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4nB309",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雲腹智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云腹智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4/J34nB309.xml", "source_sha256": "32c48419d0c8efd9693971476210b105c21edfe376df6e1a431d2acc4983f228", "traditional_text": "序\n達磨大士航海而來，未嘗建立語言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至於一華開後，五葉芬芳，各擅家聲，或升堂入室，顯微闡幽，皆藉言以顯妙道，慣白拈而成至文，令千載之下打破疑團，頓入不思議境界，將莖艸作金身，轉金身為莖艸，卷舒自在，殺活全彰，逼生蛇而化龍者，唯臨濟宗為痛快耳。雲腹禪師，蜀人也，為破山之裔，象崖之子，振曹源之宗，豎滹沱之幟，數十年來為法門龍象，雖不以文字新天下之耳目，亦不以無言祕大法之真傳，故其開法川黔，一皆以惡辣鉗錘、本分艸料，不帶枝葉而超無上者也。迨後，乘槎泛楚，緇素遮道，如失怙恃，其德法相深以入人者如此。庚申夏，有法嗣我淨聞公，從潭州齎師語錄來檇李授梓，將入楞嚴附藏流通，問序於余。余雖未親炙面顏，但與吾里古新庵清白老師交深，蓋清師與雲腹禪師皆蜀人也。常道其真操實履，及讀其語錄行狀，機趣觸法，直赴橫奔。于開口不得處說法，從下手不得處施為。天風木葉，流水行雲，總屬全提；舉大法於一喝之中，揭宗旨於辣棒之下，誠令緇白咸臻祖域矣。爰筆而為之序。\n康熙庚申佛生日，賜進士出身、中議大夫、整飭陽和道、山西按察司副使加二級、前廣東布政司左布政、戶部右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通政司左通政、翰林院提督四驛館、太常寺少卿、太僕寺少卿、河南道監察御史、提督順天等處學政，禾郡曹溶拜撰。\n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一\n侍者　獄賢　聯昇　紀錄\n住重慶府大足縣悟燈禪寺\n師在三聖庵受請。入院。據室。呈拄杖云：「新長老秪將者箇截三世佛祖腳跟，碎一切凡聖頂𩕳，汝等諸人急須著眼。」喝一喝便起。護法請開堂。拈疏示眾云：「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總在筆尖頭上文彩全彰，儻或尚留觀聽，卻請對眾敷揚。」指法座，云：「坐斷十方明歷歷，豎窮三際絕來去。」喝一喝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從不思議海中流出，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此瓣香，奉為當路勳貴、闔郡縉紳以暨現前請主，伏願時時彰夔龍之用、處處現麟鳳之祥。此瓣香，遇水逢火、不焚不溺，刀劈斧斫、不入不開，無端走向黃檗山中，撞著辣手當頭擊碎，直得遍界氤氳，奉為現住楞伽山玉峰禪寺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象崖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白椎上座已露了也，更要新悟燈說箇甚麼？」驀呈拄杖云：「看看！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以至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費盡腕頭氣力百計提撕，總不出者一著子。且道者一著子是箇什麼？」良久，卓拄杖云：「海神知有不知貴，留與人間光照夜。」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開爐，上堂。問：「丁一卓二，本分鉗鎚，捏聚放開，作家受用。去此二途，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漫天網舉不饒伊。」進云：「直下翻身去時如何？」師云：「看汝伎倆。」僧擬議，師驀頭一棒，乃云：「說心說性，紅爐點雪；舉古舉今，眼中著屑。若是生鐵鑄就衲僧，豈肯循途守轍？即今還有恁麼人麼？若無，莫怪山僧壓良為賤，攝將香水無邊剎，併入鉗鎚爐鞴中。」\n上堂。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向上一路，千聖不然。是何意旨？」師云：「來日說向你。」僧喝，師便打。乃舉：「天童悟云：『當頭一著，坐斷要津；纔然側耳，喪卻家珍。從來佛法不順人情。』」師云：「天童老漢大似誇貴賣賤，殊不知蚤順人情去也。」時一僧出便喝，師云：「你者一喝，喝天童耶？喝山僧耶？」僧擬議，師直打退，便下座。\n元旦，上堂。拈拄杖云：「會麼？識得一，萬事畢。」擲下拄杖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復震威一喝，下座。\n上堂。問：「奮象王巴鼻、弄獅子爪牙底人來，和尚如何接他？」師云：「且站過那邊著。」進云：「相逢且喜得端的。」師云：「端的箇什麼？」僧禮拜，師便打，乃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山僧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但願汝諸人二六時中饑來喫飯、倦來打眠，更莫別思想、別作為，寧不俊哉？汝等諸人還信得及麼？」良久，云：「二十年來經藥餌，不知此疾是膏肓。」\n解制，上堂。「東風解凍艸萌芽，行腳衲僧亂似麻。帶水拖泥驀直去，阿誰當道摘楊華？」遂拈拄杖召眾云：「即今莫有當道摘楊華底麼？出來道看。」時一僧出禮拜，師云：「討甚麼碗？」以拄杖一齊打散，歸方丈。\n上堂。問：「如何是悟燈境？」師云：「杲日照青松。」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拄杖肩上橫。」進云：「人境俱無時如何？」師便打。乃云：「門外歌聲滑，庭前艸木新，大家高著眼，請看浩蕩春。況復冰消崖畔，華發上林，翩翩蜨戲青紅，恰恰鶯啼綠樹，觸處建化門庭，莫不大彰本有。於此明得，山河洎大地，剎塵淨法身；脫或未然，滿谿桃李樹，剛自見青黃。」\n退院，上堂。「拄杖橫肩散水雲，紛紛戎馬競頭爭。藏身應許沒蹤跡，須向高高鳥道行。且臨行一句作麼生道？看腳下。」\n住貴州安順府清涼禪寺。師在雲歸山受半偈廖居士請入院。至三門云：「者箇潑天門戶，須是沒量大人，且看今日新到。」喝一喝便入。\n據室。「魔宮虎穴尚安身，落艸求人不厭頻。」喝一喝，云：「水歸巨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新。」\n護法請開堂。師拈帖示眾云：「此是半偈居士與海巒院主從毛錐子上吐露底珠璣，直須向文彩未彰已前薦取。其或未然，便請維那表白。」\n指法座，云：「者箇寶華王座，過去諸佛轉法輪，未來諸佛亦如是。即今清涼長老又作麼生？有條攀條，無條攀例。」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今上皇帝聖壽萬歲，伏願金輪統御三千界，玉曆延鴻百億春。」次拈云：「此瓣香奉為本府當道文武、護法縉紳，伏願祿位榮增，永作國家柱石。」末拈云：「此瓣香十載參叩，受盡辛勤，拈起則穿透佛祖，放下則海宴河清。此是第二回拈出，奉為現住白果山華嚴堂上象崖大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竟，師云：「自離蜀水到黔南，收拾絲綸罷釣竿，卻被清涼海院主，重新斫竹復垂筌。還有負餌金鱗麼？出眾相見。」問：「佛與眾生本具者箇道理，如何有凡有聖？」師云：「莫妄分疏。」進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因甚一切眾生出不得？」師云：「頓斷腳跟下底。」僧佇思，師打云：「立地死漢。」乃云：「山僧丁甲申蜀變以來，白刃春風無處不是，幾嬰險難，拽杖來黔，本欲深栖崖穴以了餘生，卻被汝諸人特地興波、起模畫樣，要山僧向者曲彔床舉揚向上宗旨、流通正脈，使人人知有此事。然此箇事不容擬議，揚眉瞬目則落二、落三，舉古明今則落七、落八，一言之下殺活全彰，一句之中性天朗耀，所以臨濟、德山棒如雨點、喝似雷奔，秪要人人知是般事便休，有甚佛法與你商量？殊不知此事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凡夫分上亦不減，乃至成佛亦不增。山僧恁麼告報諸人，還委悉麼？」驀呈拄杖云：「杖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n結制，上堂。問：「慈雲彌布，獅象駢臻，如何是和尚為人句？」師驀頭一棒。進云：「恁麼則恩歸有據。」師復打，乃云：「祖師意，柏樹子，賺殺英靈；雲門餅，趙州茶，噎殺禪客。子胡狗，鱉鼻蛇，見者魂驚；雪峰毬，普化鐸，聲震今時。者是古人向電光裏垂手為人之巴鼻，即今清涼結制又且如何為人？」乃擲下拂子，歸方丈。\n上堂。問：「如何是最初句？」師云：「向前來。」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道了也。」進云：「坐斷兩頭時如何？」師云：「你作麼生坐？」僧擬議，師震威一喝。問：「者所無情破屋，凡聖在此往來，和尚還容他往來否？」師云：「來者從他來，去者從他去。」僧罔措，師打云：「者漆桶。」問：「昨蒙和尚指示弟子想念俱無。」師云：「你道底是甚麼？」進云：「今日天寒。」師云：「大好想念俱無。」乃舉：「僧問六祖：『黃梅意旨是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和尚為甚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師拈拄杖召眾云：「還會祖師意麼？若也會得，觸處逢源，遍界光輝；若也不會，清涼卻為諸人註腳去也。東風拂面來，穿耳從西過，遍界盡生輝，紙帳都吹破。畢竟如何？眨上眉毛休錯過。」\n天臺旭初禪人請上堂。問：「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如何是真說？」師云：「說即不真。」進云：「恁麼則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師云：「壞也！壞也！」乃云：「山僧久病不上堂，旭初為眾請舉揚，拈起趙州七斤衫，乾坤世界悉包藏。」驀呈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那箇是七斤衫？」遂喝一喝，云：「不容淺見衲僧會，唯許通方作者知。」\n追嚴，上堂。問：「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師云：「你適來喫粥也未？」進云：「亙古亙今。」師云：「錯。」進云：「如何即是？」師便打，乃云：「盡十方世界是箇大解脫門，把手拽人不入，殊不知此解脫門，六凡四聖乃至情與無情，都盧悉在裏許，正眼觀來亦不見有一物出入往來，所謂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今忠衢禪人亡母亦在如來大圓覺裏、歷代宗親亦在如來大圓覺裏，既過去、現在都在如來大圓覺裏，則知忠衢禪人今日生亦不見其生、過去慈親滅亦不見其滅，生滅兩忘、迥超物外一句作麼生道？杖頭吐出無生旨，衢母回光省舊容。」\n臘八，上堂。問：「和尚與弟子授戒，未審心與戒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問：「如何是現前之佛？」師云：「放光動地。」進云：「在甚麼處？」師云：「過去久矣。」乃云：「今朝卻是臘月八，正覺山前憶悉達，巖中晏坐冷湫湫，一睹明星刺眼瞎。無端道箇人人皆有那一著，且道如何是那一著？」擲下拄杖，云：「大家高著眼。」下座。\n上堂。豎拂子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印泥、印水、印空，乃至森羅萬象無不印之。即今清涼，四眾臨筵人天普集，且道還在祖師心印裏麼？如其會得，不勞彈指，樓閣門開，百千善財一齊敬禮；脫或未然，一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n冰釋禪人請上堂。問：「為人一句即且置，應時及節事如何？」師云：「五九天寒分外別，蠟燭凍得上頭紅。」進云：「學人不會。」師云：「突出眼睛。」乃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所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只為者一著子不透。今冰釋禪人不似雪峰去去來來償艸鞋錢債，初到清涼，直下一言相契，特請山僧陞座說法，亦乃用報圓寂業師。清涼自忖：無法可說。」乃拈拄杖，云：「幸有者箇木上座在。」遂卓一卓，云：「會麼？若向者裏會得，則知大通比丘盡未來際不曾生、盡未來際不曾滅，淨裸裸底絕承當、赤灑灑底無回互，到此喚作一物即不中。既然如是，且道大通比丘又在甚處安身立命？」擲下拄杖，云：「天堂收不得，地獄豈能該？」\n元旦，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臻。」遂顧視左右，云：「且道一作麼生得？」喝一喝，下座。\n上堂。震威一喝，云：「會麼？道不虛行，如風偃艸；緣不虛應，似鏡臨形。如是，則地因人顯，人以地名。汝等不知清涼來源，清涼乃漢時孔明、孟獲之遺跡，烽煙爭鬥之疆場，一旦翻為琉璃紺閣、人天標榜，轉熱惱為清涼，化疆場作佛地，顧名思義曰清涼。即今海巒院主，不忘古德先師翁之刱業，乃纘攸績，肯構肯堂，大開選佛之場，接納方來，與今賢士大夫敦請山僧陞座說法，舉揚宗旨，同明般若，要透威音那畔更那畔之消息。且道：如何是更那畔底消息？」復喝一喝，云：「坐斷兩頭凡聖路，放出溈山水牯牛。」\n解制，上堂。「開爐結制九十日，衲僧箇箇討巴鼻，惡辣鉗鎚不饒伊，擬議開口驀頭劈。孃生鼻孔搭上唇，腳跟下事明歷歷，今朝解開布袋口，縱橫任意東西去。且道清涼又作麼生？」以拄杖橫肩，云：「本是山中人，還歸山中去。」下座。\n住貴州安順府長壽院。師在雲歸受總戎邵之貴請開爐，上堂。云：「閉門造車，出門合轍。運轉乾坤，諸聖莫測。試問眾中還有推車合轍底麼？出來相見。」問：「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且道過在於何？」師云：「領取三十拄杖。」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爐鞴重開，鎔凡鑄聖。鉗錘再舉，點鐵成金。若是當爐不避火底衲僧，向者裏鎔作一團、鍊成一片，法法混融、頭頭無礙，正法眼直下開明、祕密藏通身突露，一任震旦國裏擎頭戴角、遊戲場中顛拈倒弄得大自在，不枉請主添煤添炭、山僧扇風扇火。其或未然，巧匠爐邊多鈍鐵，良醫門首足病人。」\n上堂。問：「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和尚在長壽院裏拈箇什麼？」師驀頭一棒，云：「拈箇什麼？」僧便喝，師復打，乃云：「長壽院裏上堂，森羅萬象齊彰，箇箇來討巴鼻，寧不顏面慚惶？更問西來意旨，棒頭打折脊梁。」遂以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擲下，云：「拋向階前，一任風吹雨打。」\n中秋，上堂。「此日中秋月正圓，處處笙歌盡賞觀，玉盤高挂人皆翫，不覺渾身墮其間。試問諸人：其間底事即且置，正當月落時，汝諸人又作麼生顧盼？」良久，喝一喝，下座。\n繆總戎夫人高氏請陞座。士問：「三心不可得，即今三心還可得否？」師云：「得。」士云：「如何是不可得？」師云：「不可得。」士擬進語，師驀頭一棒，士踊躍禮拜歸眾，師乃云：「展大機，明大用，掀翻佛祖窠窟；超生死，越輪迴，看破夢幻空華。所謂五蘊非有，四大本空，若能如是潛通，方始了達三祗劫，當下迥然得超越。即今繆夫人覷破夢幻空華，直下諦信此道，具丈夫相，雖處王臣富貴之家，不被富貴之所羅籠，固能參禮知識，求決生死大事，敦請山僧說法，更資過去二親。雖然如是，還委悉麼？薦得杖頭端的意，高山平地總西方。」\n追嚴，上堂。「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作皆無礙。恒修禪人須薦取，當淨其意如虛空，就中若解恁麼去，不勞打鼓資宗戚，情與無情俱頓超，君恩師恩一時畢。還委悉麼？是則名為報佛恩，將此深心奉塵剎。」\n上堂。「達磨不往東來，二祖不向西去，人人常光現前，箇箇腳跟點地。如是，則本自圓成，無欠無餘，何必重說偈言？」良久，卓拄杖一下，云：「還會麼？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上堂。士問：「如貓捕鼠時如何？」師云：「捕得鼠來也未？」士作呈勢，師云：「是貓耶？是鼠耶？」士擬議，師驀頭一棒，乃云：「佛法無人說，雖慧不能了，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即今陞座底是僧、說法底是聲，且道如何是暗中寶？莫是真如佛性麼？料掉沒交涉。莫是菩提涅槃麼？料掉沒交涉。莫是三世諸佛所傳底心印麼？料掉沒交涉。莫是歷代祖師所證底道理麼？料掉沒交涉。既都沒交涉，如何是暗中寶？」遂以拄杖向空點，云：「點出暗裏光明藏，照耀人間沒古今。」下座。\n朔日，上堂。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乃顧視左右，震威一喝，云：「諸仁者！還識得一麼？若識得一，百千諸佛體共生，三才四相從此出。」復喝一喝，下座。\n上堂。「發大乘心，立向上志，信步羊腸驀直去；破生死關，窮先聖意，無孔鐵錘當面擲。且喜桂吾陳居士，一超直入如來地，通身徹底放下來，踐跡要學維摩詰。今日恰值母難辰，敦請說法資宗戚，見聞隨喜亦如斯，過去先靈獲饒益。雖然如是，還委悉麼？」乃擊拂子，云：「掀翻自己閑田地，上品蓮華朵朵生。」\n解制，上堂。問：「打開攔圈，放出一群牛，且道向什麼處去？」師云：「莫亂走。」進云：「見人不見牛時如何？」師云：「穿卻鼻孔。」進云：「見牛不見人時如何？」師云：「蹋破艸鞋。」進云：「人牛俱不見時如何？」師驀頭一棒，乃云：「長壽院裏請結制，三月禪期今朝畢；求心問道事如麻，盡向杖頭討端的；緊繫芒鞋高著眼，縱橫任意各歸去。且出門一句作麼生道？深深海底不留蹤，直向高高峰頂立。」卓拄杖，下座。\n祈嗣，上堂。「昨日十五制已解，今朝重復又陞座；山僧肚裏盡皆空，更無一箇元字腳；卻為時軒馬居士，打箇之遶下註腳。且喜竭力設香齋，滿飯一堂僧與俗；結此人天歡喜緣，詒謀麟趾代食祿。」乃擊拂子，云：「還委悉麼？非色非空非造化，綿綿瓜瓞時相續。」\n住永寧州靈應山中和禪寺。師在長壽院受新城縣邑侯陶公請，值臘八上堂。拈香祝聖畢，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作第一義觀，即瞎卻渠眼。眾中莫有向金不博金處底麼？出來相見。」問：「舉揚宗乘即且置，未開口以前一句作麼生道？」師驀頭一棒。進云：「只者一棒，盡情吐露了也。」師云：「莫謗山僧好。」乃云：「今朝正值臘月八，天下叢林增戒法；明星昨夜正當天，釋迦舉眸刺眼瞎。普觀大地諸眾生，與我同源無不恰。」乃顧視左右云：「釋迦老子蚤已親口道破，則汝諸人原同一體，無二無別，何乃更要一場特地？豈不是泥裏洗土、頭上安頭？雖然如是，者則公案又作麼生結絕？」遂喝一喝云：「倒轉其中關捩子，萬靈悉稟共同根。」\n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春和境秀，已解碧嶂之凝冰；在處歡歌，盡賀元旦之令節。秖如不涉新舊一句作麼生道？」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明明歷歷無今古。」下座。\n元宵，上堂。問：「滄海明珠作麼生取得？」師云：「用取作麼？」僧擬議，師便打，乃云：「今朝卻是正月半，重拈一則舊公案，幾點明燈處處紅，珍重諸人著眼看。看即不無，秖如油乾艸盡時又作麼生？」良久，云：「若能解挑撥，何處不光通？」卓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與誰說法同音吼？飲食語言皆用口，箇事明明絕覆藏，只須不著隨人後。秖如中和叢林之建，原自慈化陶公與忠祿、春華、秀實眾護法等傾心竭力，眉毛敲磕處一旦落成，選佛場開，人天普集，重翻釋迦老子舊案，直指人人本來面目。其中設有一箇半箇當下之歸，眼中出氣，不減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親承印可，又豈讓靈山一會者哉？」乃豎拂子，顧視左右，云：「中和即今豎拂，眾中莫有解笑底麼？若有，不妨擔荷得去，流通正眼，一任向震旦國裏拋沙撒土；其或未然，更聽註腳。」擲下拂子，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下座。\n慕役司主禮公祈嗣，請上堂。問：「殊方異俗，飲食不同，語言不一，和尚作麼生化得他？」師云：「風行艸偃，水到渠成。」進云：「恁麼則法雨均霑殊勝福，箇中無有不超倫。」師云：「惜取鼻孔。」乃云：「今日名揚禮公敦請山僧陞座，要踐給孤之遺風，割難捨之基業，大造精藍，供養雲水，復請激揚箇事，使未聞者聞、未見者見、未惺者惺、未悟者悟。」遂以拄杖卓一卓，云：「大眾聞麼？」復舉起，云：「大眾見麼？若也聞見分明，不唯轟起一聲春霹靂，天人頭角盡崢嶸。且觀世音菩薩來在山僧拄杖頭上，口喃喃底道：『有求皆應，無願不從。求官位，得官位；求富饒，得富饒；求長壽，得長壽；求男女，得男女。』雖承如是應記，但名揚禮公亦不求官位，代代已居官位；亦不求富饒，現今受大福祿；亦不求長壽，自是壽同劫石。既都無所求，畢竟求箇什麼？惟求菩薩本誓願，速賜靈童到他家。」\n上堂。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烏龜向火。」進云：「已分時如何？」師云：「碓觜生華。」進云：「總不恁麼時如何？」師云：「莫妄想。」乃云：「今朝冬月十五，中和鳴鐘擂鼓，忠祿朱公堅請，山僧重打口鼓，肚裏無滴墨水，擬欲開口莽鹵，秖好因齋慶讚，使彼福垂千古。且道大眾飽參後一句又作麼生？人人缽盂高挂起，亦似西來面壁祖。」卓拄杖，下座。\n雙桂老人誕日，上堂。「今朝正月二十一，是吾師翁降誕日。忤逆兒孫一瓣香，觸碎鼻孔沒迴避。且道因甚如此？不見道：飲泉水，貴地脈。」復云：「江門陳氏設普齋，慶吾翁兮福無極。願祝彌盧作壽山，摩訶般若波羅蜜。」\n上堂。「佛乘禪人逼上堂，為報劬勞請舉揚，山僧肚裏無法說，棒頭喝下貴承當。若也承當得去，一超直入如來地，優缽華開世界香。」卓拄杖，下座。\n月輝禪人薦師請上堂。問：「天堂不收、地獄不該底人，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眉毛在眼上。」進云：「恁麼則得薦去也？」師云：「點。」乃云：「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天上有星皆拱北；大事已明，如喪考妣，人間無水不朝東。」驀呈拄杖，云：「還委悉麼？生死去來全體現，了無一物覆行藏。」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豁開頂門正眼，放出郎當鐵鷂，一任南北東西，管教隨流得妙。是則是，忽遇卒風暴雨時又作麼生迴避？」一僧出，云：「杲日當空。」師云：「切莫將身潛古廟。」喝一喝，下座。\n祈嗣，上堂。卓拄杖一下，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臻。即今秀實李公揮金請法也要得一。且道如何是他得底一？祥麟昨夜乘風舞，定向君家作丈夫。」\n頂營司吳夫人追嚴請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乃卓拄杖一下，召眾云：「者箇是拄杖子，那箇是涅槃門？若向者裏薦得，木上座為伊轉根本法輪去也。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不唯弘先父子證大涅槃，乃至天龍八部、人與非人，莫不聞此根本法輪得大解脫。汝等諸人還信得及麼？信得及，不須擬議更尋思，信步羊腸驀直去。」\n元旦，上堂。「昨夜三十日，今朝是新年，鼓樂喧天地，人人盡歌歡。就裏有一人，不隨聲色轉，不逐四時遷，常在動用中，動用收不得。且道是那一人？」遂擲下拄杖，云：「參！」\n辭院，上堂。「七住叢林六拈香，中和撾鼓始散場。吾今已了犁耙債，遯跡幽居向南方。珍重禪流隨挂搭，諸方門戶甚光揚。且道臨行一句作麼履踐？杖笠蒲團隨我去，獨留明月與人看。」\n住潭州益陽鳳山西峰禪寺。師在崇福受請入院，至三門，云：「樓閣門開，其來舊矣！不識有幾人蹋著？」喝一喝，便入。\n據室。橫按拄杖云：「相逢不必重拈出，坐斷千差繼祖風。且道作麼生坐？」卓拄杖便起。\n本邑護法及諸山耆宿請上堂。「拄杖南遊念已灰，無端特地又登臺，絲綸自可容收放，負餌金鱗破浪來。眾中莫有現躍飛騰底麼？出來相見。」問：「幾百年來煙霧寺，零零落落艸離離，今朝且喜金聲振，驚起林間丹鳳兒。丹鳳兒則且置，就裏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黃金重布地，不識有誰能？」進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師云：「三臺須是大家催。」僧禮拜，師乃云：「者箇荒涼院子，雖刱自大唐傳法禪師千有餘載，歷宋、元、明幾至片瓦無存，縱有法王大寶，寧免霧鎖苔封？而今且得諸兄弟、眾檀護剪荊除蔓，瓦礫生光，狐兔潛蹤，獅子嚬呻，法王大寶不求自至，亦是冷灰豆爆，無作力公其先聲也。山僧自乘槎南下，休老於湘西鄰邑益陽崇福，隱跡過時，何有於此？豈意撞夥瞎漢不識好惡，拽到者裏，迴避無門，未免一場特地入泥入水去也。」遂以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破沙盆子重提掇，竭力全憑過量人。」下座。\n師誕日，上堂。「未知生，焉知死？死即生，生即死。生死直教徹到底，驚起長空鐵鷂兒，吞卻門前石獅子。且不涉生死一句作麼生道？虛空卓立五須彌。」喝一喝，下座。\n豎大悲殿，上堂。問：「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乃展兩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師云：「人心難與月輪齊。」僧喝，師便打，乃云：「闢開佛祖門庭，豎起圓通標榜，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演大法義、震大宗風，為祥、為瑞，為定、為慧，天下衲僧莫不於中奮大精彩、作大佛事，情與無情悉證真常，帝釋天眾意興蕭然，此界人民歌歡笑舞，必如是人、行如是事、利如是眾。雖然如是，且道西峰眉毛還在麼？」乃拈拄杖，卓一卓，云：「龍象紛紛從此止，彩雲長捧日輪紅。」\n上堂。「今朝臘月十三日，一年十二月將訖，試問此間諸禪者，那事端的不端的？若端的，三十夜來定不懼；不端的，依然前路黑似漆。」遂拈拄杖卓一卓，云：「諸人還委悉麼？若委悉得去，往古來今一時頓入；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n師誕日，立僧，上堂。問：「本來無量壽，大橈算不出。和尚六旬初度已是一輪華甲，如何是無量壽？」師卓杖一下，云：「薦。」進云：「恁麼則萬年松在祝融峰。」師云：「惜取鼻孔。」問：「釋迦老子舌覆三千，達磨大師身該一切。」以臥具打○，云：「人人本具者箇，因甚有凡聖二途？」師云：「拄杖子通天徹地。」進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云：「自知較一半。」乃云：「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溈仰父子互贊成，白牯狸奴無向背。法幢曾建蜀黔南，無生曲唱幾回訖，杖履隨方任意遊，錫挂澬陽鳳山蹕。西峰重輝事事圓，中興祖道法遠繼，客冬叢林功落成，衣法雙傳淨子嗣。予已謝事得安閑，適逢華甲滿旬至，獰龍香象擁祗陀，諸子率眾慶斯日。復請重輝正法眼，數年觜挂於東壁，不免家醜對眾揚，滿盤托出宜薦取。」遂以拄杖打○，云：「諸人還會麼？過去諸佛於此生、未來諸佛於此生、現在諸佛於此生、西天東土歷代祖師於此生，乃至六凡四聖、情與無情盡在於此發生，所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者裏見得徹去，迥脫羅籠，大方獨步；其或未然，更聽偈言：『曠大劫來至今日，非止六十論生辰，塵沙數量一彈指，無位真人沒古今。』」卓拄杖，下座。\n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一\n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二\n侍者　獄賢　聯昇　紀錄\n小參\n「十五日已前，捏定死蛇頭，不通一線；十五日已後，放出水牯牛，直衝沙界；正當十五日，也不放，也不收，全體堂堂渾不露，塵塵剎剎覷無門。你等諸人還委悉麼？」卓拄杖，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n小參。舉：「達磨至東土始見梁武帝，帝問曰：『朕自即位以來，造寺修佛、度僧無數，有何功德？』磨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似有若無。』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磨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與世求。』」師云：「鼻祖八字打開，不覺眉毛拖地。武帝恁麼措問，較若蕭何畫一，要知其間消息，別有春風一律。今明宇薛居士亦能造寺修佛、行檀波羅蜜，亦不住在人天小果位中。何也？為伊所作福德不應貪著，豈不超古人一頭地去也？還會麼？若能如是見，方名越格人。」\n小參。「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恁麼會去，一任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脫或未然，欲得出頭，待驢年去。」喝一喝。\n小參。「不冷不熱，五穀不結，飲水止渴，畏寒向火，上智下愚，洞然明白，問著箇事，耳燒面熱。