弃却金丹认汞银。\n野水涵秋天一涯，波光半落夕阳斜。衲衣破碎应难补，细剪湘山万岭霞。\n劈开烟嶂晓全机，万仞嵒前到者稀。岭上木人歌雪去，溪边石女和云归。\n送僧\n嵒华初放鸟啼春，霁色晴开景物新。最爱江南二三月，香风满路送行人。\n送东维那鉴辉知客住山\n见道忘山犹有道，忘山见道尚存忘。双忘山道忘都泯，好结庵儿水石旁。\n示元林、元一二小师\n立雪腰齐慧可祖，窜身火队老慈明。汝今添作他苗裔，莫秖依违过一生。\n次荅王次石居士\n铿天一韵落高林，响遏流云戛戛音。惊起庵中人打睡，觉来身世已如今。\n示姚骏开居士\n柳巷华街事事真，纵横逆顺绝疏亲。于中了了无他见，便是亲离火宅人。\n次酬履苏方居士\n艸艸江干放远航，杖黎辛苦入途长。幽人惜别啼鹃夜，愁断芳魂梦里香。\n送僧参鹤林牧云老和尚\n孤峻门庭老鹤林，凌凌霜雪两眉深。君今去问安心法，知向膏肓穴上针。\n病起述意四首\n大活元从大死来，死骷髅上眼重开。诸人要起沉疴癖，应是从前死一回。\n追寻内外也淆讹，累劫而今吃受多。透过法身三种病，床头老鼠绝吟哦。\n卢医不作世堪哀，我病膏肓二载来。投药众工无一效，药除立见病苏回。\n炉头药每日炰煎，方说多般少一痊。识得通身原是药，从前药病一齐捐。\n若初禅人乞偈示之\n最初一句子，直截为君举。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n点石禅人乞偈示之\n阐提有佛性，顽石点头肯。狗子佛性无，点石快须领。\n苦雨\n客愁仍不竭，风雨黯江村。无计补天漏，徘徊独掩门。\n雨后\n川路徐行滑，千峰雨乍收。涨回枯涧月，映破一天秋。\n九日对菊\n不负良辰好，经时华自开。浔阳人已矣，冒雨访谁来。\n又\n当春争冶艳，传粉复傅红。晚节而今弃，芳芬见尔衷。\n像赞\n文殊大士赞\n稽首文殊大智师，以身为智不思议。智身普入诸境界，入诸境界智无碍。入染入净入真俗，普入凡圣差别土。入佛入魔入刹尘，还入众生一切身。众生身即文殊身，身身不别尘尘真。根身遍入作佛事，身云布涌施无畏。大哉智身法津梁，普入一切不可量。我今即以大士智，还赞大士智功德。智功德海赞莫穷，丽天杲日光曈昽。\n鱼篮赞\n日卖鲜鳞市几遭，牙行不用自成交。若将价数论高下，完璧依前属我曹。\n罗汉总轴赞二\n我佛灵山说法时，你侬者伙日参随。相将粥饭团𪢮博，鼓弄人家男女儿。菩萨行臻难可测，声闻乘现岂容思？而今罗汉真奇特，纸墨泥团总是伊。\n成群作队事乖张，应供逻斋日日忙。一指声弹龙委伏，六环锡响虎低降。神通尽有些儿子，定力浑无半点长。一轴残经看未了，人间天上又思量。\n天童师翁密老和尚赞\n劈空一棒，雷鸣宇宙，地户启阍，天关脱臼。情与无情，漏与无漏，雷棒声鸣，髑髅轰透。玄死要亡，主丧宾覆，大哉师棒，消魂涂毒。\n善长禅师赞得法上首巳，䁂请\n拂一枚兮杖一枝，身披迦叶上行衣。天童抉得真禅髓，鄂渚来施陷虎机。赫日光中飞霹雳，险崖句里走珠玑。而今不打禾山鼓，一曲阳春唱起归。\n自赞\n眉棱疏浅眼方深，刹海尘毛小小襟。禅道呵为山鬼窟，棘丛指作觉华林。鼻端立斲荆人垩，脑后横抽石女簪。早已雷声收宇宙，何缘冰老未停音。\n佛事\n沙弥剃度。「顶门旧有娘生眼，佛祖从来罕辨明。今日与君重剖出，毫光直射斗牛横。」　付衣。「正体从来不挂丝，今朝三事又全披。秖承千佛亲仪式，岂是标形虚事持？」\n沙弥剃度。「金刀举起寒光焰，爱网无明一斩休。不但毁形兼脱俗，人间常作火中牛。」　付衣。「剃除须发，秖要无事。挂起垢衣，等行慈行。正恁么时，全身奉重一句作么生道？古圣风标今圣格，一肩荷负在当人。」\n为大量禅人举火。「胜热门中一火阬，谁堪拶入里头行？输他脱落皮肤者，锻出金刚脑后睛。眼睛既露，见个甚么？开眼也著，合眼也著。鉴地辉天，总拈却？不拈却？」喝一喝，云：「火里童儿没量大。」\n为善长和尚封龛。「炎炎烈日正焚时，别计匆匆自不迟。此处光收他处照，顿令一众起悲思。恭惟师嵒和尚善长禅师，早岁辟教海之渊源。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末后剖玄关之幽秘，南山猛虎咬杀东村大虫。分五教于一喝之下，而喝即是教、教即是喝；朗一心于万法之先，而法外无心、心外无法。贴秤麻三斤，随方贵卖贱卖；没碑觜唇皮，到处东簸西簸。所以十余年来，话虽未行，名已早著。四大倏尔违和，真点胸之芳踪高蹈；一朝泊然告寂，泰首座之坐脱不师。虽则提持大用全机，无奈痴人犹作者般见解。掣风掣颠、逆行顺行，知他有甚么凭据？然而苟非弘觉入室真子，何有如是作略？正当恁么时，功位俱隐一句作么生道？千门静掩月如水，只有垂杨舞绿烟。」\n起龛。「日日要交院子，今日院子交了也；日日愁执事无人，今日执事得人了也；日日要修造房殿，今日房殿功毕了也；日日愁化缘不广，今日化缘事周了也。而今世出世事都已完毕，小弟特为造得个无底船子，谨命泥人备篙，木人备桨，请老兄登舟，即刻便行。大众！还知善长和尚临行一句么？欸乃一声渔父傲，断头船子下扬州。」\n举火。「百骸溃散非他溃，一物常灵只此灵。常灵溃散全机妙，溃散常灵觌体真。此是我善兄和尚一生参得悟得底，所以提持学者也只用者一著子，自家受用也只用者一著子。打初了当此事也只用者一著子，末后撩起便行也只用者一著子。生以不生生为生义也，只用者一著子；死以不死死为死义也，只用者一著子。今日者一著子落在龙牙手里。」提起火炬云：「被个火把子一燎，影也不见了。大众！者一著子体逾虚空，无变无坏，因甚么被火把子一燎，影也没了？不见道：『一法空时诸法空，诸法空中无一法。』个是善兄真证底，火焰堆中真实说。」\n为玄智上人起龛。「五蕴山拳倒，涅槃岸不住。长空雨霁时，正是转身处。」是日大雨，至期忽晴。\n举火。「当阳拈出光焰智火，销烁玄微沙界裸裸，黄鹂啼过绿杨阴，雨后春山青朵朵。」喝一喝。\n为止息禅人举火。「大地火发时，快须撒手入。一回亲入得，赤骨通身律。赤骨律，绝消息，面门无位人，白汗通身滴。」\n为妙道禅人起龛。「别来陕府已忘年，邗水今朝月正圆。蓦地虚空惊扑落，铁牛无脚走如烟。」\n举火。「涅槃无相作么生证？」举起炬，云：「者里证得，是名真证。涅槃无门作么生入？」掷下炬，云：「者里入得，是名真入。妙上座！正当恁么时，真实证入一句还委悉得么？复妙回途游火聚，行从鸟道步腾腾。」\n为隐修禅人举火。「牛驾车兮车驾牛，车牛日驾运无休；今朝顿脱车牛也，撒手回途火聚游。」掷下炬，喝一喝。\n入塔。「涅槃堂里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佛祖界中不是汝安身立命处，净秽二土不是汝安身立命处。」投下骨，云：「无如者里安身好，啼鸟山华白昼闲。」\n为自立禅人起龛。「不住空王那畔殿，回头驾起白牛车。自立自立！车在者里，牛在甚么处？还会么？遍界堂堂全体露，一声归笛暮云斜。」\n举火。「生也不道，金鸡啼破家林晓。死也不道，铁牛啮碎黄金草。长空云雨散，古道清风扫。清净法身绝点埃，一回直入火光澡。」\n云叟住禅师语录卷下终\n附录\n明州瑞岩远庵禅师因语录刻成，监院奯雪、侍者慈照请上堂。问：「龙牙山里龙，晴空澍大雨，推倒涅槃城，佛祖位不住。因甚今日在和尚拂子头上尘说刹说无间歇？」师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进云：「昔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因甚么向鼇山成道？」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进云：「后来住庵，有僧敲门，雪峰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还有优劣也无？」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为甚么雪峰低头归庵？」师云：「烂泥里有刺。」进云：「僧举似岩头，头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作么生是末后句？」师云：「风前雪弹子。」进云：「头云：『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意旨如何？」师云：「若把是非来入耳，从前知己尽成仇。」进云：「秖如雪峰末后句，岩头证明；今朝云叔末后句，和尚证明。和尚末后句，阿谁作证？」师云：「大众侧聆。」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且莫错流传。」问：「一大藏教拭疮疣故纸，千七百则公案是陈烂葛藤，超佛越祖之谈，请师拈出。」师云：「胡饼里讨汁。」进云：「玉转珠回，犹污心田；簇锦攒花，眼中著屑。龙牙语句别有长处么？」师云：「我也不知。」进云：「既是同气连枝，因甚干戈相向？」师云：「不是冤家不聚头。」进云：「钟声无鼓响，鼓声无钟音；彼此不相到，作么生是同声唱和句？」师云：「侧耳无音听，抬眸鹞子过。」进云：「恁么则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师云：「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鹅。」进云：「老汉只要出人头地。」师云：「山僧今日失利。」问：「欲得流通正脉，贵乎千里同风。秖如无意味语又如何流通？」师云：「寒山拍手拾得笑。」进云：「恁么则谪仙自识荆州后，赢得芳名遍界香。」师云：「杓卜听虚声。」进云：「不朽千秋事，班班见典坟。」师打云：「领取棒去。」乃云：「黄面瞿昙，大喻三千，小喻八百，说成一大藏，犹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间，未曾说一字。』大似掩耳偷铃，抱赃叫屈。周金刚烧却《青龙钞》，拈条赤楖栗，佛来祖来也棒，犹较些子，及乎道个『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分明此处无银三十两。争似我龙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脚。顶门却具摩醯眼，聊借洞庭湖为一张口，掇君山作个舌头。八百里之波澜，千万顷之空阔。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拥塞，一一从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去在。虽然如是举扬，也是谤他不少，何故？凤栖不在梧桐树，碧落寒潭写影长。」\n设奠。奠茶毕：「者一盏恶水，毒如鸩血，烈似砒霜。昔日赵州以此接纳方来，无不受其毒死者。今朝将此奠我龙牙云叟法兄和尚，金石相投，芝兰气合，俨然生也。法兄！你生平者一副铁脊梁，从来不肯放下，恁是佛来也骂，魔来也怕。眼盖三湘，气吞诸夏；孤风绝侣，曲高和寡。没兴撞著瑞岩，三十年来，一献一酬、一斟一酌，你不亏我，我不负你，三千里外，目击道存。而今不惜慇懃，更与第二杓恶水者，何也？不见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n康熙十九年二月，剃度弟子元、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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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楚潭州之距浙也三千餘里，有寺曰龍牙，其監院奯雪林、侍司慈照一，齎其故堂上雲叟和尚語錄，走明州瑞巖謁遠菴和尚編刻之。刻成，巖陞座，舉揚雪峰末後句。巖頭證明公案，且云：「黃面瞿曇說成一大藏，猶云未曾說一字。周金剛燒卻《青龍鈔》，拈條赤楖栗，輒道箇吾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爭似我龍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腳，頂門卻具摩醯眼。借洞庭湖為一張口，掇君山作舌頭，默時說、說時默，一一從胸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去。」又設奠云：「雲叟生平一副鐵脊梁，佛來也罵、魔來也怕，卻撞著瑞巖，三十年來一獻一酬、一斟一酌，兩不虧負。三千里外目擊道存而今更與第二杓惡水。何故？不見道：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嗚呼！龍牙之眼睛、叟菴之襟契，早已筆尖點出矣！乃巖復令照公持尺一就臥龍屬睿為序。其辭曰：「方今海內擅古文者當不乏人，若夫通禪學而人品冠卓者，公一人而已。」又曰：「雲叟兄從不慧初參老人，於三條椽下連床共被者十年。為人孤硬寡合，其語峭拔高古，不落近時蹊徑，將送入楞嚴流通，非公具眼卓識，冠以雄文，雲兄光明，不能表見于世。睿思大統綱宗中事須識句，若不識句，難作箇話會，抑不疑言句，是為大病。」睿雖侍先平陽翁久，即翁亦云：「漏網平陽，何嘗非吾家興雲致雨神物？」翁門若瑞巖、若寒泉子，先後住平陽，每有述作，見命序跋，而巖尤篤嗜之。顧心燈續于箭鋒機下，祖印授于針芥關頭，作乾無事會，不可作佛邊會，不可作自己會，不可保福提唱，必須死心歎賞，湛堂語句，端藉覺範編題。而巖以睿暴富乞兒不妨說夢，拄杖說平等法門，若言不聞，亦許諸人頂門眼正，敢不塗污一上？蓋雲叟和尚產于武州，不言氏族，比于無姓之兒。自稟戒溈山、參詢鶴林之後，即執侍先平陽于青州。闡化日，忽有秉拂之命，同學故尼之，及迎機酬對，一眾竦然。先平陽曰：「是真能殺活者，勿輕其貌也。」蓋尚自題有云：「眉稜疏淺眼方深。」其清儀之瘦，視若無奇耳已。巖於湘陰重闢諲老門庭，尚在客寮會龍牙使者。至龍牙，故圓暢、居遁二祖道場、窣堵遺址並在。自唐宋迄今，屢敕修建，至是而把茅不完，請尚居尚往，縛荊編艸，虎臥檐下、鹿眠床前，珍珠之撒、紙衣之披，處之澹如。始戊戌三月八日，至庚戌，祖席再煥。於是眺崔嵬之峰，汲丹鳳之井，俯臥龍之潭，登御書之閣，染筆行詠，致可適也。旋以病脾於益陽，對江為魯子敬釣臺舊跡，裴公休嘗講道其地，故有亭址。爰依溪結構矮屋三間，封以土壁，筠簹菰芡，往往不乏，尚故與巖有巖雪之好。歲在壬子，巖門人巨唯微道經龍牙，即以書屬巨請巖。巖適有平陽之役，先遣巨同定，若見往，道茀不通。踰三年，為丙辰八月十四日，而尚唱滅，時春秋五十有七矣。而巨亦逝，巖復命門人中巖正繼之，尚之再造龍牙也。蓋胼胝十餘祀，不以自私，宛有幻住之風，而芭蕉、福嚴共對談禪，大慧佛性商今確古，唇齒之悰相深有素。尚之必以屬巖，巖之不能辭，尚誠所云「刀斧劈不開者乎？」昔才蘇嚕居龍牙十三載，以清苦蒞眾，衲子敬畏。尚亦居十三載，清苦、敬畏同之。才于八月望日集眾，付寺事書偈。二十三日，問曰：「涅槃生死，盡是空華，佛及眾生，並為增語，汝等諸人，合作麼生？」尚亦于八月三日書單囑後事，以眾未集，監侍輩請少留以俟，尚允之。至望前一日，垂問曰：「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且道病從何受？」又曰：「四大五蘊散滅之後，且道者受病底人還病？還不病？」又曰：「且道者受病底人即四大五蘊病？非四大五蘊病。」才于火浴獲舍利，并靈骨塔寺西北隅，尚亦于火浴中頂齒不壞，合靈骨入塔，其再來之蘇嚕乎？是則巖所云蓋天蓋地者也所為，西出陽關無故人者也。又三祖以大法付信祖，囑曰：「慎勿言自我處得來。」明教謂祖師以名跡為道之累，故雖師承亦囑以絕之。尚以日下衣拂印授，未能如水傳器，即皮履斗笠亦不予人。惟示雪、照兩公曰：「立雪腰齊慧可祖，竄身火隊老慈明，如今忝作他苗裔，莫秖依違過一生。」洵可謂孤硬寡合矣！至尚所云「諸方十分為人，龍牙全不為人。」果不為人耶？所云直將火種樸滅，火爐毀除，果滅種毀爐耶？所云雖然行盡畜生行，不識誰酬畜報來，果不識誰酬耶？此所為一副鐵脊梁，佛來也罵，魔來也怕者耶？倘所謂如無手人行拳，抑有道維摩掌擎世界者耶？斯固睿所謂龍牙之眼睛、叟菴之襟契，已被瑞巖和尚筆尖點出者，豈猶以睿為知言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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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龍牙者裏貨舖初開，也不說超佛越祖餬餅禪、也不說百味具足酸餡禪、也不說諸方五味禪，只爛煮一味無米飯、不濕羹，把起昔日居遁老祖底破木杓，不問他是驢是馬、是聖是凡，但是來者便與他一兩杓。」乃舉拂，云：「即今便請諸人展出缽盂，各各與你一杓。然則無米飯、不濕羹一任諸人噇取，且道畢竟作何滋味？若也知得滋味親切，非特山僧功不浪施，即你自己亦是箇飽餐衲僧。者裏還有恁麼人麼？」放下拂，云：「飽他無米飯，須是不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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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示眾。為新戒圓具畢，驀豎拂，云：「看，看！釋迦老子在山僧拂子頭上指天、指地，示現度生，乘時於其中間開演波羅提木叉戒法，說是戒法，非色、非心，非有、非無，非因果法，是一切諸佛之根本、一切菩薩之根本、一切大眾諸佛子之根本。說猶未了，忽被雲門大師從旁走出，驀頭一棒。當是時，釋迦老子被打者一棒，直得大地山河冰消瓦解，森羅萬象眼睛廓開。大眾！釋迦老子被打，大地山河因甚冰消瓦解？森羅萬象何故眼睛廓開？還知落處麼？若也不知，山僧今日重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下座，一齊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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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門外春歸去，庭前綠已深，綠深陰在檻，春去絕追尋。尋即且置，畢竟春歸甚麼處去也？莫是歸天邊去也麼？莫是歸地下去也麼？莫是歸無所歸去也麼？恁麼論量，有甚麼交涉？山僧不惜眉毛，與諸人露箇消息，所貴具眼者當陽辨取。」拈拄杖，云：「還見麼？天地未判之先，此春早已開敷；世界既殞之後，此春湛爾爛熳。四時萬物不能榮枯此春，此春卻能榮枯四時萬物，所以此春枯時，四時萬物皆枯；此春榮時，四時萬物皆榮。」復豎拄杖，云：「且道是榮耶？枯耶？四時耶？萬物耶？此春耶？拄杖耶？」良久，擲下，呵呵大笑，云：「將謂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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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眾。「吹毛出匣凜寒光，百怪千妖盡喪亡，從此人間殃害息，桃符不用更懸牆。方作此語，驀忽法座前突出箇符使，高聲道：『和尚！和尚！你秪解坐斷龍牙峰，要且不知近日事。即今依艸附木之精靈、山魈水怪之魍魎，魔魅人家男女，為害為殃正此方盛，如何說得殃害息底話？』山僧向他道：『你也不必恁麼驚驚怪怪，假使盡大地若艸若木、有情無情都來，總化為魍魎精魅，或現為大身、或現為小身、或現為天身、或現為人身、或現為佛身、或現為菩薩身、或現為有身身、或現為無身身、或復現為非有非無身、或復現為非佛非菩薩身、或復現為非天非人身、或復現為非大非小身，盡其廣大神通變現將來。』揮拂一下，云：『不消山僧金剛寶劍一揮，當下影滅形消、魂亡膽喪了也。』於是，符使合掌近前道：『善哉！善哉！某甲從來驅邪逐怪，無不至靈至驗者，若是恁麼直截痛快，實是不能。只是要請問和尚：「未審此箇寶劍，據甚麼道理得恁麼威靈烜赫？」』山僧劈脊與伊一棒，卻走向蟭螟眼睫毛上歡喜踴躍而說偈曰：『妖怪亡，殃害滅，恭惟此日天中節，十方聚會別無為，泛罷菖蒲吞栗棘。』」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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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久雨不晴，惱殺衲僧。鼻孔梅爛，眼睛濕蒸。無處曬㫰，突出面門。伸手忽然摸著，笑殺蹋碓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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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墮阬落塹；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墮阬落塹；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墮阬落塹。」良久，卓拄杖一下，云：「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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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酷暑如焚九夏臨，洞開殿閣午方深，通身白汗蘇誰癖？徹體微涼灑我襟。火焰光居炎熱滅，水晶宮坐劫燒焚，故圍及早宜歸去，明月堂前鎖綠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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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四旬初度，老宿端然領四眾送法被到山，先一日為師慶祝，請示眾。「誕辰尚未降，先乃慶四十。更請轉法輪，人天眾會集。相率意殷勤，請法施法被。法被被群生，法施施無畏。法本法無法，被亦被非被。二法相本空，全顯本法義。森羅及萬象，法界諸含識。交互一法中，縱橫理事備。聲色體全彰，見聞不可及。微妙秘密門，善知諸眾藝。無量難思海，盡從者裏出。以此祈眾福，眾福霈然至。以此靡宿愆，宿愆消雪積。以此慶壽量，壽量芥城譬。以此臻覺道，覺道克頓。」遂卓拄杖，云：「常轉如是輪，希有難思議。」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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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結制也無風起浪；解制也缽盂添柄。所以龍牙者裏，結亦不結、解亦不解，有解有結覿體相違，無結無解始與他合。既無結無解，則無迷無悟；既無迷無悟，則無佛無祖；既無佛無祖，則無凡無聖；既無凡無聖，則無古無今；既無古無今，則無人無法；既無人無法，乃至森羅萬象、明暗色空一切總無；既一切總無，則結也與他沒交涉、解也與他沒交涉、迷也與他沒交涉、悟也與他沒交涉、佛也與他沒交涉、祖也與他沒交涉、凡也與他沒交涉、聖也與他沒交涉、古也與他沒交涉、今也與他沒交涉、人也與他沒交涉、法也與他沒交涉，乃至森羅萬象、明暗色空一切總與他沒交涉。沒交涉，絕商量，夜來一葉飄庭際，透戶西風送早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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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問：「炎炎火日流金去，拂拂涼飆脫葉來，作麼生是不遷義？」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進云：「請和尚捩轉天關，拽回地軸。」師云：「沒者閒工夫。」僧禮拜，師乃云：「秋庭一葉忽飄涼，體露金風絕覆藏，意樹凋殘空隙影，桂輪孤朗耿清光。瓮中道士乾坤闊，壺裏先生日月長，會得變遷元不變，依前箇事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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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眾。「十五日已前，全暗中有全明，而明莫可睹；十五日已後，全明中有全暗，而暗莫可遇；正當十五日，前後際斷，明暗雙亡，要且無相見分。豈不見僧問古德：『朗月當空時如何？』德云：『猶是階下漢。』僧云：『請師接上階。』德云：『月落後來相見。』所以皎潔寒光，一色猶迷，水天湛寂，全功負墮，直須是體不居正、用不墮偏，始合得者箇時節。雖然，秖如月落後又作麼生相見？」良久，云：「照盡體無依，功終位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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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結制，示眾。僧問：「爐鞴洪開，煆凡煆聖。煆凡煆聖則且置，如何是不假煆煉底人？」師云：「漳、泉、福建，頭扁如扇。」進云：「不度無遺影，還他越涅槃。」師云：「只可聞名，不可見面。」僧擬議，師便打，乃云：「諸方開爐，炭足柴餘；龍牙開爐，火種全無。既無火種，憑何開爐？」以拄杖撥，云：「平地上撥出一星無煙之火，直得鎔盡佛祖規模。佛祖規模既鎔盡，塵勞生死法亦鎔盡、生滅寂滅法亦鎔盡、能證所證法亦鎔盡、迷悟聖凡法亦鎔盡、菩提涅槃法亦鎔盡、解脫甚深法亦鎔盡。」驀拈拂子，召云：「諸仁者！秖如諸法鎔盡後又且如何？突出髑髏雙眼活，佛魔直驗劫空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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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千種言，萬般喻，秖要教君早回去。三界茫茫一旅亭，問君畢竟歸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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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問：「擊鼓陞堂，大眾臨筵，臨濟玄要還許問否？」師云：「併卻咽喉脣吻問將來。」進云：「請和尚併卻咽喉脣吻荅。」師云：「併卻咽喉脣吻荅汝了也。」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石上倒栽蓮。」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六月火中眠。」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藕絲繫鐵船。」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饑喫飯，寒著襖。」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內裏逼，撒屎尿。」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寒山語，拾得笑。」僧禮拜，問：「泥牛一吼，煙光零亂；朔風纔動，大地凜然。正恁麼時，和尚如何為人？」師云：「徹骨徹髓。」進云：「恁麼則滴水滴凍去也。」師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僧便喝，師云：「蜀犬吠大象。」僧擬進語，師便打，乃云：「明明物變時遷，歷歷理融事徹。枯者從他枯，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澹去；榮者從他榮，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說甚麼樹凋葉落，方明體露金風；野火燒山，始辨衲衣下事？直得起唯法起，要覓一毫起相不可得；滅唯法滅，要覓一毫滅相不可得。覓一毫滅相不可得故，滅處絕跡；覓一毫起相不可得故，起處全真。便饒向者裏見得諦、信得及，更須勘過了打。何故？」我且問你：「是誰起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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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示眾。「夜來大雪紛紛，到曉依然不住，平地三尺二尺，高處堆山壓樹，一一匝地普天，片片不落別處。文殊眼裏屑添，普賢毛孔塵聚，極力畚掃轉多，寒山拾得大怒。添得楊岐床頭，珍珠亂撒無數，突出大仰庭前，獅子寒威可懼。龍牙趁隊打哄，唱曲雪華飛句。」乃擊拂子，詠云：「風凜冽，漁父櫂舟波上立。時把綸竿挈釣來，多是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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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木人夜半擔寒浪，和月溪頭汲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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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示眾。舉：「世尊在正覺山前，夜半睹明星，豁然大悟，歎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自證得。』」師云：「一切眾生平白地被者老漢塗污一上，不同小小。山僧當時若見，與他三十大棒，一棒也不較。你等諸人還甘麼？若甘，一切眾生被他塗污；若不甘，山僧者棒又成虛設。」驀拈拄杖，云：「甘不甘，作麼諳？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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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眾。僧問：「日往月來即不問，令辰改旦事如何？」師云：「天上韶光入，屋頭春色回。」進云：「改旦令辰已蒙指示，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云：「也有也沒有。」進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虛空稽首，大地和南。」進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師云：「寒山燒火滿頭灰。」乃云：「妙用靈然，正體湛寂。正體湛寂也，迥絕去來之相；妙用靈然也，廓開化母之機。化母廓開，則驅舊臘入新正之內，轉新正出舊臘之中；去來迥絕，則動本非動，動處無蹤；靜本非靜，靜處絕跡。雖然非動非靜，而能顯示動靜之源；雖然無故無新，而能表彰故新之德。正當恁麼時，不離本際一句作麼生道？古往今來遷復變，箇中元不異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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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眾。「凡聖交羅燈焰裏，十虛融攝月光中。月光皎皎輝無際，燈焰綿綿續莫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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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眾。「十月十五日，結也結不到；正月十五日，解也解不到。解不到處一時解盡，結不到處一時結卻。結不到處一時結卻，則父母未生已前空劫那畔，盡未來際三世古今。」卓拄杖一下，云：「盡向者裏一時結卻，更無一絲毫許法透漏；解不到處一時解盡，則父母未生已前空劫那畔，盡未來際三世古今。」卓拄杖一下，云：「盡向者裏一時解盡，更無一絲毫許法少剩。到者裏，結也在裏許、解也在裏許、不結不解也在裏許、亦結亦解也在裏許。」拈拄杖，云：「拄杖子為甚麼不在裏許？不屬陰陽栽種得，那從地上論根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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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掃除玄妙見，拈卻佛祖病，寶御碾為塵，琉璃阡作阱。通身沒巴鼻，全體起偏正，臥在荊棘林，紅爛無人近。一著忽現前，喪卻窮性命。」復舉：「僧問觀音祥禪師：『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祥云：『以此為津梁。』僧云：『如何是此？』祥云：『築著汝鼻孔。』」師云：「者老漢恁麼荅話猶未可在，既被他築著鼻孔，已是驚怛不少，險惡道中如何作得津梁？山僧即不然，有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只向他道：『以拄杖子為津梁。』『如何是拄杖子？』『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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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古者道：『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秖麼得。且道得箇甚麼？』良久，云：『莫妄想。』」師云：「山僧今晚從頭下箇註腳，不是插嘴廝罵，貴要諸人瞥地。『取不得』，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捨不得』，家家門前火把子。『不可得中秖麼得』，大遠在。『且道得箇甚麼？』抱贓叫屈。良久，云：『莫妄想。』震威一喝。」復云：「舉也舉了，註也註了，諸人還瞥地也未？」一僧纔出，師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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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入門便棒，千了百當；劈面便喝，雲開日爍。豎起一指，透頂透底；輥出三毬，理圓事周。自餘打地底打地、擎叉底擎叉、舞笏底舞笏、張弓底張弓，者一隊老漢盡力提持、全身擔荷，也只到得者裏。雖然如是，譬似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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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諸方事事豐足，龍牙事事不足；諸方說禪說道，龍牙非禪非道；諸方與耕與食，龍牙驅耕奪食；諸方教人透公案言句，龍牙將公案言句抹殺；諸方百計控你入路，龍牙將你入路堵塞。恁麼看來，諸方十分為人，龍牙全不為人；諸方十分為人，秖者便是諸方底長處；龍牙全不為人，秖者便是龍牙底長處；諸方也怪龍牙不得，龍牙也怪諸方不得。」復舉趙州勘婆子話，師拈云：「者兩箇漢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雖然如是，婆子若無趙州勘破，終無箇出頭日子；趙州若無婆子指路，至今卒討頭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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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問：「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月輪齊即不問，如何是一句？」師云：「遍天遍地。」僧佇思，師云：「真箇秖一句那？」僧禮拜歸位，師乃云：「琉璃殿上玉女拋梭，明月堂前木人舞袖，轉身玄路之外，運步劫空之前，正不立、偏不居，紫微轉而夕陽輝，彩鳳歸而天欲曉，古徑苔封，功勳不犯，丹階月老，理事渾融，協通兼帶，雙鎖金鍼。且道如何委悉？夜船撥轉琉璃地，風月寒清古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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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棄之則在即之懸，壞劫風吹逾更堅。撥不開兮擁不聚，填溝塞壑轉堪憐。」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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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問：「百尺竿頭重進步，學人退一步時如何？」師云：「直須倒退更倒退，始是汝放身命處。」進云：「恁麼則月白風清好時節也。」師云：「不是衲僧分上事。」進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云：「百雜碎。」問：「如何是問頭？」師云：「山僧口啞。」進云：「如何是荅語？」師云：「闍黎耳聾。」進云：「如何是問荅語？」師云：「山僧與闍黎平出。」問：「臨濟家風即不問，龍牙大用事如何？」師云：「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僧禮拜，師乃云：「威音王已前與汝道了也，空劫那畔時與汝道了也，黑豆未生芽時與汝道了也，是你者一隊漢更來者裏併肩立地討箇甚麼？」以拄杖一齊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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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祖師西來意，是著肉汗衫；如來涅槃心，是炙脂帽子；玄妙理性，是衲僧破艸鞋；千七百則公案，是弄猢猻家；具一大藏教，是祭鬼神茶飯。本色道流將來縛作一束，送在日月威光所照不到處，永不顧著，豈不灑灑落落、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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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休禪人薦徒野愚，請示眾。僧問：「火雲爍爍，梧葉飄飄，還有不遷變者麼？」師云：「拄杖子撐天拄地。」進云：「恁麼則蹋翻生死海，何處不風流？」師云：「路旁華表柱。」乃云：「龍牙初謝院，杖履任西東。一身等輕葉，去住雲鳥同。西峰有賢主，專使招過從。為予下暑榻，日夕披松風。門外客忽至，初不識伊儂。少焉拜跪起，乃知是休公。陳白徒子亡，法雨乞師濛。我時不俞允，懇切求逾恭。辭之莫克免，重拈打雨笻。聊借西峰座，大脫龍牙空。我說脫空法，野愚喜雍容。三十八年前，露柱騎燈籠。三十八年後，泥牛下雪峰。正當三十八，半夜日輪紅。」提起拄杖云：「甚矣脫空義，萬法之心宗。愚子聞義了，全超不借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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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示眾。僧問：「洪開紅爐，煆聖煆凡，即今海眾臨筵，和尚作麼生煆？」師云：「紅爐爆出鐵烏龜。」進云：「秖如呼喚不回頭、牢籠不肯住底又作麼生？」師打，云：「腦門拔楔。」僧擬進語，師復打，云：「速退！速退！」問：「受盡佛祖鉗鎚，方知佛祖事業，未審佛祖有甚麼事業？」師云：「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進云：「二祖斷臂安心，長慶捲簾悟旨，又作麼生？」師云：「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進云：「幾般雲色出峰頂。」語未絕，師打，云：「又來者裏念篇章。」乃云：「叢林規矩，十月十五開爐，天下老宿、歷代宗師盡向火焰裏烹佛、烹祖、煆凡、煆聖，盡向火焰裏轉大法輪、曜大法眼。龍牙今日雖然隨例開爐，烹佛、烹祖、煆凡、煆聖，要且無者閒工夫。轉大法輪、曜大法眼，亦無者閒氣力。直將火種撲滅、火爐毀除，從教凍得徹骨徹髓，一任寒得絕身絕心，驀地裏冷灰豆爆、水底火發時，直是根身器界都盧是一團亙天烈焰，要覓一毫佛法身心道理了不可得。」乃高聲召，云：「大眾！者箇便是龍牙今日為你諸人開底爐，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切不得孤負山僧；若信不及，且往諸方向死柴頭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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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嵒頭和尚將三文錢娶得箇妻，頭不梳、面不洗，不生男、不育女，而今諸人要識奯公妻麼？山僧不妨與你通箇消息。風情嬌兮、玉步搖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呵呵大笑，云：「好笑！好笑！你看者一隊癡禪和，只聞山僧說他底風流意態、娉婷貌容，便乃箇箇如癡、如獃、如怨、如慕，若教你親見他一面，則又不知心中怎生底？然則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嵒頭和尚當初遇黃巢時，曾將者箇佳人寄在山僧處，而今不免請他出來與諸人相見則箇，免使諸人求之不得，寤寐思服。」遂起身作女人拜，云：「看看！」眾皆舉目，師復據座呵呵大笑，云：「奼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自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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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弘覺本師老和尚寄法衣至，示眾。「香嚴接得溈山拄杖便哭蒼天，合哭不合笑？龍牙寄來天童法衣搭在肩頭，合笑不合哭？雖然別令別條，畢竟同明同暗。」乃提起袈裟，云：「還見麼？丈六釋迦之身搭來不長，千尺彌勒之體披來非短，歷歷機絲不挂，明明錦縫重開，全機顯示，獨露當陽。有時撒去，大地蓋覆而無餘；驀地收來，魔外不識其名字。」復提起，云：「即此樣，無他樣，釋迦、彌勒身何量？今日山僧復挂之，屙臭毘盧頂𩕳上。」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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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新戒傳衣缽，示眾。「本來正體，離諸名相，不與凡聖同塵，不與萬法為侶，無壞無雜，非染非淨，覓其身口意了不可得，覓其香味觸了不可得。從無始劫至未來際，本自解脫，曾未執著，亦無染汙，何有持犯？諸仁者！以者箇體受者箇戒，還有持犯也無？還有執著也無？還有染汙也無？持犯、染汙、執著既不可得，則教中所制四波羅夷、十三僧殘、二不定法、三十尼薩耆波逸提、四波羅提、一百應當學、七滅諍法，十重、四十八輕，許多持犯名相又且如何？」靠拄杖云：「無持無犯虛空體，謾把龜毛縛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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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眾。「元正一，劫外春風露消息；元正二，確嘴華開產靈異；元正三，張公喫酒李公酣，酣醒風前歌一曲。是何曲？」卓拄杖，云：「萬年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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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眾，兼為諸禪解制。僧問：「結制解制即不問，不結不解事如何？」師云：「明月一天如潑墨。」進云：「前問已蒙師指示，三種然燈願舉揚。」師云：「舉一不得舉二。」進云：「如何是然燈前？」師云：「孤光爍破劫空壺。」進云：「如何是正然燈？」師云：「明暗雙雙底時節。」進云：「如何是然燈後？」師云：「拄杖頭邊挑黑日。」進云：「恁麼則太白一燈從此曜，湖南千古振嘉聲。」師云：「謝汝荅話。」僧一喝，師云：「杜撰禪和。」乃云：「去年元宵節，風雨漫天黑；今年元宵節，雨風挾霰雪。普天看燈看月人，剔起眉毛看不徹。山僧手中拂子𨁝跳出眾道：『某甲今晚將身命作箇燈月，供養和尚、現前大眾，還得麼？』山僧云：『諾。』拄杖子在旁聞得不甘，出來道：『你恁麼毛毿毿地一身，如何充得兩役？』拂子道：『莫道一身兩役，便是要現千百億身亦未為難。』乃將拂子旋數匝，云：『者箇豈不是走馬燈？』復作圓相，云：『者箇豈不是元宵月？』放下，云：『者箇豈不是踞地獅子？』拄杖子愈加氣怒，便問拂子：『如何是踞地獅子？』拂子云：『三千里外狐蹤死。』『如何是月？』拂子云：『皎潔乾坤光不夜。』『如何是燈？』拂子云：『毘嵐風刮逾稜嶒。』拂子、拄杖正問荅時，驀地如意子走出，震威一喝，云：『你兩箇漢各逞辯口利舌以當宗乘，於佛法中有甚麼交涉？而況當人分上各有一段光明，蓋天蓋地，曾無欠少，那在燈月之明、問荅之辯？堂頭老漢坐著法座上放癡放頑，全不理會今朝解制底道理，卻任你兩箇漢胡亂廝鬧，佛法到此掃地盡矣！』拄杖、拂子聞說，慚惶滿面，低頭歸眾。老漢不覺被他搔著痒處，躊躇半餉，語如意云：『山僧老不以筋力為能，汝有力擔荷佛法大事，就此座上命汝為眾解制，敷宣法化。』於是如意承教，歡喜涌身，高七多羅樹而說偈曰：『打開大地布袋口，放出當人本有光，照破髑髏明暗盡，都無一法可商量。』」以拂子拂一拂，云：「收。」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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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五月將臨四月殘，去來無象轉如環。分明此理君休會，戶外千山展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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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眾。「遍觀大地總是藥，信手拈來即便用。殺人活人毒惡深，採者用者喪身命。膏肓必死病頓除，盲聾瘖啞症消滅。轉凡成聖聖轉凡，就中靈驗無多子。正當今日端午朝，我今要用誰為採？此時既無解採人，不如且用拄杖子。」拈起拄杖示眾，云：「此藥艸木性本同，而於艸木元殊別；活人殺死死殺活，只在毫芒些子裏。毒藥醍醐一道行，聖凡佛祖病根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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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過邵陵大悲林，圓觀法師請示眾。僧問：「世尊不離菩提樹，昇兜率天說法；和尚離龍牙，來大悲林陞座。未審是同？是別？」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世尊說法，六種震動；和尚說法，有何祥瑞？」師云：「杲日麗天。」進云：「恁麼則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師云：「休將庭際柏，擬比萬年松。」