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4nB308",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象崖珽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象崖珽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4/J34nB308.xml", "source_sha256": "7aca0334a95bc6374394ecb48035953229c80731264d9278f7ce998289a661d5", "traditional_text": "序\n西來一宗，自天童中興，濟上兒孫遍天下，可謂盛矣！然未有如雙桂之尤超於諸方也。雙桂得大機用，決不肯以第二門頭示人，故受其煆鍊者，亦皆具大人相，如獅子不遊於兔徑。第此事雖云一倒便休，若離師太蚤，又安能光明絢赫乎？余所以深服象崖禪師，可謂雙桂嫡子，不異破山老人之於天童也。當其初辭受業，將往參方，聞金粟且赴黃檗，即先期候焉。正所謂打頭便遇作家，更不入狐干群隊矣！遂親侍不去，迨金粟因事散眾，又擇其的嗣而依之。蓋自金粟至東塔，復自東塔而至南都，以及歷楚入蜀，未嘗須臾離本師座下。至本師說法萬峰、中慶，仍輔弼多年。嗟乎！茲非南嶽之所以事曹谿者哉？故其拈提直捷、電激飆馳，不取文字尖新而句意俱到。展拓雙桂波瀾，婆心接引，緇素無不歸誠，即藩王相國欽仰恐後。七坐道場，聲播遠近，且道行皎於冰霜，一絲一粒不偏乎眾，屹然中流砥柱，所稱克家之子非耶？師之孫西峰聞禪師，來禾鐫師語錄入藏，余焚香啟誦，洵末法之金剛利器也。因不敢以無知辭，謹拜手而為之序。\n時康熙十九年蒲月穀旦，檇李約菴道人施博撰。\n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一\n潭州西峰法孫益聞重刊\n上堂一\n住重慶府忠州東山龍蟠禪寺\n師在中慶首座寮受請。\n至山頂插標，云：「天為片瓦地為磚，古殿無燈日月懸，拄杖橫肩全體露，借吾遯跡到驢年。」\n據室。「石霜室中橫按隻劍，秘魔巖下擎箇木叉，且山僧到來如何施設？」擲拄杖，云：「銅頭鐵額如龍虎，看取南山鱉鼻蛇。」\n護法請開堂。拈疏云：「第一義諦，青山綠水已吐了也。擬欲重加偈言，便請維那宣過。」\n指法座，云：「放出青藜蓋二儀，燈王撾鼓豎降旗；威音古調曲初唱，剔起蒼蒼兩道眉。大眾見麼？」遂陞，告香，云：「者瓣香，如天普蓋，似地彌擎，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狼煙息而金輪御，耕漁鼓瑟；鵰弓挂而玉燭調，樵牧謳歌。」又拈香，云：「者瓣香，葉蔭星辰，位隆盤石之堅；根敷塵剎，功濟維城之固。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官僚，伏願同將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又拈香，云：「者瓣香，帶雨露而出淵關，六載辛勤，心燈始契；涉吳楚而栖蜀水，一朝授受，智印方傳。逢人不是揚家醜，對境深思痛棒痕。奉為現住紹祖山中慶禪寺傳臨濟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願生生執巾侍缾，世世續燄聯芳。」乃攝衣敷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喝一喝，云：「優曇缽華時一現耳，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豎拂子，召眾，云：「會麼？如其會得，優曇缽華時時出現，法王大寶人人具足，靈山奧旨洞明，少室真機頓徹，縱橫挂域中日月，卷舒立方外乾坤，坐斷毘盧頂，不稟釋迦文，拈一莖艸為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為一莖艸，婢視聲聞，奴呼菩薩，不須覺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剎剎須彌，鼓舞全彰玅體；塵塵海水，波騰盡闡圓音。瞬目揚眉，播真風之不墜；拈拳豎指，振徽猷之莫極。挽回上古宏規，啟鑿人天正眼。得大機，顯大用，豁開戶牖，捲幔十虛，擊碎驪龍明月珠，敲出鳳凰五色髓。報莫報之恩，為無為之化。拂子頭上有如是光明、有如是時節，若有過量大人直下薦去，正好龍蟠門下喫棒。大眾且道：是賞？是罰？」乃卓拄杖，云：「萬方有道歸皇化，一亙無私賀太平。」\n上堂。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師拈云：「三聖坐籌帷幄，退己讓人；者僧身挨白刃，皮下無血；寶壽據令而行，龍頭蛇尾。三人雖縱奪可觀，未免有得有失。山僧今日開堂，若有人推出一僧，劈脊便打，他若云：『恁麼為人，瞎卻西蜀人眼去在。』直打教棒折也未放手。何故聻？要救天下人眼去在。是汝諸人還知落處麼？」卓拄杖，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n中慶耑使送法衣至，上堂。僧問：「祝聖開堂即不問，傳衣付法事若何？」師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進云：「魚過禹門電燒尾，雷霆齊助采聲來。」師云：「雞足山中笑點頭。」乃云：「雲霞體上衣，謝是天邊賜，何以荅重恩？當陽只一句，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云：「玉鼎長焚白月團，隨風直到巾缾處。」\n上堂。「宇宙之內有一老人，頭靠五須彌，腳踏四大海，簡點微塵經卷，賣弄古佛家風。且道此人有多少春秋？還委悉麼？」卓拄杖，云：「劫數芥城終有盡，斯人福壽實難窮。」呵呵下座。\n臘八，上堂。「獨坐少人知，自憐雙眼碧。夜半睹明星，無端瞎一隻。三七思惟沒奈何，樹下經行虛歎息。騰今耀古累兒孫，箇箇扶籬與摸壁。唯有龍蟠鐵蒺藜，撐天拄地無窮極。因齋慶讚釋迦文，當陽對眾亂拋擲。木童火裏笑嘻嘻，石女谿邊吹觱篥。告報諸人聞不聞？頭上金烏似箭急。今年臘八在茲山，明年不知何蹤跡？薦取瞿曇悟底時，摩訶般若波羅密。」\n上堂。「十五日已前，無位真人擔雪填井；十五日已後無位真人持蠡酌海。正當十五日，且道無位真人有甚活計？月中丹桂和雲摘，天上瓊華帶雨收。」拍禪床，下座。\n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維新；寶鏡高縣，森羅獻彩。惟願皇風永扇，佛日長明；麒麟現而干戈寢，鳳凰出而文德修。四海衲僧，吹新法螺、擊新法鼓、拈新拄杖、演新法義，其祝昇平。且一氣未分已前又作麼生？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閑人天地間。」\n上堂。問：「為眾陞堂則不問，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日月不走乾坤黑。」乃云：「盡虛空世界，是一面古鏡，百千香水海、百千須彌盧，大地、山河、艸木、叢林，若聖、若凡，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貴、若賤，有情、無情，俱在裏許，為甚麼溈山水牯牛影也不見？」良久，云：「顛眠倒臥無人識，萬里青天月一鉤。」\n解制，上堂。「威音已前，高挂缽囊與汝諸人結制；樓至已後，拋出艸鞋與汝諸人解制。且道：今日結即是？解即是？者裏道得結解分明，龍蟠拄杖子兩手分付，一任天下橫行。有麼？有麼？」一僧喝一喝，一僧頓足，師云：「恁麼道又爭得？」良久，云：「釣竿斫折重栽竹，不釣金鱗誓不休。」喝一喝，下座。\n結夏，上堂。「世尊掩室於摩竭，文殊三處而度夏。世尊全無伎倆，文殊太煞風流。龍蟠總不恁麼，隨處則安，遇緣即照。神珠在掌，隨眾色以分輝；寶月當空，逐千江而現影。諸仁者！還委悉麼？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復說偈曰：「一瓢將四海，白夏且孤峰，箇事慵饒舌，真機嬾犯鋒。添缾攜澗月，枕石賣松風，若問安居法，無勞鼓更鼕。」\n六月一日，上堂。問：「為眾激揚則且置，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竹密不妨流水過。」進云：「既出方丈時如何？」師云：「山高豈礙白雲飛？」乃云：「六六六，渾如摩醯首羅目；一一一，恰似少林無孔笛。若也會得一六分明，一生參學事畢，靈源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一塵不立，鶴臨碧漢；一塵既立，鳳出蒼梧。熱則普天熱，寒則普天寒，為甚雪竇道：『茫茫普熱，紛紛下雪。』又作麼生？」拍禪床，云：「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n上堂。「未到龍蟠，有生有死；既到龍蟠，無得無失。且道龍蟠有甚奇特？唯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一結一解，貴覓知音；一縱一擒，唯尋作者。九十日束十世界作一微塵，置布袋裏，為圓覺大伽藍，安居平等性智，就中護生說法、證道成佛。昨夜孤鴈一聲，石枕夢回，解開布袋口，踢倒大伽藍，掀翻世界海，智無智可得、生無生可護、法無法可說、佛無佛可成，不如一一散去，各逞風流，逢綠作主，隨處即宗。且道三千里外逢人一句又作麼生？」喝一喝，下座。\n住拈華報恩禪寺。三門。云：「芒鞋推地軸，箬笠頂天關。擬到福城去，拈華且破顏。」便入。\n據室。「恁麼也不肯，不恁麼也不肯，直饒道得十成，者裏只許一半。」喝一喝，遂起。\n開堂。拈疏云：「大眾會麼？霞箋寫出言言異，蜀錦描來句句奇。」\n指法座。云：「華座金蓮砌，須彌白玉堆。毘盧無相頂，高躋更讓誰？」便陞。拈香，云：「此瓣香，紫煙籠鳳闕，瑞氣遶天津，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壽萬歲，伏願龍圖鞏固，鸞閣彌新，德風播堯風而永扇，化日麗舜日以長明。此瓣香，泰山不足比其高，止水不足喻其清。奉為諸位勳貴、闔郡縉紳，供益檀護，當山請主，伏願現宰官身而說法，霖雨剎土；示菩薩相而垂形，月印千江。此瓣香，多子塔前分枝奕榦，報恩手裏續燄聯輝，奉為傳臨濟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錯在昔年遭辣手，恨從此日尚酸心。」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諦，未白椎已前華擘了也。更冀謦欬饒舌，大似掉棒打月，豈堪珍羨？所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是以世尊拈華，百萬人天惟金色頭陀破顏微笑，後來不識好惡，尋枝摘葉，引蔓牽藤，絆斷瞎驢腳跟，致令旁觀者哂。山僧今日不是壓良為賤、止響揚聲，要汝諸人向未白椎已前、未拈華之際，薦取自己迥脫根塵，觀剎那際如同遠劫，視十方界如一浮漚，在在恢弘金剛正印，處處賣弄古佛家風，眼蓋乾坤，大方獨步。太阿在掌，截眾流而一致；寶鏡當空，含萬有以無私。說甚一義、二義？直使無量玅義、無邊三昧，到報恩門下瓦解水消。汝諸人還委悉麼？」豎拂子，云：「惟憑者箇真消息，長與南山祝聖恩。」\n上堂。問：「唯佛與佛乃能知之，且道知箇甚麼？」師云：「嬾牛春碓。」進云：「箇事且置，無位真人即今在什麼處？」師云：「跛鱉敲板。」乃云：「山居無事作，杖子被蟲蛀；月下唱巴歌，驚起梵王怒。大眾！還會麼？」喝一喝，云：「拾得摩尼無價珍，海神知有不知貴。」\n臘八，上堂。「六年冷坐，幾乎凍殺，不是明星一照，至今討甚煖氣？雖然如是，報恩未肯點首在。何故聻？家住東州。」卓拄杖，下座。\n再住龍蟠，上堂。「極目彌天雨雪來，突拈白棒逐風雷；陽春幾唱無人和，為覓知音去復回。眾中莫有知音者麼？出來接拍。」問：「杖頭一別拈華去，再住龍蟠有甚禪？」師云：「艸鞋蹋雪人人見，拄杖敲雲幾箇聞？」進云：「即今覿面者誰？」師云：「雪壓能推澗底松，風吹不動天邊月。」乃云：「天為片瓦，地為一磚，既無心於彼此，何有相於去來？如是在彼在此，玄機獨露；一去一來，真風永播。所謂從無住本，流出萬端；興無緣慈，遍遊剎海。如洪鐘之待扣，似空谷以傳聲。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在在普賢樓閣，處處文殊境界。且道即今住拈華是？住龍蟠是？者裏見得，山僧分與半院。」一僧喝一喝，師云：「蝦跳不出斗。」一僧擎拳，師云：「倚墻靠壁漢，不如山僧自道去也。」以拄杖空中點一點，云：「大千歸一色，盡在玉毫中。」\n住忠州楞伽山玉峰禪寺\n方丈。云：「入此室，據此座，去其黏，解其縛，抽腦後釘，拔眼中楔。且道是何心行？擬作江邊垂釣叟，蘆華暗折妒霜枝。」\n開堂。拈疏示眾，云：「此是震大千沙界法鼓，催佛祖出世號令。且令行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墨占巨鼇彩，毫吞四海雲。」\n指法座。云：「華王寶座，毘盧頂上，即今高登，是何境界？」以拄杖畫○，云：「萬里無雲日上時。」便陞，拈香，云：「此瓣香，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奉為北闕之至尊，仰祝南山之聖壽，伏願鵰弓已挂狼煙息，寶祚時登鳳閣新。此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闔郡尊官、當山請主、汝止高公，伏願護法宛如裴相國，聲名奕世等三蘇。此瓣香，萬峰頂上得來，親蒙印可，三回爐中拈出，不敢孤負，奉為現住萬峰山太平禪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伏願不捨折蘆之手，根重神州之器。」斂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漁翁乘興趁風來，龍竹鳳絲坐釣臺，無限金鱗隨餌上，禹門天迥雪濤開。」僧纔出，師云：「來也。」僧云：「萬物咸新即不問，玉峰開堂事若何？」師云：「自從鷲嶺分燈後，直至支那耀古今。」進云：「昔日裴相，今朝高公，是同？是別？」師云：「一箇鼻頭，兩孔出氣。」進云：「恁麼則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問：「如何是曹谿正脈？」師云：「有眼拄杖敲日月，無星秤子稱山河。」僧禮拜，師乃云：「楞伽挺秀，千聖凝眸；玉峰騰輝，萬機圓照。恢豁人天正眼，激揚少室宗猷；月明簾外翻身，荊棘林中著腳。扣洪鐘於熙時，沙界咸聞；豎寶幢於金地，大千俱矚。有時掉臂霧起，有時謦欬風生；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南贍部洲走馬，北鬱單越行船。古帆未挂，彼岸先登；獅琴既振，山河作舞。是以動靜一如，去來一揆。鍼鋒頭上倒卓須彌，眉毛罅裏全傾海水。其向上也，德山、臨濟口呿；其向下也，燈籠、露柱生兒。如斯薦得，尚落階梯，擬更沉吟，白雲萬里。」復舉：「裴相國一日捧一尊像，胡跪黃檗之前，云：『請師安名。』檗喚：『裴休。』休應諾，檗云：『與汝安名竟。』休便禮拜。」師云：「裴相有補袞之手，黃檗具陷虎之機，二人相見，如水合水、似鏡對鏡，所謂大人具大智，大智具大用。若論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不愁恁麼事。且今日玉峰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拈拄杖，云：「惟憑者箇荷春力，仰祝吾皇億萬年。」\n上堂。「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古人恁麼道，只道得一半。山僧則不然。」拈拄杖云：「明明拄杖頭，明明祖師意。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簡點得出，祖師在你腳跟下；苟或未然，更聽一偈：『百艸西來旨，杖頭祖意真。迷時雖不遠，悟後始相親。蓮綻水河燄，華開鐵樹春。諸禪須著眼，識取本來人。』」\n上堂。問：「未問話已前時如何？」師拈拄杖云：「會麼？」僧拂袖歸位。師卓拄杖云：「一擊響玲瓏，喧轟宇宙中。只緣聲徹處，識取主人翁。泥牛耕水月，木馬趁清風。撞著玉麒麟，三箇鬧叢叢。且道鬧箇甚麼？金鐘撞處百華開，妙果圓時福自隆。」\n上堂。問：「法身無相，法眼無瑕，作麼生彰顯？」師驀頭一棒，云：「法身無相，而今現形。」舉拄杖，云：「是諸仁者！通身是眼，還見得分明麼？見得分明，眉毛上有釋迦，耳孔裏有彌勒；苟或未然……」擲拄杖，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上堂。問：「如何是致理一言？」師默然。進云：「致理無言時如何？」師云：「馬駝貝葉不持經。」乃云：「一般春色醉東風，濃淡青黃自不同。拈向杖頭開正眼，直教箇箇盡成龍。如是，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柳眼谿邊窺水中之幻泡，桃唇陌上笑鏡裏之韶光。一雨一雲原無所私，根莖枝葉各成大小。泥多佛大，水漲船高，試問賓頭盧尊者善應四天下供，今日普公設齋，尊者還來也無？」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問：「紅爐燦燦鐵華飛時如何？」師云：「非君境界。」進云：「秖如橫身踊躍者又作麼生？」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問：「如何是春景？」師云：「雪嶂雲同色，松風海共濤。」進云：「秖如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云：「朝聽上灘鼓，暮聞澗下鐘。」乃云：「睢鳩關關，燕語喃喃。山華似錦，澗水如藍。咄！欲明者箇意，莫將聲色參。如斯薦得，即見紹宇梁居士，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宛然；父母既生後，佛眼覷不透。銀碗盛雪、銅盆盛油。南山起雲北山雨，張公喫酒李公醉。十世古今不離當念，無邊剎海不隔毫端。凡夫舉措、聖賢步驟，鶖子、目連共一鼻孔。且酬恩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斑衣不舞因齋蚤，獨借杖頭報乳慈。」\n檀越送法帔至，上堂。問：「如何是玉峰境？」師云：「二僊描不就。」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峰頂興隨丹鶴去，松間倦引白雲歸。」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摩尼映五色。」僧禮拜，師便打，乃云：「心從境有，境向心生；心境相彰，如鏡中像。金鍼暗繡，雲裏鴛鴦展翅；玉線明牽，林間獅子回頭。如是種種色相、種種音聲、種種光明、種種三昧，無一法不周、無一法不具。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截瓊枝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因中萬德莊嚴、果中萬福受用。」以拄杖指法帔，云：「大眾會麼？吳綾剪就天華彩，蜀錦描成佛國春。」\n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龐居士恁麼道，山僧則不然，十方聚會路無差，箇箇心開智慧華，及第心空遊竹院，大家同飲趙州茶。」\n追嚴，上堂。問：「翠色森森，鳥語滑滑，且道是聲？是色？」師連打兩棒。進云：「不落聲色時如何？」師震威一喝，乃云：「日日登堂，時時說法，搖三寸舌，簸兩片皮，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所以，摩竭掩室，毘耶杜詞。雖然如是，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教中道：『寶所在近。』試問諸人：如何是寶所？若知寶所去處，即知父母生身去處；若知父母生身去處，即知三世諸佛生身去處；若知三世諸佛生身去處，即知自己生身去處。佛恩、親恩，一時報畢。苟或未然，更聽一偈：『寶所尚無心駐棹，化城豈肯意停橈？欲知父母生身處，倒跨泥牛上碧霄。』」呵呵下座。\n上堂。云：「昨夜夢梵書，嘛呢叭𠺗吽；今日不覆藏，分明告諸眾。會即便會去，不會試把華言更拈弄。」舉：「那吒太子柝骨還父、割肉還母，然後現本身而為父母說法，是謂之至孝也。烏知百劫之下更有超其上者？今鴻羽張居士，也不柝骨還父、也不割肉還母、也不現本身而為說法，秖破慳囊，躬詣玉峰，揮金設供，齋諸梵眾，獨借山僧拄杖頭而為說法，全體未曾生、全體未曾滅、全體未曾來、全體未曾去，如是即五濁而趨淨域，居煩惱而證菩提。且超脫一句作麼生道？漫捉虛空缾內貯，光明不定走盤珠。」拍禪床，下座。\n本山勤舊靜、素二公忌日，請上堂。「標榜山門壯佛居，須栽松柏萬千株。拈鋤道者今何在？笑指蒼蒼拂太虛。」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大眾！試簡點看。簡點得出，即知靜、素二公在松柏枝頭相見，談不遷義，把臂與趙州古佛同起、同行、同坐、同臥，縱有西來大意，向何處安著？」豎拂子，云：「當處不離常湛寂，山頭松柏笑呵呵。」\n上堂。云：「宗乘舉唱，十地魂驚；正眼纔張，三賢膽顫。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底人猶落下風，且向上一句又作麼生？」拈拄杖，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n上堂。云：「迦葉波見世尊拈華契機而破顏微笑，須菩提見世尊談經解旨而涕淚悲哭。大眾！二大師一笑一哭，未免各見一邊。山僧特與頌出：『有時笑，有時哭七星斜映揮魔窟。一箭雙鵰落碧空，六六依然三十六。』」卓拄杖，云：「咄！」\n上堂。云：「兔角杖，龜毛拂，有時顛拈倒弄，有時倒弄顛拈；疑殺天下人，悟殺天下人。十字街頭有彌勒，四衢道中有釋迦，汝諸人還逢著也無？如其逢著，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即見應寰居士父母已在世尊前聽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且末後一句作麼生道？」擲拄杖，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上堂。云：「壁立千尋難湊泊，銅頭鐵額漫勞猜。桃紅李白真慈氏，笑指南詢有善財。大眾！還見善財麼？」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云：「春色濃如黛，鶯聲語欲流。分明宣祖意，何用別馳求？如斯薦得，人人本源彌綸萬有；箇箇妙體逼塞虛空。且道：山河大地向何處安著？昨夜木人曾報言：『彌勒收歸布袋裏。』且本源妙體在布袋裏？不在布袋裏？」參！\n上堂。云：「秖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拈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如何是心？知其心，即知其佛；知其佛，即知自己；知其自己，即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拈一莖艸為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為一莖艸；即無明而證種智，居凡軀而登聖位。大眾！且道必竟如何是心？」以拄杖畫○，云：「不遇春風華不開，華開須藉春風力。」\n上堂。云：「五五二十五，打開寶藏庫；撒出無價珍，供養無數佛。且道：誰是供養者？誰受供養者？咄！因憶謝三郎，月下自搖艣。」\n上堂。云：「春和三月裏，風暖碧桃開。玄沙道未徹，靈雲不更猜。如是，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一法且置，毘盧遮那即今在甚麼處？」時西堂喝一喝，師云：「百億身分百億剎，一華端有一如來。」\n上堂。云：「天晴日頭出，歸禽易見巢。雨落地下溼，過蟻難尋穴。直得半陰半晴，未免三頭兩面。百丈野鴨、玄沙見虎、趙州喫茶、禾山打鼓，者四老漢施設門中略較些子。若論向上提持，山僧未敢相許。為甚不相許？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n解制，上堂。「鐵笛橫吹出大方，胡笳韻合愧風狂。十期杖擊巫山雨，七處華拈蜀水香。栗棘藍中拋未盡，龍蛇腳底蹋空長。絲綸罷釣波心月，毒鼓三撾作戰場。」卓拄杖，云：「大眾！還見麼？」時一眾齊下喝，師云：「鼕鼕鼕。」\n住婺川西禪寺，邑侯鄭公請開堂。拈疏示眾，云：「靈山奧旨、祖域玄機盡在箇裏，便請維那剖露。」\n指法座，云：「巍巍卓卓，坐斷十方，要登便登，不禮燈王。」遂陞，拈香云：「此瓣香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此瓣香奉為邑侯鄭公在位尊官，此瓣香昔年酬價龍蟠，不敢被蓋囊藏，如今海眾要知，未免重新舉揚，奉為現住萬峰山太平禪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拈香祝聖即不問，波羅山點頭時如何？」師云：「有眼莫鑒。」僧喝，師便打，乃云：「靈機迥峻，在處舉揚。智寶圓明，隨方顯露。」拈拄杖云：「大眾會麼？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天曉起來門正啟，誰家灶裏火無煙？雪峰道：『盡十方世界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快。』神光三拜而得髓，趙州八十猶行腳；所謂若論箇中事，須是箇中人；若是箇中人，不愁箇中事。我此現前四眾，箇箇鼻孔遼天；人人腳跟點地，向上一著，無勞指似。」復舉東坡居士偈云：「谿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師云：「東坡此偈，古今獨唱，可謂陽春白雪，爭奈把三世諸佛埋沒在聲色堆裏，至今無人救得。山僧恁麼品論，莫有與東坡出氣者麼？」卓拄杖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n開爐，上堂。「法無邊際，緣會而彰；心無彼此，投機而應。其把住也，黃金掩耀；其放行也，瓦礫生輝。若向者裏會得，聚寶峰微笑、波羅山點頭；脫或未然，不免旁通一線去也。」舉：「百丈與溈山圍爐次，百丈命溈山撥火，山撥之無火，丈躬起自撥得一星火，語溈云：『你道無，者箇聻？』溈從此悟去。」師云：「溈山不得百丈，幾乎凍殺；百丈不得溈山，勞而無功。雖然，父子名邁古今，總被者一星火燒卻。」以拄杖吹一吹，云：「大眾會麼？照顧眉毛。」頌曰：「雪壓隆冬品類枯，寒來父子偶圍爐；火星迸出通身煖，勝喫曹山酒一壺。」\n孝臣龔居士請上堂。「昔日龐居士，逃禪入翠微；西江一口吸，透徹祖師機。且如何是祖師機？莫是揚眉瞬目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莫是拈拳豎指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莫是擎叉輥毬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莫是雀噪鴉鳴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莫是翠竹黃華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既都盧沒交涉，畢竟如何是祖師機？」良久，拈拄杖喝一喝，云：「祇園屈曲泉流急，鷲嶺巍峨月上遲。」\n陞寰李居士請上堂。「父母未生前，鼻孔遼天；父母既生後，腳跟點地。大丈夫漢㘞地一聲，直得南贍部洲種樹、北俱盧洲結果、東勝神洲撞鐘、西牛賀洲擊鼓；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直下會去，猶較些子；脫或未然，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n慧菴老宿請上堂。舉：「應菴問密菴云：『如何是法眼？』密云：『破沙盆。』應頷之。」師云：「破沙盆尋常颺在糞掃堆頭，為甚二祖寶之？雖然，也是饑逢王膳，渴遇甘泉。若是正法眼，未夢見在。西禪恁麼品論，還有與二祖出氣者麼？」以拂子擊禪床，云：「珊瑚桃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上堂。云：「寒霜凋百卉，梅榦發新芽；底事分明極，何須鼓更撾？金牛喫飯，趙州飲茶；德山用棒，秘魔擎叉，者一隊老凍膿也是勾賊破家。且道西禪又作麼生？」拍膝，云：「者裏親薦得，鐵樹也開華。」復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文殊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小世尊性命在別人手裏，試聽一頌：『淡妝濃抹打鞦韆，擬欲高高唱哩連；無奈東君漏泄盡，許多清怨落誰邊？』」\n元旦，上堂。拈拄杖，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村歌社舞，佛法分明。無事衲僧，願祝昇平。」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說心說性，入海算沙；舉古舉今，波中捉月。德山用棒，臨濟用喝；雖是好心，究竟大錯。且道西禪今日解制又作麼生指示？」拍禪床，云：「路逢達道人，莫將語默對。」\n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一　　　　鴛水謝穎仙書　角里倪天章鐫\n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二\n潭州西峰法孫益聞重刊\n上堂二\n住酉陽白果山華嚴禪寺\n師在西禪受請。\n至三門。云：「居家不離途中事，常在途中不出門。」喝一喝便入。\n佛殿。「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即今撞著，如何回避？石女未開瓊殿鎖，木人已在玉樓歌。」\n方丈。「達磨面壁，維摩默坐，斷千差，歸一色。新長老到來，豈可循途守轍？」喝一喝，云：「宏開不二門，拔出眼中楔。」\n司主冉玉岑請上堂。問：「大酉洞天即不問，舊店新開時如何？」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恁麼則一輪光照無私去也。」師云：「莫眼華。」僧禮拜，師豎拂子召眾云：「靈山奧旨，祖域玄機；惟傳此也，更無別法。明明絕滲漏，歷歷不覆藏；只須高著眼，莫將聲色參。昔如來從兜率天而降皇宮，遊四門而到雪山；六年苦行，睹星悟道。說法四十餘年，未常說著一字；末後拈華而傳衣缽，直至于今繩繩不絕。汝等諸人須信自性是佛，莫向外求。百千樓閣、無量三昧皆從自性中建立，豈有他哉？」復揮拂云：「還委悉麼？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開爐，上堂。「一年一度開爐日，要與諸人豎鐵脊；驀然覷破祖師機，白雪陽春歌不息。」時西堂拍几作聲，師云：「敕。」\n上堂。「終日露堂堂，無人解舉揚；勞他木上座，饒舌錯商量。」拈拄杖，云：「且木上座商量底是甚麼義？若道有義，有即是空；若道空義，空即是有；若道非有非空，即是顢頇佛性；若道即有即空，又是儱侗真如。如是四義既非，大眾！且道商量底是甚麼義？」以拄杖畫⊕，云：「參差松柏煙凝薄，重疊峰巒月上遲。」\n茂林李居士生日，請上堂。「父母未生前薦取，南宸北斗命同春。」喝一喝，云：「蟠桃千樹纔吞吐，笑傲乾坤不老人。」\n臘八，披剃，上堂。「靈雞獨唱覺人醒，夢裏遊魂好自聽；莫把因緣容易過，雪山午夜悟明星。汝等諸人還知悟處麼？如或未然，更聽一偈：『覷破了，覷破了，適志幽林擇木栖，安身始覺斑鳩巧。』」\n上堂。問：「大作獅子吼時如何？」師云：「有耳若聾。」進云：「百華香滿地，萬物盡皆春。」師云：「穿卻鼻孔。」問：「如何是箇中事？」師云：「閑敲石鼓跨金牛。」進云：「即體即用時如何？」師云：「有問有荅。」進云：「恁麼則慈雲普覆塵沙界，枯木常開智慧華。」師云：「自領出去。」乃云：「棒頭取證，喝下承當，正如頭上安頭；離見絕聞，超聲越色，大似撥火覓漚。離此二見，不墮中間。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n解制，上堂。「函蓋乾坤，截斷眾流，隨波逐浪。此三句若一一分析得出，與汝諸人解制，許伊有出身路。其或未然，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n住大酉鐵鶴菴，上堂。問：「達磨不立文字，今日更有佛法可說否？」師云：「一華開後一華開。」問：「鐵鶴庵未成時何如？」師云：「鐵鶴庵。」進云：「成後時何如？」師云：「天下太平，萬民樂業。」進云：「人事如何？」師云：「放下即安穩。」乃云：「心生則法生，心滅則法滅；大地山河、樓臺殿閣皆從心生。昔亞仙捨曹谿與六祖，羲之施廬山送歸宗；今日醇道人將大酉洞天而惠山僧，成祇陀林為選佛場。即體即用、即用即體。一句作麼生道？移華兼蝶至，買石得雲饒。」喝一喝，下座。\n上堂。「淨法界身，本不生滅；大悲願力，示有去來。且淨法界身在甚麼處？」豎拂子，云：「不因風撼樹，爭見路華飛？」\n上堂。「年年四月八，香湯浴悉達；杓柄向誰拈？千江一口呷。若也會得，塵塵剎剎；若也不會，當頭一蹋。」豎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汝等諸人還見麼？」卓杖，云：「劄。」\n上堂。問：「啞子得夢作麼生道？」師云：「一箭透重關。」進云：「恁麼則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師云：「是甚麼人分上事？」僧擬進語，師便打，乃云：「谿聲鳴，明月落，禾山打鼓，普化搖鐸，五位、三玄、九帶、四莫，如是陳爛葛藤，到者裏都用不著。汝等諸人作麼生摸索？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n僧自心請上堂，師在臥中豎出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為汝上堂竟。」\n上堂。舉：「東印土國王請般若多羅尊者齋，王問尊者：『眾僧皆轉經，師何不轉？』者云：『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山僧則不然，設有人來問：『眾僧皆轉經，師何不轉？』秖向他道：『流水高山無限意，許多清韻有誰聞？』」卓拄杖，下座。\n上堂。師豎拂子云：「會麼？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唯說者箇，更無別法，盡十方世界情與無情皆不出此。且道如何是者箇？木馬火中嘶，泥牛水上行。」\n尹仁居士生日，請上堂。揮拂子，云：「若論第一義，未出母胎已露了也；既出母胎，㘞地一聲已露了也。今日請山僧陞座，未出方丈時已露了也。既然如是，且慶祝一句作麼生道？和盤托出菩提果，覺樹常開智慧華。」\n上堂。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馬祖上堂，百丈捲席。雖然鍼芥相投，未免師資莽鹵。」以拂子左拂一拂，云：「還見文殊麼？」右拂一拂，云：「還見百丈麼？」擲下拂子，云：「莫謂渠儂多意氣，從來舉唱要知音。」\n傳戒，上堂。「今年臘八不尋常，大地山河盡放光。悟得明星真戒體，不增不減等金剛。」\n上堂。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一刀兩段。」「如何是一喝如獅子距地？」師云：「前不遘村，後不抵店。」「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師拈拂子云：「會麼？」「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便喝。進云：「只饒棒頭領旨，喝下承當，猶是鈍漢。更有呵佛罵祖大闡提人，和尚又作麼生？」師云：「禮拜了退。」問：「大悲千手眼度人，和尚用幾手眼？」師豎拂云：「只用者箇。」乃云：「若論此事，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雖居塵中，而塵中收他不得；雖居四相，而四相羅籠不住。雖然，非大福智人莫能到此。且今日何夫人營齋請法，即體即用一句作麼生道？」擲拂子，下座。\n上堂。舉：「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試問諸人：心又作麼生空？」拍膝，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四月八日，上堂。問：「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如何更有四月八？」師云：「只為兒孫切。」進云：「如何是切？」師云：「惹得惡水澆。」僧禮拜，師乃云：「四月八，四月八，毘嵐園內生悉達；指天指地獨稱尊，大千沙界鬧聒聒。九龍吐水沐金身，將此深心奉塵剎。大眾！還見釋迦老子生身處麼？如見釋迦老子生身處，即見貴廷居士父母生身處；如見貴廷居士父母生身處，即見汝等諸人生身處。所謂：『古今無二道，聖凡無二心；心外無異法，法外無異心。』且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金蓮襯足誰知己？唯有雲門一棒親。」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如何是文殊普見？」師云：「描不成。」進云：「如何是觀音普聞？」師云：「畫不就。」進云：「恁麼則文殊、觀音相見了也。」師云：「瞎。」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師云：「一切法。」乃云：「若論箇事，難描難畫。一切法生而不生，一切法滅而不滅。有無俱非，當頭坐斷一句又作麼生？」時西堂喝一喝，師云：「孤松繫五馬，一箭射雙鵰。」\n上堂。「我法妙難思，不可以言宣。」遂喝一喝，左右顧視，云：「大眾！會麼？」眾中有揚眉瞬目、鼓舌搖唇者，皆不契。師呵呵大笑，云：「不惟仁者如是，縱饒禾山打鼓、石鞏張弓、敲床擲枕、舞笏擎叉，有拍天之伎倆、竭世之樞機，到大酉門下都用不著。何故聻？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非想孔居士請上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應以天人身得度，即現天人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身得度，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應以宰官身得度，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拈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如何是法？如其會得，艸偃風行，水到渠成。且攜手相逢一句作麼生道？莫謂無心能聚首，靈山有約在今朝。」\n上堂。問：「兩手分付時如何？」師云：「六六三十六。」進云：「未審付箇甚麼？」師云：「五五二十五。」進云：「自從頭陀破顏後，直至而今笑不休。」師云：「閑言語。」乃云：「今朝六月十五，山頭熱殺猛虎。」拈拄杖，云：「惟有者箇清涼，火雲堆裏歌舞。𨁝跳利益人天，哮吼吞吐佛祖。不逐四時而凋，不與萬象為伍。衲僧到此，切忌莽鹵。大眾！且道淆訛在甚麼處？」時僧喝一喝，師云：「未在。解唱也須接拍人，發機除是千鈞弩。」卓拄杖，下座。\n示眾\n「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浪蕩子腳跟下好與三十。」卓拄杖，云：「是山皆有寺，何處不為家？」\n示眾。舉「雲門云：『結夏得數日也，寒山子作麼生？』大溈云：『結夏得數日也，水牯牛作麼生？』龍蟠則不然。結夏得數日也，拄杖子作麼生？且道龍蟠拄杖有甚長處？擬心湊泊終難會，達者應須暗裏驚。」\n示眾。問：「老虎以肉為食，因甚不食其子？」師云：「我也疑著。」進云：「還有句也無？」師云：「有。」進云：「在甚麼處？」師便打，進云：「恁麼則父慈子孝去也。」師復打，乃云：「黃檗昔年曾有語，緊把繩頭做一場。今日山僧無法說，白雲堆裏菊華香。」咄！\n示眾。「百年壽命剎那期，珍重林間獅子兒。寒向地爐燒榾柮，須防額上兩行眉。」\n示眾。問：「雪片紛紛即且置，拈華境界事如何？」師云：「的。」進云：「恁麼則徹骨去也。」師云：「凍殺闍黎。」問：「學人有一物，請問和尚。」師云：「何不呈似？」進云：「拈來即不中。」師云：「你來作甚麼？」僧便喝。師云：「即不中。」乃云：「向上一著，不帶枝葉，不涉廉纖，代代相承，如空合空、似水合水，直下承當，早遲八刻了也，豈可分外添箇元子腳？」時紹庵李居士出云：「弟子會也。」師云：「你作麼生會？」士云：「李字原來十八子。」師云：「只知十八，不知十九。」士拂袖歸位。師云：「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n示眾。「黃檗山中無定法，有時北也有時南；敲風打雨成何事？報汝諸人仔細參。」\n示眾。「謹白諸人，無甚言句，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坐臥經行，疑來疑去；疑到露柱生兒，㘞地一聲，到方丈裏討箇憑據。」\n示眾。問：「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玉屏山上翫明月。」進云：「如何是人中境？」師云：「蒲峽口邊笑白雲。」進云：「人境俱奪時如何？」師直打出，乃云：「空山白足話清宵，落盡眉毛意氣饒；更有一腔新佛法，吟風對月打華蕎。」\n示眾。「咬定牙關剔起眉，疑來疑去到無疑；斯時方喫龍蟠棒，驀鼻牽回白象兒。」\n示眾。「選佛渾如一戲臺，一場散了一場來；不會止聞鑼鼓響，知音方解曲中裁。」時僧作呵呵聲，師便喝，僧無語，師云：「巴歌易唱，雪曲難和。」\n示眾。「龍蟠有一語，而今分付汝。會得句中意，超出諸生死。且道是那一句？燈籠露柱夜懷胎，天明生得白頭子。」\n示眾。「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恁麼不恁麼都盧不是。且如何即是？百萬軍中斬顏良。」\n小參\n「德山小參不荅話，趙州小參要荅話，二大老擔板不少。且道龍蟠今夜荅話是？不荅話是？」擲拄杖，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n除夕。「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林下道人作麼委悉？若向一氣未兆已前著得眼去，落在第二；更於萬物見成之際信得及去，轉沒交涉。到者裏未免指鹿為馬，喚鐘作甕，笑殺三家村裏臭老婆。龍蟠豈忍杜口，只得與諸人說破。還委悉麼？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樹寰劉居士生日，請小參。問：「父母未生前即且置，覿面相呈時如何？」師云：「禮拜了退。」進云：「即今有多少受用？」師云：「平天華甲子，數到劫雲初。」問：「黃檗山中宗風大振，且道白象開口時如何？」師云：「百獸腦裂。」問：「十方世界即不問，一時銷殞時如何？」師驀拈拄杖云：「還銷殞得者箇麼？」進云：「茅蓬原是艸來蓋。」師便喝，乃云：「五十七年一著子，也無生也也無死；有人問汝壽多少？向道庭前柏樹子。」\n小參。「十五日已前，滴水冰生；十五日已後，冷灰豆爆；正當十五日，諸方開爐設舖。山僧者裏又且不然，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開爐；一日十二箇時，時時煆煉。且煆煉箇甚麼？銅頭鐵額漢，盡在我山中。」\n留化士，小參。「今朝臘月初一，靠倒銀山鐵壁；既倒還須扶起，不知那箇著力？」復舉：「古者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有者道：『你有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與你拄杖子。』」師云：「二古德雖然有縱有奪、有殺有活，未免話作兩橛，且利害在甚麼處？」以拄杖卓一卓，云：「劄。」\n晚參\n「汝等諸人須痛念生死事大。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既生死去來都盧不知，茫茫苦海，六道輪迴，其中甚不堪也。多見汝等不習無漏，學戒定慧，晝夜惺惺寂寂，寂寂惺惺，隨逐客塵，妄想昏昧，落於無記散亂，正是生死之根，作不得主。今世後生被他牽去，孤負父母生身，師長剃度。乘今色力強健，勇猛精進，窮究己躬，光陰迅速，時不待人。從上聖賢皆從精進中來，名聞十方，豈不暢哉！昔黃檗禪師有偈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珍重！」\n晚參。「曹山好顛酒，飲了不沾唇；趙州喫茶去，何曾打溼觜？適來一眾喫茶，還溼觜不溼觜？道！道！若也道得，許伊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苟或未然，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機緣\n僧問：「如何是大用？」師舉茶盞，云：「會麼？」進云：「恁麼則挂月峰相見了也。」師云：「瞎。」\n問：「開堂為人即不問，蓬篳生光事若何？」師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n問：「行不出戶，坐不當堂，以何為界？」師云：「一掌一握血。」\n問：「穿衣喫飯是甚麼人？」師云：「我也疑著。」僧佇思，師云：「直疑三十年。」\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牛欄馬圈。」\n問：「世尊未降生時如何？」師云：「無處覓蹤跡。」