秖如洞山道：『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又作麼生？中和與伊通箇消息？熱有松風水石，寒有柴炭紙衾，也不是順風放火，也不是誇富欺貪，恁麼受用，只是難消。還委悉麼？有限身心時不待，無情寒暑日相催。」\n小參。驀豎拂子，云：「只是者箇拂子，因甚千沒奈何？萬沒奈何？」忽擲下，云：「無事閑把住，冷地惹人愁。且道是甚心行？只緣太親切，擬薦便支離。」\n小參。問：「拶斷黃金鎖，虛空飛鐵鷂；頡頏任去來，生死絕朕兆。如何是獨脫一句？」師云：「眉毛在眼上。」進云：「恁麼則天上人間隨念至，更嫌何處不風流？」師云：「照顧腳跟。」問：「金風拂面滿林間，一物長靈不變遷，且道生知禪德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拈拄杖，云：「相隨來也。」乃云：「休公薦徒請小參，山僧無法可當前，幸有龍牙老漢在，杖頭指處得超然。雖然如是，且道那裏是他去處？一塵纔舉似，全體現優曇。」\n中秋，小參。問：「萬象光輝時如何？」師云：「眼華作麼？」進云：「人逢好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師云：「刺瞎汝眼。」乃云：「年年歲月總一般，今年歷過閏八月，十五日已前渾不覺，十五日已後黑漫漫。且道正當十五日，試問諸人作麼觀？」良久，云：「舉目人皆見，光輝天下明。」\n小參。「春至華開俱漏泄，非青非黃非赤白。珍重闍黎仔細觀，莫隨眼境妄分別。別葛藤，有話無人說。」喝一喝，下座。\n迎華嚴象老人靈骨歸，示眾。「宗風院裏別來時，念有餘年不見師，今日迎歸重一晤，了然面目儼如斯。汝等不知，先師自龍蟠開法以來幾住名剎，後於楞伽玉峰丁甲申之變，白刃春風，蜀中幾無完土，師乃拽杖酉陽，時司主醇公親炙座下，即於大酉洞天新刱一剎，延師駐蹕，後退居白果山華嚴禪寺。一日，師率眾刈茅，見一古塔空無所藏，不知何時建造，待旬耆年亦不知之，後一月唱滅，遂收靈骨瘞於斯焉。山僧慮其塔近要服，特遣印寰等二千餘里迎歸。大眾！自別後至今廿有四載方纔圓成，者則公案、此段因緣信非偶然，不是冤家不聚頭，勿煩久立。」言畢，潸然歸方丈。\n埽開山傳法禪師塔。「闢千秋法社，開人天眼目，轉無盡輪，寧有窮矣？」遂拈帚召眾云：「鳥啼華笑長春，秖貴家風如始。」\n法語\n示風谷上座\n上座初參吾法叔雪門和尚，次謁洞上長老，久侍凡師，而法門細大靡不經歷。至於寓黔中，數載迴龍接納不厭，真乃濟人之心深切，他日法門柱石，未易言也。且上座賦性簡直，未薰雜染，造道之器可佳，若以初心而咨向往，何愁不到古人田地？然此者片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故云：「我立地待汝搆去。」所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出興於世，無非發明者片田地。若辦肯心，必不相賺，只須一斷一切斷、一成一切成，更莫思前算後，譬如金翅鳥王劈海直取龍吞，不向別處流轉，管教得大受用，豈不慶快平生？那時推己利人而兩得，又何慮檀度之不普哉？書此以為異日啐地一聲之助，切莫到中和門下抱贓叫屈。\n示海巒監院\n建叢林，立規矩，乃古今之賢士；修道德，齊禮樂，實住持之紀綱。大抵扶樹宗教，須是其人。今公叢林整肅，粥飯精潔，四來禪者景仰無窮，復請山僧拈提向上，誘掖方來，多多益善。但肯就裏韜光斂彩，世事任緣，究竟箇事復何難哉？奈病軀不能久留，今將行矣！書此一段葛藤，以酬令德。\n示共如庫司\n上人清涼作庫司，職滿束裝便歸去，缽盂錫杖仍舊留，把茅且向九峰卓。恐汝未到休歇處，山野重重為舉說，楊岐有箇金剛圈，要爾努力急跳出。跳得出時伸腳眠，也無祖兮也無佛。\n示法空禪人\n爾號法空，只須依此體會，更莫向外馳求。當觀諸法本來空寂，不礙自性真空。蓋由逐境生心，種種取舍，種種欣厭，種種憎嫉，種種遮障，所以光不透脫。汝但向舉心動念處、坐臥經行時，直諦審觀。一朝豁開頂門，正眼回觀諸法本來空寂，始不負汝法空之號也。勉之。\n示博知禪人\n衲子立志，須要氣骨如山，撼搖不動，行腳參方，亦當具眼。有可親近者，久久相依，時中請益，必要討箇分曉。向上提持，雖在師家本分一著，貴乎自悟。不見二祖立雪斷臂，乞達磨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磨云：「與汝安心竟。」如此看來，不過以心印心而已，寧有他哉？果能如是體會，不負行腳，到頭終是覓山歸。\n示印寰監寺\n覷破塵緣事，來透祖師機，識得盧能老，諸行悉無虧。一偈超諸有，亙古五宗師，叢林作矩則，非是小根基。吾今勤策汝，理事莫相違，果能向上趣，真是出家兒。古德云：「與其老死丘壑，不若領眾行道於叢林者上也。」汝其勉之。\n示湛然明空二昆季\n參禪學道，唯要立志，志若不堅，久之則打退鼓矣！蓋謂爾等從無始來，有廣大靈通底覺性，寂然湛然，縱經塵劫，無有一毫遮覆，秖因漸染習氣，隨時遷移，不覺被無明煩惱收攝去也。今雖知非由，然兒戲山僧，恐汝立志不堅，信不及此，故葛藤如許。\n示達心禪人\n明心達本，衲僧行履，既為生死出家，故當立地堅真，不可逢人矜恃好處。況一生所作所為、所見所聞、惡知惡解，無非習氣。若習氣不除，則有妨於正念也。且爾在法門日淺，未經陶汰，豈可擅自稱師，云：「我是大修行人。」不獨顢頇自己，亦取識者之笑爾。珍重！珍重！\n示玄谷禪人\n出家兒立志須要孤硬，行事故當遠大，不可作庸人之態，顢頇過日。蓋參玄之士，如珠走盤，此處不契，則彼處發明，豈可甘心自畫耶？若恃聰明之資，不肯見人，只管因因循循，隨逆順境轉去，此乃不唧溜中之不唧溜漢也。公茂年出家，正好向道心堅固之際拌命做去，有時腳跟線斷，㘞地一聲，便是汝放身捨命處也，方了初志。汝其勉旃。\n示福之汪居士\n居士幼時誤走歧路，致令居士不甚顛倒。邇來知非，一念猛省，可謂急流勇退，真丈夫也。復乞法語，以為朝夕究竟。山僧道：「只須向知非處絕倒，把斷要津，看者顛倒底是箇什麼？」看來看去，看到心空及第處，不見有一物出入往來，依舊只是箇汪福之。那時來喫山僧痛棒。\n示閏宇胡居士\n向上一事，獨選英靈。若果是箇漢，不問如何若何，便乃單刀直入。蓋謂居士不曾見人，雖有如是根器，依稀過了。然此事不可自恃聰明解會，亦不在語言文字上搜求，亦不得作道理主持，亦不得作轉語印過。只須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處，徹底掀翻始得。儻若半信半疑，虛過一生，莫言不道。\n示占圍劉居士\n塵中作得主，世上罕有此。應物須及時，莫問張王李。女嫁並男婚，不學龐老子。尋常日用中，行己貴有恥。光陰莫虛度，努力超生死。一朝夢眼開，不孤今日矣！\n示夏氏妙果\n我此法門，無論僧俗男女，平等一如，只要當人深信此事，生死念切，不愁不到恁麼田地。汝雖女流，宛有男子之見，特持片香乞法語，山僧愍其致誠，命名曰「妙果」。蓋念佛修行，必證妙果，若依此而修，有時一念知歸，則成佛無疑也。\n示趙氏婆子\n念佛無巧拙，止要生死切。生死心若切，無有不了徹。生死心不切，終是門外客。因循復因循，斷送老頭白。即今須了辦，免教閻老責。有時省得來，方明真實說。\n示明宇薛居士\n居士在世緣中千足萬足，乃能訪道於清涼，惜乎山僧不解方便，單單止有條無情拄杖，擬欲奉汝一棒，秖恐居士承當不下。若承當去，他日見道，以此為證。\n書問\n復玄象廖居士\n讀來翰，深生慶慰，知居士金湯法門，為道篤切不拘形跡，往往書中請益開示，並偈頌等語，致誠致誠。歷觀古人挺特見於天下者，未有不得於刱闢而得於因循者也，故惟豪傑能之耳。公夙有靈根，纔聞舉著，胸次灑然，不甚欣躍，只將欣躍之心一齊坐斷，不起解會，如獅子遊行不假伴侶、壯士屈臂不藉他力，秖貴一念猛省、一切現成，正如力士額珠原未他失者。恁麼會去，多少省力；捨此他求，則不可也。來諭所說雖是不欺，但恐心意識之所著述，終難保任，務須徹底掀翻始得。不見趙州八十行腳不休者，只要到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方纔休歇。所以此事只在恒一，不貴多聞。公能如此用心，一朝擊碎額珠，塵勞業識盡淨光輝，那時也不疑佛、也不疑祖，三教鼻孔一串穿卻，始知原來不姓廖、亦不喚作官人，便是一箇脫灑閑道人也。何如？\n又\n大都此事須趁初心猛利討箇分曉，豎起脊梁，全身翻轉，把世出世間一切見聞覺知、善惡境界一口吞盡，不留毫末，自然蓋天蓋地，赤條條去也。不然，日久歲深，心疲力倦，遇境逢緣，忘失初念。昔襄州龐蘊居士初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復躡前問，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更不回頭轉腦、出言吐語、越古超今、蓋天蓋地者，是千古在家學道底樣子。願居士深根固蒂，他日吸盡西江，將此語一照，莫道山僧塗污公之面門也。\n復清涼眾護法\n來書欲山僧再打鼓笛，此意甚佳，即當奉命。但病軀疏僻，不諳世禮，恐弗能應酬人事，秖可於休下嚼橡飲泉，以終餘生，惟高明諒之。\n復總戎定宇段公諱時選\n來論謂：「看本來無一事，何為不得閑？」就中說話，秖見目前虛豁，未到究竟田地，所以光不透脫，行事之際未免無礙耳。昔張無盡見兜率悅禪師，一語契合，悟得自己本有，不從人得，遂歸家穩坐，依然攝政立勳，此不壞世間相而求實相之大丈夫也。今公之行履堅真，學道篤切，不減無盡張公，秖少此絕倒耳。待過普城，把手一笑。\n復陽燄智旭上座\n適閱來翰，不甚慶幸。當此祖燈寥落之際，真實為道者萬無一二，公一旦拋卻五經七史，灰心泯志，向者冷地上作箇活計，又是世間第一等討便宜底人也。至若究華嚴宗旨，乃公用心之善，當知此箇圓頓法門廣大究竟，只在剖一微塵而出大千經卷，須當著眼始得，不可容易放過。至於諸祖誡人迸文字而參悟者，總為學語之流，尋行數墨，障自悟門，不肯體會自己本命元辰為究竟事也。所謂看教明心，離指見月，若只翫其文而不究其旨，猶若烝沙作飯，焉能飽人乎哉？諭中謂彌勒樓閣人人本有，非善財參之而始開，不參而遂闔等語，是則是，秖是未在，切莫作道理一味印過，則老胡絕望之日近矣！不見善財經歷一百一十由旬，參五十三師，及見彌勒，彈指方纔得入，入已見阿僧祗彌勒、有阿僧祗諸佛現阿僧祗三昧，又見彌勒從初發心修行一一奇妙之境，與自己根本聖智悉在其中，盡得圓滿也。若言八窗洞達，四顧玲瓏，如上所說，其中廣大無比，擴充無量，又豈類八窗之微不能容一探竿乎？昔華嚴覺禪師初習《華嚴》，誦至〈現相品〉云：「佛身無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虛空，諸佛於中住。無住亦無去，處處皆見佛。」遂悟華嚴宗旨，講詞宏放，眾所歎服。一日，南堂靜禪師謂曰：「觀公講說，獨步西南，惜乎未解離文字相耳。儻問道方外，即今之周金剛也。」師即欣然罷講，南依圓悟。一日入室，悟舉：「羅山道：『有言時，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作麼生會？」師不能對，夙夜參究，忽然有省，作偈呈悟曰：「家住孤峰頂，常年半掩門。自嗟身已老，活計付兒孫。」悟見許可。次日入室，悟又問：「昨日公案作麼生？」師擬對，悟便喝曰：「佛法不是者箇道理。」師復留五載，轉更迷悶。後於廬山栖賢閱浮山遠禪師《削執論》云：「若悟有親疏，豈有栴檀林中卻生臭艸？」豁然契悟，作偈寄悟曰：「出林依舊入蓬蒿，天網恢恢不可逃。誰信業緣無避處？歸來不怕語聲高。」悟大奇，持以示眾曰：「覺華嚴徹矣。」如覺公之不肯便休，悟祖之為人到底，此意又不可不使公知之。山僧所以區區如此者，蓋謂與公法情膠固，不得不爾，幸勿以我為介。\n復龍宇潘居士\n山僧飯罷，每日埽石打坐，亦不知有天上人間之事，忽接來教，方知居士鑽故紙、打葛藤，殊不知此事道箇直指已是曲了。何故？平地上牽枝引蔓，致令山僧失足一跌。試問居士：「喚什麼作曇華？又喚什麼作菩提？」不妨親來通箇消息去。\n復金沙張居士\n接來教並偈語讀之，深省我杖頭耳。就中謂去我咫尺，何不放三尺光者，是何言歟？據此識見，寧不孤負己靈也？殊不知人人本有之光，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世出世間，誰能侵占他一絲毫去？如人遠涉江南海北，歸來舉目存心，其光無處不照，又何止三尺乎？\n又\n昨復來翰，其中已曲盡大意，多見居士不薦，一味要說道理，以為會禪。不見《法華》云：「盡思共度量，亦復不能知。」然此事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廣大靈通，古今絕待，靈利作家，自合知歸，豈容話會者哉？若是中下之流，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引，好怪得我。又疑古今問道之語堆集萬卷，不知此段因緣皆從南嶽、青原二枝派別為五，方圓任器，水體是同。至於建叢林、立規矩，蓋為眾廣事繁，因時治宜，或垂一言，或出一令，或幽或顯，或抑或揚，非苟然也，無非發明箇事。其於德山拈棒、秘魔擎叉、雪峰輥毬、普化搖鈴，其中直指者不甚枚舉。且山野之意，凡有來者，但向上提去，不管他信不信、行不行，任他顛倒。居士若實為此事，必須將者些見解盡淨埽除，徹底一翻轉來，見得自己本有，不從人得，那時開口閉口也得，說悟說迷也得，說生說死也得，說心說性也得，說凡說聖也得，乃至說禪說教、說定說慧，一切語言文字、資生業等，無有不得。若只說道理，一味印過，從今生說至盡未來劫，未敢相許。珍重！珍重！\n復月空禪人\n上座來書，一一皆悟後語耳。若果如是，則幸也，山僧細翫之未在。假饒徹底悟去，若將悟處硬作主宰，猶是自顢，更須颺卻悟底，始得相應。爾果要真實參禪，急須放下放下，勿欺自心可也。\n又\n來意區區所說者無他，只要山野拄杖點首。若果到恁麼田地，自合識羞，又豈待人肯也？殊不知欲求無上妙道，須是久受勤苦，千磨萬鍊，計窮力盡，無你心思言議處、無你措手足處，豁然啐地折嚗地斷，㘞地一聲，翻轉面皮，始知汝不吾欺也。不見南嶽讓見大鑒之後，猶執事十五秋；馬祖見讓之時，亦相從十餘載方了此事，豈容易而充選者哉？汝雖來往幾次，不肯實心參究，亦且書生之態罔脫，未曾淘汰箇衲僧氣象。若肯隨中和住得十年五載，習氣盡淨，無有絲毫礙翳，蹋著本地風光，那時山野拄杖子點頭，猶未晚也。勉之！\n雜偈\n懷象崖老和尚\n大酉洞天非世間，高高雲路幾能攀。八行欲寄何由至，鎮日看山不到山。\n鎮日看山不到山，烽煙蔽野路途艱。艸鞋無自通消息，猶憶風規啟後賢。\n不露鋒芒卻自閑，白雲深處枕高眠。幾回夢裏頻相委，歷歷谿山落落煙。\n寄東山止法兄\n兄去煙墩我向秦，雲山楚水幾經春。五龍院裏曾分座，贏得先師累後人。\n示太峰上座\n行腳多艱事未符，老來方覺費躊躕。豁開心眼空霄漢，歷盡層巒峰亦無。\n示會也上座\n剎土微塵一句收，那堪直指問根由。只須坐斷今時也，始信橋流水不流。\n寄達遠上座\n中和法嗣汝為先，拄地撐天望爾前。黃檗宗風千古勝，因循空過好時緣。\n寄彌光上座\n一菴深隱樂華峰，萬事無干心自通。莫謂無心云是道，森羅萬象此光中。\n示印心監寺\n玉冠崇福又西峰，十載殷勤道行濃。自是乘悲曾有願，精金百鍊用無窮。\n示印寰監院\n四九知非上我門，而今行履果符心。危亡不顧向前去，始作金毛吼出林。\n示惺初副寺\n參禪須透祖師關，不透如何達本然？奮力一鎚擊碎也，始知教外有單傳。\n贈天倪上座瀝血書經\n大千經卷一微塵，海墨難書者段真。端的不妨親剖出，頭頭法法總相應。\n示月輝禪人\n突出當空月一輪，輝天鑒地絕埃塵。禪人就裏宜參取，舉首明明洞本真。\n示無作老衲\n衣裏明珠晝夜光，徒勞紙上去尋行。瞿曇金口親分付，指出明明不覆藏。\n示達心禪人\n圓明一點露堂堂，者裏如何有覆藏？打瓦鑽龜徒卜度，那知觸處即心王？\n示夢覺禪人\n覺得從前總是非，而今動靜莫相違。直須提起吹毛利，剖出當人第一機。\n示德坤禪人\n頂笠腰包箇衲僧，終朝抱屈上人門。自家寶藏原無失，向外馳求喪德坤。\n示道常監院\n心如鐵石志如山，日用公私無間然。不異當年盧行者，心空及第有衣傳。\n示豁融禪人\n聖凡兩路俱坐斷，只看趙州一箇無。拶得虛空粉碎也，塵塵剎剎絕之乎？\n復古山張居士\n最上關頭達者稀，揚眉已錯目前機。秖饒劍氣衝牛斗，到此難將正眼窺。\n贈慈化陶居士\n昔日龐公嗣馬祖，今朝慈化紹西峰。道通天地無今古，只在當人一念中。\n贈法普陳婆子\n佛即心兮心即佛，從來凡聖共同途。果能直下承當去，便是吾家千里駒。\n示司藥金成衣\n汝之號也金司藥，有病何曾醫得著？捨短從長自剪裁，分明處處露頭角。\n示紹宇李居士\n宇宙雖寬無別路，腳跟下事貴相親。邦畿千里惟民止，好去安居莫問人。\n示正宇舒居士\n擬欲修行信不堅，因循卻被葛藤纏。六根結解如如佛，秖要當人不變遷。\n示定宇王居士\n箇事堂堂絕正偏，不須規矩定方圓。湖南長老分明道，自古長安風月天。\n示忠宇梁居士\n自覺紅塵苦太忙，特來叩我究心王。山僧指出彌陀佛，十二時中常放光。\n示瑞靈劉居士\n靈符時在握，隨處契本來。分明舉似汝，不用巧安排。\n題復生栦有序\n西峰自劫灰之後，四山皆濯濯焉。獨此古栦一株，其圍四合，而長不啻百二十尺矣。予癸卯冬過此，蚤已生氣不存。至明年春，受請入院。未幾，向東一枝忽榮，猶絕後再甦。今將四載，千枝萬葉，無一不秀矣。\n蒼蒼獨占一峰頭，經雨經風不計秋。枯卻多年今復茂，依然千古蔭無休。\n真讚\n初祖\n兩眼似漆，一葦東來。骨骨董董，惹人疑猜。咦！賺得神光墮一臂，至今大地成禍胎。\n自讚順欽陳居士請\n繼曹谿之宗，中黃檗之毒，慣使子胡一隻狗，剜心剖腹；賣弄楊岐三腳驢，神出鬼沒。到處人多訕謗，只為直不藏曲，撞著順欽陳居士，圖我之醜於紙軸。阿呵呵！會也麼？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n佛事\n清涼挂板\n師豎椎，云：「會麼？此是佛祖弘規，人天軌範，縣之則中外嚴肅，瞻之則上下整齊，擊之則乾坤震動，聲之則沙界咸聞。正當恁麼時又且如何？」遂擊，云：「一擊敲開千聖眼，箇中誰不證圓通？」\n為益乘婆子起龕。「萬緣俱放下，恩愛一齊拋，返向無生國，堂堂路不遙。」遂以杖擊龕，云：「急須薦一聲，佛送出塵囂。」\n為鳳川賀居士火。舉起炬，云：「了卻幻軀，頓空三際，鳳川！鳳川！須當如是。」攛下炬，云：「大洋海底火燒天，直下翻身信步去。」\n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二終\n門弟子益（慧　省）　益（眼　韞）　（性空　寂雲　聯旭　道常　悟明　性一）同刻　（性慧　真智）對。\n　東林了知助刻。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n　康熙庚申年大夏月　　　吉旦，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n雲腹智禪師塔銘\n天童密雲悟和尚崛起東南，中興濟北，即今天下振振，皆其裔也。躬承記莂者十有二員，破山明其一也。破山囑累亦多人，象崖珽其一也。象崖之嗣有所謂雲腹禪師者，余不識其人，但余宦楚日久，師之飛譽流聲震震在耳，神交有日矣！己未秋，其法嗣我淨禪師謁余武陵谿，以銘塔見屬，余既心存嚮慕，又豈可以不文自外也耶？按行狀，師諱道智，字雲腹，西蜀順慶渠縣人。父姓李，母氏何，夜夢異僧托缽於門，覺而有娠，乃壬子五月午時誕生也。總丱時，深厭世相，志求出家，父不許而母憐之，遂從其志，送至本里水月庵，禮六度公為師。二十受具，聽繩朴法師講《法華經》，至「若坐若經行，除睡常攝心。以是因緣故，能生諸禪定。」恍然有入。未幾，參雪門舍璞和尚，值上堂，便問：「三江水響即不問，高境關頭事若何？」璞云：「千人萬人過不得。」師云：「學人爭得到者裏？」璞云：「拿公驗上來。」師便喝，璞直打出。久而辭去，往黃檗山參珽和尚，入門便問：「從天放下即且置，就地轉身事若何？」珽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師當下疑情頓釋，炙脂帽子、鶻臭汗衫一時脫落，自此機辯橫生，莫敢攖其鋒者。親承付囑，六載巾缾，時節到來，應緣出世。當獻寇入川之際，蜀中幾無完土，公數嬰其難，行道一如平時，無少沮焉。首住三聖、悟燈，繼住黔之雲歸，安順之清涼、長壽。復後有新城宰滄谿陶公者，傾囊倒橐，興復永寧之中和，致幣敦迎，幾處住持，大似艸鞋著腳。一日，發楚遊之興，士庶遮留不止，有「獨留明月與人看」之句。乘槎南下，止澬江之崇福寺三載，將作終焉之計。寺與西峰接壤，西峰荒廢，輿議請復劫灰。先是，逢人不出，堅執再三，繼則出便為人。不三年，頓還舊觀，紺殿瓊樓，綠疏青瑣，煥然一大寶坊也。自甲辰仲春入山，住持十載，百廢俱興，群英畢集，乃遷本師珽和尚塔於酉陽，瘞諸寺後，晨昏瞻禮，即此仁孝，足風千古。癸丑五月初三日，示現微疾。廿七日，囑後事，書偈云：「破屋一把火，灰飛地絕塵，露出鐵牛機，應物任隨行。」至廿九日，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世壽六十一，法臘四十二。繼席本寺嗣法門人我淨益聞禪師等，建塔於寺之前峰，與開山傳法禪師塔相上下也。其嗣法弟子如太峰鑑等六人，唱導一方。監寺如印公輩，廿載叢林，多方勤苦。師之得人有如此。語錄行世多年，其正法眼藏向上關鍵，自有諸方法眼賞鑑。余按行狀，摭其大略，昭示來茲，復陳短句，用抒景仰。銘曰：\n乘悲七步天中節，來論風幡揚祖烈。\n遼天鼻孔沒囊藏，舌頭拖地眼睛赤。\n刀山劍樹縱橫行，應緣寧拒虎狼穴。\n光風霽月即之溫，冷露嚴霜人共觖。\n數嬰其難若家常，七坐名坊聲赫赫。\n夷荒競戴法中王，黔壤幸留教外別。\n楖栗橫肩渡汨羅，千人萬人難挽轍。\n喝斷澬江水逆流，倒卓浮丘山頂月。\n祥麟威鳳破山孫，電捲星馳黃檗舌。\n胡然一旦哲人歸，艸木叢林皆泣血。\n起家麟也徵余銘，筆端難把虛空訣。\n無縫浮屠插峰西，綠水青山無間歇。\n康熙己未中秋前三日，三韓坦之魏峻槃談撰。\n澬陽鳳山西峰禪寺中興碑記\n真丹名山，多為吾人袈裟覆卻，以是奇峰曲水，紆谷崇嵒，絢爛乎梵宇琳宮，世俗人不可得而問矣！古云：「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世間麤人所不能見。」旨哉其言乎！如楚之長沙，上倚衡嶽，下瞰洞庭，水闊山高，長沙稱勝。西去有江，則為澬水，峭石虯松，鬱乎兩岸，山之明，水之秀，又甲長沙。《廣輿記》云：「益陽浮丘山，峰巒倚伏，亞於南嶽。」觀此而峻拔可知已。旋轉而東，複嶺如飛，重岡若舞，左翔右顧，百折千迴。廿里許，突然一峰，大似衝霄之翥，故名鳳山。有寺宅其下，則曰西峰，所謂聖道場地也。山頂有古樹，大數人圍，其榮枯占寺隆替，明季枯矣！自甲辰仲春，雲腹和尚入山，枝葉復蘇，至今蕃茂，與大溈寄檀靈樹同一奇異。噫！人傑則地靈歟！此寺歷唐、宋、元、明，盛衰不一，然千有餘年，鼓鐘弗歇，其地抑足重也。崇禎後，烽煙四起，艸漫法堂，雲和尚靈符在掌，竿木隨身，一入其中，山川增氣，峻閣崇樓，如從地涌，瓊旛寶幢，恍似天垂，想古盛時，不過是也。謂之中興也，固宜修古塔、建普同，遷本師珽和尚塔於酉陽，瘞諸寺後，慈與孝並著也。癸丑，趨寂十載，住持繼席者，為我淨禪師，諱益聞，尤能繼其志，述其事，廊廡日增，參徒日眾，食堂菩薩子指常數千，大藏五千軸。有僧四人，往黔地募資，久不就，一僧遂斷一手而歿，士庶感發，歙然而成。乃過浙西，請方冊藏而歸焉，厥功懋哉！克家之子，能荷父薪，是子是父，山賴以興。故諸門弟子念父子功勳，欲記碑垂昭後學，乃謀記於余。余曰：「夫所謂記者，不過表其往，著其今，垂其後已耳。以往論之，此寺刱於唐，開山之祖為傳法禪師；中興於宋，為性空禪師。歷代住持皆宗匠，散載燈錄炳如也，余何必記？以今日論之，雲和尚諱道智，西蜀渠縣人，象崖珽和尚之子，破山明和尚之孫，天童密雲悟和尚其曾祖也，視洌則猶子輩也。開法蜀之三聖、悟燈，黔之雲歸，安順之清涼、長壽，永寧之中和，及茲潭州之西峰也，七剎住持。法嗣淨禪師，丕承先緒，光大前徽，父子令聞，口碑載道矣！余記奚為？至於顯大機，發大用，喚南作北，點鐵成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敲骨打髓，罵雨呵風，如此機關，如此作略，而流布語錄，盛行於世，言滿天下矣！余即記之，又能窺其涯涘於萬一者哉？余記奚為？再若殿堂壯麗，萬礎千楹，地土界址，橫阡直陌，將詳寺誌已，何必記？以垂後論之，上之所謂載燈錄者，足以垂後，父子語錄足以垂後，寺誌足以垂後，今日何必記？語云：『仁言之，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歡喜讚歎，遞代相傳，焉知不千秋？焉知不百世？口碑豈不足以垂遠？豈不足以當記哉？何必以文字始為記？以是辭之堅，而請記者益篤。余至此，則無言以對，高明者另為下語。」\n康熙己未佛成道日，前住大溈密印寺退居芙蓉古梅法弟定洌拜撰。", "simplified_text": "序\n达磨大士航海而来，未尝建立语言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至于一华开后，五叶芬芳，各擅家声，或升堂入室，显微阐幽，皆藉言以显妙道，惯白拈而成至文，令千载之下打破疑团，顿入不思议境界，将茎艸作金身，转金身为茎艸，卷舒自在，杀活全彰，逼生蛇而化龙者，唯临济宗为痛快耳。云腹禅师，蜀人也，为破山之裔，象崖之子，振曹源之宗，竖滹沱之帜，数十年来为法门龙象，虽不以文字新天下之耳目，亦不以无言秘大法之真传，故其开法川黔，一皆以恶辣钳锤、本分艸料，不带枝叶而超无上者也。迨后，乘槎泛楚，缁素遮道，如失怙恃，其德法相深以入人者如此。庚申夏，有法嗣我净闻公，从潭州赍师语录来檇李授梓，将入楞严附藏流通，问序于余。余虽未亲炙面颜，但与吾里古新庵清白老师交深，盖清师与云腹禅师皆蜀人也。常道其真操实履，及读其语录行状，机趣触法，直赴横奔。于开口不得处说法，从下手不得处施为。天风木叶，流水行云，总属全提；举大法于一喝之中，揭宗旨于辣棒之下，诚令缁白咸臻祖域矣。爰笔而为之序。\n康熙庚申佛生日，赐进士出身、中议大夫、整饬阳和道、山西按察司副使加二级、前广东布政司左布政、户部右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通政司左通政、翰林院提督四驿馆、太常寺少卿、太仆寺少卿、河南道监察御史、提督顺天等处学政，禾郡曹溶拜撰。\n云腹智禅师语录卷第一\n侍者　狱贤　联升　纪录\n住重庆府大足县悟灯禅寺\n师在三圣庵受请。入院。据室。呈拄杖云：「新长老秪将者个截三世佛祖脚跟，碎一切凡圣顶𩕳，汝等诸人急须著眼。」喝一喝便起。护法请开堂。拈疏示众云：「百千三昧、无量妙义，总在笔尖头上文彩全彰，傥或尚留观听，却请对众敷扬。」指法座，云：「坐断十方明历历，竖穷三际绝来去。」喝一喝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天无私盖、地无私载，从不思议海中流出，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此瓣香，奉为当路勋贵、阖郡缙绅以暨现前请主，伏愿时时彰夔龙之用、处处现麟凤之祥。此瓣香，遇水逢火、不焚不溺，刀劈斧斫、不入不开，无端走向黄檗山中，撞著辣手当头击碎，直得遍界氤氲，奉为现住楞伽山玉峰禅寺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象崖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白椎上座已露了也，更要新悟灯说个甚么？」蓦呈拄杖云：「看看！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以至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费尽腕头气力百计提撕，总不出者一著子。且道者一著子是个什么？」良久，卓拄杖云：「海神知有不知贵，留与人间光照夜。」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开炉，上堂。问：「丁一卓二，本分钳锤，捏聚放开，作家受用。去此二途，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漫天网举不饶伊。」进云：「直下翻身去时如何？」师云：「看汝伎俩。」僧拟议，师蓦头一棒，乃云：「说心说性，红炉点雪；举古举今，眼中著屑。若是生铁铸就衲僧，岂肯循途守辙？即今还有恁么人么？若无，莫怪山僧压良为贱，摄将香水无边刹，并入钳锤炉鞴中。」\n上堂。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向上一路，千圣不然。是何意旨？」师云：「来日说向你。」僧喝，师便打。乃举：「天童悟云：『当头一著，坐断要津；才然侧耳，丧却家珍。从来佛法不顺人情。』」师云：「天童老汉大似夸贵卖贱，殊不知蚤顺人情去也。」时一僧出便喝，师云：「你者一喝，喝天童耶？喝山僧耶？」僧拟议，师直打退，便下座。\n元旦，上堂。拈拄杖云：「会么？识得一，万事毕。」掷下拄杖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复震威一喝，下座。\n上堂。问：「奋象王巴鼻、弄狮子爪牙底人来，和尚如何接他？」师云：「且站过那边著。」进云：「相逢且喜得端的。」师云：「端的个什么？」僧礼拜，师便打，乃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山僧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但愿汝诸人二六时中饥来吃饭、倦来打眠，更莫别思想、别作为，宁不俊哉？汝等诸人还信得及么？」良久，云：「二十年来经药饵，不知此疾是膏肓。」\n解制，上堂。「东风解冻艸萌芽，行脚衲僧乱似麻。带水拖泥蓦直去，阿谁当道摘杨华？」遂拈拄杖召众云：「即今莫有当道摘杨华底么？出来道看。」时一僧出礼拜，师云：「讨甚么碗？」以拄杖一齐打散，归方丈。\n上堂。问：「如何是悟灯境？」师云：「杲日照青松。」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拄杖肩上横。」进云：「人境俱无时如何？」师便打。乃云：「门外歌声滑，庭前艸木新，大家高著眼，请看浩荡春。况复冰消崖畔，华发上林，翩翩蜨戏青红，恰恰莺啼绿树，触处建化门庭，莫不大彰本有。于此明得，山河洎大地，刹尘净法身；脱或未然，满谿桃李树，刚自见青黄。」\n退院，上堂。「拄杖横肩散水云，纷纷戎马竞头争。藏身应许没踪迹，须向高高鸟道行。且临行一句作么生道？看脚下。」\n住贵州安顺府清凉禅寺。师在云归山受半偈廖居士请入院。至三门云：「者个泼天门户，须是没量大人，且看今日新到。」喝一喝便入。\n据室。「魔宫虎穴尚安身，落艸求人不厌频。」喝一喝，云：「水归巨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新。」\n护法请开堂。师拈帖示众云：「此是半偈居士与海峦院主从毛锥子上吐露底珠玑，直须向文彩未彰已前荐取。其或未然，便请维那表白。」\n指法座，云：「者个宝华王座，过去诸佛转法轮，未来诸佛亦如是。即今清凉长老又作么生？有条攀条，无条攀例。」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伏愿金轮统御三千界，玉历延鸿百亿春。」次拈云：「此瓣香奉为本府当道文武、护法缙绅，伏愿禄位荣增，永作国家柱石。」末拈云：「此瓣香十载参叩，受尽辛勤，拈起则穿透佛祖，放下则海宴河清。