問：「祖意、教意，是同？是異？」師云：「同也同不得，異也異不得。」進云：「如何是諸佛道場？」師便喝。進云：「喝後事如何？」師云：「淨地上不可撒屙。」乃云：「法離言說相，法離名字相；名字既離，言說亦非。且道喚甚麼作法？法又作麼生說？」乃喝一喝，云：「還會麼？若也未會，山僧不免捩轉話頭，向第二義中與汝諸人說箇影子。昔天親菩薩從彌勒內宮下，無著問云：『彼天一晝夜，人間四百年。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云：『秖說者箇法。』」復喝一喝，云：「還會麼？若會得者一喝落處，者箇法一覷便透；透得者箇法了，無有不透底道理。如或未然，山僧更為諸人說第二箇影子。釋迦世尊初悟此事時，於華嚴會上說行布圓融、理事無礙，豈不是者箇法？於般若會上與二乘聲聞說空、說慧，豈不是者箇法？於方等會上歎大褒圓、彈偏擊小，豈不是者箇法？山僧今日向此座上恁麼說、諸人恁麼聞，一音普入諸人耳、諸人耳在一音中，豈不是者箇法？者箇法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凡同凡、在聖同聖。雖然同天、同人、同凡、同聖，要覓一毫同相不可得、要覓一毫異相不可得。所以，適來圓公法主恁麼問、山僧恁麼荅，於中還有一毫同異相麼？還有一毫非同異相麼？有底道：他座主家那裏知得恁麼般事？你且道：他今日與龍牙恁麼酬唱，還是知有恁麼問、是不知有恁麼問？」驀拈拄杖，云：「知有不知有，南辰跨北斗；法身無處藏，須彌走入藕。諸人若不會，拄杖直截剖。」復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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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普度，檀越請示眾。「地獄人天鬼畜生，都緣一念造成形。自囚冥網無由脫，大聖興慈破鐵城。所以道：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良由一切眾生迷失本心，流浪三塗六道之中，起種種幻妄心，造種種幻妄業，受種種幻妄苦。於無生死中自縈生死，無輪回中自囚輪回，無罪福中自纏罪福。從劫至劫，沉輪苦趣，無有出期。以故，諸大佛祖從大寂滅三昧而起，隨其顛倒，說種種幻妄法，度種種幻妄眾生，拔種種幻妄苦。造時幻妄，受時亦幻妄；都緣未達幻，所以沉幻輪。證得幻妄時，何幻復何輪？幻妄盡故，罪性空；罪性空故，冤對空。冤對空故，輪回空；輪回空故，生死空。生死空故，則誰為造者？誰為受者？誰為縛者？誰為脫者？誰為昇者？誰為墜者？有時轉苦緣為樂境，只在當念；有時轉樂境為苦緣，全承己力。以此而雪深重愆，深重愆頓雪；以此而盡眾生界，眾生界頓盡；以此而空地獄道，地獄道頓空；以此而超涅槃岸，涅槃岸頓超。正當說是法時，驀忽閻羅獄卒牛頭阿旁，從地涌出，作禮白言：『和尚！五濁惡世眾生，日日起三惡業，從三惡業造十惡罪；從十惡罪造無量無邊極惡重罪。遍滿大地，無一芥子許空缺處。是惡人輩，合來我地獄，受無量極苦，此獄苦滿，還入他獄。地獄有壞時，是惡人輩罪無有壞時。所以梁武寶誌造懺，為此類眾生懺深重罪，前罪未滅，後罪復盈。目連地藏發願，為此類眾生空地獄道，此獄未空，他獄復滿。今日和尚說此無生法忍，將我地獄一旦盡空，不知教我等在獄中所幹何事？』山僧聞說，遂成一偈而荅之。偈曰：『一句當機徹體涼，無邊罪障雪消湯。若人更把新殃造，難脫君家楚毒場。』爾時，閻羅獄卒聞說偈言，皆大歡喜，作禮而退。」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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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示眾。僧問：「萬嶺雪消去，千林煖氣回。依時及節句，親切請師裁。」師云：「雪裏梅華火裏開。」進云：「昨夜韶光開竹戶，今朝大地醉春容。」師云：「動地香飄別是春。」進云：「乾坤難蓋載，佛祖罕知名。」師云：「閒言語，沒交涉。」乃云：「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諸仁者！者一頭露地白牛，趁亦不去、拽亦不回，賣也不得、買也不來，有時放去，蹤跡莫覓，驀地收來，頭角分明。溪東牧、溪西牧，水艸隨分納些；山前臥、山後臥，總在國王地上。牧笛一聲、兩聲，白雲三片、四片。夕陽坡上橫騎倒跨，平田淺艸放去收來。你賣也屬你、你買也屬你、不買不賣也屬你。從他月頭月尾，一任一冬二冬；饑來則餐、渴來則飲，秖耕自己田園，不踐他家蹊徑。足來水艸無人管，迥地遮天者一頭。」驀將侍者鼻頭拽，云：「牛兒！牛兒！水艸足也未？」復摑，云：「者畜生，五歲尚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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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歲，示眾。僧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師云：「輸我撒風顛。」進云：「古人烹露地白牛分歲，龍牙今晚將何施設？」師云：「無底盤盛栗棘蓬。」進云：「可謂赤心片片施洪濟，罕見知恩解報酬。」師云：「親言出親口。」進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山僧不是箇樣人。」問：「臘盡春初即不問，佛性因緣事若何？」師云：「東風徹骨寒。」進云：「正當臘月三十日到來，還有不受節換者麼？」師云：「有。」進云：「阿那箇？」師云：「腳跟下築著磕著。」僧震威便喝，師云：「好一喝。」僧歸位，師乃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事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云：「諸人要會麼？聽取山僧一頌：『東村王老夜燒錢，一陌堂前萬祟蠲，胸臆了無閒事挂，團圞兒女樂豐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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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眾。「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妙峰孤頂有人行；十五日已後諸佛滅，無影林中藏皓月。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離我者裏，我有鉤子鉤你，匝地清風隨步舉。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住我者裏，我有錐子錐你，大地山河露赤體。正當十五日，且道用鉤即是？用錐即是？」良久，云：「正當十五鉤錐息，白牯黧奴展巴鼻；銅頭鐵額我山中，閒神野鬼他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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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眾。「好是元旦新正，不審諸人會否？李公醉倒街頭，元是張公喫酒；和衣泥裏便臥，從教佛面百醜。知他是聖是凡，管你一由二有；者箇一場漏逗，笑殺街花巷柳。我儂令辰既逢，也歌新曲一首；檀板宛轉低敲，清音嘹嚦細吐。雖非雅頌歌行，差勝秦人擊缶；節拍鏗鏗和諧，將以用祝我后。」乃敲拂子而歌云：「舒長化日照熙春，萬國歌謠樂瑞辰；林下野人逢此際，無生曲調又翻新。」復連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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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光明殿落成，監院請示眾，兼謝眾檀護并諸山禪德。「項者龍牙，於叫不應山前，選得無陰陽地一片，先命匠作人工，定其方向、平其基址，於其中間建立空王寶殿一所。今日功圓果滿，三界十方緇素高人同來隨喜，共雨寶華。而此寶殿又復彌布種種摩尼寶網，頓現種種無礙法門，敷奏種種華香音樂，充滿種種菩薩身雲，出生種種光明相好。諸來隨喜高人入斯殿者，盡證菩提；睹斯相者，悉得心空。於是，空王如來復與十法界中，生佛聖凡、抱識含靈，共處此殿。同一作用、同一語言、同一見聞、同一往復、同一娛樂、同一禪定、同一飲食、同一沐浴、同一證真、同一涅槃，乃至理無量差別門、事無量差別門，無不一一悉皆同等。空王如來與諸聖凡證是同等法門已，於一彈指頃，來向山僧拄杖頭上坐千葉寶蓮，而說伽陀曰：『無陰陽地不應山，玉殿瓊樓顯現間；寶網重重彌億匝，聖凡普會日交參。』」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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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銅佛開光示眾。僧問：「佛身充滿法界即不問，垂慈利物事如何？」師云：「一雨普滋，三艸二木。」進云：「直得亙古亙今，真風不墜。」師云：「且喜闍黎領話。」進云：「恁麼則佛祖頂𩕳親切句，當陽鑒定更無疑。」師云：「瞻之仰之。」乃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者裏會得，秖見得趙州，不見得龍牙。金佛用度爐，木佛用度火，泥佛用度水，真佛不在屋裏坐。者裏會得，秖見得龍牙，不見得趙州。若也秖見得趙州、不見得龍牙，秖得其體、不得其用，墮在區宇，喚作活人路上死漢。若也秖見得龍牙、不見得趙州，秖得其用、不得其體，坐在明白地上，喚作光不透脫。若要體用雙彰，直下親見龍牙、趙州立地處，須是有德山辣手、雲門毒手、丹霞好手，將他金佛、木佛、泥佛、真佛一椎椎殺、一棒打殺、一火燒殺，龍牙、趙州被你一齊捉敗，體用二途是甚麼熱大？或若依前明昧兩岐、迷在悟裏，不免更向矢上加尖一上。」以拄杖右邊卓一下，云：「者箇豈不是金佛不度爐？」收拄杖，云：「秖者箇是金佛用度爐。」以拄杖左邊卓一下，云：「者箇豈不是木佛不度火？」收拄杖，云：「秖者箇是木佛用度火。」以拄杖中間卓一下，云：「者箇豈不是泥佛不度水？」收拄杖，云：「秖者箇是泥佛用度水。」放下拄杖，云：「且道真佛在甚麼處？切忌鑽龜打瓦。諸仁者！山僧恁麼道，早是將一桶屎潑你頭上了，臭氣已是不可聞，而今盡底倒翻，索性熏你去也。木佛不度火，慧林蕭寺寒冰鎖，丹霞冷要燒火向，累他院主眉鬚墮。金佛不度爐，韶石、龍牙兩齪夫，打殺爐烹雖竭力，依前潘閬倒騎驢。泥佛不度水，善財堪歎南詢禮，一百十城都歷遍，不出普賢毛孔裏。真佛屋裏坐，趙州我也信不過，既然此語是真言，如何八十猶行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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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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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節，晚參。僧問：「冰華未謝，梅蕊香飄，陰伏陽升即不問，箇中一句事如何？」師云：「石筍夜抽條。」進云：「恁麼則人間盡得春消息也。」師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瓮。」僧便喝。師云：「適來猶自可，而今更郎當。」僧擬進語，師便打。問：「日往月來即不問，如何是當陽不昧句？」師云：「紅日到天心。」僧禮拜退，師乃云：「鴻濛未判已前，無佛無祖無古無今；一氣潛回之際，有陰有陽有消有長。」驀拈拄杖云：「若論者一著子，佛不能識、祖不能名，非陰陽之能該，豈寒暑之可變？洞山掇退果桌，當頭蹉過；慈明揭榜僧堂，覿體乖疏。正當恁麼時，依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拍禪床云：「金雞啼破家林曉，愛日新添一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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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鏡清問僧：『門外是甚麼聲？』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師云：「衲僧家舉一明三、目機銖兩，蓋是尋常眼腦、本分機宜。者僧既逐色隨聲，鏡清遂因風放火。當時若是箇漢，纔見他道：『門外是甚麼聲？』拈坐具便摵，直饒鏡清全機，也只與他平展。雖然，如今要問諸人：『門外既不是雨滴聲，且道畢竟是甚麼聲？』者裏透脫分曉，許你入他阿字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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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又如前問修山主，修云：『不壞。』僧云：『因甚麼不壞？』修云：『為同大千。』」師云：「二尊宿！一人道壞，一人道不壞，致令者僧前不遘村，後不迭店。若是龍牙即不然，有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只對他道：『難逢與麼時。』何故？劫火洞然宜煮茗，嵐風大作好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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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當山遁祖云：『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師云：「山僧住他院，把他杓，雖然養家一般，要且道路各別。到遍名山不動腳，遠近高低步步著，而今住院慚無福，腳著艸鞋手把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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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寶壽因胡釘鉸參，問：『莫便是胡釘鉸麼？』鉸云：『不敢。』壽云：『還釘得虛空麼？』鉸云：『請和尚打破來。』壽便打，鉸云：『莫錯打某甲。』壽云：『向後遇多口阿師，與汝點破在。』鉸後到趙州，舉前話問：『不知某甲過在甚麼處？』州云：『秖者一縫尚不奈何。』鉸於此有省。後來雪竇道：『我要打者三箇漢，一、打趙州，不合瞎卻胡釘鉸眼；二、打寶壽，不能塞斷趙州口；三、打胡釘鉸，不合放過寶壽。』」拈拄杖云：「更有一箇，大眾走散。」師擊禪床一下。師云：「山僧亦要打者三箇漢，一、打寶壽，只有打破虛空底鉗鎚，無補綴底針線；二、打趙州，只有補綴虛空底針線，無打破底鉗鎚；三、打胡釘鉸，不合向虛空覓縫罅。」驀拈拄杖云：「更有一箇，甚處去也？」擊禪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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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不是心，日炙風吹古到今。不是佛，釋迦彌勒廝淈𣸩。不是物，塞壑填溝露屍骨。」擲下拄杖。僧問：「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云：「塞北天寒。」進云：「學人不會。」師云：「朔風吹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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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僧問長沙岑禪師：『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沙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僧云：『學人不會，意旨如何？』沙云：『要騎即騎，要下即下。』」師云：「長沙是他家裏人，所以知他家裏事，當頭便與你指出南泉立地處，可謂知父莫若子矣！諸人還會麼？如或未然，山僧與你下箇註腳：『驢馬同途與麼來，南泉從此入輪回，負鞍啣鐵東西舍，步步相隨莫可陪。』」擊禪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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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湘陰神鼎受請，小參。「拄杖未曾敲白月，先將折筋攪滄溟；魚龍知命拏雲去，倒嶽傾湫吼怒霆。」以拄杖空中攪，云：「還有知性命者麼？出來轟雷掣電看。」僧問：「師子在窟，爪牙鋒利；師子出窟，野干潛蹤。出與未出即不問，越格全提事若何？」師云：「祝融峰頂浪滔天。」進云：「果然牙爪如鋒利，坐斷千峰與萬峰。」師云：「從教喪盡野狐蹤。」僧一喝，歸位。師云：「急領出去。」乃云：「睠茲湘山色，高臥頗適閒；未圖誅茅遂，龍峰符命頒。回避苦無計，卻將條例攀；勦除新露布，扶起古剎竿。三更日午打，北斗面南看；須彌芥子納，牛頭尾上安。逢人即不出，焰裏鼓驚湍；逢人即便出，卍字空中刊。為人不為人，鐵裹爛泥團。」提起拄杖，云：「臨行解袋口，子細好生觀；傾出一栲栳，光曜天地寒。」卓一下，云：「一椎直擊碎，遍界黑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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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你等諸人總道：『我為生死事切，做工夫要緊。』且作麼生是你做底工夫？莫是看話頭、起疑情是做工夫麼？莫是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是做工夫麼？莫是是句亦鏟、非句亦鏟是做工夫麼？莫是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是做工夫麼？莫是內不住根本、外不依凡聖是做工夫麼？莫是如一人與萬人敵相似是做工夫麼？莫是一切處、一切時翻來覆去看是做工夫麼？莫是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是做工夫麼？莫是如失卻一件要緊物相似，十二時中東討西尋、尋討不見，心中只是放不過是做工夫麼？莫是佛來也殺、祖來也殺、自己來也殺，殺盡始安居是做工夫麼？莫是向佛未出世時、祖未西來時會取是做工夫麼？若如此，盡是癡狂外邊走、盡是雜用心處、盡是無魂必死之地，正眼觀來，總是死門，並非活路。趙州云：『老僧除卻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此外別更無用心處。』且道者老漢尋常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者裏見得七百甲子老禪和立地處，許你十二時中無片刻許虛棄底道理。所以道：『當參活句，莫參死句。』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活句下薦得，堪與祖佛為師。千差萬別不出者一毫頭，者一毫頭能開千差萬別之門，自古自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到者裏有眼也無覷處、有心也無用處、有智也無辯處，須是你自解作活始得。若秖依他作解，反障自悟門。總有神通光明，不能直下發現。」驀召眾云：「山僧今晚將你從前黑山鬼窟一椎粉碎了也，還有自解作活者麼？」眾皆沉吟，師云：「依前只在鬼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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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年窮，歲窮，柴米窮，鹽醬窮，七事算來無不窮。窮到盡頭無窮處，撾鼓陞堂說窮法。無量法門難思海，未開口時已窮盡。凡聖俱窮人法窮，世界身心徹底窮；徹底之窮亦窮盡，窮到無窮始是窮。香嚴窮無錐卓地，棲賢窮無寸絲挂。二老當時稱大窮，看來未及龍牙窮；龍牙之窮潑天窮，古今佛祖罕並同。大眾！龍牙窮到世界身心俱窮底田地，正當今晚，將箇甚麼與諸人分歲，免得窮廝煎、餓廝炒？」良久，云：「諸人若也不嫌麤疏，山僧有箇飽無不足、饑無不消底，將來與你共歡同樂。且道是甚麼？不濕羹幾碗，鐵酸餡一盂，大家飽喫了，永劫絕饑虛。」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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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夜，小參。僧問：「晴空雪盡露千山，極目風光萬境閒。坐斷殘更天地轉，斬新條令又重頒。如何是斬新條令句？」師云：「五九四十五，太陽來入戶。」進云：「恁麼則一擊曉鐘驚夢破，帶煙寒艸返青痕。」師云：「南柯打盡十更長。」進云：「吹開碧落煙嵐色，誰是松陰舊住家？」師云：「子規夜半猶啼血，不信東風喚不回。」進云：「龍生金鳳沖霄漢，一笛聲中奏落梅。」師云：「吉嘹舌頭三千里。」進云：「秖如華山千萬重，惟在巨靈抬手；淨名方丈室，能容獅象翻身。五位正偏，乞師剖析。」師云：「言前無的旨，句下絕追尋。」進云：「如何是正中偏？」師云：「一壺風月劫空前。」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云：「萬象森羅一法印。」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云：「不萌枝上雪華開。」進云：「如何是兼中至？」師云：「無影樹林藏赫日。」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寶殿虛明月不照。」進云：「與麼荅話，猶未出他古人窠臼在。」師云：「逢人但恁麼舉。」進云：「可謂東風醉盡山東李，不必啼鴉再報春。」師云：「急須合取口著。」乃云：「半千衲子水雲逢，山寺寥寥翠靄中。露柱無心吞佛祖，缽盂開口噇虛空。懶烹露地牛分歲，豈羨香嚴錐也窮？一夜鐵華生碓觜，普天瑞氣擁禪叢。」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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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佛眼和尚道：『如今參禪人有二種病：一、是騎驢覓驢；二、是騎卻驢了不肯下。』又云：『你不要覓、不要騎，你便是驢。盡大地是箇驢，你作麼生騎？』」山僧道：「你便是驢，盡大地是箇驢，要騎便騎、要下便下。你若秖下得、騎不得，亦是病；既下得了，又須騎得，方始是無病。騎得、下得，須是解倒騎驢底人始得；若是不解倒騎得底，未免騎了不肯下、下了不肯騎。所以道：『除非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到者裏，更教甚麼人騎？更教甚麼人下？又更有甚麼驢可騎？更有甚麼驢可下？終日騎驢，不曾跨著驢脊；終日步走，不曾離卻驢背。恁麼人騎恁麼驢，更有恁麼病。年來叢林凋落，佛法掃地，要覓一箇半箇解倒騎驢底了不可得矣！大慧云：『楊岐一頭驢，秖有三隻腳；潘閬倒騎歸，攧殺黃番綽。』者箇便是解倒騎驢底人。雖然，我更要問你：既是潘閬倒騎歸，因甚攧殺黃番綽？者裏會得去，許你倒騎驢子上楊州，蹋破洞庭波底月；若也未會，叢林堪歎日凋傷，驢上騎驢笑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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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夜，小參。「百丈和尚云：『你者一隊後生，經、律、論固是不知，入眾參禪，禪又不會，臘月三十日且作麼生折合去？』雲峰和尚云：『灼然，諸禪德！去聖時遙，人心澹泊，看卻今之叢林，更是說不得也。所在之處，或聚三百、二百浩浩地，只以粥飯豐厚、寮舍穩便為旺化也。兄弟！當時說不得，而今豈是說得？在處叢林，據位稱師者，說禪說道，如盲摸象；視利視名，似石吸鐵。擔囊行腳者，曾不以己躬是念，一味打哄過日，但見一千五百處刺頭便入，初不辨其邪正是非，惟便軟煖趁熱鬧，師與弟子互相聾瞽，如打鼓弄猢猻相似。弄到臘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猻也走卻，只落得一場熱亂而已。當爾之時，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眼前唯見眾苦所迫，不恨自己平昔未曾向腳跟下真實究竟到大安樂田地，反怪佛法無靈驗，真可憫也。兄弟！你道者些熱亂境界從甚麼處得來？還知麼？從你最初發心時無正因行腳處得來，從你最初入此門時無正因擔荷佛祖慧命處得來，一向只在謾人自謾處乾弄，所以後來以至如此。今晚是箇小年夜，直須打辦在前，莫待自家大年夜忽然到來，臨渴方纔掘井時遲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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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兼為諸禪解制。「年亦窮，歲亦窮，封門積雪落窮冬，蒙頭衲被頹然坐，萬事收歸一念中，臘月三十今夜到，風顛撒殺龍牙翁。元宵制向除夕解，條例不與諸方同，大悟方纔稱解制，若還不悟解無從，要知解制親切句，透金剛圈吞棘蓬。此制若還解不得，猢猻仍在布袋中。一箇猢猻苟能椎得死，日出來朝一點天地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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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覺寺慈照大德禮懺，請小參。「一念心清淨，是名佛出世；一念心垢染，是名佛滅度。此一念心未清淨已前，舉心動念是過？是愆？開口動舌是過？是愆？行、住、坐、臥是過？是愆？動用施為是過？是愆？一念心既清淨已後，從前無明障蔽如晝破暗，從前煩惱惑業如日消冰，從前冤對愆尤如火燒乾艸，從前貪、瞋、癡、慢如風卷殘雲。一念心清淨時，即是發菩提心。菩提心纔發，一切舉心動念悉是佛之作用；一切開口動舌悉是佛之知見。一切行、住、坐、臥悉是佛之三昧，一切縱橫順逆悉是佛之真智。我小師元一於一念頃證此菩提大道心理，延請一十二眾淨侶，于二七日中轉七軸《法華》、禮十卷《梁皇》。今日佛事半周之際，又復懇啟山僧舉揚般若，將期一會緇俗同得同證自利利他之行，是皆從菩提大道心中流出。所以道：『諸佛心中念念眾生成等正覺，眾生心中念念諸佛出世。』正當恁麼時，是汝諸人還委悉得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轉凡成聖而今決，轉聖成凡好再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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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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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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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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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推不向前，約不退後。」云：「如何是法？」師云：「西天梵語，此土唐言。」云：「因甚麼佛法不現前？」師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師遂問僧：「如何是僧？」僧便喝，師打云：「頭上喫棒，口裏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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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主人公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厲聲云：「者廝飽喫飯了，對眾謾語。」便打趁。復召云：「來！來！我且問你主人公還解喫飯麼？」僧便喝。師云：「好好問你，鼓粥飯氣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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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疑情發不起時如何？」師云：「若發起，即疑殺你去。」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依前秖在死水裏。」師遂問眾：「忽然活來時如何？」眾荅不契，師自代云：「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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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生死到來，向甚麼處回避？」師云：「龍牙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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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藏身處沒蹤跡？」師云：「豫讓吞炭。」云：「如何是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明月棲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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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數文學訪次，問師：「老師大號？」師云：「雲叟。」云：「是何叟字？」師云：「叟不遠千里而來。」云：「有以利吾國乎？」師云：「楚國無以為寶，唯善以為寶。」眾皆相顧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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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謂師：「近日某知識真正為人。」師云：「他如何為人？」云：「他道你在我者裏住，我每日舉古德機緣，你一日記一則，也有無限利益。」師云：「你若記著箇元字腳在肚皮裏，入地獄如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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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前日有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山僧向他道：『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恁麼道還得否？」云：「得與不得，阿誰敢定？」師云：「情知你定當不得。」云：「即今忽有問和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麼生？』」師云：「鷂子過新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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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同眾坐香次。謂眾云：「我見你們參禪，覺得艱難之甚，如許多時，要一些影響也不見。如今不免將我自己底一齊與你了，免得在此覷地覓鍼相似，卻沒了期。」遂起身，連抖擻數下，歸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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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講僧參。問：「某甲一向在葛藤窠裏時如何？」師云：「待汝跳出來，山僧荅汝話。」僧無語而立，師云：「葛藤！葛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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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五峰常觀禪師因僧辭，峰云：『甚麼處去？』云：『臺山去。』峰豎起一指，云：『若見文殊了，卻來者裏與汝相見。』僧無語。」代便喝。又云：「恁麼則不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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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中秋佳節事如何？」師云：「皓魄逢今夕，清光分外圓。」云：「還有相見分也無？」師云：「澄潭影盡後，覿體鑒無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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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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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眾流逢海盡。」云：「一歸何處？」師云：「眼裏耳裏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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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某甲話頭提不起，乞和尚指示。」師云：「你話頭有多少重？」僧佇立，師打趁云：「提不起即擔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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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客西陵時，有僧克六來參，自言雲居印其有省。茶畢，與師借源流看，師展兩手云：「請看。」僧擬議，師劈面便掌，僧云：「和尚自有真底在。」師復掌云：「是真是假？」少頃，師問僧：「汝既雲居得省，我且問你，未上雲居時迷在甚麼處？」僧指自足云：「看腳下。」師云：「汝腳下何從得此迷昧來？」僧面紅無措，師連棒趁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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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萬壽如璝禪師凡見僧，必問：『近日如何？』」代云：「遇飯喫飯，遇茶喫茶。僧擬對，壽即撫其背云：『不可思議。』」代云：「謝和尚重重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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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九峰普滿禪師問僧：『近離甚麼處？』僧云：『閩中。』峰云：『遠涉不易。』」代云：「恭惟和尚起居萬福。僧云：『不難，動步便到。』峰云：『有不動步者麼？』」代作掀禪床勢。「僧云：『有。』峰云：『怎得到此間？』」代云：「那一人不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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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落始終。如何是無身有事超岐路？」師云：「到江吳地盡。」云：「如何是無事無身落始終？」師云：「隔岸越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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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云：「美食不中飽人餐。」云：「喚甚麼作食？」師云：「無你下口處。」云：「吞卻了也。」師云：「太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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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不知砒霜可喫得麼？」師云：「此猶是揀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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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近日本分事作麼生？」云：「不奈瞌睡何。」師云：「你半夜裏正困著時，還瞌睡麼？」僧無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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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念佛底是誰？」師云：「合取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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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庫司：「你庫房裏有甚麼貨物？」云：「一切總有。」師驀翹一足，云：「還有者箇麼？」云：「有。」師云：「既有，來者裏討箇甚麼？」僧無對，師便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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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問眾云：「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即不問，汝諸人作麼生是你父母已生後底面目？」一僧云：「眉橫鼻直。」師云：「忽然落盡眉毛，打失鼻孔時又作麼生？」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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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適纔喫幾箇饅頭？」云：「兩箇。」師云：「黑面老子問你打算飯錢時，將甚麼與他？」僧無對。師代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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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女子出定，意旨如何？」師云：「不消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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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打碓打磨。」云：「飲者如何？」師云：「換骨洗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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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大家在者裏。」云：「如何是箇箇學無為？」師云：「橫吞栗棘蓬，豎透金剛圈。」云：「如何是此是選佛場？」師云：「牛欄馬廄。」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剎竿頭上禮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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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溈抵龍牙，秪是一條溪，因甚過了又過？」師云：「逢源不盡。」云：「既是龍牙，因甚門前虎跡斑斑？」師云：「一彩兩賽。」云：「久嚮龍牙，及乎到來，龍尚不見，牙從何得？」師云：「子甚麼時到龍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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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舉古批判次，一僧云：「和尚恁麼道，大似隨聲逐色。」師云：「你喚甚麼作聲？」云：「和尚還聞麼？」師云：「卻是汝隨聲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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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折筋攪滄溟。」云：「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云：「爛炒浮漚滿滿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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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俗人還許會佛法否？」師云：「既是俗人，不許會佛法。」云：「為甚麼不許？」師云：「冷地看他人富貴，等閒無奈襆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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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云：「長沙來。」師云：「因甚麼拖泥帶水？」僧便喝，師云：「山僧被你一喝。」僧旋一匝而出，師云：「好興逆水波，莫隨風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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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吹毛出匣魔軍伏。」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萬象收歸古鑒中。」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大地平沉佛祖亡。」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綠水青山事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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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因僧問：「本來親父母，歷劫不曾離。如何是歷劫不曾離底父母？」師云：「終朝常覿面，共語不相知。」僧禮拜退，師乃問眾：「既覿面共語，因甚不相知？」眾下語不契，師自代云：「更深垂卻夜明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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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竺傳，一日謂師云：「某項於一知識會中問一因緣進語六轉。座上長老三轉語荅放汝三十棒，四轉語荅喝。某雖智眼未明，然亦知彼決定瞎漢亂統。今日乞和尚當陽荅出，作千古宗眼。或彼邪師聞此塗毒鼓聲，當下即死，則法施之恩不淺矣！」師云：「汝但當陽問將來。」云：「明星現時，世尊大悟。未審悟箇甚麼？」師云：「撞著從前自家底。」云：「悟了還同未悟時，世尊因甚道奇哉？」師云：「折筋攪滄波。」云：「如何是大悟？」師云：「髑髏裏眼睛。」云：「如何是小悟？」師云：「枯木裏龍吟。」云：「如何是迷中悟？」師云：「我者裏沒者樣人。」云：「如何是悟中迷？」師云：「我者裏著者樣人不得。」云：「秖如迷悟雙亡底人又作麼生？」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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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鏟草次，僧問：「蚯蚓鏟為兩段，兩頭俱動，畢竟佛性在阿那一頭？」