僧云：「生後時如何？」師云：「大地燦金蓮。」\n問：「如何是金雞出林句？」師云：「劄。」僧云：「如何是入林句？」師云：「瞎。」僧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師云：「恰。」\n問：「大地山河是箇鐵饅頭，如何得破？」師云：「用破作麼？」僧佇思，師驀頭一棒，云：「百雜碎。」\n問：「南泉斬貓是何意旨？」師云：「一刀兩段。」僧云：「不會。」師云：「問取鄰邦。」僧云：「趙州頭戴艸鞋又是何意？」師云：「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君通。」\n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云：「龍興寺後雲屏山。」\n蓮月參，師豎如意云：「我喚作如意，你喚作甚麼？」月便喝，師云：「再喝一喝看。」月云：「更用惡水作麼？」師便打。\n士問：「弟子初進步，不知路頭，求和尚指示。」師云：「毛店舖。」士佇思，師云：「你是那裏人？」士云：「忠州。」師云：「既是忠州，為甚不知毛店舖？」士復擬議，師驀頭一棒，士踊躍作禮而退。\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洗臉打溼觜。」\n醇道人問：「如何是鐵鶴庵中境？」師云：「描不成，畫不就。」醇云：「如何是庵中人？」師云：「有時飲茶，有時歠粥。」醇云：「如何是庵中事？」師云：「有時把鋤頭，有時種白雲。」醇云：「如何是庵中施主？」師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n師偶入堂，見西堂在東坐，侍者在西坐，師云：「一東一西，孰先孰後？」侍者云：「和尚請坐。」師問西堂：「汝又作麼生？」堂云：「道過了也。」師云：「同坑無異土。」\n師喫茶次，一僧擬欲問話，師攔胸搊住云：「道！道！」僧云：「乞和尚指示。」師云：「鷂子過新羅。」\n一僧拜跪云：「弟子愚蒙，求師開示。」師云：「起來向汝道。」僧佇聽，師云：「向下文長。」\n師問映蓮：「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汝作麼生會？」蓮云：「不會，乞和尚指示。」師撥爐中火云：「會麼？」蓮云：「如是則一體也。」師云：「死了燒了，體在甚麼處？」蓮佇思，師云：「擬議隔千山。」\n間：「藕斷絲不斷時如何？」師震威一喝。僧擬進語，師云：「藕斷絲不斷。」\n法語\n雲腹維那\n衲子立志，須有日新之益，後頭自有一段受用。其或偷安度日，老而無所得；上孤諸聖，下負己靈。慈明云：「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自棄也。」子宜勉之。\n默識禪人\n青州布衫重七斤，十人有五雙，不知落處。趙州古佛雖放光明照天照地，為甚中間有不到處？且過在於何？長連床上七尺單前參之究之，古佛自是不遠。\n玉立上座\n英俊衲子，終不與庸俗同流。若趙州、白雲、慈明、石霜諸大老，頂笠腰包，孤身萬里，不顧危亡，方了此事。子今混火隊中而參西禪，可謂有古人之志焉。余勉其志而贈之數語。雖然，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n樞密靜主\n聖道垂秋，古風將墜，往往英俊有志於道者，不尋師擇友，惟苦守一句死話頭，埋沒山中三二十年，謂之參禪學道。苦哉！豈不聞三登九上，一語走千山者乎？所以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秘魔擎叉，雪峰輥毬，不似於今教人死參話頭為人師耶？直指人心，早是曲了，更欲沉思，白雲萬里。汝宜體會，扶起古風，吾道將有望耳。\n清谿禪人\n佛祖之道超乎塵劫，非等閑可核其實，必金石深願，然後近而得之也。如二祖之立雪斷臂、善財之捨身殞命、長慶七破蒲團、趙州八十行腳，從上古聖皆如此也。今清谿上人棄青衿而披緇衣，辭文學而修佛慧，隨余出蜀，欲與二祖、善財把臂共行，山僧贈之數語，必遂其志。\n司主醇公\n茫茫三祗劫，苦樂對誰說？洞為口，谿為舌，千古自吟哦，知音是彌勒。梅華點點笑春風，怪石堆堆解真說。行不修，道為業。憶雪山，金刀削。縣崖捨全身，雲中求半偈。醇公受我一指禪，銘之心腑永不滅。人生蝶夢豈久長，不可錯過好時節。\n西谷禪人\n十數年前事，渾忘一字無；邇來愚亦拙，疏狂莫怪吾。有時性發惡，老大拳頭麤；看破趙州句，壁上挂葫蘆。\n時軒蘇居士\n本有之性，人人具足。二六時中，急須著眼。聽取一偈：「本有之佛性，翱翔自去來。乾坤多少闊，何處有籠哉？」\n書問\n復龍臺發光院主\n建法幢須是有力者扶，豎剎竿必賴有志者舉。同報不報之恩，共行難行之事。寶城梵剎，龍臺最勝。更喜仁者承擔佛祖風規，豁開人天眼目。真法門柱石，誠像季津梁，欣慰何極也！待五龍事畢，即日遵命，不負威音那畔之約，更結龍華後日之因。暫勒申復，臨楮神往。\n復三聖雲腹長老\n自堙墩一別，再不聞爾消息，其心耿耿。忽慧空禪者至，接得來書及語錄，方知已住兩剎，力行此道，法門幸也。今寄祖衣一頂，臥具全幅，惠汝代勞，勉之！\n與三璧禪人\n前兩次書來，若中臺事畢，可歸大酉，再打幾箇葛藤，方了末後句子。承惠，謝謝！\n與流長蘇居士\n祖庭冷澹，宗風寂寥，須賴金湯，方始振作。恭惟居士坡公再世、裴相重來，令我法堂艸不生也。荷甚！荷甚！自天池一晤，如同舊識，想非偶然。復於虹影室中激揚箇事，打者鼓笛，斯時西川知音雅和者，誠惟居士耳。大都此事是箇中人不難拈出，自然龍吟霧驟、虎嘯風生。第臨別時，舟行岸移，未及譚得末後句子為愧矣！俟賨城歸來，始可傾懷。叨承供益，聊申布謝。\n復司主醇公附來書\n老和尚結制坐禪，以離塵凡。醇道人明晨邀客數十，於禪床上、艸庵中作殺人放火事，可備五葷以待，莫仍在禪床笑。呵呵！\n門下說話，大有來由。然說禪則易，見性誠難。且大酉洞天，非大乘人莫能到，則殺人放火，與禪床上大笑，是同是別？若道得一句分明，即頭目髓腦而供養，未足為奇，豈特五葷耶？明晨恭候。\n又\n宗門的意，原不涉理路卜度，貴在真參實悟。今若未悟，將一句話頭疑之，既久自有悟處。譬如虛空，畢竟挂向什麼處？若悟虛空挂處，豈止道箇自然？則十方世界在居士毛孔裏矣！活鱍自由，如水潦和尚初參馬祖，問曰：「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祖曰：「禮拜著。」潦纔禮拜，祖乃攔胸蹋倒。潦大悟，起來撫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秖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也。」此古人悟道之機緣。若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即識得虛空挂處，便與古人把臂共行，不可坐在自然中埋沒了也。百尺竿頭便請更進一步，畢竟要知虛空挂處方有益耳！\n復非想孔護法\n如何是面目？指箇大圓相。老翁回一點，卻也成二樣。一見笑呵呵，好與加痛棒。秋到菊華香，春來谿水漲。更問意如何？初月柳梢上。\n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二\n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三\n潭州西峰法孫益聞重刊\n頌古\n夜睹明星\n黃梅止渴石充饑，珍重渠儂下口時。夜半明星當午照，抬眸失卻兩行眉。\n阿難剎竿\n昔年何法付金襴？弟應兄呼倒剎竿。直至而今誰舉似？鶺鴒原上艸漫漫。\n女子入定\n罔明彈指從定出，文殊彈指從定入。一對鷺鷥臥雪眠，一對鴛鴦池雙立。\n產難因緣\n白雲有去來，青山常不移。夜半月孤圓，風吹華落枝。\n外道問佛\n言有言無箭機鋒，射落雙鵰下碧穹。鞭影再揮何處著？那堪賊後又張弓？\n臨濟囑三聖\n教兒師子欲分拏，直待臨行露爪牙。時被瞎驢顛倒吼，依然返擲宿蘆華。\n靈雲見桃華\n浪跡江湖三十載，豈知華下喪全身。殘紅滿地誰相委，狼藉枝頭多少春。\n高峰枕子\n貪觀明月獨徘徊，走入蘆華不轉來。白石枕邊驚夢破，風吹古寺竹門開。\n馬祖鹽醬\n日用鹽和醬，拈來總不疑。平生肝膽事，料得幾人知。\n百丈野狐\n古今百丈無前後，落昧野狐總一般。荒塚火來毛不露，殘煙灰冷尾生斑。\n趙州狗子\n生成獰惡膽雄麤，不懼師兒肯自娛。野鹿生擒牙爪利，活鼬咬殺骨毛蘇。雲中吠出思孫氏，牌上拈提憶子胡。塗毒鼓邊休側耳，莫向趙州問有無。復高聲喝云：「㗭唎㗭唎，囌嚕囌嚕。」\n首山竹篦\n首山竹篦子，華開鐵樹裏。擬議更尋思，白雲千萬里。\n新婦騎驢\n新婦騎驢阿家牽，步步相隨俱進前。袖拂清風無覓處，回頭嫋嫋玉階前。\n普化搖鈴\n柳市華街賣弄時，得便宜處失便宜。歸期木鐸無人會，回首聲聲話向誰。\n三聖金鱗\n迥迥龍門萬仞高，金鱗搖尾躍波濤。片時翅弱難飛去，虛度桃華又一遭。\n中心樹子\n斫倒中心樹，家貧四壁空。浩歌天地外，拍掌鼓清風。\n疏山造塔\n疏山造塔自玲瓏，何用羅山更費工。叵耐鑿穿常住地，蓮開臘月似霞紅。\n興化打維那\n罰錢趁出院，要爾立乾坤。不提三尺劍，何以報君恩？\n前三三\n別時容易會時難，聞說三三眉也攢。試問均提多少數？月移華影上闌干。\n玻璃盞\n南方別去自多岐，忘卻家中喫茗時。盞子拈來渾不薦，何須腦後更加椎？\n主人翁\n頻頻喚出主人翁，老到年高怕耳聾。不是人前誇意氣，只緣口缺不關風。\n柏樹子\n庭前柏樹子，春秋知幾幾。葉葉引清風，枝枝呈秀氣。咄！百尺蒼蒼從地起。\n乾屎橛\n南無乾屎橛，稽首紫磨身。入滅數千年，金手向誰伸？\n趙州訪茱萸\n輥入洪波裏，相將探淺深。任君隨手掣，喪盡一生心。\n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n泰和風鼓動物情，叫一聲兮應一聲。野老不知春已到，只聞華底有啼鶯。\n三聖為人\n兩箇漁翁盪扁舟，竿垂香餌浪頭遊。歸來得意分南北，蘋艸蘆華一樣秋。\n睦州現成\n隔壁女兄，原是姐姐。不必問人，可知禮也。\n臨濟三頓\n一摑龍顏老作家，逢人撒土又拋沙。不因仙客言秦事，幾乎滿地是桃華。\n又\n東街喫酒西街醉，醒得來時腳底穿。驀地翻身知痛處，叢林自此號風顛。\n德山托缽\n德山父子話令丁，無端平地掘深坑。果然只得三年活，疑殺盲龜跛鱉僧。\n單刀直入\n漠漠龍蛇戰陣開，單刀直入吼如雷。豈知自刎烏江上，千古英魂喚不回。\n擔板漢\n擔板漢，擔板漢，從來鼻孔失一半。九曲明珠不解穿捏死蛇頭終不換。咦！任他漆桶打破來，正好與之三十棒。\n一口氣轉一大藏教\n半滿空圓一口吹，睦州舌底布鎗旗。直教黑豆黃檗揞，莫使牛皮更鑿伊。\n德山棒\n一棒一條痕，千山俱打裂。哀哉缺齒胡，不識安心訣。\n七斤衫\n翠衲舞春風，襟帶飄明月。一經華裏過，通身香不徹。衣中自有珠，心醉難甄別。別別，撥艸須防猛虎穴。\n石頭云恁麼也得\n山自高兮水自深，伯牙彈出子期音。明明古調無人會，只對華前弄月吟。\n三腳驢子弄蹄行\n楊岐驢子疾如飛，鶖子揚鞭追不及。駑驥驊騮漫共途，湖南長老遭一踢。\n婆生七子\n呈橈舞棹訪知音，豈料金鱗逐浪深。垂手輕輕纔一掣，風吹明月落波心。\n四方八面來時如何\n霧裏龍生角，長江鴨洗頭。自有藏身處，堪笑不堪愁。\n無位真人\n無位真人赤肉團，見則分明會則難。朝去纔騎金色馬，夜來憑倚玉闌干。\n趙州訪臨濟\n作家纔相見，雷轟井閃電。一鼓定功勳，拗折射鵰箭。\n趙州訪二庵主\n蛺蝶探華入翠蘋，枝枝斜出一般春。夜闌只恐西風妒，半是相思半是嗔。\n二僧捲簾\n或淡或濃山裏寺，半舒半卷洞中雲。古今得失憑誰主？極目長江一帶分。\n蓮華未出水時如何\n蓮華荷葉一絲牽，水國香吹上下天。出未出時紅菡萏，相看只在碧波間。\n言無展事\n眉安腦後，口挂壁上。擬之議之，三十拄杖。\n語默涉離微\n好馬不須蹄上走，多年枯骨狗頻爭。三歲獅兒善哮吼，堪嗟學語樹頭鶯。\n趙州密密意\n特地尋春扣薜蘿，一枝漏泄出牆阿。東君誤解枝頭意，無奈香風錯過多。\n船子度夾山\n三寸離鉤巨浪頭，金鱗未會意悠悠。忽然點首吞香餌，不顧煙波舊釣舟。\n達磨面壁\n九年面壁舌生毛，脫賺神光下一刀。早是無風波自起，至今平地浪滔滔。\n二祖立雪\n立雪神光徹骨寒，覓心無處是心安。忘懷歷劫簪纓日，重立功勳把自謾。\n雲門餬餅\n滿盤托出意如何，餬餅相將說似他。必也到江吳地盡，方知隔岸越山多。\n兩堂下喝\n賓賓主主主賓賓，殺活都盧喝下親。雲水紛紛齊著瞎，風顛撥出眼中塵。\n城東老母\n雲鬢不塗香更好，老來鶴髮自離披。一從識得檀郎面，整日拋梭嬾畫眉。\n東山水上行\n奇怪東山水上行，毘盧跌倒普賢迎。把手浪中歌一曲，上船恰好正三更。\n子胡狗\n日日籬邊毒氣腥，不知吞卻幾多人。雲中吠出崩崖石，一見主人搖尾頻。\n青絹扇子足風涼\n青絹扇子足風涼，冷透冰肌骨也香。𨁝跳不妨全殺活，令人千古憶汾陽。\n裴相國托像於黃檗之前請安名云云\n潦倒漁翁駕小舟，月明水面自悠悠。呈橈泛泛迎風去，蘆管一聲天地秋。\n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云云\n玉版浪傳閑姓字，琉璃國土類何齊？等閑學得驚人句，樓閣重重一筆題。\n北禪烹牛分歲\n分歲只烹露地牛，安排也好不多愁。豈知頭角官來索，風捲黎華趁水流。\n南泉指牡丹華\n碧蕊何勞粉黛妝，根同天地破春芳。遊峰不肯銜香去，空使莊周蝶夢長。\n匙挑不起\n匙挑不起者些兒，穿耳胡僧也皺眉。一幅寒雲收不得，和風搭在古松枝。\n甘贄設粥\n攜手相將入廣寒，頻頻笑倚玉闌干。僊人去矣無消息，空把琵琶月下彈。\n天皇餅\n十枚齎以一枚還，千尺絲綸豈等閑。牛餌果然鯨呷去，三年不負任公顏。\n趙州洗缽\n秋月溶溶滿帝都，甕頭有酒不須沽。爛醉醒來天欲曉，方知駑馬是龍駒。\n略彴橋\n長虹水面壓青天，度馬度驢走似煙。步步高飛雲襯足，行人猶把柳條鞭。\n趙州三佛\n金佛不度爐，焉用更之乎。梧桐葉未落，秋到洞庭湖。泥佛不度水，茫茫而已矣！龍蝦睡若惺，長擊浪華起。木佛不度火，相逢會也麼？梅柳渡江春，斜斜三兩朵。\n紙撚無油\n堂堂法眼是魚筌，紙撚無油燭大千。昔日高茅村座主，潭邊點出日燒錢。\n楚王城畔汝水東流\n層層白浪悉朝東，兩岸蘆華舞亂風。秦樹漫隨人事盡，溶溶一帶接長空。\n風吹日炙\n日炙風吹也大奇，軟如玉石硬如泥。盲龜蹋著雙眸豁，雪襯梅華始見肥。\n對一說\n對一說，杜宇聲中啼出血。鷲嶺鷺池不二音，千江澄浸孤秋月。\n倒一說\n倒一說，杳杳長空降團雪。海藏龍宮影亦孤，急須摟碎狸奴穴。\n曹源一滴\n曹源一滴足波瀾，洗耳自能透膽寒。漁父乘流沉巨浸，那知是處有龍蟠。\n日裏看山\n日裏看山曳杖藜，嵯峨疊翠豁雙眉。分明幾朵芙蓉嶂，謝客無端詠作詩。\n芭蕉拄杖\n正欲飲時甕不開，方纔醉倒又添杯。人情豈愛論高下，自是杖錢少帶來。\n南泉斬貓\n一刀兩段箇貓兒，勘破堂堂王老師。盡謂安邦定國手，那知自失兩行眉。\n趙州喫茶\n叔孫禮樂蕭何律，趙老唯煎一碗茶。香味豈從陸羽製，喫時珍重雪飛華。\n婆偷趙州筍\n展陣豎旗驗賊贓，老婆一掌賊猖狂。雖然偷得趙州筍，鐵打心肝也斷腸。\n玄沙未徹\n賊被小人侵，逢人說不得。善偷須善放，始是孟嘗客。\n三張白紙\n秋雲淡泞秋風清，白紙三張寄遠聲。一曲漁歌歸唱後，又移短棹宿蘆汀。\n九峰不肯首座\n香浮寶鴨別疏親，一片虛凝絕謂陳。玉版只知雲裏拍，錯教雪曲和陽春。\n中邑獼猴\n睡去芸窗面面開，獼猴𨁝跳下崔嵬。一聲夢破三更月，依舊迎風嘯古臺。\n劫火洞然，大千俱壞\n西川古佛唱宗猷，劫火光中一句酬。隨不隨之休擬議，青山不動水長流。\n香嚴擊竹\n瓦礫堆中埽白雲，蒼筤一擊碎苔紋。不因柳眼窺春綠，紫陌笙歌那得聞？\n德山見龍潭\n一層峰鎖一層峰，潭靜何因見老龍？紙火吹時雲雨散，一鉤蘿月挂寒松。\n馬祖不安\n衰容枕石不通風，院主無端叩老翁。夾路桃華風雨妒，馬蹄無處避殘紅。\n犀牛扇子\n犀牛扇子足風涼，放去收來總不妨。直下若能親薦得，橫吹鐵笛度滄浪。\n香嚴上樹\n岸柳拖煙睡不起，鷓鴣啼在深華裏。聲聲喚出迥南枝，惱亂東風卒未已。\n歸宗斬蛇\n一鋤斫斷赤斑蛇，血染空山似落霞。義虎駭然輸小捷，漫勞天女雨天華。\n雪峰住庵\n不同條死同條生，石女谿邊夜鼓笙。一曲兩曲知音少，氣煞華中恰二更。\n鳥窠吹布毛\n杖錫不隨空谷隱，住持風月樹為家。布毛吹起崑崙走，萬頃湖光映落霞。\n國師塔樣\n潦倒南陽老國師，無紋塔樣對君提。不因潭北通消息，未免將身帶雨泥。\n舉道者訪瑯琊\n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相看賓主意，都盧一并拈。\n使得十二時\n周匝十二時，從頭挨到老。一任臥煙蘿，何處有煩惱。\n麻三斤\n佛也麻三斤，洞山一秤稱。分付主家奴，莫錯定盤星。\n寶壽開堂\n撾鼓纔登曲彔床，龍驤虎驟盡歸降。無端三聖推僧出，血刃腥風滿大唐。\n洞山三頓\n度水穿雲去不難，何如三頓直廝謾。腰間暗中雌雄箭，拔出方知徹骨寒。\n南泉歸宗麻谷訪忠國師\n隔夜商量話不同，三三兩兩半途中。那知春色東風裏，吹綻桃華幾樹紅。\n無著禮文殊云云\n拈起玻璃正喫茶，不知口角是龍牙。可憐更問三三數，孤負清涼老作家。\n目前無法\n目前無法，七通八達。擬更如何，當頭一蹋。\n北斗藏身\n北斗藏身不較多，韶陽老子太波波。擬將清淨身如洗，依然跳入葛藤窩。\n鼓山折箭\n離弦聖箭射重閽，驚起江城白鴈群。半在蘆華半在水，月明南北少人分。\n十智同真\n何須隔水問蒹葭，面目分明絕點霞。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華。\n平常心是道\n山中逢樵者，伐木自丁丁。鐘中無鼓響，鼓裏無鐘聲。露冷華心重，雲開雨腳輕。箇是平常道，言外度迷情。聯芳偈\n石谷慧禪人\n干戈林裏偶傳心，代代相承古至今。掌上靈符隨汝用，只教黃檗盡成林。\n香林馨禪人\n巾缾十載事弘規，寶印重重付與誰？不是吾家親的子，那能擔荷合相宜？\n雲腹智禪人\n烈燄芬芳古者傳，隨緣行化任方圓。汝能代釣金鱗子，繼祖宗風燈更然。\n知止瑞禪人\n一燈分點百千燈，燈燈續燄列層層。子能下手親挑撥，繼此宗風獨爾能。\n繩一禪人\n椒結椒兮瓜結瓜，牽藤引蔓自分遮。唯餘黃檗無窮盡，時到又開一樹華。\n我一禪人\n微塵即法身，法身即微塵。二俱悉分付，世代續傳燈。\n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三\n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四\n潭州西峰法孫益聞重刊\n偈\n示香庵老宿\n東梁燕語西梁燕，庵外香飄庵內香。莖艸拈來俱是藥，不須別處問醫王。\n示明庵老宿\n柏子蒼蒼憶趙州，撐天拄地少人酬。龍蟠指出無生句，到處風光得自由。\n示從初禪人\n卓卓無依問去來，炊巾亂展欠安排。山藤便與通消息，珍重闍黎眼自開。\n示惺拙禪人\n鐘聲撼動五須彌，妙吉空生也著疑。縱是大悲徒側耳，拈來惟許瞎驢知。\n示知止禪人\n雷音何處不聞聞？驚惺林中獅子群。珍重上人休掩耳，奇哉佳韻好殷勤。\n示迴瀾禪人\n父母未生前面目，堂堂獨露沒周遮。就中若解翻騰去，始向獅林弄爪牙。\n示桃華首座\n核種驢年不借功，今朝浪放幾枝紅。直教含笑三千載，自有靈雲一氣通。\n示圓融副寺\n生薑舖子絕疏親，賤賣如何得本真？聲價欲高齊保壽，拈來辣氣始驚人。\n示皓月禪人\n一語臨行付爾曹，穿雲渡水莫辭勞。谿光照眼原無別，始信天香玉桂高。\n示安然老宿\n慣駕輕舠巨浪遊，釣來明月賣風流。有時撥轉琉璃岸，古渡風清鎮日幽。\n示般若典座\n缽囊高挂九龍臺，一句話頭豎脊猜。驀地打翻鍋子蓋，珍饈百味任安排。\n示剔眉禪人\n一箇鼻頭生額下，眉毛兩道曲彎彎。穿衣喫飯尋常事，見得分明絕仰攀。\n謝瑞王化溥萬國之額\n慈雲遍覆三千界，慧海掀騰百億洲。時泛龍舟遊蜀錦，山川在處沐恩庥。\n謝雙桂破老人惠罏\n大地為罏山作香，煙雲瑞氣日騰祥。箇中且道誰拈出，唯有吾師紫臂長。\n雪中示眾\n爐無榾柮歲寒多，貧到無貧徹骨何？為甚夜來風似剪，青山盡作白頭陀？\n年年有雪以詩賞，唯是今年一字無。瞋目打翻天地色，江山一片畫冰壺。\n又\n寒暑逼人何處避？老僧頭白不知年。偶因記得栽松日，自引清風枕石眠。\n行到無行路已窮，轉身一步活如龍。拈來莖艸全正令，大用堂堂不借功。\n復南海黃公\n世外相逢少送迎，深交固是出常情。羅浮雲氣連天際，杖笠何時喚共行？\n千嵒萬壑一雲瓢，睡足煎茶埽葉燒。泉石幽栖誰是侶？不辭麋鹿竹為橋。\n復虛白張居士\n不因山色與谿聲，自有聞聞聞更清。客至不陪還睡去，從教巖月共燈明。\n石鼓鼕鼕不斷聲，令人聞徹耳根清。跏趺坐落松間月，古殿殘燈永夜明。\n示雲峰陳居士\n搖鈴打鼓又敲鐘，不是顛兮不是風，就裏若能明得去，銀山鐵壁一時通。\n示靈章文居士\n獅子窟中獅子吼，栴檀林裏栴檀香。會得玉屏真境界，谿山雲月盡文章。\n寄廣舌道人\n山中無事倚長松，記得維摩多舌翁。曲澗彎彎雲漫漫，何時聚首話心空？\n寄玉川胡居士\n駐錫雲峰萬仞高，搖鈴打鼓起風濤。稀聲寄與胡居士，接拍而今莫憚勞。\n別明天監院\n黃檗山中坐釣臺，金鱗逐浪意悠哉。杖頭暫別拈華去，收拾絲綸去復來。\n別無學監院\n一把钁頭聚聖流，推予幾輥雪峰毬。靈山有約還來此，他日相逢笑未休。\n示默融薙髮\n幾度思來幾度空？今朝特地出羅籠。利刀剪卻佛前艸，露出曇華一朵紅。\n示大用禪人\n日用不妨全體現，陽春一曲古今同。等閑腳底通消息，莖艸拈來活似龍。\n夏日示眾\n漠漠烝雲逼遠空，無冰滌暑只乘風。涼生殿閣誰能會，唯有榴華刺眼紅。\n永興留別\n也無佛法也無禪，不二門開選俊賢。珍重忠南僧與俗，回頭木馬好加鞭。\n福嚴留別\n福嚴茅屋權栖止，像季凋零甚可哀。去住了無些子子，唯留一傘蓋如來。\n復雙桂破老人\n蜀水淹留十數秋，二時隨分飽金牛。零星剎境盂中放，磅礡煙濤腳下收。浮世有情如野馬，幻軀無事即閑鷗。枯藤在處憑拈弄，何必深山枕石頭？\n復蝶庵陳先生\n鷲嶺金湯囑大莖，奇逢歡揖帝王城。機投聚首渾無相，避世高蹤卻有聲。風鼓燈山旛自舞，舟移濮水岸應行。可能覿面翻前案，極目乾坤總是卿。\n復天民任居士\n半似風狂半似顛，也無文字也無禪。缾添蜀水灘前掬，衲補巫雲雪裏眠。七處開爐依幻住，十回吹炭展空拳。臨岐報與維摩詰，須信壺中別有天。\n建庵\n醇翁讚我老癡頑，大僊贈云為智傑。究之癡智兩皆空，幻名幻相何分別？鐵鶴翩翩去復來，鳴聞九皋聲弗竭。大千世界一箇庵，在處栖泊無間歇。普請諸人共搆成，庵兮鶴兮永不滅。\n妙高峰頂建瓊樓，無限天人笑點頭。獅子嚬呻欣奮迅，象王回顧喜遨遊。玉屏雲蔭千千界，金鼎香焚萬萬秋。聖主有時施雨澤，燈籠露柱沐洪庥。\n除夕示眾\n屈指流光逝水多，寂寥共守話煙蘿。觀桃契旨應須委，擊竹忘知會也麼？玉兔井藤留不住，金烏石火急如梭。吾曹好把韶華惜，迷悟都盧一剎那。\n復竹微法弟\n雙桂連枝秀，浮杯萬里津。穿雲歌蜀水，入夢釣漳濱。杖擊巫山雨，華拈錦郭春。同風殊有約，在處擬相親。\n示三壁上人\n野衲何居止？深山是所依。缽縣猿宿處，杖挂鳥栖枝。曲徑深藏拙，韜光世外奇。竿頭如進步，水月任君題。\n示可法柳居士\n可法從何法？得來不記春。靈機常歷歷，妙用自頻頻。笊摝水中影，磚磨鏡上塵。斯言荅五柳，珍重渡前津。\n示惺拙監院\n我宗無語句，不立諸文字。有時惺得來，清風面面至。\n示濮如禪人\n山河即我體，我體即無生。隨緣而出沒，頭頭佛道成。\n示本趣禪人\n欲識箇中趣，如人癢正抓。癢處有時息，風流無可加。\n復忠國王文學\n承聞下腳處，只在筆尖頭。點墨化龍去，翻身五鳳樓。\n山居雜韻\n復成都蜀王附原韻\n柱矻巫雲半倚天，高人獨向此中偏。雨華散作空王拂，香舌凝成玉井蓮。細切清風非有意，薄披皓月已忘言。生龍活虎真難及，試聽雷音出廣寒。\n玉露遙承下碧天，金枝迥秀最先偏。香彌鳳閣三秋桂，氣浥龍池萬品蓮。繡榻肯移僧共語，錦屏寧別佛同言。愧霑雨澤恩波重，永祝長生齒不寒。\n懷雙桂破老人\n福城東際驀相逢，六載依依抵萬峰。愧領剎竿支世亂，羞承衣缽荷情濃。幾拈鶴藹有罏在，數寄鴈音沒路通。昨夜夢酣如侍側，金容蒼古髮髼鬆。\n感懷\n廿年萍跡逐飄蓬，世運奚能愜鄙衷？日短桑榆驚遠近，時艱劫火逼西東。道微自愧趙州老，德薄猶慚鄧隱翁。朽骨如藏林下拙，鴻毛何日遇長風。\n吟雪\n凍寒凝切鬥春濃，六出繇來擂碧空。匝地色鋪銀世界，彌天光吐玉毫容。過巖老兔迷栖穴，渡澗玄猿失住峰。素質也知從幻去，何勞堆積數千里。\n聞鐘\n洪響誰敲午夜長，隨風喚醒夢魂忙。遶林若斷藏虛谷，入耳還傳出上方。直到無聞聞始徹，更須靜聽聽非忘。浮空亙古彌三際，何用勞勞舉驗常。\n旅次\n年來避世到黔中，無限珍奇盡脫空。雲水半瓢為道業，蒲團一箇是家風。吟詩儘有千山助，散步猶多孤月同。狂發不知天與地，一拳誰道有西東。\n歲暮遣懷\n時逢劫火泊天涯，老逼驚春遣歲華。骨瘦莫支梅與雪，身空一任劍鋒加。探幽乘興隨明月，得趣狂吟飲瀑華。有問住持何處是？蒲團放下便為家。\n哭天童密雲師翁\n痛拈毒棒便心傾，出閩三番喚共行。入室懷香遭扇打，登舟禮足被拳驚。碎身易竭千行淚，粉骨難陳半點情。踢倒天童云化去，那知沙界更聞聲。\n山居\n隱隱山房絕四維，寒松疏竹任橫支。灣環曲徑誰能到？回復嵯峨我獨宜。澗底添缾邀月蚤，潭邊洗缽轉經遲。桃開滿樹無人會，惟許靈雲一展眉。\n落華十詠\n紛紛何事忽飄然，欲與東風和幾聯。嫩紫頻催分竹石，殘紅遞送染山川。淡濃早晚空枝上，開謝誰嗟在目前。金谷一辭今在否？重來吐彩是何年？\n搖落輕飛漫感傷，須知幾度送韶光？醒非幻色應休戀，覷破浮華不耐妝。襯雪流芳迷曲徑，乘風散彩滿空塘。鳳銜不盡疑天雨，惟有空中簸片香。\n輕紅淡紫莫霑衣，放浪從教點綴飛。麗矣開時知賞有，飄然落處醒吟稀。清心擬欲隨雲去，素志何如趁雪歸？舞斷香風離蝶夢，莊生何處覓芳菲？\n春去無能留住何，爭奇鬥麗總離柯。自憐竹徑吟偏少，誰惜松街埽更多。披拂亭亭蜂卷韻，芬芳處處鳥銜歌。枝頭不膩空諸色，豈礙飄颻出錦窩。\n頹紅朵朵送春忙，杳望長空散渺茫。拍指天工留不住，回頭風度去還香。高飛引蝶穿深牖，冉逐流鶯過短牆。信手拈呈尚不薦，徒添遊子索枯腸。\n浪敲幾點不成叢，雨妒無何洗淡紅。豈待泮然方委幻，未從落也早知空。萬般奇藥初朝雪，千品英魂一霎風。瀟灑且隨流水去，芬芳長涌碧波中。\n𩖼𩖼輕搖數點幽，豔姿誰惜別枝頭？漫牽群蝶迷香夢，徒惹東君擲露愁。丰悴初觀情欲冷，枯榮一致興偏悠。杳然散去難描畫，月下僊人獨倚樓。\n離離汎蕩不堪任，到此能吟有幾人？落地無聲篩玉屑，隨風有意溷金塵。不將頹萼繫清景，獨把殘紅送晚春。分付馬蹄休蹋碎，呼童急埽可成茵。\n傳道東風去不回，急辭嫩萼杜鵑哀。陪鶯入室穿簾幕，伴燕參堂拂鏡臺。聞梵呈心堆淨几，憐春鋪錦上莓苔。清香一別乘風去，知是何時入望來？\n幾下枝頭破碧空，朱顏誰惜別芳叢。池邊擲浪魚驚餌，竹裏拋香蝶趁紅。意淡輕明浮霽月，情濃窈窕送春風。相逢不必傳佳信，總在飄然一霎中。\n遣興\n宇宙何窮極，狂夫一杖挑。霜清紅日麗，雲淡碧天寥。旛影動山際，鐘聲出樹遙。何時逢聖世？雖老亦囂囂。\n訪友\n谷口偶相訪，但來叩竹扉。不聞垂棒喝，猶見雨華飛。徑曲鳥聲轉，雲斜山色輝。窅然何所得？谿畔月同歸。\n雲莊\n聞道雲莊勝，攜笻快一遊。攤書嫌圃小，洗墨愛池幽。洞艸心華現，天泉性地流。先生無俗累，詩賦共僧酬。\n初夏\n朱明初兆穆風和，定起烹茶遣睡魔。貪聽谿聲頻送韻，不知簾外綠陰多。\n炎帝施權景物馨，谿邊洗缽寶泉清。閑翻貝葉無餘事，嬾向石頭滑處行。\n斗柄南移夏漸溫，槐蔭處處鳥聲喧。荷開水殿搖新碧，逐日風傳香到門。\n乘風散暑竹門開，近水涼從谿上來。自是胸中無熱惱，不妨欹枕臥高臺。\n萬疊奇雲聳夕陽，護僧白足坐匡床。山居不用尋冰閣，自有松風忒煞涼。\n杏熟梅酸百穀生，閒居燕坐弄風清。老來不荅人間語，謝卻浮名身也輕。\n黃鸝纔轉高聲去，禪客又來叩竹扉。畢竟山僧何管待？惟拈白棒濟人饑。\n年年避暑碧蘿陰，到處逢山不厭深。惟有今年深最絕，缽盂高挂鳥難尋。\n大夏\n時臨毒熱欲燒空，百計乘涼須好風。能息利名心上火，茅庵便是水晶宮。\n彼此無情物自齊，茅庵雖窄鹿同栖。心幽畢竟無煩暑，截斷炎雲水一谿。\n塵空境寂孰相尋，避世無如此處深。縱有火雲飛不到，黃鸝叫斷綠蘿陰。\n世亂拋絲志已灰，放歌消暑獨徘徊。山房盡日無人到，午夜鐘清月自來。\n小閣疏窗午正開，竹風吹水送涼來。昏沉又到如何遣？遶榻狂歌走一回。\n雨餘苗長氣如烝，錫挂孤峰最上層。惟解跏趺如水淨，人間伎倆百無能。\n雨打枇杷幾樹低，愛涼竹榻近陰移。若能諸想時空寂，爍石流金總不知。\n披襟浴暑樂無央，時聽谿聲琴一張。識得箇中流水意，等閑何處不清涼。\n萬峰十景\n天龍峰\n天龍原在箇雄峰，幾問樵人話不同。下界但看雲霧起，千年夢眼是渠通。\n寶石坡\n山中有石皆為寶，獨此崚嶒豈讓他。幾片白雲封不住，光明炯炯耀平坡。\n大歇場\n懂懂雲水原無住，到處家山即歇場。擔月攜缾雖近遠，大都腳下貴承當。\n金鵝池\n最高峰頂月池開，時放金鵝洗羽埃。聽偈自從雲裏去，至今猶未見飛來。\n響山\n空空寂寂此山響，聽去聽來亦無兩。就中千古少人知，隨風到我石床上。\n虎跳了\n奇哉誰鑿開天竅？雲霧飛來不敢罩。惟有華林二侍者，大空小空任𨁝跳。\n滑石板\n雲摩滑石傍山谿，半滿蒼苔映水瀰。蹋著只教山月舞，幾人悟也幾人疑？\n涼水井\n幾次尋源事渺茫，豁開原只在雲傍。溶溶掬起秋光冷，一任時人洗熱腸。\n蒲峽口\n能牽薜荔引雲長，春到華聲落水香。悟取耳門消息斷，何須蒲峽口來嘗。\n馬鞍石\n曾騎木馬石為鞍，法戰歸來置此山。自是無窮鞭影惑，太平終不借征番。\n九日有感\n何事求人意若狂？渾忘此日是重陽。拈來莖艸知機少，愁見東籬菊又黃。\n松濤\n不是風兮不是松，只聞巨浪涌虛空。行人擬欲停車想，喪卻堂堂那一通。\n過白雲寺贈蒼白老宿\n僧居雲裏寺居山，徑幾曲兮谿幾灣，就此不知三伏暑，蒼蒼別是一人間。\n山居\n三箇芋頭品字煨，地爐香熟出寒灰。飽餐便是諸天供，門外從教紫詔來。\n避秦何處可尋山？縛箇茅蓬偷得閑。自住此間忘管待，竹門雖設未曾關。\n悼無著首座\n選佛場中第一人，名同昆季與天親。欲回兜率白椎去，棄卻空華夢裏身。\n真讚空相禪人請\n者箇山巒，手卓拄杖；半風半顛，佛祖不讓。身栖海底，意在天上；黃檗山中，被人讚謗。楞伽峰頂，飲毒無量；偶到竹陽，撞著空相。奇筆丹青，圖醜模樣；呼而無聲，觀之有狀。諸狀既空，真亦是妄；無德可稱，寫之誰望？不如扯碎，分身萬嶂；免遺後世，罵我老象。腳蹋紅鞋，風流和尚；謹白諸人，莫要供養。\n佛事\n太平挂板\n「太平寺裏，新條初唱；選佛場中，舊令重嚴。金鐘震，千古不墜之洪音；玉板敲，萬劫長鳴之佳韻。擊遍擊，山河起舞；吼遍吼，大地春生。綱維規範，耳目叢林。」遂豎槌，云：「大眾見麼？」擊一下，云：「大眾聞麼？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擲下槌，云：「箇中若了原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n中慶挂板\n「靈質英苗，乘風響應，迥示人天，全提正令。」乃擊一下，云：「橫敲迸出千嵒月，驚起泥牛走碧空。」擲下槌，云：「大眾見麼？玉板晝鳴翻古調，金鐘夜吼轉新腔。」喝一喝，遂挂。\n為無學監院火\n「關中主，主中關，一把钁頭不離山，欲賣趙州茶味別，十年開種白雲間。且道即今向甚麼處去？觔斗一翻三界外，丙丁童子笑憨憨。」\n為片雪禪人火\n「樹下問吾生死訣，未曾一句向渠說，今日分明舉似伊，烈燄堆頭飛片雪。」\n為悟道行者火\n「今日也忙忙，明日也忙忙。忙吹三昧火，腦後發圓光。且道煙消灰盡時還忙也無？忙到西方去，蓮臺九品香。」喝一喝。\n為無我老宿火\n「乞法三村老比丘，修行年老愛風流，悄然欲返無生國，猶戴霜華白滿頭。且道無生國路頭在甚麼處？」乃攛下炬，云：「去。」\n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四終\n（萬壽法孫益燈，弟子性一、通育）助刻　　（副寺性慧，侍者通定）對　　（鴛水謝文英書，嘉興倪天章刊）。\n　康熙庚申年大夏月吉旦，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n象崖珽禪師行狀\n師諱性珽，字象崖，係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陳氏子，母林氏。師生而穎異，長且敦敏，寡言笑，務實學。一日，同舅氏遊吳山寺隨喜，偶閱《禪宗正脈》，至「古德上堂，拈拄杖云：『法身無相而今現，形似打動自家底。』」意欲出塵，即歸，告辭二親，久乃許之，投長樂常熙福公薙髮，是年十九歲也。受業未幾，於百丈克融法師處聽講，義雖曉，然心尚未愜，即休去，悶悶者二載。一日，到黃檗遇中師叔出《禪關警策》，示師參無字公案，三年不透。聞博山無異和尚赴鼓山請，師乃往參，見示人孜孜，以起疑情為要務。自云：「我此無字不得力，蓋為不起疑情故耳。」遂改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覺有入路，是年二十八歲也。見同庚道友已死二三，師常有微疾，其心愈切，往白熙公，欲買艸鞋遍參，熙不許。師云：「若替得我生死，便不去。」熙曰：「難道修行都要向外江走那？」師云：「豈不聞三登九上者乎？」熙曰：「蛟龍終非池中物也。」師竟去。到浦城境，風吹回，愈更疑悶。再整行裝，遇金粟密老人應黃檗請，師即預往，見老人一味棒喝直指，不覺身心踊躍，自謂：「臨濟、德山之風於今再振，我何幸哉？」便懷香入室，問臨濟三頓棒因緣。聲未絕，被老人劈面一扇，忙無所措，白汗如雨，通身輕快，日益超遐，便於期中圓具。解制，相隨出閩至金粟。未幾，遇老人因事散眾，過姑蘇，聞破山和尚在嘉禾東塔開堂，師即往依，山器之，命職維那。一日，山入室，舉德山一手抬一手搦因緣，師云：「不會。」山曰：「汝會了不會耶？」師以坐具搭肩上趨出，山隨後便打。翌日，山上堂，師問：「文殊將舌殺人，師今拈棒打客，且如何是東塔境？」山曰：「四埜青黃菜麥田。」師云：「如何是境中人？」山曰：「塔尖鴿鷯望江南。」師云：「人境相去幾何？」山便打，師云：「恁麼則光生大地去也。」是年，師補西堂職，山上堂曰：「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水艸供看，且有鞭繩惡辣。正當恁麼時，眾中還有擎頭戴角者麼？試出來𨁝跳看。」師便出，以兩手作擎空勢，山曰：「且喜相共拖犁拽耙。」師一喝，歸眾，山便下座。每每倒捋虎鬚，當仁少讓，識其歲月，始自東塔以至南都楚蜀，萬峰中慶侍巾六載，未常須臾離也。至崇禎甲戌正月念一，山書來源一紙，偈曰：「宮商一韻落胡笳，和者還須風月家。鱉鼻蛇頭分付汝，顛拈倒弄任周遮。」是年三十七歲也。雖職中慶首座，聲名蚤播錦江，故有龍蟠之請。師堅辭，山再三勉之，迫不得已而應命，遂開法焉。後住拈華、寶林、黃檗、福嚴、楞伽等處，凡事皆以身先，日雜傭作。其說法垂示機緣等事，俱載語錄，然亦失之者多。師丁甲申之變，蜀中幾無完土，遂拽杖酉陽，得司主醇公親炙座下，即於大酉洞天刱造鐵鶴庵，延師駐蹕，後退居華嚴。一日，同眾芟茅，見一古塔空空，不知何時建造，待詢耆年，亦不知之。語侍者云：「吾不久當順世，可瘞吾骨於此中。」果一月後坐脫，一眾恪遵遺命，不復更問牛眠矣！是年歲在辛卯，世壽五十四，法臘三十五。嗣法弟子若石谷慧、香林馨、知止瑞等，斯時皆不及門。後十有七載，至康熙戊申，道智慮其塔近要服，拜埽難前，乃迎歸潭州益陽之西峰禪寺，建塔於鳳山之西嶺藏焉。師自開法以來，激人力參為務，凡資生業等，不許預為營謀。嘗曰：「一人辦道，走殺伽藍，何必區區計溫飽耳？」同眾避秦，途中禪誦皆不暫輟，飲食必與眾同。或檀越送供即分眾，如少不可分，著粥鍋中。或赴請，席上雖列多品，眾席所無者必不食。眾中有病，須酒和藥亦不許。其警眾甚嚴，其愛眾甚切，其行履嚴潔有如此也。惟道智目擊者，述其大略云爾。\n康熙壬子中秋前三日，嗣法門人道智謹狀。\n象崖珽禪師塔銘\n福州古稱法窟，燈冊班班也，即今踞曲彔木捉法柄者尤盛。余閩人，若為吾鄉，竊心喜焉。象崖珽禪師去吾里不遠，曾弗獲面。但余早年宦遊滇南，道經黔地，師時旺化其間，因得見其語錄，耳其風聞，想見其為人矣。戊午夏，我淨聞公來自澬陽西峰寺，謁余朗水，徵為塔上之銘，余欣然曰：「生未窺其面，末後者段光明，又豈可吝筆尖頭，不效張天覺為湛堂準點出，令其照天照地去也？」笑而諾之，大忘鄙陋。誌曰：師諱性珽，象崖其號也，福州福清陳氏子。稚穎異，長敦敏，雖崇儒購史，尤喜讀佛書。一日，遊吳山寺，閱《禪宗正脈》，見古德上堂，拈拄杖云：「法身無相，而今現形。」忽有省，遂願出塵。告歸父母，久而許之。投長樂常熙福公剃落。受業未久，腰包行腳，聞金粟密和尚受閩人黃檗之請，師先往候，得隨參列。一日，請益次，纔開口，密劈面一扇，忙無所措，白汗通身，從此頗有得力處，是期圓具。明年，出閩參破山和尚於東塔，山器之，命職維那。一日，山上堂云：「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水艸供看，且有鞭繩惡辣。正當恁麼時，未審眾中還有擎頭戴角者麼？試出來𨁝跳看。」師即出，以兩手作擎空勢，山云：「且喜共相拖犁拽耙。」師一喝，歸眾，山便下座。自此箭鋒相拄，服勤六載。自東塔歷南都入楚，以至蜀之萬峰，所在匡勷，大資輔弼；倒捋虎鬚，當仁不讓，如此機緣，莫可勝紀。崇禎甲戌正月廿一日，山書從上來源手卷，且附一偈云：「宮商一韻落胡笳，和者還須風月家。鱉鼻蛇頭分付汝，顛拈倒弄任周遮。」乃辭去，遯跡丘壑，誓不見人。無奈果熟香飄，欲隱彌露，緇素景從，天龍推出，遂開法龍蟠。繼而住拈華、而寶林、而楞伽，兩住黃檗，最後受酉陽司主冉玉岑之請，住華嚴。一日，同眾芟茅次，見一古塔空空，語侍者：「吾不久當順世，可瘞吾骨於此中。」果一月後坐脫。時一眾恪遵遺命，不復更問牛眠矣！是年歲在辛卯，越今十有七載，有嗣法門人雲腹道智禪師，中興西峰，宗風大振。慮師塔在酉陽，偪處獠地，久而湮沒之。且山川修阻，禮覲維艱，乃建大窣堵波於西峰寺後，二千里外，芒履躬迎，樹之封之，今又五年矣！繼席本寺法孫我淨益聞禪師，策杖求銘二百里許，其子孝孫慈有如此者，寧不令人敬之慕之耶？淨公在武陵荒署，抵掌數日，細語詳言，而珽公之遺言逸事，余亦得以與聞已。師真誠繩愨，雅度孤標，鉗錘妙密，手眼圓明，本分艸料，不事雕繪，日雜傭作，甘苦同均。道場七處，圍繞千僧，得法弟子若干人，語錄若干卷，世壽五十四，法臘三十五，如此始末，詳之行狀。余仰師之德，企師之行，肆口讚歎，拜手為銘。銘曰：\n五燈照世，臨濟稱尊；光光燄發，如火益薪。\n亶生象師，如來使君；首造黃檗，熱喝雷奔。\n白汗如雨，脫體若輕；後依東塔，蕩盡家珍。\n卓錐無地，喪我生平；藏身丘壑，諸佛口吞。\n烏藤一出，萬指隨行；奴呼彌勒，虎視然燈。\n抽人筋骨，瞎人眼睛；道場七坐，雷轟十春。\n須彌鼓浪，渤海揚塵；今雖示化，犁然似生。\n森森頭角，藉藉家聲；有子雲腹，萬仞門庭。\n修大窣堵，千里躬迎；法孫我淨，徵余為銘。\n知余學佛，強余不能；然則塔樣，果何所論？\n七尺八尺，三文五文；如此描邈，虛空有痕。\n畢竟如何，稽首崚嶒；崚嶒萬古，萬古常存。\n康熙戊午大夏月，古閩祿崖道人陳寶鑰拜撰。", "simplified_text": "序\n西来一宗，自天童中兴，济上儿孙遍天下，可谓盛矣！然未有如双桂之尤超于诸方也。双桂得大机用，决不肯以第二门头示人，故受其煆炼者，亦皆具大人相，如狮子不游于兔径。第此事虽云一倒便休，若离师太蚤，又安能光明绚赫乎？余所以深服象崖禅师，可谓双桂嫡子，不异破山老人之于天童也。当其初辞受业，将往参方，闻金粟且赴黄檗，即先期候焉。正所谓打头便遇作家，更不入狐干群队矣！遂亲侍不去，迨金粟因事散众，又择其的嗣而依之。盖自金粟至东塔，复自东塔而至南都，以及历楚入蜀，未尝须臾离本师座下。至本师说法万峰、中庆，仍辅弼多年。嗟乎！兹非南岳之所以事曹谿者哉？故其拈提直捷、电激飙驰，不取文字尖新而句意俱到。展拓双桂波澜，婆心接引，缁素无不归诚，即藩王相国钦仰恐后。七坐道场，声播远近，且道行皎于冰霜，一丝一粒不偏乎众，屹然中流砥柱，所称克家之子非耶？师之孙西峰闻禅师，来禾镌师语录入藏，余焚香启诵，洵末法之金刚利器也。因不敢以无知辞，谨拜手而为之序。\n时康熙十九年蒲月谷旦，檇李约庵道人施博撰。\n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一\n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n上堂一\n住重庆府忠州东山龙蟠禅寺\n师在中庆首座寮受请。\n至山顶插标，云：「天为片瓦地为砖，古殿无灯日月悬，拄杖横肩全体露，借吾遯迹到驴年。」\n据室。「石霜室中横按只剑，秘魔岩下擎个木叉，且山僧到来如何施设？」掷拄杖，云：「铜头铁额如龙虎，看取南山鳖鼻蛇。」\n护法请开堂。拈疏云：「第一义谛，青山绿水已吐了也。拟欲重加偈言，便请维那宣过。」\n指法座，云：「放出青藜盖二仪，灯王挝鼓竖降旗；威音古调曲初唱，剔起苍苍两道眉。大众见么？」遂升，告香，云：「者瓣香，如天普盖，似地弥擎，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狼烟息而金轮御，耕渔鼓瑟；雕弓挂而玉烛调，樵牧讴歌。」又拈香，云：「者瓣香，叶荫星辰，位隆盘石之坚；根敷尘刹，功济维城之固。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官僚，伏愿同将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又拈香，云：「者瓣香，带雨露而出渊关，六载辛勤，心灯始契；涉吴楚而栖蜀水，一朝授受，智印方传。逢人不是扬家丑，对境深思痛棒痕。奉为现住绍祖山中庆禅寺传临济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愿生生执巾侍缾，世世续燄联芳。」乃摄衣敷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喝一喝，云：「优昙钵华时一现耳，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竖拂子，召众，云：「会么？如其会得，优昙钵华时时出现，法王大宝人人具足，灵山奥旨洞明，少室真机顿彻，纵横挂域中日月，卷舒立方外乾坤，坐断毘卢顶，不禀释迦文，拈一茎艸为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为一茎艸，婢视声闻，奴呼菩萨，不须觉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刹刹须弥，鼓舞全彰玅体；尘尘海水，波腾尽阐圆音。瞬目扬眉，播真风之不坠；拈拳竖指，振徽猷之莫极。挽回上古宏规，启凿人天正眼。得大机，显大用，豁开户牖，卷幔十虚，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报莫报之恩，为无为之化。拂子头上有如是光明、有如是时节，若有过量大人直下荐去，正好龙蟠门下吃棒。大众且道：是赏？是罚？」乃卓拄杖，云：「万方有道归皇化，一亘无私贺太平。」\n上堂。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归方丈。」师拈云：「三圣坐筹帷幄，退己让人；者僧身挨白刃，皮下无血；宝寿据令而行，龙头蛇尾。三人虽纵夺可观，未免有得有失。山僧今日开堂，若有人推出一僧，劈脊便打，他若云：『恁么为人，瞎却西蜀人眼去在。』直打教棒折也未放手。何故𫆏？要救天下人眼去在。是汝诸人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n中庆耑使送法衣至，上堂。僧问：「祝圣开堂即不问，传衣付法事若何？」师云：「大庾岭头提不起。」进云：「鱼过禹门电烧尾，雷霆齐助采声来。」师云：「鸡足山中笑点头。」乃云：「云霞体上衣，谢是天边赐，何以荅重恩？当阳只一句，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云：「玉鼎长焚白月团，随风直到巾缾处。」\n上堂。「宇宙之内有一老人，头靠五须弥，脚踏四大海，简点微尘经卷，卖弄古佛家风。且道此人有多少春秋？还委悉么？」卓拄杖，云：「劫数芥城终有尽，斯人福寿实难穷。」呵呵下座。\n腊八，上堂。「独坐少人知，自怜双眼碧。夜半睹明星，无端瞎一只。三七思惟没奈何，树下经行虚叹息。腾今耀古累儿孙，个个扶篱与摸壁。唯有龙蟠铁蒺藜，撑天拄地无穷极。因斋庆赞释迦文，当阳对众乱抛掷。木童火里笑嘻嘻，石女谿边吹觱篥。告报诸人闻不闻？头上金乌似箭急。今年腊八在兹山，明年不知何踪迹？荐取瞿昙悟底时，摩诃般若波罗密。」\n上堂。「十五日已前，无位真人担雪填井；十五日已后无位真人持蠡酌海。正当十五日，且道无位真人有甚活计？月中丹桂和云摘，天上琼华带雨收。」拍禅床，下座。\n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维新；宝镜高县，森罗献彩。惟愿皇风永扇，佛日长明；麒麟现而干戈寝，凤凰出而文德修。四海衲僧，吹新法螺、击新法鼓、拈新拄杖、演新法义，其祝升平。且一气未分已前又作么生？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n上堂。问：「为众升堂则不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日月不走乾坤黑。」乃云：「尽虚空世界，是一面古镜，百千香水海、百千须弥卢，大地、山河、艸木、丛林，若圣、若凡，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贵、若贱，有情、无情，俱在里许，为甚么沩山水牯牛影也不见？」良久，云：「颠眠倒卧无人识，万里青天月一钩。」\n解制，上堂。「威音已前，高挂钵囊与汝诸人结制；楼至已后，抛出艸鞋与汝诸人解制。且道：今日结即是？解即是？者里道得结解分明，龙蟠拄杖子两手分付，一任天下横行。有么？有么？」一僧喝一喝，一僧顿足，师云：「恁么道又争得？」良久，云：「钓竿斫折重栽竹，不钓金鳞誓不休。」喝一喝，下座。\n结夏，上堂。「世尊掩室于摩竭，文殊三处而度夏。世尊全无伎俩，文殊太煞风流。龙蟠总不恁么，随处则安，遇缘即照。神珠在掌，随众色以分辉；宝月当空，逐千江而现影。诸仁者！还委悉么？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复说偈曰：「一瓢将四海，白夏且孤峰，个事慵饶舌，真机嬾犯锋。添缾携涧月，枕石卖松风，若问安居法，无劳鼓更冬。」\n六月一日，上堂。问：「为众激扬则且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竹密不妨流水过。」进云：「既出方丈时如何？」师云：「山高岂碍白云飞？」乃云：「六六六，浑如摩醯首罗目；一一一，恰似少林无孔笛。若也会得一六分明，一生参学事毕，灵源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一尘不立，鹤临碧汉；一尘既立，凤出苍梧。热则普天热，寒则普天寒，为甚雪窦道：『茫茫普热，纷纷下雪。』又作么生？」拍禅床，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n上堂。「未到龙蟠，有生有死；既到龙蟠，无得无失。且道龙蟠有甚奇特？唯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一结一解，贵觅知音；一纵一擒，唯寻作者。