此是第二回拈出，奉为现住白果山华严堂上象崖大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竟，师云：「自离蜀水到黔南，收拾丝纶罢钓竿，却被清凉海院主，重新斫竹复垂筌。还有负饵金鳞么？出众相见。」问：「佛与众生本具者个道理，如何有凡有圣？」师云：「莫妄分疏。」进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因甚一切众生出不得？」师云：「顿断脚跟下底。」僧伫思，师打云：「立地死汉。」乃云：「山僧丁甲申蜀变以来，白刃春风无处不是，几婴险难，拽杖来黔，本欲深栖崖穴以了余生，却被汝诸人特地兴波、起模画样，要山僧向者曲录床举扬向上宗旨、流通正脉，使人人知有此事。然此个事不容拟议，扬眉瞬目则落二、落三，举古明今则落七、落八，一言之下杀活全彰，一句之中性天朗耀，所以临济、德山棒如雨点、喝似雷奔，秪要人人知是般事便休，有甚佛法与你商量？殊不知此事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凡夫分上亦不减，乃至成佛亦不增。山僧恁么告报诸人，还委悉么？」蓦呈拄杖云：「杖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n结制，上堂。问：「慈云弥布，狮象骈臻，如何是和尚为人句？」师蓦头一棒。进云：「恁么则恩归有据。」师复打，乃云：「祖师意，柏树子，赚杀英灵；云门饼，赵州茶，噎杀禅客。子胡狗，鳖鼻蛇，见者魂惊；雪峰毬，普化铎，声震今时。者是古人向电光里垂手为人之巴鼻，即今清凉结制又且如何为人？」乃掷下拂子，归方丈。\n上堂。问：「如何是最初句？」师云：「向前来。」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道了也。」进云：「坐断两头时如何？」师云：「你作么生坐？」僧拟议，师震威一喝。问：「者所无情破屋，凡圣在此往来，和尚还容他往来否？」师云：「来者从他来，去者从他去。」僧罔措，师打云：「者漆桶。」问：「昨蒙和尚指示弟子想念俱无。」师云：「你道底是甚么？」进云：「今日天寒。」师云：「大好想念俱无。」乃举：「僧问六祖：『黄梅意旨是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和尚为甚么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师拈拄杖召众云：「还会祖师意么？若也会得，触处逢源，遍界光辉；若也不会，清凉却为诸人注脚去也。东风拂面来，穿耳从西过，遍界尽生辉，纸帐都吹破。毕竟如何？眨上眉毛休错过。」\n天台旭初禅人请上堂。问：「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如何是真说？」师云：「说即不真。」进云：「恁么则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师云：「坏也！坏也！」乃云：「山僧久病不上堂，旭初为众请举扬，拈起赵州七斤衫，乾坤世界悉包藏。」蓦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那个是七斤衫？」遂喝一喝，云：「不容浅见衲僧会，唯许通方作者知。」\n追严，上堂。问：「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师云：「你适来吃粥也未？」进云：「亘古亘今。」师云：「错。」进云：「如何即是？」师便打，乃云：「尽十方世界是个大解脱门，把手拽人不入，殊不知此解脱门，六凡四圣乃至情与无情，都卢悉在里许，正眼观来亦不见有一物出入往来，所谓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今忠衢禅人亡母亦在如来大圆觉里、历代宗亲亦在如来大圆觉里，既过去、现在都在如来大圆觉里，则知忠衢禅人今日生亦不见其生、过去慈亲灭亦不见其灭，生灭两忘、迥超物外一句作么生道？杖头吐出无生旨，衢母回光省旧容。」\n腊八，上堂。问：「和尚与弟子授戒，未审心与戒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问：「如何是现前之佛？」师云：「放光动地。」进云：「在甚么处？」师云：「过去久矣。」乃云：「今朝却是腊月八，正觉山前忆悉达，岩中晏坐冷湫湫，一睹明星刺眼瞎。无端道个人人皆有那一著，且道如何是那一著？」掷下拄杖，云：「大家高著眼。」下座。\n上堂。竖拂子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印泥、印水、印空，乃至森罗万象无不印之。即今清凉，四众临筵人天普集，且道还在祖师心印里么？如其会得，不劳弹指，楼阁门开，百千善财一齐敬礼；脱或未然，一片白云横谷口，许多归鸟尽迷巢。」\n冰释禅人请上堂。问：「为人一句即且置，应时及节事如何？」师云：「五九天寒分外别，蜡烛冻得上头红。」进云：「学人不会。」师云：「突出眼睛。」乃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所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只为者一著子不透。今冰释禅人不似雪峰去去来来偿艸鞋钱债，初到清凉，直下一言相契，特请山僧升座说法，亦乃用报圆寂业师。清凉自忖：无法可说。」乃拈拄杖，云：「幸有者个木上座在。」遂卓一卓，云：「会么？若向者里会得，则知大通比丘尽未来际不曾生、尽未来际不曾灭，净裸裸底绝承当、赤洒洒底无回互，到此唤作一物即不中。既然如是，且道大通比丘又在甚处安身立命？」掷下拄杖，云：「天堂收不得，地狱岂能该？」\n元旦，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众云臻。」遂顾视左右，云：「且道一作么生得？」喝一喝，下座。\n上堂。震威一喝，云：「会么？道不虚行，如风偃艸；缘不虚应，似镜临形。如是，则地因人显，人以地名。汝等不知清凉来源，清凉乃汉时孔明、孟获之遗迹，烽烟争斗之疆场，一旦翻为琉璃绀阁、人天标榜，转热恼为清凉，化疆场作佛地，顾名思义曰清凉。即今海峦院主，不忘古德先师翁之刱业，乃缵攸绩，肯构肯堂，大开选佛之场，接纳方来，与今贤士大夫敦请山僧升座说法，举扬宗旨，同明般若，要透威音那畔更那畔之消息。且道：如何是更那畔底消息？」复喝一喝，云：「坐断两头凡圣路，放出沩山水牯牛。」\n解制，上堂。「开炉结制九十日，衲僧个个讨巴鼻，恶辣钳锤不饶伊，拟议开口蓦头劈。娘生鼻孔搭上唇，脚跟下事明历历，今朝解开布袋口，纵横任意东西去。且道清凉又作么生？」以拄杖横肩，云：「本是山中人，还归山中去。」下座。\n住贵州安顺府长寿院。师在云归受总戎邵之贵请开炉，上堂。云：「闭门造车，出门合辙。运转乾坤，诸圣莫测。试问众中还有推车合辙底么？出来相见。」问：「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且道过在于何？」师云：「领取三十拄杖。」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炉鞴重开，镕凡铸圣。钳锤再举，点铁成金。若是当炉不避火底衲僧，向者里镕作一团、炼成一片，法法混融、头头无碍，正法眼直下开明、秘密藏通身突露，一任震旦国里擎头戴角、游戏场中颠拈倒弄得大自在，不枉请主添煤添炭、山僧扇风扇火。其或未然，巧匠炉边多钝铁，良医门首足病人。」\n上堂。问：「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和尚在长寿院里拈个什么？」师蓦头一棒，云：「拈个什么？」僧便喝，师复打，乃云：「长寿院里上堂，森罗万象齐彰，个个来讨巴鼻，宁不颜面惭惶？更问西来意旨，棒头打折脊梁。」遂以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掷下，云：「抛向阶前，一任风吹雨打。」\n中秋，上堂。「此日中秋月正圆，处处笙歌尽赏观，玉盘高挂人皆玩，不觉浑身堕其间。试问诸人：其间底事即且置，正当月落时，汝诸人又作么生顾盼？」良久，喝一喝，下座。\n缪总戎夫人高氏请升座。士问：「三心不可得，即今三心还可得否？」师云：「得。」士云：「如何是不可得？」师云：「不可得。」士拟进语，师蓦头一棒，士踊跃礼拜归众，师乃云：「展大机，明大用，掀翻佛祖窠窟；超生死，越轮回，看破梦幻空华。所谓五蕴非有，四大本空，若能如是潜通，方始了达三祗劫，当下迥然得超越。即今缪夫人觑破梦幻空华，直下谛信此道，具丈夫相，虽处王臣富贵之家，不被富贵之所罗笼，固能参礼知识，求决生死大事，敦请山僧说法，更资过去二亲。虽然如是，还委悉么？荐得杖头端的意，高山平地总西方。」\n追严，上堂。「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作皆无碍。恒修禅人须荐取，当净其意如虚空，就中若解恁么去，不劳打鼓资宗戚，情与无情俱顿超，君恩师恩一时毕。还委悉么？是则名为报佛恩，将此深心奉尘刹。」\n上堂。「达磨不往东来，二祖不向西去，人人常光现前，个个脚跟点地。如是，则本自圆成，无欠无余，何必重说偈言？」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还会么？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上堂。士问：「如猫捕鼠时如何？」师云：「捕得鼠来也未？」士作呈势，师云：「是猫耶？是鼠耶？」士拟议，师蓦头一棒，乃云：「佛法无人说，虽慧不能了，譬如暗中宝，无灯不可见。即今升座底是僧、说法底是声，且道如何是暗中宝？莫是真如佛性么？料掉没交涉。莫是菩提涅槃么？料掉没交涉。莫是三世诸佛所传底心印么？料掉没交涉。莫是历代祖师所证底道理么？料掉没交涉。既都没交涉，如何是暗中宝？」遂以拄杖向空点，云：「点出暗里光明藏，照耀人间没古今。」下座。\n朔日，上堂。举：「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乃顾视左右，震威一喝，云：「诸仁者！还识得一么？若识得一，百千诸佛体共生，三才四相从此出。」复喝一喝，下座。\n上堂。「发大乘心，立向上志，信步羊肠蓦直去；破生死关，穷先圣意，无孔铁锤当面掷。且喜桂吾陈居士，一超直入如来地，通身彻底放下来，践迹要学维摩诘。今日恰值母难辰，敦请说法资宗戚，见闻随喜亦如斯，过去先灵获饶益。虽然如是，还委悉么？」乃击拂子，云：「掀翻自己闲田地，上品莲华朵朵生。」\n解制，上堂。问：「打开拦圈，放出一群牛，且道向什么处去？」师云：「莫乱走。」进云：「见人不见牛时如何？」师云：「穿却鼻孔。」进云：「见牛不见人时如何？」师云：「蹋破艸鞋。」进云：「人牛俱不见时如何？」师蓦头一棒，乃云：「长寿院里请结制，三月禅期今朝毕；求心问道事如麻，尽向杖头讨端的；紧系芒鞋高著眼，纵横任意各归去。且出门一句作么生道？深深海底不留踪，直向高高峰顶立。」卓拄杖，下座。\n祈嗣，上堂。「昨日十五制已解，今朝重复又升座；山僧肚里尽皆空，更无一个元字脚；却为时轩马居士，打个之遶下注脚。且喜竭力设香斋，满饭一堂僧与俗；结此人天欢喜缘，诒谋麟趾代食禄。」乃击拂子，云：「还委悉么？非色非空非造化，绵绵瓜瓞时相续。」\n住永宁州灵应山中和禅寺。师在长寿院受新城县邑侯陶公请，值腊八上堂。拈香祝圣毕，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作第一义观，即瞎却渠眼。众中莫有向金不博金处底么？出来相见。」问：「举扬宗乘即且置，未开口以前一句作么生道？」师蓦头一棒。进云：「只者一棒，尽情吐露了也。」师云：「莫谤山僧好。」乃云：「今朝正值腊月八，天下丛林增戒法；明星昨夜正当天，释迦举眸刺眼瞎。普观大地诸众生，与我同源无不恰。」乃顾视左右云：「释迦老子蚤已亲口道破，则汝诸人原同一体，无二无别，何乃更要一场特地？岂不是泥里洗土、头上安头？虽然如是，者则公案又作么生结绝？」遂喝一喝云：「倒转其中关捩子，万灵悉禀共同根。」\n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春和境秀，已解碧嶂之凝冰；在处欢歌，尽贺元旦之令节。秖如不涉新旧一句作么生道？」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明明历历无今古。」下座。\n元宵，上堂。问：「沧海明珠作么生取得？」师云：「用取作么？」僧拟议，师便打，乃云：「今朝却是正月半，重拈一则旧公案，几点明灯处处红，珍重诸人著眼看。看即不无，秖如油干艸尽时又作么生？」良久，云：「若能解挑拨，何处不光通？」卓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与谁说法同音吼？饮食语言皆用口，个事明明绝覆藏，只须不著随人后。秖如中和丛林之建，原自慈化陶公与忠禄、春华、秀实众护法等倾心竭力，眉毛敲磕处一旦落成，选佛场开，人天普集，重翻释迦老子旧案，直指人人本来面目。其中设有一个半个当下之归，眼中出气，不减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亲承印可，又岂让灵山一会者哉？」乃竖拂子，顾视左右，云：「中和即今竖拂，众中莫有解笑底么？若有，不妨担荷得去，流通正眼，一任向震旦国里抛沙撒土；其或未然，更听注脚。」掷下拂子，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下座。\n慕役司主礼公祈嗣，请上堂。问：「殊方异俗，饮食不同，语言不一，和尚作么生化得他？」师云：「风行艸偃，水到渠成。」进云：「恁么则法雨均沾殊胜福，个中无有不超伦。」师云：「惜取鼻孔。」乃云：「今日名扬礼公敦请山僧升座，要践给孤之遗风，割难舍之基业，大造精蓝，供养云水，复请激扬个事，使未闻者闻、未见者见、未惺者惺、未悟者悟。」遂以拄杖卓一卓，云：「大众闻么？」复举起，云：「大众见么？若也闻见分明，不唯轰起一声春霹雳，天人头角尽峥嵘。且观世音菩萨来在山僧拄杖头上，口喃喃底道：『有求皆应，无愿不从。求官位，得官位；求富饶，得富饶；求长寿，得长寿；求男女，得男女。』虽承如是应记，但名扬礼公亦不求官位，代代已居官位；亦不求富饶，现今受大福禄；亦不求长寿，自是寿同劫石。既都无所求，毕竟求个什么？惟求菩萨本誓愿，速赐灵童到他家。」\n上堂。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乌龟向火。」进云：「已分时如何？」师云：「碓觜生华。」进云：「总不恁么时如何？」师云：「莫妄想。」乃云：「今朝冬月十五，中和鸣钟擂鼓，忠禄朱公坚请，山僧重打口鼓，肚里无滴墨水，拟欲开口莽卤，秖好因斋庆赞，使彼福垂千古。且道大众饱参后一句又作么生？人人钵盂高挂起，亦似西来面壁祖。」卓拄杖，下座。\n双桂老人诞日，上堂。「今朝正月二十一，是吾师翁降诞日。忤逆儿孙一瓣香，触碎鼻孔没回避。且道因甚如此？不见道：饮泉水，贵地脉。」复云：「江门陈氏设普斋，庆吾翁兮福无极。愿祝弥卢作寿山，摩诃般若波罗蜜。」\n上堂。「佛乘禅人逼上堂，为报劬劳请举扬，山僧肚里无法说，棒头喝下贵承当。若也承当得去，一超直入如来地，优钵华开世界香。」卓拄杖，下座。\n月辉禅人荐师请上堂。问：「天堂不收、地狱不该底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眉毛在眼上。」进云：「恁么则得荐去也？」师云：「点。」乃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天上有星皆拱北；大事已明，如丧考妣，人间无水不朝东。」蓦呈拄杖，云：「还委悉么？生死去来全体现，了无一物覆行藏。」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豁开顶门正眼，放出郎当铁鹞，一任南北东西，管教随流得妙。是则是，忽遇卒风暴雨时又作么生回避？」一僧出，云：「杲日当空。」师云：「切莫将身潜古庙。」喝一喝，下座。\n祈嗣，上堂。卓拄杖一下，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众云臻。即今秀实李公挥金请法也要得一。且道如何是他得底一？祥麟昨夜乘风舞，定向君家作丈夫。」\n顶营司吴夫人追严请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乃卓拄杖一下，召众云：「者个是拄杖子，那个是涅槃门？若向者里荐得，木上座为伊转根本法轮去也。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不唯弘先父子证大涅槃，乃至天龙八部、人与非人，莫不闻此根本法轮得大解脱。汝等诸人还信得及么？信得及，不须拟议更寻思，信步羊肠蓦直去。」\n元旦，上堂。「昨夜三十日，今朝是新年，鼓乐喧天地，人人尽歌欢。就里有一人，不随声色转，不逐四时迁，常在动用中，动用收不得。且道是那一人？」遂掷下拄杖，云：「参！」\n辞院，上堂。「七住丛林六拈香，中和挝鼓始散场。吾今已了犁耙债，遯迹幽居向南方。珍重禅流随挂搭，诸方门户甚光扬。且道临行一句作么履践？杖笠蒲团随我去，独留明月与人看。」\n住潭州益阳凤山西峰禅寺。师在崇福受请入院，至三门，云：「楼阁门开，其来旧矣！不识有几人蹋著？」喝一喝，便入。\n据室。横按拄杖云：「相逢不必重拈出，坐断千差继祖风。且道作么生坐？」卓拄杖便起。\n本邑护法及诸山耆宿请上堂。「拄杖南游念已灰，无端特地又登台，丝纶自可容收放，负饵金鳞破浪来。众中莫有现跃飞腾底么？出来相见。」问：「几百年来烟雾寺，零零落落艸离离，今朝且喜金声振，惊起林间丹凤儿。丹凤儿则且置，就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黄金重布地，不识有谁能？」进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师云：「三台须是大家催。」僧礼拜，师乃云：「者个荒凉院子，虽刱自大唐传法禅师千有余载，历宋、元、明几至片瓦无存，纵有法王大宝，宁免雾锁苔封？而今且得诸兄弟、众檀护剪荆除蔓，瓦砾生光，狐兔潜踪，狮子嚬呻，法王大宝不求自至，亦是冷灰豆爆，无作力公其先声也。山僧自乘槎南下，休老于湘西邻邑益阳崇福，隐迹过时，何有于此？岂意撞伙瞎汉不识好恶，拽到者里，回避无门，未免一场特地入泥入水去也。」遂以拄杖卓一卓，云：「还会么？破沙盆子重提掇，竭力全凭过量人。」下座。\n师诞日，上堂。「未知生，焉知死？死即生，生即死。生死直教彻到底，惊起长空铁鹞儿，吞却门前石狮子。且不涉生死一句作么生道？虚空卓立五须弥。」喝一喝，下座。\n竖大悲殿，上堂。问：「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乃展两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师云：「人心难与月轮齐。」僧喝，师便打，乃云：「辟开佛祖门庭，竖起圆通标榜，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震大宗风，为祥、为瑞，为定、为慧，天下衲僧莫不于中奋大精彩、作大佛事，情与无情悉证真常，帝释天众意兴萧然，此界人民歌欢笑舞，必如是人、行如是事、利如是众。虽然如是，且道西峰眉毛还在么？」乃拈拄杖，卓一卓，云：「龙象纷纷从此止，彩云长捧日轮红。」\n上堂。「今朝腊月十三日，一年十二月将讫，试问此间诸禅者，那事端的不端的？若端的，三十夜来定不惧；不端的，依然前路黑似漆。」遂拈拄杖卓一卓，云：「诸人还委悉么？若委悉得去，往古来今一时顿入；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n师诞日，立僧，上堂。问：「本来无量寿，大桡算不出。和尚六旬初度已是一轮华甲，如何是无量寿？」师卓杖一下，云：「荐。」进云：「恁么则万年松在祝融峰。」师云：「惜取鼻孔。」问：「释迦老子舌覆三千，达磨大师身该一切。」以卧具打○，云：「人人本具者个，因甚有凡圣二途？」师云：「拄杖子通天彻地。」进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云：「自知较一半。」乃云：「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沩仰父子互赞成，白牯狸奴无向背。法幢曾建蜀黔南，无生曲唱几回讫，杖履随方任意游，锡挂𫞚阳凤山跸。西峰重辉事事圆，中兴祖道法远继，客冬丛林功落成，衣法双传净子嗣。予已谢事得安闲，适逢华甲满旬至，狞龙香象拥祗陀，诸子率众庆斯日。复请重辉正法眼，数年觜挂于东壁，不免家丑对众扬，满盘托出宜荐取。」遂以拄杖打○，云：「诸人还会么？过去诸佛于此生、未来诸佛于此生、现在诸佛于此生、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于此生，乃至六凡四圣、情与无情尽在于此发生，所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者里见得彻去，迥脱罗笼，大方独步；其或未然，更听偈言：『旷大劫来至今日，非止六十论生辰，尘沙数量一弹指，无位真人没古今。』」卓拄杖，下座。\n云腹智禅师语录卷第一\n云腹智禅师语录卷第二\n侍者　狱贤　联升　纪录\n小参\n「十五日已前，捏定死蛇头，不通一线；十五日已后，放出水牯牛，直冲沙界；正当十五日，也不放，也不收，全体堂堂浑不露，尘尘刹刹觑无门。你等诸人还委悉么？」卓拄杖，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n小参。举：「达磨至东土始见梁武帝，帝问曰：『朕自即位以来，造寺修佛、度僧无数，有何功德？』磨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似有若无。』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磨云：『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与世求。』」师云：「鼻祖八字打开，不觉眉毛拖地。武帝恁么措问，较若萧何画一，要知其间消息，别有春风一律。今明宇薛居士亦能造寺修佛、行檀波罗蜜，亦不住在人天小果位中。何也？为伊所作福德不应贪著，岂不超古人一头地去也？还会么？若能如是见，方名越格人。」\n小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恁么会去，一任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脱或未然，欲得出头，待驴年去。」喝一喝。\n小参。「不冷不热，五谷不结，饮水止渴，畏寒向火，上智下愚，洞然明白，问著个事，耳烧面热。秖如洞山道：『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又作么生？中和与伊通个消息？热有松风水石，寒有柴炭纸衾，也不是顺风放火，也不是夸富欺贪，恁么受用，只是难消。还委悉么？有限身心时不待，无情寒暑日相催。」\n小参。蓦竖拂子，云：「只是者个拂子，因甚千没奈何？万没奈何？」忽掷下，云：「无事闲把住，冷地惹人愁。且道是甚心行？只缘太亲切，拟荐便支离。」\n小参。问：「拶断黄金锁，虚空飞铁鹞；颉颃任去来，生死绝朕兆。如何是独脱一句？」师云：「眉毛在眼上。」进云：「恁么则天上人间随念至，更嫌何处不风流？」师云：「照顾脚跟。」问：「金风拂面满林间，一物长灵不变迁，且道生知禅德即今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拈拄杖，云：「相随来也。」乃云：「休公荐徒请小参，山僧无法可当前，幸有龙牙老汉在，杖头指处得超然。虽然如是，且道那里是他去处？一尘才举似，全体现优昙。」\n中秋，小参。问：「万象光辉时如何？」师云：「眼华作么？」进云：「人逢好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师云：「刺瞎汝眼。」乃云：「年年岁月总一般，今年历过闰八月，十五日已前浑不觉，十五日已后黑漫漫。且道正当十五日，试问诸人作么观？」良久，云：「举目人皆见，光辉天下明。」\n小参。「春至华开俱漏泄，非青非黄非赤白。珍重阇黎仔细观，莫随眼境妄分别。别葛藤，有话无人说。」喝一喝，下座。\n迎华严象老人灵骨归，示众。「宗风院里别来时，念有余年不见师，今日迎归重一晤，了然面目俨如斯。汝等不知，先师自龙蟠开法以来几住名刹，后于楞伽玉峰丁甲申之变，白刃春风，蜀中几无完土，师乃拽杖酉阳，时司主醇公亲炙座下，即于大酉洞天新刱一刹，延师驻跸，后退居白果山华严禅寺。一日，师率众刈茅，见一古塔空无所藏，不知何时建造，待旬耆年亦不知之，后一月唱灭，遂收灵骨瘗于斯焉。山僧虑其塔近要服，特遣印寰等二千余里迎归。大众！自别后至今廿有四载方才圆成，者则公案、此段因缘信非偶然，不是冤家不聚头，勿烦久立。」言毕，潸然归方丈。\n埽开山传法禅师塔。「辟千秋法社，开人天眼目，转无尽轮，宁有穷矣？」遂拈帚召众云：「鸟啼华笑长春，秖贵家风如始。」\n法语\n示风谷上座\n上座初参吾法叔雪门和尚，次谒洞上长老，久侍凡师，而法门细大靡不经历。至于寓黔中，数载回龙接纳不厌，真乃济人之心深切，他日法门柱石，未易言也。且上座赋性简直，未薰杂染，造道之器可佳，若以初心而咨向往，何愁不到古人田地？然此者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故云：「我立地待汝搆去。」所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出兴于世，无非发明者片田地。若办肯心，必不相赚，只须一断一切断、一成一切成，更莫思前算后，譬如金翅鸟王劈海直取龙吞，不向别处流转，管教得大受用，岂不庆快平生？那时推己利人而两得，又何虑檀度之不普哉？书此以为异日啐地一声之助，切莫到中和门下抱赃叫屈。\n示海峦监院\n建丛林，立规矩，乃古今之贤士；修道德，齐礼乐，实住持之纪纲。大抵扶树宗教，须是其人。今公丛林整肃，粥饭精洁，四来禅者景仰无穷，复请山僧拈提向上，诱掖方来，多多益善。但肯就里韬光敛彩，世事任缘，究竟个事复何难哉？奈病躯不能久留，今将行矣！书此一段葛藤，以酬令德。\n示共如库司\n上人清凉作库司，职满束装便归去，钵盂锡杖仍旧留，把茅且向九峰卓。恐汝未到休歇处，山野重重为举说，杨岐有个金刚圈，要尔努力急跳出。跳得出时伸脚眠，也无祖兮也无佛。\n示法空禅人\n尔号法空，只须依此体会，更莫向外驰求。当观诸法本来空寂，不碍自性真空。盖由逐境生心，种种取舍，种种欣厌，种种憎嫉，种种遮障，所以光不透脱。汝但向举心动念处、坐卧经行时，直谛审观。一朝豁开顶门，正眼回观诸法本来空寂，始不负汝法空之号也。勉之。\n示博知禅人\n衲子立志，须要气骨如山，撼摇不动，行脚参方，亦当具眼。有可亲近者，久久相依，时中请益，必要讨个分晓。向上提持，虽在师家本分一著，贵乎自悟。不见二祖立雪断臂，乞达磨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与汝安心竟。」如此看来，不过以心印心而已，宁有他哉？果能如是体会，不负行脚，到头终是觅山归。\n示印寰监寺\n觑破尘缘事，来透祖师机，识得卢能老，诸行悉无亏。一偈超诸有，亘古五宗师，丛林作矩则，非是小根基。吾今勤策汝，理事莫相违，果能向上趣，真是出家儿。古德云：「与其老死丘壑，不若领众行道于丛林者上也。」汝其勉之。\n示湛然明空二昆季\n参禅学道，唯要立志，志若不坚，久之则打退鼓矣！盖谓尔等从无始来，有广大灵通底觉性，寂然湛然，纵经尘劫，无有一毫遮覆，秖因渐染习气，随时迁移，不觉被无明烦恼收摄去也。今虽知非由，然儿戏山僧，恐汝立志不坚，信不及此，故葛藤如许。\n示达心禅人\n明心达本，衲僧行履，既为生死出家，故当立地坚真，不可逢人矜恃好处。况一生所作所为、所见所闻、恶知恶解，无非习气。若习气不除，则有妨于正念也。且尔在法门日浅，未经陶汰，岂可擅自称师，云：「我是大修行人。」不独颟顸自己，亦取识者之笑尔。珍重！珍重！\n示玄谷禅人\n出家儿立志须要孤硬，行事故当远大，不可作庸人之态，颟顸过日。盖参玄之士，如珠走盘，此处不契，则彼处发明，岂可甘心自画耶？若恃聪明之资，不肯见人，只管因因循循，随逆顺境转去，此乃不唧溜中之不唧溜汉也。公茂年出家，正好向道心坚固之际拌命做去，有时脚跟线断，㘞地一声，便是汝放身舍命处也，方了初志。汝其勉旃。\n示福之汪居士\n居士幼时误走歧路，致令居士不甚颠倒。迩来知非，一念猛省，可谓急流勇退，真丈夫也。复乞法语，以为朝夕究竟。山僧道：「只须向知非处绝倒，把断要津，看者颠倒底是个什么？」看来看去，看到心空及第处，不见有一物出入往来，依旧只是个汪福之。那时来吃山僧痛棒。\n示闰宇胡居士\n向上一事，独选英灵。若果是个汉，不问如何若何，便乃单刀直入。盖谓居士不曾见人，虽有如是根器，依稀过了。然此事不可自恃聪明解会，亦不在语言文字上搜求，亦不得作道理主持，亦不得作转语印过。只须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处，彻底掀翻始得。傥若半信半疑，虚过一生，莫言不道。\n示占围刘居士\n尘中作得主，世上罕有此。应物须及时，莫问张王李。女嫁并男婚，不学庞老子。寻常日用中，行己贵有耻。光阴莫虚度，努力超生死。一朝梦眼开，不孤今日矣！\n示夏氏妙果\n我此法门，无论僧俗男女，平等一如，只要当人深信此事，生死念切，不愁不到恁么田地。汝虽女流，宛有男子之见，特持片香乞法语，山僧愍其致诚，命名曰「妙果」。盖念佛修行，必证妙果，若依此而修，有时一念知归，则成佛无疑也。\n示赵氏婆子\n念佛无巧拙，止要生死切。生死心若切，无有不了彻。生死心不切，终是门外客。因循复因循，断送老头白。即今须了办，免教阎老责。有时省得来，方明真实说。\n示明宇薛居士\n居士在世缘中千足万足，乃能访道于清凉，惜乎山僧不解方便，单单止有条无情拄杖，拟欲奉汝一棒，秖恐居士承当不下。若承当去，他日见道，以此为证。\n书问\n复玄象廖居士\n读来翰，深生庆慰，知居士金汤法门，为道笃切不拘形迹，往往书中请益开示，并偈颂等语，致诚致诚。历观古人挺特见于天下者，未有不得于刱辟而得于因循者也，故惟豪杰能之耳。公夙有灵根，才闻举著，胸次洒然，不甚欣跃，只将欣跃之心一齐坐断，不起解会，如狮子游行不假伴侣、壮士屈臂不藉他力，秖贵一念猛省、一切现成，正如力士额珠原未他失者。恁么会去，多少省力；舍此他求，则不可也。来谕所说虽是不欺，但恐心意识之所著述，终难保任，务须彻底掀翻始得。不见赵州八十行脚不休者，只要到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方才休歇。所以此事只在恒一，不贵多闻。公能如此用心，一朝击碎额珠，尘劳业识尽净光辉，那时也不疑佛、也不疑祖，三教鼻孔一串穿却，始知原来不姓廖、亦不唤作官人，便是一个脱洒闲道人也。