師云：「動底不是佛性，佛性不解動。」云：「既不是佛性，動底是甚麼？」師云：「不見道，風火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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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參，謂師云：「佛教中謂人死後復有六道輪回之報，不知果有否？」師云：「道有也是說夢，道無也是說夢，居士還曾夢見麼？」云：「死了！死了！一死便了，如何更有善惡報應之事？」師云：「居士即今還了也未？」云：「有甚麼不了？」師云：「請居士即今便死去。」士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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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高隱甚麼處？」云：「一向在行腳。」師云：「腳作麼生行？」云：「昨日離益陽。」師云：「既是行腳僧，因甚麼遊州獵縣？」僧無語。師云：「闍黎蹋州縣困，且坐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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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骨底骨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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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法性海深，還能窮得到底麼？」師云：「窮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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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汝死也，燒作一堆灰；我死也，燒作一堆灰。且道向甚麼處相見？」僧無對。師云：「汝問我與你道。」僧理前語，師云：「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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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靈雲見桃華意旨如何？」師云：「墮坑落塹。」云：「見後如何？」師云：「墮坑落塹。」云：「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又作麼生？』」師云：「他是福建子，語音多鴃舌。」云：「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而今更不疑。那裏是他不疑處？」師云：「我道更疑三十年也未得歇在。」云：「和尚莫不肯靈雲麼？」師云：「非但靈雲，玄沙也不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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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大悟無道？」師云：「正搔著山僧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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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禪？」師云：「跳不出。」云：「如何是道？」師云：「蹋不著。」云：「禪與道相去幾何？」師云：「一不成，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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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問眾：「劫火洞然，向甚麼處安身立命？」眾荅不契，師代云：「在裏許。」復云：「在裏許作麼生回避？」一僧云：「火裏生蓮終不壞。」師不肯，復代云：「他得自受用三昧。」又云：「他作何行業得此三昧？」代云：「行大闡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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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雪覆千山，因甚麼孤峰不白？」師云：「不可教你討頭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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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空劫中還是佛在法先？法在佛先？」師云：「佛法俱不在先，是汝在先。」云：「若道佛在法先，恁麼時人尚無，阿誰成佛？」師云：「是汝成佛。」云：「若道法在佛先，恁麼時佛尚無，阿誰說法？」師云：「是汝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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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秖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意旨如何？」師云：「我秖生得你者一箇兒，雖不遇知音，怎肯拋向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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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云：「遍界不曾藏。」云：「出世後如何？」師云：「大地絕消息。」云：「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賺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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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閱《笑嵒錄》，問：「此是󳬘󳮮甚麼字？」師云：「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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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門：「某甲向賓中來，乞師主中一接。」師卓拄杖云：「山僧無者閒工夫。」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又打云：「久嚮龍牙，元來見解如此。」師連棒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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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舉：「甘贄行者因僧至其家，緣化什物住菴。甘云：『有一問，道得即施。』乃書心字問：『是甚麼字？』僧曰：『心字。』又問妻：『甚麼字？』妻曰：『心字。』甘曰：『某甲山妻亦合住菴。』其僧無語，甘亦無施。」師命眾代語，眾荅不契，乃自於心字處代云：「行者猶有者箇在。」又代無語處云：「將謂你是箇俗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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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因雪問眾：「古者道：『雪覆千山，孤峰不白。』如今為甚卻白？」一僧云：「萬象光中獨露身。」師云：「鄭州出曹門。」一僧云：「別是一家春。」師云：「同坑無異土。」乃自代云：「一齊都蓋覆，免教礙眼睛。」復云：「金剛正眼本無遮障，因甚卻成礙去？」無對。代云：「始稱無礙眼。」復云：「那箇是上座無礙底眼？」無對。代豎起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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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龍牙境？」師云：「千峰朝嶽頂。」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句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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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客寓一院，因亡僧遷化，乃謂主僧曰：「我昨日看他時，尚自健羨。」僧云：「恁麼則被和尚看死了。」師云：「若如此，我已後總不看你。」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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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臨終，垂三問示眾：「一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且道病從何受？二問：四大五蘊散滅之後，且道者受病底人，還病還不病？三問：且道者受病底人，即四大五蘊病，非四大五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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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元一　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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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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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高地迥意悠悠，一片皇風四百州。日日與君華下醉，更嫌何處不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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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據坐。外道讚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歡喜作禮而去。阿難尋問：「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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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胡曾未揮鞭影，良駟何從見影鞭？瞥爾機先窺見了，追風千里去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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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殃崛摩羅因持缽至一長者家，其家婦人正值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語長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問世尊，卻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報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奉佛語，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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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蜂從華裏掠香飛，香掠枝頭兩股肥。無限馨香狼藉盡，路行人惹一身歸。諸禪伯，報君知，香在枝頭不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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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讓和尚居南嶽時，馬祖住傳法院，日常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祖曰：「圖作佛。」師一日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磨，祖曰：「磨此何為？」師曰：「磨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師曰：「坐禪豈得成佛？」祖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馬祖於是悟旨於言下，遂印心傳法，符般若多羅讖馬駒蹋殺天下人之語，南宗大闡於震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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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車運何曾在打牛？牛行端的打車休。劫前常運無私步，迥地遮天者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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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問黃檗：「甚麼處來？」檗曰：「山下採菌子來。」丈曰：「山下有一大蟲，汝還見麼？」檗便作虎聲，丈於腰下取斧作斫勢，檗約住便掌。丈至晚上堂曰：「大眾！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日親遭一口。」後溈山問仰山：「黃檗虎話，子作麼生？」仰曰：「和尚如何？」溈曰：「百丈當時便合一斧斫殺，因甚麼到如此？」仰曰：「不然。」溈曰：「子作麼生？」仰曰：「不唯騎虎頭，亦解把虎尾。」溈曰：「寂子甚有險嵒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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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爪牙獰，聲震吼，擒虎與縱虎，是誰羨好手。一斧斫兮一掌揮，間不容髮絕窠臼。窠臼絕，括地腥風一陣來，深深陷阱狠忙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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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上堂曰：「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繩床把住曰：「道！道！」僧擬議，師拓開曰：「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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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肉團無位真人，面門出入好看。及乎證據將來，依舊毛髮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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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將示滅，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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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法眼，正法眼，彷彿烏梅黑兩點。臨濟苦死要傳付，三聖瞎驢鳴熱碗。鳴熱碗，兩箇黑漆桶，堪嗟共死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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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清涼山中主？」師云：「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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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盤僧，野盤僧，襤襤毿毿得人憎。者邊那邊，躲跟過日。休夏自恣，不守規繩。賺均提捏鬼怪，瞞無著打葛藤。咦！典型師範無些子，七佛之師尚可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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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和尚年多少？」師曰：「七九六十八。」僧曰：「為甚麼七九六十八？」師曰：「我為你減卻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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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九六十八，一語無縫罅。不用險嵒句，問東便西荅。老倒韶陽大無端，是沙是土眼裏撒。返覆數來百千番，依舊當年李八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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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遁禪師因僧問：「古人得箇甚麼道理，便休去歇去？」師曰：「如賊入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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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賊入空房何可得？七珍八寶一時拏。從茲直下便休去，歸到家山日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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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峰和尚，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菴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師呵呵大笑。門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委悉。」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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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間天上數如麻，弄鬼精魂事可嗟。古墓鐵蛇頭戴角，嵒前石虎尾吒沙。動絃別曲風雷合，輥芥投針日月拏。打破韶陽菴外句，木人夜半照菱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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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參忠國師，繞禪床三匝，振錫而立。國師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谷又振錫，國師叱曰：「者野狐精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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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振錫繞床，如是咄叱。照用同時，箭鋒相直。平似砥中險似嵒，甜如黃檗苦如蜜。下稍突出野狐精，華嶽崩騰海水立。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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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祐禪師示眾曰：「如許多人，秖得大機，不得大用。」仰山舉此語問山下菴主曰：「和尚恁麼道，意旨如何？」主曰：「更舉看。」仰擬再舉，被菴主蹋倒。仰歸舉似師，師呵呵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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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解舉不解用，菴主解用不解舉，大用堂堂總蹉過，笑倒山前老水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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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廬山永安禪師因僧問：「脫籠頭卸角馱來時如何？」師曰：「換骨洗腸投紫塞，鴈門切忌更銜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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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換骨洗腸投紫塞，從空放下一身輕。搏風好擊南溟水，據鼎休嘗染指羹。白月無心來碧沼，清光不語到檐楹。一回撲碎懸嵒後，百尺竿頭撒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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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慶暹禪師因僧問：「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僧曰：「忽逢櫓櫂俱停時又作麼生？」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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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門千里沒行車，倒跨楊岐三腳驢。月下忽逢張果老，風前攜手笑歸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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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峰乾禪師因僧問：「古人道：『直得不恁麼來者，猶是兒孫。』意旨如何？」師曰：「古人不謾語。」僧曰：「如何是來底兒孫？」師曰：「猶守珍御在。」僧曰：「如何是父？」師曰：「無家可坐，無世可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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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珍御盡將揚糞掃，寶几一一撒塵灰。那邊不坐空王殿，聲色堆頭絕點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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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浦安禪師因僧問：「諸聖恁麼來時，將何供養？」師曰：「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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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心碗貯鐵釘飯，無底盤盛木札羹。不遇風生席上客，只成虛設對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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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峰悅禪師因僧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雕琢。」僧曰：「為甚麼不雕琢？」師曰：「雲從龍，風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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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從龍，風從虎，方圓一一就規矩。斧斤不施器琢成，雲峰之技超今古。君不見，儵忽鑿開混沌竅，竅成混沌旋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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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華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聞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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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尋劍人，尋劍人，桃華一見喪家珍。明明無悟卻言悟，惹得旁人簸觜唇。觜唇簸了是非起，三十年功付流水。從今再不悟桃華，者場煩惱自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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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初禪師因僧問：「赤水求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固非格外之譚。未審今日將何示人？」師曰：「夜聞祭鬼鼓，朝聽上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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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灘歌祭鼓，義越群言。窮萬法本，廓千聖源。禪人到此如不會，一任紛紛格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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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沙岑和尚與仰山翫月次，山曰：「人人盡有者箇，秖是用不得。」師曰：「恰是倩汝用。」山曰：「汝作麼生用？」師劈胸與一蹋，山曰：「㘞！直下似箇大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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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兩兩普州白拈客，夜深天上竊蟾蜍。而今犯出難輕赦，一併和贓捉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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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黑眼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不出世底師？」師曰：「善財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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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條條七尺箇山藤，斗笠腰包力荷承。煙水百城攜遠涉，妙峰孤頂挈同登。世雄徒把慈門啟，勝熱空將智焰騰。五十三人承事遍，歸來依舊倚門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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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葉縣省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曰：「觀音勢至，引到西方。」僧曰：「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曰：「涅槃山側畔，香煙滿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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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勢至觀音為引路，萋萋芳艸送君去。除非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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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侍雪峰遊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者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師曰：「高多少？」峰乃顧視上下。師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峰曰：「你又作麼生？」師曰：「七尺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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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渾渾圇圇，玲玲瓏瓏，面面連輝接影，層層霽月光風。雪峰起模畫樣，玄沙合頂完封。天地未興先已就，徒然忙殺兩禪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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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未？」曰：「喫粥了也。」師曰：「洗缽盂去。」僧忽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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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喫粥了也洗缽畢，長連床上展腳睡。若也於中更言悟，畫蛇添足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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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和尚因僧問：「能所俱忘時如何？」師曰：「無與麼事，莫作與麼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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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飲徹雲根蝃蝀東，金輪天子下瑤空。安南塞北分諸國，盡在吾王化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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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寺如會禪師因仰山問：「借一路過那邊，還得麼？」師曰：「大凡沙門不可秖一路也，別更有麼？」仰良久，師卻問：「借一路過那邊，還得麼？」仰曰：「大凡沙門不可秖一路也，別更有麼？」師曰：「秖有此。」仰曰：「大唐天子決定姓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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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半合半開，雙暗雙明。一毫端上，往復縱橫。東寺山頭立，仰山海底行。迢迢空劫無人到，天子姓金不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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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笑嵒寶和尚因僧問：「一言道盡，更不容其言時如何？」師曰：「武陵溪畔杜鵑語，十里桃華血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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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痛淚洪咽泣已乾，血啼猶復灑涓涓。庭華亂落春歸去，苦雨凄風好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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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雲悟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生死業？」師曰：「即汝是。」「如何是涅槃心？」師曰：「即汝是。」僧禮拜起，師以拄杖指云：「去！」僧喜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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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弘覺老和尚住大覺日，牽驢巡堂一匝，命眾下語，眾下語已，仍以艸一束拋向眾前，眾不能荅，乃自代前語曰：「寶御珍裝猶尚棄，誰能歷劫傍他門？」代後語：「但作驢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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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嵒老子僧之龍，高躅吾兄步後蹤；掣電之機人罔測，有如霹靂起晴空。󳰲土揚塵過湘水，嘯風於菟出雲裏；重闢諲老古門庭，水赴雲趨問源委。道旁拾得無根艸，須彌靠倒還扶起；湘北湘南咫尺間，武陵溪畔是我里。君去碧桃華正開，景物無情亦欣喜；我此歸程端在秋，雨笠煙蓑已料理。相期共話洞庭春，千古稀聲󳰲人耳；手中時把任公竿，閒坐孤峰釣金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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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館虛寥寥，日色澹相倚。晝夢破蟬聲，心胸洗流水。故人江上來，一見心自喜。遺我黃葉句，字字清風起。偉哉！君子風，言發非終始。百年千載後，知音我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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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不見，當年有箇龐蘊翁，馬師言下喪家風。有男不婚女不嫁，團圞頭聚談真空。君也與渠同箇姓，作略肯讓渠稱雄。好將楚水一吸盡，突出金烏掌上紅。非特步追龐公武，還能滅卻馬師宗。又不見，南泉會裏甘贄叟，落落生機罕匹偶。無米飯炊接往來，一粒塞斷衲僧口。譬如餧馬與餧驢，敵勝驚群師子吼。堪歎君今繼此風，馬驢來噇何憧憧？我亦隨例噇一頓，潦倒人前恣脫空。劇談抵掌開歡悅，喑啞叱吒喪狐蹤。佛祖不傳頂𩕳句，而今說與龐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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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人發足來西江，瞻風撥艸何皇皇？參我龍峰一千里，質疑之外無別將。傲骨凌凌操冰雪，與誰天地相低昂？男兒標致合如此，局促軒籠非大方。君不見？德山當年初出蜀，凜然氣宇摩穹蒼。直向南方剿魔子，眉間倒挂金剛王。因侍龍潭夜深立，紙燈吹滅眼前光。又不見？臨濟三度問黃檗，鐵棒摟翻硬脊梁。轉身逆把虎鬚捋，手面一著超尋常。二老不作此令冷，吾今為子聊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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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夕不肯寐，西風吹蕭索。桐葉落秋聲，山川同寂寞。月白千萬峰，靈籟生幽壑。因思初古人，使我遠行腳。孤笻破大荒，天地一囊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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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君霅水與君好，數載情同莫逆道。熏風動我故園心，惜別愁看原上艸。握手分攜話別難，不盡離思兩懷抱。虎林風月君主張，楚國千峰我投老。已驚歡晤難可期，況復衡陽艱鴻鳥？明朝回首曉江寒，一圓新日蕩波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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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焦山鳥畏飛，芒履翩翩下翠微。征途蹋碎炎炎暑，凜然遍界揚清輝。君不見？古人親師好標格，雪兮暑兮無難色。生受途中喫許般，未肯些兒介胸臆。荷法身心鐵石堅，道昭今古光烜赫。首山不辱沼翁命，法戰場中收艸賊。安公不忝德嶠使，劈箭機鋒驚皖伯。汝也今充此執行，吾也駐聞收賊捷。此賊竄身艸澤中，渚月江華多摽竊。今當受命出師時，與汝錦囊一計策。捲旗息鼓卒然臨，審機度勢搗巢穴。月魄雲魂一箭穿，有如疾風落秋葉。賊魁既斬六國平，木馬歸眠松下月。使乎使乎不易稱，如此而後始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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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口尋常挂壁上，除非喫飯方取下；今朝取下飯無喫，與汝一箇閒話杷。我此話杷半字無，不似維摩口多聒；維摩多口談不得，我無半字如缾瀉。杜口毘耶話杷傳，況復如缾瀉而下？淵禪苟具超方作，話杷一時都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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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初來溪上，結宇雲鳥邊。柱將荊栠縛，壁以艸茅編。上雨苦常濕，旁風悽每穿。馴虎臥檐下，狎鹿眠床前。如是歷二載，處之澹如焉。澬水有潘子，賢士風四傳。我固非賢者，潘子而知賢。見我頹坐此，施木勷勝緣。我得木之施，廬室功獲圓。始免雨風苦，得安坐臥便。以我嵒穴士，潘子且尚然。何況貧里子，而不蒙澤旃？此則小節耳，於公奚足宣？潘子澤在民，口碑在所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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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蕭波堵冷雲丘，倚杖荒原悵莫休。毀去豐碣湮艸壤，存來吾道仰閻浮。披蓁敬奠伊蒲塞，擊目悲看法社秋。緬想高風當日韻，菲躬慚愧繼芳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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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毳寥寥坐竹齋，虛窗香送早梅來。寒聲盡逐殘更去，春色將隨愛日回。竟夕不眠鄉夢斷，慈闈想到旅魂摧。床前靠卻敲風杖，聊對青燈酌茗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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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雪梅英占早芳，可方逸士發天藏。瑞徵泉石呈嘉運，氣靄乾坤剖大荒。筆底華開春滿篋，句中珠吐夜生光。一笻煙水南詢遍，脫下芒鞋曬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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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臺舞罷楚雲隈，又震雷音浙水來。眸刮金鎞耆國手，爐烹佛祖活鉗鎚。戲將毒鼓當軒擊，笑把龜毛空裏栽。為報五湖玄學者，皋亭路上滑如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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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葉輕舠訪隱淪，蒹葭深處見伊人。