九十日束十世界作一微尘，置布袋里，为圆觉大伽蓝，安居平等性智，就中护生说法、证道成佛。昨夜孤鴈一声，石枕梦回，解开布袋口，踢倒大伽蓝，掀翻世界海，智无智可得、生无生可护、法无法可说、佛无佛可成，不如一一散去，各逞风流，逢绿作主，随处即宗。且道三千里外逢人一句又作么生？」喝一喝，下座。\n住拈华报恩禅寺。三门。云：「芒鞋推地轴，箬笠顶天关。拟到福城去，拈华且破颜。」便入。\n据室。「恁么也不肯，不恁么也不肯，直饶道得十成，者里只许一半。」喝一喝，遂起。\n开堂。拈疏云：「大众会么？霞笺写出言言异，蜀锦描来句句奇。」\n指法座。云：「华座金莲砌，须弥白玉堆。毘卢无相顶，高跻更让谁？」便升。拈香，云：「此瓣香，紫烟笼凤阙，瑞气遶天津，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伏愿龙图巩固，鸾阁弥新，德风播尧风而永扇，化日丽舜日以长明。此瓣香，泰山不足比其高，止水不足喻其清。奉为诸位勋贵、阖郡缙绅，供益檀护，当山请主，伏愿现宰官身而说法，霖雨刹土；示菩萨相而垂形，月印千江。此瓣香，多子塔前分枝奕干，报恩手里续燄联辉，奉为传临济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错在昔年遭辣手，恨从此日尚酸心。」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谛，未白椎已前华擘了也。更冀謦欬饶舌，大似掉棒打月，岂堪珍羡？所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是以世尊拈华，百万人天惟金色头陀破颜微笑，后来不识好恶，寻枝摘叶，引蔓牵藤，绊断瞎驴脚跟，致令旁观者哂。山僧今日不是压良为贱、止响扬声，要汝诸人向未白椎已前、未拈华之际，荐取自己迥脱根尘，观刹那际如同远劫，视十方界如一浮沤，在在恢弘金刚正印，处处卖弄古佛家风，眼盖乾坤，大方独步。太阿在掌，截众流而一致；宝镜当空，含万有以无私。说甚一义、二义？直使无量玅义、无边三昧，到报恩门下瓦解水消。汝诸人还委悉么？」竖拂子，云：「惟凭者个真消息，长与南山祝圣恩。」\n上堂。问：「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且道知个甚么？」师云：「嬾牛春碓。」进云：「个事且置，无位真人即今在什么处？」师云：「跛鳖敲板。」乃云：「山居无事作，杖子被虫蛀；月下唱巴歌，惊起梵王怒。大众！还会么？」喝一喝，云：「拾得摩尼无价珍，海神知有不知贵。」\n腊八，上堂。「六年冷坐，几乎冻杀，不是明星一照，至今讨甚煖气？虽然如是，报恩未肯点首在。何故𫆏？家住东州。」卓拄杖，下座。\n再住龙蟠，上堂。「极目弥天雨雪来，突拈白棒逐风雷；阳春几唱无人和，为觅知音去复回。众中莫有知音者么？出来接拍。」问：「杖头一别拈华去，再住龙蟠有甚禅？」师云：「艸鞋蹋雪人人见，拄杖敲云几个闻？」进云：「即今觌面者谁？」师云：「雪压能推涧底松，风吹不动天边月。」乃云：「天为片瓦，地为一砖，既无心于彼此，何有相于去来？如是在彼在此，玄机独露；一去一来，真风永播。所谓从无住本，流出万端；兴无缘慈，遍游刹海。如洪钟之待扣，似空谷以传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在在普贤楼阁，处处文殊境界。且道即今住拈华是？住龙蟠是？者里见得，山僧分与半院。」一僧喝一喝，师云：「虾跳不出斗。」一僧擎拳，师云：「倚墙靠壁汉，不如山僧自道去也。」以拄杖空中点一点，云：「大千归一色，尽在玉毫中。」\n住忠州楞伽山玉峰禅寺\n方丈。云：「入此室，据此座，去其黏，解其缚，抽脑后钉，拔眼中楔。且道是何心行？拟作江边垂钓叟，芦华暗折妒霜枝。」\n开堂。拈疏示众，云：「此是震大千沙界法鼓，催佛祖出世号令。且令行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墨占巨鼇彩，毫吞四海云。」\n指法座。云：「华王宝座，毘卢顶上，即今高登，是何境界？」以拄杖画○，云：「万里无云日上时。」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奉为北阙之至尊，仰祝南山之圣寿，伏愿雕弓已挂狼烟息，宝祚时登凤阁新。此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郡尊官、当山请主、汝止高公，伏愿护法宛如裴相国，声名奕世等三苏。此瓣香，万峰顶上得来，亲蒙印可，三回炉中拈出，不敢孤负，奉为现住万峰山太平禅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伏愿不舍折芦之手，根重神州之器。」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渔翁乘兴趁风来，龙竹凤丝坐钓台，无限金鳞随饵上，禹门天迥雪涛开。」僧才出，师云：「来也。」僧云：「万物咸新即不问，玉峰开堂事若何？」师云：「自从鹫岭分灯后，直至支那耀古今。」进云：「昔日裴相，今朝高公，是同？是别？」师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进云：「恁么则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问：「如何是曹谿正脉？」师云：「有眼拄杖敲日月，无星秤子称山河。」僧礼拜，师乃云：「楞伽挺秀，千圣凝眸；玉峰腾辉，万机圆照。恢豁人天正眼，激扬少室宗猷；月明帘外翻身，荆棘林中著脚。扣洪钟于熙时，沙界咸闻；竖宝幢于金地，大千俱瞩。有时掉臂雾起，有时謦欬风生；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南赡部洲走马，北郁单越行船。古帆未挂，彼岸先登；狮琴既振，山河作舞。是以动静一如，去来一揆。针锋头上倒卓须弥，眉毛罅里全倾海水。其向上也，德山、临济口呿；其向下也，灯笼、露柱生儿。如斯荐得，尚落阶梯，拟更沉吟，白云万里。」复举：「裴相国一日捧一尊像，胡跪黄檗之前，云：『请师安名。』檗唤：『裴休。』休应诺，檗云：『与汝安名竟。』休便礼拜。」师云：「裴相有补衮之手，黄檗具陷虎之机，二人相见，如水合水、似镜对镜，所谓大人具大智，大智具大用。若论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不愁恁么事。且今日玉峰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云：「惟凭者个荷春力，仰祝吾皇亿万年。」\n上堂。「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古人恁么道，只道得一半。山僧则不然。」拈拄杖云：「明明拄杖头，明明祖师意。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简点得出，祖师在你脚跟下；苟或未然，更听一偈：『百艸西来旨，杖头祖意真。迷时虽不远，悟后始相亲。莲绽水河燄，华开铁树春。诸禅须著眼，识取本来人。』」\n上堂。问：「未问话已前时如何？」师拈拄杖云：「会么？」僧拂袖归位。师卓拄杖云：「一击响玲珑，喧轰宇宙中。只缘声彻处，识取主人翁。泥牛耕水月，木马趁清风。撞著玉麒麟，三个闹丛丛。且道闹个甚么？金钟撞处百华开，妙果圆时福自隆。」\n上堂。问：「法身无相，法眼无瑕，作么生彰显？」师蓦头一棒，云：「法身无相，而今现形。」举拄杖，云：「是诸仁者！通身是眼，还见得分明么？见得分明，眉毛上有释迦，耳孔里有弥勒；苟或未然……」掷拄杖，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上堂。问：「如何是致理一言？」师默然。进云：「致理无言时如何？」师云：「马驼贝叶不持经。」乃云：「一般春色醉东风，浓淡青黄自不同。拈向杖头开正眼，直教个个尽成龙。如是，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柳眼谿边窥水中之幻泡，桃唇陌上笑镜里之韶光。一雨一云原无所私，根茎枝叶各成大小。泥多佛大，水涨船高，试问宾头卢尊者善应四天下供，今日普公设斋，尊者还来也无？」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问：「红炉灿灿铁华飞时如何？」师云：「非君境界。」进云：「秖如横身踊跃者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如何是春景？」师云：「雪嶂云同色，松风海共涛。」进云：「秖如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云：「朝听上滩鼓，暮闻涧下钟。」乃云：「睢鸠关关，燕语喃喃。山华似锦，涧水如蓝。咄！欲明者个意，莫将声色参。如斯荐得，即见绍宇梁居士，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宛然；父母既生后，佛眼觑不透。银碗盛雪、铜盆盛油。南山起云北山雨，张公吃酒李公醉。十世古今不离当念，无边刹海不隔毫端。凡夫举措、圣贤步骤，鹙子、目连共一鼻孔。且酬恩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斑衣不舞因斋蚤，独借杖头报乳慈。」\n檀越送法帔至，上堂。问：「如何是玉峰境？」师云：「二僊描不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峰顶兴随丹鹤去，松间倦引白云归。」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摩尼映五色。」僧礼拜，师便打，乃云：「心从境有，境向心生；心境相彰，如镜中像。金针暗绣，云里鸳鸯展翅；玉线明牵，林间狮子回头。如是种种色相、种种音声、种种光明、种种三昧，无一法不周、无一法不具。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因中万德庄严、果中万福受用。」以拄杖指法帔，云：「大众会么？吴绫剪就天华彩，蜀锦描成佛国春。」\n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庞居士恁么道，山僧则不然，十方聚会路无差，个个心开智慧华，及第心空游竹院，大家同饮赵州茶。」\n追严，上堂。问：「翠色森森，鸟语滑滑，且道是声？是色？」师连打两棒。进云：「不落声色时如何？」师震威一喝，乃云：「日日登堂，时时说法，摇三寸舌，簸两片皮，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所以，摩竭掩室，毘耶杜词。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教中道：『宝所在近。』试问诸人：如何是宝所？若知宝所去处，即知父母生身去处；若知父母生身去处，即知三世诸佛生身去处；若知三世诸佛生身去处，即知自己生身去处。佛恩、亲恩，一时报毕。苟或未然，更听一偈：『宝所尚无心驻棹，化城岂肯意停桡？欲知父母生身处，倒跨泥牛上碧霄。』」呵呵下座。\n上堂。云：「昨夜梦梵书，嘛呢叭𠺗吽；今日不覆藏，分明告诸众。会即便会去，不会试把华言更拈弄。」举：「那咤太子柝骨还父、割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而为父母说法，是谓之至孝也。乌知百劫之下更有超其上者？今鸿羽张居士，也不柝骨还父、也不割肉还母、也不现本身而为说法，秖破悭囊，躬诣玉峰，挥金设供，斋诸梵众，独借山僧拄杖头而为说法，全体未曾生、全体未曾灭、全体未曾来、全体未曾去，如是即五浊而趋净域，居烦恼而证菩提。且超脱一句作么生道？漫捉虚空缾内贮，光明不定走盘珠。」拍禅床，下座。\n本山勤旧静、素二公忌日，请上堂。「标榜山门壮佛居，须栽松柏万千株。拈锄道者今何在？笑指苍苍拂太虚。」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大众！试简点看。简点得出，即知静、素二公在松柏枝头相见，谈不迁义，把臂与赵州古佛同起、同行、同坐、同卧，纵有西来大意，向何处安著？」竖拂子，云：「当处不离常湛寂，山头松柏笑呵呵。」\n上堂。云：「宗乘举唱，十地魂惊；正眼才张，三贤胆颤。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底人犹落下风，且向上一句又作么生？」拈拄杖，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n上堂。云：「迦叶波见世尊拈华契机而破颜微笑，须菩提见世尊谈经解旨而涕泪悲哭。大众！二大师一笑一哭，未免各见一边。山僧特与颂出：『有时笑，有时哭七星斜映挥魔窟。一箭双雕落碧空，六六依然三十六。』」卓拄杖，云：「咄！」\n上堂。云：「兔角杖，龟毛拂，有时颠拈倒弄，有时倒弄颠拈；疑杀天下人，悟杀天下人。十字街头有弥勒，四衢道中有释迦，汝诸人还逢著也无？如其逢著，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即见应寰居士父母已在世尊前听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且末后一句作么生道？」掷拄杖，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上堂。云：「壁立千寻难凑泊，铜头铁额漫劳猜。桃红李白真慈氏，笑指南询有善财。大众！还见善财么？」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云：「春色浓如黛，莺声语欲流。分明宣祖意，何用别驰求？如斯荐得，人人本源弥纶万有；个个妙体逼塞虚空。且道：山河大地向何处安著？昨夜木人曾报言：『弥勒收归布袋里。』且本源妙体在布袋里？不在布袋里？」参！\n上堂。云：「秖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如何是心？知其心，即知其佛；知其佛，即知自己；知其自己，即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拈一茎艸为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为一茎艸；即无明而证种智，居凡躯而登圣位。大众！且道必竟如何是心？」以拄杖画○，云：「不遇春风华不开，华开须藉春风力。」\n上堂。云：「五五二十五，打开宝藏库；撒出无价珍，供养无数佛。且道：谁是供养者？谁受供养者？咄！因忆谢三郎，月下自摇𫇛。」\n上堂。云：「春和三月里，风暖碧桃开。玄沙道未彻，灵云不更猜。如是，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一法且置，毘卢遮那即今在甚么处？」时西堂喝一喝，师云：「百亿身分百亿刹，一华端有一如来。」\n上堂。云：「天晴日头出，归禽易见巢。雨落地下湿，过蚁难寻穴。直得半阴半晴，未免三头两面。百丈野鸭、玄沙见虎、赵州吃茶、禾山打鼓，者四老汉施设门中略较些子。若论向上提持，山僧未敢相许。为甚不相许？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n解制，上堂。「铁笛横吹出大方，胡笳韵合愧风狂。十期杖击巫山雨，七处华拈蜀水香。栗棘蓝中抛未尽，龙蛇脚底蹋空长。丝纶罢钓波心月，毒鼓三挝作战场。」卓拄杖，云：「大众！还见么？」时一众齐下喝，师云：「冬冬冬。」\n住婺川西禅寺，邑侯郑公请开堂。拈疏示众，云：「灵山奥旨、祖域玄机尽在个里，便请维那剖露。」\n指法座，云：「巍巍卓卓，坐断十方，要登便登，不礼灯王。」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此瓣香奉为邑侯郑公在位尊官，此瓣香昔年酬价龙蟠，不敢被盖囊藏，如今海众要知，未免重新举扬，奉为现住万峰山太平禅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拈香祝圣即不问，波罗山点头时如何？」师云：「有眼莫鉴。」僧喝，师便打，乃云：「灵机迥峻，在处举扬。智宝圆明，随方显露。」拈拄杖云：「大众会么？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天晓起来门正启，谁家灶里火无烟？雪峰道：『尽十方世界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快。』神光三拜而得髓，赵州八十犹行脚；所谓若论个中事，须是个中人；若是个中人，不愁个中事。我此现前四众，个个鼻孔辽天；人人脚跟点地，向上一著，无劳指似。」复举东坡居士偈云：「谿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师云：「东坡此偈，古今独唱，可谓阳春白雪，争奈把三世诸佛埋没在声色堆里，至今无人救得。山僧恁么品论，莫有与东坡出气者么？」卓拄杖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n开炉，上堂。「法无边际，缘会而彰；心无彼此，投机而应。其把住也，黄金掩耀；其放行也，瓦砾生辉。若向者里会得，聚宝峰微笑、波罗山点头；脱或未然，不免旁通一线去也。」举：「百丈与沩山围炉次，百丈命沩山拨火，山拨之无火，丈躬起自拨得一星火，语沩云：『你道无，者个𫆏？』沩从此悟去。」师云：「沩山不得百丈，几乎冻杀；百丈不得沩山，劳而无功。虽然，父子名迈古今，总被者一星火烧却。」以拄杖吹一吹，云：「大众会么？照顾眉毛。」颂曰：「雪压隆冬品类枯，寒来父子偶围炉；火星迸出通身煖，胜吃曹山酒一壶。」\n孝臣龚居士请上堂。「昔日庞居士，逃禅入翠微；西江一口吸，透彻祖师机。且如何是祖师机？莫是扬眉瞬目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拈拳竖指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擎叉辊毬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雀噪鸦鸣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翠竹黄华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既都卢没交涉，毕竟如何是祖师机？」良久，拈拄杖喝一喝，云：「祇园屈曲泉流急，鹫岭巍峨月上迟。」\n升寰李居士请上堂。「父母未生前，鼻孔辽天；父母既生后，脚跟点地。大丈夫汉㘞地一声，直得南赡部洲种树、北俱卢洲结果、东胜神洲撞钟、西牛贺洲击鼓；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直下会去，犹较些子；脱或未然，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n慧庵老宿请上堂。举：「应庵问密庵云：『如何是法眼？』密云：『破沙盆。』应颔之。」师云：「破沙盆寻常飏在粪扫堆头，为甚二祖宝之？虽然，也是饥逢王膳，渴遇甘泉。若是正法眼，未梦见在。西禅恁么品论，还有与二祖出气者么？」以拂子击禅床，云：「珊瑚桃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上堂。云：「寒霜凋百卉，梅干发新芽；底事分明极，何须鼓更挝？金牛吃饭，赵州饮茶；德山用棒，秘魔擎叉，者一队老冻脓也是勾贼破家。且道西禅又作么生？」拍膝，云：「者里亲荐得，铁树也开华。」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文殊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小世尊性命在别人手里，试听一颂：『淡妆浓抹打秋千，拟欲高高唱哩连；无奈东君漏泄尽，许多清怨落谁边？』」\n元旦，上堂。拈拄杖，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村歌社舞，佛法分明。无事衲僧，愿祝升平。」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说心说性，入海算沙；举古举今，波中捉月。德山用棒，临济用喝；虽是好心，究竟大错。且道西禅今日解制又作么生指示？」拍禅床，云：「路逢达道人，莫将语默对。」\n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一　　　　鸳水谢颖仙书　角里倪天章镌\n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二\n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n上堂二\n住酉阳白果山华严禅寺\n师在西禅受请。\n至三门。云：「居家不离途中事，常在途中不出门。」喝一喝便入。\n佛殿。「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即今撞著，如何回避？石女未开琼殿锁，木人已在玉楼歌。」\n方丈。「达磨面壁，维摩默坐，断千差，归一色。新长老到来，岂可循途守辙？」喝一喝，云：「宏开不二门，拔出眼中楔。」\n司主冉玉岑请上堂。问：「大酉洞天即不问，旧店新开时如何？」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恁么则一轮光照无私去也。」师云：「莫眼华。」僧礼拜，师竖拂子召众云：「灵山奥旨，祖域玄机；惟传此也，更无别法。明明绝渗漏，历历不覆藏；只须高著眼，莫将声色参。昔如来从兜率天而降皇宫，游四门而到雪山；六年苦行，睹星悟道。说法四十余年，未常说著一字；末后拈华而传衣钵，直至于今绳绳不绝。汝等诸人须信自性是佛，莫向外求。百千楼阁、无量三昧皆从自性中建立，岂有他哉？」复挥拂云：「还委悉么？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开炉，上堂。「一年一度开炉日，要与诸人竖铁脊；蓦然觑破祖师机，白雪阳春歌不息。」时西堂拍几作声，师云：「敕。」\n上堂。「终日露堂堂，无人解举扬；劳他木上座，饶舌错商量。」拈拄杖，云：「且木上座商量底是甚么义？若道有义，有即是空；若道空义，空即是有；若道非有非空，即是颟顸佛性；若道即有即空，又是儱侗真如。如是四义既非，大众！且道商量底是甚么义？」以拄杖画⊕，云：「参差松柏烟凝薄，重叠峰峦月上迟。」\n茂林李居士生日，请上堂。「父母未生前荐取，南宸北斗命同春。」喝一喝，云：「蟠桃千树才吞吐，笑傲乾坤不老人。」\n腊八，披剃，上堂。「灵鸡独唱觉人醒，梦里游魂好自听；莫把因缘容易过，雪山午夜悟明星。汝等诸人还知悟处么？如或未然，更听一偈：『觑破了，觑破了，适志幽林择木栖，安身始觉斑鸠巧。』」\n上堂。问：「大作狮子吼时如何？」师云：「有耳若聋。」进云：「百华香满地，万物尽皆春。」师云：「穿却鼻孔。」问：「如何是个中事？」师云：「闲敲石鼓跨金牛。」进云：「即体即用时如何？」师云：「有问有荅。」进云：「恁么则慈云普覆尘沙界，枯木常开智慧华。」师云：「自领出去。」乃云：「棒头取证，喝下承当，正如头上安头；离见绝闻，超声越色，大似拨火觅沤。离此二见，不堕中间。且独脱一句作么生道？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n解制，上堂。「函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此三句若一一分析得出，与汝诸人解制，许伊有出身路。其或未然，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n住大酉铁鹤庵，上堂。问：「达磨不立文字，今日更有佛法可说否？」师云：「一华开后一华开。」问：「铁鹤庵未成时何如？」师云：「铁鹤庵。」进云：「成后时何如？」师云：「天下太平，万民乐业。」进云：「人事如何？」师云：「放下即安稳。」乃云：「心生则法生，心灭则法灭；大地山河、楼台殿阁皆从心生。昔亚仙舍曹谿与六祖，羲之施庐山送归宗；今日醇道人将大酉洞天而惠山僧，成祇陀林为选佛场。即体即用、即用即体。一句作么生道？移华兼蝶至，买石得云饶。」喝一喝，下座。\n上堂。「净法界身，本不生灭；大悲愿力，示有去来。且净法界身在甚么处？」竖拂子，云：「不因风撼树，争见路华飞？」\n上堂。「年年四月八，香汤浴悉达；杓柄向谁拈？千江一口呷。若也会得，尘尘刹刹；若也不会，当头一蹋。」竖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汝等诸人还见么？」卓杖，云：「劄。」\n上堂。问：「哑子得梦作么生道？」师云：「一箭透重关。」进云：「恁么则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谿。」师云：「是甚么人分上事？」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云：「谿声鸣，明月落，禾山打鼓，普化摇铎，五位、三玄、九带、四莫，如是陈烂葛藤，到者里都用不著。汝等诸人作么生摸索？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谿。」\n僧自心请上堂，师在卧中竖出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为汝上堂竟。」\n上堂。举：「东印土国王请般若多罗尊者斋，王问尊者：『众僧皆转经，师何不转？』者云：『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山僧则不然，设有人来问：『众僧皆转经，师何不转？』秖向他道：『流水高山无限意，许多清韵有谁闻？』」卓拄杖，下座。\n上堂。师竖拂子云：「会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唯说者个，更无别法，尽十方世界情与无情皆不出此。且道如何是者个？木马火中嘶，泥牛水上行。」\n尹仁居士生日，请上堂。挥拂子，云：「若论第一义，未出母胎已露了也；既出母胎，㘞地一声已露了也。今日请山僧升座，未出方丈时已露了也。既然如是，且庆祝一句作么生道？和盘托出菩提果，觉树常开智慧华。」\n上堂。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马祖上堂，百丈卷席。虽然针芥相投，未免师资莽卤。」以拂子左拂一拂，云：「还见文殊么？」右拂一拂，云：「还见百丈么？」掷下拂子，云：「莫谓渠侬多意气，从来举唱要知音。」\n传戒，上堂。「今年腊八不寻常，大地山河尽放光。悟得明星真戒体，不增不减等金刚。」\n上堂。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云：「一刀两段。」「如何是一喝如狮子距地？」师云：「前不遘村，后不抵店。」「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师拈拂子云：「会么？」「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便喝。进云：「只饶棒头领旨，喝下承当，犹是钝汉。更有呵佛骂祖大阐提人，和尚又作么生？」师云：「礼拜了退。」问：「大悲千手眼度人，和尚用几手眼？」师竖拂云：「只用者个。」乃云：「若论此事，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虽居尘中，而尘中收他不得；虽居四相，而四相罗笼不住。虽然，非大福智人莫能到此。且今日何夫人营斋请法，即体即用一句作么生道？」掷拂子，下座。\n上堂。举：「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试问诸人：心又作么生空？」拍膝，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四月八日，上堂。问：「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如何更有四月八？」师云：「只为儿孙切。」进云：「如何是切？」师云：「惹得恶水浇。」僧礼拜，师乃云：「四月八，四月八，毘岚园内生悉达；指天指地独称尊，大千沙界闹聒聒。九龙吐水沐金身，将此深心奉尘刹。大众！还见释迦老子生身处么？如见释迦老子生身处，即见贵廷居士父母生身处；如见贵廷居士父母生身处，即见汝等诸人生身处。所谓：『古今无二道，圣凡无二心；心外无异法，法外无异心。』且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金莲衬足谁知己？唯有云门一棒亲。」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如何是文殊普见？」师云：「描不成。」进云：「如何是观音普闻？」师云：「画不就。」进云：「恁么则文殊、观音相见了也。」师云：「瞎。」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师云：「一切法。」乃云：「若论个事，难描难画。一切法生而不生，一切法灭而不灭。有无俱非，当头坐断一句又作么生？」时西堂喝一喝，师云：「孤松系五马，一箭射双雕。」\n上堂。「我法妙难思，不可以言宣。」遂喝一喝，左右顾视，云：「大众！会么？」众中有扬眉瞬目、鼓舌摇唇者，皆不契。师呵呵大笑，云：「不惟仁者如是，纵饶禾山打鼓、石巩张弓、敲床掷枕、舞笏擎叉，有拍天之伎俩、竭世之枢机，到大酉门下都用不著。何故𫆏？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非想孔居士请上堂。「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应以天人身得度，即现天人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身得度，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如何是法？如其会得，艸偃风行，水到渠成。且携手相逢一句作么生道？莫谓无心能聚首，灵山有约在今朝。」\n上堂。问：「两手分付时如何？」师云：「六六三十六。」进云：「未审付个甚么？」师云：「五五二十五。」进云：「自从头陀破颜后，直至而今笑不休。」师云：「闲言语。」乃云：「今朝六月十五，山头热杀猛虎。」拈拄杖，云：「惟有者个清凉，火云堆里歌舞。𨁝跳利益人天，哮吼吞吐佛祖。不逐四时而凋，不与万象为伍。衲僧到此，切忌莽卤。大众！且道淆讹在甚么处？」时僧喝一喝，师云：「未在。解唱也须接拍人，发机除是千钧弩。」卓拄杖，下座。\n示众\n「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浪荡子脚跟下好与三十。」卓拄杖，云：「是山皆有寺，何处不为家？」\n示众。举「云门云：『结夏得数日也，寒山子作么生？』大沩云：『结夏得数日也，水牯牛作么生？』龙蟠则不然。结夏得数日也，拄杖子作么生？且道龙蟠拄杖有甚长处？拟心凑泊终难会，达者应须暗里惊。」\n示众。问：「老虎以肉为食，因甚不食其子？」师云：「我也疑著。」进云：「还有句也无？」师云：「有。」进云：「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恁么则父慈子孝去也。」师复打，乃云：「黄檗昔年曾有语，紧把绳头做一场。今日山僧无法说，白云堆里菊华香。」咄！\n示众。「百年寿命刹那期，珍重林间狮子儿。寒向地炉烧榾柮，须防额上两行眉。」\n示众。问：「雪片纷纷即且置，拈华境界事如何？」师云：「的。」进云：「恁么则彻骨去也。」师云：「冻杀阇黎。」问：「学人有一物，请问和尚。」师云：「何不呈似？」进云：「拈来即不中。」师云：「你来作甚么？」僧便喝。师云：「即不中。」乃云：「向上一著，不带枝叶，不涉廉纤，代代相承，如空合空、似水合水，直下承当，早迟八刻了也，岂可分外添个元子脚？」时绍庵李居士出云：「弟子会也。」师云：「你作么生会？」士云：「李字原来十八子。」师云：「只知十八，不知十九。」士拂袖归位。师云：「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n示众。「黄檗山中无定法，有时北也有时南；敲风打雨成何事？报汝诸人仔细参。」\n示众。「谨白诸人，无甚言句，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坐卧经行，疑来疑去；疑到露柱生儿，㘞地一声，到方丈里讨个凭据。」\n示众。问：「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玉屏山上玩明月。」进云：「如何是人中境？」师云：「蒲峡口边笑白云。」进云：「人境俱夺时如何？」师直打出，乃云：「空山白足话清宵，落尽眉毛意气饶；更有一腔新佛法，吟风对月打华荞。」\n示众。「咬定牙关剔起眉，疑来疑去到无疑；斯时方吃龙蟠棒，蓦鼻牵回白象儿。」\n示众。「选佛浑如一戏台，一场散了一场来；不会止闻锣鼓响，知音方解曲中裁。」时僧作呵呵声，师便喝，僧无语，师云：「巴歌易唱，雪曲难和。」\n示众。「龙蟠有一语，而今分付汝。会得句中意，超出诸生死。且道是那一句？灯笼露柱夜怀胎，天明生得白头子。」\n示众。「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恁么不恁么都卢不是。且如何即是？百万军中斩颜良。」\n小参\n「德山小参不荅话，赵州小参要荅话，二大老担板不少。且道龙蟠今夜荅话是？不荅话是？」掷拄杖，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n除夕。「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林下道人作么委悉？若向一气未兆已前著得眼去，落在第二；更于万物见成之际信得及去，转没交涉。到者里未免指鹿为马，唤钟作瓮，笑杀三家村里臭老婆。龙蟠岂忍杜口，只得与诸人说破。还委悉么？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树寰刘居士生日，请小参。问：「父母未生前即且置，觌面相呈时如何？」师云：「礼拜了退。」进云：「即今有多少受用？」师云：「平天华甲子，数到劫云初。」问：「黄檗山中宗风大振，且道白象开口时如何？」师云：「百兽脑裂。」问：「十方世界即不问，一时销殒时如何？」师蓦拈拄杖云：「还销殒得者个么？」进云：「茅蓬原是艸来盖。」师便喝，乃云：「五十七年一著子，也无生也也无死；有人问汝寿多少？向道庭前柏树子。」\n小参。「十五日已前，滴水冰生；十五日已后，冷灰豆爆；正当十五日，诸方开炉设舖。山僧者里又且不然，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开炉；一日十二个时，时时煆炼。且煆炼个甚么？铜头铁额汉，尽在我山中。」\n留化士，小参。「今朝腊月初一，靠倒银山铁壁；既倒还须扶起，不知那个著力？」复举：「古者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有者道：『你有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与你拄杖子。』」师云：「二古德虽然有纵有夺、有杀有活，未免话作两橛，且利害在甚么处？」以拄杖卓一卓，云：「劄。」\n晚参\n「汝等诸人须痛念生死事大。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既生死去来都卢不知，茫茫苦海，六道轮回，其中甚不堪也。多见汝等不习无漏，学戒定慧，昼夜惺惺寂寂，寂寂惺惺，随逐客尘，妄想昏昧，落于无记散乱，正是生死之根，作不得主。今世后生被他牵去，孤负父母生身，师长剃度。乘今色力强健，勇猛精进，穷究己躬，光阴迅速，时不待人。从上圣贤皆从精进中来，名闻十方，岂不畅哉！昔黄檗禅师有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华扑鼻香。』珍重！」\n晚参。「曹山好颠酒，饮了不沾唇；赵州吃茶去，何曾打湿觜？适来一众吃茶，还湿觜不湿觜？道！道！若也道得，许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苟或未然，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机缘\n僧问：「如何是大用？」师举茶盏，云：「会么？」进云：「恁么则挂月峰相见了也。」师云：「瞎。」\n问：「开堂为人即不问，蓬筚生光事若何？」师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n问：「行不出户，坐不当堂，以何为界？」师云：「一掌一握血。」\n问：「穿衣吃饭是甚么人？」师云：「我也疑著。」僧伫思，师云：「直疑三十年。」\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牛栏马圈。」\n问：「世尊未降生时如何？」师云：「无处觅踪迹。」僧云：「生后时如何？」师云：「大地灿金莲。」\n问：「如何是金鸡出林句？」师云：「劄。」僧云：「如何是入林句？」师云：「瞎。」僧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师云：「恰。」\n问：「大地山河是个铁馒头，如何得破？」师云：「用破作么？」僧伫思，师蓦头一棒，云：「百杂碎。」\n问：「南泉斩猫是何意旨？」师云：「一刀两段。」僧云：「不会。」师云：「问取邻邦。」僧云：「赵州头戴艸鞋又是何意？」师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君通。」\n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云：「龙兴寺后云屏山。」\n莲月参，师竖如意云：「我唤作如意，你唤作甚么？」月便喝，师云：「再喝一喝看。」月云：「更用恶水作么？」师便打。\n士问：「弟子初进步，不知路头，求和尚指示。」师云：「毛店舖。」士伫思，师云：「你是那里人？」士云：「忠州。」师云：「既是忠州，为甚不知毛店舖？」士复拟议，师蓦头一棒，士踊跃作礼而退。\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洗脸打湿觜。」\n醇道人问：「如何是铁鹤庵中境？」师云：「描不成，画不就。」醇云：「如何是庵中人？」师云：「有时饮茶，有时歠粥。」醇云：「如何是庵中事？」师云：「有时把锄头，有时种白云。」醇云：「如何是庵中施主？」师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n师偶入堂，见西堂在东坐，侍者在西坐，师云：「一东一西，孰先孰后？」侍者云：「和尚请坐。」师问西堂：「汝又作么生？」堂云：「道过了也。」师云：「同坑无异土。」\n师吃茶次，一僧拟欲问话，师拦胸搊住云：「道！道！」僧云：「乞和尚指示。」师云：「鹞子过新罗。」\n一僧拜跪云：「弟子愚蒙，求师开示。」师云：「起来向汝道。」僧伫听，师云：「向下文长。」\n师问映莲：「佛真法身犹若虚空，汝作么生会？」莲云：「不会，乞和尚指示。」师拨炉中火云：「会么？」莲云：「如是则一体也。」师云：「死了烧了，体在甚么处？」莲伫思，师云：「拟议隔千山。」\n间：「藕断丝不断时如何？」师震威一喝。僧拟进语，师云：「藕断丝不断。」\n法语\n云腹维那\n衲子立志，须有日新之益，后头自有一段受用。其或偷安度日，老而无所得；上孤诸圣，下负己灵。慈明云：「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子宜勉之。\n默识禅人\n青州布衫重七斤，十人有五双，不知落处。赵州古佛虽放光明照天照地，为甚中间有不到处？且过在于何？长连床上七尺单前参之究之，古佛自是不远。\n玉立上座\n英俊衲子，终不与庸俗同流。若赵州、白云、慈明、石霜诸大老，顶笠腰包，孤身万里，不顾危亡，方了此事。子今混火队中而参西禅，可谓有古人之志焉。余勉其志而赠之数语。虽然，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n枢密静主\n圣道垂秋，古风将坠，往往英俊有志于道者，不寻师择友，惟苦守一句死话头，埋没山中三二十年，谓之参禅学道。苦哉！岂不闻三登九上，一语走千山者乎？所以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秘魔擎叉，雪峰辊毬，不似于今教人死参话头为人师耶？直指人心，早是曲了，更欲沉思，白云万里。汝宜体会，扶起古风，吾道将有望耳。\n清谿禅人\n佛祖之道超乎尘劫，非等闲可核其实，必金石深愿，然后近而得之也。如二祖之立雪断臂、善财之舍身殒命、长庆七破蒲团、赵州八十行脚，从上古圣皆如此也。今清谿上人弃青衿而披缁衣，辞文学而修佛慧，随余出蜀，欲与二祖、善财把臂共行，山僧赠之数语，必遂其志。\n司主醇公\n茫茫三祗劫，苦乐对谁说？洞为口，谿为舌，千古自吟哦，知音是弥勒。梅华点点笑春风，怪石堆堆解真说。行不修，道为业。忆雪山，金刀削。县崖舍全身，云中求半偈。醇公受我一指禅，铭之心腑永不灭。人生蝶梦岂久长，不可错过好时节。\n西谷禅人\n十数年前事，浑忘一字无；迩来愚亦拙，疏狂莫怪吾。有时性发恶，老大拳头麤；看破赵州句，壁上挂葫芦。\n时轩苏居士\n本有之性，人人具足。二六时中，急须著眼。听取一偈：「本有之佛性，翱翔自去来。乾坤多少阔，何处有笼哉？」\n书问\n复龙台发光院主\n建法幢须是有力者扶，竖刹竿必赖有志者举。同报不报之恩，共行难行之事。宝城梵刹，龙台最胜。更喜仁者承担佛祖风规，豁开人天眼目。真法门柱石，诚像季津梁，欣慰何极也！待五龙事毕，即日遵命，不负威音那畔之约，更结龙华后日之因。暂勒申复，临楮神往。\n复三圣云腹长老\n自堙墩一别，再不闻尔消息，其心耿耿。忽慧空禅者至，接得来书及语录，方知已住两刹，力行此道，法门幸也。今寄祖衣一顶，卧具全幅，惠汝代劳，勉之！\n与三璧禅人\n前两次书来，若中台事毕，可归大酉，再打几个葛藤，方了末后句子。承惠，谢谢！\n与流长苏居士\n祖庭冷澹，宗风寂寥，须赖金汤，方始振作。恭惟居士坡公再世、裴相重来，令我法堂艸不生也。荷甚！荷甚！自天池一晤，如同旧识，想非偶然。复于虹影室中激扬个事，打者鼓笛，斯时西川知音雅和者，诚惟居士耳。大都此事是个中人不难拈出，自然龙吟雾骤、虎啸风生。第临别时，舟行岸移，未及谭得末后句子为愧矣！俟賨城归来，始可倾怀。叨承供益，聊申布谢。\n复司主醇公附来书\n老和尚结制坐禅，以离尘凡。醇道人明晨邀客数十，于禅床上、艸庵中作杀人放火事，可备五荤以待，莫仍在禅床笑。呵呵！\n门下说话，大有来由。然说禅则易，见性诚难。且大酉洞天，非大乘人莫能到，则杀人放火，与禅床上大笑，是同是别？若道得一句分明，即头目髓脑而供养，未足为奇，岂特五荤耶？明晨恭候。\n又\n宗门的意，原不涉理路卜度，贵在真参实悟。今若未悟，将一句话头疑之，既久自有悟处。譬如虚空，毕竟挂向什么处？若悟虚空挂处，岂止道个自然？则十方世界在居士毛孔里矣！活鱍自由，如水潦和尚初参马祖，问曰：「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祖曰：「礼拜著。」潦才礼拜，祖乃拦胸蹋倒。潦大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秖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也。」此古人悟道之机缘。若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即识得虚空挂处，便与古人把臂共行，不可坐在自然中埋没了也。百尺竿头便请更进一步，毕竟要知虚空挂处方有益耳！\n复非想孔护法\n如何是面目？指个大圆相。老翁回一点，却也成二样。一见笑呵呵，好与加痛棒。秋到菊华香，春来谿水涨。更问意如何？初月柳梢上。\n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二\n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三\n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n颂古\n夜睹明星\n黄梅止渴石充饥，珍重渠侬下口时。夜半明星当午照，抬眸失却两行眉。\n阿难刹竿\n昔年何法付金襕？弟应兄呼倒刹竿。直至而今谁举似？鹡鸰原上艸漫漫。\n女子入定\n罔明弹指从定出，文殊弹指从定入。一对鹭鸶卧雪眠，一对鸳鸯池双立。\n产难因缘\n白云有去来，青山常不移。夜半月孤圆，风吹华落枝。\n外道问佛\n言有言无箭机锋，射落双雕下碧穹。鞭影再挥何处著？那堪贼后又张弓？\n临济嘱三圣\n教儿师子欲分拏，直待临行露爪牙。时被瞎驴颠倒吼，依然返掷宿芦华。\n灵云见桃华\n浪迹江湖三十载，岂知华下丧全身。残红满地谁相委，狼藉枝头多少春。\n高峰枕子\n贪观明月独徘徊，走入芦华不转来。白石枕边惊梦破，风吹古寺竹门开。\n马祖盐酱\n日用盐和酱，拈来总不疑。平生肝胆事，料得几人知。\n百丈野狐\n古今百丈无前后，落昧野狐总一般。荒冢火来毛不露，残烟灰冷尾生斑。\n赵州狗子\n生成狞恶胆雄麤，不惧师儿肯自娱。野鹿生擒牙爪利，活鼬咬杀骨毛苏。云中吠出思孙氏，牌上拈提忆子胡。涂毒鼓边休侧耳，莫向赵州问有无。复高声喝云：「㗭唎㗭唎，苏噜苏噜。」\n首山竹篦\n首山竹篦子，华开铁树里。拟议更寻思，白云千万里。\n新妇骑驴\n新妇骑驴阿家牵，步步相随俱进前。袖拂清风无觅处，回头袅袅玉阶前。\n普化摇铃\n柳市华街卖弄时，得便宜处失便宜。归期木铎无人会，回首声声话向谁。\n三圣金鳞\n迥迥龙门万仞高，金鳞摇尾跃波涛。片时翅弱难飞去，虚度桃华又一遭。\n中心树子\n斫倒中心树，家贫四壁空。浩歌天地外，拍掌鼓清风。\n疏山造塔\n疏山造塔自玲珑，何用罗山更费工。叵耐凿穿常住地，莲开腊月似霞红。\n兴化打维那\n罚钱趁出院，要尔立乾坤。不提三尺剑，何以报君恩？\n前三三\n别时容易会时难，闻说三三眉也攒。试问均提多少数？月移华影上阑干。