何如？\n又\n大都此事须趁初心猛利讨个分晓，竖起脊梁，全身翻转，把世出世间一切见闻觉知、善恶境界一口吞尽，不留毫末，自然盖天盖地，赤条条去也。不然，日久岁深，心疲力倦，遇境逢缘，忘失初念。昔襄州庞蕴居士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参马祖，复蹑前问，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更不回头转脑、出言吐语、越古超今、盖天盖地者，是千古在家学道底样子。愿居士深根固蒂，他日吸尽西江，将此语一照，莫道山僧涂污公之面门也。\n复清凉众护法\n来书欲山僧再打鼓笛，此意甚佳，即当奉命。但病躯疏僻，不谙世礼，恐弗能应酬人事，秖可于休下嚼橡饮泉，以终余生，惟高明谅之。\n复总戎定宇段公讳时选\n来论谓：「看本来无一事，何为不得闲？」就中说话，秖见目前虚豁，未到究竟田地，所以光不透脱，行事之际未免无碍耳。昔张无尽见兜率悦禅师，一语契合，悟得自己本有，不从人得，遂归家稳坐，依然摄政立勋，此不坏世间相而求实相之大丈夫也。今公之行履坚真，学道笃切，不减无尽张公，秖少此绝倒耳。待过普城，把手一笑。\n复阳燄智旭上座\n适阅来翰，不甚庆幸。当此祖灯寥落之际，真实为道者万无一二，公一旦抛却五经七史，灰心泯志，向者冷地上作个活计，又是世间第一等讨便宜底人也。至若究华严宗旨，乃公用心之善，当知此个圆顿法门广大究竟，只在剖一微尘而出大千经卷，须当著眼始得，不可容易放过。至于诸祖诫人迸文字而参悟者，总为学语之流，寻行数墨，障自悟门，不肯体会自己本命元辰为究竟事也。所谓看教明心，离指见月，若只玩其文而不究其旨，犹若烝沙作饭，焉能饱人乎哉？谕中谓弥勒楼阁人人本有，非善财参之而始开，不参而遂阖等语，是则是，秖是未在，切莫作道理一味印过，则老胡绝望之日近矣！不见善财经历一百一十由旬，参五十三师，及见弥勒，弹指方才得入，入已见阿僧祗弥勒、有阿僧祗诸佛现阿僧祗三昧，又见弥勒从初发心修行一一奇妙之境，与自己根本圣智悉在其中，尽得圆满也。若言八窗洞达，四顾玲珑，如上所说，其中广大无比，扩充无量，又岂类八窗之微不能容一探竿乎？昔华严觉禅师初习《华严》，诵至〈现相品〉云：「佛身无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虚空，诸佛于中住。无住亦无去，处处皆见佛。」遂悟华严宗旨，讲词宏放，众所叹服。一日，南堂静禅师谓曰：「观公讲说，独步西南，惜乎未解离文字相耳。傥问道方外，即今之周金刚也。」师即欣然罢讲，南依圆悟。一日入室，悟举：「罗山道：『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作么生会？」师不能对，夙夜参究，忽然有省，作偈呈悟曰：「家住孤峰顶，常年半掩门。自嗟身已老，活计付儿孙。」悟见许可。次日入室，悟又问：「昨日公案作么生？」师拟对，悟便喝曰：「佛法不是者个道理。」师复留五载，转更迷闷。后于庐山栖贤阅浮山远禅师《削执论》云：「若悟有亲疏，岂有栴檀林中却生臭艸？」豁然契悟，作偈寄悟曰：「出林依旧入蓬蒿，天网恢恢不可逃。谁信业缘无避处？归来不怕语声高。」悟大奇，持以示众曰：「觉华严彻矣。」如觉公之不肯便休，悟祖之为人到底，此意又不可不使公知之。山僧所以区区如此者，盖谓与公法情胶固，不得不尔，幸勿以我为介。\n复龙宇潘居士\n山僧饭罢，每日埽石打坐，亦不知有天上人间之事，忽接来教，方知居士钻故纸、打葛藤，殊不知此事道个直指已是曲了。何故？平地上牵枝引蔓，致令山僧失足一跌。试问居士：「唤什么作昙华？又唤什么作菩提？」不妨亲来通个消息去。\n复金沙张居士\n接来教并偈语读之，深省我杖头耳。就中谓去我咫尺，何不放三尺光者，是何言欤？据此识见，宁不孤负己灵也？殊不知人人本有之光，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世出世间，谁能侵占他一丝毫去？如人远涉江南海北，归来举目存心，其光无处不照，又何止三尺乎？\n又\n昨复来翰，其中已曲尽大意，多见居士不荐，一味要说道理，以为会禅。不见《法华》云：「尽思共度量，亦复不能知。」然此事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广大灵通，古今绝待，灵利作家，自合知归，岂容话会者哉？若是中下之流，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引，好怪得我。又疑古今问道之语堆集万卷，不知此段因缘皆从南岳、青原二枝派别为五，方圆任器，水体是同。至于建丛林、立规矩，盖为众广事繁，因时治宜，或垂一言，或出一令，或幽或显，或抑或扬，非苟然也，无非发明个事。其于德山拈棒、秘魔擎叉、雪峰辊毬、普化摇铃，其中直指者不甚枚举。且山野之意，凡有来者，但向上提去，不管他信不信、行不行，任他颠倒。居士若实为此事，必须将者些见解尽净埽除，彻底一翻转来，见得自己本有，不从人得，那时开口闭口也得，说悟说迷也得，说生说死也得，说心说性也得，说凡说圣也得，乃至说禅说教、说定说慧，一切语言文字、资生业等，无有不得。若只说道理，一味印过，从今生说至尽未来劫，未敢相许。珍重！珍重！\n复月空禅人\n上座来书，一一皆悟后语耳。若果如是，则幸也，山僧细玩之未在。假饶彻底悟去，若将悟处硬作主宰，犹是自颟，更须飏却悟底，始得相应。尔果要真实参禅，急须放下放下，勿欺自心可也。\n又\n来意区区所说者无他，只要山野拄杖点首。若果到恁么田地，自合识羞，又岂待人肯也？殊不知欲求无上妙道，须是久受勤苦，千磨万炼，计穷力尽，无你心思言议处、无你措手足处，豁然啐地折嚗地断，㘞地一声，翻转面皮，始知汝不吾欺也。不见南岳让见大鉴之后，犹执事十五秋；马祖见让之时，亦相从十余载方了此事，岂容易而充选者哉？汝虽来往几次，不肯实心参究，亦且书生之态罔脱，未曾淘汰个衲僧气象。若肯随中和住得十年五载，习气尽净，无有丝毫碍翳，蹋著本地风光，那时山野拄杖子点头，犹未晚也。勉之！\n杂偈\n怀象崖老和尚\n大酉洞天非世间，高高云路几能攀。八行欲寄何由至，镇日看山不到山。\n镇日看山不到山，烽烟蔽野路途艰。艸鞋无自通消息，犹忆风规启后贤。\n不露锋芒却自闲，白云深处枕高眠。几回梦里频相委，历历谿山落落烟。\n寄东山止法兄\n兄去烟墩我向秦，云山楚水几经春。五龙院里曾分座，赢得先师累后人。\n示太峰上座\n行脚多艰事未符，老来方觉费踌蹰。豁开心眼空霄汉，历尽层峦峰亦无。\n示会也上座\n刹土微尘一句收，那堪直指问根由。只须坐断今时也，始信桥流水不流。\n寄达远上座\n中和法嗣汝为先，拄地撑天望尔前。黄檗宗风千古胜，因循空过好时缘。\n寄弥光上座\n一庵深隐乐华峰，万事无干心自通。莫谓无心云是道，森罗万象此光中。\n示印心监寺\n玉冠崇福又西峰，十载殷勤道行浓。自是乘悲曾有愿，精金百炼用无穷。\n示印寰监院\n四九知非上我门，而今行履果符心。危亡不顾向前去，始作金毛吼出林。\n示惺初副寺\n参禅须透祖师关，不透如何达本然？奋力一锤击碎也，始知教外有单传。\n赠天倪上座沥血书经\n大千经卷一微尘，海墨难书者段真。端的不妨亲剖出，头头法法总相应。\n示月辉禅人\n突出当空月一轮，辉天鉴地绝埃尘。禅人就里宜参取，举首明明洞本真。\n示无作老衲\n衣里明珠昼夜光，徒劳纸上去寻行。瞿昙金口亲分付，指出明明不覆藏。\n示达心禅人\n圆明一点露堂堂，者里如何有覆藏？打瓦钻龟徒卜度，那知触处即心王？\n示梦觉禅人\n觉得从前总是非，而今动静莫相违。直须提起吹毛利，剖出当人第一机。\n示德坤禅人\n顶笠腰包个衲僧，终朝抱屈上人门。自家宝藏原无失，向外驰求丧德坤。\n示道常监院\n心如铁石志如山，日用公私无间然。不异当年卢行者，心空及第有衣传。\n示豁融禅人\n圣凡两路俱坐断，只看赵州一个无。拶得虚空粉碎也，尘尘刹刹绝之乎？\n复古山张居士\n最上关头达者稀，扬眉已错目前机。秖饶剑气冲牛斗，到此难将正眼窥。\n赠慈化陶居士\n昔日庞公嗣马祖，今朝慈化绍西峰。道通天地无今古，只在当人一念中。\n赠法普陈婆子\n佛即心兮心即佛，从来凡圣共同途。果能直下承当去，便是吾家千里驹。\n示司药金成衣\n汝之号也金司药，有病何曾医得著？舍短从长自剪裁，分明处处露头角。\n示绍宇李居士\n宇宙虽宽无别路，脚跟下事贵相亲。邦畿千里惟民止，好去安居莫问人。\n示正宇舒居士\n拟欲修行信不坚，因循却被葛藤缠。六根结解如如佛，秖要当人不变迁。\n示定宇王居士\n个事堂堂绝正偏，不须规矩定方圆。湖南长老分明道，自古长安风月天。\n示忠宇梁居士\n自觉红尘苦太忙，特来叩我究心王。山僧指出弥陀佛，十二时中常放光。\n示瑞灵刘居士\n灵符时在握，随处契本来。分明举似汝，不用巧安排。\n题复生栦有序\n西峰自劫灰之后，四山皆濯濯焉。独此古栦一株，其围四合，而长不啻百二十尺矣。予癸卯冬过此，蚤已生气不存。至明年春，受请入院。未几，向东一枝忽荣，犹绝后再苏。今将四载，千枝万叶，无一不秀矣。\n苍苍独占一峰头，经雨经风不计秋。枯却多年今复茂，依然千古荫无休。\n真赞\n初祖\n两眼似漆，一苇东来。骨骨董董，惹人疑猜。咦！赚得神光堕一臂，至今大地成祸胎。\n自赞顺钦陈居士请\n继曹谿之宗，中黄檗之毒，惯使子胡一只狗，剜心剖腹；卖弄杨岐三脚驴，神出鬼没。到处人多讪谤，只为直不藏曲，撞著顺钦陈居士，图我之丑于纸轴。阿呵呵！会也么？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n佛事\n清凉挂板\n师竖椎，云：「会么？此是佛祖弘规，人天轨范，县之则中外严肃，瞻之则上下整齐，击之则乾坤震动，声之则沙界咸闻。正当恁么时又且如何？」遂击，云：「一击敲开千圣眼，个中谁不证圆通？」\n为益乘婆子起龛。「万缘俱放下，恩爱一齐抛，返向无生国，堂堂路不遥。」遂以杖击龛，云：「急须荐一声，佛送出尘嚣。」\n为凤川贺居士火。举起炬，云：「了却幻躯，顿空三际，凤川！凤川！须当如是。」撺下炬，云：「大洋海底火烧天，直下翻身信步去。」\n云腹智禅师语录卷第二终\n门弟子益（慧　省）　益（眼　韫）　（性空　寂云　联旭　道常　悟明　性一）同刻　（性慧　真智）对。\n　东林了知助刻。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n　康熙庚申年大夏月　　　吉旦，禾郡楞严寺般若坊藏板。\n云腹智禅师塔铭\n天童密云悟和尚崛起东南，中兴济北，即今天下振振，皆其裔也。躬承记莂者十有二员，破山明其一也。破山嘱累亦多人，象崖珽其一也。象崖之嗣有所谓云腹禅师者，余不识其人，但余宦楚日久，师之飞誉流声震震在耳，神交有日矣！己未秋，其法嗣我净禅师谒余武陵谿，以铭塔见属，余既心存向慕，又岂可以不文自外也耶？按行状，师讳道智，字云腹，西蜀顺庆渠县人。父姓李，母氏何，夜梦异僧托钵于门，觉而有娠，乃壬子五月午时诞生也。总丱时，深厌世相，志求出家，父不许而母怜之，遂从其志，送至本里水月庵，礼六度公为师。二十受具，听绳朴法师讲《法华经》，至「若坐若经行，除睡常摄心。以是因缘故，能生诸禅定。」恍然有入。未几，参雪门舍璞和尚，值上堂，便问：「三江水响即不问，高境关头事若何？」璞云：「千人万人过不得。」师云：「学人争得到者里？」璞云：「拿公验上来。」师便喝，璞直打出。久而辞去，往黄檗山参珽和尚，入门便问：「从天放下即且置，就地转身事若何？」珽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师当下疑情顿释，炙脂帽子、鹘臭汗衫一时脱落，自此机辩横生，莫敢撄其锋者。亲承付嘱，六载巾缾，时节到来，应缘出世。当献寇入川之际，蜀中几无完土，公数婴其难，行道一如平时，无少沮焉。首住三圣、悟灯，继住黔之云归，安顺之清凉、长寿。复后有新城宰沧谿陶公者，倾囊倒橐，兴复永宁之中和，致币敦迎，几处住持，大似艸鞋著脚。一日，发楚游之兴，士庶遮留不止，有「独留明月与人看」之句。乘槎南下，止𫞚江之崇福寺三载，将作终焉之计。寺与西峰接壤，西峰荒废，舆议请复劫灰。先是，逢人不出，坚执再三，继则出便为人。不三年，顿还旧观，绀殿琼楼，绿疏青琐，焕然一大宝坊也。自甲辰仲春入山，住持十载，百废俱兴，群英毕集，乃迁本师珽和尚塔于酉阳，瘗诸寺后，晨昏瞻礼，即此仁孝，足风千古。癸丑五月初三日，示现微疾。廿七日，嘱后事，书偈云：「破屋一把火，灰飞地绝尘，露出铁牛机，应物任随行。」至廿九日，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世寿六十一，法腊四十二。继席本寺嗣法门人我净益闻禅师等，建塔于寺之前峰，与开山传法禅师塔相上下也。其嗣法弟子如太峰鉴等六人，唱导一方。监寺如印公辈，廿载丛林，多方勤苦。师之得人有如此。语录行世多年，其正法眼藏向上关键，自有诸方法眼赏鉴。余按行状，摭其大略，昭示来兹，复陈短句，用抒景仰。铭曰：\n乘悲七步天中节，来论风幡扬祖烈。\n辽天鼻孔没囊藏，舌头拖地眼睛赤。\n刀山剑树纵横行，应缘宁拒虎狼穴。\n光风霁月即之温，冷露严霜人共觖。\n数婴其难若家常，七坐名坊声赫赫。\n夷荒竞戴法中王，黔壤幸留教外别。\n楖栗横肩渡汨罗，千人万人难挽辙。\n喝断𫞚江水逆流，倒卓浮丘山顶月。\n祥麟威凤破山孙，电卷星驰黄檗舌。\n胡然一旦哲人归，艸木丛林皆泣血。\n起家麟也征余铭，笔端难把虚空诀。\n无缝浮屠插峰西，绿水青山无间歇。\n康熙己未中秋前三日，三韩坦之魏峻槃谈撰。\n𫞚阳凤山西峰禅寺中兴碑记\n真丹名山，多为吾人袈裟覆却，以是奇峰曲水，纡谷崇嵒，绚烂乎梵宇琳宫，世俗人不可得而问矣！古云：「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所住持，世间麤人所不能见。」旨哉其言乎！如楚之长沙，上倚衡岳，下瞰洞庭，水阔山高，长沙称胜。西去有江，则为𫞚水，峭石虬松，郁乎两岸，山之明，水之秀，又甲长沙。《广舆记》云：「益阳浮丘山，峰峦倚伏，亚于南岳。」观此而峻拔可知已。旋转而东，复岭如飞，重冈若舞，左翔右顾，百折千回。廿里许，突然一峰，大似冲霄之翥，故名凤山。有寺宅其下，则曰西峰，所谓圣道场地也。山顶有古树，大数人围，其荣枯占寺隆替，明季枯矣！自甲辰仲春，云腹和尚入山，枝叶复苏，至今蕃茂，与大沩寄檀灵树同一奇异。噫！人杰则地灵欤！此寺历唐、宋、元、明，盛衰不一，然千有余年，鼓钟弗歇，其地抑足重也。崇祯后，烽烟四起，艸漫法堂，云和尚灵符在掌，竿木随身，一入其中，山川增气，峻阁崇楼，如从地涌，琼旛宝幢，恍似天垂，想古盛时，不过是也。谓之中兴也，固宜修古塔、建普同，迁本师珽和尚塔于酉阳，瘗诸寺后，慈与孝并著也。癸丑，趋寂十载，住持继席者，为我净禅师，讳益闻，尤能继其志，述其事，廊庑日增，参徒日众，食堂菩萨子指常数千，大藏五千轴。有僧四人，往黔地募资，久不就，一僧遂断一手而殁，士庶感发，歙然而成。乃过浙西，请方册藏而归焉，厥功懋哉！克家之子，能荷父薪，是子是父，山赖以兴。故诸门弟子念父子功勋，欲记碑垂昭后学，乃谋记于余。余曰：「夫所谓记者，不过表其往，著其今，垂其后已耳。以往论之，此寺刱于唐，开山之祖为传法禅师；中兴于宋，为性空禅师。历代住持皆宗匠，散载灯录炳如也，余何必记？以今日论之，云和尚讳道智，西蜀渠县人，象崖珽和尚之子，破山明和尚之孙，天童密云悟和尚其曾祖也，视洌则犹子辈也。开法蜀之三圣、悟灯，黔之云归，安顺之清凉、长寿，永宁之中和，及兹潭州之西峰也，七刹住持。法嗣净禅师，丕承先绪，光大前徽，父子令闻，口碑载道矣！余记奚为？至于显大机，发大用，唤南作北，点铁成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敲骨打髓，骂雨呵风，如此机关，如此作略，而流布语录，盛行于世，言满天下矣！余即记之，又能窥其涯涘于万一者哉？余记奚为？再若殿堂壮丽，万础千楹，地土界址，横阡直陌，将详寺志已，何必记？以垂后论之，上之所谓载灯录者，足以垂后，父子语录足以垂后，寺志足以垂后，今日何必记？语云：『仁言之，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欢喜赞叹，递代相传，焉知不千秋？焉知不百世？口碑岂不足以垂远？岂不足以当记哉？何必以文字始为记？以是辞之坚，而请记者益笃。余至此，则无言以对，高明者另为下语。」\n康熙己未佛成道日，前住大沩密印寺退居芙蓉古梅法弟定洌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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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重慶府大足縣悟燈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在三聖庵受請。入院。據室。呈拄杖云：「新長老秪將者箇截三世佛祖腳跟，碎一切凡聖頂𩕳，汝等諸人急須著眼。」喝一喝便起。護法請開堂。拈疏示眾云：「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總在筆尖頭上文彩全彰，儻或尚留觀聽，卻請對眾敷揚。」指法座，云：「坐斷十方明歷歷，豎窮三際絕來去。」喝一喝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從不思議海中流出，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此瓣香，奉為當路勳貴、闔郡縉紳以暨現前請主，伏願時時彰夔龍之用、處處現麟鳳之祥。此瓣香，遇水逢火、不焚不溺，刀劈斧斫、不入不開，無端走向黃檗山中，撞著辣手當頭擊碎，直得遍界氤氳，奉為現住楞伽山玉峰禪寺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象崖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白椎上座已露了也，更要新悟燈說箇甚麼？」驀呈拄杖云：「看看！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以至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費盡腕頭氣力百計提撕，總不出者一著子。且道者一著子是箇什麼？」良久，卓拄杖云：「海神知有不知貴，留與人間光照夜。」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問：「丁一卓二，本分鉗鎚，捏聚放開，作家受用。去此二途，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漫天網舉不饒伊。」進云：「直下翻身去時如何？」師云：「看汝伎倆。」僧擬議，師驀頭一棒，乃云：「說心說性，紅爐點雪；舉古舉今，眼中著屑。若是生鐵鑄就衲僧，豈肯循途守轍？即今還有恁麼人麼？若無，莫怪山僧壓良為賤，攝將香水無邊剎，併入鉗鎚爐鞴中。」"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向上一路，千聖不然。是何意旨？」師云：「來日說向你。」僧喝，師便打。乃舉：「天童悟云：『當頭一著，坐斷要津；纔然側耳，喪卻家珍。從來佛法不順人情。』」師云：「天童老漢大似誇貴賣賤，殊不知蚤順人情去也。」時一僧出便喝，師云：「你者一喝，喝天童耶？喝山僧耶？」僧擬議，師直打退，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拄杖云：「會麼？識得一，萬事畢。」擲下拄杖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復震威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奮象王巴鼻、弄獅子爪牙底人來，和尚如何接他？」師云：「且站過那邊著。」進云：「相逢且喜得端的。」師云：「端的箇什麼？」僧禮拜，師便打，乃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山僧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但願汝諸人二六時中饑來喫飯、倦來打眠，更莫別思想、別作為，寧不俊哉？汝等諸人還信得及麼？」良久，云：「二十年來經藥餌，不知此疾是膏肓。」"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東風解凍艸萌芽，行腳衲僧亂似麻。帶水拖泥驀直去，阿誰當道摘楊華？」遂拈拄杖召眾云：「即今莫有當道摘楊華底麼？出來道看。」時一僧出禮拜，師云：「討甚麼碗？」以拄杖一齊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悟燈境？」師云：「杲日照青松。」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拄杖肩上橫。」進云：「人境俱無時如何？」師便打。乃云：「門外歌聲滑，庭前艸木新，大家高著眼，請看浩蕩春。況復冰消崖畔，華發上林，翩翩蜨戲青紅，恰恰鶯啼綠樹，觸處建化門庭，莫不大彰本有。於此明得，山河洎大地，剎塵淨法身；脫或未然，滿谿桃李樹，剛自見青黃。」"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拄杖橫肩散水雲，紛紛戎馬競頭爭。藏身應許沒蹤跡，須向高高鳥道行。且臨行一句作麼生道？看腳下。」" }, { "type": "p", "text": "住貴州安順府清涼禪寺。師在雲歸山受半偈廖居士請入院。至三門云：「者箇潑天門戶，須是沒量大人，且看今日新到。」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據室。「魔宮虎穴尚安身，落艸求人不厭頻。」喝一喝，云：「水歸巨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新。」" }, { "type": "p", "text": "護法請開堂。師拈帖示眾云：「此是半偈居士與海巒院主從毛錐子上吐露底珠璣，直須向文彩未彰已前薦取。其或未然，便請維那表白。」"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者箇寶華王座，過去諸佛轉法輪，未來諸佛亦如是。即今清涼長老又作麼生？有條攀條，無條攀例。」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今上皇帝聖壽萬歲，伏願金輪統御三千界，玉曆延鴻百億春。」次拈云：「此瓣香奉為本府當道文武、護法縉紳，伏願祿位榮增，永作國家柱石。」末拈云：「此瓣香十載參叩，受盡辛勤，拈起則穿透佛祖，放下則海宴河清。此是第二回拈出，奉為現住白果山華嚴堂上象崖大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竟，師云：「自離蜀水到黔南，收拾絲綸罷釣竿，卻被清涼海院主，重新斫竹復垂筌。還有負餌金鱗麼？出眾相見。」問：「佛與眾生本具者箇道理，如何有凡有聖？」師云：「莫妄分疏。」進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因甚一切眾生出不得？」師云：「頓斷腳跟下底。」僧佇思，師打云：「立地死漢。」乃云：「山僧丁甲申蜀變以來，白刃春風無處不是，幾嬰險難，拽杖來黔，本欲深栖崖穴以了餘生，卻被汝諸人特地興波、起模畫樣，要山僧向者曲彔床舉揚向上宗旨、流通正脈，使人人知有此事。然此箇事不容擬議，揚眉瞬目則落二、落三，舉古明今則落七、落八，一言之下殺活全彰，一句之中性天朗耀，所以臨濟、德山棒如雨點、喝似雷奔，秪要人人知是般事便休，有甚佛法與你商量？殊不知此事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凡夫分上亦不減，乃至成佛亦不增。山僧恁麼告報諸人，還委悉麼？」驀呈拄杖云：「杖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慈雲彌布，獅象駢臻，如何是和尚為人句？」師驀頭一棒。進云：「恁麼則恩歸有據。」師復打，乃云：「祖師意，柏樹子，賺殺英靈；雲門餅，趙州茶，噎殺禪客。子胡狗，鱉鼻蛇，見者魂驚；雪峰毬，普化鐸，聲震今時。者是古人向電光裏垂手為人之巴鼻，即今清涼結制又且如何為人？」乃擲下拂子，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最初句？」師云：「向前來。」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道了也。」進云：「坐斷兩頭時如何？」師云：「你作麼生坐？」僧擬議，師震威一喝。問：「者所無情破屋，凡聖在此往來，和尚還容他往來否？」師云：「來者從他來，去者從他去。」僧罔措，師打云：「者漆桶。」問：「昨蒙和尚指示弟子想念俱無。」師云：「你道底是甚麼？」進云：「今日天寒。」師云：「大好想念俱無。」乃舉：「僧問六祖：『黃梅意旨是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和尚為甚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師拈拄杖召眾云：「還會祖師意麼？若也會得，觸處逢源，遍界光輝；若也不會，清涼卻為諸人註腳去也。東風拂面來，穿耳從西過，遍界盡生輝，紙帳都吹破。畢竟如何？眨上眉毛休錯過。」" }, { "type": "p", "text": "天臺旭初禪人請上堂。問：「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如何是真說？」師云：「說即不真。」進云：「恁麼則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師云：「壞也！壞也！」乃云：「山僧久病不上堂，旭初為眾請舉揚，拈起趙州七斤衫，乾坤世界悉包藏。」驀呈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那箇是七斤衫？」遂喝一喝，云：「不容淺見衲僧會，唯許通方作者知。」" }, { "type": "p", "text": "追嚴，上堂。問：「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師云：「你適來喫粥也未？」進云：「亙古亙今。」師云：「錯。」進云：「如何即是？」師便打，乃云：「盡十方世界是箇大解脫門，把手拽人不入，殊不知此解脫門，六凡四聖乃至情與無情，都盧悉在裏許，正眼觀來亦不見有一物出入往來，所謂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今忠衢禪人亡母亦在如來大圓覺裏、歷代宗親亦在如來大圓覺裏，既過去、現在都在如來大圓覺裏，則知忠衢禪人今日生亦不見其生、過去慈親滅亦不見其滅，生滅兩忘、迥超物外一句作麼生道？杖頭吐出無生旨，衢母回光省舊容。」"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問：「和尚與弟子授戒，未審心與戒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問：「如何是現前之佛？」師云：「放光動地。」進云：「在甚麼處？」師云：「過去久矣。」乃云：「今朝卻是臘月八，正覺山前憶悉達，巖中晏坐冷湫湫，一睹明星刺眼瞎。無端道箇人人皆有那一著，且道如何是那一著？」擲下拄杖，云：「大家高著眼。」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豎拂子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印泥、印水、印空，乃至森羅萬象無不印之。即今清涼，四眾臨筵人天普集，且道還在祖師心印裏麼？如其會得，不勞彈指，樓閣門開，百千善財一齊敬禮；脫或未然，一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 }, { "type": "p", "text": "冰釋禪人請上堂。問：「為人一句即且置，應時及節事如何？」師云：「五九天寒分外別，蠟燭凍得上頭紅。」進云：「學人不會。」師云：「突出眼睛。」乃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所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只為者一著子不透。今冰釋禪人不似雪峰去去來來償艸鞋錢債，初到清涼，直下一言相契，特請山僧陞座說法，亦乃用報圓寂業師。清涼自忖：無法可說。」乃拈拄杖，云：「幸有者箇木上座在。」遂卓一卓，云：「會麼？若向者裏會得，則知大通比丘盡未來際不曾生、盡未來際不曾滅，淨裸裸底絕承當、赤灑灑底無回互，到此喚作一物即不中。既然如是，且道大通比丘又在甚處安身立命？」擲下拄杖，云：「天堂收不得，地獄豈能該？」"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臻。」遂顧視左右，云：「且道一作麼生得？」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震威一喝，云：「會麼？道不虛行，如風偃艸；緣不虛應，似鏡臨形。如是，則地因人顯，人以地名。汝等不知清涼來源，清涼乃漢時孔明、孟獲之遺跡，烽煙爭鬥之疆場，一旦翻為琉璃紺閣、人天標榜，轉熱惱為清涼，化疆場作佛地，顧名思義曰清涼。即今海巒院主，不忘古德先師翁之刱業，乃纘攸績，肯構肯堂，大開選佛之場，接納方來，與今賢士大夫敦請山僧陞座說法，舉揚宗旨，同明般若，要透威音那畔更那畔之消息。且道：如何是更那畔底消息？」復喝一喝，云：「坐斷兩頭凡聖路，放出溈山水牯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開爐結制九十日，衲僧箇箇討巴鼻，惡辣鉗鎚不饒伊，擬議開口驀頭劈。孃生鼻孔搭上唇，腳跟下事明歷歷，今朝解開布袋口，縱橫任意東西去。且道清涼又作麼生？」以拄杖橫肩，云：「本是山中人，還歸山中去。」下座。" }, { "type": "p", "text": "住貴州安順府長壽院。師在雲歸受總戎邵之貴請開爐，上堂。云：「閉門造車，出門合轍。運轉乾坤，諸聖莫測。試問眾中還有推車合轍底麼？出來相見。」問：「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且道過在於何？」師云：「領取三十拄杖。」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爐鞴重開，鎔凡鑄聖。鉗錘再舉，點鐵成金。若是當爐不避火底衲僧，向者裏鎔作一團、鍊成一片，法法混融、頭頭無礙，正法眼直下開明、祕密藏通身突露，一任震旦國裏擎頭戴角、遊戲場中顛拈倒弄得大自在，不枉請主添煤添炭、山僧扇風扇火。其或未然，巧匠爐邊多鈍鐵，良醫門首足病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和尚在長壽院裏拈箇什麼？」