波光靜照鬚眉古，野景晴開耳目新。庭樹華殘春已老，竹樓簾捲燕來頻。因思昔日苕溪上，薄暮尋梅過比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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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水吳山廿載尋，百城罷請飽叢林。莖毛雨出摩尼寶，一曲彈來師子琴。翰墨淋漓隨意灑，珠璣錯落發天吟。空階寂寂苔無恙，門徑翛然鎖綠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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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據金峰最上峰，瞎驢端的滅吾宗。青苔剝雨春從長，黃葉堆階秋任重。牙爪豈同狐兔類？芳塵直步乃翁蹤。他時生殺機拈出，佛祖鞭教死款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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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地冒天寄一方，亂離不到臥羲皇。晨興正定刳空際，午夢殘書枕股旁。竹戶茅堂封古霧，女牆蘿壁拽新篁。逃禪盡是休官後，豈只高風羨李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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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回高鳥噪幽枝，驚起扁舟發釣磯。幾點晨星殘照水，一江風露冷侵衣。潮聲初落平分曙，人語喧傳半啟扉。迎面好山看不的，涼飆時送飽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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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衲裰山雲出楚湘，又攜湘月下維揚。休傷此際違顏重，勉矣前途好自將。遠樹遙迎帆影綠，岸華近接杖頭芳。與君揮手春風裏，旅況蕭蕭各路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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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月婆娑世杳忘，伊人何代隱茅堂。傲寒修竹當門綠，衝雪梅花隔圃香。閒狎支公梳羽鶴，時吟庖子解牛章。干戈滿地烽煙遠，咫尺乾坤別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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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兄真子契先公，博飯栽田繼祖風。戛玉鏗金青嶂裏，牽犁拽耙白雲中。钁頭舉起轟塗毒，耨柄拋來擲棘蓬。堪笑弄他閒口鼓，卻教嗤我石鄰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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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步龍鍾上翠微，落紅滿路鳥空啼。濛濛曉色吹深雨，冉冉春光度遠溪。翹首雲林千嶂迥，回眸煙樹萬家低。他時歸臥孤峰月，尤憶攜笻楚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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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踵西陵又入湘，苦無定力共清光。為看原上春蕪綠，卻憶雲中薝蔔香。學佛知儒君自羨，敲風打雨我偏狂。偶來林下成奇遇，幾度曾拈柏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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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流決決鳥喈喈，春煖閒尋景物佳。擬向蓬湖邀白月，卻隨風雨宿空齋。飲雲或可瞻辰蝀，煉石無因見女媧。落落幽懷聊獨遣，韻敲寒夜墮松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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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曉尋幽過輞川，春歸臺榭綠初妍。半窗華影浮書案，一徑南熏入茗筵。篋裏清吟空白雪，指端仙操遏流泉。夜闌月好因慵臥，話到忘機竹露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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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門初曙雨蕭蕭，喜有同人訪寂寥。艾虎菖蒲迎令節，熏爐茗碗話山寮。癡頑愧我非曇晦，磊落輸君邁子韶。安得光儀常此共，禪河一決鼓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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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徂葉飄空蟋蟀鳴，西風涼月試砧聲。寂寥鴻鴈清秋思，惆悵關山落日情。紅蓼釀華當暮艷，青松潑翠向寒榮。幾回小定烏啼破，好夢驚殘惜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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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門寂寂閉空雲，青眼禪餘對竺墳。落葉黃華秋滿徑，暮霞殘照影橫濆。江干歸路烽煙合，故國音書想像聞。何日千峰深處臥？嵒前種玉石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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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滿爐頭火自紅，一身赤骨了忘窮。人嗟歲月今宵盡，我喜諸緣此夕空。芻狗吠開天地眼，木雞啼徹曉窗風。無眠忽覺鐘聲動，又點霜華上鬢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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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載神交渴想深，瓊瑤何意預拋臨。拈將洞府還丹訣，敲作毘耶不二音。已托鄰光分遠照，尚期水石一相尋。高蹤蹈得嵒仙轍，肯煉如今汞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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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古心復古，於古亦無多。秖有德身潤，都無汩世波。八還朝夕轉，一衲水雲磨。行得嬰兒行，從教鬢雪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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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匆匆別，春霜躡屩痕。歸心懸落日，白髮倚衡門。柳色迎青眼，潮聲動旅魂。年來煙寺破，瓢笠宿何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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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外無長物，行行止一笻。歲從此地暮，春向客途逢。和得虎嵒曲，去吟鄒魯風。溝中余媿斷，吾道賴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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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僻罕人事，蓬門澹世情。一龕燈火瘦，四壁雨風清。日落山銜翠，晨曦鳥啄英。秖應吾道在，休問代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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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烽火後，相見故人非。風雨號新鬼，煙雲冷釣磯。夕陽丞相宅，秋艸帝王畿。顧盻成今古，茆堂靜掩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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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袂秦山下，各尋江上村。詩書懷寂寞，風雨夢黃昏。啼亂千林鳥，聽殘五夜猿。青松嗟落色，友道媿君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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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遍幽棲所，經聲竹裏聞。戴來一笠雨，深入萬峰雲。形影憐新晤，風塵惜舊分。忘言情共論，幾到日斜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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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深歸路暗，身忽在高峰。落翠銜空鳥，微陽送晚鐘。門閒無剝啄，樹密隱簾櫳。陟陟意何限？松聲滿倦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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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舟向曉發，江水正茫茫。望去數峰近，行來一徑長。窺人新鳥眼，吹袂舊蘿香。歲暮重臨此，松陰廿里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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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檐風雪閉，竟夕但勞思。抱膝吟梁甫，無眠憶蹇騎。溪寒禽不啄，缾窶鼠還窺。寄語悽情子，庭梅已試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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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骨山難入，溪居愜素情。龍峰前夏謝，艸構去冬成。得遂巢枝托，閒將歸賦賡。經年人不到，一水隔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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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我因好，依溪結一廬。姓名知艸木，音語辨禽魚。冒雨採新蕨，披晴理綠蔬。偶然逢釣叟，相對片時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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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湍箭似急，涼夜起徘徊。不得雲中去，浩然溪上來。呈身卑艸木，迎面汗莓苔。堪憶懶殘子，芋頭糞火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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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檐封土甓，潦艸屋三間。是在安愚拙，初非耽逸閒。隨情狎水鳥，高臥賦溪山。為愛筠簹好，尋常亦不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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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日卓午，憨臥落花殘。人世他從窄，煙霞我自寬。枕流期待夢，漱石不驚湍。何處尋幽侶？春光已半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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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我斗室，寬窄自無憂。風月四時領，陰陽一橐收。鋪舒渾恰好，動靜總相侔。萬物嗟成壞，吾廬良獨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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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是居溪上，溪清明月留。既無人洗耳，況有客牽牛。世上炎涼遠，門前蒲柳稠。暮林歸息鳥，燈火在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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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帔荷葉服，寒暑禦無憂。夢裏潯陽菊，可中范蠡舟。缾盂何處挂？杖履信緣投。芡盡菰蒲出，偏宜拙者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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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鞋蹋破翠千重，看遍江南煙靄峰。妙得其中山水眼，到家當道種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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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履風吹夜入邗，眼中聲聽耳中看。此時此景無人共，楚水吳山曲曲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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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戶無塵掩夕陽，居然大塊一瀟湘。閒來步月沙隄上，入望南徐尚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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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隙晴光入硯池，依依還照古鬚眉。案眠不覺窗風至，吹落吟殘一紙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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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高林竹影深，新蟬聲裏叫秋臨。何如得此窮通理？以免滔滔寒暑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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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涼生竹徑風，殘經展向月明中。欲詢知己無從得，五十三人物外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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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毳衲披雲過艸菴，一簾風月卷山嵐。是非榮辱斜陽外，白石清泉對客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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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坐斷一峰孤，風月無邊滿洞湖。抹殺主賓玄要句，烹來毒藥當醍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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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腳年深箇鈍根，腳頭多是艸鞋痕。皮膚脫落歸來日，依舊雙眸亞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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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紛南北日相聞，傲骨難教逐世氛。卜得幽棲何處好，君須招我共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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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圖適意樂單居，適意寧知道業疏。我亦老來踵此癖，幾慚與汝不多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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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修禪定女持經，夫唱婦隨絕世塵；道路雖然行各異，養家共是一般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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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祖求師立雪深，如禪請法雨飄淋。老胡為說安心訣，雲子時將一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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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屐捫蘿造上方，春風華艸撲幽香。千林日曉天初霽，落翠紛紛點客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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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苑華開大地香，劫壺春色四時芳。靈苗邁種天然異，不假栽培影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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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憶武陵溪上月，清光十載夢依依。今宵喜共同人玩，攜手庭前惜暫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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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火離離隔岸看，漁歌唱過月明灘。蕭然夜半聞鐘後，曉發江城渡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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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風莫挽且居山，一钁深雲樂自閒。飯煮松華敲石火，藥留春雨種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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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回峰轉杳難分，野客相尋問白雲。行到水窮山盡處，一聲清磬隔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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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雲和雨挂枝頭，半入清溪逐水流。華發上林春水活，數聲啼鳥曉來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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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晝無言獨對書，披襟幾度啟窗虛。松風不似人情別，時復吹香到艸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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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林下說歸休，何事春風夢亦悠？不見人來敲月戶，秖聞猿叫碧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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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住久習成麤，禮數渾無一野夫。盡日掄竿峰頂上，釣來明月卻忘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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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裏青山樹裏家，朝昏常是綠陰遮。幾回翻罷貝多葉，松瀉寒濤落日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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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水殘山寄此身，夢中身世劫空塵。可憐世上修行者，棄卻金丹認汞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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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水涵秋天一涯，波光半落夕陽斜。衲衣破碎應難補，細剪湘山萬嶺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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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開煙嶂曉全機，萬仞嵒前到者稀。嶺上木人歌雪去，溪邊石女和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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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雪腰齊慧可祖，竄身火隊老慈明。汝今添作他苗裔，莫秖依違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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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巷華街事事真，縱橫逆順絕疏親。於中了了無他見，便是親離火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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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活元從大死來，死骷髏上眼重開。諸人要起沉痾癖，應是從前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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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尋內外也淆訛，累劫而今喫受多。透過法身三種病，床頭老鼠絕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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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醫不作世堪哀，我病膏肓二載來。投藥眾工無一效，藥除立見病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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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闡提有佛性，頑石點頭肯。狗子佛性無，點石快須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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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首文殊大智師，以身為智不思議。智身普入諸境界，入諸境界智無礙。入染入淨入真俗，普入凡聖差別土。入佛入魔入剎塵，還入眾生一切身。眾生身即文殊身，身身不別塵塵真。根身遍入作佛事，身雲布涌施無畏。大哉智身法津梁，普入一切不可量。我今即以大士智，還讚大士智功德。智功德海讚莫窮，麗天杲日光曈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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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賣鮮鱗市幾遭，牙行不用自成交。若將價數論高下，完璧依前屬我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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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佛靈山說法時，你儂者夥日參隨。相將粥飯團圞博，鼓弄人家男女兒。菩薩行臻難可測，聲聞乘現豈容思？而今羅漢真奇特，紙墨泥團總是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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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群作隊事乖張，應供邏齋日日忙。一指聲彈龍委伏，六環錫響虎低降。神通儘有些兒子，定力渾無半點長。一軸殘經看未了，人間天上又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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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空一棒，雷鳴宇宙，地戶啟閽，天關脫臼。情與無情，漏與無漏，雷棒聲鳴，髑髏轟透。玄死要亡，主喪賓覆，大哉師棒，消魂塗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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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一枚兮杖一枝，身披迦葉上行衣。天童抉得真禪髓，鄂渚來施陷虎機。赫日光中飛霹靂，險崖句裏走珠璣。而今不打禾山鼓，一曲陽春唱起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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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稜疏淺眼方深，剎海塵毛小小襟。禪道呵為山鬼窟，棘叢指作覺華林。鼻端立斲荊人堊，腦後橫抽石女簪。早已雷聲收宇宙，何緣冰老未停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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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彌剃度。「頂門舊有娘生眼，佛祖從來罕辨明。今日與君重剖出，毫光直射斗牛橫。」　付衣。「正體從來不挂絲，今朝三事又全披。秖承千佛親儀式，豈是標形虛事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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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彌剃度。「金刀舉起寒光焰，愛網無明一斬休。不但毀形兼脫俗，人間常作火中牛。」　付衣。「剃除鬚髮，秖要無事。挂起垢衣，等行慈行。正恁麼時，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古聖風標今聖格，一肩荷負在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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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大量禪人舉火。「勝熱門中一火阬，誰堪拶入裏頭行？輸他脫落皮膚者，鍛出金剛腦後睛。眼睛既露，見箇甚麼？開眼也著，合眼也著。鑒地輝天，總拈卻？不拈卻？」喝一喝，云：「火裏童兒沒量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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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善長和尚封龕。「炎炎烈日正焚時，別計匆匆自不遲。此處光收他處照，頓令一眾起悲思。恭惟師嵒和尚善長禪師，早歲闢教海之淵源。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末後剖玄關之幽秘，南山猛虎咬殺東村大蟲。分五教於一喝之下，而喝即是教、教即是喝；朗一心於萬法之先，而法外無心、心外無法。貼秤麻三斤，隨方貴賣賤賣；沒碑觜唇皮，到處東簸西簸。所以十餘年來，話雖未行，名已早著。四大倏爾違和，真點胸之芳蹤高蹈；一朝泊然告寂，泰首座之坐脫不師。雖則提持大用全機，無奈癡人猶作者般見解。掣風掣顛、逆行順行，知他有甚麼憑據？然而苟非弘覺入室真子，何有如是作略？正當恁麼時，功位俱隱一句作麼生道？千門靜掩月如水，只有垂楊舞綠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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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日日要交院子，今日院子交了也；日日愁執事無人，今日執事得人了也；日日要修造房殿，今日房殿功畢了也；日日愁化緣不廣，今日化緣事周了也。而今世出世事都已完畢，小弟特為造得箇無底船子，謹命泥人備篙，木人備槳，請老兄登舟，即刻便行。大眾！還知善長和尚臨行一句麼？欸乃一聲漁父傲，斷頭船子下揚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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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百骸潰散非他潰，一物常靈只此靈。常靈潰散全機妙，潰散常靈覿體真。此是我善兄和尚一生參得悟得底，所以提持學者也只用者一著子，自家受用也只用者一著子。打初了當此事也只用者一著子，末後撩起便行也只用者一著子。生以不生生為生義也，只用者一著子；死以不死死為死義也，只用者一著子。今日者一著子落在龍牙手裏。」提起火炬云：「被箇火把子一燎，影也不見了。大眾！者一著子體逾虛空，無變無壞，因甚麼被火把子一燎，影也沒了？不見道：『一法空時諸法空，諸法空中無一法。』箇是善兄真證底，火焰堆中真實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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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玄智上人起龕。「五蘊山拳倒，涅槃岸不住。長空雨霽時，正是轉身處。」是日大雨，至期忽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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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當陽拈出光焰智火，銷爍玄微沙界裸裸，黃鸝啼過綠楊陰，雨後春山青朵朵。」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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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止息禪人舉火。「大地火發時，快須撒手入。一回親入得，赤骨通身律。赤骨律，絕消息，面門無位人，白汗通身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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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妙道禪人起龕。「別來陝府已忘年，邗水今朝月正圓。驀地虛空驚撲落，鐵牛無腳走如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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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涅槃無相作麼生證？」舉起炬，云：「者裏證得，是名真證。涅槃無門作麼生入？」擲下炬，云：「者裏入得，是名真入。妙上座！正當恁麼時，真實證入一句還委悉得麼？復妙回途遊火聚，行從鳥道步騰騰。」"
      },
      {
        "type": "p",
        "text": "為隱修禪人舉火。「牛駕車兮車駕牛，車牛日駕運無休；今朝頓脫車牛也，撒手回途火聚遊。」擲下炬，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入塔。「涅槃堂裏不是汝安身立命處，佛祖界中不是汝安身立命處，淨穢二土不是汝安身立命處。」投下骨，云：「無如者裏安身好，啼鳥山華白晝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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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自立禪人起龕。「不住空王那畔殿，回頭駕起白牛車。自立自立！車在者裏，牛在甚麼處？還會麼？遍界堂堂全體露，一聲歸笛暮雲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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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生也不道，金雞啼破家林曉。死也不道，鐵牛齧碎黃金草。長空雲雨散，古道清風掃。清淨法身絕點埃，一回直入火光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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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叟住禪師語錄卷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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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瑞巖遠菴禪師因語錄刻成，監院奯雪、侍者慈照請上堂。問：「龍牙山裏龍，晴空澍大雨，推倒涅槃城，佛祖位不住。因甚今日在和尚拂子頭上塵說剎說無間歇？」師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進云：「昔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因甚麼向鼇山成道？」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進云：「後來住菴，有僧敲門，雪峰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為甚麼雪峰低頭歸菴？」師云：「爛泥裏有刺。」進云：「僧舉似巖頭，頭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作麼生是末後句？」師云：「風前雪彈子。」進云：「頭云：『我與雪峰同條生，不與雪峰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意旨如何？」師云：「若把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盡成仇。」進云：「秖如雪峰末後句，巖頭證明；今朝雲叔末後句，和尚證明。和尚末後句，阿誰作證？」師云：「大眾側聆。」進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云：「且莫錯流傳。」問：「一大藏教拭瘡疣故紙，千七百則公案是陳爛葛藤，超佛越祖之談，請師拈出。」師云：「胡餅裏討汁。」進云：「玉轉珠回，猶汙心田；簇錦攢花，眼中著屑。龍牙語句別有長處麼？」師云：「我也不知。」進云：「既是同氣連枝，因甚干戈相向？」師云：「不是冤家不聚頭。」進云：「鐘聲無鼓響，鼓聲無鐘音；彼此不相到，作麼生是同聲唱和句？」師云：「側耳無音聽，抬眸鷂子過。」進云：「恁麼則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師云：「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進云：「老漢只要出人頭地。」師云：「山僧今日失利。」問：「欲得流通正脈，貴乎千里同風。秖如無意味語又如何流通？」師云：「寒山拍手拾得笑。」進云：「恁麼則謫仙自識荊州後，贏得芳名遍界香。」師云：「杓卜聽虛聲。」進云：「不朽千秋事，班班見典墳。」師打云：「領取棒去。」乃云：「黃面瞿曇，大喻三千，小喻八百，說成一大藏，猶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間，未曾說一字。』大似掩耳偷鈴，抱贓叫屈。周金剛燒卻《青龍鈔》，拈條赤楖栗，佛來祖來也棒，猶較些子，及乎道箇『吾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分明此處無銀三十兩。爭似我龍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腳。頂門卻具摩醯眼，聊借洞庭湖為一張口，掇君山作箇舌頭。八百里之波瀾，千萬頃之空闊。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擁塞，一一從胸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去在。雖然如是舉揚，也是謗他不少，何故？鳳棲不在梧桐樹，碧落寒潭寫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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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設奠。奠茶畢：「者一盞惡水，毒如鴆血，烈似砒霜。昔日趙州以此接納方來，無不受其毒死者。今朝將此奠我龍牙雲叟法兄和尚，金石相投，芝蘭氣合，儼然生也。法兄！你生平者一副鐵脊梁，從來不肯放下，恁是佛來也罵，魔來也怕。眼蓋三湘，氣吞諸夏；孤風絕侶，曲高和寡。沒興撞著瑞巖，三十年來，一獻一酬、一斟一酌，你不虧我，我不負你，三千里外，目擊道存。而今不惜慇懃，更與第二杓惡水者，何也？不見道：『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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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九年二月，剃度弟子元、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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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牙云叟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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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楚潭州之距浙也三千余里，有寺曰龙牙，其监院奯雪林、侍司慈照一，赍其故堂上云叟和尚语录，走明州瑞岩谒远庵和尚编刻之。刻成，岩升座，举扬雪峰末后句。岩头证明公案，且云：「黄面瞿昙说成一大藏，犹云未曾说一字。周金刚烧却《青龙钞》，拈条赤楖栗，辄道个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争似我龙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脚，顶门却具摩醯眼。借洞庭湖为一张口，掇君山作舌头，默时说、说时默，一一从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去。」又设奠云：「云叟生平一副铁脊梁，佛来也骂、魔来也怕，却撞著瑞岩，三十年来一献一酬、一斟一酌，两不亏负。三千里外目击道存而今更与第二杓恶水。