\n玻璃盏\n南方别去自多岐，忘却家中吃茗时。盏子拈来浑不荐，何须脑后更加椎？\n主人翁\n频频唤出主人翁，老到年高怕耳聋。不是人前夸意气，只缘口缺不关风。\n柏树子\n庭前柏树子，春秋知几几。叶叶引清风，枝枝呈秀气。咄！百尺苍苍从地起。\n干屎橛\n南无干屎橛，稽首紫磨身。入灭数千年，金手向谁伸？\n赵州访茱萸\n辊入洪波里，相将探浅深。任君随手掣，丧尽一生心。\n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n泰和风鼓动物情，叫一声兮应一声。野老不知春已到，只闻华底有啼莺。\n三圣为人\n两个渔翁荡扁舟，竿垂香饵浪头游。归来得意分南北，苹艸芦华一样秋。\n睦州现成\n隔壁女兄，原是姐姐。不必问人，可知礼也。\n临济三顿\n一掴龙颜老作家，逢人撒土又抛沙。不因仙客言秦事，几乎满地是桃华。\n又\n东街吃酒西街醉，醒得来时脚底穿。蓦地翻身知痛处，丛林自此号风颠。\n德山托钵\n德山父子话令丁，无端平地掘深坑。果然只得三年活，疑杀盲龟跛鳖僧。\n单刀直入\n漠漠龙蛇战阵开，单刀直入吼如雷。岂知自刎乌江上，千古英魂唤不回。\n担板汉\n担板汉，担板汉，从来鼻孔失一半。九曲明珠不解穿捏死蛇头终不换。咦！任他漆桶打破来，正好与之三十棒。\n一口气转一大藏教\n半满空圆一口吹，睦州舌底布鎗旗。直教黑豆黄檗揞，莫使牛皮更凿伊。\n德山棒\n一棒一条痕，千山俱打裂。哀哉缺齿胡，不识安心诀。\n七斤衫\n翠衲舞春风，襟带飘明月。一经华里过，通身香不彻。衣中自有珠，心醉难甄别。别别，拨艸须防猛虎穴。\n石头云恁么也得\n山自高兮水自深，伯牙弹出子期音。明明古调无人会，只对华前弄月吟。\n三脚驴子弄蹄行\n杨岐驴子疾如飞，鹙子扬鞭追不及。驽骥骅骝漫共途，湖南长老遭一踢。\n婆生七子\n呈桡舞棹访知音，岂料金鳞逐浪深。垂手轻轻才一掣，风吹明月落波心。\n四方八面来时如何\n雾里龙生角，长江鸭洗头。自有藏身处，堪笑不堪愁。\n无位真人\n无位真人赤肉团，见则分明会则难。朝去才骑金色马，夜来凭倚玉阑干。\n赵州访临济\n作家才相见，雷轰井闪电。一鼓定功勋，拗折射雕箭。\n赵州访二庵主\n蛱蝶探华入翠苹，枝枝斜出一般春。夜阑只恐西风妒，半是相思半是嗔。\n二僧卷帘\n或淡或浓山里寺，半舒半卷洞中云。古今得失凭谁主？极目长江一带分。\n莲华未出水时如何\n莲华荷叶一丝牵，水国香吹上下天。出未出时红菡萏，相看只在碧波间。\n言无展事\n眉安脑后，口挂壁上。拟之议之，三十拄杖。\n语默涉离微\n好马不须蹄上走，多年枯骨狗频争。三岁狮儿善哮吼，堪嗟学语树头莺。\n赵州密密意\n特地寻春扣薜萝，一枝漏泄出墙阿。东君误解枝头意，无奈香风错过多。\n船子度夹山\n三寸离钩巨浪头，金鳞未会意悠悠。忽然点首吞香饵，不顾烟波旧钓舟。\n达磨面壁\n九年面壁舌生毛，脱赚神光下一刀。早是无风波自起，至今平地浪滔滔。\n二祖立雪\n立雪神光彻骨寒，觅心无处是心安。忘怀历劫簪缨日，重立功勋把自谩。\n云门糊饼\n满盘托出意如何，糊饼相将说似他。必也到江吴地尽，方知隔岸越山多。\n两堂下喝\n宾宾主主主宾宾，杀活都卢喝下亲。云水纷纷齐著瞎，风颠拨出眼中尘。\n城东老母\n云鬓不涂香更好，老来鹤发自离披。一从识得檀郎面，整日抛梭嬾画眉。\n东山水上行\n奇怪东山水上行，毘卢跌倒普贤迎。把手浪中歌一曲，上船恰好正三更。\n子胡狗\n日日篱边毒气腥，不知吞却几多人。云中吠出崩崖石，一见主人摇尾频。\n青绢扇子足风凉\n青绢扇子足风凉，冷透冰肌骨也香。𨁝跳不妨全杀活，令人千古忆汾阳。\n裴相国托像于黄檗之前请安名云云\n潦倒渔翁驾小舟，月明水面自悠悠。呈桡泛泛迎风去，芦管一声天地秋。\n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云云\n玉版浪传闲姓字，琉璃国土类何齐？等闲学得惊人句，楼阁重重一笔题。\n北禅烹牛分岁\n分岁只烹露地牛，安排也好不多愁。岂知头角官来索，风卷黎华趁水流。\n南泉指牡丹华\n碧蕊何劳粉黛妆，根同天地破春芳。游峰不肯衔香去，空使庄周蝶梦长。\n匙挑不起\n匙挑不起者些儿，穿耳胡僧也皱眉。一幅寒云收不得，和风搭在古松枝。\n甘贽设粥\n携手相将入广寒，频频笑倚玉阑干。僊人去矣无消息，空把琵琶月下弹。\n天皇饼\n十枚赍以一枚还，千尺丝纶岂等闲。牛饵果然鲸呷去，三年不负任公颜。\n赵州洗钵\n秋月溶溶满帝都，瓮头有酒不须沽。烂醉醒来天欲晓，方知驽马是龙驹。\n略彴桥\n长虹水面压青天，度马度驴走似烟。步步高飞云衬足，行人犹把柳条鞭。\n赵州三佛\n金佛不度炉，焉用更之乎。梧桐叶未落，秋到洞庭湖。泥佛不度水，茫茫而已矣！龙虾睡若惺，长击浪华起。木佛不度火，相逢会也么？梅柳渡江春，斜斜三两朵。\n纸撚无油\n堂堂法眼是鱼筌，纸撚无油烛大千。昔日高茅村座主，潭边点出日烧钱。\n楚王城畔汝水东流\n层层白浪悉朝东，两岸芦华舞乱风。秦树漫随人事尽，溶溶一带接长空。\n风吹日炙\n日炙风吹也大奇，软如玉石硬如泥。盲龟蹋著双眸豁，雪衬梅华始见肥。\n对一说\n对一说，杜宇声中啼出血。鹫岭鹭池不二音，千江澄浸孤秋月。\n倒一说\n倒一说，杳杳长空降团雪。海藏龙宫影亦孤，急须搂碎狸奴穴。\n曹源一滴\n曹源一滴足波澜，洗耳自能透胆寒。渔父乘流沉巨浸，那知是处有龙蟠。\n日里看山\n日里看山曳杖藜，嵯峨叠翠豁双眉。分明几朵芙蓉嶂，谢客无端咏作诗。\n芭蕉拄杖\n正欲饮时瓮不开，方才醉倒又添杯。人情岂爱论高下，自是杖钱少带来。\n南泉斩猫\n一刀两段个猫儿，勘破堂堂王老师。尽谓安邦定国手，那知自失两行眉。\n赵州吃茶\n叔孙礼乐萧何律，赵老唯煎一碗茶。香味岂从陆羽制，吃时珍重雪飞华。\n婆偷赵州笋\n展阵竖旗验贼赃，老婆一掌贼猖狂。虽然偷得赵州笋，铁打心肝也断肠。\n玄沙未彻\n贼被小人侵，逢人说不得。善偷须善放，始是孟尝客。\n三张白纸\n秋云淡泞秋风清，白纸三张寄远声。一曲渔歌归唱后，又移短棹宿芦汀。\n九峰不肯首座\n香浮宝鸭别疏亲，一片虚凝绝谓陈。玉版只知云里拍，错教雪曲和阳春。\n中邑猕猴\n睡去芸窗面面开，猕猴𨁝跳下崔嵬。一声梦破三更月，依旧迎风啸古台。\n劫火洞然，大千俱坏\n西川古佛唱宗猷，劫火光中一句酬。随不随之休拟议，青山不动水长流。\n香严击竹\n瓦砾堆中埽白云，苍筤一击碎苔纹。不因柳眼窥春绿，紫陌笙歌那得闻？\n德山见龙潭\n一层峰锁一层峰，潭静何因见老龙？纸火吹时云雨散，一钩萝月挂寒松。\n马祖不安\n衰容枕石不通风，院主无端叩老翁。夹路桃华风雨妒，马蹄无处避残红。\n犀牛扇子\n犀牛扇子足风凉，放去收来总不妨。直下若能亲荐得，横吹铁笛度沧浪。\n香严上树\n岸柳拖烟睡不起，鹧鸪啼在深华里。声声唤出迥南枝，恼乱东风卒未已。\n归宗斩蛇\n一锄斫断赤斑蛇，血染空山似落霞。义虎骇然输小捷，漫劳天女雨天华。\n雪峰住庵\n不同条死同条生，石女谿边夜鼓笙。一曲两曲知音少，气煞华中恰二更。\n鸟窠吹布毛\n杖锡不随空谷隐，住持风月树为家。布毛吹起昆仑走，万顷湖光映落霞。\n国师塔样\n潦倒南阳老国师，无纹塔样对君提。不因潭北通消息，未免将身带雨泥。\n举道者访瑯琊\n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相看宾主意，都卢一并拈。\n使得十二时\n周匝十二时，从头挨到老。一任卧烟萝，何处有烦恼。\n麻三斤\n佛也麻三斤，洞山一秤称。分付主家奴，莫错定盘星。\n宝寿开堂\n挝鼓才登曲录床，龙骧虎骤尽归降。无端三圣推僧出，血刃腥风满大唐。\n洞山三顿\n度水穿云去不难，何如三顿直厮谩。腰间暗中雌雄箭，拔出方知彻骨寒。\n南泉归宗麻谷访忠国师\n隔夜商量话不同，三三两两半途中。那知春色东风里，吹绽桃华几树红。\n无著礼文殊云云\n拈起玻璃正吃茶，不知口角是龙牙。可怜更问三三数，孤负清凉老作家。\n目前无法\n目前无法，七通八达。拟更如何，当头一蹋。\n北斗藏身\n北斗藏身不较多，韶阳老子太波波。拟将清净身如洗，依然跳入葛藤窝。\n鼓山折箭\n离弦圣箭射重阍，惊起江城白鴈群。半在芦华半在水，月明南北少人分。\n十智同真\n何须隔水问蒹葭，面目分明绝点霞。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华。\n平常心是道\n山中逢樵者，伐木自丁丁。钟中无鼓响，鼓里无钟声。露冷华心重，云开雨脚轻。个是平常道，言外度迷情。联芳偈\n石谷慧禅人\n干戈林里偶传心，代代相承古至今。掌上灵符随汝用，只教黄檗尽成林。\n香林馨禅人\n巾缾十载事弘规，宝印重重付与谁？不是吾家亲的子，那能担荷合相宜？\n云腹智禅人\n烈燄芬芳古者传，随缘行化任方圆。汝能代钓金鳞子，继祖宗风灯更然。\n知止瑞禅人\n一灯分点百千灯，灯灯续燄列层层。子能下手亲挑拨，继此宗风独尔能。\n绳一禅人\n椒结椒兮瓜结瓜，牵藤引蔓自分遮。唯余黄檗无穷尽，时到又开一树华。\n我一禅人\n微尘即法身，法身即微尘。二俱悉分付，世代续传灯。\n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三\n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四\n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n偈\n示香庵老宿\n东梁燕语西梁燕，庵外香飘庵内香。茎艸拈来俱是药，不须别处问医王。\n示明庵老宿\n柏子苍苍忆赵州，撑天拄地少人酬。龙蟠指出无生句，到处风光得自由。\n示从初禅人\n卓卓无依问去来，炊巾乱展欠安排。山藤便与通消息，珍重阇黎眼自开。\n示惺拙禅人\n钟声撼动五须弥，妙吉空生也著疑。纵是大悲徒侧耳，拈来惟许瞎驴知。\n示知止禅人\n雷音何处不闻闻？惊惺林中狮子群。珍重上人休掩耳，奇哉佳韵好殷勤。\n示回澜禅人\n父母未生前面目，堂堂独露没周遮。就中若解翻腾去，始向狮林弄爪牙。\n示桃华首座\n核种驴年不借功，今朝浪放几枝红。直教含笑三千载，自有灵云一气通。\n示圆融副寺\n生姜舖子绝疏亲，贱卖如何得本真？声价欲高齐保寿，拈来辣气始惊人。\n示皓月禅人\n一语临行付尔曹，穿云渡水莫辞劳。谿光照眼原无别，始信天香玉桂高。\n示安然老宿\n惯驾轻舠巨浪游，钓来明月卖风流。有时拨转琉璃岸，古渡风清镇日幽。\n示般若典座\n钵囊高挂九龙台，一句话头竖脊猜。蓦地打翻锅子盖，珍馐百味任安排。\n示剔眉禅人\n一个鼻头生额下，眉毛两道曲弯弯。穿衣吃饭寻常事，见得分明绝仰攀。\n谢瑞王化溥万国之额\n慈云遍覆三千界，慧海掀腾百亿洲。时泛龙舟游蜀锦，山川在处沐恩庥。\n谢双桂破老人惠罏\n大地为罏山作香，烟云瑞气日腾祥。个中且道谁拈出，唯有吾师紫臂长。\n雪中示众\n炉无榾柮岁寒多，贫到无贫彻骨何？为甚夜来风似剪，青山尽作白头陀？\n年年有雪以诗赏，唯是今年一字无。瞋目打翻天地色，江山一片画冰壶。\n又\n寒暑逼人何处避？老僧头白不知年。偶因记得栽松日，自引清风枕石眠。\n行到无行路已穷，转身一步活如龙。拈来茎艸全正令，大用堂堂不借功。\n复南海黄公\n世外相逢少送迎，深交固是出常情。罗浮云气连天际，杖笠何时唤共行？\n千嵒万壑一云瓢，睡足煎茶埽叶烧。泉石幽栖谁是侣？不辞麋鹿竹为桥。\n复虚白张居士\n不因山色与谿声，自有闻闻闻更清。客至不陪还睡去，从教岩月共灯明。\n石鼓冬冬不断声，令人闻彻耳根清。跏趺坐落松间月，古殿残灯永夜明。\n示云峰陈居士\n摇铃打鼓又敲钟，不是颠兮不是风，就里若能明得去，银山铁壁一时通。\n示灵章文居士\n狮子窟中狮子吼，栴檀林里栴檀香。会得玉屏真境界，谿山云月尽文章。\n寄广舌道人\n山中无事倚长松，记得维摩多舌翁。曲涧弯弯云漫漫，何时聚首话心空？\n寄玉川胡居士\n驻锡云峰万仞高，摇铃打鼓起风涛。稀声寄与胡居士，接拍而今莫惮劳。\n别明天监院\n黄檗山中坐钓台，金鳞逐浪意悠哉。杖头暂别拈华去，收拾丝纶去复来。\n别无学监院\n一把镢头聚圣流，推予几辊雪峰毬。灵山有约还来此，他日相逢笑未休。\n示默融薙发\n几度思来几度空？今朝特地出罗笼。利刀剪却佛前艸，露出昙华一朵红。\n示大用禅人\n日用不妨全体现，阳春一曲古今同。等闲脚底通消息，茎艸拈来活似龙。\n夏日示众\n漠漠烝云逼远空，无冰涤暑只乘风。凉生殿阁谁能会，唯有榴华刺眼红。\n永兴留别\n也无佛法也无禅，不二门开选俊贤。珍重忠南僧与俗，回头木马好加鞭。\n福严留别\n福严茅屋权栖止，像季凋零甚可哀。去住了无些子子，唯留一伞盖如来。\n复双桂破老人\n蜀水淹留十数秋，二时随分饱金牛。零星刹境盂中放，磅礡烟涛脚下收。浮世有情如野马，幻躯无事即闲鸥。枯藤在处凭拈弄，何必深山枕石头？\n复蝶庵陈先生\n鹫岭金汤嘱大茎，奇逢欢揖帝王城。机投聚首浑无相，避世高踪却有声。风鼓灯山旛自舞，舟移濮水岸应行。可能觌面翻前案，极目乾坤总是卿。\n复天民任居士\n半似风狂半似颠，也无文字也无禅。缾添蜀水滩前掬，衲补巫云雪里眠。七处开炉依幻住，十回吹炭展空拳。临岐报与维摩诘，须信壶中别有天。\n建庵\n醇翁赞我老痴顽，大僊赠云为智杰。究之痴智两皆空，幻名幻相何分别？铁鹤翩翩去复来，鸣闻九皋声弗竭。大千世界一个庵，在处栖泊无间歇。普请诸人共搆成，庵兮鹤兮永不灭。\n妙高峰顶建琼楼，无限天人笑点头。狮子嚬呻欣奋迅，象王回顾喜遨游。玉屏云荫千千界，金鼎香焚万万秋。圣主有时施雨泽，灯笼露柱沐洪庥。\n除夕示众\n屈指流光逝水多，寂寥共守话烟萝。观桃契旨应须委，击竹忘知会也么？玉兔井藤留不住，金乌石火急如梭。吾曹好把韶华惜，迷悟都卢一刹那。\n复竹微法弟\n双桂连枝秀，浮杯万里津。穿云歌蜀水，入梦钓漳滨。杖击巫山雨，华拈锦郭春。同风殊有约，在处拟相亲。\n示三壁上人\n野衲何居止？深山是所依。钵县猿宿处，杖挂鸟栖枝。曲径深藏拙，韬光世外奇。竿头如进步，水月任君题。\n示可法柳居士\n可法从何法？得来不记春。灵机常历历，妙用自频频。笊摝水中影，砖磨镜上尘。斯言荅五柳，珍重渡前津。\n示惺拙监院\n我宗无语句，不立诸文字。有时惺得来，清风面面至。\n示濮如禅人\n山河即我体，我体即无生。随缘而出没，头头佛道成。\n示本趣禅人\n欲识个中趣，如人痒正抓。痒处有时息，风流无可加。\n复忠国王文学\n承闻下脚处，只在笔尖头。点墨化龙去，翻身五凤楼。\n山居杂韵\n复成都蜀王附原韵\n柱矻巫云半倚天，高人独向此中偏。雨华散作空王拂，香舌凝成玉井莲。细切清风非有意，薄披皓月已忘言。生龙活虎真难及，试听雷音出广寒。\n玉露遥承下碧天，金枝迥秀最先偏。香弥凤阁三秋桂，气浥龙池万品莲。绣榻肯移僧共语，锦屏宁别佛同言。愧沾雨泽恩波重，永祝长生齿不寒。\n怀双桂破老人\n福城东际蓦相逢，六载依依抵万峰。愧领刹竿支世乱，羞承衣钵荷情浓。几拈鹤蔼有罏在，数寄鴈音没路通。昨夜梦酣如侍侧，金容苍古发髼松。\n感怀\n廿年萍迹逐飘蓬，世运奚能惬鄙衷？日短桑榆惊远近，时艰劫火逼西东。道微自愧赵州老，德薄犹惭邓隐翁。朽骨如藏林下拙，鸿毛何日遇长风。\n吟雪\n冻寒凝切斗春浓，六出繇来擂碧空。匝地色铺银世界，弥天光吐玉毫容。过岩老兔迷栖穴，渡涧玄猿失住峰。素质也知从幻去，何劳堆积数千里。\n闻钟\n洪响谁敲午夜长，随风唤醒梦魂忙。遶林若断藏虚谷，入耳还传出上方。直到无闻闻始彻，更须静听听非忘。浮空亘古弥三际，何用劳劳举验常。\n旅次\n年来避世到黔中，无限珍奇尽脱空。云水半瓢为道业，蒲团一个是家风。吟诗尽有千山助，散步犹多孤月同。狂发不知天与地，一拳谁道有西东。\n岁暮遣怀\n时逢劫火泊天涯，老逼惊春遣岁华。骨瘦莫支梅与雪，身空一任剑锋加。探幽乘兴随明月，得趣狂吟饮瀑华。有问住持何处是？蒲团放下便为家。\n哭天童密云师翁\n痛拈毒棒便心倾，出闽三番唤共行。入室怀香遭扇打，登舟礼足被拳惊。碎身易竭千行泪，粉骨难陈半点情。踢倒天童云化去，那知沙界更闻声。\n山居\n隐隐山房绝四维，寒松疏竹任横支。湾环曲径谁能到？回复嵯峨我独宜。涧底添缾邀月蚤，潭边洗钵转经迟。桃开满树无人会，惟许灵云一展眉。\n落华十咏\n纷纷何事忽飘然，欲与东风和几联。嫩紫频催分竹石，残红递送染山川。淡浓早晚空枝上，开谢谁嗟在目前。金谷一辞今在否？重来吐彩是何年？\n摇落轻飞漫感伤，须知几度送韶光？醒非幻色应休恋，觑破浮华不耐妆。衬雪流芳迷曲径，乘风散彩满空塘。凤衔不尽疑天雨，惟有空中簸片香。\n轻红淡紫莫沾衣，放浪从教点缀飞。丽矣开时知赏有，飘然落处醒吟稀。清心拟欲随云去，素志何如趁雪归？舞断香风离蝶梦，庄生何处觅芳菲？\n春去无能留住何，争奇斗丽总离柯。自怜竹径吟偏少，谁惜松街埽更多。披拂亭亭蜂卷韵，芬芳处处鸟衔歌。枝头不腻空诸色，岂碍飘飖出锦窝。\n颓红朵朵送春忙，杳望长空散渺茫。拍指天工留不住，回头风度去还香。高飞引蝶穿深牖，冉逐流莺过短墙。信手拈呈尚不荐，徒添游子索枯肠。\n浪敲几点不成丛，雨妒无何洗淡红。岂待泮然方委幻，未从落也早知空。万般奇药初朝雪，千品英魂一霎风。潇洒且随流水去，芬芳长涌碧波中。\n𩖼𩖼轻摇数点幽，艳姿谁惜别枝头？漫牵群蝶迷香梦，徒惹东君掷露愁。丰悴初观情欲冷，枯荣一致兴偏悠。杳然散去难描画，月下僊人独倚楼。\n离离泛荡不堪任，到此能吟有几人？落地无声筛玉屑，随风有意溷金尘。不将颓萼系清景，独把残红送晚春。分付马蹄休蹋碎，呼童急埽可成茵。\n传道东风去不回，急辞嫩萼杜鹃哀。陪莺入室穿帘幕，伴燕参堂拂镜台。闻梵呈心堆净几，怜春铺锦上莓苔。清香一别乘风去，知是何时入望来？\n几下枝头破碧空，朱颜谁惜别芳丛。池边掷浪鱼惊饵，竹里抛香蝶趁红。意淡轻明浮霁月，情浓窈窕送春风。相逢不必传佳信，总在飘然一霎中。\n遣兴\n宇宙何穷极，狂夫一杖挑。霜清红日丽，云淡碧天寥。旛影动山际，钟声出树遥。何时逢圣世？虽老亦嚣嚣。\n访友\n谷口偶相访，但来叩竹扉。不闻垂棒喝，犹见雨华飞。径曲鸟声转，云斜山色辉。窅然何所得？谿畔月同归。\n云庄\n闻道云庄胜，携笻快一游。摊书嫌圃小，洗墨爱池幽。洞艸心华现，天泉性地流。先生无俗累，诗赋共僧酬。\n初夏\n朱明初兆穆风和，定起烹茶遣睡魔。贪听谿声频送韵，不知帘外绿阴多。\n炎帝施权景物馨，谿边洗钵宝泉清。闲翻贝叶无余事，嬾向石头滑处行。\n斗柄南移夏渐温，槐荫处处鸟声喧。荷开水殿摇新碧，逐日风传香到门。\n乘风散暑竹门开，近水凉从谿上来。自是胸中无热恼，不妨欹枕卧高台。\n万叠奇云耸夕阳，护僧白足坐匡床。山居不用寻冰阁，自有松风忒煞凉。\n杏熟梅酸百谷生，闲居燕坐弄风清。老来不荅人间语，谢却浮名身也轻。\n黄鹂才转高声去，禅客又来叩竹扉。毕竟山僧何管待？惟拈白棒济人饥。\n年年避暑碧萝阴，到处逢山不厌深。惟有今年深最绝，钵盂高挂鸟难寻。\n大夏\n时临毒热欲烧空，百计乘凉须好风。能息利名心上火，茅庵便是水晶宫。\n彼此无情物自齐，茅庵虽窄鹿同栖。心幽毕竟无烦暑，截断炎云水一谿。\n尘空境寂孰相寻，避世无如此处深。纵有火云飞不到，黄鹂叫断绿萝阴。\n世乱抛丝志已灰，放歌消暑独徘徊。山房尽日无人到，午夜钟清月自来。\n小阁疏窗午正开，竹风吹水送凉来。昏沉又到如何遣？遶榻狂歌走一回。\n雨余苗长气如烝，锡挂孤峰最上层。惟解跏趺如水净，人间伎俩百无能。\n雨打枇杷几树低，爱凉竹榻近阴移。若能诸想时空寂，烁石流金总不知。\n披襟浴暑乐无央，时听谿声琴一张。识得个中流水意，等闲何处不清凉。\n万峰十景\n天龙峰\n天龙原在个雄峰，几问樵人话不同。下界但看云雾起，千年梦眼是渠通。\n宝石坡\n山中有石皆为宝，独此崚嶒岂让他。几片白云封不住，光明炯炯耀平坡。\n大歇场\n懂懂云水原无住，到处家山即歇场。担月携缾虽近远，大都脚下贵承当。\n金鹅池\n最高峰顶月池开，时放金鹅洗羽埃。听偈自从云里去，至今犹未见飞来。\n响山\n空空寂寂此山响，听去听来亦无两。就中千古少人知，随风到我石床上。\n虎跳了\n奇哉谁凿开天窍？云雾飞来不敢罩。惟有华林二侍者，大空小空任𨁝跳。\n滑石板\n云摩滑石傍山谿，半满苍苔映水弥。蹋著只教山月舞，几人悟也几人疑？\n凉水井\n几次寻源事渺茫，豁开原只在云傍。溶溶掬起秋光冷，一任时人洗热肠。\n蒲峡口\n能牵薜荔引云长，春到华声落水香。悟取耳门消息断，何须蒲峡口来尝。\n马鞍石\n曾骑木马石为鞍，法战归来置此山。自是无穷鞭影惑，太平终不借征番。\n九日有感\n何事求人意若狂？浑忘此日是重阳。拈来茎艸知机少，愁见东篱菊又黄。\n松涛\n不是风兮不是松，只闻巨浪涌虚空。行人拟欲停车想，丧却堂堂那一通。\n过白云寺赠苍白老宿\n僧居云里寺居山，径几曲兮谿几湾，就此不知三伏暑，苍苍别是一人间。\n山居\n三个芋头品字煨，地炉香熟出寒灰。饱餐便是诸天供，门外从教紫诏来。\n避秦何处可寻山？缚个茅蓬偷得闲。自住此间忘管待，竹门虽设未曾关。\n悼无著首座\n选佛场中第一人，名同昆季与天亲。欲回兜率白椎去，弃却空华梦里身。\n真赞空相禅人请\n者个山峦，手卓拄杖；半风半颠，佛祖不让。身栖海底，意在天上；黄檗山中，被人赞谤。楞伽峰顶，饮毒无量；偶到竹阳，撞著空相。奇笔丹青，图丑模样；呼而无声，观之有状。诸状既空，真亦是妄；无德可称，写之谁望？不如扯碎，分身万嶂；免遗后世，骂我老象。脚蹋红鞋，风流和尚；谨白诸人，莫要供养。\n佛事\n太平挂板\n「太平寺里，新条初唱；选佛场中，旧令重严。金钟震，千古不坠之洪音；玉板敲，万劫长鸣之佳韵。击遍击，山河起舞；吼遍吼，大地春生。纲维规范，耳目丛林。」遂竖槌，云：「大众见么？」击一下，云：「大众闻么？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掷下槌，云：「个中若了原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n中庆挂板\n「灵质英苗，乘风响应，迥示人天，全提正令。」乃击一下，云：「横敲迸出千嵒月，惊起泥牛走碧空。」掷下槌，云：「大众见么？玉板昼鸣翻古调，金钟夜吼转新腔。」喝一喝，遂挂。\n为无学监院火\n「关中主，主中关，一把镢头不离山，欲卖赵州茶味别，十年开种白云间。且道即今向甚么处去？觔斗一翻三界外，丙丁童子笑憨憨。」\n为片雪禅人火\n「树下问吾生死诀，未曾一句向渠说，今日分明举似伊，烈燄堆头飞片雪。」\n为悟道行者火\n「今日也忙忙，明日也忙忙。忙吹三昧火，脑后发圆光。且道烟消灰尽时还忙也无？忙到西方去，莲台九品香。」喝一喝。\n为无我老宿火\n「乞法三村老比丘，修行年老爱风流，悄然欲返无生国，犹戴霜华白满头。且道无生国路头在甚么处？」乃撺下炬，云：「去。」\n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四终\n（万寿法孙益灯，弟子性一、通育）助刻　　（副寺性慧，侍者通定）对　　（鸳水谢文英书，嘉兴倪天章刊）。\n　康熙庚申年大夏月吉旦，禾郡楞严寺般若坊藏板。\n象崖珽禅师行状\n师讳性珽，字象崖，系福建福州府福清县陈氏子，母林氏。师生而颖异，长且敦敏，寡言笑，务实学。一日，同舅氏游吴山寺随喜，偶阅《禅宗正脉》，至「古德上堂，拈拄杖云：『法身无相而今现，形似打动自家底。』」意欲出尘，即归，告辞二亲，久乃许之，投长乐常熙福公薙发，是年十九岁也。受业未几，于百丈克融法师处听讲，义虽晓，然心尚未惬，即休去，闷闷者二载。一日，到黄檗遇中师叔出《禅关警策》，示师参无字公案，三年不透。闻博山无异和尚赴鼓山请，师乃往参，见示人孜孜，以起疑情为要务。自云：「我此无字不得力，盖为不起疑情故耳。」遂改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觉有入路，是年二十八岁也。见同庚道友已死二三，师常有微疾，其心愈切，往白熙公，欲买艸鞋遍参，熙不许。师云：「若替得我生死，便不去。」熙曰：「难道修行都要向外江走那？」师云：「岂不闻三登九上者乎？」熙曰：「蛟龙终非池中物也。」师竟去。到浦城境，风吹回，愈更疑闷。再整行装，遇金粟密老人应黄檗请，师即预往，见老人一味棒喝直指，不觉身心踊跃，自谓：「临济、德山之风于今再振，我何幸哉？」便怀香入室，问临济三顿棒因缘。声未绝，被老人劈面一扇，忙无所措，白汗如雨，通身轻快，日益超遐，便于期中圆具。解制，相随出闽至金粟。未几，遇老人因事散众，过姑苏，闻破山和尚在嘉禾东塔开堂，师即往依，山器之，命职维那。一日，山入室，举德山一手抬一手搦因缘，师云：「不会。」山曰：「汝会了不会耶？」师以坐具搭肩上趋出，山随后便打。翌日，山上堂，师问：「文殊将舌杀人，师今拈棒打客，且如何是东塔境？」山曰：「四埜青黄菜麦田。」师云：「如何是境中人？」山曰：「塔尖鸽鹩望江南。」师云：「人境相去几何？」山便打，师云：「恁么则光生大地去也。」是年，师补西堂职，山上堂曰：「东塔今年结夏，老牛老马归舍，虽无水艸供看，且有鞭绳恶辣。正当恁么时，众中还有擎头戴角者么？试出来𨁝跳看。」师便出，以两手作擎空势，山曰：「且喜相共拖犁拽耙。」师一喝，归众，山便下座。每每倒捋虎须，当仁少让，识其岁月，始自东塔以至南都楚蜀，万峰中庆侍巾六载，未常须臾离也。至崇祯甲戌正月念一，山书来源一纸，偈曰：「宫商一韵落胡笳，和者还须风月家。鳖鼻蛇头分付汝，颠拈倒弄任周遮。」是年三十七岁也。虽职中庆首座，声名蚤播锦江，故有龙蟠之请。师坚辞，山再三勉之，迫不得已而应命，遂开法焉。后住拈华、宝林、黄檗、福严、楞伽等处，凡事皆以身先，日杂佣作。其说法垂示机缘等事，俱载语录，然亦失之者多。师丁甲申之变，蜀中几无完土，遂拽杖酉阳，得司主醇公亲炙座下，即于大酉洞天刱造铁鹤庵，延师驻跸，后退居华严。一日，同众芟茅，见一古塔空空，不知何时建造，待询耆年，亦不知之。语侍者云：「吾不久当顺世，可瘗吾骨于此中。」果一月后坐脱，一众恪遵遗命，不复更问牛眠矣！是年岁在辛卯，世寿五十四，法腊三十五。嗣法弟子若石谷慧、香林馨、知止瑞等，斯时皆不及门。后十有七载，至康熙戊申，道智虑其塔近要服，拜埽难前，乃迎归潭州益阳之西峰禅寺，建塔于凤山之西岭藏焉。师自开法以来，激人力参为务，凡资生业等，不许预为营谋。尝曰：「一人办道，走杀伽蓝，何必区区计温饱耳？」同众避秦，途中禅诵皆不暂辍，饮食必与众同。或檀越送供即分众，如少不可分，著粥锅中。或赴请，席上虽列多品，众席所无者必不食。众中有病，须酒和药亦不许。其警众甚严，其爱众甚切，其行履严洁有如此也。惟道智目击者，述其大略云尔。\n康熙壬子中秋前三日，嗣法门人道智谨状。\n象崖珽禅师塔铭\n福州古称法窟，灯册班班也，即今踞曲录木捉法柄者尤盛。余闽人，若为吾乡，窃心喜焉。象崖珽禅师去吾里不远，曾弗获面。但余早年宦游滇南，道经黔地，师时旺化其间，因得见其语录，耳其风闻，想见其为人矣。戊午夏，我净闻公来自𫞚阳西峰寺，谒余朗水，征为塔上之铭，余欣然曰：「生未窥其面，末后者段光明，又岂可吝笔尖头，不效张天觉为湛堂准点出，令其照天照地去也？」笑而诺之，大忘鄙陋。志曰：师讳性珽，象崖其号也，福州福清陈氏子。稚颖异，长敦敏，虽崇儒购史，尤喜读佛书。一日，游吴山寺，阅《禅宗正脉》，见古德上堂，拈拄杖云：「法身无相，而今现形。」忽有省，遂愿出尘。告归父母，久而许之。投长乐常熙福公剃落。受业未久，腰包行脚，闻金粟密和尚受闽人黄檗之请，师先往候，得随参列。一日，请益次，才开口，密劈面一扇，忙无所措，白汗通身，从此颇有得力处，是期圆具。明年，出闽参破山和尚于东塔，山器之，命职维那。一日，山上堂云：「东塔今年结夏，老牛老马归舍；虽无水艸供看，且有鞭绳恶辣。正当恁么时，未审众中还有擎头戴角者么？试出来𨁝跳看。」师即出，以两手作擎空势，山云：「且喜共相拖犁拽耙。」师一喝，归众，山便下座。自此箭锋相拄，服勤六载。自东塔历南都入楚，以至蜀之万峰，所在匡勷，大资辅弼；倒捋虎须，当仁不让，如此机缘，莫可胜纪。崇祯甲戌正月廿一日，山书从上来源手卷，且附一偈云：「宫商一韵落胡笳，和者还须风月家。鳖鼻蛇头分付汝，颠拈倒弄任周遮。」乃辞去，遯迹丘壑，誓不见人。无奈果熟香飘，欲隐弥露，缁素景从，天龙推出，遂开法龙蟠。继而住拈华、而宝林、而楞伽，两住黄檗，最后受酉阳司主冉玉岑之请，住华严。一日，同众芟茅次，见一古塔空空，语侍者：「吾不久当顺世，可瘗吾骨于此中。」果一月后坐脱。时一众恪遵遗命，不复更问牛眠矣！是年岁在辛卯，越今十有七载，有嗣法门人云腹道智禅师，中兴西峰，宗风大振。虑师塔在酉阳，偪处獠地，久而湮没之。且山川修阻，礼觐维艰，乃建大窣堵波于西峰寺后，二千里外，芒履躬迎，树之封之，今又五年矣！继席本寺法孙我净益闻禅师，策杖求铭二百里许，其子孝孙慈有如此者，宁不令人敬之慕之耶？净公在武陵荒署，抵掌数日，细语详言，而珽公之遗言逸事，余亦得以与闻已。师真诚绳悫，雅度孤标，钳锤妙密，手眼圆明，本分艸料，不事雕绘，日杂佣作，甘苦同均。道场七处，围绕千僧，得法弟子若干人，语录若干卷，世寿五十四，法腊三十五，如此始末，详之行状。余仰师之德，企师之行，肆口赞叹，拜手为铭。铭曰：\n五灯照世，临济称尊；光光燄发，如火益薪。\n亶生象师，如来使君；首造黄檗，热喝雷奔。\n白汗如雨，脱体若轻；后依东塔，荡尽家珍。\n卓锥无地，丧我生平；藏身丘壑，诸佛口吞。\n乌藤一出，万指随行；奴呼弥勒，虎视然灯。\n抽人筋骨，瞎人眼睛；道场七坐，雷轰十春。\n须弥鼓浪，渤海扬尘；今虽示化，犁然似生。\n森森头角，藉藉家声；有子云腹，万仞门庭。\n修大窣堵，千里躬迎；法孙我净，征余为铭。\n知余学佛，强余不能；然则塔样，果何所论？\n七尺八尺，三文五文；如此描邈，虚空有痕。\n毕竟如何，稽首崚嶒；崚嶒万古，万古常存。\n康熙戊午大夏月，古闽禄崖道人陈宝钥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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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師拈云：「三聖坐籌帷幄，退己讓人；者僧身挨白刃，皮下無血；寶壽據令而行，龍頭蛇尾。三人雖縱奪可觀，未免有得有失。山僧今日開堂，若有人推出一僧，劈脊便打，他若云：『恁麼為人，瞎卻西蜀人眼去在。』直打教棒折也未放手。何故聻？要救天下人眼去在。是汝諸人還知落處麼？」卓拄杖，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 { "type": "p", "text": "中慶耑使送法衣至，上堂。僧問：「祝聖開堂即不問，傳衣付法事若何？」師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進云：「魚過禹門電燒尾，雷霆齊助采聲來。」師云：「雞足山中笑點頭。」乃云：「雲霞體上衣，謝是天邊賜，何以荅重恩？當陽只一句，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云：「玉鼎長焚白月團，隨風直到巾缾處。」" }, { "type": "p", "text": "上堂。「宇宙之內有一老人，頭靠五須彌，腳踏四大海，簡點微塵經卷，賣弄古佛家風。且道此人有多少春秋？還委悉麼？」卓拄杖，云：「劫數芥城終有盡，斯人福壽實難窮。」呵呵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獨坐少人知，自憐雙眼碧。夜半睹明星，無端瞎一隻。三七思惟沒奈何，樹下經行虛歎息。騰今耀古累兒孫，箇箇扶籬與摸壁。唯有龍蟠鐵蒺藜，撐天拄地無窮極。因齋慶讚釋迦文，當陽對眾亂拋擲。木童火裏笑嘻嘻，石女谿邊吹觱篥。告報諸人聞不聞？頭上金烏似箭急。今年臘八在茲山，明年不知何蹤跡？薦取瞿曇悟底時，摩訶般若波羅密。」"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無位真人擔雪填井；十五日已後無位真人持蠡酌海。正當十五日，且道無位真人有甚活計？月中丹桂和雲摘，天上瓊華帶雨收。」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維新；寶鏡高縣，森羅獻彩。惟願皇風永扇，佛日長明；麒麟現而干戈寢，鳳凰出而文德修。四海衲僧，吹新法螺、擊新法鼓、拈新拄杖、演新法義，其祝昇平。且一氣未分已前又作麼生？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閑人天地間。」"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為眾陞堂則不問，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日月不走乾坤黑。」乃云：「盡虛空世界，是一面古鏡，百千香水海、百千須彌盧，大地、山河、艸木、叢林，若聖、若凡，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貴、若賤，有情、無情，俱在裏許，為甚麼溈山水牯牛影也不見？」良久，云：「顛眠倒臥無人識，萬里青天月一鉤。」"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威音已前，高挂缽囊與汝諸人結制；樓至已後，拋出艸鞋與汝諸人解制。且道：今日結即是？解即是？者裏道得結解分明，龍蟠拄杖子兩手分付，一任天下橫行。有麼？有麼？」一僧喝一喝，一僧頓足，師云：「恁麼道又爭得？」良久，云：「釣竿斫折重栽竹，不釣金鱗誓不休。」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世尊掩室於摩竭，文殊三處而度夏。世尊全無伎倆，文殊太煞風流。龍蟠總不恁麼，隨處則安，遇緣即照。神珠在掌，隨眾色以分輝；寶月當空，逐千江而現影。諸仁者！還委悉麼？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復說偈曰：「一瓢將四海，白夏且孤峰，箇事慵饒舌，真機嬾犯鋒。添缾攜澗月，枕石賣松風，若問安居法，無勞鼓更鼕。」" }, { "type": "p", "text": "六月一日，上堂。問：「為眾激揚則且置，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竹密不妨流水過。」進云：「既出方丈時如何？」師云：「山高豈礙白雲飛？」乃云：「六六六，渾如摩醯首羅目；一一一，恰似少林無孔笛。若也會得一六分明，一生參學事畢，靈源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一塵不立，鶴臨碧漢；一塵既立，鳳出蒼梧。熱則普天熱，寒則普天寒，為甚雪竇道：『茫茫普熱，紛紛下雪。』又作麼生？」拍禪床，云：「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 }, { "type": "p", "text": "上堂。「未到龍蟠，有生有死；既到龍蟠，無得無失。且道龍蟠有甚奇特？唯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結一解，貴覓知音；一縱一擒，唯尋作者。九十日束十世界作一微塵，置布袋裏，為圓覺大伽藍，安居平等性智，就中護生說法、證道成佛。昨夜孤鴈一聲，石枕夢回，解開布袋口，踢倒大伽藍，掀翻世界海，智無智可得、生無生可護、法無法可說、佛無佛可成，不如一一散去，各逞風流，逢綠作主，隨處即宗。且道三千里外逢人一句又作麼生？」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住拈華報恩禪寺。三門。云：「芒鞋推地軸，箬笠頂天關。擬到福城去，拈華且破顏。」便入。" }, { "type": "p", "text": "據室。「恁麼也不肯，不恁麼也不肯，直饒道得十成，者裏只許一半。」喝一喝，遂起。" }, { "type": "p", "text": "開堂。拈疏云：「大眾會麼？霞箋寫出言言異，蜀錦描來句句奇。」"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華座金蓮砌，須彌白玉堆。毘盧無相頂，高躋更讓誰？」便陞。拈香，云：「此瓣香，紫煙籠鳳闕，瑞氣遶天津，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壽萬歲，伏願龍圖鞏固，鸞閣彌新，德風播堯風而永扇，化日麗舜日以長明。此瓣香，泰山不足比其高，止水不足喻其清。奉為諸位勳貴、闔郡縉紳，供益檀護，當山請主，伏願現宰官身而說法，霖雨剎土；示菩薩相而垂形，月印千江。此瓣香，多子塔前分枝奕榦，報恩手裏續燄聯輝，奉為傳臨濟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錯在昔年遭辣手，恨從此日尚酸心。」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諦，未白椎已前華擘了也。更冀謦欬饒舌，大似掉棒打月，豈堪珍羨？所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是以世尊拈華，百萬人天惟金色頭陀破顏微笑，後來不識好惡，尋枝摘葉，引蔓牽藤，絆斷瞎驢腳跟，致令旁觀者哂。山僧今日不是壓良為賤、止響揚聲，要汝諸人向未白椎已前、未拈華之際，薦取自己迥脫根塵，觀剎那際如同遠劫，視十方界如一浮漚，在在恢弘金剛正印，處處賣弄古佛家風，眼蓋乾坤，大方獨步。太阿在掌，截眾流而一致；寶鏡當空，含萬有以無私。說甚一義、二義？直使無量玅義、無邊三昧，到報恩門下瓦解水消。汝諸人還委悉麼？」豎拂子，云：「惟憑者箇真消息，長與南山祝聖恩。」"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唯佛與佛乃能知之，且道知箇甚麼？」師云：「嬾牛春碓。」進云：「箇事且置，無位真人即今在什麼處？」師云：「跛鱉敲板。」乃云：「山居無事作，杖子被蟲蛀；月下唱巴歌，驚起梵王怒。大眾！還會麼？」喝一喝，云：「拾得摩尼無價珍，海神知有不知貴。」"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六年冷坐，幾乎凍殺，不是明星一照，至今討甚煖氣？雖然如是，報恩未肯點首在。何故聻？家住東州。」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再住龍蟠，上堂。「極目彌天雨雪來，突拈白棒逐風雷；陽春幾唱無人和，為覓知音去復回。眾中莫有知音者麼？出來接拍。」問：「杖頭一別拈華去，再住龍蟠有甚禪？」師云：「艸鞋蹋雪人人見，拄杖敲雲幾箇聞？」進云：「即今覿面者誰？」師云：「雪壓能推澗底松，風吹不動天邊月。」乃云：「天為片瓦，地為一磚，既無心於彼此，何有相於去來？如是在彼在此，玄機獨露；一去一來，真風永播。所謂從無住本，流出萬端；興無緣慈，遍遊剎海。如洪鐘之待扣，似空谷以傳聲。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在在普賢樓閣，處處文殊境界。且道即今住拈華是？住龍蟠是？者裏見得，山僧分與半院。」一僧喝一喝，師云：「蝦跳不出斗。」一僧擎拳，師云：「倚墻靠壁漢，不如山僧自道去也。」以拄杖空中點一點，云：「大千歸一色，盡在玉毫中。」" }, { "type": "head", "text": "住忠州楞伽山玉峰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方丈。云：「入此室，據此座，去其黏，解其縛，抽腦後釘，拔眼中楔。且道是何心行？擬作江邊垂釣叟，蘆華暗折妒霜枝。」" }, { "type": "p", "text": "開堂。拈疏示眾，云：「此是震大千沙界法鼓，催佛祖出世號令。且令行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墨占巨鼇彩，毫吞四海雲。」"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華王寶座，毘盧頂上，即今高登，是何境界？」以拄杖畫○，云：「萬里無雲日上時。」便陞，拈香，云：「此瓣香，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奉為北闕之至尊，仰祝南山之聖壽，伏願鵰弓已挂狼煙息，寶祚時登鳳閣新。此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闔郡尊官、當山請主、汝止高公，伏願護法宛如裴相國，聲名奕世等三蘇。此瓣香，萬峰頂上得來，親蒙印可，三回爐中拈出，不敢孤負，奉為現住萬峰山太平禪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伏願不捨折蘆之手，根重神州之器。」斂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漁翁乘興趁風來，龍竹鳳絲坐釣臺，無限金鱗隨餌上，禹門天迥雪濤開。」僧纔出，師云：「來也。」僧云：「萬物咸新即不問，玉峰開堂事若何？」師云：「自從鷲嶺分燈後，直至支那耀古今。」進云：「昔日裴相，今朝高公，是同？是別？」師云：「一箇鼻頭，兩孔出氣。」進云：「恁麼則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問：「如何是曹谿正脈？」師云：「有眼拄杖敲日月，無星秤子稱山河。」僧禮拜，師乃云：「楞伽挺秀，千聖凝眸；玉峰騰輝，萬機圓照。恢豁人天正眼，激揚少室宗猷；月明簾外翻身，荊棘林中著腳。扣洪鐘於熙時，沙界咸聞；豎寶幢於金地，大千俱矚。有時掉臂霧起，有時謦欬風生；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南贍部洲走馬，北鬱單越行船。古帆未挂，彼岸先登；獅琴既振，山河作舞。是以動靜一如，去來一揆。鍼鋒頭上倒卓須彌，眉毛罅裏全傾海水。其向上也，德山、臨濟口呿；其向下也，燈籠、露柱生兒。如斯薦得，尚落階梯，擬更沉吟，白雲萬里。」復舉：「裴相國一日捧一尊像，胡跪黃檗之前，云：『請師安名。』檗喚：『裴休。』休應諾，檗云：『與汝安名竟。』休便禮拜。」師云：「裴相有補袞之手，黃檗具陷虎之機，二人相見，如水合水、似鏡對鏡，所謂大人具大智，大智具大用。若論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不愁恁麼事。且今日玉峰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拈拄杖，云：「惟憑者箇荷春力，仰祝吾皇億萬年。」" }, { "type": "p", "text": "上堂。「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古人恁麼道，只道得一半。山僧則不然。」拈拄杖云：「明明拄杖頭，明明祖師意。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簡點得出，祖師在你腳跟下；苟或未然，更聽一偈：『百艸西來旨，杖頭祖意真。迷時雖不遠，悟後始相親。蓮綻水河燄，華開鐵樹春。諸禪須著眼，識取本來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未問話已前時如何？」師拈拄杖云：「會麼？」僧拂袖歸位。師卓拄杖云：「一擊響玲瓏，喧轟宇宙中。只緣聲徹處，識取主人翁。泥牛耕水月，木馬趁清風。撞著玉麒麟，三箇鬧叢叢。且道鬧箇甚麼？金鐘撞處百華開，妙果圓時福自隆。」"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法身無相，法眼無瑕，作麼生彰顯？」師驀頭一棒，云：「法身無相，而今現形。」舉拄杖，云：「是諸仁者！通身是眼，還見得分明麼？見得分明，眉毛上有釋迦，耳孔裏有彌勒；苟或未然……」擲拄杖，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致理一言？」師默然。進云：「致理無言時如何？」師云：「馬駝貝葉不持經。」乃云：「一般春色醉東風，濃淡青黃自不同。拈向杖頭開正眼，直教箇箇盡成龍。如是，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柳眼谿邊窺水中之幻泡，桃唇陌上笑鏡裏之韶光。一雨一雲原無所私，根莖枝葉各成大小。泥多佛大，水漲船高，試問賓頭盧尊者善應四天下供，今日普公設齋，尊者還來也無？」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紅爐燦燦鐵華飛時如何？」師云：「非君境界。」進云：「秖如橫身踊躍者又作麼生？」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問：「如何是春景？」師云：「雪嶂雲同色，松風海共濤。」進云：「秖如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云：「朝聽上灘鼓，暮聞澗下鐘。」乃云：「睢鳩關關，燕語喃喃。山華似錦，澗水如藍。咄！欲明者箇意，莫將聲色參。如斯薦得，即見紹宇梁居士，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宛然；父母既生後，佛眼覷不透。銀碗盛雪、銅盆盛油。南山起雲北山雨，張公喫酒李公醉。十世古今不離當念，無邊剎海不隔毫端。凡夫舉措、聖賢步驟，鶖子、目連共一鼻孔。且酬恩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斑衣不舞因齋蚤，獨借杖頭報乳慈。」" }, { "type": "p", "text": "檀越送法帔至，上堂。問：「如何是玉峰境？」師云：「二僊描不就。」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峰頂興隨丹鶴去，松間倦引白雲歸。」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摩尼映五色。」僧禮拜，師便打，乃云：「心從境有，境向心生；心境相彰，如鏡中像。金鍼暗繡，雲裏鴛鴦展翅；玉線明牽，林間獅子回頭。如是種種色相、種種音聲、種種光明、種種三昧，無一法不周、無一法不具。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截瓊枝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因中萬德莊嚴、果中萬福受用。」以拄杖指法帔，云：「大眾會麼？吳綾剪就天華彩，蜀錦描成佛國春。」"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龐居士恁麼道，山僧則不然，十方聚會路無差，箇箇心開智慧華，及第心空遊竹院，大家同飲趙州茶。」" }, { "type": "p", "text": "追嚴，上堂。問：「翠色森森，鳥語滑滑，且道是聲？是色？」師連打兩棒。進云：「不落聲色時如何？」師震威一喝，乃云：「日日登堂，時時說法，搖三寸舌，簸兩片皮，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所以，摩竭掩室，毘耶杜詞。雖然如是，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教中道：『寶所在近。』試問諸人：如何是寶所？