師驀頭一棒，云：「拈箇什麼？」僧便喝，師復打，乃云：「長壽院裏上堂，森羅萬象齊彰，箇箇來討巴鼻，寧不顏面慚惶？更問西來意旨，棒頭打折脊梁。」遂以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擲下，云：「拋向階前，一任風吹雨打。」"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此日中秋月正圓，處處笙歌盡賞觀，玉盤高挂人皆翫，不覺渾身墮其間。試問諸人：其間底事即且置，正當月落時，汝諸人又作麼生顧盼？」良久，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繆總戎夫人高氏請陞座。士問：「三心不可得，即今三心還可得否？」師云：「得。」士云：「如何是不可得？」師云：「不可得。」士擬進語，師驀頭一棒，士踊躍禮拜歸眾，師乃云：「展大機，明大用，掀翻佛祖窠窟；超生死，越輪迴，看破夢幻空華。所謂五蘊非有，四大本空，若能如是潛通，方始了達三祗劫，當下迥然得超越。即今繆夫人覷破夢幻空華，直下諦信此道，具丈夫相，雖處王臣富貴之家，不被富貴之所羅籠，固能參禮知識，求決生死大事，敦請山僧說法，更資過去二親。雖然如是，還委悉麼？薦得杖頭端的意，高山平地總西方。」" }, { "type": "p", "text": "追嚴，上堂。「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作皆無礙。恒修禪人須薦取，當淨其意如虛空，就中若解恁麼去，不勞打鼓資宗戚，情與無情俱頓超，君恩師恩一時畢。還委悉麼？是則名為報佛恩，將此深心奉塵剎。」" }, { "type": "p", "text": "上堂。「達磨不往東來，二祖不向西去，人人常光現前，箇箇腳跟點地。如是，則本自圓成，無欠無餘，何必重說偈言？」良久，卓拄杖一下，云：「還會麼？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上堂。士問：「如貓捕鼠時如何？」師云：「捕得鼠來也未？」士作呈勢，師云：「是貓耶？是鼠耶？」士擬議，師驀頭一棒，乃云：「佛法無人說，雖慧不能了，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即今陞座底是僧、說法底是聲，且道如何是暗中寶？莫是真如佛性麼？料掉沒交涉。莫是菩提涅槃麼？料掉沒交涉。莫是三世諸佛所傳底心印麼？料掉沒交涉。莫是歷代祖師所證底道理麼？料掉沒交涉。既都沒交涉，如何是暗中寶？」遂以拄杖向空點，云：「點出暗裏光明藏，照耀人間沒古今。」下座。" }, { "type": "p", "text": "朔日，上堂。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乃顧視左右，震威一喝，云：「諸仁者！還識得一麼？若識得一，百千諸佛體共生，三才四相從此出。」復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發大乘心，立向上志，信步羊腸驀直去；破生死關，窮先聖意，無孔鐵錘當面擲。且喜桂吾陳居士，一超直入如來地，通身徹底放下來，踐跡要學維摩詰。今日恰值母難辰，敦請說法資宗戚，見聞隨喜亦如斯，過去先靈獲饒益。雖然如是，還委悉麼？」乃擊拂子，云：「掀翻自己閑田地，上品蓮華朵朵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打開攔圈，放出一群牛，且道向什麼處去？」師云：「莫亂走。」進云：「見人不見牛時如何？」師云：「穿卻鼻孔。」進云：「見牛不見人時如何？」師云：「蹋破艸鞋。」進云：「人牛俱不見時如何？」師驀頭一棒，乃云：「長壽院裏請結制，三月禪期今朝畢；求心問道事如麻，盡向杖頭討端的；緊繫芒鞋高著眼，縱橫任意各歸去。且出門一句作麼生道？深深海底不留蹤，直向高高峰頂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昨日十五制已解，今朝重復又陞座；山僧肚裏盡皆空，更無一箇元字腳；卻為時軒馬居士，打箇之遶下註腳。且喜竭力設香齋，滿飯一堂僧與俗；結此人天歡喜緣，詒謀麟趾代食祿。」乃擊拂子，云：「還委悉麼？非色非空非造化，綿綿瓜瓞時相續。」" }, { "type": "p", "text": "住永寧州靈應山中和禪寺。師在長壽院受新城縣邑侯陶公請，值臘八上堂。拈香祝聖畢，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作第一義觀，即瞎卻渠眼。眾中莫有向金不博金處底麼？出來相見。」問：「舉揚宗乘即且置，未開口以前一句作麼生道？」師驀頭一棒。進云：「只者一棒，盡情吐露了也。」師云：「莫謗山僧好。」乃云：「今朝正值臘月八，天下叢林增戒法；明星昨夜正當天，釋迦舉眸刺眼瞎。普觀大地諸眾生，與我同源無不恰。」乃顧視左右云：「釋迦老子蚤已親口道破，則汝諸人原同一體，無二無別，何乃更要一場特地？豈不是泥裏洗土、頭上安頭？雖然如是，者則公案又作麼生結絕？」遂喝一喝云：「倒轉其中關捩子，萬靈悉稟共同根。」"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春和境秀，已解碧嶂之凝冰；在處歡歌，盡賀元旦之令節。秖如不涉新舊一句作麼生道？」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明明歷歷無今古。」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問：「滄海明珠作麼生取得？」師云：「用取作麼？」僧擬議，師便打，乃云：「今朝卻是正月半，重拈一則舊公案，幾點明燈處處紅，珍重諸人著眼看。看即不無，秖如油乾艸盡時又作麼生？」良久，云：「若能解挑撥，何處不光通？」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與誰說法同音吼？飲食語言皆用口，箇事明明絕覆藏，只須不著隨人後。秖如中和叢林之建，原自慈化陶公與忠祿、春華、秀實眾護法等傾心竭力，眉毛敲磕處一旦落成，選佛場開，人天普集，重翻釋迦老子舊案，直指人人本來面目。其中設有一箇半箇當下之歸，眼中出氣，不減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親承印可，又豈讓靈山一會者哉？」乃豎拂子，顧視左右，云：「中和即今豎拂，眾中莫有解笑底麼？若有，不妨擔荷得去，流通正眼，一任向震旦國裏拋沙撒土；其或未然，更聽註腳。」擲下拂子，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下座。" }, { "type": "p", "text": "慕役司主禮公祈嗣，請上堂。問：「殊方異俗，飲食不同，語言不一，和尚作麼生化得他？」師云：「風行艸偃，水到渠成。」進云：「恁麼則法雨均霑殊勝福，箇中無有不超倫。」師云：「惜取鼻孔。」乃云：「今日名揚禮公敦請山僧陞座，要踐給孤之遺風，割難捨之基業，大造精藍，供養雲水，復請激揚箇事，使未聞者聞、未見者見、未惺者惺、未悟者悟。」遂以拄杖卓一卓，云：「大眾聞麼？」復舉起，云：「大眾見麼？若也聞見分明，不唯轟起一聲春霹靂，天人頭角盡崢嶸。且觀世音菩薩來在山僧拄杖頭上，口喃喃底道：『有求皆應，無願不從。求官位，得官位；求富饒，得富饒；求長壽，得長壽；求男女，得男女。』雖承如是應記，但名揚禮公亦不求官位，代代已居官位；亦不求富饒，現今受大福祿；亦不求長壽，自是壽同劫石。既都無所求，畢竟求箇什麼？惟求菩薩本誓願，速賜靈童到他家。」"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烏龜向火。」進云：「已分時如何？」師云：「碓觜生華。」進云：「總不恁麼時如何？」師云：「莫妄想。」乃云：「今朝冬月十五，中和鳴鐘擂鼓，忠祿朱公堅請，山僧重打口鼓，肚裏無滴墨水，擬欲開口莽鹵，秖好因齋慶讚，使彼福垂千古。且道大眾飽參後一句又作麼生？人人缽盂高挂起，亦似西來面壁祖。」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雙桂老人誕日，上堂。「今朝正月二十一，是吾師翁降誕日。忤逆兒孫一瓣香，觸碎鼻孔沒迴避。且道因甚如此？不見道：飲泉水，貴地脈。」復云：「江門陳氏設普齋，慶吾翁兮福無極。願祝彌盧作壽山，摩訶般若波羅蜜。」" }, { "type": "p", "text": "上堂。「佛乘禪人逼上堂，為報劬勞請舉揚，山僧肚裏無法說，棒頭喝下貴承當。若也承當得去，一超直入如來地，優缽華開世界香。」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月輝禪人薦師請上堂。問：「天堂不收、地獄不該底人，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眉毛在眼上。」進云：「恁麼則得薦去也？」師云：「點。」乃云：「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天上有星皆拱北；大事已明，如喪考妣，人間無水不朝東。」驀呈拄杖，云：「還委悉麼？生死去來全體現，了無一物覆行藏。」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豁開頂門正眼，放出郎當鐵鷂，一任南北東西，管教隨流得妙。是則是，忽遇卒風暴雨時又作麼生迴避？」一僧出，云：「杲日當空。」師云：「切莫將身潛古廟。」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卓拄杖一下，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臻。即今秀實李公揮金請法也要得一。且道如何是他得底一？祥麟昨夜乘風舞，定向君家作丈夫。」" }, { "type": "p", "text": "頂營司吳夫人追嚴請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乃卓拄杖一下，召眾云：「者箇是拄杖子，那箇是涅槃門？若向者裏薦得，木上座為伊轉根本法輪去也。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不唯弘先父子證大涅槃，乃至天龍八部、人與非人，莫不聞此根本法輪得大解脫。汝等諸人還信得及麼？信得及，不須擬議更尋思，信步羊腸驀直去。」"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昨夜三十日，今朝是新年，鼓樂喧天地，人人盡歌歡。就裏有一人，不隨聲色轉，不逐四時遷，常在動用中，動用收不得。且道是那一人？」遂擲下拄杖，云：「參！」" }, { "type": "p", "text": "辭院，上堂。「七住叢林六拈香，中和撾鼓始散場。吾今已了犁耙債，遯跡幽居向南方。珍重禪流隨挂搭，諸方門戶甚光揚。且道臨行一句作麼履踐？杖笠蒲團隨我去，獨留明月與人看。」" }, { "type": "p", "text": "住潭州益陽鳳山西峰禪寺。師在崇福受請入院，至三門，云：「樓閣門開，其來舊矣！不識有幾人蹋著？」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據室。橫按拄杖云：「相逢不必重拈出，坐斷千差繼祖風。且道作麼生坐？」卓拄杖便起。" }, { "type": "p", "text": "本邑護法及諸山耆宿請上堂。「拄杖南遊念已灰，無端特地又登臺，絲綸自可容收放，負餌金鱗破浪來。眾中莫有現躍飛騰底麼？出來相見。」問：「幾百年來煙霧寺，零零落落艸離離，今朝且喜金聲振，驚起林間丹鳳兒。丹鳳兒則且置，就裏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黃金重布地，不識有誰能？」進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師云：「三臺須是大家催。」僧禮拜，師乃云：「者箇荒涼院子，雖刱自大唐傳法禪師千有餘載，歷宋、元、明幾至片瓦無存，縱有法王大寶，寧免霧鎖苔封？而今且得諸兄弟、眾檀護剪荊除蔓，瓦礫生光，狐兔潛蹤，獅子嚬呻，法王大寶不求自至，亦是冷灰豆爆，無作力公其先聲也。山僧自乘槎南下，休老於湘西鄰邑益陽崇福，隱跡過時，何有於此？豈意撞夥瞎漢不識好惡，拽到者裏，迴避無門，未免一場特地入泥入水去也。」遂以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破沙盆子重提掇，竭力全憑過量人。」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未知生，焉知死？死即生，生即死。生死直教徹到底，驚起長空鐵鷂兒，吞卻門前石獅子。且不涉生死一句作麼生道？虛空卓立五須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豎大悲殿，上堂。問：「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乃展兩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師云：「人心難與月輪齊。」僧喝，師便打，乃云：「闢開佛祖門庭，豎起圓通標榜，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演大法義、震大宗風，為祥、為瑞，為定、為慧，天下衲僧莫不於中奮大精彩、作大佛事，情與無情悉證真常，帝釋天眾意興蕭然，此界人民歌歡笑舞，必如是人、行如是事、利如是眾。雖然如是，且道西峰眉毛還在麼？」乃拈拄杖，卓一卓，云：「龍象紛紛從此止，彩雲長捧日輪紅。」"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臘月十三日，一年十二月將訖，試問此間諸禪者，那事端的不端的？若端的，三十夜來定不懼；不端的，依然前路黑似漆。」遂拈拄杖卓一卓，云：「諸人還委悉麼？若委悉得去，往古來今一時頓入；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 { "type": "p", "text": "師誕日，立僧，上堂。問：「本來無量壽，大橈算不出。和尚六旬初度已是一輪華甲，如何是無量壽？」師卓杖一下，云：「薦。」進云：「恁麼則萬年松在祝融峰。」師云：「惜取鼻孔。」問：「釋迦老子舌覆三千，達磨大師身該一切。」以臥具打○，云：「人人本具者箇，因甚有凡聖二途？」師云：「拄杖子通天徹地。」進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云：「自知較一半。」乃云：「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溈仰父子互贊成，白牯狸奴無向背。法幢曾建蜀黔南，無生曲唱幾回訖，杖履隨方任意遊，錫挂澬陽鳳山蹕。西峰重輝事事圓，中興祖道法遠繼，客冬叢林功落成，衣法雙傳淨子嗣。予已謝事得安閑，適逢華甲滿旬至，獰龍香象擁祗陀，諸子率眾慶斯日。復請重輝正法眼，數年觜挂於東壁，不免家醜對眾揚，滿盤托出宜薦取。」遂以拄杖打○，云：「諸人還會麼？過去諸佛於此生、未來諸佛於此生、現在諸佛於此生、西天東土歷代祖師於此生，乃至六凡四聖、情與無情盡在於此發生，所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者裏見得徹去，迥脫羅籠，大方獨步；其或未然，更聽偈言：『曠大劫來至今日，非止六十論生辰，塵沙數量一彈指，無位真人沒古今。』」卓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獄賢　聯昇　紀錄"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十五日已前，捏定死蛇頭，不通一線；十五日已後，放出水牯牛，直衝沙界；正當十五日，也不放，也不收，全體堂堂渾不露，塵塵剎剎覷無門。你等諸人還委悉麼？」卓拄杖，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 { "type": "p", "text": "小參。舉：「達磨至東土始見梁武帝，帝問曰：『朕自即位以來，造寺修佛、度僧無數，有何功德？』磨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似有若無。』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磨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與世求。』」師云：「鼻祖八字打開，不覺眉毛拖地。武帝恁麼措問，較若蕭何畫一，要知其間消息，別有春風一律。今明宇薛居士亦能造寺修佛、行檀波羅蜜，亦不住在人天小果位中。何也？為伊所作福德不應貪著，豈不超古人一頭地去也？還會麼？若能如是見，方名越格人。」" }, { "type": "p", "text": "小參。「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恁麼會去，一任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脫或未然，欲得出頭，待驢年去。」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參。「不冷不熱，五穀不結，飲水止渴，畏寒向火，上智下愚，洞然明白，問著箇事，耳燒面熱。秖如洞山道：『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又作麼生？中和與伊通箇消息？熱有松風水石，寒有柴炭紙衾，也不是順風放火，也不是誇富欺貪，恁麼受用，只是難消。還委悉麼？有限身心時不待，無情寒暑日相催。」" }, { "type": "p", "text": "小參。驀豎拂子，云：「只是者箇拂子，因甚千沒奈何？萬沒奈何？」忽擲下，云：「無事閑把住，冷地惹人愁。且道是甚心行？只緣太親切，擬薦便支離。」" }, { "type": "p", "text": "小參。問：「拶斷黃金鎖，虛空飛鐵鷂；頡頏任去來，生死絕朕兆。如何是獨脫一句？」師云：「眉毛在眼上。」進云：「恁麼則天上人間隨念至，更嫌何處不風流？」師云：「照顧腳跟。」問：「金風拂面滿林間，一物長靈不變遷，且道生知禪德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拈拄杖，云：「相隨來也。」乃云：「休公薦徒請小參，山僧無法可當前，幸有龍牙老漢在，杖頭指處得超然。雖然如是，且道那裏是他去處？一塵纔舉似，全體現優曇。」" }, { "type": "p", "text": "中秋，小參。問：「萬象光輝時如何？」師云：「眼華作麼？」進云：「人逢好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師云：「刺瞎汝眼。」乃云：「年年歲月總一般，今年歷過閏八月，十五日已前渾不覺，十五日已後黑漫漫。且道正當十五日，試問諸人作麼觀？」良久，云：「舉目人皆見，光輝天下明。」" }, { "type": "p", "text": "小參。「春至華開俱漏泄，非青非黃非赤白。珍重闍黎仔細觀，莫隨眼境妄分別。別葛藤，有話無人說。」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迎華嚴象老人靈骨歸，示眾。「宗風院裏別來時，念有餘年不見師，今日迎歸重一晤，了然面目儼如斯。汝等不知，先師自龍蟠開法以來幾住名剎，後於楞伽玉峰丁甲申之變，白刃春風，蜀中幾無完土，師乃拽杖酉陽，時司主醇公親炙座下，即於大酉洞天新刱一剎，延師駐蹕，後退居白果山華嚴禪寺。一日，師率眾刈茅，見一古塔空無所藏，不知何時建造，待旬耆年亦不知之，後一月唱滅，遂收靈骨瘞於斯焉。山僧慮其塔近要服，特遣印寰等二千餘里迎歸。大眾！自別後至今廿有四載方纔圓成，者則公案、此段因緣信非偶然，不是冤家不聚頭，勿煩久立。」言畢，潸然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埽開山傳法禪師塔。「闢千秋法社，開人天眼目，轉無盡輪，寧有窮矣？」遂拈帚召眾云：「鳥啼華笑長春，秖貴家風如始。」"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風谷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座初參吾法叔雪門和尚，次謁洞上長老，久侍凡師，而法門細大靡不經歷。至於寓黔中，數載迴龍接納不厭，真乃濟人之心深切，他日法門柱石，未易言也。且上座賦性簡直，未薰雜染，造道之器可佳，若以初心而咨向往，何愁不到古人田地？然此者片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故云：「我立地待汝搆去。」所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出興於世，無非發明者片田地。若辦肯心，必不相賺，只須一斷一切斷、一成一切成，更莫思前算後，譬如金翅鳥王劈海直取龍吞，不向別處流轉，管教得大受用，豈不慶快平生？那時推己利人而兩得，又何慮檀度之不普哉？書此以為異日啐地一聲之助，切莫到中和門下抱贓叫屈。" }, { "type": "head", "text": "示海巒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建叢林，立規矩，乃古今之賢士；修道德，齊禮樂，實住持之紀綱。大抵扶樹宗教，須是其人。今公叢林整肅，粥飯精潔，四來禪者景仰無窮，復請山僧拈提向上，誘掖方來，多多益善。但肯就裏韜光斂彩，世事任緣，究竟箇事復何難哉？奈病軀不能久留，今將行矣！書此一段葛藤，以酬令德。" }, { "type": "head", "text": "示共如庫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人清涼作庫司，職滿束裝便歸去，缽盂錫杖仍舊留，把茅且向九峰卓。恐汝未到休歇處，山野重重為舉說，楊岐有箇金剛圈，要爾努力急跳出。跳得出時伸腳眠，也無祖兮也無佛。" }, { "type": "head", "text": "示法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爾號法空，只須依此體會，更莫向外馳求。當觀諸法本來空寂，不礙自性真空。蓋由逐境生心，種種取舍，種種欣厭，種種憎嫉，種種遮障，所以光不透脫。汝但向舉心動念處、坐臥經行時，直諦審觀。一朝豁開頂門，正眼回觀諸法本來空寂，始不負汝法空之號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博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子立志，須要氣骨如山，撼搖不動，行腳參方，亦當具眼。有可親近者，久久相依，時中請益，必要討箇分曉。向上提持，雖在師家本分一著，貴乎自悟。不見二祖立雪斷臂，乞達磨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磨云：「與汝安心竟。」如此看來，不過以心印心而已，寧有他哉？果能如是體會，不負行腳，到頭終是覓山歸。"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寰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覷破塵緣事，來透祖師機，識得盧能老，諸行悉無虧。一偈超諸有，亙古五宗師，叢林作矩則，非是小根基。吾今勤策汝，理事莫相違，果能向上趣，真是出家兒。古德云：「與其老死丘壑，不若領眾行道於叢林者上也。」汝其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湛然明空二昆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學道，唯要立志，志若不堅，久之則打退鼓矣！蓋謂爾等從無始來，有廣大靈通底覺性，寂然湛然，縱經塵劫，無有一毫遮覆，秖因漸染習氣，隨時遷移，不覺被無明煩惱收攝去也。今雖知非由，然兒戲山僧，恐汝立志不堅，信不及此，故葛藤如許。" }, { "type": "head", "text": "示達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明心達本，衲僧行履，既為生死出家，故當立地堅真，不可逢人矜恃好處。況一生所作所為、所見所聞、惡知惡解，無非習氣。若習氣不除，則有妨於正念也。且爾在法門日淺，未經陶汰，豈可擅自稱師，云：「我是大修行人。」不獨顢頇自己，亦取識者之笑爾。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示玄谷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兒立志須要孤硬，行事故當遠大，不可作庸人之態，顢頇過日。蓋參玄之士，如珠走盤，此處不契，則彼處發明，豈可甘心自畫耶？若恃聰明之資，不肯見人，只管因因循循，隨逆順境轉去，此乃不唧溜中之不唧溜漢也。公茂年出家，正好向道心堅固之際拌命做去，有時腳跟線斷，㘞地一聲，便是汝放身捨命處也，方了初志。汝其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福之汪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幼時誤走歧路，致令居士不甚顛倒。邇來知非，一念猛省，可謂急流勇退，真丈夫也。復乞法語，以為朝夕究竟。山僧道：「只須向知非處絕倒，把斷要津，看者顛倒底是箇什麼？」看來看去，看到心空及第處，不見有一物出入往來，依舊只是箇汪福之。那時來喫山僧痛棒。" }, { "type": "head", "text": "示閏宇胡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向上一事，獨選英靈。若果是箇漢，不問如何若何，便乃單刀直入。蓋謂居士不曾見人，雖有如是根器，依稀過了。然此事不可自恃聰明解會，亦不在語言文字上搜求，亦不得作道理主持，亦不得作轉語印過。只須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處，徹底掀翻始得。儻若半信半疑，虛過一生，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示占圍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塵中作得主，世上罕有此。應物須及時，莫問張王李。女嫁並男婚，不學龐老子。尋常日用中，行己貴有恥。光陰莫虛度，努力超生死。一朝夢眼開，不孤今日矣！" }, { "type": "head", "text": "示夏氏妙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此法門，無論僧俗男女，平等一如，只要當人深信此事，生死念切，不愁不到恁麼田地。汝雖女流，宛有男子之見，特持片香乞法語，山僧愍其致誠，命名曰「妙果」。蓋念佛修行，必證妙果，若依此而修，有時一念知歸，則成佛無疑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趙氏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念佛無巧拙，止要生死切。生死心若切，無有不了徹。生死心不切，終是門外客。因循復因循，斷送老頭白。即今須了辦，免教閻老責。有時省得來，方明真實說。"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宇薛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在世緣中千足萬足，乃能訪道於清涼，惜乎山僧不解方便，單單止有條無情拄杖，擬欲奉汝一棒，秖恐居士承當不下。若承當去，他日見道，以此為證。"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玄象廖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讀來翰，深生慶慰，知居士金湯法門，為道篤切不拘形跡，往往書中請益開示，並偈頌等語，致誠致誠。歷觀古人挺特見於天下者，未有不得於刱闢而得於因循者也，故惟豪傑能之耳。公夙有靈根，纔聞舉著，胸次灑然，不甚欣躍，只將欣躍之心一齊坐斷，不起解會，如獅子遊行不假伴侶、壯士屈臂不藉他力，秖貴一念猛省、一切現成，正如力士額珠原未他失者。恁麼會去，多少省力；捨此他求，則不可也。來諭所說雖是不欺，但恐心意識之所著述，終難保任，務須徹底掀翻始得。不見趙州八十行腳不休者，只要到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方纔休歇。所以此事只在恒一，不貴多聞。公能如此用心，一朝擊碎額珠，塵勞業識盡淨光輝，那時也不疑佛、也不疑祖，三教鼻孔一串穿卻，始知原來不姓廖、亦不喚作官人，便是一箇脫灑閑道人也。何如？"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大都此事須趁初心猛利討箇分曉，豎起脊梁，全身翻轉，把世出世間一切見聞覺知、善惡境界一口吞盡，不留毫末，自然蓋天蓋地，赤條條去也。不然，日久歲深，心疲力倦，遇境逢緣，忘失初念。昔襄州龐蘊居士初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復躡前問，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更不回頭轉腦、出言吐語、越古超今、蓋天蓋地者，是千古在家學道底樣子。願居士深根固蒂，他日吸盡西江，將此語一照，莫道山僧塗污公之面門也。" }, { "type": "head", "text": "復清涼眾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書欲山僧再打鼓笛，此意甚佳，即當奉命。但病軀疏僻，不諳世禮，恐弗能應酬人事，秖可於休下嚼橡飲泉，以終餘生，惟高明諒之。" }, { "type": "head", "text": "復總戎定宇段公諱時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論謂：「看本來無一事，何為不得閑？」就中說話，秖見目前虛豁，未到究竟田地，所以光不透脫，行事之際未免無礙耳。