何故？不见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呜呼！龙牙之眼睛、叟庵之襟契，早已笔尖点出矣！乃岩复令照公持尺一就卧龙属睿为序。其辞曰：「方今海内擅古文者当不乏人，若夫通禅学而人品冠卓者，公一人而已。」又曰：「云叟兄从不慧初参老人，于三条椽下连床共被者十年。为人孤硬寡合，其语峭拔高古，不落近时蹊径，将送入楞严流通，非公具眼卓识，冠以雄文，云兄光明，不能表见于世。睿思大统纲宗中事须识句，若不识句，难作个话会，抑不疑言句，是为大病。」睿虽侍先平阳翁久，即翁亦云：「漏网平阳，何尝非吾家兴云致雨神物？」翁门若瑞岩、若寒泉子，先后住平阳，每有述作，见命序跋，而岩尤笃嗜之。顾心灯续于箭锋机下，祖印授于针芥关头，作干无事会，不可作佛边会，不可作自己会，不可保福提唱，必须死心叹赏，湛堂语句，端藉觉范编题。而岩以睿暴富乞儿不妨说梦，拄杖说平等法门，若言不闻，亦许诸人顶门眼正，敢不涂污一上？盖云叟和尚产于武州，不言氏族，比于无姓之儿。自禀戒沩山、参询鹤林之后，即执侍先平阳于青州。阐化日，忽有秉拂之命，同学故尼之，及迎机酬对，一众竦然。先平阳曰：「是真能杀活者，勿轻其貌也。」盖尚自题有云：「眉棱疏浅眼方深。」其清仪之瘦，视若无奇耳已。岩于湘阴重辟𬤇老门庭，尚在客寮会龙牙使者。至龙牙，故圆畅、居遁二祖道场、窣堵遗址并在。自唐宋迄今，屡敕修建，至是而把茅不完，请尚居尚往，缚荆编艸，虎卧檐下、鹿眠床前，珍珠之撒、纸衣之披，处之澹如。始戊戌三月八日，至庚戌，祖席再焕。于是眺崔嵬之峰，汲丹凤之井，俯卧龙之潭，登御书之阁，染笔行咏，致可适也。旋以病脾于益阳，对江为鲁子敬钓台旧迹，裴公休尝讲道其地，故有亭址。爰依溪结构矮屋三间，封以土壁，筠筜菰芡，往往不乏，尚故与岩有岩雪之好。岁在壬子，岩门人巨唯微道经龙牙，即以书属巨请岩。岩适有平阳之役，先遣巨同定，若见往，道茀不通。逾三年，为丙辰八月十四日，而尚唱灭，时春秋五十有七矣。而巨亦逝，岩复命门人中岩正继之，尚之再造龙牙也。盖胼胝十余祀，不以自私，宛有幻住之风，而芭蕉、福严共对谈禅，大慧佛性商今确古，唇齿之悰相深有素。尚之必以属岩，岩之不能辞，尚诚所云「刀斧劈不开者乎？」昔才苏噜居龙牙十三载，以清苦莅众，衲子敬畏。尚亦居十三载，清苦、敬畏同之。才于八月望日集众，付寺事书偈。二十三日，问曰：「涅槃生死，尽是空华，佛及众生，并为增语，汝等诸人，合作么生？」尚亦于八月三日书单嘱后事，以众未集，监侍辈请少留以俟，尚允之。至望前一日，垂问曰：「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且道病从何受？」又曰：「四大五蕴散灭之后，且道者受病底人还病？还不病？」又曰：「且道者受病底人即四大五蕴病？非四大五蕴病。」才于火浴获舍利，并灵骨塔寺西北隅，尚亦于火浴中顶齿不坏，合灵骨入塔，其再来之苏噜乎？是则岩所云盖天盖地者也所为，西出阳关无故人者也。又三祖以大法付信祖，嘱曰：「慎勿言自我处得来。」明教谓祖师以名迹为道之累，故虽师承亦嘱以绝之。尚以日下衣拂印授，未能如水传器，即皮履斗笠亦不予人。惟示雪、照两公曰：「立雪腰齐慧可祖，窜身火队老慈明，如今忝作他苗裔，莫秖依违过一生。」洵可谓孤硬寡合矣！至尚所云「诸方十分为人，龙牙全不为人。」果不为人耶？所云直将火种朴灭，火炉毁除，果灭种毁炉耶？所云虽然行尽畜生行，不识谁酬畜报来，果不识谁酬耶？此所为一副铁脊梁，佛来也骂，魔来也怕者耶？倘所谓如无手人行拳，抑有道维摩掌擎世界者耶？斯固睿所谓龙牙之眼睛、叟庵之襟契，已被瑞岩和尚笔尖点出者，岂犹以睿为知言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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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头陀学子越州超睿原名董玚稽首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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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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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叟住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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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叟住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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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叟住禅师语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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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元一　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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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潭州龙牙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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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顺治十五年二月受请，三月初八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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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一弹指顷，楼阁门开。露柱穿靴来岳顶，灯笼戴帽上天台。」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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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自己杀自己。」顾视左右云：「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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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当年有你无我也不成，今日有我无你也不得。一回宾主蓦相逢，旧韵重拈资唱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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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有祖师，唤来与山僧洗脚；无祖师，山僧脚教谁洗？」良久，云：「彼此七马，上下三指。」寺中无祖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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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八九年面壁，接得一臂神光；三十载张弓，射得半个圣人。检点将来，总未是超方敏手、出格炉锤。新龙牙者里又且不然，寻常一箭要射大地蠢动含灵，等闲默坐直接古今铜头铁额。虽然，秪如龙牙端的落在甚么处？」拈拄杖，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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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诸山禅德，同本寺耆宿率众檀护，请示众。指法座云：「大法空座，万仞壁立，从上诸祖共登，山僧岂免随例？」骤步云：「摘杨华，摘杨华。」便登。「山僧有一转荅语，有不假三寸解问得底，山僧荅他：『有么？有么？』」僧问：「昔日畅祖出世，头陀标地；遁祖出世，龙献佛牙。今日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笑看千嶂起风雷。」僧拟进语，师便打。进云：「击碎珊瑚铺地锦，大家同唱劫初春。」师云：「蹉过也不知。」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不礼拜更待何时？」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竖拂云：「还会么？若会得者个时节，理无不彰，事无不显，觌体全真，更非他物；脱或未然，新长老拖泥带水，重加注脚去也。是故诸佛以此时节出世度生，祖师以此时节西来直指，历代宗师、天下老和尚以此时节递相出兴，坐曲录木床，或行棒行喝而全机施设，或打地擎叉而大用横该，或辊毬舞笏，展拓衲僧向上巴鼻；或语言问荅，阐扬生佛以前风规。山僧今日以此时节脱珍挂弊，来入闹蓝，于无祖佛处而示作祖佛，于无真俗中而示有真俗，拓开无上妙门，显示第一义谛，直使见者闻者，百艸头上罢却干戈，一毛孔中横行阔步，当头坐断，了了明明。当其了了明明时，要且不住在了了明明之地。正当恁么时，时节已至，其理亦彰。且道佛性义在甚么处？」喝一喝，云：「一劈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复举：「临济大师初至河北住院，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师云：「灭却黄檗宗旨是你者一队汉。『你二人须成褫我。』」师云：「勾贼破家。二人珍重。下去。」师云：「随邪逐恶。三日后，普化上来问云：『三日前和尚道甚么？』」师云：「同死同生不放过。临济便打。」师云：「艸偃风行。三日后，克符上来问云：『和尚三日前为甚么打普化？』」师云：「三台须是大家催。临济亦打。」师云：「灭却黄檗宗旨了也。」乃拈拄杖云：「山僧者条黑漆拄杖子，一生干剥剥、硬纠纠，自解作活，不假成褫。有时把住，则全纵全夺、全主全宾；有时放行，则同得同用、同彼同此。拄杖子放行、把住，杀活纵横，一切临时，得大妙用、得大自在、得大奇特。且道拄杖子据个甚么道理乃能如是？还委悉么？孤根自有擎天势，不比寻常曲录枝。」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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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龙牙者里货舖初开，也不说超佛越祖糊饼禅、也不说百味具足酸馅禅、也不说诸方五味禅，只烂煮一味无米饭、不湿羹，把起昔日居遁老祖底破木杓，不问他是驴是马、是圣是凡，但是来者便与他一两杓。」乃举拂，云：「即今便请诸人展出钵盂，各各与你一杓。然则无米饭、不湿羹一任诸人噇取，且道毕竟作何滋味？若也知得滋味亲切，非特山僧功不浪施，即你自己亦是个饱餐衲僧。者里还有恁么人么？」放下拂，云：「饱他无米饭，须是不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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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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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示众。为新戒圆具毕，蓦竖拂，云：「看，看！释迦老子在山僧拂子头上指天、指地，示现度生，乘时于其中间开演波罗提木叉戒法，说是戒法，非色、非心，非有、非无，非因果法，是一切诸佛之根本、一切菩萨之根本、一切大众诸佛子之根本。说犹未了，忽被云门大师从旁走出，蓦头一棒。当是时，释迦老子被打者一棒，直得大地山河冰消瓦解，森罗万象眼睛廓开。大众！释迦老子被打，大地山河因甚冰消瓦解？森罗万象何故眼睛廓开？还知落处么？若也不知，山僧今日重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下座，一齐打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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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门外春归去，庭前绿已深，绿深阴在槛，春去绝追寻。寻即且置，毕竟春归甚么处去也？莫是归天边去也么？莫是归地下去也么？莫是归无所归去也么？恁么论量，有甚么交涉？山僧不惜眉毛，与诸人露个消息，所贵具眼者当阳辨取。」拈拄杖，云：「还见么？天地未判之先，此春早已开敷；世界既殒之后，此春湛尔烂熳。四时万物不能荣枯此春，此春却能荣枯四时万物，所以此春枯时，四时万物皆枯；此春荣时，四时万物皆荣。」复竖拄杖，云：「且道是荣耶？枯耶？四时耶？万物耶？此春耶？拄杖耶？」良久，掷下，呵呵大笑，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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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众。「吹毛出匣凛寒光，百怪千妖尽丧亡，从此人间殃害息，桃符不用更悬墙。方作此语，蓦忽法座前突出个符使，高声道：『和尚！和尚！你秪解坐断龙牙峰，要且不知近日事。即今依艸附木之精灵、山魈水怪之魍魉，魔魅人家男女，为害为殃正此方盛，如何说得殃害息底话？』山僧向他道：『你也不必恁么惊惊怪怪，假使尽大地若艸若木、有情无情都来，总化为魍魉精魅，或现为大身、或现为小身、或现为天身、或现为人身、或现为佛身、或现为菩萨身、或现为有身身、或现为无身身、或复现为非有非无身、或复现为非佛非菩萨身、或复现为非天非人身、或复现为非大非小身，尽其广大神通变现将来。』挥拂一下，云：『不消山僧金刚宝剑一挥，当下影灭形消、魂亡胆丧了也。』于是，符使合掌近前道：『善哉！善哉！某甲从来驱邪逐怪，无不至灵至验者，若是恁么直截痛快，实是不能。只是要请问和尚：「未审此个宝剑，据甚么道理得恁么威灵烜赫？」』山僧劈脊与伊一棒，却走向蟭螟眼睫毛上欢喜踊跃而说偈曰：『妖怪亡，殃害灭，恭惟此日天中节，十方聚会别无为，泛罢菖蒲吞栗棘。』」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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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久雨不晴，恼杀衲僧。鼻孔梅烂，眼睛湿蒸。无处晒㫰，突出面门。伸手忽然摸著，笑杀蹋碓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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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堕阬落堑；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堕阬落堑；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堕阬落堑。」良久，卓拄杖一下，云：「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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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酷暑如焚九夏临，洞开殿阁午方深，通身白汗苏谁癖？彻体微凉洒我襟。火焰光居炎热灭，水晶宫坐劫烧焚，故围及早宜归去，明月堂前锁绿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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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四旬初度，老宿端然领四众送法被到山，先一日为师庆祝，请示众。「诞辰尚未降，先乃庆四十。更请转法轮，人天众会集。相率意殷勤，请法施法被。法被被群生，法施施无畏。法本法无法，被亦被非被。二法相本空，全显本法义。森罗及万象，法界诸含识。交互一法中，纵横理事备。声色体全彰，见闻不可及。微妙秘密门，善知诸众艺。无量难思海，尽从者里出。以此祈众福，众福霈然至。以此靡宿愆，宿愆消雪积。以此庆寿量，寿量芥城譬。以此臻觉道，觉道克顿。」遂卓拄杖，云：「常转如是轮，希有难思议。」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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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结制也无风起浪；解制也钵盂添柄。所以龙牙者里，结亦不结、解亦不解，有解有结觌体相违，无结无解始与他合。既无结无解，则无迷无悟；既无迷无悟，则无佛无祖；既无佛无祖，则无凡无圣；既无凡无圣，则无古无今；既无古无今，则无人无法；既无人无法，乃至森罗万象、明暗色空一切总无；既一切总无，则结也与他没交涉、解也与他没交涉、迷也与他没交涉、悟也与他没交涉、佛也与他没交涉、祖也与他没交涉、凡也与他没交涉、圣也与他没交涉、古也与他没交涉、今也与他没交涉、人也与他没交涉、法也与他没交涉，乃至森罗万象、明暗色空一切总与他没交涉。没交涉，绝商量，夜来一叶飘庭际，透户西风送早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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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炎炎火日流金去，拂拂凉飙脱叶来，作么生是不迁义？」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请和尚捩转天关，拽回地轴。」师云：「没者闲工夫。」僧礼拜，师乃云：「秋庭一叶忽飘凉，体露金风绝覆藏，意树凋残空隙影，桂轮孤朗耿清光。瓮中道士乾坤阔，壶里先生日月长，会得变迁元不变，依前个事错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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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众。「十五日已前，全暗中有全明，而明莫可睹；十五日已后，全明中有全暗，而暗莫可遇；正当十五日，前后际断，明暗双亡，要且无相见分。岂不见僧问古德：『朗月当空时如何？』德云：『犹是阶下汉。』僧云：『请师接上阶。』德云：『月落后来相见。』所以皎洁寒光，一色犹迷，水天湛寂，全功负堕，直须是体不居正、用不堕偏，始合得者个时节。虽然，秖如月落后又作么生相见？」良久，云：「照尽体无依，功终位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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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结制，示众。僧问：「炉鞴洪开，煆凡煆圣。煆凡煆圣则且置，如何是不假煆炼底人？」师云：「漳、泉、福建，头扁如扇。」进云：「不度无遗影，还他越涅槃。」师云：「只可闻名，不可见面。」僧拟议，师便打，乃云：「诸方开炉，炭足柴余；龙牙开炉，火种全无。既无火种，凭何开炉？」以拄杖拨，云：「平地上拨出一星无烟之火，直得镕尽佛祖规模。佛祖规模既镕尽，尘劳生死法亦镕尽、生灭寂灭法亦镕尽、能证所证法亦镕尽、迷悟圣凡法亦镕尽、菩提涅槃法亦镕尽、解脱甚深法亦镕尽。」蓦拈拂子，召云：「诸仁者！秖如诸法镕尽后又且如何？突出髑髅双眼活，佛魔直验劫空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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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千种言，万般喻，秖要教君早回去。三界茫茫一旅亭，问君毕竟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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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击鼓升堂，大众临筵，临济玄要还许问否？」师云：「并却咽喉唇吻问将来。」进云：「请和尚并却咽喉唇吻荅。」师云：「并却咽喉唇吻荅汝了也。」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石上倒栽莲。」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六月火中眠。」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藕丝系铁船。」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饥吃饭，寒著袄。」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内里逼，撒屎尿。」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寒山语，拾得笑。」僧礼拜，问：「泥牛一吼，烟光零乱；朔风才动，大地凛然。正恁么时，和尚如何为人？」师云：「彻骨彻髓。」进云：「恁么则滴水滴冻去也。」师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僧便喝，师云：「蜀犬吠大象。」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云：「明明物变时迁，历历理融事彻。枯者从他枯，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澹去；荣者从他荣，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说甚么树凋叶落，方明体露金风；野火烧山，始辨衲衣下事？直得起唯法起，要觅一毫起相不可得；灭唯法灭，要觅一毫灭相不可得。觅一毫灭相不可得故，灭处绝迹；觅一毫起相不可得故，起处全真。便饶向者里见得谛、信得及，更须勘过了打。何故？」我且问你：「是谁起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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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雪，示众。「夜来大雪纷纷，到晓依然不住，平地三尺二尺，高处堆山压树，一一匝地普天，片片不落别处。文殊眼里屑添，普贤毛孔尘聚，极力畚扫转多，寒山拾得大怒。添得杨岐床头，珍珠乱撒无数，突出大仰庭前，狮子寒威可惧。龙牙趁队打哄，唱曲雪华飞句。」乃击拂子，咏云：「风凛冽，渔父櫂舟波上立。时把纶竿挈钓来，多是寒江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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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木人夜半担寒浪，和月溪头汲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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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示众。举：「世尊在正觉山前，夜半睹明星，豁然大悟，叹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自证得。』」师云：「一切众生平白地被者老汉涂污一上，不同小小。山僧当时若见，与他三十大棒，一棒也不较。你等诸人还甘么？若甘，一切众生被他涂污；若不甘，山僧者棒又成虚设。」蓦拈拄杖，云：「甘不甘，作么谙？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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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众。僧问：「日往月来即不问，令辰改旦事如何？」师云：「天上韶光入，屋头春色回。」进云：「改旦令辰已蒙指示，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云：「也有也没有。」进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虚空稽首，大地和南。」进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师云：「寒山烧火满头灰。」乃云：「妙用灵然，正体湛寂。正体湛寂也，迥绝去来之相；妙用灵然也，廓开化母之机。化母廓开，则驱旧腊入新正之内，转新正出旧腊之中；去来迥绝，则动本非动，动处无踪；静本非静，静处绝迹。虽然非动非静，而能显示动静之源；虽然无故无新，而能表彰故新之德。正当恁么时，不离本际一句作么生道？古往今来迁复变，个中元不异丝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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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众。「凡圣交罗灯焰里，十虚融摄月光中。月光皎皎辉无际，灯焰绵绵续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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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众。「十月十五日，结也结不到；正月十五日，解也解不到。解不到处一时解尽，结不到处一时结却。结不到处一时结却，则父母未生已前空劫那畔，尽未来际三世古今。」卓拄杖一下，云：「尽向者里一时结却，更无一丝毫许法透漏；解不到处一时解尽，则父母未生已前空劫那畔，尽未来际三世古今。」卓拄杖一下，云：「尽向者里一时解尽，更无一丝毫许法少剩。到者里，结也在里许、解也在里许、不结不解也在里许、亦结亦解也在里许。」拈拄杖，云：「拄杖子为甚么不在里许？不属阴阳栽种得，那从地上论根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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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扫除玄妙见，拈却佛祖病，宝御碾为尘，琉璃阡作阱。通身没巴鼻，全体起偏正，卧在荆棘林，红烂无人近。一著忽现前，丧却穷性命。」复举：「僧问观音祥禅师：『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祥云：『以此为津梁。』僧云：『如何是此？』祥云：『筑著汝鼻孔。』」师云：「者老汉恁么荅话犹未可在，既被他筑著鼻孔，已是惊怛不少，险恶道中如何作得津梁？山僧即不然，有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只向他道：『以拄杖子为津梁。』『如何是拄杖子？』『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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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古者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秖么得。且道得个甚么？』良久，云：『莫妄想。』」师云：「山僧今晚从头下个注脚，不是插嘴厮骂，贵要诸人瞥地。『取不得』，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舍不得』，家家门前火把子。『不可得中秖么得』，大远在。『且道得个甚么？』抱赃叫屈。良久，云：『莫妄想。』震威一喝。」复云：「举也举了，注也注了，诸人还瞥地也未？」一僧才出，师便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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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入门便棒，千了百当；劈面便喝，云开日烁。竖起一指，透顶透底；辊出三毬，理圆事周。自余打地底打地、擎叉底擎叉、舞笏底舞笏、张弓底张弓，者一队老汉尽力提持、全身担荷，也只到得者里。虽然如是，譬似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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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诸方事事丰足，龙牙事事不足；诸方说禅说道，龙牙非禅非道；诸方与耕与食，龙牙驱耕夺食；诸方教人透公案言句，龙牙将公案言句抹杀；诸方百计控你入路，龙牙将你入路堵塞。恁么看来，诸方十分为人，龙牙全不为人；诸方十分为人，秖者便是诸方底长处；龙牙全不为人，秖者便是龙牙底长处；诸方也怪龙牙不得，龙牙也怪诸方不得。」复举赵州勘婆子话，师拈云：「者两个汉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虽然如是，婆子若无赵州勘破，终无个出头日子；赵州若无婆子指路，至今卒讨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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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月轮齐即不问，如何是一句？」师云：「遍天遍地。」僧伫思，师云：「真个秖一句那？」僧礼拜归位，师乃云：「琉璃殿上玉女抛梭，明月堂前木人舞袖，转身玄路之外，运步劫空之前，正不立、偏不居，紫微转而夕阳辉，彩凤归而天欲晓，古径苔封，功勋不犯，丹阶月老，理事浑融，协通兼带，双锁金针。且道如何委悉？夜船拨转琉璃地，风月寒清古渡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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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弃之则在即之悬，坏劫风吹逾更坚。拨不开兮拥不聚，填沟塞壑转堪怜。」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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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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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百尺竿头重进步，学人退一步时如何？」师云：「直须倒退更倒退，始是汝放身命处。」进云：「恁么则月白风清好时节也。」师云：「不是衲僧分上事。」进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云：「百杂碎。」问：「如何是问头？」师云：「山僧口哑。」进云：「如何是荅语？」师云：「阇黎耳聋。」进云：「如何是问荅语？」师云：「山僧与阇黎平出。」问：「临济家风即不问，龙牙大用事如何？」师云：「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僧礼拜，师乃云：「威音王已前与汝道了也，空劫那畔时与汝道了也，黑豆未生芽时与汝道了也，是你者一队汉更来者里并肩立地讨个甚么？」以拄杖一齐趁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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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祖师西来意，是著肉汗衫；如来涅槃心，是炙脂帽子；玄妙理性，是衲僧破艸鞋；千七百则公案，是弄猢狲家；具一大藏教，是祭鬼神茶饭。本色道流将来缚作一束，送在日月威光所照不到处，永不顾著，岂不洒洒落落、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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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休禅人荐徒野愚，请示众。僧问：「火云烁烁，梧叶飘飘，还有不迁变者么？」师云：「拄杖子撑天拄地。」进云：「恁么则蹋翻生死海，何处不风流？」师云：「路旁华表柱。」乃云：「龙牙初谢院，杖履任西东。一身等轻叶，去住云鸟同。西峰有贤主，专使招过从。为予下暑榻，日夕披松风。门外客忽至，初不识伊侬。少焉拜跪起，乃知是休公。陈白徒子亡，法雨乞师蒙。我时不俞允，恳切求逾恭。辞之莫克免，重拈打雨笻。聊借西峰座，大脱龙牙空。我说脱空法，野愚喜雍容。三十八年前，露柱骑灯笼。三十八年后，泥牛下雪峰。正当三十八，半夜日轮红。」提起拄杖云：「甚矣脱空义，万法之心宗。愚子闻义了，全超不借功。」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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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示众。僧问：「洪开红炉，煆圣煆凡，即今海众临筵，和尚作么生煆？」师云：「红炉爆出铁乌龟。」进云：「秖如呼唤不回头、牢笼不肯住底又作么生？」师打，云：「脑门拔楔。」僧拟进语，师复打，云：「速退！速退！」问：「受尽佛祖钳锤，方知佛祖事业，未审佛祖有甚么事业？」师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进云：「二祖断臂安心，长庆卷帘悟旨，又作么生？」师云：「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进云：「几般云色出峰顶。」语未绝，师打，云：「又来者里念篇章。」乃云：「丛林规矩，十月十五开炉，天下老宿、历代宗师尽向火焰里烹佛、烹祖、煆凡、煆圣，尽向火焰里转大法轮、曜大法眼。龙牙今日虽然随例开炉，烹佛、烹祖、煆凡、煆圣，要且无者闲工夫。转大法轮、曜大法眼，亦无者闲气力。直将火种扑灭、火炉毁除，从教冻得彻骨彻髓，一任寒得绝身绝心，蓦地里冷灰豆爆、水底火发时，直是根身器界都卢是一团亘天烈焰，要觅一毫佛法身心道理了不可得。」乃高声召，云：「大众！者个便是龙牙今日为你诸人开底炉，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切不得孤负山僧；若信不及，且往诸方向死柴头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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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嵒头和尚将三文钱娶得个妻，头不梳、面不洗，不生男、不育女，而今诸人要识奯公妻么？山僧不妨与你通个消息。风情娇兮、玉步摇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呵呵大笑，云：「好笑！好笑！你看者一队痴禅和，只闻山僧说他底风流意态、娉婷貌容，便乃个个如痴、如呆、如怨、如慕，若教你亲见他一面，则又不知心中怎生底？然则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嵒头和尚当初遇黄巢时，曾将者个佳人寄在山僧处，而今不免请他出来与诸人相见则个，免使诸人求之不得，寤寐思服。」遂起身作女人拜，云：「看看！」众皆举目，师复据座呵呵大笑，云：「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自守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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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弘觉本师老和尚寄法衣至，示众。「香严接得沩山拄杖便哭苍天，合哭不合笑？龙牙寄来天童法衣搭在肩头，合笑不合哭？虽然别令别条，毕竟同明同暗。」乃提起袈裟，云：「还见么？丈六释迦之身搭来不长，千尺弥勒之体披来非短，历历机丝不挂，明明锦缝重开，全机显示，独露当阳。有时撒去，大地盖覆而无余；蓦地收来，魔外不识其名字。」复提起，云：「即此样，无他样，释迦、弥勒身何量？今日山僧复挂之，屙臭毘卢顶𩕳上。」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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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新戒传衣钵，示众。「本来正体，离诸名相，不与凡圣同尘，不与万法为侣，无坏无杂，非染非净，觅其身口意了不可得，觅其香味触了不可得。从无始劫至未来际，本自解脱，曾未执著，亦无染污，何有持犯？诸仁者！以者个体受者个戒，还有持犯也无？还有执著也无？还有染污也无？持犯、染污、执著既不可得，则教中所制四波罗夷、十三僧残、二不定法、三十尼萨耆波逸提、四波罗提、一百应当学、七灭诤法，十重、四十八轻，许多持犯名相又且如何？」靠拄杖云：「无持无犯虚空体，谩把龟毛缚几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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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众。「元正一，劫外春风露消息；元正二，确嘴华开产灵异；元正三，张公吃酒李公酣，酣醒风前歌一曲。是何曲？」卓拄杖，云：「万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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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众，兼为诸禅解制。僧问：「结制解制即不问，不结不解事如何？」师云：「明月一天如泼墨。」进云：「前问已蒙师指示，三种然灯愿举扬。」师云：「举一不得举二。」进云：「如何是然灯前？」师云：「孤光烁破劫空壶。」进云：「如何是正然灯？」师云：「明暗双双底时节。」进云：「如何是然灯后？」师云：「拄杖头边挑黑日。」进云：「恁么则太白一灯从此曜，湖南千古振嘉声。」师云：「谢汝荅话。」僧一喝，师云：「杜撰禅和。」乃云：「去年元宵节，风雨漫天黑；今年元宵节，雨风挟霰雪。普天看灯看月人，剔起眉毛看不彻。山僧手中拂子𨁝跳出众道：『某甲今晚将身命作个灯月，供养和尚、现前大众，还得么？』山僧云：『诺。』拄杖子在旁闻得不甘，出来道：『你恁么毛毵毵地一身，如何充得两役？』拂子道：『莫道一身两役，便是要现千百亿身亦未为难。』乃将拂子旋数匝，云：『者个岂不是走马灯？』复作圆相，云：『者个岂不是元宵月？』放下，云：『者个岂不是踞地狮子？』拄杖子愈加气怒，便问拂子：『如何是踞地狮子？』拂子云：『三千里外狐踪死。』『如何是月？』拂子云：『皎洁乾坤光不夜。』『如何是灯？』拂子云：『毘岚风刮逾棱嶒。』拂子、拄杖正问荅时，蓦地如意子走出，震威一喝，云：『你两个汉各逞辩口利舌以当宗乘，于佛法中有甚么交涉？而况当人分上各有一段光明，盖天盖地，曾无欠少，那在灯月之明、问荅之辩？堂头老汉坐著法座上放痴放顽，全不理会今朝解制底道理，却任你两个汉胡乱厮闹，佛法到此扫地尽矣！』拄杖、拂子闻说，惭惶满面，低头归众。老汉不觉被他搔著痒处，踌躇半饷，语如意云：『山僧老不以筋力为能，汝有力担荷佛法大事，就此座上命汝为众解制，敷宣法化。』于是如意承教，欢喜涌身，高七多罗树而说偈曰：『打开大地布袋口，放出当人本有光，照破髑髅明暗尽，都无一法可商量。』」以拂子拂一拂，云：「收。」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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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五月将临四月残，去来无象转如环。分明此理君休会，户外千山展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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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众。「遍观大地总是药，信手拈来即便用。杀人活人毒恶深，采者用者丧身命。膏肓必死病顿除，盲聋瘖哑症消灭。转凡成圣圣转凡，就中灵验无多子。正当今日端午朝，我今要用谁为采？此时既无解采人，不如且用拄杖子。」拈起拄杖示众，云：「此药艸木性本同，而于艸木元殊别；活人杀死死杀活，只在毫芒些子里。毒药醍醐一道行，圣凡佛祖病根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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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过邵陵大悲林，圆观法师请示众。僧问：「世尊不离菩提树，升兜率天说法；和尚离龙牙，来大悲林升座。未审是同？是别？」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世尊说法，六种震动；和尚说法，有何祥瑞？」师云：「杲日丽天。」进云：「恁么则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师云：「休将庭际柏，拟比万年松。」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异？」师云：「同也同不得，异也异不得。」进云：「如何是诸佛道场？」师便喝。进云：「喝后事如何？」师云：「净地上不可撒屙。」乃云：「法离言说相，法离名字相；名字既离，言说亦非。且道唤甚么作法？法又作么生说？」乃喝一喝，云：「还会么？若也未会，山僧不免捩转话头，向第二义中与汝诸人说个影子。昔天亲菩萨从弥勒内宫下，无著问云：『彼天一昼夜，人间四百年。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么法？』天亲云：『秖说者个法。』」复喝一喝，云：「还会么？若会得者一喝落处，者个法一觑便透；透得者个法了，无有不透底道理。如或未然，山僧更为诸人说第二个影子。释迦世尊初悟此事时，于华严会上说行布圆融、理事无碍，岂不是者个法？于般若会上与二乘声闻说空、说慧，岂不是者个法？于方等会上叹大褒圆、弹偏击小，岂不是者个法？山僧今日向此座上恁么说、诸人恁么闻，一音普入诸人耳、诸人耳在一音中，岂不是者个法？者个法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凡同凡、在圣同圣。虽然同天、同人、同凡、同圣，要觅一毫同相不可得、要觅一毫异相不可得。所以，适来圆公法主恁么问、山僧恁么荅，于中还有一毫同异相么？还有一毫非同异相么？有底道：他座主家那里知得恁么般事？你且道：他今日与龙牙恁么酬唱，还是知有恁么问、是不知有恁么问？」蓦拈拄杖，云：「知有不知有，南辰跨北斗；法身无处藏，须弥走入藕。诸人若不会，拄杖直截剖。」复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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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普度，檀越请示众。「地狱人天鬼畜生，都缘一念造成形。自囚冥网无由脱，大圣兴慈破铁城。所以道：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良由一切众生迷失本心，流浪三涂六道之中，起种种幻妄心，造种种幻妄业，受种种幻妄苦。于无生死中自萦生死，无轮回中自囚轮回，无罪福中自缠罪福。从劫至劫，沉轮苦趣，无有出期。以故，诸大佛祖从大寂灭三昧而起，随其颠倒，说种种幻妄法，度种种幻妄众生，拔种种幻妄苦。造时幻妄，受时亦幻妄；都缘未达幻，所以沉幻轮。证得幻妄时，何幻复何轮？幻妄尽故，罪性空；罪性空故，冤对空。冤对空故，轮回空；轮回空故，生死空。生死空故，则谁为造者？谁为受者？谁为缚者？谁为脱者？谁为升者？谁为坠者？有时转苦缘为乐境，只在当念；有时转乐境为苦缘，全承己力。以此而雪深重愆，深重愆顿雪；以此而尽众生界，众生界顿尽；以此而空地狱道，地狱道顿空；以此而超涅槃岸，涅槃岸顿超。正当说是法时，蓦忽阎罗狱卒牛头阿旁，从地涌出，作礼白言：『和尚！五浊恶世众生，日日起三恶业，从三恶业造十恶罪；从十恶罪造无量无边极恶重罪。遍满大地，无一芥子许空缺处。是恶人辈，合来我地狱，受无量极苦，此狱苦满，还入他狱。地狱有坏时，是恶人辈罪无有坏时。所以梁武宝志造忏，为此类众生忏深重罪，前罪未灭，后罪复盈。目连地藏发愿，为此类众生空地狱道，此狱未空，他狱复满。今日和尚说此无生法忍，将我地狱一旦尽空，不知教我等在狱中所干何事？』山僧闻说，遂成一偈而荅之。偈曰：『一句当机彻体凉，无边罪障雪消汤。若人更把新殃造，难脱君家楚毒场。』尔时，阎罗狱卒闻说偈言，皆大欢喜，作礼而退。」