若知寶所去處，即知父母生身去處；若知父母生身去處，即知三世諸佛生身去處；若知三世諸佛生身去處，即知自己生身去處。佛恩、親恩，一時報畢。苟或未然，更聽一偈：『寶所尚無心駐棹，化城豈肯意停橈？欲知父母生身處，倒跨泥牛上碧霄。』」呵呵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昨夜夢梵書，嘛呢叭𠺗吽；今日不覆藏，分明告諸眾。會即便會去，不會試把華言更拈弄。」舉：「那吒太子柝骨還父、割肉還母，然後現本身而為父母說法，是謂之至孝也。烏知百劫之下更有超其上者？今鴻羽張居士，也不柝骨還父、也不割肉還母、也不現本身而為說法，秖破慳囊，躬詣玉峰，揮金設供，齋諸梵眾，獨借山僧拄杖頭而為說法，全體未曾生、全體未曾滅、全體未曾來、全體未曾去，如是即五濁而趨淨域，居煩惱而證菩提。且超脫一句作麼生道？漫捉虛空缾內貯，光明不定走盤珠。」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本山勤舊靜、素二公忌日，請上堂。「標榜山門壯佛居，須栽松柏萬千株。拈鋤道者今何在？笑指蒼蒼拂太虛。」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大眾！試簡點看。簡點得出，即知靜、素二公在松柏枝頭相見，談不遷義，把臂與趙州古佛同起、同行、同坐、同臥，縱有西來大意，向何處安著？」豎拂子，云：「當處不離常湛寂，山頭松柏笑呵呵。」"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宗乘舉唱，十地魂驚；正眼纔張，三賢膽顫。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底人猶落下風，且向上一句又作麼生？」拈拄杖，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迦葉波見世尊拈華契機而破顏微笑，須菩提見世尊談經解旨而涕淚悲哭。大眾！二大師一笑一哭，未免各見一邊。山僧特與頌出：『有時笑，有時哭七星斜映揮魔窟。一箭雙鵰落碧空，六六依然三十六。』」卓拄杖，云：「咄！」"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兔角杖，龜毛拂，有時顛拈倒弄，有時倒弄顛拈；疑殺天下人，悟殺天下人。十字街頭有彌勒，四衢道中有釋迦，汝諸人還逢著也無？如其逢著，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即見應寰居士父母已在世尊前聽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且末後一句作麼生道？」擲拄杖，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壁立千尋難湊泊，銅頭鐵額漫勞猜。桃紅李白真慈氏，笑指南詢有善財。大眾！還見善財麼？」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春色濃如黛，鶯聲語欲流。分明宣祖意，何用別馳求？如斯薦得，人人本源彌綸萬有；箇箇妙體逼塞虛空。且道：山河大地向何處安著？昨夜木人曾報言：『彌勒收歸布袋裏。』且本源妙體在布袋裏？不在布袋裏？」參！"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秖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拈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如何是心？知其心，即知其佛；知其佛，即知自己；知其自己，即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拈一莖艸為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為一莖艸；即無明而證種智，居凡軀而登聖位。大眾！且道必竟如何是心？」以拄杖畫○，云：「不遇春風華不開，華開須藉春風力。」"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五五二十五，打開寶藏庫；撒出無價珍，供養無數佛。且道：誰是供養者？誰受供養者？咄！因憶謝三郎，月下自搖艣。」"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春和三月裏，風暖碧桃開。玄沙道未徹，靈雲不更猜。如是，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一法且置，毘盧遮那即今在甚麼處？」時西堂喝一喝，師云：「百億身分百億剎，一華端有一如來。」"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天晴日頭出，歸禽易見巢。雨落地下溼，過蟻難尋穴。直得半陰半晴，未免三頭兩面。百丈野鴨、玄沙見虎、趙州喫茶、禾山打鼓，者四老漢施設門中略較些子。若論向上提持，山僧未敢相許。為甚不相許？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鐵笛橫吹出大方，胡笳韻合愧風狂。十期杖擊巫山雨，七處華拈蜀水香。栗棘藍中拋未盡，龍蛇腳底蹋空長。絲綸罷釣波心月，毒鼓三撾作戰場。」卓拄杖，云：「大眾！還見麼？」時一眾齊下喝，師云：「鼕鼕鼕。」" }, { "type": "p", "text": "住婺川西禪寺，邑侯鄭公請開堂。拈疏示眾，云：「靈山奧旨、祖域玄機盡在箇裏，便請維那剖露。」"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巍巍卓卓，坐斷十方，要登便登，不禮燈王。」遂陞，拈香云：「此瓣香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此瓣香奉為邑侯鄭公在位尊官，此瓣香昔年酬價龍蟠，不敢被蓋囊藏，如今海眾要知，未免重新舉揚，奉為現住萬峰山太平禪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拈香祝聖即不問，波羅山點頭時如何？」師云：「有眼莫鑒。」僧喝，師便打，乃云：「靈機迥峻，在處舉揚。智寶圓明，隨方顯露。」拈拄杖云：「大眾會麼？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天曉起來門正啟，誰家灶裏火無煙？雪峰道：『盡十方世界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快。』神光三拜而得髓，趙州八十猶行腳；所謂若論箇中事，須是箇中人；若是箇中人，不愁箇中事。我此現前四眾，箇箇鼻孔遼天；人人腳跟點地，向上一著，無勞指似。」復舉東坡居士偈云：「谿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師云：「東坡此偈，古今獨唱，可謂陽春白雪，爭奈把三世諸佛埋沒在聲色堆裏，至今無人救得。山僧恁麼品論，莫有與東坡出氣者麼？」卓拄杖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法無邊際，緣會而彰；心無彼此，投機而應。其把住也，黃金掩耀；其放行也，瓦礫生輝。若向者裏會得，聚寶峰微笑、波羅山點頭；脫或未然，不免旁通一線去也。」舉：「百丈與溈山圍爐次，百丈命溈山撥火，山撥之無火，丈躬起自撥得一星火，語溈云：『你道無，者箇聻？』溈從此悟去。」師云：「溈山不得百丈，幾乎凍殺；百丈不得溈山，勞而無功。雖然，父子名邁古今，總被者一星火燒卻。」以拄杖吹一吹，云：「大眾會麼？照顧眉毛。」頌曰：「雪壓隆冬品類枯，寒來父子偶圍爐；火星迸出通身煖，勝喫曹山酒一壺。」" }, { "type": "p", "text": "孝臣龔居士請上堂。「昔日龐居士，逃禪入翠微；西江一口吸，透徹祖師機。且如何是祖師機？莫是揚眉瞬目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莫是拈拳豎指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莫是擎叉輥毬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莫是雀噪鴉鳴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莫是翠竹黃華是祖師機麼？料掉沒交涉。既都盧沒交涉，畢竟如何是祖師機？」良久，拈拄杖喝一喝，云：「祇園屈曲泉流急，鷲嶺巍峨月上遲。」" }, { "type": "p", "text": "陞寰李居士請上堂。「父母未生前，鼻孔遼天；父母既生後，腳跟點地。大丈夫漢㘞地一聲，直得南贍部洲種樹、北俱盧洲結果、東勝神洲撞鐘、西牛賀洲擊鼓；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直下會去，猶較些子；脫或未然，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 }, { "type": "p", "text": "慧菴老宿請上堂。舉：「應菴問密菴云：『如何是法眼？』密云：『破沙盆。』應頷之。」師云：「破沙盆尋常颺在糞掃堆頭，為甚二祖寶之？雖然，也是饑逢王膳，渴遇甘泉。若是正法眼，未夢見在。西禪恁麼品論，還有與二祖出氣者麼？」以拂子擊禪床，云：「珊瑚桃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寒霜凋百卉，梅榦發新芽；底事分明極，何須鼓更撾？金牛喫飯，趙州飲茶；德山用棒，秘魔擎叉，者一隊老凍膿也是勾賊破家。且道西禪又作麼生？」拍膝，云：「者裏親薦得，鐵樹也開華。」復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文殊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小世尊性命在別人手裏，試聽一頌：『淡妝濃抹打鞦韆，擬欲高高唱哩連；無奈東君漏泄盡，許多清怨落誰邊？』」"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拄杖，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村歌社舞，佛法分明。無事衲僧，願祝昇平。」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說心說性，入海算沙；舉古舉今，波中捉月。德山用棒，臨濟用喝；雖是好心，究竟大錯。且道西禪今日解制又作麼生指示？」拍禪床，云：「路逢達道人，莫將語默對。」"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一　　　　鴛水謝穎仙書　角里倪天章鐫"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西峰法孫益聞重刊"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住酉陽白果山華嚴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在西禪受請。" }, { "type": "p", "text": "至三門。云：「居家不離途中事，常在途中不出門。」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即今撞著，如何回避？石女未開瓊殿鎖，木人已在玉樓歌。」" }, { "type": "p", "text": "方丈。「達磨面壁，維摩默坐，斷千差，歸一色。新長老到來，豈可循途守轍？」喝一喝，云：「宏開不二門，拔出眼中楔。」" }, { "type": "p", "text": "司主冉玉岑請上堂。問：「大酉洞天即不問，舊店新開時如何？」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恁麼則一輪光照無私去也。」師云：「莫眼華。」僧禮拜，師豎拂子召眾云：「靈山奧旨，祖域玄機；惟傳此也，更無別法。明明絕滲漏，歷歷不覆藏；只須高著眼，莫將聲色參。昔如來從兜率天而降皇宮，遊四門而到雪山；六年苦行，睹星悟道。說法四十餘年，未常說著一字；末後拈華而傳衣缽，直至于今繩繩不絕。汝等諸人須信自性是佛，莫向外求。百千樓閣、無量三昧皆從自性中建立，豈有他哉？」復揮拂云：「還委悉麼？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一年一度開爐日，要與諸人豎鐵脊；驀然覷破祖師機，白雪陽春歌不息。」時西堂拍几作聲，師云：「敕。」" }, { "type": "p", "text": "上堂。「終日露堂堂，無人解舉揚；勞他木上座，饒舌錯商量。」拈拄杖，云：「且木上座商量底是甚麼義？若道有義，有即是空；若道空義，空即是有；若道非有非空，即是顢頇佛性；若道即有即空，又是儱侗真如。如是四義既非，大眾！且道商量底是甚麼義？」以拄杖畫⊕，云：「參差松柏煙凝薄，重疊峰巒月上遲。」" }, { "type": "p", "text": "茂林李居士生日，請上堂。「父母未生前薦取，南宸北斗命同春。」喝一喝，云：「蟠桃千樹纔吞吐，笑傲乾坤不老人。」" }, { "type": "p", "text": "臘八，披剃，上堂。「靈雞獨唱覺人醒，夢裏遊魂好自聽；莫把因緣容易過，雪山午夜悟明星。汝等諸人還知悟處麼？如或未然，更聽一偈：『覷破了，覷破了，適志幽林擇木栖，安身始覺斑鳩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大作獅子吼時如何？」師云：「有耳若聾。」進云：「百華香滿地，萬物盡皆春。」師云：「穿卻鼻孔。」問：「如何是箇中事？」師云：「閑敲石鼓跨金牛。」進云：「即體即用時如何？」師云：「有問有荅。」進云：「恁麼則慈雲普覆塵沙界，枯木常開智慧華。」師云：「自領出去。」乃云：「棒頭取證，喝下承當，正如頭上安頭；離見絕聞，超聲越色，大似撥火覓漚。離此二見，不墮中間。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函蓋乾坤，截斷眾流，隨波逐浪。此三句若一一分析得出，與汝諸人解制，許伊有出身路。其或未然，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 { "type": "p", "text": "住大酉鐵鶴菴，上堂。問：「達磨不立文字，今日更有佛法可說否？」師云：「一華開後一華開。」問：「鐵鶴庵未成時何如？」師云：「鐵鶴庵。」進云：「成後時何如？」師云：「天下太平，萬民樂業。」進云：「人事如何？」師云：「放下即安穩。」乃云：「心生則法生，心滅則法滅；大地山河、樓臺殿閣皆從心生。昔亞仙捨曹谿與六祖，羲之施廬山送歸宗；今日醇道人將大酉洞天而惠山僧，成祇陀林為選佛場。即體即用、即用即體。一句作麼生道？移華兼蝶至，買石得雲饒。」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淨法界身，本不生滅；大悲願力，示有去來。且淨法界身在甚麼處？」豎拂子，云：「不因風撼樹，爭見路華飛？」" }, { "type": "p", "text": "上堂。「年年四月八，香湯浴悉達；杓柄向誰拈？千江一口呷。若也會得，塵塵剎剎；若也不會，當頭一蹋。」豎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汝等諸人還見麼？」卓杖，云：「劄。」"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啞子得夢作麼生道？」師云：「一箭透重關。」進云：「恁麼則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師云：「是甚麼人分上事？」僧擬進語，師便打，乃云：「谿聲鳴，明月落，禾山打鼓，普化搖鐸，五位、三玄、九帶、四莫，如是陳爛葛藤，到者裏都用不著。汝等諸人作麼生摸索？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 }, { "type": "p", "text": "僧自心請上堂，師在臥中豎出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為汝上堂竟。」"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東印土國王請般若多羅尊者齋，王問尊者：『眾僧皆轉經，師何不轉？』者云：『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山僧則不然，設有人來問：『眾僧皆轉經，師何不轉？』秖向他道：『流水高山無限意，許多清韻有誰聞？』」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豎拂子云：「會麼？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唯說者箇，更無別法，盡十方世界情與無情皆不出此。且道如何是者箇？木馬火中嘶，泥牛水上行。」" }, { "type": "p", "text": "尹仁居士生日，請上堂。揮拂子，云：「若論第一義，未出母胎已露了也；既出母胎，㘞地一聲已露了也。今日請山僧陞座，未出方丈時已露了也。既然如是，且慶祝一句作麼生道？和盤托出菩提果，覺樹常開智慧華。」"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馬祖上堂，百丈捲席。雖然鍼芥相投，未免師資莽鹵。」以拂子左拂一拂，云：「還見文殊麼？」右拂一拂，云：「還見百丈麼？」擲下拂子，云：「莫謂渠儂多意氣，從來舉唱要知音。」" }, { "type": "p", "text": "傳戒，上堂。「今年臘八不尋常，大地山河盡放光。悟得明星真戒體，不增不減等金剛。」"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一刀兩段。」「如何是一喝如獅子距地？」師云：「前不遘村，後不抵店。」「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師拈拂子云：「會麼？」「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便喝。進云：「只饒棒頭領旨，喝下承當，猶是鈍漢。更有呵佛罵祖大闡提人，和尚又作麼生？」師云：「禮拜了退。」問：「大悲千手眼度人，和尚用幾手眼？」師豎拂云：「只用者箇。」乃云：「若論此事，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雖居塵中，而塵中收他不得；雖居四相，而四相羅籠不住。雖然，非大福智人莫能到此。且今日何夫人營齋請法，即體即用一句作麼生道？」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試問諸人：心又作麼生空？」拍膝，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上堂。問：「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如何更有四月八？」師云：「只為兒孫切。」進云：「如何是切？」師云：「惹得惡水澆。」僧禮拜，師乃云：「四月八，四月八，毘嵐園內生悉達；指天指地獨稱尊，大千沙界鬧聒聒。九龍吐水沐金身，將此深心奉塵剎。大眾！還見釋迦老子生身處麼？如見釋迦老子生身處，即見貴廷居士父母生身處；如見貴廷居士父母生身處，即見汝等諸人生身處。所謂：『古今無二道，聖凡無二心；心外無異法，法外無異心。』且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金蓮襯足誰知己？唯有雲門一棒親。」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文殊普見？」師云：「描不成。」進云：「如何是觀音普聞？」師云：「畫不就。」進云：「恁麼則文殊、觀音相見了也。」師云：「瞎。」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師云：「一切法。」乃云：「若論箇事，難描難畫。一切法生而不生，一切法滅而不滅。有無俱非，當頭坐斷一句又作麼生？」時西堂喝一喝，師云：「孤松繫五馬，一箭射雙鵰。」"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法妙難思，不可以言宣。」遂喝一喝，左右顧視，云：「大眾！會麼？」眾中有揚眉瞬目、鼓舌搖唇者，皆不契。師呵呵大笑，云：「不惟仁者如是，縱饒禾山打鼓、石鞏張弓、敲床擲枕、舞笏擎叉，有拍天之伎倆、竭世之樞機，到大酉門下都用不著。何故聻？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type": "p", "text": "非想孔居士請上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應以天人身得度，即現天人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身得度，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應以宰官身得度，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拈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如何是法？如其會得，艸偃風行，水到渠成。且攜手相逢一句作麼生道？莫謂無心能聚首，靈山有約在今朝。」"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兩手分付時如何？」師云：「六六三十六。」進云：「未審付箇甚麼？」師云：「五五二十五。」進云：「自從頭陀破顏後，直至而今笑不休。」師云：「閑言語。」乃云：「今朝六月十五，山頭熱殺猛虎。」拈拄杖，云：「惟有者箇清涼，火雲堆裏歌舞。𨁝跳利益人天，哮吼吞吐佛祖。不逐四時而凋，不與萬象為伍。衲僧到此，切忌莽鹵。大眾！且道淆訛在甚麼處？」時僧喝一喝，師云：「未在。解唱也須接拍人，發機除是千鈞弩。」卓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浪蕩子腳跟下好與三十。」卓拄杖，云：「是山皆有寺，何處不為家？」"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雲門云：『結夏得數日也，寒山子作麼生？』大溈云：『結夏得數日也，水牯牛作麼生？』龍蟠則不然。結夏得數日也，拄杖子作麼生？且道龍蟠拄杖有甚長處？擬心湊泊終難會，達者應須暗裏驚。」" }, { "type": "p", "text": "示眾。問：「老虎以肉為食，因甚不食其子？」師云：「我也疑著。」進云：「還有句也無？」師云：「有。」進云：「在甚麼處？」師便打，進云：「恁麼則父慈子孝去也。」師復打，乃云：「黃檗昔年曾有語，緊把繩頭做一場。今日山僧無法說，白雲堆裏菊華香。」咄！" }, { "type": "p", "text": "示眾。「百年壽命剎那期，珍重林間獅子兒。寒向地爐燒榾柮，須防額上兩行眉。」" }, { "type": "p", "text": "示眾。問：「雪片紛紛即且置，拈華境界事如何？」師云：「的。」進云：「恁麼則徹骨去也。」師云：「凍殺闍黎。」問：「學人有一物，請問和尚。」師云：「何不呈似？」進云：「拈來即不中。」師云：「你來作甚麼？」僧便喝。師云：「即不中。」乃云：「向上一著，不帶枝葉，不涉廉纖，代代相承，如空合空、似水合水，直下承當，早遲八刻了也，豈可分外添箇元子腳？」時紹庵李居士出云：「弟子會也。」師云：「你作麼生會？」士云：「李字原來十八子。」師云：「只知十八，不知十九。」士拂袖歸位。師云：「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 { "type": "p", "text": "示眾。「黃檗山中無定法，有時北也有時南；敲風打雨成何事？報汝諸人仔細參。」" }, { "type": "p", "text": "示眾。「謹白諸人，無甚言句，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坐臥經行，疑來疑去；疑到露柱生兒，㘞地一聲，到方丈裏討箇憑據。」" }, { "type": "p", "text": "示眾。問：「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玉屏山上翫明月。」進云：「如何是人中境？」師云：「蒲峽口邊笑白雲。」進云：「人境俱奪時如何？」師直打出，乃云：「空山白足話清宵，落盡眉毛意氣饒；更有一腔新佛法，吟風對月打華蕎。」" }, { "type": "p", "text": "示眾。「咬定牙關剔起眉，疑來疑去到無疑；斯時方喫龍蟠棒，驀鼻牽回白象兒。」" }, { "type": "p", "text": "示眾。「選佛渾如一戲臺，一場散了一場來；不會止聞鑼鼓響，知音方解曲中裁。」時僧作呵呵聲，師便喝，僧無語，師云：「巴歌易唱，雪曲難和。」" }, { "type": "p", "text": "示眾。「龍蟠有一語，而今分付汝。會得句中意，超出諸生死。且道是那一句？燈籠露柱夜懷胎，天明生得白頭子。」" }, { "type": "p", "text": "示眾。「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恁麼不恁麼都盧不是。且如何即是？百萬軍中斬顏良。」"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德山小參不荅話，趙州小參要荅話，二大老擔板不少。且道龍蟠今夜荅話是？不荅話是？」擲拄杖，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 }, { "type": "p", "text": "除夕。「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林下道人作麼委悉？若向一氣未兆已前著得眼去，落在第二；更於萬物見成之際信得及去，轉沒交涉。到者裏未免指鹿為馬，喚鐘作甕，笑殺三家村裏臭老婆。龍蟠豈忍杜口，只得與諸人說破。還委悉麼？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 { "type": "p", "text": "樹寰劉居士生日，請小參。問：「父母未生前即且置，覿面相呈時如何？」師云：「禮拜了退。」進云：「即今有多少受用？」師云：「平天華甲子，數到劫雲初。」問：「黃檗山中宗風大振，且道白象開口時如何？」師云：「百獸腦裂。」問：「十方世界即不問，一時銷殞時如何？」師驀拈拄杖云：「還銷殞得者箇麼？」進云：「茅蓬原是艸來蓋。」師便喝，乃云：「五十七年一著子，也無生也也無死；有人問汝壽多少？向道庭前柏樹子。」" }, { "type": "p", "text": "小參。「十五日已前，滴水冰生；十五日已後，冷灰豆爆；正當十五日，諸方開爐設舖。山僧者裏又且不然，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開爐；一日十二箇時，時時煆煉。且煆煉箇甚麼？銅頭鐵額漢，盡在我山中。」" }, { "type": "p", "text": "留化士，小參。「今朝臘月初一，靠倒銀山鐵壁；既倒還須扶起，不知那箇著力？」復舉：「古者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有者道：『你有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與你拄杖子。』」師云：「二古德雖然有縱有奪、有殺有活，未免話作兩橛，且利害在甚麼處？」以拄杖卓一卓，云：「劄。」"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等諸人須痛念生死事大。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既生死去來都盧不知，茫茫苦海，六道輪迴，其中甚不堪也。多見汝等不習無漏，學戒定慧，晝夜惺惺寂寂，寂寂惺惺，隨逐客塵，妄想昏昧，落於無記散亂，正是生死之根，作不得主。今世後生被他牽去，孤負父母生身，師長剃度。乘今色力強健，勇猛精進，窮究己躬，光陰迅速，時不待人。從上聖賢皆從精進中來，名聞十方，豈不暢哉！昔黃檗禪師有偈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珍重！」" }, { "type": "p", "text": "晚參。「曹山好顛酒，飲了不沾唇；趙州喫茶去，何曾打溼觜？適來一眾喫茶，還溼觜不溼觜？道！道！若也道得，許伊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苟或未然，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大用？」師舉茶盞，云：「會麼？」進云：「恁麼則挂月峰相見了也。」師云：「瞎。」" }, { "type": "p", "text": "問：「開堂為人即不問，蓬篳生光事若何？」師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問：「行不出戶，坐不當堂，以何為界？」師云：「一掌一握血。」" }, { "type": "p", "text": "問：「穿衣喫飯是甚麼人？」師云：「我也疑著。」僧佇思，師云：「直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牛欄馬圈。」" }, { "type": "p", "text": "問：「世尊未降生時如何？」師云：「無處覓蹤跡。」僧云：「生後時如何？」師云：「大地燦金蓮。」"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金雞出林句？」師云：「劄。」僧云：「如何是入林句？」師云：「瞎。」僧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師云：「恰。」" }, { "type": "p", "text": "問：「大地山河是箇鐵饅頭，如何得破？」師云：「用破作麼？」僧佇思，師驀頭一棒，云：「百雜碎。」" }, { "type": "p", "text": "問：「南泉斬貓是何意旨？」師云：「一刀兩段。」僧云：「不會。」師云：「問取鄰邦。」僧云：「趙州頭戴艸鞋又是何意？」師云：「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君通。」"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云：「龍興寺後雲屏山。」" }, { "type": "p", "text": "蓮月參，師豎如意云：「我喚作如意，你喚作甚麼？」月便喝，師云：「再喝一喝看。」月云：「更用惡水作麼？」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士問：「弟子初進步，不知路頭，求和尚指示。」師云：「毛店舖。」士佇思，師云：「你是那裏人？」士云：「忠州。」師云：「既是忠州，為甚不知毛店舖？」士復擬議，師驀頭一棒，士踊躍作禮而退。"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洗臉打溼觜。」" }, { "type": "p", "text": "醇道人問：「如何是鐵鶴庵中境？」師云：「描不成，畫不就。」醇云：「如何是庵中人？」師云：「有時飲茶，有時歠粥。」醇云：「如何是庵中事？」師云：「有時把鋤頭，有時種白雲。」醇云：「如何是庵中施主？」師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 { "type": "p", "text": "師偶入堂，見西堂在東坐，侍者在西坐，師云：「一東一西，孰先孰後？」侍者云：「和尚請坐。」師問西堂：「汝又作麼生？」堂云：「道過了也。」師云：「同坑無異土。」" }, { "type": "p", "text": "師喫茶次，一僧擬欲問話，師攔胸搊住云：「道！道！」僧云：「乞和尚指示。」師云：「鷂子過新羅。」" }, { "type": "p", "text": "一僧拜跪云：「弟子愚蒙，求師開示。」師云：「起來向汝道。」僧佇聽，師云：「向下文長。」" }, { "type": "p", "text": "師問映蓮：「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汝作麼生會？」蓮云：「不會，乞和尚指示。」師撥爐中火云：「會麼？」蓮云：「如是則一體也。」師云：「死了燒了，體在甚麼處？」蓮佇思，師云：「擬議隔千山。」" }, { "type": "p", "text": "間：「藕斷絲不斷時如何？」師震威一喝。僧擬進語，師云：「藕斷絲不斷。」"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雲腹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子立志，須有日新之益，後頭自有一段受用。其或偷安度日，老而無所得；上孤諸聖，下負己靈。慈明云：「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自棄也。」子宜勉之。" }, { "type": "head", "text": "默識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青州布衫重七斤，十人有五雙，不知落處。趙州古佛雖放光明照天照地，為甚中間有不到處？且過在於何？長連床上七尺單前參之究之，古佛自是不遠。" }, { "type": "head", "text": "玉立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英俊衲子，終不與庸俗同流。若趙州、白雲、慈明、石霜諸大老，頂笠腰包，孤身萬里，不顧危亡，方了此事。子今混火隊中而參西禪，可謂有古人之志焉。余勉其志而贈之數語。雖然，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 { "type": "head", "text": "樞密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聖道垂秋，古風將墜，往往英俊有志於道者，不尋師擇友，惟苦守一句死話頭，埋沒山中三二十年，謂之參禪學道。苦哉！豈不聞三登九上，一語走千山者乎？所以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秘魔擎叉，雪峰輥毬，不似於今教人死參話頭為人師耶？直指人心，早是曲了，更欲沉思，白雲萬里。汝宜體會，扶起古風，吾道將有望耳。" }, { "type": "head", "text": "清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超乎塵劫，非等閑可核其實，必金石深願，然後近而得之也。如二祖之立雪斷臂、善財之捨身殞命、長慶七破蒲團、趙州八十行腳，從上古聖皆如此也。今清谿上人棄青衿而披緇衣，辭文學而修佛慧，隨余出蜀，欲與二祖、善財把臂共行，山僧贈之數語，必遂其志。" }, { "type": "head", "text": "司主醇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茫茫三祗劫，苦樂對誰說？洞為口，谿為舌，千古自吟哦，知音是彌勒。梅華點點笑春風，怪石堆堆解真說。行不修，道為業。憶雪山，金刀削。縣崖捨全身，雲中求半偈。醇公受我一指禪，銘之心腑永不滅。人生蝶夢豈久長，不可錯過好時節。" }, { "type": "head", "text": "西谷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十數年前事，渾忘一字無；邇來愚亦拙，疏狂莫怪吾。有時性發惡，老大拳頭麤；看破趙州句，壁上挂葫蘆。" }, { "type": "head", "text": "時軒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有之性，人人具足。二六時中，急須著眼。聽取一偈：「本有之佛性，翱翔自去來。乾坤多少闊，何處有籠哉？」"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龍臺發光院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建法幢須是有力者扶，豎剎竿必賴有志者舉。同報不報之恩，共行難行之事。寶城梵剎，龍臺最勝。更喜仁者承擔佛祖風規，豁開人天眼目。真法門柱石，誠像季津梁，欣慰何極也！待五龍事畢，即日遵命，不負威音那畔之約，更結龍華後日之因。暫勒申復，臨楮神往。" }, { "type": "head", "text": "復三聖雲腹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堙墩一別，再不聞爾消息，其心耿耿。忽慧空禪者至，接得來書及語錄，方知已住兩剎，力行此道，法門幸也。今寄祖衣一頂，臥具全幅，惠汝代勞，勉之！" }, { "type": "head", "text": "與三璧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兩次書來，若中臺事畢，可歸大酉，再打幾箇葛藤，方了末後句子。承惠，謝謝！" }, { "type": "head", "text": "與流長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祖庭冷澹，宗風寂寥，須賴金湯，方始振作。恭惟居士坡公再世、裴相重來，令我法堂艸不生也。荷甚！荷甚！自天池一晤，如同舊識，想非偶然。復於虹影室中激揚箇事，打者鼓笛，斯時西川知音雅和者，誠惟居士耳。大都此事是箇中人不難拈出，自然龍吟霧驟、虎嘯風生。第臨別時，舟行岸移，未及譚得末後句子為愧矣！俟賨城歸來，始可傾懷。叨承供益，聊申布謝。" }, { "type": "head", "text": "復司主醇公附來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和尚結制坐禪，以離塵凡。醇道人明晨邀客數十，於禪床上、艸庵中作殺人放火事，可備五葷以待，莫仍在禪床笑。呵呵！" }, { "type": "p", "text": "門下說話，大有來由。然說禪則易，見性誠難。且大酉洞天，非大乘人莫能到，則殺人放火，與禪床上大笑，是同是別？若道得一句分明，即頭目髓腦而供養，未足為奇，豈特五葷耶？明晨恭候。"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宗門的意，原不涉理路卜度，貴在真參實悟。今若未悟，將一句話頭疑之，既久自有悟處。譬如虛空，畢竟挂向什麼處？若悟虛空挂處，豈止道箇自然？則十方世界在居士毛孔裏矣！活鱍自由，如水潦和尚初參馬祖，問曰：「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祖曰：「禮拜著。」潦纔禮拜，祖乃攔胸蹋倒。潦大悟，起來撫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秖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也。」此古人悟道之機緣。若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即識得虛空挂處，便與古人把臂共行，不可坐在自然中埋沒了也。百尺竿頭便請更進一步，畢竟要知虛空挂處方有益耳！" }, { "type": "head", "text": "復非想孔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如何是面目？指箇大圓相。老翁回一點，卻也成二樣。一見笑呵呵，好與加痛棒。秋到菊華香，春來谿水漲。更問意如何？初月柳梢上。"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西峰法孫益聞重刊"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夜睹明星" }, { "type": "p", "text": "黃梅止渴石充饑，珍重渠儂下口時。夜半明星當午照，抬眸失卻兩行眉。" }, { "type": "p", "text": "阿難剎竿" }, { "type": "p", "text": "昔年何法付金襴？弟應兄呼倒剎竿。直至而今誰舉似？鶺鴒原上艸漫漫。" }, { "type": "p", "text": "女子入定" }, { "type": "p", "text": "罔明彈指從定出，文殊彈指從定入。一對鷺鷥臥雪眠，一對鴛鴦池雙立。" }, { "type": "p", "text": "產難因緣" }, { "type": "p", "text": "白雲有去來，青山常不移。夜半月孤圓，風吹華落枝。" }, { "type": "p", "text": "外道問佛" }, { "type": "p", "text": "言有言無箭機鋒，射落雙鵰下碧穹。鞭影再揮何處著？那堪賊後又張弓？" }, { "type": "p", "text": "臨濟囑三聖" }, { "type": "p", "text": "教兒師子欲分拏，直待臨行露爪牙。時被瞎驢顛倒吼，依然返擲宿蘆華。" }, { "type": "p", "text": "靈雲見桃華" }, { "type": "p", "text": "浪跡江湖三十載，豈知華下喪全身。殘紅滿地誰相委，狼藉枝頭多少春。" }, { "type": "p", "text": "高峰枕子" }, { "type": "p", "text": "貪觀明月獨徘徊，走入蘆華不轉來。白石枕邊驚夢破，風吹古寺竹門開。" }, { "type": "p", "text": "馬祖鹽醬" }, { "type": "p", "text": "日用鹽和醬，拈來總不疑。平生肝膽事，料得幾人知。"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古今百丈無前後，落昧野狐總一般。荒塚火來毛不露，殘煙灰冷尾生斑。" }, { "type": "p", "text": "趙州狗子" }, { "type": "p", "text": "生成獰惡膽雄麤，不懼師兒肯自娛。野鹿生擒牙爪利，活鼬咬殺骨毛蘇。雲中吠出思孫氏，牌上拈提憶子胡。塗毒鼓邊休側耳，莫向趙州問有無。復高聲喝云：「㗭唎㗭唎，囌嚕囌嚕。」" }, { "type": "p", "text": "首山竹篦" }, { "type": "p", "text": "首山竹篦子，華開鐵樹裏。擬議更尋思，白雲千萬里。" }, { "type": "p", "text": "新婦騎驢" }, { "type": "p", "text": "新婦騎驢阿家牽，步步相隨俱進前。袖拂清風無覓處，回頭嫋嫋玉階前。" }, { "type": "p", "text": "普化搖鈴" }, { "type": "p", "text": "柳市華街賣弄時，得便宜處失便宜。歸期木鐸無人會，回首聲聲話向誰。" }, { "type": "p", "text": "三聖金鱗" }, { "type": "p", "text": "迥迥龍門萬仞高，金鱗搖尾躍波濤。片時翅弱難飛去，虛度桃華又一遭。" }, { "type": "p", "text": "中心樹子" }, { "type": "p", "text": "斫倒中心樹，家貧四壁空。浩歌天地外，拍掌鼓清風。" }, { "type": "p", "text": "疏山造塔" }, { "type": "p", "text": "疏山造塔自玲瓏，何用羅山更費工。叵耐鑿穿常住地，蓮開臘月似霞紅。" }, { "type": "p", "text": "興化打維那" }, { "type": "p", "text": "罰錢趁出院，要爾立乾坤。不提三尺劍，何以報君恩？" }, { "type": "p", "text": "前三三" }, { "type": "p", "text": "別時容易會時難，聞說三三眉也攢。試問均提多少數？月移華影上闌干。" }, { "type": "p", "text": "玻璃盞" }, { "type": "p", "text": "南方別去自多岐，忘卻家中喫茗時。盞子拈來渾不薦，何須腦後更加椎？" }, { "type": "p", "text": "主人翁" }, { "type": "p", "text": "頻頻喚出主人翁，老到年高怕耳聾。不是人前誇意氣，只緣口缺不關風。" }, { "type": "p", "text": "柏樹子" }, { "type": "p", "text": "庭前柏樹子，春秋知幾幾。葉葉引清風，枝枝呈秀氣。咄！百尺蒼蒼從地起。" }, { "type": "p", "text": "乾屎橛" }, { "type": "p", "text": "南無乾屎橛，稽首紫磨身。入滅數千年，金手向誰伸？" }, { "type": "p", "text": "趙州訪茱萸" }, { "type": "p", "text": "輥入洪波裏，相將探淺深。任君隨手掣，喪盡一生心。" }, { "type": "p", "text": "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 }, { "type": "p", "text": "泰和風鼓動物情，叫一聲兮應一聲。