昔張無盡見兜率悅禪師，一語契合，悟得自己本有，不從人得，遂歸家穩坐，依然攝政立勳，此不壞世間相而求實相之大丈夫也。今公之行履堅真，學道篤切，不減無盡張公，秖少此絕倒耳。待過普城，把手一笑。" }, { "type": "head", "text": "復陽燄智旭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適閱來翰，不甚慶幸。當此祖燈寥落之際，真實為道者萬無一二，公一旦拋卻五經七史，灰心泯志，向者冷地上作箇活計，又是世間第一等討便宜底人也。至若究華嚴宗旨，乃公用心之善，當知此箇圓頓法門廣大究竟，只在剖一微塵而出大千經卷，須當著眼始得，不可容易放過。至於諸祖誡人迸文字而參悟者，總為學語之流，尋行數墨，障自悟門，不肯體會自己本命元辰為究竟事也。所謂看教明心，離指見月，若只翫其文而不究其旨，猶若烝沙作飯，焉能飽人乎哉？諭中謂彌勒樓閣人人本有，非善財參之而始開，不參而遂闔等語，是則是，秖是未在，切莫作道理一味印過，則老胡絕望之日近矣！不見善財經歷一百一十由旬，參五十三師，及見彌勒，彈指方纔得入，入已見阿僧祗彌勒、有阿僧祗諸佛現阿僧祗三昧，又見彌勒從初發心修行一一奇妙之境，與自己根本聖智悉在其中，盡得圓滿也。若言八窗洞達，四顧玲瓏，如上所說，其中廣大無比，擴充無量，又豈類八窗之微不能容一探竿乎？昔華嚴覺禪師初習《華嚴》，誦至〈現相品〉云：「佛身無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虛空，諸佛於中住。無住亦無去，處處皆見佛。」遂悟華嚴宗旨，講詞宏放，眾所歎服。一日，南堂靜禪師謂曰：「觀公講說，獨步西南，惜乎未解離文字相耳。儻問道方外，即今之周金剛也。」師即欣然罷講，南依圓悟。一日入室，悟舉：「羅山道：『有言時，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作麼生會？」師不能對，夙夜參究，忽然有省，作偈呈悟曰：「家住孤峰頂，常年半掩門。自嗟身已老，活計付兒孫。」悟見許可。次日入室，悟又問：「昨日公案作麼生？」師擬對，悟便喝曰：「佛法不是者箇道理。」師復留五載，轉更迷悶。後於廬山栖賢閱浮山遠禪師《削執論》云：「若悟有親疏，豈有栴檀林中卻生臭艸？」豁然契悟，作偈寄悟曰：「出林依舊入蓬蒿，天網恢恢不可逃。誰信業緣無避處？歸來不怕語聲高。」悟大奇，持以示眾曰：「覺華嚴徹矣。」如覺公之不肯便休，悟祖之為人到底，此意又不可不使公知之。山僧所以區區如此者，蓋謂與公法情膠固，不得不爾，幸勿以我為介。" }, { "type": "head", "text": "復龍宇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僧飯罷，每日埽石打坐，亦不知有天上人間之事，忽接來教，方知居士鑽故紙、打葛藤，殊不知此事道箇直指已是曲了。何故？平地上牽枝引蔓，致令山僧失足一跌。試問居士：「喚什麼作曇華？又喚什麼作菩提？」不妨親來通箇消息去。" }, { "type": "head", "text": "復金沙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來教並偈語讀之，深省我杖頭耳。就中謂去我咫尺，何不放三尺光者，是何言歟？據此識見，寧不孤負己靈也？殊不知人人本有之光，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世出世間，誰能侵占他一絲毫去？如人遠涉江南海北，歸來舉目存心，其光無處不照，又何止三尺乎？"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昨復來翰，其中已曲盡大意，多見居士不薦，一味要說道理，以為會禪。不見《法華》云：「盡思共度量，亦復不能知。」然此事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廣大靈通，古今絕待，靈利作家，自合知歸，豈容話會者哉？若是中下之流，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引，好怪得我。又疑古今問道之語堆集萬卷，不知此段因緣皆從南嶽、青原二枝派別為五，方圓任器，水體是同。至於建叢林、立規矩，蓋為眾廣事繁，因時治宜，或垂一言，或出一令，或幽或顯，或抑或揚，非苟然也，無非發明箇事。其於德山拈棒、秘魔擎叉、雪峰輥毬、普化搖鈴，其中直指者不甚枚舉。且山野之意，凡有來者，但向上提去，不管他信不信、行不行，任他顛倒。居士若實為此事，必須將者些見解盡淨埽除，徹底一翻轉來，見得自己本有，不從人得，那時開口閉口也得，說悟說迷也得，說生說死也得，說心說性也得，說凡說聖也得，乃至說禪說教、說定說慧，一切語言文字、資生業等，無有不得。若只說道理，一味印過，從今生說至盡未來劫，未敢相許。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復月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座來書，一一皆悟後語耳。若果如是，則幸也，山僧細翫之未在。假饒徹底悟去，若將悟處硬作主宰，猶是自顢，更須颺卻悟底，始得相應。爾果要真實參禪，急須放下放下，勿欺自心可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來意區區所說者無他，只要山野拄杖點首。若果到恁麼田地，自合識羞，又豈待人肯也？殊不知欲求無上妙道，須是久受勤苦，千磨萬鍊，計窮力盡，無你心思言議處、無你措手足處，豁然啐地折嚗地斷，㘞地一聲，翻轉面皮，始知汝不吾欺也。不見南嶽讓見大鑒之後，猶執事十五秋；馬祖見讓之時，亦相從十餘載方了此事，豈容易而充選者哉？汝雖來往幾次，不肯實心參究，亦且書生之態罔脫，未曾淘汰箇衲僧氣象。若肯隨中和住得十年五載，習氣盡淨，無有絲毫礙翳，蹋著本地風光，那時山野拄杖子點頭，猶未晚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懷象崖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酉洞天非世間，高高雲路幾能攀。八行欲寄何由至，鎮日看山不到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鎮日看山不到山，烽煙蔽野路途艱。艸鞋無自通消息，猶憶風規啟後賢。"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露鋒芒卻自閑，白雲深處枕高眠。幾回夢裏頻相委，歷歷谿山落落煙。" ] }, { "type": "head", "text": "寄東山止法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兄去煙墩我向秦，雲山楚水幾經春。五龍院裏曾分座，贏得先師累後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峰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腳多艱事未符，老來方覺費躊躕。豁開心眼空霄漢，歷盡層巒峰亦無。" ] }, { "type": "head", "text": "示會也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剎土微塵一句收，那堪直指問根由。只須坐斷今時也，始信橋流水不流。" ] }, { "type": "head", "text": "寄達遠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中和法嗣汝為先，拄地撐天望爾前。黃檗宗風千古勝，因循空過好時緣。" ] }, { "type": "head", "text": "寄彌光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菴深隱樂華峰，萬事無干心自通。莫謂無心云是道，森羅萬象此光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心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冠崇福又西峰，十載殷勤道行濃。自是乘悲曾有願，精金百鍊用無窮。"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寰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九知非上我門，而今行履果符心。危亡不顧向前去，始作金毛吼出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初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須透祖師關，不透如何達本然？奮力一鎚擊碎也，始知教外有單傳。" ] }, { "type": "head", "text": "贈天倪上座瀝血書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經卷一微塵，海墨難書者段真。端的不妨親剖出，頭頭法法總相應。" ] }, { "type": "head", "text": "示月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出當空月一輪，輝天鑒地絕埃塵。禪人就裏宜參取，舉首明明洞本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無作老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衣裏明珠晝夜光，徒勞紙上去尋行。瞿曇金口親分付，指出明明不覆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達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圓明一點露堂堂，者裏如何有覆藏？打瓦鑽龜徒卜度，那知觸處即心王？" ] }, { "type": "head", "text": "示夢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覺得從前總是非，而今動靜莫相違。直須提起吹毛利，剖出當人第一機。"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坤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頂笠腰包箇衲僧，終朝抱屈上人門。自家寶藏原無失，向外馳求喪德坤。" ]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常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如鐵石志如山，日用公私無間然。不異當年盧行者，心空及第有衣傳。" ] }, { "type": "head", "text": "示豁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聖凡兩路俱坐斷，只看趙州一箇無。拶得虛空粉碎也，塵塵剎剎絕之乎？" ] }, { "type": "head", "text": "復古山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最上關頭達者稀，揚眉已錯目前機。秖饒劍氣衝牛斗，到此難將正眼窺。" ] }, { "type": "head", "text": "贈慈化陶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龐公嗣馬祖，今朝慈化紹西峰。道通天地無今古，只在當人一念中。" ] }, { "type": "head", "text": "贈法普陳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即心兮心即佛，從來凡聖共同途。果能直下承當去，便是吾家千里駒。" ] }, { "type": "head", "text": "示司藥金成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汝之號也金司藥，有病何曾醫得著？捨短從長自剪裁，分明處處露頭角。" ] }, { "type": "head", "text": "示紹宇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宇宙雖寬無別路，腳跟下事貴相親。邦畿千里惟民止，好去安居莫問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宇舒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擬欲修行信不堅，因循卻被葛藤纏。六根結解如如佛，秖要當人不變遷。" ] }, { "type": "head", "text": "示定宇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箇事堂堂絕正偏，不須規矩定方圓。湖南長老分明道，自古長安風月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忠宇梁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覺紅塵苦太忙，特來叩我究心王。山僧指出彌陀佛，十二時中常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靈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符時在握，隨處契本來。分明舉似汝，不用巧安排。" ] }, { "type": "head", "text": "題復生栦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西峰自劫灰之後，四山皆濯濯焉。獨此古栦一株，其圍四合，而長不啻百二十尺矣。予癸卯冬過此，蚤已生氣不存。至明年春，受請入院。未幾，向東一枝忽榮，猶絕後再甦。今將四載，千枝萬葉，無一不秀矣。" }, { "type": "verse", "lines": [ "蒼蒼獨占一峰頭，經雨經風不計秋。枯卻多年今復茂，依然千古蔭無休。" ] }, { "type": "head", "text": "真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初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眼似漆，一葦東來。骨骨董董，惹人疑猜。咦！賺得神光墮一臂，至今大地成禍胎。"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順欽陳居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繼曹谿之宗，中黃檗之毒，慣使子胡一隻狗，剜心剖腹；賣弄楊岐三腳驢，神出鬼沒。到處人多訕謗，只為直不藏曲，撞著順欽陳居士，圖我之醜於紙軸。阿呵呵！會也麼？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清涼挂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豎椎，云：「會麼？此是佛祖弘規，人天軌範，縣之則中外嚴肅，瞻之則上下整齊，擊之則乾坤震動，聲之則沙界咸聞。正當恁麼時又且如何？」遂擊，云：「一擊敲開千聖眼，箇中誰不證圓通？」" }, { "type": "p", "text": "為益乘婆子起龕。「萬緣俱放下，恩愛一齊拋，返向無生國，堂堂路不遙。」遂以杖擊龕，云：「急須薦一聲，佛送出塵囂。」" }, { "type": "p", "text": "為鳳川賀居士火。舉起炬，云：「了卻幻軀，頓空三際，鳳川！鳳川！須當如是。」攛下炬，云：「大洋海底火燒天，直下翻身信步去。」" }, { "type": "juan", "text": "雲腹智禪師語錄卷第二終" }, { "type": "pre", "text": "門弟子益（慧　省）　益（眼　韞）　（性空　寂雲　聯旭　道常　悟明　性一）同刻　（性慧　真智）對。\n　東林了知助刻。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n　康熙庚申年大夏月　　　吉旦，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head", "text": "雲腹智禪師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童密雲悟和尚崛起東南，中興濟北，即今天下振振，皆其裔也。躬承記莂者十有二員，破山明其一也。破山囑累亦多人，象崖珽其一也。象崖之嗣有所謂雲腹禪師者，余不識其人，但余宦楚日久，師之飛譽流聲震震在耳，神交有日矣！己未秋，其法嗣我淨禪師謁余武陵谿，以銘塔見屬，余既心存嚮慕，又豈可以不文自外也耶？按行狀，師諱道智，字雲腹，西蜀順慶渠縣人。父姓李，母氏何，夜夢異僧托缽於門，覺而有娠，乃壬子五月午時誕生也。總丱時，深厭世相，志求出家，父不許而母憐之，遂從其志，送至本里水月庵，禮六度公為師。二十受具，聽繩朴法師講《法華經》，至「若坐若經行，除睡常攝心。以是因緣故，能生諸禪定。」恍然有入。未幾，參雪門舍璞和尚，值上堂，便問：「三江水響即不問，高境關頭事若何？」璞云：「千人萬人過不得。」師云：「學人爭得到者裏？」璞云：「拿公驗上來。」師便喝，璞直打出。久而辭去，往黃檗山參珽和尚，入門便問：「從天放下即且置，就地轉身事若何？」珽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師當下疑情頓釋，炙脂帽子、鶻臭汗衫一時脫落，自此機辯橫生，莫敢攖其鋒者。親承付囑，六載巾缾，時節到來，應緣出世。當獻寇入川之際，蜀中幾無完土，公數嬰其難，行道一如平時，無少沮焉。首住三聖、悟燈，繼住黔之雲歸，安順之清涼、長壽。復後有新城宰滄谿陶公者，傾囊倒橐，興復永寧之中和，致幣敦迎，幾處住持，大似艸鞋著腳。一日，發楚遊之興，士庶遮留不止，有「獨留明月與人看」之句。乘槎南下，止澬江之崇福寺三載，將作終焉之計。寺與西峰接壤，西峰荒廢，輿議請復劫灰。先是，逢人不出，堅執再三，繼則出便為人。不三年，頓還舊觀，紺殿瓊樓，綠疏青瑣，煥然一大寶坊也。自甲辰仲春入山，住持十載，百廢俱興，群英畢集，乃遷本師珽和尚塔於酉陽，瘞諸寺後，晨昏瞻禮，即此仁孝，足風千古。癸丑五月初三日，示現微疾。廿七日，囑後事，書偈云：「破屋一把火，灰飛地絕塵，露出鐵牛機，應物任隨行。」至廿九日，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世壽六十一，法臘四十二。繼席本寺嗣法門人我淨益聞禪師等，建塔於寺之前峰，與開山傳法禪師塔相上下也。其嗣法弟子如太峰鑑等六人，唱導一方。監寺如印公輩，廿載叢林，多方勤苦。師之得人有如此。語錄行世多年，其正法眼藏向上關鍵，自有諸方法眼賞鑑。余按行狀，摭其大略，昭示來茲，復陳短句，用抒景仰。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乘悲七步天中節，來論風幡揚祖烈。", "遼天鼻孔沒囊藏，舌頭拖地眼睛赤。", "刀山劍樹縱橫行，應緣寧拒虎狼穴。", "光風霽月即之溫，冷露嚴霜人共觖。", "數嬰其難若家常，七坐名坊聲赫赫。", "夷荒競戴法中王，黔壤幸留教外別。", "楖栗橫肩渡汨羅，千人萬人難挽轍。", "喝斷澬江水逆流，倒卓浮丘山頂月。", "祥麟威鳳破山孫，電捲星馳黃檗舌。", "胡然一旦哲人歸，艸木叢林皆泣血。", "起家麟也徵余銘，筆端難把虛空訣。", "無縫浮屠插峰西，綠水青山無間歇。" ] }, { "type": "p", "text": "康熙己未中秋前三日，三韓坦之魏峻槃談撰。" }, { "type": "head", "text": "澬陽鳳山西峰禪寺中興碑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丹名山，多為吾人袈裟覆卻，以是奇峰曲水，紆谷崇嵒，絢爛乎梵宇琳宮，世俗人不可得而問矣！古云：「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世間麤人所不能見。」旨哉其言乎！如楚之長沙，上倚衡嶽，下瞰洞庭，水闊山高，長沙稱勝。西去有江，則為澬水，峭石虯松，鬱乎兩岸，山之明，水之秀，又甲長沙。《廣輿記》云：「益陽浮丘山，峰巒倚伏，亞於南嶽。」觀此而峻拔可知已。旋轉而東，複嶺如飛，重岡若舞，左翔右顧，百折千迴。廿里許，突然一峰，大似衝霄之翥，故名鳳山。有寺宅其下，則曰西峰，所謂聖道場地也。山頂有古樹，大數人圍，其榮枯占寺隆替，明季枯矣！自甲辰仲春，雲腹和尚入山，枝葉復蘇，至今蕃茂，與大溈寄檀靈樹同一奇異。噫！人傑則地靈歟！此寺歷唐、宋、元、明，盛衰不一，然千有餘年，鼓鐘弗歇，其地抑足重也。崇禎後，烽煙四起，艸漫法堂，雲和尚靈符在掌，竿木隨身，一入其中，山川增氣，峻閣崇樓，如從地涌，瓊旛寶幢，恍似天垂，想古盛時，不過是也。謂之中興也，固宜修古塔、建普同，遷本師珽和尚塔於酉陽，瘞諸寺後，慈與孝並著也。癸丑，趨寂十載，住持繼席者，為我淨禪師，諱益聞，尤能繼其志，述其事，廊廡日增，參徒日眾，食堂菩薩子指常數千，大藏五千軸。有僧四人，往黔地募資，久不就，一僧遂斷一手而歿，士庶感發，歙然而成。乃過浙西，請方冊藏而歸焉，厥功懋哉！克家之子，能荷父薪，是子是父，山賴以興。故諸門弟子念父子功勳，欲記碑垂昭後學，乃謀記於余。余曰：「夫所謂記者，不過表其往，著其今，垂其後已耳。以往論之，此寺刱於唐，開山之祖為傳法禪師；中興於宋，為性空禪師。歷代住持皆宗匠，散載燈錄炳如也，余何必記？以今日論之，雲和尚諱道智，西蜀渠縣人，象崖珽和尚之子，破山明和尚之孫，天童密雲悟和尚其曾祖也，視洌則猶子輩也。開法蜀之三聖、悟燈，黔之雲歸，安順之清涼、長壽，永寧之中和，及茲潭州之西峰也，七剎住持。法嗣淨禪師，丕承先緒，光大前徽，父子令聞，口碑載道矣！余記奚為？至於顯大機，發大用，喚南作北，點鐵成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敲骨打髓，罵雨呵風，如此機關，如此作略，而流布語錄，盛行於世，言滿天下矣！余即記之，又能窺其涯涘於萬一者哉？余記奚為？再若殿堂壯麗，萬礎千楹，地土界址，橫阡直陌，將詳寺誌已，何必記？以垂後論之，上之所謂載燈錄者，足以垂後，父子語錄足以垂後，寺誌足以垂後，今日何必記？語云：『仁言之，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歡喜讚歎，遞代相傳，焉知不千秋？焉知不百世？口碑豈不足以垂遠？豈不足以當記哉？何必以文字始為記？以是辭之堅，而請記者益篤。余至此，則無言以對，高明者另為下語。」" }, { "type": "p", "text": "康熙己未佛成道日，前住大溈密印寺退居芙蓉古梅法弟定洌拜撰。"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达磨大士航海而来，未尝建立语言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至于一华开后，五叶芬芳，各擅家声，或升堂入室，显微阐幽，皆藉言以显妙道，惯白拈而成至文，令千载之下打破疑团，顿入不思议境界，将茎艸作金身，转金身为茎艸，卷舒自在，杀活全彰，逼生蛇而化龙者，唯临济宗为痛快耳。云腹禅师，蜀人也，为破山之裔，象崖之子，振曹源之宗，竖滹沱之帜，数十年来为法门龙象，虽不以文字新天下之耳目，亦不以无言秘大法之真传，故其开法川黔，一皆以恶辣钳锤、本分艸料，不带枝叶而超无上者也。迨后，乘槎泛楚，缁素遮道，如失怙恃，其德法相深以入人者如此。庚申夏，有法嗣我净闻公，从潭州赍师语录来檇李授梓，将入楞严附藏流通，问序于余。余虽未亲炙面颜，但与吾里古新庵清白老师交深，盖清师与云腹禅师皆蜀人也。常道其真操实履，及读其语录行状，机趣触法，直赴横奔。于开口不得处说法，从下手不得处施为。天风木叶，流水行云，总属全提；举大法于一喝之中，揭宗旨于辣棒之下，诚令缁白咸臻祖域矣。爰笔而为之序。"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佛生日，赐进士出身、中议大夫、整饬阳和道、山西按察司副使加二级、前广东布政司左布政、户部右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通政司左通政、翰林院提督四驿馆、太常寺少卿、太仆寺少卿、河南道监察御史、提督顺天等处学政，禾郡曹溶拜撰。" }, { "type": "juan", "text": "云腹智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狱贤　联升　纪录" }, { "type": "head", "text": "住重庆府大足县悟灯禅寺" }, { "type": "p", "text": "师在三圣庵受请。入院。据室。呈拄杖云：「新长老秪将者个截三世佛祖脚跟，碎一切凡圣顶𩕳，汝等诸人急须著眼。」喝一喝便起。护法请开堂。拈疏示众云：「百千三昧、无量妙义，总在笔尖头上文彩全彰，傥或尚留观听，却请对众敷扬。」指法座，云：「坐断十方明历历，竖穷三际绝来去。」喝一喝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天无私盖、地无私载，从不思议海中流出，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此瓣香，奉为当路勋贵、阖郡缙绅以暨现前请主，伏愿时时彰夔龙之用、处处现麟凤之祥。此瓣香，遇水逢火、不焚不溺，刀劈斧斫、不入不开，无端走向黄檗山中，撞著辣手当头击碎，直得遍界氤氲，奉为现住楞伽山玉峰禅寺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象崖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就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白椎上座已露了也，更要新悟灯说个甚么？」蓦呈拄杖云：「看看！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以至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费尽腕头气力百计提撕，总不出者一著子。且道者一著子是个什么？」良久，卓拄杖云：「海神知有不知贵，留与人间光照夜。」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问：「丁一卓二，本分钳锤，捏聚放开，作家受用。去此二途，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漫天网举不饶伊。」进云：「直下翻身去时如何？」师云：「看汝伎俩。」僧拟议，师蓦头一棒，乃云：「说心说性，红炉点雪；举古举今，眼中著屑。若是生铁铸就衲僧，岂肯循途守辙？即今还有恁么人么？若无，莫怪山僧压良为贱，摄将香水无边刹，并入钳锤炉鞴中。」"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向上一路，千圣不然。是何意旨？」师云：「来日说向你。」僧喝，师便打。乃举：「天童悟云：『当头一著，坐断要津；才然侧耳，丧却家珍。从来佛法不顺人情。』」师云：「天童老汉大似夸贵卖贱，殊不知蚤顺人情去也。」时一僧出便喝，师云：「你者一喝，喝天童耶？喝山僧耶？」僧拟议，师直打退，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拄杖云：「会么？识得一，万事毕。」掷下拄杖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复震威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奋象王巴鼻、弄狮子爪牙底人来，和尚如何接他？」师云：「且站过那边著。」进云：「相逢且喜得端的。」师云：「端的个什么？」僧礼拜，师便打，乃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山僧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但愿汝诸人二六时中饥来吃饭、倦来打眠，更莫别思想、别作为，宁不俊哉？汝等诸人还信得及么？」良久，云：「二十年来经药饵，不知此疾是膏肓。」"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东风解冻艸萌芽，行脚衲僧乱似麻。带水拖泥蓦直去，阿谁当道摘杨华？」遂拈拄杖召众云：「即今莫有当道摘杨华底么？出来道看。」时一僧出礼拜，师云：「讨甚么碗？」以拄杖一齐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悟灯境？」师云：「杲日照青松。」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拄杖肩上横。」进云：「人境俱无时如何？」师便打。乃云：「门外歌声滑，庭前艸木新，大家高著眼，请看浩荡春。况复冰消崖畔，华发上林，翩翩蜨戏青红，恰恰莺啼绿树，触处建化门庭，莫不大彰本有。于此明得，山河洎大地，刹尘净法身；脱或未然，满谿桃李树，刚自见青黄。」" }, { "type": "p", "text": "退院，上堂。「拄杖横肩散水云，纷纷戎马竞头争。藏身应许没踪迹，须向高高鸟道行。且临行一句作么生道？看脚下。」" }, { "type": "p", "text": "住贵州安顺府清凉禅寺。师在云归山受半偈廖居士请入院。至三门云：「者个泼天门户，须是没量大人，且看今日新到。」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据室。「魔宫虎穴尚安身，落艸求人不厌频。」喝一喝，云：「水归巨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新。」" }, { "type": "p", "text": "护法请开堂。师拈帖示众云：「此是半偈居士与海峦院主从毛锥子上吐露底珠玑，直须向文彩未彰已前荐取。其或未然，便请维那表白。」"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者个宝华王座，过去诸佛转法轮，未来诸佛亦如是。