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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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示众。僧问：「万岭雪消去，千林煖气回。依时及节句，亲切请师裁。」师云：「雪里梅华火里开。」进云：「昨夜韶光开竹户，今朝大地醉春容。」师云：「动地香飘别是春。」进云：「乾坤难盖载，佛祖罕知名。」师云：「闲言语，没交涉。」乃云：「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诸仁者！者一头露地白牛，趁亦不去、拽亦不回，卖也不得、买也不来，有时放去，踪迹莫觅，蓦地收来，头角分明。溪东牧、溪西牧，水艸随分纳些；山前卧、山后卧，总在国王地上。牧笛一声、两声，白云三片、四片。夕阳坡上横骑倒跨，平田浅艸放去收来。你卖也属你、你买也属你、不买不卖也属你。从他月头月尾，一任一冬二冬；饥来则餐、渴来则饮，秖耕自己田园，不践他家蹊径。足来水艸无人管，迥地遮天者一头。」蓦将侍者鼻头拽，云：「牛儿！牛儿！水艸足也未？」复掴，云：「者畜生，五岁尚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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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岁，示众。僧问：「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师云：「输我撒风颠。」进云：「古人烹露地白牛分岁，龙牙今晚将何施设？」师云：「无底盘盛栗棘蓬。」进云：「可谓赤心片片施洪济，罕见知恩解报酬。」师云：「亲言出亲口。」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山僧不是个样人。」问：「腊尽春初即不问，佛性因缘事若何？」师云：「东风彻骨寒。」进云：「正当腊月三十日到来，还有不受节换者么？」师云：「有。」进云：「阿那个？」师云：「脚跟下筑著磕著。」僧震威便喝，师云：「好一喝。」僧归位，师乃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事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云：「诸人要会么？听取山僧一颂：『东村王老夜烧钱，一陌堂前万祟蠲，胸臆了无闲事挂，团𪢮儿女乐丰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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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众。「十五日已前诸佛生，妙峰孤顶有人行；十五日已后诸佛灭，无影林中藏皓月。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者里，我有钩子钩你，匝地清风随步举。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者里，我有锥子锥你，大地山河露赤体。正当十五日，且道用钩即是？用锥即是？」良久，云：「正当十五钩锥息，白牯黧奴展巴鼻；铜头铁额我山中，闲神野鬼他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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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众。「好是元旦新正，不审诸人会否？李公醉倒街头，元是张公吃酒；和衣泥里便卧，从教佛面百丑。知他是圣是凡，管你一由二有；者个一场漏逗，笑杀街花巷柳。我侬令辰既逢，也歌新曲一首；檀板宛转低敲，清音嘹呖细吐。虽非雅颂歌行，差胜秦人击缶；节拍铿铿和谐，将以用祝我后。」乃敲拂子而歌云：「舒长化日照熙春，万国歌谣乐瑞辰；林下野人逢此际，无生曲调又翻新。」复连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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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光明殿落成，监院请示众，兼谢众檀护并诸山禅德。「项者龙牙，于叫不应山前，选得无阴阳地一片，先命匠作人工，定其方向、平其基址，于其中间建立空王宝殿一所。今日功圆果满，三界十方缁素高人同来随喜，共雨宝华。而此宝殿又复弥布种种摩尼宝网，顿现种种无碍法门，敷奏种种华香音乐，充满种种菩萨身云，出生种种光明相好。诸来随喜高人入斯殿者，尽证菩提；睹斯相者，悉得心空。于是，空王如来复与十法界中，生佛圣凡、抱识含灵，共处此殿。同一作用、同一语言、同一见闻、同一往复、同一娱乐、同一禅定、同一饮食、同一沐浴、同一证真、同一涅槃，乃至理无量差别门、事无量差别门，无不一一悉皆同等。空王如来与诸圣凡证是同等法门已，于一弹指顷，来向山僧拄杖头上坐千叶宝莲，而说伽陀曰：『无阴阳地不应山，玉殿琼楼显现间；宝网重重弥亿匝，圣凡普会日交参。』」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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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铜佛开光示众。僧问：「佛身充满法界即不问，垂慈利物事如何？」师云：「一雨普滋，三艸二木。」进云：「直得亘古亘今，真风不坠。」师云：「且喜阇黎领话。」进云：「恁么则佛祖顶𩕳亲切句，当阳鉴定更无疑。」师云：「瞻之仰之。」乃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者里会得，秖见得赵州，不见得龙牙。金佛用度炉，木佛用度火，泥佛用度水，真佛不在屋里坐。者里会得，秖见得龙牙，不见得赵州。若也秖见得赵州、不见得龙牙，秖得其体、不得其用，堕在区宇，唤作活人路上死汉。若也秖见得龙牙、不见得赵州，秖得其用、不得其体，坐在明白地上，唤作光不透脱。若要体用双彰，直下亲见龙牙、赵州立地处，须是有德山辣手、云门毒手、丹霞好手，将他金佛、木佛、泥佛、真佛一椎椎杀、一棒打杀、一火烧杀，龙牙、赵州被你一齐捉败，体用二途是甚么热大？或若依前明昧两岐、迷在悟里，不免更向矢上加尖一上。」以拄杖右边卓一下，云：「者个岂不是金佛不度炉？」收拄杖，云：「秖者个是金佛用度炉。」以拄杖左边卓一下，云：「者个岂不是木佛不度火？」收拄杖，云：「秖者个是木佛用度火。」以拄杖中间卓一下，云：「者个岂不是泥佛不度水？」收拄杖，云：「秖者个是泥佛用度水。」放下拄杖，云：「且道真佛在甚么处？切忌钻龟打瓦。诸仁者！山僧恁么道，早是将一桶屎泼你头上了，臭气已是不可闻，而今尽底倒翻，索性熏你去也。木佛不度火，慧林萧寺寒冰锁，丹霞冷要烧火向，累他院主眉须堕。金佛不度炉，韶石、龙牙两龊夫，打杀炉烹虽竭力，依前潘阆倒骑驴。泥佛不度水，善财堪叹南询礼，一百十城都历遍，不出普贤毛孔里。真佛屋里坐，赵州我也信不过，既然此语是真言，如何八十犹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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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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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节，晚参。僧问：「冰华未谢，梅蕊香飘，阴伏阳升即不问，个中一句事如何？」师云：「石笋夜抽条。」进云：「恁么则人间尽得春消息也。」师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僧便喝。师云：「适来犹自可，而今更郎当。」僧拟进语，师便打。问：「日往月来即不问，如何是当阳不昧句？」师云：「红日到天心。」僧礼拜退，师乃云：「鸿蒙未判已前，无佛无祖无古无今；一气潜回之际，有阴有阳有消有长。」蓦拈拄杖云：「若论者一著子，佛不能识、祖不能名，非阴阳之能该，岂寒暑之可变？洞山掇退果桌，当头蹉过；慈明揭榜僧堂，觌体乖疏。正当恁么时，依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拍禅床云：「金鸡啼破家林晓，爱日新添一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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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镜清问僧：『门外是甚么声？』僧云：『雨滴声。』清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么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师云：「衲僧家举一明三、目机铢两，盖是寻常眼脑、本分机宜。者僧既逐色随声，镜清遂因风放火。当时若是个汉，才见他道：『门外是甚么声？』拈坐具便摵，直饶镜清全机，也只与他平展。虽然，如今要问诸人：『门外既不是雨滴声，且道毕竟是甚么声？』者里透脱分晓，许你入他阿字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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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又如前问修山主，修云：『不坏。』僧云：『因甚么不坏？』修云：『为同大千。』」师云：「二尊宿！一人道坏，一人道不坏，致令者僧前不遘村，后不迭店。若是龙牙即不然，有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只对他道：『难逢与么时。』何故？劫火洞然宜煮茗，岚风大作好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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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当山遁祖云：『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柄破木杓。』」师云：「山僧住他院，把他杓，虽然养家一般，要且道路各别。到遍名山不动脚，远近高低步步著，而今住院惭无福，脚著艸鞋手把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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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宝寿因胡钉铰参，问：『莫便是胡钉铰么？』铰云：『不敢。』寿云：『还钉得虚空么？』铰云：『请和尚打破来。』寿便打，铰云：『莫错打某甲。』寿云：『向后遇多口阿师，与汝点破在。』铰后到赵州，举前话问：『不知某甲过在甚么处？』州云：『秖者一缝尚不奈何。』铰于此有省。后来雪窦道：『我要打者三个汉，一、打赵州，不合瞎却胡钉铰眼；二、打宝寿，不能塞断赵州口；三、打胡钉铰，不合放过宝寿。』」拈拄杖云：「更有一个，大众走散。」师击禅床一下。师云：「山僧亦要打者三个汉，一、打宝寿，只有打破虚空底钳锤，无补缀底针线；二、打赵州，只有补缀虚空底针线，无打破底钳锤；三、打胡钉铰，不合向虚空觅缝罅。」蓦拈拄杖云：「更有一个，甚处去也？」击禅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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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不是心，日炙风吹古到今。不是佛，释迦弥勒厮淈𣸩。不是物，塞壑填沟露尸骨。」掷下拄杖。僧问：「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师云：「塞北天寒。」进云：「学人不会。」师云：「朔风吹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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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僧问长沙岑禅师：『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云：『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僧云：『学人不会，意旨如何？』沙云：『要骑即骑，要下即下。』」师云：「长沙是他家里人，所以知他家里事，当头便与你指出南泉立地处，可谓知父莫若子矣！诸人还会么？如或未然，山僧与你下个注脚：『驴马同途与么来，南泉从此入轮回，负鞍啣铁东西舍，步步相随莫可陪。』」击禅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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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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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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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湘阴神鼎受请，小参。「拄杖未曾敲白月，先将折筋搅沧溟；鱼龙知命拏云去，倒岳倾湫吼怒霆。」以拄杖空中搅，云：「还有知性命者么？出来轰雷掣电看。」僧问：「师子在窟，爪牙锋利；师子出窟，野干潜踪。出与未出即不问，越格全提事若何？」师云：「祝融峰顶浪滔天。」进云：「果然牙爪如锋利，坐断千峰与万峰。」师云：「从教丧尽野狐踪。」僧一喝，归位。师云：「急领出去。」乃云：「睠兹湘山色，高卧颇适闲；未图诛茅遂，龙峰符命颁。回避苦无计，却将条例攀；勦除新露布，扶起古刹竿。三更日午打，北斗面南看；须弥芥子纳，牛头尾上安。逢人即不出，焰里鼓惊湍；逢人即便出，卍字空中刊。为人不为人，铁裹烂泥团。」提起拄杖，云：「临行解袋口，子细好生观；倾出一栲栳，光曜天地寒。」卓一下，云：「一椎直击碎，遍界黑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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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你等诸人总道：『我为生死事切，做工夫要紧。』且作么生是你做底工夫？莫是看话头、起疑情是做工夫么？莫是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是做工夫么？莫是是句亦铲、非句亦铲是做工夫么？莫是坐断主人公、不落第二见是做工夫么？莫是内不住根本、外不依凡圣是做工夫么？莫是如一人与万人敌相似是做工夫么？莫是一切处、一切时翻来覆去看是做工夫么？莫是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是做工夫么？莫是如失却一件要紧物相似，十二时中东讨西寻、寻讨不见，心中只是放不过是做工夫么？莫是佛来也杀、祖来也杀、自己来也杀，杀尽始安居是做工夫么？莫是向佛未出世时、祖未西来时会取是做工夫么？若如此，尽是痴狂外边走、尽是杂用心处、尽是无魂必死之地，正眼观来，总是死门，并非活路。赵州云：『老僧除却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此外别更无用心处。』且道者老汉寻常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者里见得七百甲子老禅和立地处，许你十二时中无片刻许虚弃底道理。所以道：『当参活句，莫参死句。』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活句下荐得，堪与祖佛为师。千差万别不出者一毫头，者一毫头能开千差万别之门，自古自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到者里有眼也无觑处、有心也无用处、有智也无辩处，须是你自解作活始得。若秖依他作解，反障自悟门。总有神通光明，不能直下发现。」蓦召众云：「山僧今晚将你从前黑山鬼窟一椎粉碎了也，还有自解作活者么？」众皆沉吟，师云：「依前只在鬼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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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年穷，岁穷，柴米穷，盐酱穷，七事算来无不穷。穷到尽头无穷处，挝鼓升堂说穷法。无量法门难思海，未开口时已穷尽。凡圣俱穷人法穷，世界身心彻底穷；彻底之穷亦穷尽，穷到无穷始是穷。香严穷无锥卓地，栖贤穷无寸丝挂。二老当时称大穷，看来未及龙牙穷；龙牙之穷泼天穷，古今佛祖罕并同。大众！龙牙穷到世界身心俱穷底田地，正当今晚，将个甚么与诸人分岁，免得穷厮煎、饿厮炒？」良久，云：「诸人若也不嫌麤疏，山僧有个饱无不足、饥无不消底，将来与你共欢同乐。且道是甚么？不湿羹几碗，铁酸馅一盂，大家饱吃了，永劫绝饥虚。」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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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夜，小参。僧问：「晴空雪尽露千山，极目风光万境闲。坐断残更天地转，斩新条令又重颁。如何是斩新条令句？」师云：「五九四十五，太阳来入户。」进云：「恁么则一击晓钟惊梦破，带烟寒艸返青痕。」师云：「南柯打尽十更长。」进云：「吹开碧落烟岚色，谁是松阴旧住家？」师云：「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进云：「龙生金凤冲霄汉，一笛声中奏落梅。」师云：「吉嘹舌头三千里。」进云：「秖如华山千万重，惟在巨灵抬手；净名方丈室，能容狮象翻身。五位正偏，乞师剖析。」师云：「言前无的旨，句下绝追寻。」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云：「一壶风月劫空前。」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万象森罗一法印。」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云：「不萌枝上雪华开。」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无影树林藏赫日。」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宝殿虚明月不照。」进云：「与么荅话，犹未出他古人窠臼在。」师云：「逢人但恁么举。」进云：「可谓东风醉尽山东李，不必啼鸦再报春。」师云：「急须合取口著。」乃云：「半千衲子水云逢，山寺寥寥翠霭中。露柱无心吞佛祖，钵盂开口噇虚空。懒烹露地牛分岁，岂羡香严锥也穷？一夜铁华生碓觜，普天瑞气拥禅丛。」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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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佛眼和尚道：『如今参禅人有二种病：一、是骑驴觅驴；二、是骑却驴了不肯下。』又云：『你不要觅、不要骑，你便是驴。尽大地是个驴，你作么生骑？』」山僧道：「你便是驴，尽大地是个驴，要骑便骑、要下便下。你若秖下得、骑不得，亦是病；既下得了，又须骑得，方始是无病。骑得、下得，须是解倒骑驴底人始得；若是不解倒骑得底，未免骑了不肯下、下了不肯骑。所以道：『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到者里，更教甚么人骑？更教甚么人下？又更有甚么驴可骑？更有甚么驴可下？终日骑驴，不曾跨著驴脊；终日步走，不曾离却驴背。恁么人骑恁么驴，更有恁么病。年来丛林凋落，佛法扫地，要觅一个半个解倒骑驴底了不可得矣！大慧云：『杨岐一头驴，秖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攧杀黄番绰。』者个便是解倒骑驴底人。虽然，我更要问你：既是潘阆倒骑归，因甚攧杀黄番绰？者里会得去，许你倒骑驴子上杨州，蹋破洞庭波底月；若也未会，丛林堪叹日凋伤，驴上骑驴笑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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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夜，小参。「百丈和尚云：『你者一队后生，经、律、论固是不知，入众参禅，禅又不会，腊月三十日且作么生折合去？』云峰和尚云：『灼然，诸禅德！去圣时遥，人心澹泊，看却今之丛林，更是说不得也。所在之处，或聚三百、二百浩浩地，只以粥饭丰厚、寮舍稳便为旺化也。兄弟！当时说不得，而今岂是说得？在处丛林，据位称师者，说禅说道，如盲摸象；视利视名，似石吸铁。担囊行脚者，曾不以己躬是念，一味打哄过日，但见一千五百处刺头便入，初不辨其邪正是非，惟便软煖趁热闹，师与弟子互相聋瞽，如打鼓弄猢狲相似。弄到腊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狲也走却，只落得一场热乱而已。当尔之时，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眼前唯见众苦所迫，不恨自己平昔未曾向脚跟下真实究竟到大安乐田地，反怪佛法无灵验，真可悯也。兄弟！你道者些热乱境界从甚么处得来？还知么？从你最初发心时无正因行脚处得来，从你最初入此门时无正因担荷佛祖慧命处得来，一向只在谩人自谩处干弄，所以后来以至如此。今晚是个小年夜，直须打办在前，莫待自家大年夜忽然到来，临渴方才掘井时迟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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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兼为诸禅解制。「年亦穷，岁亦穷，封门积雪落穷冬，蒙头衲被颓然坐，万事收归一念中，腊月三十今夜到，风颠撒杀龙牙翁。元宵制向除夕解，条例不与诸方同，大悟方才称解制，若还不悟解无从，要知解制亲切句，透金刚圈吞棘蓬。此制若还解不得，猢狲仍在布袋中。一个猢狲苟能椎得死，日出来朝一点天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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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正觉寺慈照大德礼忏，请小参。「一念心清净，是名佛出世；一念心垢染，是名佛灭度。此一念心未清净已前，举心动念是过？是愆？开口动舌是过？是愆？行、住、坐、卧是过？是愆？动用施为是过？是愆？一念心既清净已后，从前无明障蔽如昼破暗，从前烦恼惑业如日消冰，从前冤对愆尤如火烧干艸，从前贪、瞋、痴、慢如风卷残云。一念心清净时，即是发菩提心。菩提心才发，一切举心动念悉是佛之作用；一切开口动舌悉是佛之知见。一切行、住、坐、卧悉是佛之三昧，一切纵横顺逆悉是佛之真智。我小师元一于一念顷证此菩提大道心理，延请一十二众净侣，于二七日中转七轴《法华》、礼十卷《梁皇》。今日佛事半周之际，又复恳启山僧举扬般若，将期一会缁俗同得同证自利利他之行，是皆从菩提大道心中流出。所以道：『诸佛心中念念众生成等正觉，众生心中念念诸佛出世。』正当恁么时，是汝诸人还委悉得么？」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转凡成圣而今决，转圣成凡好再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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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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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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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云：「如何是法？」师云：「西天梵语，此土唐言。」云：「因甚么佛法不现前？」师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师遂问僧：「如何是僧？」僧便喝，师打云：「头上吃棒，口里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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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主人公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厉声云：「者厮饱吃饭了，对众谩语。」便打趁。复召云：「来！来！我且问你主人公还解吃饭么？」僧便喝。师云：「好好问你，鼓粥饭气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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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疑情发不起时如何？」师云：「若发起，即疑杀你去。」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依前秖在死水里。」师遂问众：「忽然活来时如何？」众荅不契，师自代云：「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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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生死到来，向甚么处回避？」师云：「龙牙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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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师云：「豫让吞炭。」云：「如何是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明月栖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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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数文学访次，问师：「老师大号？」师云：「云叟。」云：「是何叟字？」师云：「叟不远千里而来。」云：「有以利吾国乎？」师云：「楚国无以为宝，唯善以为宝。」众皆相顾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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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谓师：「近日某知识真正为人。」师云：「他如何为人？」云：「他道你在我者里住，我每日举古德机缘，你一日记一则，也有无限利益。」师云：「你若记著个元字脚在肚皮里，入地狱如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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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前日有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山僧向他道：『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恁么道还得否？」云：「得与不得，阿谁敢定？」师云：「情知你定当不得。」云：「即今忽有问和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么生？』」师云：「鹞子过新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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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晚同众坐香次。谓众云：「我见你们参禅，觉得艰难之甚，如许多时，要一些影响也不见。如今不免将我自己底一齐与你了，免得在此觑地觅针相似，却没了期。」遂起身，连抖擞数下，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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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讲僧参。问：「某甲一向在葛藤窠里时如何？」师云：「待汝跳出来，山僧荅汝话。」僧无语而立，师云：「葛藤！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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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五峰常观禅师因僧辞，峰云：『甚么处去？』云：『台山去。』峰竖起一指，云：『若见文殊了，却来者里与汝相见。』僧无语。」代便喝。又云：「恁么则不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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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中秋佳节事如何？」师云：「皓魄逢今夕，清光分外圆。」云：「还有相见分也无？」师云：「澄潭影尽后，觌体鉴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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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众流逢海尽。」云：「一归何处？」师云：「眼里耳里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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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某甲话头提不起，乞和尚指示。」师云：「你话头有多少重？」僧伫立，师打趁云：「提不起即担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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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客西陵时，有僧克六来参，自言云居印其有省。茶毕，与师借源流看，师展两手云：「请看。」僧拟议，师劈面便掌，僧云：「和尚自有真底在。」师复掌云：「是真是假？」少顷，师问僧：「汝既云居得省，我且问你，未上云居时迷在甚么处？」僧指自足云：「看脚下。」师云：「汝脚下何从得此迷昧来？」僧面红无措，师连棒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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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万寿如𪻺禅师凡见僧，必问：『近日如何？』」代云：「遇饭吃饭，遇茶吃茶。僧拟对，寿即抚其背云：『不可思议。』」代云：「谢和尚重重相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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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九峰普满禅师问僧：『近离甚么处？』僧云：『闽中。』峰云：『远涉不易。』」代云：「恭惟和尚起居万福。僧云：『不难，动步便到。』峰云：『有不动步者么？』」代作掀禅床势。「僧云：『有。』峰云：『怎得到此间？』」代云：「那一人不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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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如何是无身有事超岐路？」师云：「到江吴地尽。」云：「如何是无事无身落始终？」师云：「隔岸越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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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云：「美食不中饱人餐。」云：「唤甚么作食？」师云：「无你下口处。」云：「吞却了也。」师云：「太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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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不知砒霜可吃得么？」师云：「此犹是拣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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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近日本分事作么生？」云：「不奈瞌睡何。」师云：「你半夜里正困著时，还瞌睡么？」僧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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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库司：「你库房里有甚么货物？」云：「一切总有。」师蓦翘一足，云：「还有者个么？」云：「有。」师云：「既有，来者里讨个甚么？」僧无对，师便打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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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问众云：「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即不问，汝诸人作么生是你父母已生后底面目？」一僧云：「眉横鼻直。」师云：「忽然落尽眉毛，打失鼻孔时又作么生？」僧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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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女子出定，意旨如何？」师云：「不消弹指。」"
      },
      {
        "type": "p",
        "text": "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打碓打磨。」云：「饮者如何？」师云：「换骨洗肠。」"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大家在者里。」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横吞栗棘蓬，竖透金刚圈。」云：「如何是此是选佛场？」师云：「牛栏马厩。」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刹竿头上礼西方。」"
      },
      {
        "type": "p",
        "text": "僧问：「大沩抵龙牙，秪是一条溪，因甚过了又过？」师云：「逢源不尽。」云：「既是龙牙，因甚门前虎迹斑斑？」师云：「一彩两赛。」云：「久向龙牙，及乎到来，龙尚不见，牙从何得？」师云：「子甚么时到龙牙？」"
      },
      {
        "type": "p",
        "text": "师一晚举古批判次，一僧云：「和尚恁么道，大似随声逐色。」师云：「你唤甚么作声？」云：「和尚还闻么？」师云：「却是汝随声逐色。」"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折筋搅沧溟。」云：「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云：「烂炒浮沤满满盛。」"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俗人还许会佛法否？」师云：「既是俗人，不许会佛法。」云：「为甚么不许？」师云：「冷地看他人富贵，等闲无奈襆头何？」"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云：「长沙来。」师云：「因甚么拖泥带水？」僧便喝，师云：「山僧被你一喝。」僧旋一匝而出，师云：「好兴逆水波，莫随风力转。」"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吹毛出匣魔军伏。」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万象收归古鉴中。」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大地平沉佛祖亡。」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绿水青山事事真。」"
      },
      {
        "type": "p",
        "text": "有时因僧问：「本来亲父母，历劫不曾离。如何是历劫不曾离底父母？」师云：「终朝常觌面，共语不相知。」僧礼拜退，师乃问众：「既觌面共语，因甚不相知？」众下语不契，师自代云：「更深垂却夜明帘。」"
      },
      {
        "type": "p",
        "text": "僧竺传，一日谓师云：「某项于一知识会中问一因缘进语六转。座上长老三转语荅放汝三十棒，四转语荅喝。某虽智眼未明，然亦知彼决定瞎汉乱统。今日乞和尚当阳荅出，作千古宗眼。或彼邪师闻此涂毒鼓声，当下即死，则法施之恩不浅矣！」师云：「汝但当阳问将来。」云：「明星现时，世尊大悟。未审悟个甚么？」师云：「撞著从前自家底。」云：「悟了还同未悟时，世尊因甚道奇哉？」师云：「折筋搅沧波。」云：「如何是大悟？」师云：「髑髅里眼睛。」云：「如何是小悟？」师云：「枯木里龙吟。」云：「如何是迷中悟？」师云：「我者里没者样人。」云：「如何是悟中迷？」师云：「我者里著者样人不得。」云：「秖如迷悟双亡底人又作么生？」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
      {
        "type": "p",
        "text": "铲草次，僧问：「蚯蚓铲为两段，两头俱动，毕竟佛性在阿那一头？」师云：「动底不是佛性，佛性不解动。」云：「既不是佛性，动底是甚么？」师云：「不见道，风火未散。」"
      },
      {
        "type": "p",
        "text": "居士参，谓师云：「佛教中谓人死后复有六道轮回之报，不知果有否？」师云：「道有也是说梦，道无也是说梦，居士还曾梦见么？」云：「死了！死了！一死便了，如何更有善恶报应之事？」师云：「居士即今还了也未？」云：「有甚么不了？」师云：「请居士即今便死去。」士无对。"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高隐甚么处？」云：「一向在行脚。」师云：「脚作么生行？」云：「昨日离益阳。」师云：「既是行脚僧，因甚么游州猎县？」僧无语。师云：「阇黎蹋州县困，且坐吃茶。」"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骨底骨董。」"
      },
      {
        "type": "p",
        "text": "僧问：「法性海深，还能穷得到底么？」师云：「穷杀你。」"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汝死也，烧作一堆灰；我死也，烧作一堆灰。且道向甚么处相见？」僧无对。师云：「汝问我与你道。」僧理前语，师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僧问：「灵云见桃华意旨如何？」师云：「堕坑落堑。」云：「见后如何？」师云：「堕坑落堑。」云：「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又作么生？』」师云：「他是福建子，语音多𫛞舌。」云：「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而今更不疑。那里是他不疑处？」师云：「我道更疑三十年也未得歇在。」云：「和尚莫不肯灵云么？」师云：「非但灵云，玄沙也不肯他。」"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悟无道？」师云：「正搔著山僧痒处。」"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禅？」师云：「跳不出。」云：「如何是道？」师云：「蹋不著。」云：「禅与道相去几何？」师云：「一不成，二不是。」"
      },
      {
        "type": "p",
        "text": "师一晚问众：「劫火洞然，向甚么处安身立命？」众荅不契，师代云：「在里许。」复云：「在里许作么生回避？」一僧云：「火里生莲终不坏。」师不肯，复代云：「他得自受用三昧。」又云：「他作何行业得此三昧？」代云：「行大阐提道。」"
      },
      {
        "type": "p",
        "text": "僧问：「雪覆千山，因甚么孤峰不白？」师云：「不可教你讨头不见。」"
      },
      {
        "type": "p",
        "text": "僧问：「空劫中还是佛在法先？法在佛先？」师云：「佛法俱不在先，是汝在先。」云：「若道佛在法先，恁么时人尚无，阿谁成佛？」师云：「是汝成佛。」云：「若道法在佛先，恁么时佛尚无，阿谁说法？」师云：「是汝说法。」"
      },
      {
        "type": "p",
        "text": "僧问：「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秖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意旨如何？」师云：「我秖生得你者一个儿，虽不遇知音，怎肯抛向水中？」"
      },
      {
        "type": "p",
        "text": "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云：「遍界不曾藏。」云：「出世后如何？」师云：「大地绝消息。」云：「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赚却多少人？」"
      },
      {
        "type": "p",
        "text": "僧阅《笑嵒录》，问：「此是󳬘󳮮甚么字？」师云：「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
      },
      {
        "type": "p",
        "text": "僧门：「某甲向宾中来，乞师主中一接。」师卓拄杖云：「山僧无者闲工夫。」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又打云：「久向龙牙，元来见解如此。」师连棒趁出。"
      },
      {
        "type": "p",
        "text": "师一晚举：「甘贽行者因僧至其家，缘化什物住庵。甘云：『有一问，道得即施。』乃书心字问：『是甚么字？』僧曰：『心字。』又问妻：『甚么字？』妻曰：『心字。』甘曰：『某甲山妻亦合住庵。』其僧无语，甘亦无施。」师命众代语，众荅不契，乃自于心字处代云：「行者犹有者个在。」又代无语处云：「将谓你是个俗汉。」"
      },
      {
        "type": "p",
        "text": "一日，因雪问众：「古者道：『雪覆千山，孤峰不白。』如今为甚却白？」一僧云：「万象光中独露身。」师云：「郑州出曹门。」一僧云：「别是一家春。」师云：「同坑无异土。」乃自代云：「一齐都盖覆，免教碍眼睛。」复云：「金刚正眼本无遮障，因甚却成碍去？」无对。代云：「始称无碍眼。」复云：「那个是上座无碍底眼？」无对。代竖起一拳。"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龙牙境？」师云：「千峰朝岳顶。」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句定乾坤。」"