野老不知春已到，只聞華底有啼鶯。" }, { "type": "p", "text": "三聖為人" }, { "type": "p", "text": "兩箇漁翁盪扁舟，竿垂香餌浪頭遊。歸來得意分南北，蘋艸蘆華一樣秋。" }, { "type": "p", "text": "睦州現成" }, { "type": "p", "text": "隔壁女兄，原是姐姐。不必問人，可知禮也。" }, { "type": "p", "text": "臨濟三頓" }, { "type": "p", "text": "一摑龍顏老作家，逢人撒土又拋沙。不因仙客言秦事，幾乎滿地是桃華。"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東街喫酒西街醉，醒得來時腳底穿。驀地翻身知痛處，叢林自此號風顛。" }, { "type": "p", "text": "德山托缽" }, { "type": "p", "text": "德山父子話令丁，無端平地掘深坑。果然只得三年活，疑殺盲龜跛鱉僧。" }, { "type": "p", "text": "單刀直入" }, { "type": "p", "text": "漠漠龍蛇戰陣開，單刀直入吼如雷。豈知自刎烏江上，千古英魂喚不回。" }, { "type": "p", "text": "擔板漢" }, { "type": "p", "text": "擔板漢，擔板漢，從來鼻孔失一半。九曲明珠不解穿捏死蛇頭終不換。咦！任他漆桶打破來，正好與之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一口氣轉一大藏教" }, { "type": "p", "text": "半滿空圓一口吹，睦州舌底布鎗旗。直教黑豆黃檗揞，莫使牛皮更鑿伊。" }, { "type": "p", "text": "德山棒" }, { "type": "p", "text": "一棒一條痕，千山俱打裂。哀哉缺齒胡，不識安心訣。" }, { "type": "p", "text": "七斤衫" }, { "type": "p", "text": "翠衲舞春風，襟帶飄明月。一經華裏過，通身香不徹。衣中自有珠，心醉難甄別。別別，撥艸須防猛虎穴。" }, { "type": "p", "text": "石頭云恁麼也得" }, { "type": "p", "text": "山自高兮水自深，伯牙彈出子期音。明明古調無人會，只對華前弄月吟。" }, { "type": "p", "text": "三腳驢子弄蹄行" }, { "type": "p", "text": "楊岐驢子疾如飛，鶖子揚鞭追不及。駑驥驊騮漫共途，湖南長老遭一踢。" }, { "type": "p", "text": "婆生七子" }, { "type": "p", "text": "呈橈舞棹訪知音，豈料金鱗逐浪深。垂手輕輕纔一掣，風吹明月落波心。" }, { "type": "p", "text": "四方八面來時如何" }, { "type": "p", "text": "霧裏龍生角，長江鴨洗頭。自有藏身處，堪笑不堪愁。" }, { "type": "p", "text": "無位真人" }, { "type": "p", "text": "無位真人赤肉團，見則分明會則難。朝去纔騎金色馬，夜來憑倚玉闌干。" }, { "type": "p", "text": "趙州訪臨濟" }, { "type": "p", "text": "作家纔相見，雷轟井閃電。一鼓定功勳，拗折射鵰箭。" }, { "type": "p", "text": "趙州訪二庵主" }, { "type": "p", "text": "蛺蝶探華入翠蘋，枝枝斜出一般春。夜闌只恐西風妒，半是相思半是嗔。" }, { "type": "p", "text": "二僧捲簾" }, { "type": "p", "text": "或淡或濃山裏寺，半舒半卷洞中雲。古今得失憑誰主？極目長江一帶分。" }, { "type": "p", "text": "蓮華未出水時如何" }, { "type": "p", "text": "蓮華荷葉一絲牽，水國香吹上下天。出未出時紅菡萏，相看只在碧波間。" }, { "type": "p", "text": "言無展事" }, { "type": "p", "text": "眉安腦後，口挂壁上。擬之議之，三十拄杖。" }, { "type": "p", "text": "語默涉離微" }, { "type": "p", "text": "好馬不須蹄上走，多年枯骨狗頻爭。三歲獅兒善哮吼，堪嗟學語樹頭鶯。" }, { "type": "p", "text": "趙州密密意" }, { "type": "p", "text": "特地尋春扣薜蘿，一枝漏泄出牆阿。東君誤解枝頭意，無奈香風錯過多。" }, { "type": "p", "text": "船子度夾山" }, { "type": "p", "text": "三寸離鉤巨浪頭，金鱗未會意悠悠。忽然點首吞香餌，不顧煙波舊釣舟。" }, { "type": "p", "text": "達磨面壁" }, { "type": "p", "text": "九年面壁舌生毛，脫賺神光下一刀。早是無風波自起，至今平地浪滔滔。" }, { "type": "p", "text": "二祖立雪" }, { "type": "p", "text": "立雪神光徹骨寒，覓心無處是心安。忘懷歷劫簪纓日，重立功勳把自謾。" }, { "type": "p", "text": "雲門餬餅" }, { "type": "p", "text": "滿盤托出意如何，餬餅相將說似他。必也到江吳地盡，方知隔岸越山多。" }, { "type": "p", "text": "兩堂下喝" }, { "type": "p", "text": "賓賓主主主賓賓，殺活都盧喝下親。雲水紛紛齊著瞎，風顛撥出眼中塵。" }, { "type": "p", "text": "城東老母" }, { "type": "p", "text": "雲鬢不塗香更好，老來鶴髮自離披。一從識得檀郎面，整日拋梭嬾畫眉。" }, { "type": "p", "text": "東山水上行" }, { "type": "p", "text": "奇怪東山水上行，毘盧跌倒普賢迎。把手浪中歌一曲，上船恰好正三更。" }, { "type": "p", "text": "子胡狗" }, { "type": "p", "text": "日日籬邊毒氣腥，不知吞卻幾多人。雲中吠出崩崖石，一見主人搖尾頻。" }, { "type": "p", "text": "青絹扇子足風涼" }, { "type": "p", "text": "青絹扇子足風涼，冷透冰肌骨也香。𨁝跳不妨全殺活，令人千古憶汾陽。" }, { "type": "p", "text": "裴相國托像於黃檗之前請安名云云" }, { "type": "p", "text": "潦倒漁翁駕小舟，月明水面自悠悠。呈橈泛泛迎風去，蘆管一聲天地秋。" }, { "type": "p", "text": "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云云" }, { "type": "p", "text": "玉版浪傳閑姓字，琉璃國土類何齊？等閑學得驚人句，樓閣重重一筆題。" }, { "type": "p", "text": "北禪烹牛分歲" }, { "type": "p", "text": "分歲只烹露地牛，安排也好不多愁。豈知頭角官來索，風捲黎華趁水流。" }, { "type": "p", "text": "南泉指牡丹華" }, { "type": "p", "text": "碧蕊何勞粉黛妝，根同天地破春芳。遊峰不肯銜香去，空使莊周蝶夢長。" }, { "type": "p", "text": "匙挑不起" }, { "type": "p", "text": "匙挑不起者些兒，穿耳胡僧也皺眉。一幅寒雲收不得，和風搭在古松枝。" }, { "type": "p", "text": "甘贄設粥" }, { "type": "p", "text": "攜手相將入廣寒，頻頻笑倚玉闌干。僊人去矣無消息，空把琵琶月下彈。" }, { "type": "p", "text": "天皇餅" }, { "type": "p", "text": "十枚齎以一枚還，千尺絲綸豈等閑。牛餌果然鯨呷去，三年不負任公顏。" }, { "type": "p", "text": "趙州洗缽" }, { "type": "p", "text": "秋月溶溶滿帝都，甕頭有酒不須沽。爛醉醒來天欲曉，方知駑馬是龍駒。" }, { "type": "p", "text": "略彴橋" }, { "type": "p", "text": "長虹水面壓青天，度馬度驢走似煙。步步高飛雲襯足，行人猶把柳條鞭。" }, { "type": "p", "text": "趙州三佛" }, { "type": "p", "text": "金佛不度爐，焉用更之乎。梧桐葉未落，秋到洞庭湖。泥佛不度水，茫茫而已矣！龍蝦睡若惺，長擊浪華起。木佛不度火，相逢會也麼？梅柳渡江春，斜斜三兩朵。" }, { "type": "p", "text": "紙撚無油" }, { "type": "p", "text": "堂堂法眼是魚筌，紙撚無油燭大千。昔日高茅村座主，潭邊點出日燒錢。" }, { "type": "p", "text": "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 { "type": "p", "text": "層層白浪悉朝東，兩岸蘆華舞亂風。秦樹漫隨人事盡，溶溶一帶接長空。" }, { "type": "p", "text": "風吹日炙" }, { "type": "p", "text": "日炙風吹也大奇，軟如玉石硬如泥。盲龜蹋著雙眸豁，雪襯梅華始見肥。" }, { "type": "p", "text": "對一說" }, { "type": "p", "text": "對一說，杜宇聲中啼出血。鷲嶺鷺池不二音，千江澄浸孤秋月。" }, { "type": "p", "text": "倒一說" }, { "type": "p", "text": "倒一說，杳杳長空降團雪。海藏龍宮影亦孤，急須摟碎狸奴穴。" }, { "type": "p", "text": "曹源一滴" }, { "type": "p", "text": "曹源一滴足波瀾，洗耳自能透膽寒。漁父乘流沉巨浸，那知是處有龍蟠。" }, { "type": "p", "text": "日裏看山" }, { "type": "p", "text": "日裏看山曳杖藜，嵯峨疊翠豁雙眉。分明幾朵芙蓉嶂，謝客無端詠作詩。" }, { "type": "p", "text": "芭蕉拄杖" }, { "type": "p", "text": "正欲飲時甕不開，方纔醉倒又添杯。人情豈愛論高下，自是杖錢少帶來。"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 }, { "type": "p", "text": "一刀兩段箇貓兒，勘破堂堂王老師。盡謂安邦定國手，那知自失兩行眉。" }, { "type": "p", "text": "趙州喫茶" }, { "type": "p", "text": "叔孫禮樂蕭何律，趙老唯煎一碗茶。香味豈從陸羽製，喫時珍重雪飛華。" }, { "type": "p", "text": "婆偷趙州筍" }, { "type": "p", "text": "展陣豎旗驗賊贓，老婆一掌賊猖狂。雖然偷得趙州筍，鐵打心肝也斷腸。" }, { "type": "p", "text": "玄沙未徹" }, { "type": "p", "text": "賊被小人侵，逢人說不得。善偷須善放，始是孟嘗客。" }, { "type": "p", "text": "三張白紙" }, { "type": "p", "text": "秋雲淡泞秋風清，白紙三張寄遠聲。一曲漁歌歸唱後，又移短棹宿蘆汀。" }, { "type": "p", "text": "九峰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香浮寶鴨別疏親，一片虛凝絕謂陳。玉版只知雲裏拍，錯教雪曲和陽春。" }, { "type": "p", "text": "中邑獼猴" }, { "type": "p", "text": "睡去芸窗面面開，獼猴𨁝跳下崔嵬。一聲夢破三更月，依舊迎風嘯古臺。" }, { "type": "p", "text": "劫火洞然，大千俱壞" }, { "type": "p", "text": "西川古佛唱宗猷，劫火光中一句酬。隨不隨之休擬議，青山不動水長流。" }, { "type": "p", "text": "香嚴擊竹" }, { "type": "p", "text": "瓦礫堆中埽白雲，蒼筤一擊碎苔紋。不因柳眼窺春綠，紫陌笙歌那得聞？" }, { "type": "p", "text": "德山見龍潭" }, { "type": "p", "text": "一層峰鎖一層峰，潭靜何因見老龍？紙火吹時雲雨散，一鉤蘿月挂寒松。" }, { "type": "p", "text": "馬祖不安" }, { "type": "p", "text": "衰容枕石不通風，院主無端叩老翁。夾路桃華風雨妒，馬蹄無處避殘紅。" }, { "type": "p", "text": "犀牛扇子" }, { "type": "p", "text": "犀牛扇子足風涼，放去收來總不妨。直下若能親薦得，橫吹鐵笛度滄浪。" }, { "type": "p", "text": "香嚴上樹" }, { "type": "p", "text": "岸柳拖煙睡不起，鷓鴣啼在深華裏。聲聲喚出迥南枝，惱亂東風卒未已。" }, { "type": "p", "text": "歸宗斬蛇" }, { "type": "p", "text": "一鋤斫斷赤斑蛇，血染空山似落霞。義虎駭然輸小捷，漫勞天女雨天華。" }, { "type": "p", "text": "雪峰住庵" }, { "type": "p", "text": "不同條死同條生，石女谿邊夜鼓笙。一曲兩曲知音少，氣煞華中恰二更。" }, { "type": "p", "text": "鳥窠吹布毛" }, { "type": "p", "text": "杖錫不隨空谷隱，住持風月樹為家。布毛吹起崑崙走，萬頃湖光映落霞。" }, { "type": "p", "text": "國師塔樣" }, { "type": "p", "text": "潦倒南陽老國師，無紋塔樣對君提。不因潭北通消息，未免將身帶雨泥。" }, { "type": "p", "text": "舉道者訪瑯琊" }, { "type": "p", "text": "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相看賓主意，都盧一并拈。" }, { "type": "p", "text": "使得十二時" }, { "type": "p", "text": "周匝十二時，從頭挨到老。一任臥煙蘿，何處有煩惱。" }, { "type": "p", "text": "麻三斤" }, { "type": "p", "text": "佛也麻三斤，洞山一秤稱。分付主家奴，莫錯定盤星。" }, { "type": "p", "text": "寶壽開堂" }, { "type": "p", "text": "撾鼓纔登曲彔床，龍驤虎驟盡歸降。無端三聖推僧出，血刃腥風滿大唐。" }, { "type": "p", "text": "洞山三頓" }, { "type": "p", "text": "度水穿雲去不難，何如三頓直廝謾。腰間暗中雌雄箭，拔出方知徹骨寒。" }, { "type": "p", "text": "南泉歸宗麻谷訪忠國師" }, { "type": "p", "text": "隔夜商量話不同，三三兩兩半途中。那知春色東風裏，吹綻桃華幾樹紅。" }, { "type": "p", "text": "無著禮文殊云云" }, { "type": "p", "text": "拈起玻璃正喫茶，不知口角是龍牙。可憐更問三三數，孤負清涼老作家。" }, { "type": "p", "text": "目前無法" }, { "type": "p", "text": "目前無法，七通八達。擬更如何，當頭一蹋。" }, { "type": "p", "text": "北斗藏身" }, { "type": "p", "text": "北斗藏身不較多，韶陽老子太波波。擬將清淨身如洗，依然跳入葛藤窩。" }, { "type": "p", "text": "鼓山折箭" }, { "type": "p", "text": "離弦聖箭射重閽，驚起江城白鴈群。半在蘆華半在水，月明南北少人分。"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 }, { "type": "p", "text": "何須隔水問蒹葭，面目分明絕點霞。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華。" }, { "type": "p", "text": "平常心是道" }, { "type": "p", "text": "山中逢樵者，伐木自丁丁。鐘中無鼓響，鼓裏無鐘聲。露冷華心重，雲開雨腳輕。箇是平常道，言外度迷情。聯芳偈" }, { "type": "p", "text": "石谷慧禪人" }, { "type": "p", "text": "干戈林裏偶傳心，代代相承古至今。掌上靈符隨汝用，只教黃檗盡成林。" }, { "type": "p", "text": "香林馨禪人" }, { "type": "p", "text": "巾缾十載事弘規，寶印重重付與誰？不是吾家親的子，那能擔荷合相宜？" }, { "type": "p", "text": "雲腹智禪人" }, { "type": "p", "text": "烈燄芬芳古者傳，隨緣行化任方圓。汝能代釣金鱗子，繼祖宗風燈更然。" }, { "type": "p", "text": "知止瑞禪人" }, { "type": "p", "text": "一燈分點百千燈，燈燈續燄列層層。子能下手親挑撥，繼此宗風獨爾能。" }, { "type": "p", "text": "繩一禪人" }, { "type": "p", "text": "椒結椒兮瓜結瓜，牽藤引蔓自分遮。唯餘黃檗無窮盡，時到又開一樹華。" }, { "type": "p", "text": "我一禪人" }, { "type": "p", "text": "微塵即法身，法身即微塵。二俱悉分付，世代續傳燈。"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西峰法孫益聞重刊"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香庵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梁燕語西梁燕，庵外香飄庵內香。莖艸拈來俱是藥，不須別處問醫王。"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庵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柏子蒼蒼憶趙州，撐天拄地少人酬。龍蟠指出無生句，到處風光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示從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卓卓無依問去來，炊巾亂展欠安排。山藤便與通消息，珍重闍黎眼自開。"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鐘聲撼動五須彌，妙吉空生也著疑。縱是大悲徒側耳，拈來惟許瞎驢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雷音何處不聞聞？驚惺林中獅子群。珍重上人休掩耳，奇哉佳韻好殷勤。" ] }, { "type": "head", "text": "示迴瀾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面目，堂堂獨露沒周遮。就中若解翻騰去，始向獅林弄爪牙。" ] }, { "type": "head", "text": "示桃華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核種驢年不借功，今朝浪放幾枝紅。直教含笑三千載，自有靈雲一氣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圓融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薑舖子絕疏親，賤賣如何得本真？聲價欲高齊保壽，拈來辣氣始驚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皓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語臨行付爾曹，穿雲渡水莫辭勞。谿光照眼原無別，始信天香玉桂高。" ] }, { "type": "head", "text": "示安然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慣駕輕舠巨浪遊，釣來明月賣風流。有時撥轉琉璃岸，古渡風清鎮日幽。" ] }, { "type": "head", "text": "示般若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缽囊高挂九龍臺，一句話頭豎脊猜。驀地打翻鍋子蓋，珍饈百味任安排。" ] }, { "type": "head", "text": "示剔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箇鼻頭生額下，眉毛兩道曲彎彎。穿衣喫飯尋常事，見得分明絕仰攀。" ] }, { "type": "head", "text": "謝瑞王化溥萬國之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慈雲遍覆三千界，慧海掀騰百億洲。時泛龍舟遊蜀錦，山川在處沐恩庥。" ] }, { "type": "head", "text": "謝雙桂破老人惠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為罏山作香，煙雲瑞氣日騰祥。箇中且道誰拈出，唯有吾師紫臂長。"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爐無榾柮歲寒多，貧到無貧徹骨何？為甚夜來風似剪，青山盡作白頭陀？"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有雪以詩賞，唯是今年一字無。瞋目打翻天地色，江山一片畫冰壺。"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暑逼人何處避？老僧頭白不知年。偶因記得栽松日，自引清風枕石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到無行路已窮，轉身一步活如龍。拈來莖艸全正令，大用堂堂不借功。" ] }, { "type": "head", "text": "復南海黃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外相逢少送迎，深交固是出常情。羅浮雲氣連天際，杖笠何時喚共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嵒萬壑一雲瓢，睡足煎茶埽葉燒。泉石幽栖誰是侶？不辭麋鹿竹為橋。" ] }, { "type": "head", "text": "復虛白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因山色與谿聲，自有聞聞聞更清。客至不陪還睡去，從教巖月共燈明。"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鼓鼕鼕不斷聲，令人聞徹耳根清。跏趺坐落松間月，古殿殘燈永夜明。"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峰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搖鈴打鼓又敲鐘，不是顛兮不是風，就裏若能明得去，銀山鐵壁一時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靈章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窟中獅子吼，栴檀林裏栴檀香。會得玉屏真境界，谿山雲月盡文章。" ] }, { "type": "head", "text": "寄廣舌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無事倚長松，記得維摩多舌翁。曲澗彎彎雲漫漫，何時聚首話心空？" ] }, { "type": "head", "text": "寄玉川胡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駐錫雲峰萬仞高，搖鈴打鼓起風濤。稀聲寄與胡居士，接拍而今莫憚勞。" ] }, { "type": "head", "text": "別明天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檗山中坐釣臺，金鱗逐浪意悠哉。杖頭暫別拈華去，收拾絲綸去復來。" ] }, { "type": "head", "text": "別無學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把钁頭聚聖流，推予幾輥雪峰毬。靈山有約還來此，他日相逢笑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融薙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思來幾度空？今朝特地出羅籠。利刀剪卻佛前艸，露出曇華一朵紅。"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不妨全體現，陽春一曲古今同。等閑腳底通消息，莖艸拈來活似龍。"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漠漠烝雲逼遠空，無冰滌暑只乘風。涼生殿閣誰能會，唯有榴華刺眼紅。" ] }, { "type": "head", "text": "永興留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也無佛法也無禪，不二門開選俊賢。珍重忠南僧與俗，回頭木馬好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福嚴留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福嚴茅屋權栖止，像季凋零甚可哀。去住了無些子子，唯留一傘蓋如來。" ] }, { "type": "head", "text": "復雙桂破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蜀水淹留十數秋，二時隨分飽金牛。零星剎境盂中放，磅礡煙濤腳下收。浮世有情如野馬，幻軀無事即閑鷗。枯藤在處憑拈弄，何必深山枕石頭？" ] }, { "type": "head", "text": "復蝶庵陳先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鷲嶺金湯囑大莖，奇逢歡揖帝王城。機投聚首渾無相，避世高蹤卻有聲。風鼓燈山旛自舞，舟移濮水岸應行。可能覿面翻前案，極目乾坤總是卿。" ] }, { "type": "head", "text": "復天民任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似風狂半似顛，也無文字也無禪。缾添蜀水灘前掬，衲補巫雲雪裏眠。七處開爐依幻住，十回吹炭展空拳。臨岐報與維摩詰，須信壺中別有天。" ] }, { "type": "head", "text": "建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醇翁讚我老癡頑，大僊贈云為智傑。究之癡智兩皆空，幻名幻相何分別？鐵鶴翩翩去復來，鳴聞九皋聲弗竭。大千世界一箇庵，在處栖泊無間歇。普請諸人共搆成，庵兮鶴兮永不滅。"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高峰頂建瓊樓，無限天人笑點頭。獅子嚬呻欣奮迅，象王回顧喜遨遊。玉屏雲蔭千千界，金鼎香焚萬萬秋。聖主有時施雨澤，燈籠露柱沐洪庥。"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屈指流光逝水多，寂寥共守話煙蘿。觀桃契旨應須委，擊竹忘知會也麼？玉兔井藤留不住，金烏石火急如梭。吾曹好把韶華惜，迷悟都盧一剎那。" ] }, { "type": "head", "text": "復竹微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連枝秀，浮杯萬里津。穿雲歌蜀水，入夢釣漳濱。杖擊巫山雨，華拈錦郭春。同風殊有約，在處擬相親。"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壁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衲何居止？深山是所依。缽縣猿宿處，杖挂鳥栖枝。曲徑深藏拙，韜光世外奇。竿頭如進步，水月任君題。" ] }, { "type": "head", "text": "示可法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法從何法？得來不記春。靈機常歷歷，妙用自頻頻。笊摝水中影，磚磨鏡上塵。斯言荅五柳，珍重渡前津。"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拙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宗無語句，不立諸文字。有時惺得來，清風面面至。" ] }, { "type": "head", "text": "示濮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河即我體，我體即無生。隨緣而出沒，頭頭佛道成。"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趣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識箇中趣，如人癢正抓。癢處有時息，風流無可加。" ] }, { "type": "head", "text": "復忠國王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承聞下腳處，只在筆尖頭。點墨化龍去，翻身五鳳樓。"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雜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成都蜀王附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柱矻巫雲半倚天，高人獨向此中偏。雨華散作空王拂，香舌凝成玉井蓮。細切清風非有意，薄披皓月已忘言。生龍活虎真難及，試聽雷音出廣寒。"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露遙承下碧天，金枝迥秀最先偏。香彌鳳閣三秋桂，氣浥龍池萬品蓮。繡榻肯移僧共語，錦屏寧別佛同言。愧霑雨澤恩波重，永祝長生齒不寒。" ] }, { "type": "head", "text": "懷雙桂破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福城東際驀相逢，六載依依抵萬峰。愧領剎竿支世亂，羞承衣缽荷情濃。幾拈鶴藹有罏在，數寄鴈音沒路通。昨夜夢酣如侍側，金容蒼古髮髼鬆。" ] }, { "type": "head", "text": "感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萍跡逐飄蓬，世運奚能愜鄙衷？日短桑榆驚遠近，時艱劫火逼西東。道微自愧趙州老，德薄猶慚鄧隱翁。朽骨如藏林下拙，鴻毛何日遇長風。" ] }, { "type": "head", "text": "吟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凍寒凝切鬥春濃，六出繇來擂碧空。匝地色鋪銀世界，彌天光吐玉毫容。過巖老兔迷栖穴，渡澗玄猿失住峰。素質也知從幻去，何勞堆積數千里。" ] }, { "type": "head", "text": "聞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洪響誰敲午夜長，隨風喚醒夢魂忙。遶林若斷藏虛谷，入耳還傳出上方。直到無聞聞始徹，更須靜聽聽非忘。浮空亙古彌三際，何用勞勞舉驗常。" ] }, { "type": "head", "text": "旅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來避世到黔中，無限珍奇盡脫空。雲水半瓢為道業，蒲團一箇是家風。吟詩儘有千山助，散步猶多孤月同。狂發不知天與地，一拳誰道有西東。" ] }, { "type": "head", "text": "歲暮遣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逢劫火泊天涯，老逼驚春遣歲華。骨瘦莫支梅與雪，身空一任劍鋒加。探幽乘興隨明月，得趣狂吟飲瀑華。有問住持何處是？蒲團放下便為家。" ] }, { "type": "head", "text": "哭天童密雲師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痛拈毒棒便心傾，出閩三番喚共行。入室懷香遭扇打，登舟禮足被拳驚。碎身易竭千行淚，粉骨難陳半點情。踢倒天童云化去，那知沙界更聞聲。"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隱隱山房絕四維，寒松疏竹任橫支。灣環曲徑誰能到？回復嵯峨我獨宜。澗底添缾邀月蚤，潭邊洗缽轉經遲。桃開滿樹無人會，惟許靈雲一展眉。" ] }, { "type": "head", "text": "落華十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紛紛何事忽飄然，欲與東風和幾聯。嫩紫頻催分竹石，殘紅遞送染山川。淡濃早晚空枝上，開謝誰嗟在目前。金谷一辭今在否？重來吐彩是何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搖落輕飛漫感傷，須知幾度送韶光？醒非幻色應休戀，覷破浮華不耐妝。襯雪流芳迷曲徑，乘風散彩滿空塘。鳳銜不盡疑天雨，惟有空中簸片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輕紅淡紫莫霑衣，放浪從教點綴飛。麗矣開時知賞有，飄然落處醒吟稀。清心擬欲隨雲去，素志何如趁雪歸？舞斷香風離蝶夢，莊生何處覓芳菲？"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去無能留住何，爭奇鬥麗總離柯。自憐竹徑吟偏少，誰惜松街埽更多。披拂亭亭蜂卷韻，芬芳處處鳥銜歌。枝頭不膩空諸色，豈礙飄颻出錦窩。" ] }, { "type": "verse", "lines": [ "頹紅朵朵送春忙，杳望長空散渺茫。拍指天工留不住，回頭風度去還香。高飛引蝶穿深牖，冉逐流鶯過短牆。信手拈呈尚不薦，徒添遊子索枯腸。" ] }, { "type": "verse", "lines": [ "浪敲幾點不成叢，雨妒無何洗淡紅。豈待泮然方委幻，未從落也早知空。萬般奇藥初朝雪，千品英魂一霎風。瀟灑且隨流水去，芬芳長涌碧波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𩖼𩖼輕搖數點幽，豔姿誰惜別枝頭？漫牽群蝶迷香夢，徒惹東君擲露愁。丰悴初觀情欲冷，枯榮一致興偏悠。杳然散去難描畫，月下僊人獨倚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離離汎蕩不堪任，到此能吟有幾人？落地無聲篩玉屑，隨風有意溷金塵。不將頹萼繫清景，獨把殘紅送晚春。分付馬蹄休蹋碎，呼童急埽可成茵。" ] }, { "type": "verse", "lines": [ "傳道東風去不回，急辭嫩萼杜鵑哀。陪鶯入室穿簾幕，伴燕參堂拂鏡臺。聞梵呈心堆淨几，憐春鋪錦上莓苔。清香一別乘風去，知是何時入望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幾下枝頭破碧空，朱顏誰惜別芳叢。池邊擲浪魚驚餌，竹裏拋香蝶趁紅。意淡輕明浮霽月，情濃窈窕送春風。相逢不必傳佳信，總在飄然一霎中。" ] }, { "type": "head", "text": "遣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宇宙何窮極，狂夫一杖挑。霜清紅日麗，雲淡碧天寥。旛影動山際，鐘聲出樹遙。何時逢聖世？雖老亦囂囂。" ] }, { "type": "head", "text": "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偶相訪，但來叩竹扉。不聞垂棒喝，猶見雨華飛。徑曲鳥聲轉，雲斜山色輝。窅然何所得？谿畔月同歸。" ] }, { "type": "head", "text": "雲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道雲莊勝，攜笻快一遊。攤書嫌圃小，洗墨愛池幽。洞艸心華現，天泉性地流。先生無俗累，詩賦共僧酬。"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朱明初兆穆風和，定起烹茶遣睡魔。貪聽谿聲頻送韻，不知簾外綠陰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炎帝施權景物馨，谿邊洗缽寶泉清。閑翻貝葉無餘事，嬾向石頭滑處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斗柄南移夏漸溫，槐蔭處處鳥聲喧。荷開水殿搖新碧，逐日風傳香到門。" ] }, { "type": "verse", "lines": [ "乘風散暑竹門開，近水涼從谿上來。自是胸中無熱惱，不妨欹枕臥高臺。"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疊奇雲聳夕陽，護僧白足坐匡床。山居不用尋冰閣，自有松風忒煞涼。" ] }, { "type": "verse", "lines": [ "杏熟梅酸百穀生，閒居燕坐弄風清。老來不荅人間語，謝卻浮名身也輕。" ] }, { "type": "verse", "lines": [ "黃鸝纔轉高聲去，禪客又來叩竹扉。畢竟山僧何管待？惟拈白棒濟人饑。"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避暑碧蘿陰，到處逢山不厭深。惟有今年深最絕，缽盂高挂鳥難尋。" ] }, { "type": "head", "text": "大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臨毒熱欲燒空，百計乘涼須好風。能息利名心上火，茅庵便是水晶宮。" ]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此無情物自齊，茅庵雖窄鹿同栖。心幽畢竟無煩暑，截斷炎雲水一谿。" ] }, { "type": "verse", "lines": [ "塵空境寂孰相尋，避世無如此處深。縱有火雲飛不到，黃鸝叫斷綠蘿陰。"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亂拋絲志已灰，放歌消暑獨徘徊。山房盡日無人到，午夜鐘清月自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閣疏窗午正開，竹風吹水送涼來。昏沉又到如何遣？遶榻狂歌走一回。"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餘苗長氣如烝，錫挂孤峰最上層。惟解跏趺如水淨，人間伎倆百無能。"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打枇杷幾樹低，愛涼竹榻近陰移。若能諸想時空寂，爍石流金總不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披襟浴暑樂無央，時聽谿聲琴一張。識得箇中流水意，等閑何處不清涼。" ] }, { "type": "head", "text": "萬峰十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天龍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龍原在箇雄峰，幾問樵人話不同。下界但看雲霧起，千年夢眼是渠通。" ] }, { "type": "head", "text": "寶石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有石皆為寶，獨此崚嶒豈讓他。幾片白雲封不住，光明炯炯耀平坡。" ] }, { "type": "head", "text": "大歇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懂懂雲水原無住，到處家山即歇場。擔月攜缾雖近遠，大都腳下貴承當。" ] }, { "type": "head", "text": "金鵝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最高峰頂月池開，時放金鵝洗羽埃。聽偈自從雲裏去，至今猶未見飛來。" ] }, { "type": "head", "text": "響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空寂寂此山響，聽去聽來亦無兩。就中千古少人知，隨風到我石床上。" ] }, { "type": "head", "text": "虎跳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誰鑿開天竅？雲霧飛來不敢罩。惟有華林二侍者，大空小空任𨁝跳。" ] }, { "type": "head", "text": "滑石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摩滑石傍山谿，半滿蒼苔映水瀰。蹋著只教山月舞，幾人悟也幾人疑？" ] }, { "type": "head", "text": "涼水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次尋源事渺茫，豁開原只在雲傍。溶溶掬起秋光冷，一任時人洗熱腸。" ] }, { "type": "head", "text": "蒲峽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能牽薜荔引雲長，春到華聲落水香。悟取耳門消息斷，何須蒲峽口來嘗。" ] }, { "type": "head", "text": "馬鞍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騎木馬石為鞍，法戰歸來置此山。自是無窮鞭影惑，太平終不借征番。"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事求人意若狂？渾忘此日是重陽。拈來莖艸知機少，愁見東籬菊又黃。" ] }, { "type": "head", "text": "松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風兮不是松，只聞巨浪涌虛空。行人擬欲停車想，喪卻堂堂那一通。" ] }, { "type": "head", "text": "過白雲寺贈蒼白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僧居雲裏寺居山，徑幾曲兮谿幾灣，就此不知三伏暑，蒼蒼別是一人間。"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箇芋頭品字煨，地爐香熟出寒灰。飽餐便是諸天供，門外從教紫詔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避秦何處可尋山？縛箇茅蓬偷得閑。自住此間忘管待，竹門雖設未曾關。" ] }, { "type": "head", "text": "悼無著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選佛場中第一人，名同昆季與天親。