即今清凉长老又作么生？有条攀条，无条攀例。」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伏愿金轮统御三千界，玉历延鸿百亿春。」次拈云：「此瓣香奉为本府当道文武、护法缙绅，伏愿禄位荣增，永作国家柱石。」末拈云：「此瓣香十载参叩，受尽辛勤，拈起则穿透佛祖，放下则海宴河清。此是第二回拈出，奉为现住白果山华严堂上象崖大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竟，师云：「自离蜀水到黔南，收拾丝纶罢钓竿，却被清凉海院主，重新斫竹复垂筌。还有负饵金鳞么？出众相见。」问：「佛与众生本具者个道理，如何有凡有圣？」师云：「莫妄分疏。」进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因甚一切众生出不得？」师云：「顿断脚跟下底。」僧伫思，师打云：「立地死汉。」乃云：「山僧丁甲申蜀变以来，白刃春风无处不是，几婴险难，拽杖来黔，本欲深栖崖穴以了余生，却被汝诸人特地兴波、起模画样，要山僧向者曲录床举扬向上宗旨、流通正脉，使人人知有此事。然此个事不容拟议，扬眉瞬目则落二、落三，举古明今则落七、落八，一言之下杀活全彰，一句之中性天朗耀，所以临济、德山棒如雨点、喝似雷奔，秪要人人知是般事便休，有甚佛法与你商量？殊不知此事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凡夫分上亦不减，乃至成佛亦不增。山僧恁么告报诸人，还委悉么？」蓦呈拄杖云：「杖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慈云弥布，狮象骈臻，如何是和尚为人句？」师蓦头一棒。进云：「恁么则恩归有据。」师复打，乃云：「祖师意，柏树子，赚杀英灵；云门饼，赵州茶，噎杀禅客。子胡狗，鳖鼻蛇，见者魂惊；雪峰毬，普化铎，声震今时。者是古人向电光里垂手为人之巴鼻，即今清凉结制又且如何为人？」乃掷下拂子，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最初句？」师云：「向前来。」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道了也。」进云：「坐断两头时如何？」师云：「你作么生坐？」僧拟议，师震威一喝。问：「者所无情破屋，凡圣在此往来，和尚还容他往来否？」师云：「来者从他来，去者从他去。」僧罔措，师打云：「者漆桶。」问：「昨蒙和尚指示弟子想念俱无。」师云：「你道底是甚么？」进云：「今日天寒。」师云：「大好想念俱无。」乃举：「僧问六祖：『黄梅意旨是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和尚为甚么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师拈拄杖召众云：「还会祖师意么？若也会得，触处逢源，遍界光辉；若也不会，清凉却为诸人注脚去也。东风拂面来，穿耳从西过，遍界尽生辉，纸帐都吹破。毕竟如何？眨上眉毛休错过。」" }, { "type": "p", "text": "天台旭初禅人请上堂。问：「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如何是真说？」师云：「说即不真。」进云：「恁么则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师云：「坏也！坏也！」乃云：「山僧久病不上堂，旭初为众请举扬，拈起赵州七斤衫，乾坤世界悉包藏。」蓦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那个是七斤衫？」遂喝一喝，云：「不容浅见衲僧会，唯许通方作者知。」" }, { "type": "p", "text": "追严，上堂。问：「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师云：「你适来吃粥也未？」进云：「亘古亘今。」师云：「错。」进云：「如何即是？」师便打，乃云：「尽十方世界是个大解脱门，把手拽人不入，殊不知此解脱门，六凡四圣乃至情与无情，都卢悉在里许，正眼观来亦不见有一物出入往来，所谓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今忠衢禅人亡母亦在如来大圆觉里、历代宗亲亦在如来大圆觉里，既过去、现在都在如来大圆觉里，则知忠衢禅人今日生亦不见其生、过去慈亲灭亦不见其灭，生灭两忘、迥超物外一句作么生道？杖头吐出无生旨，衢母回光省旧容。」"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问：「和尚与弟子授戒，未审心与戒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问：「如何是现前之佛？」师云：「放光动地。」进云：「在甚么处？」师云：「过去久矣。」乃云：「今朝却是腊月八，正觉山前忆悉达，岩中晏坐冷湫湫，一睹明星刺眼瞎。无端道个人人皆有那一著，且道如何是那一著？」掷下拄杖，云：「大家高著眼。」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竖拂子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印泥、印水、印空，乃至森罗万象无不印之。即今清凉，四众临筵人天普集，且道还在祖师心印里么？如其会得，不劳弹指，楼阁门开，百千善财一齐敬礼；脱或未然，一片白云横谷口，许多归鸟尽迷巢。」" }, { "type": "p", "text": "冰释禅人请上堂。问：「为人一句即且置，应时及节事如何？」师云：「五九天寒分外别，蜡烛冻得上头红。」进云：「学人不会。」师云：「突出眼睛。」乃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所以雪峰三上投子、九到洞山，只为者一著子不透。今冰释禅人不似雪峰去去来来偿艸鞋钱债，初到清凉，直下一言相契，特请山僧升座说法，亦乃用报圆寂业师。清凉自忖：无法可说。」乃拈拄杖，云：「幸有者个木上座在。」遂卓一卓，云：「会么？若向者里会得，则知大通比丘尽未来际不曾生、尽未来际不曾灭，净裸裸底绝承当、赤洒洒底无回互，到此唤作一物即不中。既然如是，且道大通比丘又在甚处安身立命？」掷下拄杖，云：「天堂收不得，地狱岂能该？」"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众云臻。」遂顾视左右，云：「且道一作么生得？」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震威一喝，云：「会么？道不虚行，如风偃艸；缘不虚应，似镜临形。如是，则地因人显，人以地名。汝等不知清凉来源，清凉乃汉时孔明、孟获之遗迹，烽烟争斗之疆场，一旦翻为琉璃绀阁、人天标榜，转热恼为清凉，化疆场作佛地，顾名思义曰清凉。即今海峦院主，不忘古德先师翁之刱业，乃缵攸绩，肯构肯堂，大开选佛之场，接纳方来，与今贤士大夫敦请山僧升座说法，举扬宗旨，同明般若，要透威音那畔更那畔之消息。且道：如何是更那畔底消息？」复喝一喝，云：「坐断两头凡圣路，放出沩山水牯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开炉结制九十日，衲僧个个讨巴鼻，恶辣钳锤不饶伊，拟议开口蓦头劈。娘生鼻孔搭上唇，脚跟下事明历历，今朝解开布袋口，纵横任意东西去。且道清凉又作么生？」以拄杖横肩，云：「本是山中人，还归山中去。」下座。" }, { "type": "p", "text": "住贵州安顺府长寿院。师在云归受总戎邵之贵请开炉，上堂。云：「闭门造车，出门合辙。运转乾坤，诸圣莫测。试问众中还有推车合辙底么？出来相见。」问：「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且道过在于何？」师云：「领取三十拄杖。」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炉鞴重开，镕凡铸圣。钳锤再举，点铁成金。若是当炉不避火底衲僧，向者里镕作一团、炼成一片，法法混融、头头无碍，正法眼直下开明、秘密藏通身突露，一任震旦国里擎头戴角、游戏场中颠拈倒弄得大自在，不枉请主添煤添炭、山僧扇风扇火。其或未然，巧匠炉边多钝铁，良医门首足病人。」"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和尚在长寿院里拈个什么？」师蓦头一棒，云：「拈个什么？」僧便喝，师复打，乃云：「长寿院里上堂，森罗万象齐彰，个个来讨巴鼻，宁不颜面惭惶？更问西来意旨，棒头打折脊梁。」遂以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掷下，云：「抛向阶前，一任风吹雨打。」"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此日中秋月正圆，处处笙歌尽赏观，玉盘高挂人皆玩，不觉浑身堕其间。试问诸人：其间底事即且置，正当月落时，汝诸人又作么生顾盼？」良久，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缪总戎夫人高氏请升座。士问：「三心不可得，即今三心还可得否？」师云：「得。」士云：「如何是不可得？」师云：「不可得。」士拟进语，师蓦头一棒，士踊跃礼拜归众，师乃云：「展大机，明大用，掀翻佛祖窠窟；超生死，越轮回，看破梦幻空华。所谓五蕴非有，四大本空，若能如是潜通，方始了达三祗劫，当下迥然得超越。即今缪夫人觑破梦幻空华，直下谛信此道，具丈夫相，虽处王臣富贵之家，不被富贵之所罗笼，固能参礼知识，求决生死大事，敦请山僧说法，更资过去二亲。虽然如是，还委悉么？荐得杖头端的意，高山平地总西方。」" }, { "type": "p", "text": "追严，上堂。「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作皆无碍。恒修禅人须荐取，当净其意如虚空，就中若解恁么去，不劳打鼓资宗戚，情与无情俱顿超，君恩师恩一时毕。还委悉么？是则名为报佛恩，将此深心奉尘刹。」" }, { "type": "p", "text": "上堂。「达磨不往东来，二祖不向西去，人人常光现前，个个脚跟点地。如是，则本自圆成，无欠无余，何必重说偈言？」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还会么？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上堂。士问：「如猫捕鼠时如何？」师云：「捕得鼠来也未？」士作呈势，师云：「是猫耶？是鼠耶？」士拟议，师蓦头一棒，乃云：「佛法无人说，虽慧不能了，譬如暗中宝，无灯不可见。即今升座底是僧、说法底是声，且道如何是暗中宝？莫是真如佛性么？料掉没交涉。莫是菩提涅槃么？料掉没交涉。莫是三世诸佛所传底心印么？料掉没交涉。莫是历代祖师所证底道理么？料掉没交涉。既都没交涉，如何是暗中宝？」遂以拄杖向空点，云：「点出暗里光明藏，照耀人间没古今。」下座。" }, { "type": "p", "text": "朔日，上堂。举：「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乃顾视左右，震威一喝，云：「诸仁者！还识得一么？若识得一，百千诸佛体共生，三才四相从此出。」复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发大乘心，立向上志，信步羊肠蓦直去；破生死关，穷先圣意，无孔铁锤当面掷。且喜桂吾陈居士，一超直入如来地，通身彻底放下来，践迹要学维摩诘。今日恰值母难辰，敦请说法资宗戚，见闻随喜亦如斯，过去先灵获饶益。虽然如是，还委悉么？」乃击拂子，云：「掀翻自己闲田地，上品莲华朵朵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打开拦圈，放出一群牛，且道向什么处去？」师云：「莫乱走。」进云：「见人不见牛时如何？」师云：「穿却鼻孔。」进云：「见牛不见人时如何？」师云：「蹋破艸鞋。」进云：「人牛俱不见时如何？」师蓦头一棒，乃云：「长寿院里请结制，三月禅期今朝毕；求心问道事如麻，尽向杖头讨端的；紧系芒鞋高著眼，纵横任意各归去。且出门一句作么生道？深深海底不留踪，直向高高峰顶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昨日十五制已解，今朝重复又升座；山僧肚里尽皆空，更无一个元字脚；却为时轩马居士，打个之遶下注脚。且喜竭力设香斋，满饭一堂僧与俗；结此人天欢喜缘，诒谋麟趾代食禄。」乃击拂子，云：「还委悉么？非色非空非造化，绵绵瓜瓞时相续。」" }, { "type": "p", "text": "住永宁州灵应山中和禅寺。师在长寿院受新城县邑侯陶公请，值腊八上堂。拈香祝圣毕，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作第一义观，即瞎却渠眼。众中莫有向金不博金处底么？出来相见。」问：「举扬宗乘即且置，未开口以前一句作么生道？」师蓦头一棒。进云：「只者一棒，尽情吐露了也。」师云：「莫谤山僧好。」乃云：「今朝正值腊月八，天下丛林增戒法；明星昨夜正当天，释迦举眸刺眼瞎。普观大地诸众生，与我同源无不恰。」乃顾视左右云：「释迦老子蚤已亲口道破，则汝诸人原同一体，无二无别，何乃更要一场特地？岂不是泥里洗土、头上安头？虽然如是，者则公案又作么生结绝？」遂喝一喝云：「倒转其中关捩子，万灵悉禀共同根。」"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春和境秀，已解碧嶂之凝冰；在处欢歌，尽贺元旦之令节。秖如不涉新旧一句作么生道？」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明明历历无今古。」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问：「沧海明珠作么生取得？」师云：「用取作么？」僧拟议，师便打，乃云：「今朝却是正月半，重拈一则旧公案，几点明灯处处红，珍重诸人著眼看。看即不无，秖如油干艸尽时又作么生？」良久，云：「若能解挑拨，何处不光通？」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与谁说法同音吼？饮食语言皆用口，个事明明绝覆藏，只须不著随人后。秖如中和丛林之建，原自慈化陶公与忠禄、春华、秀实众护法等倾心竭力，眉毛敲磕处一旦落成，选佛场开，人天普集，重翻释迦老子旧案，直指人人本来面目。其中设有一个半个当下之归，眼中出气，不减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亲承印可，又岂让灵山一会者哉？」乃竖拂子，顾视左右，云：「中和即今竖拂，众中莫有解笑底么？若有，不妨担荷得去，流通正眼，一任向震旦国里抛沙撒土；其或未然，更听注脚。」掷下拂子，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下座。" }, { "type": "p", "text": "慕役司主礼公祈嗣，请上堂。问：「殊方异俗，饮食不同，语言不一，和尚作么生化得他？」师云：「风行艸偃，水到渠成。」进云：「恁么则法雨均沾殊胜福，个中无有不超伦。」师云：「惜取鼻孔。」乃云：「今日名扬礼公敦请山僧升座，要践给孤之遗风，割难舍之基业，大造精蓝，供养云水，复请激扬个事，使未闻者闻、未见者见、未惺者惺、未悟者悟。」遂以拄杖卓一卓，云：「大众闻么？」复举起，云：「大众见么？若也闻见分明，不唯轰起一声春霹雳，天人头角尽峥嵘。且观世音菩萨来在山僧拄杖头上，口喃喃底道：『有求皆应，无愿不从。求官位，得官位；求富饶，得富饶；求长寿，得长寿；求男女，得男女。』虽承如是应记，但名扬礼公亦不求官位，代代已居官位；亦不求富饶，现今受大福禄；亦不求长寿，自是寿同劫石。既都无所求，毕竟求个什么？惟求菩萨本誓愿，速赐灵童到他家。」"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乌龟向火。」进云：「已分时如何？」师云：「碓觜生华。」进云：「总不恁么时如何？」师云：「莫妄想。」乃云：「今朝冬月十五，中和鸣钟擂鼓，忠禄朱公坚请，山僧重打口鼓，肚里无滴墨水，拟欲开口莽卤，秖好因斋庆赞，使彼福垂千古。且道大众饱参后一句又作么生？人人钵盂高挂起，亦似西来面壁祖。」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双桂老人诞日，上堂。「今朝正月二十一，是吾师翁降诞日。忤逆儿孙一瓣香，触碎鼻孔没回避。且道因甚如此？不见道：饮泉水，贵地脉。」复云：「江门陈氏设普斋，庆吾翁兮福无极。愿祝弥卢作寿山，摩诃般若波罗蜜。」" }, { "type": "p", "text": "上堂。「佛乘禅人逼上堂，为报劬劳请举扬，山僧肚里无法说，棒头喝下贵承当。若也承当得去，一超直入如来地，优钵华开世界香。」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月辉禅人荐师请上堂。问：「天堂不收、地狱不该底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眉毛在眼上。」进云：「恁么则得荐去也？」师云：「点。」乃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天上有星皆拱北；大事已明，如丧考妣，人间无水不朝东。」蓦呈拄杖，云：「还委悉么？生死去来全体现，了无一物覆行藏。」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豁开顶门正眼，放出郎当铁鹞，一任南北东西，管教随流得妙。是则是，忽遇卒风暴雨时又作么生回避？」一僧出，云：「杲日当空。」师云：「切莫将身潜古庙。」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卓拄杖一下，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众云臻。即今秀实李公挥金请法也要得一。且道如何是他得底一？祥麟昨夜乘风舞，定向君家作丈夫。」" }, { "type": "p", "text": "顶营司吴夫人追严请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乃卓拄杖一下，召众云：「者个是拄杖子，那个是涅槃门？若向者里荐得，木上座为伊转根本法轮去也。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不唯弘先父子证大涅槃，乃至天龙八部、人与非人，莫不闻此根本法轮得大解脱。汝等诸人还信得及么？信得及，不须拟议更寻思，信步羊肠蓦直去。」"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昨夜三十日，今朝是新年，鼓乐喧天地，人人尽歌欢。就里有一人，不随声色转，不逐四时迁，常在动用中，动用收不得。且道是那一人？」遂掷下拄杖，云：「参！」" }, { "type": "p", "text": "辞院，上堂。「七住丛林六拈香，中和挝鼓始散场。吾今已了犁耙债，遯迹幽居向南方。珍重禅流随挂搭，诸方门户甚光扬。且道临行一句作么履践？杖笠蒲团随我去，独留明月与人看。」" }, { "type": "p", "text": "住潭州益阳凤山西峰禅寺。师在崇福受请入院，至三门，云：「楼阁门开，其来旧矣！不识有几人蹋著？」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据室。横按拄杖云：「相逢不必重拈出，坐断千差继祖风。且道作么生坐？」卓拄杖便起。" }, { "type": "p", "text": "本邑护法及诸山耆宿请上堂。「拄杖南游念已灰，无端特地又登台，丝纶自可容收放，负饵金鳞破浪来。众中莫有现跃飞腾底么？出来相见。」问：「几百年来烟雾寺，零零落落艸离离，今朝且喜金声振，惊起林间丹凤儿。丹凤儿则且置，就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黄金重布地，不识有谁能？」进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师云：「三台须是大家催。」僧礼拜，师乃云：「者个荒凉院子，虽刱自大唐传法禅师千有余载，历宋、元、明几至片瓦无存，纵有法王大宝，宁免雾锁苔封？而今且得诸兄弟、众檀护剪荆除蔓，瓦砾生光，狐兔潜踪，狮子嚬呻，法王大宝不求自至，亦是冷灰豆爆，无作力公其先声也。山僧自乘槎南下，休老于湘西邻邑益阳崇福，隐迹过时，何有于此？岂意撞伙瞎汉不识好恶，拽到者里，回避无门，未免一场特地入泥入水去也。」遂以拄杖卓一卓，云：「还会么？破沙盆子重提掇，竭力全凭过量人。」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未知生，焉知死？死即生，生即死。生死直教彻到底，惊起长空铁鹞儿，吞却门前石狮子。且不涉生死一句作么生道？虚空卓立五须弥。」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竖大悲殿，上堂。问：「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乃展两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师云：「人心难与月轮齐。」僧喝，师便打，乃云：「辟开佛祖门庭，竖起圆通标榜，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震大宗风，为祥、为瑞，为定、为慧，天下衲僧莫不于中奋大精彩、作大佛事，情与无情悉证真常，帝释天众意兴萧然，此界人民歌欢笑舞，必如是人、行如是事、利如是众。虽然如是，且道西峰眉毛还在么？」乃拈拄杖，卓一卓，云：「龙象纷纷从此止，彩云长捧日轮红。」"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腊月十三日，一年十二月将讫，试问此间诸禅者，那事端的不端的？若端的，三十夜来定不惧；不端的，依然前路黑似漆。」遂拈拄杖卓一卓，云：「诸人还委悉么？若委悉得去，往古来今一时顿入；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 { "type": "p", "text": "师诞日，立僧，上堂。问：「本来无量寿，大桡算不出。和尚六旬初度已是一轮华甲，如何是无量寿？」师卓杖一下，云：「荐。」进云：「恁么则万年松在祝融峰。」师云：「惜取鼻孔。」问：「释迦老子舌覆三千，达磨大师身该一切。」以卧具打○，云：「人人本具者个，因甚有凡圣二途？」师云：「拄杖子通天彻地。」进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云：「自知较一半。」乃云：「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沩仰父子互赞成，白牯狸奴无向背。法幢曾建蜀黔南，无生曲唱几回讫，杖履随方任意游，锡挂𫞚阳凤山跸。西峰重辉事事圆，中兴祖道法远继，客冬丛林功落成，衣法双传净子嗣。予已谢事得安闲，适逢华甲满旬至，狞龙香象拥祗陀，诸子率众庆斯日。复请重辉正法眼，数年觜挂于东壁，不免家丑对众扬，满盘托出宜荐取。」遂以拄杖打○，云：「诸人还会么？过去诸佛于此生、未来诸佛于此生、现在诸佛于此生、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于此生，乃至六凡四圣、情与无情尽在于此发生，所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者里见得彻去，迥脱罗笼，大方独步；其或未然，更听偈言：『旷大劫来至今日，非止六十论生辰，尘沙数量一弹指，无位真人没古今。』」卓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云腹智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云腹智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狱贤　联升　纪录"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十五日已前，捏定死蛇头，不通一线；十五日已后，放出水牯牛，直冲沙界；正当十五日，也不放，也不收，全体堂堂浑不露，尘尘刹刹觑无门。你等诸人还委悉么？」卓拄杖，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 { "type": "p", "text": "小参。举：「达磨至东土始见梁武帝，帝问曰：『朕自即位以来，造寺修佛、度僧无数，有何功德？』磨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似有若无。』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磨云：『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与世求。』」师云：「鼻祖八字打开，不觉眉毛拖地。武帝恁么措问，较若萧何画一，要知其间消息，别有春风一律。今明宇薛居士亦能造寺修佛、行檀波罗蜜，亦不住在人天小果位中。何也？为伊所作福德不应贪著，岂不超古人一头地去也？还会么？若能如是见，方名越格人。」" }, { "type": "p", "text": "小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恁么会去，一任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脱或未然，欲得出头，待驴年去。」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参。「不冷不热，五谷不结，饮水止渴，畏寒向火，上智下愚，洞然明白，问著个事，耳烧面热。秖如洞山道：『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又作么生？中和与伊通个消息？热有松风水石，寒有柴炭纸衾，也不是顺风放火，也不是夸富欺贪，恁么受用，只是难消。还委悉么？有限身心时不待，无情寒暑日相催。」" }, { "type": "p", "text": "小参。蓦竖拂子，云：「只是者个拂子，因甚千没奈何？万没奈何？」忽掷下，云：「无事闲把住，冷地惹人愁。且道是甚心行？只缘太亲切，拟荐便支离。」" }, { "type": "p", "text": "小参。问：「拶断黄金锁，虚空飞铁鹞；颉颃任去来，生死绝朕兆。如何是独脱一句？」师云：「眉毛在眼上。」进云：「恁么则天上人间随念至，更嫌何处不风流？」师云：「照顾脚跟。」问：「金风拂面满林间，一物长灵不变迁，且道生知禅德即今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拈拄杖，云：「相随来也。」乃云：「休公荐徒请小参，山僧无法可当前，幸有龙牙老汉在，杖头指处得超然。虽然如是，且道那里是他去处？一尘才举似，全体现优昙。」" }, { "type": "p", "text": "中秋，小参。问：「万象光辉时如何？」师云：「眼华作么？」进云：「人逢好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师云：「刺瞎汝眼。」乃云：「年年岁月总一般，今年历过闰八月，十五日已前浑不觉，十五日已后黑漫漫。且道正当十五日，试问诸人作么观？」良久，云：「举目人皆见，光辉天下明。」" }, { "type": "p", "text": "小参。「春至华开俱漏泄，非青非黄非赤白。珍重阇黎仔细观，莫随眼境妄分别。别葛藤，有话无人说。」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迎华严象老人灵骨归，示众。「宗风院里别来时，念有余年不见师，今日迎归重一晤，了然面目俨如斯。汝等不知，先师自龙蟠开法以来几住名刹，后于楞伽玉峰丁甲申之变，白刃春风，蜀中几无完土，师乃拽杖酉阳，时司主醇公亲炙座下，即于大酉洞天新刱一刹，延师驻跸，后退居白果山华严禅寺。一日，师率众刈茅，见一古塔空无所藏，不知何时建造，待旬耆年亦不知之，后一月唱灭，遂收灵骨瘗于斯焉。山僧虑其塔近要服，特遣印寰等二千余里迎归。大众！自别后至今廿有四载方才圆成，者则公案、此段因缘信非偶然，不是冤家不聚头，勿烦久立。」言毕，潸然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埽开山传法禅师塔。「辟千秋法社，开人天眼目，转无尽轮，宁有穷矣？」遂拈帚召众云：「鸟啼华笑长春，秖贵家风如始。」"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风谷上座" }, { "type": "p", "text": "上座初参吾法叔雪门和尚，次谒洞上长老，久侍凡师，而法门细大靡不经历。至于寓黔中，数载回龙接纳不厌，真乃济人之心深切，他日法门柱石，未易言也。且上座赋性简直，未薰杂染，造道之器可佳，若以初心而咨向往，何愁不到古人田地？然此者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故云：「我立地待汝搆去。」所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出兴于世，无非发明者片田地。若办肯心，必不相赚，只须一断一切断、一成一切成，更莫思前算后，譬如金翅鸟王劈海直取龙吞，不向别处流转，管教得大受用，岂不庆快平生？那时推己利人而两得，又何虑檀度之不普哉？书此以为异日啐地一声之助，切莫到中和门下抱赃叫屈。" }, { "type": "head", "text": "示海峦监院" }, { "type": "p", "text": "建丛林，立规矩，乃古今之贤士；修道德，齐礼乐，实住持之纪纲。大抵扶树宗教，须是其人。今公丛林整肃，粥饭精洁，四来禅者景仰无穷，复请山僧拈提向上，诱掖方来，多多益善。但肯就里韬光敛彩，世事任缘，究竟个事复何难哉？奈病躯不能久留，今将行矣！书此一段葛藤，以酬令德。" }, { "type": "head", "text": "示共如库司" }, { "type": "p", "text": "上人清凉作库司，职满束装便归去，钵盂锡杖仍旧留，把茅且向九峰卓。