      },
      {
        "type": "p",
        "text": "师客寓一院，因亡僧迁化，乃谓主僧曰：「我昨日看他时，尚自健羡。」僧云：「恁么则被和尚看死了。」师云：「若如此，我已后总不看你。」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善知识还用工否？」师云：「用工。」云：「未审用甚么工？」师云：「箍漆桶。」"
      },
      {
        "type": "head",
        "text": "垂语"
      },
      {
        "type": "p",
        "text": "师临终，垂三问示众：「一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且道病从何受？二问：四大五蕴散灭之后，且道者受病底人，还病还不病？三问：且道者受病底人，即四大五蕴病，非四大五蕴病？」"
      },
      {
        "type": "juan",
        "text": "云叟住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juan",
        "text": "云叟住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一　记录"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
      {
        "type": "p",
        "text": "天高地迥意悠悠，一片皇风四百州。日日与君华下醉，更嫌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据坐。外道赞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欢喜作礼而去。阿难寻问：「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老胡曾未挥鞭影，良驷何从见影鞭？瞥尔机先窥见了，追风千里去翩翩。"
      },
      {
        "type": "p",
        "text": "殃崛摩罗因持钵至一长者家，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免。"
      },
      {
        "type": "p",
        "text": "蜂从华里掠香飞，香掠枝头两股肥。无限馨香狼藉尽，路行人惹一身归。诸禅伯，报君知，香在枝头不在衣。"
      },
      {
        "type": "p",
        "text": "让和尚居南岳时，马祖住传法院，日常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一日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磨，祖曰：「磨此何为？」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师曰：「坐禅岂得成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马祖于是悟旨于言下，遂印心传法，符般若多罗谶马驹蹋杀天下人之语，南宗大阐于震旦。"
      },
      {
        "type": "p",
        "text": "车运何曾在打牛？牛行端的打车休。劫前常运无私步，迥地遮天者一头。"
      },
      {
        "type": "p",
        "text": "百丈问黄檗：「甚么处来？」檗曰：「山下采菌子来。」丈曰：「山下有一大虫，汝还见么？」檗便作虎声，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丈至晚上堂曰：「大众！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日亲遭一口。」后沩山问仰山：「黄檗虎话，子作么生？」仰曰：「和尚如何？」沩曰：「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甚么到如此？」仰曰：「不然。」沩曰：「子作么生？」仰曰：「不唯骑虎头，亦解把虎尾。」沩曰：「寂子甚有险嵒之句。」"
      },
      {
        "type": "p",
        "text": "爪牙狞，声震吼，擒虎与纵虎，是谁羡好手。一斧斫兮一掌挥，间不容发绝窠臼。窠臼绝，括地腥风一阵来，深深陷阱狠忙掘。"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绳床把住曰：「道！道！」僧拟议，师拓开曰：「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肉团无位真人，面门出入好看。及乎证据将来，依旧毛发满面。"
      },
      {
        "type": "p",
        "text": "临济将示灭，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怎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正法眼，正法眼，仿佛乌梅黑两点。临济苦死要传付，三圣瞎驴鸣热碗。鸣热碗，两个黑漆桶，堪嗟共死款。"
      },
      {
        "type": "p",
        "text": "风穴沼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清凉山中主？」师云：「一句不遑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
      },
      {
        "type": "p",
        "text": "野盘僧，野盘僧，褴褴毵毵得人憎。者边那边，躲跟过日。休夏自恣，不守规绳。赚均提捏鬼怪，瞒无著打葛藤。咦！典型师范无些子，七佛之师尚可称。"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和尚年多少？」师曰：「七九六十八。」僧曰：「为甚么七九六十八？」师曰：「我为你减却五年。」"
      },
      {
        "type": "p",
        "text": "七九六十八，一语无缝罅。不用险嵒句，问东便西荅。老倒韶阳大无端，是沙是土眼里撒。返覆数来百千番，依旧当年李八伯。"
      },
      {
        "type": "p",
        "text": "龙牙遁禅师因僧问：「古人得个甚么道理，便休去歇去？」师曰：「如贼入空室。」"
      },
      {
        "type": "p",
        "text": "贼入空房何可得？七珍八宝一时拏。从兹直下便休去，归到家山日未斜。"
      },
      {
        "type": "p",
        "text": "干峰和尚，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么心行？」门曰：「也要和尚委悉。」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诺诺。"
      },
      {
        "type": "p",
        "text": "人间天上数如麻，弄鬼精魂事可嗟。古墓铁蛇头戴角，嵒前石虎尾咤沙。动弦别曲风雷合，辊芥投针日月拏。打破韶阳庵外句，木人夜半照菱华。"
      },
      {
        "type": "p",
        "text": "麻谷参忠国师，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国师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谷又振锡，国师叱曰：「者野狐精出去！」"
      },
      {
        "type": "p",
        "text": "振锡绕床，如是咄叱。照用同时，箭锋相直。平似砥中险似嵒，甜如黄檗苦如蜜。下稍突出野狐精，华岳崩腾海水立。咄！"
      },
      {
        "type": "p",
        "text": "沩山祐禅师示众曰：「如许多人，秖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此语问山下庵主曰：「和尚恁么道，意旨如何？」主曰：「更举看。」仰拟再举，被庵主蹋倒。仰归举似师，师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仰山解举不解用，庵主解用不解举，大用堂堂总蹉过，笑倒山前老水牯。"
      },
      {
        "type": "p",
        "text": "庐山永安禅师因僧问：「脱笼头卸角驮来时如何？」师曰：「换骨洗肠投紫塞，鴈门切忌更衔芦。」"
      },
      {
        "type": "p",
        "text": "换骨洗肠投紫塞，从空放下一身轻。搏风好击南溟水，据鼎休尝染指羹。白月无心来碧沼，清光不语到檐楹。一回扑碎悬嵒后，百尺竿头撒手行。"
      },
      {
        "type": "p",
        "text": "长庆暹禅师因僧问：「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明月。」僧曰：「忽逢橹櫂俱停时又作么生？」师曰：「渔人偏爱宿芦华。」"
      },
      {
        "type": "p",
        "text": "出门千里没行车，倒跨杨岐三脚驴。月下忽逢张果老，风前携手笑归庐。"
      },
      {
        "type": "p",
        "text": "九峰干禅师因僧问：「古人道：『直得不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不谩语。」僧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犹守珍御在。」僧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
      },
      {
        "type": "p",
        "text": "珍御尽将扬粪扫，宝几一一撒尘灰。那边不坐空王殿，声色堆头绝点埃。"
      },
      {
        "type": "p",
        "text": "洛浦安禅师因僧问：「诸圣恁么来时，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
      },
      {
        "type": "p",
        "text": "开心碗贮铁钉饭，无底盘盛木札羹。不遇风生席上客，只成虚设对秋清。"
      },
      {
        "type": "p",
        "text": "云峰悦禅师因僧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雕琢。」僧曰：「为甚么不雕琢？」师曰：「云从龙，风从虎。」"
      },
      {
        "type": "p",
        "text": "云从龙，风从虎，方圆一一就规矩。斧斤不施器琢成，云峰之技超今古。君不见，儵忽凿开混沌窍，窍成混沌旋复死。"
      },
      {
        "type": "p",
        "text": "灵云志勤禅师因见桃华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闻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寻剑人，寻剑人，桃华一见丧家珍。明明无悟却言悟，惹得旁人簸觜唇。觜唇簸了是非起，三十年功付流水。从今再不悟桃华，者场烦恼自讨底。"
      },
      {
        "type": "p",
        "text": "洞山初禅师因僧问：「赤水求珠，犹是人间之宝；和云唱出，固非格外之谭。未审今日将何示人？」师曰：「夜闻祭鬼鼓，朝听上滩歌。」"
      },
      {
        "type": "p",
        "text": "滩歌祭鼓，义越群言。穷万法本，廓千圣源。禅人到此如不会，一任纷纷格外论。"
      },
      {
        "type": "p",
        "text": "长沙岑和尚与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者个，秖是用不得。」师曰：「恰是倩汝用。」山曰：「汝作么生用？」师劈胸与一蹋，山曰：「㘞！直下似个大虫。」"
      },
      {
        "type": "p",
        "text": "两两普州白拈客，夜深天上窃蟾蜍。而今犯出难轻赦，一并和赃捉败渠。"
      },
      {
        "type": "p",
        "text": "黑眼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不出世底师？」师曰：「善财拄杖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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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条条七尺个山藤，斗笠腰包力荷承。烟水百城携远涉，妙峰孤顶挈同登。世雄徒把慈门启，胜热空将智焰腾。五十三人承事遍，归来依旧倚门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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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叶县省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曰：「观音势至，引到西方。」僧曰：「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曰：「涅槃山侧畔，香烟满乾坤。」"
      },
      {
        "type": "p",
        "text": "势至观音为引路，萋萋芳艸送君去。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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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侍雪峰游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者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师曰：「高多少？」峰乃顾视上下。师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峰曰：「你又作么生？」师曰：「七尺八尺。」"
      },
      {
        "type": "p",
        "text": "浑浑囵囵，玲玲珑珑，面面连辉接影，层层霁月光风。雪峰起模画样，玄沙合顶完封。天地未兴先已就，徒然忙杀两禅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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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钵盂去。」僧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吃粥了也洗钵毕，长连床上展脚睡。若也于中更言悟，画蛇添足我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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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和尚因僧问：「能所俱忘时如何？」师曰：「无与么事，莫作与么知解。」"
      },
      {
        "type": "p",
        "text": "饮彻云根蝃𬟽东，金轮天子下瑶空。安南塞北分诸国，尽在吾王化育中。"
      },
      {
        "type": "p",
        "text": "东寺如会禅师因仰山问：「借一路过那边，还得么？」师曰：「大凡沙门不可秖一路也，别更有么？」仰良久，师却问：「借一路过那边，还得么？」仰曰：「大凡沙门不可秖一路也，别更有么？」师曰：「秖有此。」仰曰：「大唐天子决定姓金。」"
      },
      {
        "type": "p",
        "text": "半合半开，双暗双明。一毫端上，往复纵横。东寺山头立，仰山海底行。迢迢空劫无人到，天子姓金不可名。"
      },
      {
        "type": "p",
        "text": "笑嵒宝和尚因僧问：「一言道尽，更不容其言时如何？」师曰：「武陵溪畔杜鹃语，十里桃华血染红。」"
      },
      {
        "type": "p",
        "text": "痛泪洪咽泣已干，血啼犹复洒涓涓。庭华乱落春归去，苦雨凄风好自怜。"
      },
      {
        "type": "p",
        "text": "天童密云悟和尚因僧问：「如何是生死业？」师曰：「即汝是。」「如何是涅槃心？」师曰：「即汝是。」僧礼拜起，师以拄杖指云：「去！」僧喜跃而出。"
      },
      {
        "type": "p",
        "text": "即汝是，汝即是，栗棘蓬，劈面掷。劈面一掷横吞却，虚空赤体皮肤脱。复云：「险。」"
      },
      {
        "type": "p",
        "text": "弘觉老和尚住大觉日，牵驴巡堂一匝，命众下语，众下语已，仍以艸一束抛向众前，众不能荅，乃自代前语曰：「宝御珍装犹尚弃，谁能历劫傍他门？」代后语：「但作驴鸣。」"
      },
      {
        "type": "p",
        "text": "碎玉焚珍下凤台，行于异类且轮回。一回卸却娘生裤，几度曾将正眼开。马字驴名随处现，人间天上岂能该。虽然行尽畜生行，不识谁酬畜报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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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示无默戴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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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戴君无默居士，山僧始至西陵时，即相从问道，夙于般若有大因缘，在声色尘劳中，不由人教而自知有此段奇特大事可以超生脱死，且言：「誓以此事，今生若不了办，决不肯休。」大哉！此心一发，则已省得无限尘劳事了也，深为可羡。近日学此道而要如我居士如此深信坚固者，不道全无，只是还少。畴昔尝需语指示入道捷径，山僧从其请而详细开导于彼篇葛藤中，意已尽矣。今不待请而再为葛藤者，因其爱向有理路言句上解会领览。解会领览乃聪明灵利人窟宅，古人事不获已，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本要为众生拔生死疑根，众生不达其方便，而反于其中作尽聪明道理，岂知聪明道理作到无纤毫透漏田地，终不可敌他生死，只成得个弄业识疑团而已。当人分上不得自由自在者，只是者些作聪明道理底为害为殃。永嘉所谓「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者是也。如今要得乾坤独露、脱体无依，但只将者作聪明道理底一刀斩为三段始得。秖者斩底刀子亦只在当人自己手里，他人为我下手不得，要我自己拼得性命直斩一刀，方为有力量大人。若也贪生怕死，你不杀他，他便杀了你，你与他性命相负。你杀却他，则家国晏然；他杀却你，则祸事非小。大慧云：「者个道理向事上觑则疾，若意根下思量卜度则转疏转远。」何以故？盖者一些子是个活泼泼地，无踪迹可寻觅者，你拟向东边讨他，他却在西边立地；你拟向那边讨他，他却在者边立地；你拟不要见他时，他却在你面前露迥迥地，推不向前、约不退后，十二时中折旋俯仰、筑著磕著，一一天真、一一灵妙，向者里著得一只眼则疾，若别作玄妙道理解会则转疏转远矣。又第一不得将心待悟、执迷求悟，若有此病则永无悟期。记得居士曾问山僧：「不知弟子何时得悟去？」山僧云：「你从来不曾迷，何用求悟？」此等说话正是劈面提持。彼时因见居士不能当机直荐，复与泥里洗土一上者，盖欲居士不执在迷悟上耳。德山云：「汝但无事于心、无心于事，则虚而灵、寂而妙。」是知从上先德指示人处，罔不向直截处著到，几曾教你向外驰求，别作道理来？据实而论，只以㘞地一声为到家时。年来此道大丧，握拂柄而为人师者，有以奇特玄妙为禅道者、有以胡言乱语为禅道者、有以穿凿古人公案为禅道者、有以敲床竖拂指东画西为禅道者、有以无言无示一向黑山鬼窟里坐地唤作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为禅道者。上来种种施设，各各自谓具向上爪牙，全体作略，殊不知正是弄业识精魂，与本分事上了没交涉。又有一种光头外道，或于丛林中随队骨董住得一二半载，自己脚跟下黑洞洞地，也来城隍聚落造妖捏怪，颠言倒语，簧鼓聋俗，以己之愚以愚他人。如斯之流，别造地狱著你去。在我无默居士，邪正已自辨得，山僧固无虑也。能久久不退初心，只如此做去，时节到来，蓦然打破漆桶，亲见自家本来面目。那时说正说邪也由我、不说正说邪也由我，说生说死也由我、不说生说死也由我，说迷说悟也由我、不说迷说悟也由我，说道理也由我、不说道理也由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生死、迷悟、邪正、道理是甚么热碗鸣声？当恁么时，更唤甚么作邪正？唤甚么作生死？唤甚么作迷悟？唤甚么作道理？乃至又唤甚么作说不说？咄！恁么打葛藤，直到阿逸多出世亦无了期。且截断。"
      },
      {
        "type": "p",
        "text": "生死病根拔不得，千生万劫为害为殃。出一皮袋了，又入一皮袋；出出入入，无有了期。性燥汉，虚空大地直下掀翻，一掴粉碎，便见风清八表，光洞十虚，生死根株觅其影迹，了不可得矣！即出入一切皮袋，亦不曾离却自家本位。到恁么田地，山僧有三十拄杖要你吃，而今且不打。"
      },
      {
        "type": "p",
        "text":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曜十大日轮于太虚空中，尽尘毛刹海，三世古今，昼夜六时，常放妙宝光明，无幽不照，无暗不破，更无一丝毫隐晦处，无一丝毫障碍处。虽然，更须向生佛未彰，明暗未逗已前，勦其光、灭其影始得。如或不然，久后成个撮光弄影之徒去在。"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远庵法兄和尚开法神鼎赋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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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虎嵒老子僧之龙，高躅吾兄步后踪；掣电之机人罔测，有如霹雳起晴空。󳰲土扬尘过湘水，啸风於菟出云里；重辟𬤇老古门庭，水赴云趋问源委。道旁拾得无根艸，须弥靠倒还扶起；湘北湘南咫尺间，武陵溪畔是我里。君去碧桃华正开，景物无情亦欣喜；我此归程端在秋，雨笠烟蓑已料理。相期共话洞庭春，千古稀声󳰲人耳；手中时把任公竿，闲坐孤峰钓金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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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鉴湖喜友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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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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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馆虚寥寥，日色澹相倚。昼梦破蝉声，心胸洗流水。故人江上来，一见心自喜。遗我黄叶句，字字清风起。伟哉！君子风，言发非终始。百年千载后，知音我与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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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庞伯容居士乞偈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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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君不见，当年有个庞蕴翁，马师言下丧家风。有男不婚女不嫁，团𪢮头聚谈真空。君也与渠同个姓，作略肯让渠称雄。好将楚水一吸尽，突出金乌掌上红。非特步追庞公武，还能灭却马师宗。又不见，南泉会里甘贽叟，落落生机罕匹偶。无米饭炊接往来，一粒塞断衲僧口。譬如𫗪马与𫗪驴，敌胜惊群师子吼。堪叹君今继此风，马驴来噇何憧憧？我亦随例噇一顿，潦倒人前恣脱空。剧谈抵掌开欢悦，喑哑叱咤丧狐踪。佛祖不传顶𩕳句，而今说与庞伯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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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韫石禅人乞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上人发足来西江，瞻风拨艸何皇皇？参我龙峰一千里，质疑之外无别将。傲骨凌凌操冰雪，与谁天地相低昂？男儿标致合如此，局促轩笼非大方。君不见？德山当年初出蜀，凛然气宇摩穹苍。直向南方剿魔子，眉间倒挂金刚王。因侍龙潭夜深立，纸灯吹灭眼前光。又不见？临济三度问黄檗，铁棒搂翻硬脊梁。转身逆把虎须捋，手面一著超寻常。二老不作此令冷，吾今为子聊一扬。"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留别积翠诸公"
      },
      {
        "type": "verse",
        "lines": [
          "通夕不肯寐，西风吹萧索。桐叶落秋声，山川同寂寞。月白千万峰，灵籁生幽壑。因思初古人，使我远行脚。孤笻破大荒，天地一囊橐。"
        ]
      },
      {
        "type": "head",
        "text": "将入楚诛茆留别圆知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逢君霅水与君好，数载情同莫逆道。熏风动我故园心，惜别愁看原上艸。握手分携话别难，不尽离思两怀抱。虎林风月君主张，楚国千峰我投老。已惊欢晤难可期，况复衡阳艰鸿鸟？明朝回首晓江寒，一圆新日荡波杪。"
        ]
      },
      {
        "type": "head",
        "text": "送西鉴禅人之松陵艸庵达神山禅师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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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烈日焦山鸟畏飞，芒履翩翩下翠微。征途蹋碎炎炎暑，凛然遍界扬清辉。君不见？古人亲师好标格，雪兮暑兮无难色。生受途中吃许般，未肯些儿介胸臆。荷法身心铁石坚，道昭今古光烜赫。首山不辱沼翁命，法战场中收艸贼。安公不忝德峤使，劈箭机锋惊皖伯。汝也今充此执行，吾也驻闻收贼捷。此贼窜身艸泽中，渚月江华多摽窃。今当受命出师时，与汝锦囊一计策。卷旗息鼓卒然临，审机度势捣巢穴。月魄云魂一箭穿，有如疾风落秋叶。贼魁既斩六国平，木马归眠松下月。使乎使乎不易称，如此而后始称得。"
        ]
      },
      {
        "type": "head",
        "text": "渊云知客求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口寻常挂壁上，除非吃饭方取下；今朝取下饭无吃，与汝一个闲话杷。我此话杷半字无，不似维摩口多聒；维摩多口谈不得，我无半字如缾泻。杜口毘耶话杷传，况复如缾泻而下？渊禅苟具超方作，话杷一时都抹杀。"
        ]
      },
      {
        "type": "head",
        "text": "潘子元公施木助建静室以偈谢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初来溪上，结宇云鸟边。柱将荆栠缚，壁以艸茅编。上雨苦常湿，旁风凄每穿。驯虎卧檐下，狎鹿眠床前。如是历二载，处之澹如焉。𫞚水有潘子，贤士风四传。我固非贤者，潘子而知贤。见我颓坐此，施木勷胜缘。我得木之施，庐室功获圆。始免雨风苦，得安坐卧便。以我嵒穴士，潘子且尚然。何况贫里子，而不蒙泽旃？此则小节耳，于公奚足宣？潘子泽在民，口碑在所镌。"
        ]
      },
      {
        "type": "head",
        "text": "扫开山圆畅、居遁二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萧萧波堵冷云丘，倚杖荒原怅莫休。毁去丰碣湮艸壤，存来吾道仰阎浮。披蓁敬奠伊蒲塞，击目悲看法社秋。缅想高风当日韵，菲躬惭愧继芳猷。"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拥毳寥寥坐竹斋，虚窗香送早梅来。寒声尽逐残更去，春色将随爱日回。竟夕不眠乡梦断，慈闱想到旅魂摧。床前靠却敲风杖，聊对青灯酌茗杯。"
        ]
      },
      {
        "type": "head",
        "text": "旅庵和尚初度，偈以寿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傲雪梅英占早芳，可方逸士发天藏。瑞征泉石呈嘉运，气霭乾坤剖大荒。笔底华开春满箧，句中珠吐夜生光。一笻烟水南询遍，脱下芒鞋晒夕阳。"
        ]
      },
      {
        "type": "head",
        "text": "赠佛日天岳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台舞罢楚云隈，又震雷音浙水来。眸刮金𫔇耆国手，炉烹佛祖活钳锤。戏将毒鼓当轩击，笑把龟毛空里栽。为报五湖玄学者，皋亭路上滑如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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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暮过昭阳探知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叶轻舠访隐沦，蒹葭深处见伊人。波光静照须眉古，野景晴开耳目新。庭树华残春已老，竹楼帘卷燕来频。因思昔日苕溪上，薄暮寻梅过比邻。"
        ]
      },
      {
        "type": "head",
        "text": "赠皇庆谷王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浙水吴山廿载寻，百城罢请饱丛林。茎毛雨出摩尼宝，一曲弹来师子琴。翰墨淋漓随意洒，珠玑错落发天吟。空阶寂寂苔无恙，门径翛然锁绿阴。"
        ]
      },
      {
        "type": "head",
        "text": "赠金牛焞姪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独据金峰最上峰，瞎驴端的灭吾宗。青苔剥雨春从长，黄叶堆阶秋任重。牙爪岂同狐兔类？芳尘直步乃翁踪。他时生杀机拈出，佛祖鞭教死款供。"
        ]
      },
      {
        "type": "head",
        "text": "过张云臣居士别业"
      },
      {
        "type": "verse",
        "lines": [
          "席地冒天寄一方，乱离不到卧羲皇。晨兴正定刳空际，午梦残书枕股旁。竹户茅堂封古雾，女墙萝壁拽新篁。逃禅尽是休官后，岂只高风羡李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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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河晓发"
      },
      {
        "type": "verse",
        "lines": [
          "梦回高鸟噪幽枝，惊起扁舟发钓矶。几点晨星残照水，一江风露冷侵衣。潮声初落平分曙，人语喧传半启扉。迎面好山看不的，凉飙时送饱帆飞。"
        ]
      },
      {
        "type": "head",
        "text": "旅邸送别履冰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衲裰山云出楚湘，又携湘月下维扬。休伤此际违颜重，勉矣前途好自将。远树遥迎帆影绿，岸华近接杖头芳。与君挥手春风里，旅况萧萧各路长。"
        ]
      },
      {
        "type": "head",
        "text": "过孚万周居士别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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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风月婆娑世杳忘，伊人何代隐茅堂。傲寒修竹当门绿，冲雪梅花隔圃香。闲狎支公梳羽鹤，时吟庖子解牛章。干戈满地烽烟远，咫尺乾坤别一方。"
        ]
      },
      {
        "type": "head",
        "text": "赠神鼎符姪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远兄真子契先公，博饭栽田继祖风。戛玉铿金青嶂里，牵犁拽耙白云中。镢头举起轰涂毒，耨柄抛来掷棘蓬。堪笑弄他闲口鼓，却教嗤我石邻翁。"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登白皋峰"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步龙钟上翠微，落红满路鸟空啼。蒙蒙晓色吹深雨，冉冉春光度远溪。翘首云林千嶂迥，回眸烟树万家低。他时归卧孤峰月，尤忆携笻楚水西。"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达源周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才踵西陵又入湘，苦无定力共清光。为看原上春芜绿，却忆云中薝卜香。学佛知儒君自羡，敲风打雨我偏狂。偶来林下成奇遇，几度曾拈柏子商。"
        ]
      },
      {
        "type": "head",
        "text": "游龙湖阻雨宿南竺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泉流决决鸟喈喈，春煖闲寻景物佳。拟向蓬湖邀白月，却随风雨宿空斋。饮云或可瞻辰𬟽，炼石无因见女娲。落落幽怀聊独遣，韵敲寒夜堕松钗。"
        ]
      },
      {
        "type": "head",
        "text": "过青山赠虚一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破晓寻幽过辋川，春归台榭绿初妍。半窗华影浮书案，一径南熏入茗筵。箧里清吟空白雪，指端仙操遏流泉。夜阑月好因慵卧，话到忘机竹露涓。"
        ]
      },
      {
        "type": "head",
        "text": "午日山寺喜无默戴居士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门初曙雨萧萧，喜有同人访寂寥。艾虎菖蒲迎令节，熏炉茗碗话山寮。痴顽愧我非昙晦，磊落输君迈子韶。安得光仪常此共，禅河一决鼓惊涛。"
        ]
      },
      {
        "type": "head",
        "text": "早秋作因怀无默戴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徂叶飘空蟋蟀鸣，西风凉月试砧声。寂寥鸿鴈清秋思，惆怅关山落日情。红蓼酿华当暮艳，青松泼翠向寒荣。几回小定乌啼破，好梦惊残惜未成。"
        ]
      },
      {
        "type": "head",
        "text": "秋杪值兵阻途"
      },
      {
        "type": "verse",
        "lines": [
          "蓬门寂寂闭空云，青眼禅余对竺坟。落叶黄华秋满径，暮霞残照影横𣸣。江干归路烽烟合，故国音书想像闻。何日千峰深处卧？嵒前种玉石相分。"
        ]
      },
      {
        "type": "head",
        "text": "将之湖南，留别戴吉子、戴无默二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叶落梧桐报早秋，杖黎归兴动悠游。相逢野岸云山暮，惜别江城风雨愁。道在难空千里思，情枯岂系一宵留。须眉今夜共清慰，野店明宵只影投。"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炭满炉头火自红，一身赤骨了忘穷。人嗟岁月今宵尽，我喜诸缘此夕空。刍狗吠开天地眼，木鸡啼彻晓窗风。无眠忽觉钟声动，又点霜华上鬓髼。"
        ]
      },
      {
        "type": "head",
        "text": "寄野臣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神交渴想深，琼瑶何意预抛临。拈将洞府还丹诀，敲作毘耶不二音。已托邻光分远照，尚期水石一相寻。高踪蹈得嵒仙辙，肯炼如今汞里金。"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昭阳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才逾月，买櫂复南行。友向客中别，愁从梦里生。沧浪君自濯，烟月我归耕。千里同风句，秋空一鴈鸣。"
        ]
      },
      {
        "type": "head",
        "text": "寿止水道兄四旬初度恒持海眼经"
      },
      {
        "type": "verse",
        "lines": [
          "貌古心复古，于古亦无多。秖有德身润，都无汩世波。八还朝夕转，一衲水云磨。行得婴儿行，从教鬓雪皤。"
        ]
      },
      {
        "type": "head",
        "text": "再过小年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深郭营精舍，柴门午未开。窗虚窥鸟雀，华落点莓苔。人喜寻和靖，山由忆大梅。主人情好客，幽士访重来。"
        ]
      },
      {
        "type": "head",
        "text": "送眉雪上座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结束匆匆别，春霜蹑𪨗痕。归心悬落日，白发倚衡门。柳色迎青眼，潮声动旅魂。年来烟寺破，瓢笠宿何村？"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游楚"
      },
      {
        "type": "verse",
        "lines": [
          "晓发邗江上，春郊雪霁时。吴云半衲裹，楚水一笻之。不作别离想，唯言归莫迟。与君挥手处，烟柳正差差。"
        ]
      },
      {
        "type": "head",
        "text": "昭阳阻雨不得归北山艸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关山路，欲行不易行。晓烟浮万瓦，疏雨黯孤城。老我云中寺，来伊江上情。倚栏频怅望，幽意散空明。"
        ]
      },
      {
        "type": "head",
        "text": "咏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彤云一夜结，泽国白无垠。竹上知多少，梅边是假真。虚空才粉碎，世界尽成尘。莫谓非珍玉，还应兆瑞辰。"
        ]
      },
      {
        "type": "head",
        "text": "送省孺法兄之青齐"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外无长物，行行止一笻。岁从此地暮，春向客途逢。和得虎嵒曲，去吟邹鲁风。沟中余媿断，吾道赖君东。"
        ]
      },
      {
        "type": "head",
        "text": "闲居杂咏"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僻罕人事，蓬门澹世情。一龛灯火瘦，四壁雨风清。日落山衔翠，晨曦鸟啄英。秖应吾道在，休问代何名？"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烽火后，相见故人非。风雨号新鬼，烟云冷钓矶。夕阳丞相宅，秋艸帝王畿。顾盻成今古，茆堂静掩扉。"
        ]
      },
      {
        "type": "head",
        "text": "怀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分袂秦山下，各寻江上村。诗书怀寂寞，风雨梦黄昏。啼乱千林鸟，听残五夜猿。青松嗟落色，友道媿君存。"
        ]
      },
      {
        "type": "head",
        "text": "石关山访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寻遍幽栖所，经声竹里闻。戴来一笠雨，深入万峰云。形影怜新晤，风尘惜旧分。忘言情共论，几到日斜曛。"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登道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深归路暗，身忽在高峰。落翠衔空鸟，微阳送晚钟。门闲无剥啄，树密隐帘栊。陟陟意何限？松声满倦笻。"
        ]
      },
      {
        "type": "head",
        "text": "再至天童"
      },
      {
        "type": "verse",
        "lines": [
          "扁舟向晓发，江水正茫茫。望去数峰近，行来一径长。窥人新鸟眼，吹袂旧萝香。岁暮重临此，松阴廿里凉。"
        ]
      },
      {
        "type": "head",
        "text": "雪夜山居寄张鹤、石式鸿二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四檐风雪闭，竟夕但劳思。抱膝吟梁甫，无眠忆蹇骑。溪寒禽不啄，缾窭鼠还窥。寄语凄情子，庭梅已试枝。"
        ]
      },
      {
        "type": "head",
        "text": "溪上来八咏"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山难入，溪居惬素情。龙峰前夏谢，艸构去冬成。得遂巢枝托，闲将归赋赓。经年人不到，一水隔孤城。"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我因好，依溪结一庐。姓名知艸木，音语辨禽鱼。冒雨采新蕨，披晴理绿蔬。偶然逢钓叟，相对片时余。"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奔湍箭似急，凉夜起徘徊。不得云中去，浩然溪上来。呈身卑艸木，迎面汗莓苔。堪忆懒残子，芋头粪火煨。"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四檐封土甓，潦艸屋三间。是在安愚拙，初非耽逸闲。随情狎水鸟，高卧赋溪山。为爱筠筜好，寻常亦不删。"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高空日卓午，憨卧落花残。人世他从窄，烟霞我自宽。枕流期待梦，漱石不惊湍。何处寻幽侣？春光已半阑。"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我斗室，宽窄自无忧。风月四时领，阴阳一橐收。铺舒浑恰好，动静总相侔。万物嗟成坏，吾庐良独幽。"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是居溪上，溪清明月留。既无人洗耳，况有客牵牛。世上炎凉远，门前蒲柳稠。暮林归息鸟，灯火在渔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帔荷叶服，寒暑御无忧。梦里浔阳菊，可中范蠡舟。缾盂何处挂？杖履信缘投。芡尽菰蒲出，偏宜拙者谋。"