欲回兜率白椎去，棄卻空華夢裏身。" ] }, { "type": "head", "text": "真讚空相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山巒，手卓拄杖；半風半顛，佛祖不讓。身栖海底，意在天上；黃檗山中，被人讚謗。楞伽峰頂，飲毒無量；偶到竹陽，撞著空相。奇筆丹青，圖醜模樣；呼而無聲，觀之有狀。諸狀既空，真亦是妄；無德可稱，寫之誰望？不如扯碎，分身萬嶂；免遺後世，罵我老象。腳蹋紅鞋，風流和尚；謹白諸人，莫要供養。"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太平挂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太平寺裏，新條初唱；選佛場中，舊令重嚴。金鐘震，千古不墜之洪音；玉板敲，萬劫長鳴之佳韻。擊遍擊，山河起舞；吼遍吼，大地春生。綱維規範，耳目叢林。」遂豎槌，云：「大眾見麼？」擊一下，云：「大眾聞麼？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擲下槌，云：「箇中若了原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 { "type": "head", "text": "中慶挂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質英苗，乘風響應，迥示人天，全提正令。」乃擊一下，云：「橫敲迸出千嵒月，驚起泥牛走碧空。」擲下槌，云：「大眾見麼？玉板晝鳴翻古調，金鐘夜吼轉新腔。」喝一喝，遂挂。" }, { "type": "head", "text": "為無學監院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關中主，主中關，一把钁頭不離山，欲賣趙州茶味別，十年開種白雲間。且道即今向甚麼處去？觔斗一翻三界外，丙丁童子笑憨憨。」" }, { "type": "head", "text": "為片雪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樹下問吾生死訣，未曾一句向渠說，今日分明舉似伊，烈燄堆頭飛片雪。」" }, { "type": "head", "text": "為悟道行者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日也忙忙，明日也忙忙。忙吹三昧火，腦後發圓光。且道煙消灰盡時還忙也無？忙到西方去，蓮臺九品香。」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為無我老宿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乞法三村老比丘，修行年老愛風流，悄然欲返無生國，猶戴霜華白滿頭。且道無生國路頭在甚麼處？」乃攛下炬，云：「去。」"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禪師語錄卷第四終" }, { "type": "pre", "text": "（萬壽法孫益燈，弟子性一、通育）助刻　　（副寺性慧，侍者通定）對　　（鴛水謝文英書，嘉興倪天章刊）。\n　康熙庚申年大夏月吉旦，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head", "text": "象崖珽禪師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性珽，字象崖，係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陳氏子，母林氏。師生而穎異，長且敦敏，寡言笑，務實學。一日，同舅氏遊吳山寺隨喜，偶閱《禪宗正脈》，至「古德上堂，拈拄杖云：『法身無相而今現，形似打動自家底。』」意欲出塵，即歸，告辭二親，久乃許之，投長樂常熙福公薙髮，是年十九歲也。受業未幾，於百丈克融法師處聽講，義雖曉，然心尚未愜，即休去，悶悶者二載。一日，到黃檗遇中師叔出《禪關警策》，示師參無字公案，三年不透。聞博山無異和尚赴鼓山請，師乃往參，見示人孜孜，以起疑情為要務。自云：「我此無字不得力，蓋為不起疑情故耳。」遂改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覺有入路，是年二十八歲也。見同庚道友已死二三，師常有微疾，其心愈切，往白熙公，欲買艸鞋遍參，熙不許。師云：「若替得我生死，便不去。」熙曰：「難道修行都要向外江走那？」師云：「豈不聞三登九上者乎？」熙曰：「蛟龍終非池中物也。」師竟去。到浦城境，風吹回，愈更疑悶。再整行裝，遇金粟密老人應黃檗請，師即預往，見老人一味棒喝直指，不覺身心踊躍，自謂：「臨濟、德山之風於今再振，我何幸哉？」便懷香入室，問臨濟三頓棒因緣。聲未絕，被老人劈面一扇，忙無所措，白汗如雨，通身輕快，日益超遐，便於期中圓具。解制，相隨出閩至金粟。未幾，遇老人因事散眾，過姑蘇，聞破山和尚在嘉禾東塔開堂，師即往依，山器之，命職維那。一日，山入室，舉德山一手抬一手搦因緣，師云：「不會。」山曰：「汝會了不會耶？」師以坐具搭肩上趨出，山隨後便打。翌日，山上堂，師問：「文殊將舌殺人，師今拈棒打客，且如何是東塔境？」山曰：「四埜青黃菜麥田。」師云：「如何是境中人？」山曰：「塔尖鴿鷯望江南。」師云：「人境相去幾何？」山便打，師云：「恁麼則光生大地去也。」是年，師補西堂職，山上堂曰：「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水艸供看，且有鞭繩惡辣。正當恁麼時，眾中還有擎頭戴角者麼？試出來𨁝跳看。」師便出，以兩手作擎空勢，山曰：「且喜相共拖犁拽耙。」師一喝，歸眾，山便下座。每每倒捋虎鬚，當仁少讓，識其歲月，始自東塔以至南都楚蜀，萬峰中慶侍巾六載，未常須臾離也。至崇禎甲戌正月念一，山書來源一紙，偈曰：「宮商一韻落胡笳，和者還須風月家。鱉鼻蛇頭分付汝，顛拈倒弄任周遮。」是年三十七歲也。雖職中慶首座，聲名蚤播錦江，故有龍蟠之請。師堅辭，山再三勉之，迫不得已而應命，遂開法焉。後住拈華、寶林、黃檗、福嚴、楞伽等處，凡事皆以身先，日雜傭作。其說法垂示機緣等事，俱載語錄，然亦失之者多。師丁甲申之變，蜀中幾無完土，遂拽杖酉陽，得司主醇公親炙座下，即於大酉洞天刱造鐵鶴庵，延師駐蹕，後退居華嚴。一日，同眾芟茅，見一古塔空空，不知何時建造，待詢耆年，亦不知之。語侍者云：「吾不久當順世，可瘞吾骨於此中。」果一月後坐脫，一眾恪遵遺命，不復更問牛眠矣！是年歲在辛卯，世壽五十四，法臘三十五。嗣法弟子若石谷慧、香林馨、知止瑞等，斯時皆不及門。後十有七載，至康熙戊申，道智慮其塔近要服，拜埽難前，乃迎歸潭州益陽之西峰禪寺，建塔於鳳山之西嶺藏焉。師自開法以來，激人力參為務，凡資生業等，不許預為營謀。嘗曰：「一人辦道，走殺伽藍，何必區區計溫飽耳？」同眾避秦，途中禪誦皆不暫輟，飲食必與眾同。或檀越送供即分眾，如少不可分，著粥鍋中。或赴請，席上雖列多品，眾席所無者必不食。眾中有病，須酒和藥亦不許。其警眾甚嚴，其愛眾甚切，其行履嚴潔有如此也。惟道智目擊者，述其大略云爾。" }, { "type": "p", "text": "康熙壬子中秋前三日，嗣法門人道智謹狀。" }, { "type": "head", "text": "象崖珽禪師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福州古稱法窟，燈冊班班也，即今踞曲彔木捉法柄者尤盛。余閩人，若為吾鄉，竊心喜焉。象崖珽禪師去吾里不遠，曾弗獲面。但余早年宦遊滇南，道經黔地，師時旺化其間，因得見其語錄，耳其風聞，想見其為人矣。戊午夏，我淨聞公來自澬陽西峰寺，謁余朗水，徵為塔上之銘，余欣然曰：「生未窺其面，末後者段光明，又豈可吝筆尖頭，不效張天覺為湛堂準點出，令其照天照地去也？」笑而諾之，大忘鄙陋。誌曰：師諱性珽，象崖其號也，福州福清陳氏子。稚穎異，長敦敏，雖崇儒購史，尤喜讀佛書。一日，遊吳山寺，閱《禪宗正脈》，見古德上堂，拈拄杖云：「法身無相，而今現形。」忽有省，遂願出塵。告歸父母，久而許之。投長樂常熙福公剃落。受業未久，腰包行腳，聞金粟密和尚受閩人黃檗之請，師先往候，得隨參列。一日，請益次，纔開口，密劈面一扇，忙無所措，白汗通身，從此頗有得力處，是期圓具。明年，出閩參破山和尚於東塔，山器之，命職維那。一日，山上堂云：「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水艸供看，且有鞭繩惡辣。正當恁麼時，未審眾中還有擎頭戴角者麼？試出來𨁝跳看。」師即出，以兩手作擎空勢，山云：「且喜共相拖犁拽耙。」師一喝，歸眾，山便下座。自此箭鋒相拄，服勤六載。自東塔歷南都入楚，以至蜀之萬峰，所在匡勷，大資輔弼；倒捋虎鬚，當仁不讓，如此機緣，莫可勝紀。崇禎甲戌正月廿一日，山書從上來源手卷，且附一偈云：「宮商一韻落胡笳，和者還須風月家。鱉鼻蛇頭分付汝，顛拈倒弄任周遮。」乃辭去，遯跡丘壑，誓不見人。無奈果熟香飄，欲隱彌露，緇素景從，天龍推出，遂開法龍蟠。繼而住拈華、而寶林、而楞伽，兩住黃檗，最後受酉陽司主冉玉岑之請，住華嚴。一日，同眾芟茅次，見一古塔空空，語侍者：「吾不久當順世，可瘞吾骨於此中。」果一月後坐脫。時一眾恪遵遺命，不復更問牛眠矣！是年歲在辛卯，越今十有七載，有嗣法門人雲腹道智禪師，中興西峰，宗風大振。慮師塔在酉陽，偪處獠地，久而湮沒之。且山川修阻，禮覲維艱，乃建大窣堵波於西峰寺後，二千里外，芒履躬迎，樹之封之，今又五年矣！繼席本寺法孫我淨益聞禪師，策杖求銘二百里許，其子孝孫慈有如此者，寧不令人敬之慕之耶？淨公在武陵荒署，抵掌數日，細語詳言，而珽公之遺言逸事，余亦得以與聞已。師真誠繩愨，雅度孤標，鉗錘妙密，手眼圓明，本分艸料，不事雕繪，日雜傭作，甘苦同均。道場七處，圍繞千僧，得法弟子若干人，語錄若干卷，世壽五十四，法臘三十五，如此始末，詳之行狀。余仰師之德，企師之行，肆口讚歎，拜手為銘。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燈照世，臨濟稱尊；光光燄發，如火益薪。", "亶生象師，如來使君；首造黃檗，熱喝雷奔。", "白汗如雨，脫體若輕；後依東塔，蕩盡家珍。", "卓錐無地，喪我生平；藏身丘壑，諸佛口吞。", "烏藤一出，萬指隨行；奴呼彌勒，虎視然燈。", "抽人筋骨，瞎人眼睛；道場七坐，雷轟十春。", "須彌鼓浪，渤海揚塵；今雖示化，犁然似生。", "森森頭角，藉藉家聲；有子雲腹，萬仞門庭。", "修大窣堵，千里躬迎；法孫我淨，徵余為銘。", "知余學佛，強余不能；然則塔樣，果何所論？", "七尺八尺，三文五文；如此描邈，虛空有痕。", "畢竟如何，稽首崚嶒；崚嶒萬古，萬古常存。" ] }, { "type": "p", "text": "康熙戊午大夏月，古閩祿崖道人陳寶鑰拜撰。"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西来一宗，自天童中兴，济上儿孙遍天下，可谓盛矣！然未有如双桂之尤超于诸方也。双桂得大机用，决不肯以第二门头示人，故受其煆炼者，亦皆具大人相，如狮子不游于兔径。第此事虽云一倒便休，若离师太蚤，又安能光明绚赫乎？余所以深服象崖禅师，可谓双桂嫡子，不异破山老人之于天童也。当其初辞受业，将往参方，闻金粟且赴黄檗，即先期候焉。正所谓打头便遇作家，更不入狐干群队矣！遂亲侍不去，迨金粟因事散众，又择其的嗣而依之。盖自金粟至东塔，复自东塔而至南都，以及历楚入蜀，未尝须臾离本师座下。至本师说法万峰、中庆，仍辅弼多年。嗟乎！兹非南岳之所以事曹谿者哉？故其拈提直捷、电激飙驰，不取文字尖新而句意俱到。展拓双桂波澜，婆心接引，缁素无不归诚，即藩王相国钦仰恐后。七坐道场，声播远近，且道行皎于冰霜，一丝一粒不偏乎众，屹然中流砥柱，所称克家之子非耶？师之孙西峰闻禅师，来禾镌师语录入藏，余焚香启诵，洵末法之金刚利器也。因不敢以无知辞，谨拜手而为之序。" }, { "type": "p", "text": "时康熙十九年蒲月谷旦，檇李约庵道人施博撰。"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一" }, { "type": "head", "text": "住重庆府忠州东山龙蟠禅寺" }, { "type": "p", "text": "师在中庆首座寮受请。" }, { "type": "p", "text": "至山顶插标，云：「天为片瓦地为砖，古殿无灯日月悬，拄杖横肩全体露，借吾遯迹到驴年。」" }, { "type": "p", "text": "据室。「石霜室中横按只剑，秘魔岩下擎个木叉，且山僧到来如何施设？」掷拄杖，云：「铜头铁额如龙虎，看取南山鳖鼻蛇。」" }, { "type": "p", "text": "护法请开堂。拈疏云：「第一义谛，青山绿水已吐了也。拟欲重加偈言，便请维那宣过。」"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放出青藜盖二仪，灯王挝鼓竖降旗；威音古调曲初唱，剔起苍苍两道眉。大众见么？」遂升，告香，云：「者瓣香，如天普盖，似地弥擎，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狼烟息而金轮御，耕渔鼓瑟；雕弓挂而玉烛调，樵牧讴歌。」又拈香，云：「者瓣香，叶荫星辰，位隆盘石之坚；根敷尘刹，功济维城之固。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官僚，伏愿同将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又拈香，云：「者瓣香，带雨露而出渊关，六载辛勤，心灯始契；涉吴楚而栖蜀水，一朝授受，智印方传。逢人不是扬家丑，对境深思痛棒痕。奉为现住绍祖山中庆禅寺传临济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愿生生执巾侍缾，世世续燄联芳。」乃摄衣敷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喝一喝，云：「优昙钵华时一现耳，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竖拂子，召众，云：「会么？如其会得，优昙钵华时时出现，法王大宝人人具足，灵山奥旨洞明，少室真机顿彻，纵横挂域中日月，卷舒立方外乾坤，坐断毘卢顶，不禀释迦文，拈一茎艸为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为一茎艸，婢视声闻，奴呼菩萨，不须觉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刹刹须弥，鼓舞全彰玅体；尘尘海水，波腾尽阐圆音。瞬目扬眉，播真风之不坠；拈拳竖指，振徽猷之莫极。挽回上古宏规，启凿人天正眼。得大机，显大用，豁开户牖，卷幔十虚，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报莫报之恩，为无为之化。拂子头上有如是光明、有如是时节，若有过量大人直下荐去，正好龙蟠门下吃棒。大众且道：是赏？是罚？」乃卓拄杖，云：「万方有道归皇化，一亘无私贺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归方丈。」师拈云：「三圣坐筹帷幄，退己让人；者僧身挨白刃，皮下无血；宝寿据令而行，龙头蛇尾。三人虽纵夺可观，未免有得有失。山僧今日开堂，若有人推出一僧，劈脊便打，他若云：『恁么为人，瞎却西蜀人眼去在。』直打教棒折也未放手。何故𫆏？要救天下人眼去在。是汝诸人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 { "type": "p", "text": "中庆耑使送法衣至，上堂。僧问：「祝圣开堂即不问，传衣付法事若何？」师云：「大庾岭头提不起。」进云：「鱼过禹门电烧尾，雷霆齐助采声来。」师云：「鸡足山中笑点头。」乃云：「云霞体上衣，谢是天边赐，何以荅重恩？当阳只一句，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云：「玉鼎长焚白月团，随风直到巾缾处。」" }, { "type": "p", "text": "上堂。「宇宙之内有一老人，头靠五须弥，脚踏四大海，简点微尘经卷，卖弄古佛家风。且道此人有多少春秋？还委悉么？」卓拄杖，云：「劫数芥城终有尽，斯人福寿实难穷。」呵呵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独坐少人知，自怜双眼碧。夜半睹明星，无端瞎一只。三七思惟没奈何，树下经行虚叹息。腾今耀古累儿孙，个个扶篱与摸壁。唯有龙蟠铁蒺藜，撑天拄地无穷极。因斋庆赞释迦文，当阳对众乱抛掷。木童火里笑嘻嘻，石女谿边吹觱篥。告报诸人闻不闻？头上金乌似箭急。今年腊八在兹山，明年不知何踪迹？荐取瞿昙悟底时，摩诃般若波罗密。」"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无位真人担雪填井；十五日已后无位真人持蠡酌海。正当十五日，且道无位真人有甚活计？月中丹桂和云摘，天上琼华带雨收。」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维新；宝镜高县，森罗献彩。惟愿皇风永扇，佛日长明；麒麟现而干戈寝，凤凰出而文德修。四海衲僧，吹新法螺、击新法鼓、拈新拄杖、演新法义，其祝升平。且一气未分已前又作么生？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为众升堂则不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日月不走乾坤黑。」乃云：「尽虚空世界，是一面古镜，百千香水海、百千须弥卢，大地、山河、艸木、丛林，若圣、若凡，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贵、若贱，有情、无情，俱在里许，为甚么沩山水牯牛影也不见？」良久，云：「颠眠倒卧无人识，万里青天月一钩。」"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威音已前，高挂钵囊与汝诸人结制；楼至已后，抛出艸鞋与汝诸人解制。且道：今日结即是？解即是？者里道得结解分明，龙蟠拄杖子两手分付，一任天下横行。有么？有么？」一僧喝一喝，一僧顿足，师云：「恁么道又争得？」良久，云：「钓竿斫折重栽竹，不钓金鳞誓不休。」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世尊掩室于摩竭，文殊三处而度夏。世尊全无伎俩，文殊太煞风流。龙蟠总不恁么，随处则安，遇缘即照。神珠在掌，随众色以分辉；宝月当空，逐千江而现影。诸仁者！还委悉么？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复说偈曰：「一瓢将四海，白夏且孤峰，个事慵饶舌，真机嬾犯锋。添缾携涧月，枕石卖松风，若问安居法，无劳鼓更冬。」" }, { "type": "p", "text": "六月一日，上堂。问：「为众激扬则且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竹密不妨流水过。」进云：「既出方丈时如何？」师云：「山高岂碍白云飞？」乃云：「六六六，浑如摩醯首罗目；一一一，恰似少林无孔笛。若也会得一六分明，一生参学事毕，灵源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一尘不立，鹤临碧汉；一尘既立，凤出苍梧。热则普天热，寒则普天寒，为甚雪窦道：『茫茫普热，纷纷下雪。』又作么生？」拍禅床，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 }, { "type": "p", "text": "上堂。「未到龙蟠，有生有死；既到龙蟠，无得无失。且道龙蟠有甚奇特？唯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结一解，贵觅知音；一纵一擒，唯寻作者。九十日束十世界作一微尘，置布袋里，为圆觉大伽蓝，安居平等性智，就中护生说法、证道成佛。昨夜孤鴈一声，石枕梦回，解开布袋口，踢倒大伽蓝，掀翻世界海，智无智可得、生无生可护、法无法可说、佛无佛可成，不如一一散去，各逞风流，逢绿作主，随处即宗。且道三千里外逢人一句又作么生？」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住拈华报恩禅寺。三门。云：「芒鞋推地轴，箬笠顶天关。拟到福城去，拈华且破颜。」便入。" }, { "type": "p", "text": "据室。「恁么也不肯，不恁么也不肯，直饶道得十成，者里只许一半。」喝一喝，遂起。" }, { "type": "p", "text": "开堂。拈疏云：「大众会么？霞笺写出言言异，蜀锦描来句句奇。」"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华座金莲砌，须弥白玉堆。毘卢无相顶，高跻更让谁？」便升。拈香，云：「此瓣香，紫烟笼凤阙，瑞气遶天津，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伏愿龙图巩固，鸾阁弥新，德风播尧风而永扇，化日丽舜日以长明。此瓣香，泰山不足比其高，止水不足喻其清。奉为诸位勋贵、阖郡缙绅，供益檀护，当山请主，伏愿现宰官身而说法，霖雨刹土；示菩萨相而垂形，月印千江。此瓣香，多子塔前分枝奕干，报恩手里续燄联辉，奉为传临济正宗三十一世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错在昔年遭辣手，恨从此日尚酸心。」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谛，未白椎已前华擘了也。更冀謦欬饶舌，大似掉棒打月，岂堪珍羡？所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是以世尊拈华，百万人天惟金色头陀破颜微笑，后来不识好恶，寻枝摘叶，引蔓牵藤，绊断瞎驴脚跟，致令旁观者哂。山僧今日不是压良为贱、止响扬声，要汝诸人向未白椎已前、未拈华之际，荐取自己迥脱根尘，观刹那际如同远劫，视十方界如一浮沤，在在恢弘金刚正印，处处卖弄古佛家风，眼盖乾坤，大方独步。太阿在掌，截众流而一致；宝镜当空，含万有以无私。说甚一义、二义？直使无量玅义、无边三昧，到报恩门下瓦解水消。汝诸人还委悉么？」竖拂子，云：「惟凭者个真消息，长与南山祝圣恩。」"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且道知个甚么？」师云：「嬾牛春碓。」进云：「个事且置，无位真人即今在什么处？」师云：「跛鳖敲板。」乃云：「山居无事作，杖子被虫蛀；月下唱巴歌，惊起梵王怒。大众！还会么？」喝一喝，云：「拾得摩尼无价珍，海神知有不知贵。」"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六年冷坐，几乎冻杀，不是明星一照，至今讨甚煖气？虽然如是，报恩未肯点首在。何故𫆏？家住东州。」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再住龙蟠，上堂。「极目弥天雨雪来，突拈白棒逐风雷；阳春几唱无人和，为觅知音去复回。众中莫有知音者么？出来接拍。」问：「杖头一别拈华去，再住龙蟠有甚禅？」师云：「艸鞋蹋雪人人见，拄杖敲云几个闻？」进云：「即今觌面者谁？」师云：「雪压能推涧底松，风吹不动天边月。」乃云：「天为片瓦，地为一砖，既无心于彼此，何有相于去来？如是在彼在此，玄机独露；一去一来，真风永播。所谓从无住本，流出万端；兴无缘慈，遍游刹海。如洪钟之待扣，似空谷以传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在在普贤楼阁，处处文殊境界。且道即今住拈华是？住龙蟠是？者里见得，山僧分与半院。」一僧喝一喝，师云：「虾跳不出斗。」一僧擎拳，师云：「倚墙靠壁汉，不如山僧自道去也。」以拄杖空中点一点，云：「大千归一色，尽在玉毫中。」" }, { "type": "head", "text": "住忠州楞伽山玉峰禅寺" }, { "type": "p", "text": "方丈。云：「入此室，据此座，去其黏，解其缚，抽脑后钉，拔眼中楔。且道是何心行？拟作江边垂钓叟，芦华暗折妒霜枝。」" }, { "type": "p", "text": "开堂。拈疏示众，云：「此是震大千沙界法鼓，催佛祖出世号令。且令行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墨占巨鼇彩，毫吞四海云。」"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华王宝座，毘卢顶上，即今高登，是何境界？」以拄杖画○，云：「万里无云日上时。」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奉为北阙之至尊，仰祝南山之圣寿，伏愿雕弓已挂狼烟息，宝祚时登凤阁新。此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郡尊官、当山请主、汝止高公，伏愿护法宛如裴相国，声名奕世等三苏。此瓣香，万峰顶上得来，亲蒙印可，三回炉中拈出，不敢孤负，奉为现住万峰山太平禅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伏愿不舍折芦之手，根重神州之器。」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渔翁乘兴趁风来，龙竹凤丝坐钓台，无限金鳞随饵上，禹门天迥雪涛开。」僧才出，师云：「来也。」僧云：「万物咸新即不问，玉峰开堂事若何？」师云：「自从鹫岭分灯后，直至支那耀古今。」进云：「昔日裴相，今朝高公，是同？是别？」师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进云：「恁么则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问：「如何是曹谿正脉？」师云：「有眼拄杖敲日月，无星秤子称山河。」僧礼拜，师乃云：「楞伽挺秀，千圣凝眸；玉峰腾辉，万机圆照。恢豁人天正眼，激扬少室宗猷；月明帘外翻身，荆棘林中著脚。扣洪钟于熙时，沙界咸闻；竖宝幢于金地，大千俱瞩。有时掉臂雾起，有时謦欬风生；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南赡部洲走马，北郁单越行船。古帆未挂，彼岸先登；狮琴既振，山河作舞。是以动静一如，去来一揆。针锋头上倒卓须弥，眉毛罅里全倾海水。其向上也，德山、临济口呿；其向下也，灯笼、露柱生儿。如斯荐得，尚落阶梯，拟更沉吟，白云万里。」复举：「裴相国一日捧一尊像，胡跪黄檗之前，云：『请师安名。』檗唤：『裴休。』休应诺，檗云：『与汝安名竟。』休便礼拜。」师云：「裴相有补衮之手，黄檗具陷虎之机，二人相见，如水合水、似镜对镜，所谓大人具大智，大智具大用。若论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不愁恁么事。且今日玉峰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云：「惟凭者个荷春力，仰祝吾皇亿万年。」" }, { "type": "p", "text": "上堂。「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古人恁么道，只道得一半。山僧则不然。」拈拄杖云：「明明拄杖头，明明祖师意。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简点得出，祖师在你脚跟下；苟或未然，更听一偈：『百艸西来旨，杖头祖意真。迷时虽不远，悟后始相亲。莲绽水河燄，华开铁树春。诸禅须著眼，识取本来人。』」"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未问话已前时如何？」师拈拄杖云：「会么？」僧拂袖归位。师卓拄杖云：「一击响玲珑，喧轰宇宙中。只缘声彻处，识取主人翁。泥牛耕水月，木马趁清风。撞著玉麒麟，三个闹丛丛。且道闹个甚么？金钟撞处百华开，妙果圆时福自隆。」"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法身无相，法眼无瑕，作么生彰显？」师蓦头一棒，云：「法身无相，而今现形。」举拄杖，云：「是诸仁者！通身是眼，还见得分明么？见得分明，眉毛上有释迦，耳孔里有弥勒；苟或未然……」掷拄杖，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致理一言？」师默然。进云：「致理无言时如何？」师云：「马驼贝叶不持经。」乃云：「一般春色醉东风，浓淡青黄自不同。拈向杖头开正眼，直教个个尽成龙。如是，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柳眼谿边窥水中之幻泡，桃唇陌上笑镜里之韶光。一雨一云原无所私，根茎枝叶各成大小。泥多佛大，水涨船高，试问宾头卢尊者善应四天下供，今日普公设斋，尊者还来也无？」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红炉灿灿铁华飞时如何？」师云：「非君境界。」进云：「秖如横身踊跃者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如何是春景？」师云：「雪嶂云同色，松风海共涛。」进云：「秖如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云：「朝听上滩鼓，暮闻涧下钟。」乃云：「睢鸠关关，燕语喃喃。山华似锦，涧水如蓝。咄！欲明者个意，莫将声色参。如斯荐得，即见绍宇梁居士，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宛然；父母既生后，佛眼觑不透。银碗盛雪、铜盆盛油。南山起云北山雨，张公吃酒李公醉。十世古今不离当念，无边刹海不隔毫端。凡夫举措、圣贤步骤，鹙子、目连共一鼻孔。且酬恩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斑衣不舞因斋蚤，独借杖头报乳慈。」" }, { "type": "p", "text": "檀越送法帔至，上堂。问：「如何是玉峰境？」师云：「二僊描不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峰顶兴随丹鹤去，松间倦引白云归。」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摩尼映五色。」僧礼拜，师便打，乃云：「心从境有，境向心生；心境相彰，如镜中像。金针暗绣，云里鸳鸯展翅；玉线明牵，林间狮子回头。如是种种色相、种种音声、种种光明、种种三昧，无一法不周、无一法不具。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因中万德庄严、果中万福受用。」以拄杖指法帔，云：「大众会么？吴绫剪就天华彩，蜀锦描成佛国春。」"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庞居士恁么道，山僧则不然，十方聚会路无差，个个心开智慧华，及第心空游竹院，大家同饮赵州茶。」" }, { "type": "p", "text": "追严，上堂。问：「翠色森森，鸟语滑滑，且道是声？是色？」师连打两棒。进云：「不落声色时如何？」师震威一喝，乃云：「日日登堂，时时说法，摇三寸舌，簸两片皮，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所以，摩竭掩室，毘耶杜词。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教中道：『宝所在近。』试问诸人：如何是宝所？若知宝所去处，即知父母生身去处；若知父母生身去处，即知三世诸佛生身去处；若知三世诸佛生身去处，即知自己生身去处。佛恩、亲恩，一时报毕。苟或未然，更听一偈：『宝所尚无心驻棹，化城岂肯意停桡？欲知父母生身处，倒跨泥牛上碧霄。』」呵呵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昨夜梦梵书，嘛呢叭𠺗吽；今日不覆藏，分明告诸众。会即便会去，不会试把华言更拈弄。」举：「那咤太子柝骨还父、割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而为父母说法，是谓之至孝也。乌知百劫之下更有超其上者？今鸿羽张居士，也不柝骨还父、也不割肉还母、也不现本身而为说法，秖破悭囊，躬诣玉峰，挥金设供，斋诸梵众，独借山僧拄杖头而为说法，全体未曾生、全体未曾灭、全体未曾来、全体未曾去，如是即五浊而趋净域，居烦恼而证菩提。且超脱一句作么生道？漫捉虚空缾内贮，光明不定走盘珠。」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本山勤旧静、素二公忌日，请上堂。「标榜山门壮佛居，须栽松柏万千株。拈锄道者今何在？笑指苍苍拂太虚。」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大众！试简点看。简点得出，即知静、素二公在松柏枝头相见，谈不迁义，把臂与赵州古佛同起、同行、同坐、同卧，纵有西来大意，向何处安著？」竖拂子，云：「当处不离常湛寂，山头松柏笑呵呵。」"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宗乘举唱，十地魂惊；正眼才张，三贤胆颤。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底人犹落下风，且向上一句又作么生？」拈拄杖，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迦叶波见世尊拈华契机而破颜微笑，须菩提见世尊谈经解旨而涕泪悲哭。大众！二大师一笑一哭，未免各见一边。山僧特与颂出：『有时笑，有时哭七星斜映挥魔窟。一箭双雕落碧空，六六依然三十六。』」卓拄杖，云：「咄！」"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兔角杖，龟毛拂，有时颠拈倒弄，有时倒弄颠拈；疑杀天下人，悟杀天下人。十字街头有弥勒，四衢道中有释迦，汝诸人还逢著也无？如其逢著，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即见应寰居士父母已在世尊前听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且末后一句作么生道？」掷拄杖，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壁立千寻难凑泊，铜头铁额漫劳猜。桃红李白真慈氏，笑指南询有善财。大众！还见善财么？」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春色浓如黛，莺声语欲流。分明宣祖意，何用别驰求？如斯荐得，人人本源弥纶万有；个个妙体逼塞虚空。且道：山河大地向何处安著？昨夜木人曾报言：『弥勒收归布袋里。』且本源妙体在布袋里？不在布袋里？」参！"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秖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如何是心？知其心，即知其佛；知其佛，即知自己；知其自己，即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拈一茎艸为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为一茎艸；即无明而证种智，居凡躯而登圣位。大众！且道必竟如何是心？」以拄杖画○，云：「不遇春风华不开，华开须藉春风力。」"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五五二十五，打开宝藏库；撒出无价珍，供养无数佛。且道：谁是供养者？谁受供养者？咄！因忆谢三郎，月下自摇𫇛。」"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春和三月里，风暖碧桃开。玄沙道未彻，灵云不更猜。如是，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一法且置，毘卢遮那即今在甚么处？」时西堂喝一喝，师云：「百亿身分百亿刹，一华端有一如来。」"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天晴日头出，归禽易见巢。雨落地下湿，过蚁难寻穴。直得半阴半晴，未免三头两面。百丈野鸭、玄沙见虎、赵州吃茶、禾山打鼓，者四老汉施设门中略较些子。若论向上提持，山僧未敢相许。为甚不相许？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铁笛横吹出大方，胡笳韵合愧风狂。十期杖击巫山雨，七处华拈蜀水香。栗棘蓝中抛未尽，龙蛇脚底蹋空长。丝纶罢钓波心月，毒鼓三挝作战场。」卓拄杖，云：「大众！还见么？」时一众齐下喝，师云：「冬冬冬。」" }, { "type": "p", "text": "住婺川西禅寺，邑侯郑公请开堂。拈疏示众，云：「灵山奥旨、祖域玄机尽在个里，便请维那剖露。」"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巍巍卓卓，坐断十方，要登便登，不礼灯王。」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此瓣香奉为邑侯郑公在位尊官，此瓣香昔年酬价龙蟠，不敢被盖囊藏，如今海众要知，未免重新举扬，奉为现住万峰山太平禅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拈香祝圣即不问，波罗山点头时如何？」师云：「有眼莫鉴。」僧喝，师便打，乃云：「灵机迥峻，在处举扬。智宝圆明，随方显露。」拈拄杖云：「大众会么？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天晓起来门正启，谁家灶里火无烟？雪峰道：『尽十方世界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快。』神光三拜而得髓，赵州八十犹行脚；所谓若论个中事，须是个中人；若是个中人，不愁个中事。我此现前四众，个个鼻孔辽天；人人脚跟点地，向上一著，无劳指似。」复举东坡居士偈云：「谿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师云：「东坡此偈，古今独唱，可谓阳春白雪，争奈把三世诸佛埋没在声色堆里，至今无人救得。山僧恁么品论，莫有与东坡出气者么？」卓拄杖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法无边际，缘会而彰；心无彼此，投机而应。其把住也，黄金掩耀；其放行也，瓦砾生辉。若向者里会得，聚宝峰微笑、波罗山点头；脱或未然，不免旁通一线去也。」举：「百丈与沩山围炉次，百丈命沩山拨火，山拨之无火，丈躬起自拨得一星火，语沩云：『你道无，者个𫆏？』沩从此悟去。」师云：「沩山不得百丈，几乎冻杀；百丈不得沩山，劳而无功。虽然，父子名迈古今，总被者一星火烧却。」以拄杖吹一吹，云：「大众会么？照顾眉毛。」颂曰：「雪压隆冬品类枯，寒来父子偶围炉；火星迸出通身煖，胜吃曹山酒一壶。」" }, { "type": "p", "text": "孝臣龚居士请上堂。「昔日庞居士，逃禅入翠微；西江一口吸，透彻祖师机。且如何是祖师机？莫是扬眉瞬目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拈拳竖指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擎叉辊毬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雀噪鸦鸣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翠竹黄华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既都卢没交涉，毕竟如何是祖师机？」良久，拈拄杖喝一喝，云：「祇园屈曲泉流急，鹫岭巍峨月上迟。」" }, { "type": "p", "text": "升寰李居士请上堂。「父母未生前，鼻孔辽天；父母既生后，脚跟点地。大丈夫汉㘞地一声，直得南赡部洲种树、北俱卢洲结果、东胜神洲撞钟、西牛贺洲击鼓；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直下会去，犹较些子；脱或未然，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 { "type": "p", "text": "慧庵老宿请上堂。举：「应庵问密庵云：『如何是法眼？』密云：『破沙盆。』应颔之。」师云：「破沙盆寻常飏在粪扫堆头，为甚二祖宝之？虽然，也是饥逢王膳，渴遇甘泉。若是正法眼，未梦见在。西禅恁么品论，还有与二祖出气者么？」以拂子击禅床，云：「珊瑚桃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寒霜凋百卉，梅干发新芽；底事分明极，何须鼓更挝？金牛吃饭，赵州饮茶；德山用棒，秘魔擎叉，者一队老冻脓也是勾贼破家。且道西禅又作么生？」拍膝，云：「者里亲荐得，铁树也开华。」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文殊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小世尊性命在别人手里，试听一颂：『淡妆浓抹打秋千，拟欲高高唱哩连；无奈东君漏泄尽，许多清怨落谁边？』」"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拄杖，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村歌社舞，佛法分明。无事衲僧，愿祝升平。」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说心说性，入海算沙；举古举今，波中捉月。德山用棒，临济用喝；虽是好心，究竟大错。且道西禅今日解制又作么生指示？」拍禅床，云：「路逢达道人，莫将语默对。」"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一　　　　鸳水谢颖仙书　角里倪天章镌"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二" }, { "type": "head", "text": "住酉阳白果山华严禅寺" }, { "type": "p", "text": "师在西禅受请。" }, { "type": "p", "text": "至三门。云：「居家不离途中事，常在途中不出门。」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即今撞著，如何回避？石女未开琼殿锁，木人已在玉楼歌。」" }, { "type": "p", "text": "方丈。「达磨面壁，维摩默坐，断千差，归一色。新长老到来，岂可循途守辙？」喝一喝，云：「宏开不二门，拔出眼中楔。」" }, { "type": "p", "text": "司主冉玉岑请上堂。问：「大酉洞天即不问，旧店新开时如何？」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恁么则一轮光照无私去也。」师云：「莫眼华。」僧礼拜，师竖拂子召众云：「灵山奥旨，祖域玄机；惟传此也，更无别法。明明绝渗漏，历历不覆藏；只须高著眼，莫将声色参。昔如来从兜率天而降皇宫，游四门而到雪山；六年苦行，睹星悟道。说法四十余年，未常说著一字；末后拈华而传衣钵，直至于今绳绳不绝。汝等诸人须信自性是佛，莫向外求。百千楼阁、无量三昧皆从自性中建立，岂有他哉？」复挥拂云：「还委悉么？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一年一度开炉日，要与诸人竖铁脊；蓦然觑破祖师机，白雪阳春歌不息。」时西堂拍几作声，师云：「敕。」" }, { "type": "p", "text": "上堂。「终日露堂堂，无人解举扬；劳他木上座，饶舌错商量。」拈拄杖，云：「且木上座商量底是甚么义？若道有义，有即是空；若道空义，空即是有；若道非有非空，即是颟顸佛性；若道即有即空，又是儱侗真如。如是四义既非，大众！且道商量底是甚么义？」以拄杖画⊕，云：「参差松柏烟凝薄，重叠峰峦月上迟。」" }, { "type": "p", "text": "茂林李居士生日，请上堂。「父母未生前荐取，南宸北斗命同春。」喝一喝，云：「蟠桃千树才吞吐，笑傲乾坤不老人。」" }, { "type": "p", "text": "腊八，披剃，上堂。「灵鸡独唱觉人醒，梦里游魂好自听；莫把因缘容易过，雪山午夜悟明星。汝等诸人还知悟处么？如或未然，更听一偈：『觑破了，觑破了，适志幽林择木栖，安身始觉斑鸠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大作狮子吼时如何？」师云：「有耳若聋。」进云：「百华香满地，万物尽皆春。」师云：「穿却鼻孔。」问：「如何是个中事？」师云：「闲敲石鼓跨金牛。」进云：「即体即用时如何？」师云：「有问有荅。」进云：「恁么则慈云普覆尘沙界，枯木常开智慧华。」师云：「自领出去。」乃云：「棒头取证，喝下承当，正如头上安头；离见绝闻，超声越色，大似拨火觅沤。离此二见，不堕中间。