恐汝未到休歇处，山野重重为举说，杨岐有个金刚圈，要尔努力急跳出。跳得出时伸脚眠，也无祖兮也无佛。" }, { "type": "head", "text": "示法空禅人" }, { "type": "p", "text": "尔号法空，只须依此体会，更莫向外驰求。当观诸法本来空寂，不碍自性真空。盖由逐境生心，种种取舍，种种欣厌，种种憎嫉，种种遮障，所以光不透脱。汝但向举心动念处、坐卧经行时，直谛审观。一朝豁开顶门，正眼回观诸法本来空寂，始不负汝法空之号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博知禅人" }, { "type": "p", "text": "衲子立志，须要气骨如山，撼摇不动，行脚参方，亦当具眼。有可亲近者，久久相依，时中请益，必要讨个分晓。向上提持，虽在师家本分一著，贵乎自悟。不见二祖立雪断臂，乞达磨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与汝安心竟。」如此看来，不过以心印心而已，宁有他哉？果能如是体会，不负行脚，到头终是觅山归。"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寰监寺" }, { "type": "p", "text": "觑破尘缘事，来透祖师机，识得卢能老，诸行悉无亏。一偈超诸有，亘古五宗师，丛林作矩则，非是小根基。吾今勤策汝，理事莫相违，果能向上趣，真是出家儿。古德云：「与其老死丘壑，不若领众行道于丛林者上也。」汝其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湛然明空二昆季" }, { "type": "p", "text": "参禅学道，唯要立志，志若不坚，久之则打退鼓矣！盖谓尔等从无始来，有广大灵通底觉性，寂然湛然，纵经尘劫，无有一毫遮覆，秖因渐染习气，随时迁移，不觉被无明烦恼收摄去也。今虽知非由，然儿戏山僧，恐汝立志不坚，信不及此，故葛藤如许。" }, { "type": "head", "text": "示达心禅人" }, { "type": "p", "text": "明心达本，衲僧行履，既为生死出家，故当立地坚真，不可逢人矜恃好处。况一生所作所为、所见所闻、恶知恶解，无非习气。若习气不除，则有妨于正念也。且尔在法门日浅，未经陶汰，岂可擅自称师，云：「我是大修行人。」不独颟顸自己，亦取识者之笑尔。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示玄谷禅人" }, { "type": "p", "text": "出家儿立志须要孤硬，行事故当远大，不可作庸人之态，颟顸过日。盖参玄之士，如珠走盘，此处不契，则彼处发明，岂可甘心自画耶？若恃聪明之资，不肯见人，只管因因循循，随逆顺境转去，此乃不唧溜中之不唧溜汉也。公茂年出家，正好向道心坚固之际拌命做去，有时脚跟线断，㘞地一声，便是汝放身舍命处也，方了初志。汝其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福之汪居士" }, { "type": "p", "text": "居士幼时误走歧路，致令居士不甚颠倒。迩来知非，一念猛省，可谓急流勇退，真丈夫也。复乞法语，以为朝夕究竟。山僧道：「只须向知非处绝倒，把断要津，看者颠倒底是个什么？」看来看去，看到心空及第处，不见有一物出入往来，依旧只是个汪福之。那时来吃山僧痛棒。" }, { "type": "head", "text": "示闰宇胡居士" }, { "type": "p", "text": "向上一事，独选英灵。若果是个汉，不问如何若何，便乃单刀直入。盖谓居士不曾见人，虽有如是根器，依稀过了。然此事不可自恃聪明解会，亦不在语言文字上搜求，亦不得作道理主持，亦不得作转语印过。只须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处，彻底掀翻始得。傥若半信半疑，虚过一生，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示占围刘居士" }, { "type": "p", "text": "尘中作得主，世上罕有此。应物须及时，莫问张王李。女嫁并男婚，不学庞老子。寻常日用中，行己贵有耻。光阴莫虚度，努力超生死。一朝梦眼开，不孤今日矣！" }, { "type": "head", "text": "示夏氏妙果" }, { "type": "p", "text": "我此法门，无论僧俗男女，平等一如，只要当人深信此事，生死念切，不愁不到恁么田地。汝虽女流，宛有男子之见，特持片香乞法语，山僧愍其致诚，命名曰「妙果」。盖念佛修行，必证妙果，若依此而修，有时一念知归，则成佛无疑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赵氏婆子" }, { "type": "p", "text": "念佛无巧拙，止要生死切。生死心若切，无有不了彻。生死心不切，终是门外客。因循复因循，断送老头白。即今须了办，免教阎老责。有时省得来，方明真实说。"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宇薛居士" }, { "type": "p", "text": "居士在世缘中千足万足，乃能访道于清凉，惜乎山僧不解方便，单单止有条无情拄杖，拟欲奉汝一棒，秖恐居士承当不下。若承当去，他日见道，以此为证。"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玄象廖居士" }, { "type": "p", "text": "读来翰，深生庆慰，知居士金汤法门，为道笃切不拘形迹，往往书中请益开示，并偈颂等语，致诚致诚。历观古人挺特见于天下者，未有不得于刱辟而得于因循者也，故惟豪杰能之耳。公夙有灵根，才闻举著，胸次洒然，不甚欣跃，只将欣跃之心一齐坐断，不起解会，如狮子游行不假伴侣、壮士屈臂不藉他力，秖贵一念猛省、一切现成，正如力士额珠原未他失者。恁么会去，多少省力；舍此他求，则不可也。来谕所说虽是不欺，但恐心意识之所著述，终难保任，务须彻底掀翻始得。不见赵州八十行脚不休者，只要到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方才休歇。所以此事只在恒一，不贵多闻。公能如此用心，一朝击碎额珠，尘劳业识尽净光辉，那时也不疑佛、也不疑祖，三教鼻孔一串穿却，始知原来不姓廖、亦不唤作官人，便是一个脱洒闲道人也。何如？"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大都此事须趁初心猛利讨个分晓，竖起脊梁，全身翻转，把世出世间一切见闻觉知、善恶境界一口吞尽，不留毫末，自然盖天盖地，赤条条去也。不然，日久岁深，心疲力倦，遇境逢缘，忘失初念。昔襄州庞蕴居士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参马祖，复蹑前问，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更不回头转脑、出言吐语、越古超今、盖天盖地者，是千古在家学道底样子。愿居士深根固蒂，他日吸尽西江，将此语一照，莫道山僧涂污公之面门也。" }, { "type": "head", "text": "复清凉众护法" }, { "type": "p", "text": "来书欲山僧再打鼓笛，此意甚佳，即当奉命。但病躯疏僻，不谙世礼，恐弗能应酬人事，秖可于休下嚼橡饮泉，以终余生，惟高明谅之。" }, { "type": "head", "text": "复总戎定宇段公讳时选" }, { "type": "p", "text": "来论谓：「看本来无一事，何为不得闲？」就中说话，秖见目前虚豁，未到究竟田地，所以光不透脱，行事之际未免无碍耳。昔张无尽见兜率悦禅师，一语契合，悟得自己本有，不从人得，遂归家稳坐，依然摄政立勋，此不坏世间相而求实相之大丈夫也。今公之行履坚真，学道笃切，不减无尽张公，秖少此绝倒耳。待过普城，把手一笑。" }, { "type": "head", "text": "复阳燄智旭上座" }, { "type": "p", "text": "适阅来翰，不甚庆幸。当此祖灯寥落之际，真实为道者万无一二，公一旦抛却五经七史，灰心泯志，向者冷地上作个活计，又是世间第一等讨便宜底人也。至若究华严宗旨，乃公用心之善，当知此个圆顿法门广大究竟，只在剖一微尘而出大千经卷，须当著眼始得，不可容易放过。至于诸祖诫人迸文字而参悟者，总为学语之流，寻行数墨，障自悟门，不肯体会自己本命元辰为究竟事也。所谓看教明心，离指见月，若只玩其文而不究其旨，犹若烝沙作饭，焉能饱人乎哉？谕中谓弥勒楼阁人人本有，非善财参之而始开，不参而遂阖等语，是则是，秖是未在，切莫作道理一味印过，则老胡绝望之日近矣！不见善财经历一百一十由旬，参五十三师，及见弥勒，弹指方才得入，入已见阿僧祗弥勒、有阿僧祗诸佛现阿僧祗三昧，又见弥勒从初发心修行一一奇妙之境，与自己根本圣智悉在其中，尽得圆满也。若言八窗洞达，四顾玲珑，如上所说，其中广大无比，扩充无量，又岂类八窗之微不能容一探竿乎？昔华严觉禅师初习《华严》，诵至〈现相品〉云：「佛身无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虚空，诸佛于中住。无住亦无去，处处皆见佛。」遂悟华严宗旨，讲词宏放，众所叹服。一日，南堂静禅师谓曰：「观公讲说，独步西南，惜乎未解离文字相耳。傥问道方外，即今之周金刚也。」师即欣然罢讲，南依圆悟。一日入室，悟举：「罗山道：『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作么生会？」师不能对，夙夜参究，忽然有省，作偈呈悟曰：「家住孤峰顶，常年半掩门。自嗟身已老，活计付儿孙。」悟见许可。次日入室，悟又问：「昨日公案作么生？」师拟对，悟便喝曰：「佛法不是者个道理。」师复留五载，转更迷闷。后于庐山栖贤阅浮山远禅师《削执论》云：「若悟有亲疏，岂有栴檀林中却生臭艸？」豁然契悟，作偈寄悟曰：「出林依旧入蓬蒿，天网恢恢不可逃。谁信业缘无避处？归来不怕语声高。」悟大奇，持以示众曰：「觉华严彻矣。」如觉公之不肯便休，悟祖之为人到底，此意又不可不使公知之。山僧所以区区如此者，盖谓与公法情胶固，不得不尔，幸勿以我为介。" }, { "type": "head", "text": "复龙宇潘居士" }, { "type": "p", "text": "山僧饭罢，每日埽石打坐，亦不知有天上人间之事，忽接来教，方知居士钻故纸、打葛藤，殊不知此事道个直指已是曲了。何故？平地上牵枝引蔓，致令山僧失足一跌。试问居士：「唤什么作昙华？又唤什么作菩提？」不妨亲来通个消息去。" }, { "type": "head", "text": "复金沙张居士" }, { "type": "p", "text": "接来教并偈语读之，深省我杖头耳。就中谓去我咫尺，何不放三尺光者，是何言欤？据此识见，宁不孤负己灵也？殊不知人人本有之光，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世出世间，谁能侵占他一丝毫去？如人远涉江南海北，归来举目存心，其光无处不照，又何止三尺乎？"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昨复来翰，其中已曲尽大意，多见居士不荐，一味要说道理，以为会禅。不见《法华》云：「尽思共度量，亦复不能知。」然此事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广大灵通，古今绝待，灵利作家，自合知归，岂容话会者哉？若是中下之流，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引，好怪得我。又疑古今问道之语堆集万卷，不知此段因缘皆从南岳、青原二枝派别为五，方圆任器，水体是同。至于建丛林、立规矩，盖为众广事繁，因时治宜，或垂一言，或出一令，或幽或显，或抑或扬，非苟然也，无非发明个事。其于德山拈棒、秘魔擎叉、雪峰辊毬、普化摇铃，其中直指者不甚枚举。且山野之意，凡有来者，但向上提去，不管他信不信、行不行，任他颠倒。居士若实为此事，必须将者些见解尽净埽除，彻底一翻转来，见得自己本有，不从人得，那时开口闭口也得，说悟说迷也得，说生说死也得，说心说性也得，说凡说圣也得，乃至说禅说教、说定说慧，一切语言文字、资生业等，无有不得。若只说道理，一味印过，从今生说至尽未来劫，未敢相许。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复月空禅人" }, { "type": "p", "text": "上座来书，一一皆悟后语耳。若果如是，则幸也，山僧细玩之未在。假饶彻底悟去，若将悟处硬作主宰，犹是自颟，更须飏却悟底，始得相应。尔果要真实参禅，急须放下放下，勿欺自心可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来意区区所说者无他，只要山野拄杖点首。若果到恁么田地，自合识羞，又岂待人肯也？殊不知欲求无上妙道，须是久受勤苦，千磨万炼，计穷力尽，无你心思言议处、无你措手足处，豁然啐地折嚗地断，㘞地一声，翻转面皮，始知汝不吾欺也。不见南岳让见大鉴之后，犹执事十五秋；马祖见让之时，亦相从十余载方了此事，岂容易而充选者哉？汝虽来往几次，不肯实心参究，亦且书生之态罔脱，未曾淘汰个衲僧气象。若肯随中和住得十年五载，习气尽净，无有丝毫碍翳，蹋著本地风光，那时山野拄杖子点头，犹未晚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怀象崖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酉洞天非世间，高高云路几能攀。八行欲寄何由至，镇日看山不到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镇日看山不到山，烽烟蔽野路途艰。艸鞋无自通消息，犹忆风规启后贤。"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露锋芒却自闲，白云深处枕高眠。几回梦里频相委，历历谿山落落烟。" ] }, { "type": "head", "text": "寄东山止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兄去烟墩我向秦，云山楚水几经春。五龙院里曾分座，赢得先师累后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峰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多艰事未符，老来方觉费踌蹰。豁开心眼空霄汉，历尽层峦峰亦无。" ] }, { "type": "head", "text": "示会也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刹土微尘一句收，那堪直指问根由。只须坐断今时也，始信桥流水不流。" ] }, { "type": "head", "text": "寄达远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中和法嗣汝为先，拄地撑天望尔前。黄檗宗风千古胜，因循空过好时缘。" ] }, { "type": "head", "text": "寄弥光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庵深隐乐华峰，万事无干心自通。莫谓无心云是道，森罗万象此光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心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冠崇福又西峰，十载殷勤道行浓。自是乘悲曾有愿，精金百炼用无穷。"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寰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四九知非上我门，而今行履果符心。危亡不顾向前去，始作金毛吼出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初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透祖师关，不透如何达本然？奋力一锤击碎也，始知教外有单传。" ] }, { "type": "head", "text": "赠天倪上座沥血书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经卷一微尘，海墨难书者段真。端的不妨亲剖出，头头法法总相应。" ] }, { "type": "head", "text": "示月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出当空月一轮，辉天鉴地绝埃尘。禅人就里宜参取，举首明明洞本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作老衲" }, { "type": "verse", "lines": [ "衣里明珠昼夜光，徒劳纸上去寻行。瞿昙金口亲分付，指出明明不覆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达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圆明一点露堂堂，者里如何有覆藏？打瓦钻龟徒卜度，那知触处即心王？" ] }, { "type": "head", "text": "示梦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觉得从前总是非，而今动静莫相违。直须提起吹毛利，剖出当人第一机。"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坤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顶笠腰包个衲僧，终朝抱屈上人门。自家宝藏原无失，向外驰求丧德坤。" ]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常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如铁石志如山，日用公私无间然。不异当年卢行者，心空及第有衣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豁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圣凡两路俱坐断，只看赵州一个无。拶得虚空粉碎也，尘尘刹刹绝之乎？" ] }, { "type": "head", "text": "复古山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最上关头达者稀，扬眉已错目前机。秖饶剑气冲牛斗，到此难将正眼窥。" ] }, { "type": "head", "text": "赠慈化陶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庞公嗣马祖，今朝慈化绍西峰。道通天地无今古，只在当人一念中。" ] }, { "type": "head", "text": "赠法普陈婆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即心兮心即佛，从来凡圣共同途。果能直下承当去，便是吾家千里驹。" ] }, { "type": "head", "text": "示司药金成衣" }, { "type": "verse", "lines": [ "汝之号也金司药，有病何曾医得著？舍短从长自剪裁，分明处处露头角。" ] }, { "type": "head", "text": "示绍宇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宇宙虽宽无别路，脚跟下事贵相亲。邦畿千里惟民止，好去安居莫问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宇舒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拟欲修行信不坚，因循却被葛藤缠。六根结解如如佛，秖要当人不变迁。" ] }, { "type": "head", "text": "示定宇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堂堂绝正偏，不须规矩定方圆。湖南长老分明道，自古长安风月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忠宇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觉红尘苦太忙，特来叩我究心王。山僧指出弥陀佛，十二时中常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灵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灵符时在握，随处契本来。分明举似汝，不用巧安排。" ] }, { "type": "head", "text": "题复生栦有序" }, { "type": "p", "text": "西峰自劫灰之后，四山皆濯濯焉。独此古栦一株，其围四合，而长不啻百二十尺矣。予癸卯冬过此，蚤已生气不存。至明年春，受请入院。未几，向东一枝忽荣，犹绝后再苏。今将四载，千枝万叶，无一不秀矣。" }, { "type": "verse", "lines": [ "苍苍独占一峰头，经雨经风不计秋。枯却多年今复茂，依然千古荫无休。" ] }, { "type": "head", "text": "真赞" }, { "type": "head", "text": "初祖" }, { "type": "verse", "lines": [ "两眼似漆，一苇东来。骨骨董董，惹人疑猜。咦！赚得神光堕一臂，至今大地成祸胎。"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顺钦陈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继曹谿之宗，中黄檗之毒，惯使子胡一只狗，剜心剖腹；卖弄杨岐三脚驴，神出鬼没。到处人多讪谤，只为直不藏曲，撞著顺钦陈居士，图我之丑于纸轴。阿呵呵！会也么？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清凉挂板" }, { "type": "p", "text": "师竖椎，云：「会么？此是佛祖弘规，人天轨范，县之则中外严肃，瞻之则上下整齐，击之则乾坤震动，声之则沙界咸闻。正当恁么时又且如何？」遂击，云：「一击敲开千圣眼，个中谁不证圆通？」" }, { "type": "p", "text": "为益乘婆子起龛。「万缘俱放下，恩爱一齐抛，返向无生国，堂堂路不遥。」遂以杖击龛，云：「急须荐一声，佛送出尘嚣。」" }, { "type": "p", "text": "为凤川贺居士火。举起炬，云：「了却幻躯，顿空三际，凤川！凤川！须当如是。」撺下炬，云：「大洋海底火烧天，直下翻身信步去。」" }, { "type": "juan", "text": "云腹智禅师语录卷第二终" }, { "type": "pre", "text": "门弟子益（慧　省）　益（眼　韫）　（性空　寂云　联旭　道常　悟明　性一）同刻　（性慧　真智）对。\n　东林了知助刻。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n　康熙庚申年大夏月　　　吉旦，禾郡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head", "text": "云腹智禅师塔铭" }, { "type": "p", "text": "天童密云悟和尚崛起东南，中兴济北，即今天下振振，皆其裔也。躬承记莂者十有二员，破山明其一也。破山嘱累亦多人，象崖珽其一也。象崖之嗣有所谓云腹禅师者，余不识其人，但余宦楚日久，师之飞誉流声震震在耳，神交有日矣！己未秋，其法嗣我净禅师谒余武陵谿，以铭塔见属，余既心存向慕，又岂可以不文自外也耶？按行状，师讳道智，字云腹，西蜀顺庆渠县人。父姓李，母氏何，夜梦异僧托钵于门，觉而有娠，乃壬子五月午时诞生也。总丱时，深厌世相，志求出家，父不许而母怜之，遂从其志，送至本里水月庵，礼六度公为师。二十受具，听绳朴法师讲《法华经》，至「若坐若经行，除睡常摄心。以是因缘故，能生诸禅定。」恍然有入。未几，参雪门舍璞和尚，值上堂，便问：「三江水响即不问，高境关头事若何？」璞云：「千人万人过不得。」师云：「学人争得到者里？」璞云：「拿公验上来。」师便喝，璞直打出。久而辞去，往黄檗山参珽和尚，入门便问：「从天放下即且置，就地转身事若何？」珽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师当下疑情顿释，炙脂帽子、鹘臭汗衫一时脱落，自此机辩横生，莫敢撄其锋者。亲承付嘱，六载巾缾，时节到来，应缘出世。当献寇入川之际，蜀中几无完土，公数婴其难，行道一如平时，无少沮焉。首住三圣、悟灯，继住黔之云归，安顺之清凉、长寿。复后有新城宰沧谿陶公者，倾囊倒橐，兴复永宁之中和，致币敦迎，几处住持，大似艸鞋著脚。一日，发楚游之兴，士庶遮留不止，有「独留明月与人看」之句。乘槎南下，止𫞚江之崇福寺三载，将作终焉之计。寺与西峰接壤，西峰荒废，舆议请复劫灰。先是，逢人不出，坚执再三，继则出便为人。不三年，顿还旧观，绀殿琼楼，绿疏青琐，焕然一大宝坊也。自甲辰仲春入山，住持十载，百废俱兴，群英毕集，乃迁本师珽和尚塔于酉阳，瘗诸寺后，晨昏瞻礼，即此仁孝，足风千古。癸丑五月初三日，示现微疾。廿七日，嘱后事，书偈云：「破屋一把火，灰飞地绝尘，露出铁牛机，应物任随行。」至廿九日，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世寿六十一，法腊四十二。继席本寺嗣法门人我净益闻禅师等，建塔于寺之前峰，与开山传法禅师塔相上下也。其嗣法弟子如太峰鉴等六人，唱导一方。监寺如印公辈，廿载丛林，多方勤苦。师之得人有如此。语录行世多年，其正法眼藏向上关键，自有诸方法眼赏鉴。余按行状，摭其大略，昭示来兹，复陈短句，用抒景仰。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乘悲七步天中节，来论风幡扬祖烈。", "辽天鼻孔没囊藏，舌头拖地眼睛赤。", "刀山剑树纵横行，应缘宁拒虎狼穴。", "光风霁月即之温，冷露严霜人共觖。", "数婴其难若家常，七坐名坊声赫赫。", "夷荒竞戴法中王，黔壤幸留教外别。", "楖栗横肩渡汨罗，千人万人难挽辙。", "喝断𫞚江水逆流，倒卓浮丘山顶月。", "祥麟威凤破山孙，电卷星驰黄檗舌。", "胡然一旦哲人归，艸木丛林皆泣血。", "起家麟也征余铭，笔端难把虚空诀。", "无缝浮屠插峰西，绿水青山无间歇。" ] }, { "type": "p", "text": "康熙己未中秋前三日，三韩坦之魏峻槃谈撰。" }, { "type": "head", "text": "𫞚阳凤山西峰禅寺中兴碑记" }, { "type": "p", "text": "真丹名山，多为吾人袈裟覆却，以是奇峰曲水，纡谷崇嵒，绚烂乎梵宇琳宫，世俗人不可得而问矣！古云：「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所住持，世间麤人所不能见。」旨哉其言乎！如楚之长沙，上倚衡岳，下瞰洞庭，水阔山高，长沙称胜。西去有江，则为𫞚水，峭石虬松，郁乎两岸，山之明，水之秀，又甲长沙。《广舆记》云：「益阳浮丘山，峰峦倚伏，亚于南岳。」观此而峻拔可知已。旋转而东，复岭如飞，重冈若舞，左翔右顾，百折千回。廿里许，突然一峰，大似冲霄之翥，故名凤山。有寺宅其下，则曰西峰，所谓圣道场地也。山顶有古树，大数人围，其荣枯占寺隆替，明季枯矣！自甲辰仲春，云腹和尚入山，枝叶复苏，至今蕃茂，与大沩寄檀灵树同一奇异。噫！人杰则地灵欤！此寺历唐、宋、元、明，盛衰不一，然千有余年，鼓钟弗歇，其地抑足重也。崇祯后，烽烟四起，艸漫法堂，云和尚灵符在掌，竿木随身，一入其中，山川增气，峻阁崇楼，如从地涌，琼旛宝幢，恍似天垂，想古盛时，不过是也。谓之中兴也，固宜修古塔、建普同，迁本师珽和尚塔于酉阳，瘗诸寺后，慈与孝并著也。癸丑，趋寂十载，住持继席者，为我净禅师，讳益闻，尤能继其志，述其事，廊庑日增，参徒日众，食堂菩萨子指常数千，大藏五千轴。有僧四人，往黔地募资，久不就，一僧遂断一手而殁，士庶感发，歙然而成。乃过浙西，请方册藏而归焉，厥功懋哉！克家之子，能荷父薪，是子是父，山赖以兴。故诸门弟子念父子功勋，欲记碑垂昭后学，乃谋记于余。余曰：「夫所谓记者，不过表其往，著其今，垂其后已耳。以往论之，此寺刱于唐，开山之祖为传法禅师；中兴于宋，为性空禅师。历代住持皆宗匠，散载灯录炳如也，余何必记？以今日论之，云和尚讳道智，西蜀渠县人，象崖珽和尚之子，破山明和尚之孙，天童密云悟和尚其曾祖也，视洌则犹子辈也。开法蜀之三圣、悟灯，黔之云归，安顺之清凉、长寿，永宁之中和，及兹潭州之西峰也，七刹住持。法嗣净禅师，丕承先绪，光大前徽，父子令闻，口碑载道矣！余记奚为？至于显大机，发大用，唤南作北，点铁成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敲骨打髓，骂雨呵风，如此机关，如此作略，而流布语录，盛行于世，言满天下矣！余即记之，又能窥其涯涘于万一者哉？余记奚为？再若殿堂壮丽，万础千楹，地土界址，横阡直陌，将详寺志已，何必记？以垂后论之，上之所谓载灯录者，足以垂后，父子语录足以垂后，寺志足以垂后，今日何必记？语云：『仁言之，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欢喜赞叹，递代相传，焉知不千秋？焉知不百世？口碑岂不足以垂远？岂不足以当记哉？何必以文字始为记？以是辞之坚，而请记者益笃。余至此，则无言以对，高明者另为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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