        ]
      },
      {
        "type": "head",
        "text": "自吴门过邗上"
      },
      {
        "type": "verse",
        "lines": [
          "苍嵒点尽暮春斑，蹋翠人从江上还。拄杖遍游吴地月，又敲风雨度邗关。"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人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蹋破翠千重，看遍江南烟霭峰。妙得其中山水眼，到家当道种青松。"
        ]
      },
      {
        "type": "head",
        "text": "广陵静慧园休夏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履风吹夜入邗，眼中声听耳中看。此时此景无人共，楚水吴山曲曲弹。"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户无尘掩夕阳，居然大块一潇湘。闲来步月沙隄上，入望南徐尚渺茫。"
        ]
      },
      {
        "type": "verse",
        "lines": [
          "逗隙晴光入砚池，依依还照古须眉。案眠不觉窗风至，吹落吟残一纸诗。"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上高林竹影深，新蝉声里叫秋临。何如得此穷通理？以免滔滔寒暑侵。"
        ]
      },
      {
        "type": "verse",
        "lines": [
          "午夜凉生竹径风，残经展向月明中。欲询知己无从得，五十三人物外逢。"
        ]
      },
      {
        "type": "head",
        "text": "过寓𠁼上人隐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毳衲披云过艸庵，一帘风月卷山岚。是非荣辱斜阳外，白石清泉对客谭。"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全身坐断一峰孤，风月无边满洞湖。抹杀主宾玄要句，烹来毒药当醍醐。"
        ]
      },
      {
        "type": "verse",
        "lines": [
          "痴憨尖斗量难尽，禅道胸中半点无。非圣非凡唯自许，是牛是马任人呼。"
        ]
      },
      {
        "type": "verse",
        "lines": [
          "担泉每带月光分，买石常饶五色云。日午三更天外打，晓来声向岭头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年深个钝根，脚头多是艸鞋痕。皮肤脱落归来日，依旧双眸亚面门。"
        ]
      },
      {
        "type": "head",
        "text": "寄楚蓂和尚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衰柳藏烟半欲黄，襟怀寥落洗清霜。天空薄暮闻砧杵，一夜西风到艸堂。"
        ]
      },
      {
        "type": "verse",
        "lines": [
          "纷纷南北日相闻，傲骨难教逐世氛。卜得幽栖何处好，君须招我共鉏云。"
        ]
      },
      {
        "type": "head",
        "text": "邓明泉、柳德容二居士乞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劳中客事参禅，优钵华开火里莲。干艸正嗟焚劫烧，著鞭羡尔祖生先。"
        ]
      },
      {
        "type": "head",
        "text": "尼空相乞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市声人语暮朝喧，总是观音入理门。闻性闻尘俱不立，一根休复六同源。"
        ]
      },
      {
        "type": "head",
        "text": "寄湛浴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尽图适意乐单居，适意宁知道业疏。我亦老来踵此癖，几惭与汝不多殊。"
        ]
      },
      {
        "type": "head",
        "text": "苦行僧以扇乞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瘦骨棱棱劲复刚，能驱热恼作清凉。为人亲切曾无倦，多劫行为愿行王。"
        ]
      },
      {
        "type": "head",
        "text": "龙牙即景八首"
      },
      {
        "type": "head",
        "text": "崔嵬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壁立千寻气势雄，冲开云浪吼天风。时流谩讶孤危甚，鸟道玄途正好穷。"
        ]
      },
      {
        "type": "head",
        "text": "丹凤井"
      },
      {
        "type": "verse",
        "lines": [
          "丹山才出志摩霄，五色文章变九苞。天上来仪征瑞世，不同凡鸟噪江皋。"
        ]
      },
      {
        "type": "head",
        "text": "松风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劫外灵根带得来，霜摧日烈转青巍。涛声卷壑龙飞舞，凉影翻空鹤梦回。"
        ]
      },
      {
        "type": "head",
        "text": "砥柱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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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劈箭狂澜去不休，挺然一力砥中流。秖知欲返𬯎波势，忘却风霜是几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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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卧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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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澄潭今古说龙蟠，夜雨秋风恐不堪。白昼每惊雷电攫，颔珠容易许谁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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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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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重符命降林泉，眷道吾王世共贤。劫火嗟逢人世改，恩光圣泽尚依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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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钵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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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岭当年苦力争，都缘盛饭与盛羹；而今掷在孤峰上，一任诸人掇取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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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影春容越样新，风前妒杀效颦人。众生界上相逢少，华柳丛中见独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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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祥甫刘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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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豪士众如云，君子之风见若人。襟度汪汪空物表，无怀民也葛天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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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尔爵包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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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侯封伯爵千钟，未足为君话显丰。直把家珍亲撒出，泼天富贵盖王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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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牙募建大佛殿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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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人有所空王殿，凡圣同居古到今。雨打风吹浑不入，特来上国报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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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寅春之西粤募木建大殿登途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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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社凋凉法运𬯎，力肩大法愧樗材。关山迢递劳劳陟，尽出丹衷百感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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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泊杨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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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烟艸萋迷鬼哭儿，狐狸入暮学人啼；此情此况伊谁共？和雾和烟一夜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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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攸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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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岁岁除诗客舍裁，半生踪迹逐飘埃。多年乡思空春雪，不是无眠梦不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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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乙巳三月二十九日大殿落成上梁说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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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当年嵒壑事深藏，今日丛林作主张；大担婴肩任一力，千秋法运仰重光。"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胤重姚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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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入水何人不动波？还他蹑足跃禅河。相期彻底蹋翻去，肯自如今一蹴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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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美中殷居士乞偈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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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陀久望赋归与，回首瑶台到不殊。心土净时莲土净，觉华才放罪华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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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惟章赵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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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佛同源妙指陈，双亡心佛若为论？木人推转扶桑国，午夜红轮透顶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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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六休法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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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月渚风柯转妙轮，圆音历历绝声尘。五千余卷毘卢藏，一句谭干不动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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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源禅人乞偈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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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当天绝谓言，河沙妙义悉归源。掀翻语默言思海，大启无边不二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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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妙禅人以六月十五初度日乞偈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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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钟秀乾坤产瑞灵，六华开出劫壶春。清凉一片消焚暑，五浊波中安乐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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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弟子莲灌乞偈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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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男修禅定女持经，夫唱妇随绝世尘；道路虽然行各异，养家共是一般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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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是禅人乞偈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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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二祖求师立雪深，如禅请法雨飘淋。老胡为说安心诀，云子时将一偈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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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游山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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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蜡屐扪萝造上方，春风华艸扑幽香。千林日晓天初霁，落翠纷纷点客裳。"
        ]
      },
      {
        "type": "head",
        "text": "赠自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觉苑华开大地香，劫壶春色四时芳。灵苗迈种天然异，不假栽培影自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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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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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常忆武陵溪上月，清光十载梦依依。今宵喜共同人玩，携手庭前惜暂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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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金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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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灯火离离隔岸看，渔歌唱过月明滩。萧然夜半闻钟后，晓发江城渡水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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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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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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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时风莫挽且居山，一镢深云乐自闲。饭煮松华敲石火，药留春雨种林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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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路回峰转杳难分，野客相寻问白云。行到水穷山尽处，一声清磬隔溪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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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断云和雨挂枝头，半入清溪逐水流。华发上林春水活，数声啼鸟晓来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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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昼无言独对书，披襟几度启窗虚。松风不似人情别，时复吹香到艸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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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相逢林下说归休，何事春风梦亦悠？不见人来敲月户，秖闻猿叫碧峰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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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住久习成麤，礼数浑无一野夫。尽日抡竿峰顶上，钓来明月却忘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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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屋里青山树里家，朝昏常是绿阴遮。几回翻罢贝多叶，松泻寒涛落日斜。"
        ]
      },
      {
        "type": "verse",
        "lines": [
          "剩水残山寄此身，梦中身世劫空尘。可怜世上修行者，弃却金丹认汞银。"
        ]
      },
      {
        "type": "verse",
        "lines": [
          "野水涵秋天一涯，波光半落夕阳斜。衲衣破碎应难补，细剪湘山万岭霞。"
        ]
      },
      {
        "type": "verse",
        "lines": [
          "劈开烟嶂晓全机，万仞嵒前到者稀。岭上木人歌雪去，溪边石女和云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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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嵒华初放鸟啼春，霁色晴开景物新。最爱江南二三月，香风满路送行人。"
        ]
      },
      {
        "type": "head",
        "text": "送东维那鉴辉知客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见道忘山犹有道，忘山见道尚存忘。双忘山道忘都泯，好结庵儿水石旁。"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林、元一二小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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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立雪腰齐慧可祖，窜身火队老慈明。汝今添作他苗裔，莫秖依违过一生。"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王次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铿天一韵落高林，响遏流云戛戛音。惊起庵中人打睡，觉来身世已如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姚骏开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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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柳巷华街事事真，纵横逆顺绝疏亲。于中了了无他见，便是亲离火宅人。"
        ]
      },
      {
        "type": "head",
        "text": "次酬履苏方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艸艸江干放远航，杖黎辛苦入途长。幽人惜别啼鹃夜，愁断芳魂梦里香。"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参鹤林牧云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峻门庭老鹤林，凌凌霜雪两眉深。君今去问安心法，知向膏肓穴上针。"
        ]
      },
      {
        "type": "head",
        "text": "病起述意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活元从大死来，死骷髅上眼重开。诸人要起沉疴癖，应是从前死一回。"
        ]
      },
      {
        "type": "verse",
        "lines": [
          "追寻内外也淆讹，累劫而今吃受多。透过法身三种病，床头老鼠绝吟哦。"
        ]
      },
      {
        "type": "verse",
        "lines": [
          "卢医不作世堪哀，我病膏肓二载来。投药众工无一效，药除立见病苏回。"
        ]
      },
      {
        "type": "verse",
        "lines": [
          "炉头药每日炰煎，方说多般少一痊。识得通身原是药，从前药病一齐捐。"
        ]
      },
      {
        "type": "head",
        "text": "若初禅人乞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最初一句子，直截为君举。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
        ]
      },
      {
        "type": "head",
        "text": "点石禅人乞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阐提有佛性，顽石点头肯。狗子佛性无，点石快须领。"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
      },
      {
        "type": "verse",
        "lines": [
          "客愁仍不竭，风雨黯江村。无计补天漏，徘徊独掩门。"
        ]
      },
      {
        "type": "head",
        "text": "雨后"
      },
      {
        "type": "verse",
        "lines": [
          "川路徐行滑，千峰雨乍收。涨回枯涧月，映破一天秋。"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对菊"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负良辰好，经时华自开。浔阳人已矣，冒雨访谁来。"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春争冶艳，传粉复傅红。晚节而今弃，芳芬见尔衷。"
        ]
      },
      {
        "type": "head",
        "text": "像赞"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大士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稽首文殊大智师，以身为智不思议。智身普入诸境界，入诸境界智无碍。入染入净入真俗，普入凡圣差别土。入佛入魔入刹尘，还入众生一切身。众生身即文殊身，身身不别尘尘真。根身遍入作佛事，身云布涌施无畏。大哉智身法津梁，普入一切不可量。我今即以大士智，还赞大士智功德。智功德海赞莫穷，丽天杲日光曈昽。"
        ]
      },
      {
        "type": "head",
        "text": "鱼篮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卖鲜鳞市几遭，牙行不用自成交。若将价数论高下，完璧依前属我曹。"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总轴赞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佛灵山说法时，你侬者伙日参随。相将粥饭团𪢮博，鼓弄人家男女儿。菩萨行臻难可测，声闻乘现岂容思？而今罗汉真奇特，纸墨泥团总是伊。"
        ]
      },
      {
        "type": "verse",
        "lines": [
          "成群作队事乖张，应供逻斋日日忙。一指声弹龙委伏，六环锡响虎低降。神通尽有些儿子，定力浑无半点长。一轴残经看未了，人间天上又思量。"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师翁密老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劈空一棒，雷鸣宇宙，地户启阍，天关脱臼。情与无情，漏与无漏，雷棒声鸣，髑髅轰透。玄死要亡，主丧宾覆，大哉师棒，消魂涂毒。"
        ]
      },
      {
        "type": "head",
        "text": "善长禅师赞得法上首巳，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拂一枚兮杖一枝，身披迦叶上行衣。天童抉得真禅髓，鄂渚来施陷虎机。赫日光中飞霹雳，险崖句里走珠玑。而今不打禾山鼓，一曲阳春唱起归。"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棱疏浅眼方深，刹海尘毛小小襟。禅道呵为山鬼窟，棘丛指作觉华林。鼻端立斲荆人垩，脑后横抽石女簪。早已雷声收宇宙，何缘冰老未停音。"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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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弥剃度。「顶门旧有娘生眼，佛祖从来罕辨明。今日与君重剖出，毫光直射斗牛横。」　付衣。「正体从来不挂丝，今朝三事又全披。秖承千佛亲仪式，岂是标形虚事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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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弥剃度。「金刀举起寒光焰，爱网无明一斩休。不但毁形兼脱俗，人间常作火中牛。」　付衣。「剃除须发，秖要无事。挂起垢衣，等行慈行。正恁么时，全身奉重一句作么生道？古圣风标今圣格，一肩荷负在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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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大量禅人举火。「胜热门中一火阬，谁堪拶入里头行？输他脱落皮肤者，锻出金刚脑后睛。眼睛既露，见个甚么？开眼也著，合眼也著。鉴地辉天，总拈却？不拈却？」喝一喝，云：「火里童儿没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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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善长和尚封龛。「炎炎烈日正焚时，别计匆匆自不迟。此处光收他处照，顿令一众起悲思。恭惟师嵒和尚善长禅师，早岁辟教海之渊源。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末后剖玄关之幽秘，南山猛虎咬杀东村大虫。分五教于一喝之下，而喝即是教、教即是喝；朗一心于万法之先，而法外无心、心外无法。贴秤麻三斤，随方贵卖贱卖；没碑觜唇皮，到处东簸西簸。所以十余年来，话虽未行，名已早著。四大倏尔违和，真点胸之芳踪高蹈；一朝泊然告寂，泰首座之坐脱不师。虽则提持大用全机，无奈痴人犹作者般见解。掣风掣颠、逆行顺行，知他有甚么凭据？然而苟非弘觉入室真子，何有如是作略？正当恁么时，功位俱隐一句作么生道？千门静掩月如水，只有垂杨舞绿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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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龛。「日日要交院子，今日院子交了也；日日愁执事无人，今日执事得人了也；日日要修造房殿，今日房殿功毕了也；日日愁化缘不广，今日化缘事周了也。而今世出世事都已完毕，小弟特为造得个无底船子，谨命泥人备篙，木人备桨，请老兄登舟，即刻便行。大众！还知善长和尚临行一句么？欸乃一声渔父傲，断头船子下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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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火。「百骸溃散非他溃，一物常灵只此灵。常灵溃散全机妙，溃散常灵觌体真。此是我善兄和尚一生参得悟得底，所以提持学者也只用者一著子，自家受用也只用者一著子。打初了当此事也只用者一著子，末后撩起便行也只用者一著子。生以不生生为生义也，只用者一著子；死以不死死为死义也，只用者一著子。今日者一著子落在龙牙手里。」提起火炬云：「被个火把子一燎，影也不见了。大众！者一著子体逾虚空，无变无坏，因甚么被火把子一燎，影也没了？不见道：『一法空时诸法空，诸法空中无一法。』个是善兄真证底，火焰堆中真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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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妙道禅人起龛。「别来陕府已忘年，邗水今朝月正圆。蓦地虚空惊扑落，铁牛无脚走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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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火。「涅槃无相作么生证？」举起炬，云：「者里证得，是名真证。涅槃无门作么生入？」掷下炬，云：「者里入得，是名真入。妙上座！正当恁么时，真实证入一句还委悉得么？复妙回途游火聚，行从鸟道步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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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隐修禅人举火。「牛驾车兮车驾牛，车牛日驾运无休；今朝顿脱车牛也，撒手回途火聚游。」掷下炬，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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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涅槃堂里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佛祖界中不是汝安身立命处，净秽二土不是汝安身立命处。」投下骨，云：「无如者里安身好，啼鸟山华白昼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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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自立禅人起龛。「不住空王那畔殿，回头驾起白牛车。自立自立！车在者里，牛在甚么处？还会么？遍界堂堂全体露，一声归笛暮云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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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叟住禅师语录卷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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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瑞岩远庵禅师因语录刻成，监院奯雪、侍者慈照请上堂。问：「龙牙山里龙，晴空澍大雨，推倒涅槃城，佛祖位不住。因甚今日在和尚拂子头上尘说刹说无间歇？」师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进云：「昔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因甚么向鼇山成道？」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进云：「后来住庵，有僧敲门，雪峰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还有优劣也无？」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为甚么雪峰低头归庵？」师云：「烂泥里有刺。」进云：「僧举似岩头，头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作么生是末后句？」师云：「风前雪弹子。」进云：「头云：『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意旨如何？」师云：「若把是非来入耳，从前知己尽成仇。」进云：「秖如雪峰末后句，岩头证明；今朝云叔末后句，和尚证明。和尚末后句，阿谁作证？」师云：「大众侧聆。」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且莫错流传。」问：「一大藏教拭疮疣故纸，千七百则公案是陈烂葛藤，超佛越祖之谈，请师拈出。」师云：「胡饼里讨汁。」进云：「玉转珠回，犹污心田；簇锦攒花，眼中著屑。龙牙语句别有长处么？」师云：「我也不知。」进云：「既是同气连枝，因甚干戈相向？」师云：「不是冤家不聚头。」进云：「钟声无鼓响，鼓声无钟音；彼此不相到，作么生是同声唱和句？」师云：「侧耳无音听，抬眸鹞子过。」进云：「恁么则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师云：「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鹅。」进云：「老汉只要出人头地。」师云：「山僧今日失利。」问：「欲得流通正脉，贵乎千里同风。秖如无意味语又如何流通？」师云：「寒山拍手拾得笑。」进云：「恁么则谪仙自识荆州后，赢得芳名遍界香。」师云：「杓卜听虚声。」进云：「不朽千秋事，班班见典坟。」师打云：「领取棒去。」乃云：「黄面瞿昙，大喻三千，小喻八百，说成一大藏，犹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如是二中间，未曾说一字。』大似掩耳偷铃，抱赃叫屈。周金刚烧却《青龙钞》，拈条赤楖栗，佛来祖来也棒，犹较些子，及乎道个『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分明此处无银三十两。争似我龙牙和尚胸次不存元字脚。顶门却具摩醯眼，聊借洞庭湖为一张口，掇君山作个舌头。八百里之波澜，千万顷之空阔。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拥塞，一一从胸襟流出，与我盖天盖地去在。虽然如是举扬，也是谤他不少，何故？凤栖不在梧桐树，碧落寒潭写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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