且独脱一句作么生道？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函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此三句若一一分析得出，与汝诸人解制，许伊有出身路。其或未然，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 { "type": "p", "text": "住大酉铁鹤庵，上堂。问：「达磨不立文字，今日更有佛法可说否？」师云：「一华开后一华开。」问：「铁鹤庵未成时何如？」师云：「铁鹤庵。」进云：「成后时何如？」师云：「天下太平，万民乐业。」进云：「人事如何？」师云：「放下即安稳。」乃云：「心生则法生，心灭则法灭；大地山河、楼台殿阁皆从心生。昔亚仙舍曹谿与六祖，羲之施庐山送归宗；今日醇道人将大酉洞天而惠山僧，成祇陀林为选佛场。即体即用、即用即体。一句作么生道？移华兼蝶至，买石得云饶。」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净法界身，本不生灭；大悲愿力，示有去来。且净法界身在甚么处？」竖拂子，云：「不因风撼树，争见路华飞？」" }, { "type": "p", "text": "上堂。「年年四月八，香汤浴悉达；杓柄向谁拈？千江一口呷。若也会得，尘尘刹刹；若也不会，当头一蹋。」竖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汝等诸人还见么？」卓杖，云：「劄。」"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哑子得梦作么生道？」师云：「一箭透重关。」进云：「恁么则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谿。」师云：「是甚么人分上事？」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云：「谿声鸣，明月落，禾山打鼓，普化摇铎，五位、三玄、九带、四莫，如是陈烂葛藤，到者里都用不著。汝等诸人作么生摸索？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谿。」" }, { "type": "p", "text": "僧自心请上堂，师在卧中竖出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为汝上堂竟。」"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东印土国王请般若多罗尊者斋，王问尊者：『众僧皆转经，师何不转？』者云：『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山僧则不然，设有人来问：『众僧皆转经，师何不转？』秖向他道：『流水高山无限意，许多清韵有谁闻？』」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竖拂子云：「会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唯说者个，更无别法，尽十方世界情与无情皆不出此。且道如何是者个？木马火中嘶，泥牛水上行。」" }, { "type": "p", "text": "尹仁居士生日，请上堂。挥拂子，云：「若论第一义，未出母胎已露了也；既出母胎，㘞地一声已露了也。今日请山僧升座，未出方丈时已露了也。既然如是，且庆祝一句作么生道？和盘托出菩提果，觉树常开智慧华。」"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马祖上堂，百丈卷席。虽然针芥相投，未免师资莽卤。」以拂子左拂一拂，云：「还见文殊么？」右拂一拂，云：「还见百丈么？」掷下拂子，云：「莫谓渠侬多意气，从来举唱要知音。」" }, { "type": "p", "text": "传戒，上堂。「今年腊八不寻常，大地山河尽放光。悟得明星真戒体，不增不减等金刚。」"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云：「一刀两段。」「如何是一喝如狮子距地？」师云：「前不遘村，后不抵店。」「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艸？」师拈拂子云：「会么？」「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便喝。进云：「只饶棒头领旨，喝下承当，犹是钝汉。更有呵佛骂祖大阐提人，和尚又作么生？」师云：「礼拜了退。」问：「大悲千手眼度人，和尚用几手眼？」师竖拂云：「只用者个。」乃云：「若论此事，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虽居尘中，而尘中收他不得；虽居四相，而四相罗笼不住。虽然，非大福智人莫能到此。且今日何夫人营斋请法，即体即用一句作么生道？」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试问诸人：心又作么生空？」拍膝，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上堂。问：「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如何更有四月八？」师云：「只为儿孙切。」进云：「如何是切？」师云：「惹得恶水浇。」僧礼拜，师乃云：「四月八，四月八，毘岚园内生悉达；指天指地独称尊，大千沙界闹聒聒。九龙吐水沐金身，将此深心奉尘刹。大众！还见释迦老子生身处么？如见释迦老子生身处，即见贵廷居士父母生身处；如见贵廷居士父母生身处，即见汝等诸人生身处。所谓：『古今无二道，圣凡无二心；心外无异法，法外无异心。』且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金莲衬足谁知己？唯有云门一棒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文殊普见？」师云：「描不成。」进云：「如何是观音普闻？」师云：「画不就。」进云：「恁么则文殊、观音相见了也。」师云：「瞎。」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师云：「一切法。」乃云：「若论个事，难描难画。一切法生而不生，一切法灭而不灭。有无俱非，当头坐断一句又作么生？」时西堂喝一喝，师云：「孤松系五马，一箭射双雕。」"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法妙难思，不可以言宣。」遂喝一喝，左右顾视，云：「大众！会么？」众中有扬眉瞬目、鼓舌摇唇者，皆不契。师呵呵大笑，云：「不惟仁者如是，纵饶禾山打鼓、石巩张弓、敲床掷枕、舞笏擎叉，有拍天之伎俩、竭世之枢机，到大酉门下都用不著。何故𫆏？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非想孔居士请上堂。「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应以天人身得度，即现天人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身得度，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如何是法？如其会得，艸偃风行，水到渠成。且携手相逢一句作么生道？莫谓无心能聚首，灵山有约在今朝。」"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两手分付时如何？」师云：「六六三十六。」进云：「未审付个甚么？」师云：「五五二十五。」进云：「自从头陀破颜后，直至而今笑不休。」师云：「闲言语。」乃云：「今朝六月十五，山头热杀猛虎。」拈拄杖，云：「惟有者个清凉，火云堆里歌舞。𨁝跳利益人天，哮吼吞吐佛祖。不逐四时而凋，不与万象为伍。衲僧到此，切忌莽卤。大众！且道淆讹在甚么处？」时僧喝一喝，师云：「未在。解唱也须接拍人，发机除是千钧弩。」卓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浪荡子脚跟下好与三十。」卓拄杖，云：「是山皆有寺，何处不为家？」"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云门云：『结夏得数日也，寒山子作么生？』大沩云：『结夏得数日也，水牯牛作么生？』龙蟠则不然。结夏得数日也，拄杖子作么生？且道龙蟠拄杖有甚长处？拟心凑泊终难会，达者应须暗里惊。」" }, { "type": "p", "text": "示众。问：「老虎以肉为食，因甚不食其子？」师云：「我也疑著。」进云：「还有句也无？」师云：「有。」进云：「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恁么则父慈子孝去也。」师复打，乃云：「黄檗昔年曾有语，紧把绳头做一场。今日山僧无法说，白云堆里菊华香。」咄！" }, { "type": "p", "text": "示众。「百年寿命刹那期，珍重林间狮子儿。寒向地炉烧榾柮，须防额上两行眉。」" }, { "type": "p", "text": "示众。问：「雪片纷纷即且置，拈华境界事如何？」师云：「的。」进云：「恁么则彻骨去也。」师云：「冻杀阇黎。」问：「学人有一物，请问和尚。」师云：「何不呈似？」进云：「拈来即不中。」师云：「你来作甚么？」僧便喝。师云：「即不中。」乃云：「向上一著，不带枝叶，不涉廉纤，代代相承，如空合空、似水合水，直下承当，早迟八刻了也，岂可分外添个元子脚？」时绍庵李居士出云：「弟子会也。」师云：「你作么生会？」士云：「李字原来十八子。」师云：「只知十八，不知十九。」士拂袖归位。师云：「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 }, { "type": "p", "text": "示众。「黄檗山中无定法，有时北也有时南；敲风打雨成何事？报汝诸人仔细参。」" }, { "type": "p", "text": "示众。「谨白诸人，无甚言句，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坐卧经行，疑来疑去；疑到露柱生儿，㘞地一声，到方丈里讨个凭据。」" }, { "type": "p", "text": "示众。问：「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玉屏山上玩明月。」进云：「如何是人中境？」师云：「蒲峡口边笑白云。」进云：「人境俱夺时如何？」师直打出，乃云：「空山白足话清宵，落尽眉毛意气饶；更有一腔新佛法，吟风对月打华荞。」" }, { "type": "p", "text": "示众。「咬定牙关剔起眉，疑来疑去到无疑；斯时方吃龙蟠棒，蓦鼻牵回白象儿。」" }, { "type": "p", "text": "示众。「选佛浑如一戏台，一场散了一场来；不会止闻锣鼓响，知音方解曲中裁。」时僧作呵呵声，师便喝，僧无语，师云：「巴歌易唱，雪曲难和。」" }, { "type": "p", "text": "示众。「龙蟠有一语，而今分付汝。会得句中意，超出诸生死。且道是那一句？灯笼露柱夜怀胎，天明生得白头子。」" }, { "type": "p", "text": "示众。「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恁么不恁么都卢不是。且如何即是？百万军中斩颜良。」"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德山小参不荅话，赵州小参要荅话，二大老担板不少。且道龙蟠今夜荅话是？不荅话是？」掷拄杖，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林下道人作么委悉？若向一气未兆已前著得眼去，落在第二；更于万物见成之际信得及去，转没交涉。到者里未免指鹿为马，唤钟作瓮，笑杀三家村里臭老婆。龙蟠岂忍杜口，只得与诸人说破。还委悉么？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树寰刘居士生日，请小参。问：「父母未生前即且置，觌面相呈时如何？」师云：「礼拜了退。」进云：「即今有多少受用？」师云：「平天华甲子，数到劫云初。」问：「黄檗山中宗风大振，且道白象开口时如何？」师云：「百兽脑裂。」问：「十方世界即不问，一时销殒时如何？」师蓦拈拄杖云：「还销殒得者个么？」进云：「茅蓬原是艸来盖。」师便喝，乃云：「五十七年一著子，也无生也也无死；有人问汝寿多少？向道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小参。「十五日已前，滴水冰生；十五日已后，冷灰豆爆；正当十五日，诸方开炉设舖。山僧者里又且不然，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开炉；一日十二个时，时时煆炼。且煆炼个甚么？铜头铁额汉，尽在我山中。」" }, { "type": "p", "text": "留化士，小参。「今朝腊月初一，靠倒银山铁壁；既倒还须扶起，不知那个著力？」复举：「古者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有者道：『你有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与你拄杖子。』」师云：「二古德虽然有纵有夺、有杀有活，未免话作两橛，且利害在甚么处？」以拄杖卓一卓，云：「劄。」"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汝等诸人须痛念生死事大。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既生死去来都卢不知，茫茫苦海，六道轮回，其中甚不堪也。多见汝等不习无漏，学戒定慧，昼夜惺惺寂寂，寂寂惺惺，随逐客尘，妄想昏昧，落于无记散乱，正是生死之根，作不得主。今世后生被他牵去，孤负父母生身，师长剃度。乘今色力强健，勇猛精进，穷究己躬，光阴迅速，时不待人。从上圣贤皆从精进中来，名闻十方，岂不畅哉！昔黄檗禅师有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华扑鼻香。』珍重！」" }, { "type": "p", "text": "晚参。「曹山好颠酒，饮了不沾唇；赵州吃茶去，何曾打湿觜？适来一众吃茶，还湿觜不湿觜？道！道！若也道得，许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苟或未然，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用？」师举茶盏，云：「会么？」进云：「恁么则挂月峰相见了也。」师云：「瞎。」" }, { "type": "p", "text": "问：「开堂为人即不问，蓬筚生光事若何？」师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问：「行不出户，坐不当堂，以何为界？」师云：「一掌一握血。」" }, { "type": "p", "text": "问：「穿衣吃饭是甚么人？」师云：「我也疑著。」僧伫思，师云：「直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牛栏马圈。」" }, { "type": "p", "text": "问：「世尊未降生时如何？」师云：「无处觅踪迹。」僧云：「生后时如何？」师云：「大地灿金莲。」"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金鸡出林句？」师云：「劄。」僧云：「如何是入林句？」师云：「瞎。」僧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师云：「恰。」" }, { "type": "p", "text": "问：「大地山河是个铁馒头，如何得破？」师云：「用破作么？」僧伫思，师蓦头一棒，云：「百杂碎。」" }, { "type": "p", "text": "问：「南泉斩猫是何意旨？」师云：「一刀两段。」僧云：「不会。」师云：「问取邻邦。」僧云：「赵州头戴艸鞋又是何意？」师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君通。」"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云：「龙兴寺后云屏山。」" }, { "type": "p", "text": "莲月参，师竖如意云：「我唤作如意，你唤作甚么？」月便喝，师云：「再喝一喝看。」月云：「更用恶水作么？」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士问：「弟子初进步，不知路头，求和尚指示。」师云：「毛店舖。」士伫思，师云：「你是那里人？」士云：「忠州。」师云：「既是忠州，为甚不知毛店舖？」士复拟议，师蓦头一棒，士踊跃作礼而退。"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洗脸打湿觜。」" }, { "type": "p", "text": "醇道人问：「如何是铁鹤庵中境？」师云：「描不成，画不就。」醇云：「如何是庵中人？」师云：「有时饮茶，有时歠粥。」醇云：「如何是庵中事？」师云：「有时把锄头，有时种白云。」醇云：「如何是庵中施主？」师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 { "type": "p", "text": "师偶入堂，见西堂在东坐，侍者在西坐，师云：「一东一西，孰先孰后？」侍者云：「和尚请坐。」师问西堂：「汝又作么生？」堂云：「道过了也。」师云：「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师吃茶次，一僧拟欲问话，师拦胸搊住云：「道！道！」僧云：「乞和尚指示。」师云：「鹞子过新罗。」" }, { "type": "p", "text": "一僧拜跪云：「弟子愚蒙，求师开示。」师云：「起来向汝道。」僧伫听，师云：「向下文长。」" }, { "type": "p", "text": "师问映莲：「佛真法身犹若虚空，汝作么生会？」莲云：「不会，乞和尚指示。」师拨炉中火云：「会么？」莲云：「如是则一体也。」师云：「死了烧了，体在甚么处？」莲伫思，师云：「拟议隔千山。」" }, { "type": "p", "text": "间：「藕断丝不断时如何？」师震威一喝。僧拟进语，师云：「藕断丝不断。」"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云腹维那" }, { "type": "p", "text": "衲子立志，须有日新之益，后头自有一段受用。其或偷安度日，老而无所得；上孤诸圣，下负己灵。慈明云：「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子宜勉之。" }, { "type": "head", "text": "默识禅人" }, { "type": "p", "text": "青州布衫重七斤，十人有五双，不知落处。赵州古佛虽放光明照天照地，为甚中间有不到处？且过在于何？长连床上七尺单前参之究之，古佛自是不远。" }, { "type": "head", "text": "玉立上座" }, { "type": "p", "text": "英俊衲子，终不与庸俗同流。若赵州、白云、慈明、石霜诸大老，顶笠腰包，孤身万里，不顾危亡，方了此事。子今混火队中而参西禅，可谓有古人之志焉。余勉其志而赠之数语。虽然，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 }, { "type": "head", "text": "枢密静主" }, { "type": "p", "text": "圣道垂秋，古风将坠，往往英俊有志于道者，不寻师择友，惟苦守一句死话头，埋没山中三二十年，谓之参禅学道。苦哉！岂不闻三登九上，一语走千山者乎？所以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秘魔擎叉，雪峰辊毬，不似于今教人死参话头为人师耶？直指人心，早是曲了，更欲沉思，白云万里。汝宜体会，扶起古风，吾道将有望耳。" }, { "type": "head", "text": "清谿禅人"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超乎尘劫，非等闲可核其实，必金石深愿，然后近而得之也。如二祖之立雪断臂、善财之舍身殒命、长庆七破蒲团、赵州八十行脚，从上古圣皆如此也。今清谿上人弃青衿而披缁衣，辞文学而修佛慧，随余出蜀，欲与二祖、善财把臂共行，山僧赠之数语，必遂其志。" }, { "type": "head", "text": "司主醇公" }, { "type": "p", "text": "茫茫三祗劫，苦乐对谁说？洞为口，谿为舌，千古自吟哦，知音是弥勒。梅华点点笑春风，怪石堆堆解真说。行不修，道为业。忆雪山，金刀削。县崖舍全身，云中求半偈。醇公受我一指禅，铭之心腑永不灭。人生蝶梦岂久长，不可错过好时节。" }, { "type": "head", "text": "西谷禅人" }, { "type": "p", "text": "十数年前事，浑忘一字无；迩来愚亦拙，疏狂莫怪吾。有时性发恶，老大拳头麤；看破赵州句，壁上挂葫芦。" }, { "type": "head", "text": "时轩苏居士" }, { "type": "p", "text": "本有之性，人人具足。二六时中，急须著眼。听取一偈：「本有之佛性，翱翔自去来。乾坤多少阔，何处有笼哉？」"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龙台发光院主" }, { "type": "p", "text": "建法幢须是有力者扶，竖刹竿必赖有志者举。同报不报之恩，共行难行之事。宝城梵刹，龙台最胜。更喜仁者承担佛祖风规，豁开人天眼目。真法门柱石，诚像季津梁，欣慰何极也！待五龙事毕，即日遵命，不负威音那畔之约，更结龙华后日之因。暂勒申复，临楮神往。" }, { "type": "head", "text": "复三圣云腹长老" }, { "type": "p", "text": "自堙墩一别，再不闻尔消息，其心耿耿。忽慧空禅者至，接得来书及语录，方知已住两刹，力行此道，法门幸也。今寄祖衣一顶，卧具全幅，惠汝代劳，勉之！" }, { "type": "head", "text": "与三璧禅人" }, { "type": "p", "text": "前两次书来，若中台事毕，可归大酉，再打几个葛藤，方了末后句子。承惠，谢谢！" }, { "type": "head", "text": "与流长苏居士" }, { "type": "p", "text": "祖庭冷澹，宗风寂寥，须赖金汤，方始振作。恭惟居士坡公再世、裴相重来，令我法堂艸不生也。荷甚！荷甚！自天池一晤，如同旧识，想非偶然。复于虹影室中激扬个事，打者鼓笛，斯时西川知音雅和者，诚惟居士耳。大都此事是个中人不难拈出，自然龙吟雾骤、虎啸风生。第临别时，舟行岸移，未及谭得末后句子为愧矣！俟賨城归来，始可倾怀。叨承供益，聊申布谢。" }, { "type": "head", "text": "复司主醇公附来书" }, { "type": "p", "text": "老和尚结制坐禅，以离尘凡。醇道人明晨邀客数十，于禅床上、艸庵中作杀人放火事，可备五荤以待，莫仍在禅床笑。呵呵！" }, { "type": "p", "text": "门下说话，大有来由。然说禅则易，见性诚难。且大酉洞天，非大乘人莫能到，则杀人放火，与禅床上大笑，是同是别？若道得一句分明，即头目髓脑而供养，未足为奇，岂特五荤耶？明晨恭候。"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宗门的意，原不涉理路卜度，贵在真参实悟。今若未悟，将一句话头疑之，既久自有悟处。譬如虚空，毕竟挂向什么处？若悟虚空挂处，岂止道个自然？则十方世界在居士毛孔里矣！活鱍自由，如水潦和尚初参马祖，问曰：「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祖曰：「礼拜著。」潦才礼拜，祖乃拦胸蹋倒。潦大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秖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也。」此古人悟道之机缘。若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即识得虚空挂处，便与古人把臂共行，不可坐在自然中埋没了也。百尺竿头便请更进一步，毕竟要知虚空挂处方有益耳！" }, { "type": "head", "text": "复非想孔护法" }, { "type": "p", "text": "如何是面目？指个大圆相。老翁回一点，却也成二样。一见笑呵呵，好与加痛棒。秋到菊华香，春来谿水涨。更问意如何？初月柳梢上。"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夜睹明星" }, { "type": "p", "text": "黄梅止渴石充饥，珍重渠侬下口时。夜半明星当午照，抬眸失却两行眉。" }, { "type": "p", "text": "阿难刹竿" }, { "type": "p", "text": "昔年何法付金襕？弟应兄呼倒刹竿。直至而今谁举似？鹡鸰原上艸漫漫。" }, { "type": "p", "text": "女子入定" }, { "type": "p", "text": "罔明弹指从定出，文殊弹指从定入。一对鹭鸶卧雪眠，一对鸳鸯池双立。" }, { "type": "p", "text": "产难因缘" }, { "type": "p", "text": "白云有去来，青山常不移。夜半月孤圆，风吹华落枝。" }, { "type": "p", "text": "外道问佛" }, { "type": "p", "text": "言有言无箭机锋，射落双雕下碧穹。鞭影再挥何处著？那堪贼后又张弓？" }, { "type": "p", "text": "临济嘱三圣" }, { "type": "p", "text": "教儿师子欲分拏，直待临行露爪牙。时被瞎驴颠倒吼，依然返掷宿芦华。"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华" }, { "type": "p", "text": "浪迹江湖三十载，岂知华下丧全身。残红满地谁相委，狼藉枝头多少春。" }, { "type": "p", "text": "高峰枕子" }, { "type": "p", "text": "贪观明月独徘徊，走入芦华不转来。白石枕边惊梦破，风吹古寺竹门开。" }, { "type": "p", "text": "马祖盐酱" }, { "type": "p", "text": "日用盐和酱，拈来总不疑。平生肝胆事，料得几人知。"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古今百丈无前后，落昧野狐总一般。荒冢火来毛不露，残烟灰冷尾生斑。" }, { "type": "p", "text": "赵州狗子" }, { "type": "p", "text": "生成狞恶胆雄麤，不惧师儿肯自娱。野鹿生擒牙爪利，活鼬咬杀骨毛苏。云中吠出思孙氏，牌上拈提忆子胡。涂毒鼓边休侧耳，莫向赵州问有无。复高声喝云：「㗭唎㗭唎，苏噜苏噜。」" }, { "type": "p", "text": "首山竹篦" }, { "type": "p", "text": "首山竹篦子，华开铁树里。拟议更寻思，白云千万里。" }, { "type": "p", "text": "新妇骑驴" }, { "type": "p", "text": "新妇骑驴阿家牵，步步相随俱进前。袖拂清风无觅处，回头袅袅玉阶前。" }, { "type": "p", "text": "普化摇铃" }, { "type": "p", "text": "柳市华街卖弄时，得便宜处失便宜。归期木铎无人会，回首声声话向谁。" }, { "type": "p", "text": "三圣金鳞" }, { "type": "p", "text": "迥迥龙门万仞高，金鳞摇尾跃波涛。片时翅弱难飞去，虚度桃华又一遭。" }, { "type": "p", "text": "中心树子" }, { "type": "p", "text": "斫倒中心树，家贫四壁空。浩歌天地外，拍掌鼓清风。" }, { "type": "p", "text": "疏山造塔" }, { "type": "p", "text": "疏山造塔自玲珑，何用罗山更费工。叵耐凿穿常住地，莲开腊月似霞红。" }, { "type": "p", "text": "兴化打维那" }, { "type": "p", "text": "罚钱趁出院，要尔立乾坤。不提三尺剑，何以报君恩？" }, { "type": "p", "text": "前三三" }, { "type": "p", "text": "别时容易会时难，闻说三三眉也攒。试问均提多少数？月移华影上阑干。" }, { "type": "p", "text": "玻璃盏" }, { "type": "p", "text": "南方别去自多岐，忘却家中吃茗时。盏子拈来浑不荐，何须脑后更加椎？" }, { "type": "p", "text": "主人翁" }, { "type": "p", "text": "频频唤出主人翁，老到年高怕耳聋。不是人前夸意气，只缘口缺不关风。" }, { "type": "p", "text": "柏树子" }, { "type": "p", "text": "庭前柏树子，春秋知几几。叶叶引清风，枝枝呈秀气。咄！百尺苍苍从地起。" }, { "type": "p", "text": "干屎橛" }, { "type": "p", "text": "南无干屎橛，稽首紫磨身。入灭数千年，金手向谁伸？" }, { "type": "p", "text": "赵州访茱萸" }, { "type": "p", "text": "辊入洪波里，相将探浅深。任君随手掣，丧尽一生心。" }, { "type": "p", "text": "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 }, { "type": "p", "text": "泰和风鼓动物情，叫一声兮应一声。野老不知春已到，只闻华底有啼莺。" }, { "type": "p", "text": "三圣为人" }, { "type": "p", "text": "两个渔翁荡扁舟，竿垂香饵浪头游。归来得意分南北，苹艸芦华一样秋。" }, { "type": "p", "text": "睦州现成" }, { "type": "p", "text": "隔壁女兄，原是姐姐。不必问人，可知礼也。" }, { "type": "p", "text": "临济三顿" }, { "type": "p", "text": "一掴龙颜老作家，逢人撒土又抛沙。不因仙客言秦事，几乎满地是桃华。"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东街吃酒西街醉，醒得来时脚底穿。蓦地翻身知痛处，丛林自此号风颠。"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德山父子话令丁，无端平地掘深坑。果然只得三年活，疑杀盲龟跛鳖僧。" }, { "type": "p", "text": "单刀直入" }, { "type": "p", "text": "漠漠龙蛇战阵开，单刀直入吼如雷。岂知自刎乌江上，千古英魂唤不回。" }, { "type": "p", "text": "担板汉" }, { "type": "p", "text": "担板汉，担板汉，从来鼻孔失一半。九曲明珠不解穿捏死蛇头终不换。咦！任他漆桶打破来，正好与之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一口气转一大藏教" }, { "type": "p", "text": "半满空圆一口吹，睦州舌底布鎗旗。直教黑豆黄檗揞，莫使牛皮更凿伊。" }, { "type": "p", "text": "德山棒" }, { "type": "p", "text": "一棒一条痕，千山俱打裂。哀哉缺齿胡，不识安心诀。" }, { "type": "p", "text": "七斤衫" }, { "type": "p", "text": "翠衲舞春风，襟带飘明月。一经华里过，通身香不彻。衣中自有珠，心醉难甄别。别别，拨艸须防猛虎穴。" }, { "type": "p", "text": "石头云恁么也得" }, { "type": "p", "text": "山自高兮水自深，伯牙弹出子期音。明明古调无人会，只对华前弄月吟。" }, { "type": "p", "text": "三脚驴子弄蹄行" }, { "type": "p", "text": "杨岐驴子疾如飞，鹙子扬鞭追不及。驽骥骅骝漫共途，湖南长老遭一踢。" }, { "type": "p", "text": "婆生七子" }, { "type": "p", "text": "呈桡舞棹访知音，岂料金鳞逐浪深。垂手轻轻才一掣，风吹明月落波心。" }, { "type": "p", "text": "四方八面来时如何" }, { "type": "p", "text": "雾里龙生角，长江鸭洗头。自有藏身处，堪笑不堪愁。" }, { "type": "p", "text": "无位真人" }, { "type": "p", "text": "无位真人赤肉团，见则分明会则难。朝去才骑金色马，夜来凭倚玉阑干。" }, { "type": "p", "text": "赵州访临济" }, { "type": "p", "text": "作家才相见，雷轰井闪电。一鼓定功勋，拗折射雕箭。" }, { "type": "p", "text": "赵州访二庵主" }, { "type": "p", "text": "蛱蝶探华入翠苹，枝枝斜出一般春。夜阑只恐西风妒，半是相思半是嗔。" }, { "type": "p", "text": "二僧卷帘" }, { "type": "p", "text": "或淡或浓山里寺，半舒半卷洞中云。古今得失凭谁主？极目长江一带分。" }, { "type": "p", "text": "莲华未出水时如何" }, { "type": "p", "text": "莲华荷叶一丝牵，水国香吹上下天。出未出时红菡萏，相看只在碧波间。" }, { "type": "p", "text": "言无展事" }, { "type": "p", "text": "眉安脑后，口挂壁上。拟之议之，三十拄杖。" }, { "type": "p", "text": "语默涉离微" }, { "type": "p", "text": "好马不须蹄上走，多年枯骨狗频争。三岁狮儿善哮吼，堪嗟学语树头莺。" }, { "type": "p", "text": "赵州密密意" }, { "type": "p", "text": "特地寻春扣薜萝，一枝漏泄出墙阿。东君误解枝头意，无奈香风错过多。" }, { "type": "p", "text": "船子度夹山" }, { "type": "p", "text": "三寸离钩巨浪头，金鳞未会意悠悠。忽然点首吞香饵，不顾烟波旧钓舟。" }, { "type": "p", "text": "达磨面壁" }, { "type": "p", "text": "九年面壁舌生毛，脱赚神光下一刀。早是无风波自起，至今平地浪滔滔。" }, { "type": "p", "text": "二祖立雪" }, { "type": "p", "text": "立雪神光彻骨寒，觅心无处是心安。忘怀历劫簪缨日，重立功勋把自谩。" }, { "type": "p", "text": "云门糊饼" }, { "type": "p", "text": "满盘托出意如何，糊饼相将说似他。必也到江吴地尽，方知隔岸越山多。" }, { "type": "p", "text": "两堂下喝" }, { "type": "p", "text": "宾宾主主主宾宾，杀活都卢喝下亲。云水纷纷齐著瞎，风颠拨出眼中尘。" }, { "type": "p", "text": "城东老母" }, { "type": "p", "text": "云鬓不涂香更好，老来鹤发自离披。一从识得檀郎面，整日抛梭嬾画眉。" }, { "type": "p", "text": "东山水上行" }, { "type": "p", "text": "奇怪东山水上行，毘卢跌倒普贤迎。把手浪中歌一曲，上船恰好正三更。" }, { "type": "p", "text": "子胡狗" }, { "type": "p", "text": "日日篱边毒气腥，不知吞却几多人。云中吠出崩崖石，一见主人摇尾频。" }, { "type": "p", "text": "青绢扇子足风凉" }, { "type": "p", "text": "青绢扇子足风凉，冷透冰肌骨也香。𨁝跳不妨全杀活，令人千古忆汾阳。" }, { "type": "p", "text": "裴相国托像于黄檗之前请安名云云" }, { "type": "p", "text": "潦倒渔翁驾小舟，月明水面自悠悠。呈桡泛泛迎风去，芦管一声天地秋。" }, { "type": "p", "text": "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云云" }, { "type": "p", "text": "玉版浪传闲姓字，琉璃国土类何齐？等闲学得惊人句，楼阁重重一笔题。" }, { "type": "p", "text": "北禅烹牛分岁" }, { "type": "p", "text": "分岁只烹露地牛，安排也好不多愁。岂知头角官来索，风卷黎华趁水流。" }, { "type": "p", "text": "南泉指牡丹华" }, { "type": "p", "text": "碧蕊何劳粉黛妆，根同天地破春芳。游峰不肯衔香去，空使庄周蝶梦长。" }, { "type": "p", "text": "匙挑不起" }, { "type": "p", "text": "匙挑不起者些儿，穿耳胡僧也皱眉。一幅寒云收不得，和风搭在古松枝。" }, { "type": "p", "text": "甘贽设粥" }, { "type": "p", "text": "携手相将入广寒，频频笑倚玉阑干。僊人去矣无消息，空把琵琶月下弹。" }, { "type": "p", "text": "天皇饼" }, { "type": "p", "text": "十枚赍以一枚还，千尺丝纶岂等闲。牛饵果然鲸呷去，三年不负任公颜。" }, { "type": "p", "text": "赵州洗钵" }, { "type": "p", "text": "秋月溶溶满帝都，瓮头有酒不须沽。烂醉醒来天欲晓，方知驽马是龙驹。" }, { "type": "p", "text": "略彴桥" }, { "type": "p", "text": "长虹水面压青天，度马度驴走似烟。步步高飞云衬足，行人犹把柳条鞭。" }, { "type": "p", "text": "赵州三佛" }, { "type": "p", "text": "金佛不度炉，焉用更之乎。梧桐叶未落，秋到洞庭湖。泥佛不度水，茫茫而已矣！龙虾睡若惺，长击浪华起。木佛不度火，相逢会也么？梅柳渡江春，斜斜三两朵。" }, { "type": "p", "text": "纸撚无油" }, { "type": "p", "text": "堂堂法眼是鱼筌，纸撚无油烛大千。昔日高茅村座主，潭边点出日烧钱。" }, { "type": "p", "text": "楚王城畔汝水东流" }, { "type": "p", "text": "层层白浪悉朝东，两岸芦华舞乱风。秦树漫随人事尽，溶溶一带接长空。" }, { "type": "p", "text": "风吹日炙" }, { "type": "p", "text": "日炙风吹也大奇，软如玉石硬如泥。盲龟蹋著双眸豁，雪衬梅华始见肥。" }, { "type": "p", "text": "对一说" }, { "type": "p", "text": "对一说，杜宇声中啼出血。鹫岭鹭池不二音，千江澄浸孤秋月。" }, { "type": "p", "text": "倒一说" }, { "type": "p", "text": "倒一说，杳杳长空降团雪。海藏龙宫影亦孤，急须搂碎狸奴穴。" }, { "type": "p", "text": "曹源一滴" }, { "type": "p", "text": "曹源一滴足波澜，洗耳自能透胆寒。渔父乘流沉巨浸，那知是处有龙蟠。" }, { "type": "p", "text": "日里看山" }, { "type": "p", "text": "日里看山曳杖藜，嵯峨叠翠豁双眉。分明几朵芙蓉嶂，谢客无端咏作诗。" }, { "type": "p", "text": "芭蕉拄杖" }, { "type": "p", "text": "正欲饮时瓮不开，方才醉倒又添杯。人情岂爱论高下，自是杖钱少带来。"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一刀两段个猫儿，勘破堂堂王老师。尽谓安邦定国手，那知自失两行眉。" }, { "type": "p", "text": "赵州吃茶" }, { "type": "p", "text": "叔孙礼乐萧何律，赵老唯煎一碗茶。香味岂从陆羽制，吃时珍重雪飞华。" }, { "type": "p", "text": "婆偷赵州笋" }, { "type": "p", "text": "展阵竖旗验贼赃，老婆一掌贼猖狂。虽然偷得赵州笋，铁打心肝也断肠。" }, { "type": "p", "text": "玄沙未彻" }, { "type": "p", "text": "贼被小人侵，逢人说不得。善偷须善放，始是孟尝客。" }, { "type": "p", "text": "三张白纸" }, { "type": "p", "text": "秋云淡泞秋风清，白纸三张寄远声。一曲渔歌归唱后，又移短棹宿芦汀。" }, { "type": "p", "text": "九峰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香浮宝鸭别疏亲，一片虚凝绝谓陈。玉版只知云里拍，错教雪曲和阳春。" }, { "type": "p", "text": "中邑猕猴" }, { "type": "p", "text": "睡去芸窗面面开，猕猴𨁝跳下崔嵬。一声梦破三更月，依旧迎风啸古台。" }, { "type": "p", "text": "劫火洞然，大千俱坏" }, { "type": "p", "text": "西川古佛唱宗猷，劫火光中一句酬。随不随之休拟议，青山不动水长流。" }, { "type": "p", "text": "香严击竹" }, { "type": "p", "text": "瓦砾堆中埽白云，苍筤一击碎苔纹。不因柳眼窥春绿，紫陌笙歌那得闻？" }, { "type": "p", "text": "德山见龙潭" }, { "type": "p", "text": "一层峰锁一层峰，潭静何因见老龙？纸火吹时云雨散，一钩萝月挂寒松。" }, { "type": "p", "text": "马祖不安" }, { "type": "p", "text": "衰容枕石不通风，院主无端叩老翁。夹路桃华风雨妒，马蹄无处避残红。" }, { "type": "p", "text": "犀牛扇子" }, { "type": "p", "text": "犀牛扇子足风凉，放去收来总不妨。直下若能亲荐得，横吹铁笛度沧浪。" }, { "type": "p", "text": "香严上树" }, { "type": "p", "text": "岸柳拖烟睡不起，鹧鸪啼在深华里。声声唤出迥南枝，恼乱东风卒未已。" }, { "type": "p", "text": "归宗斩蛇" }, { "type": "p", "text": "一锄斫断赤斑蛇，血染空山似落霞。义虎骇然输小捷，漫劳天女雨天华。" }, { "type": "p", "text": "雪峰住庵" }, { "type": "p", "text": "不同条死同条生，石女谿边夜鼓笙。一曲两曲知音少，气煞华中恰二更。" }, { "type": "p", "text": "鸟窠吹布毛" }, { "type": "p", "text": "杖锡不随空谷隐，住持风月树为家。布毛吹起昆仑走，万顷湖光映落霞。" }, { "type": "p", "text": "国师塔样" }, { "type": "p", "text": "潦倒南阳老国师，无纹塔样对君提。不因潭北通消息，未免将身带雨泥。" }, { "type": "p", "text": "举道者访瑯琊" }, { "type": "p", "text": "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相看宾主意，都卢一并拈。" }, { "type": "p", "text": "使得十二时" }, { "type": "p", "text": "周匝十二时，从头挨到老。一任卧烟萝，何处有烦恼。" }, { "type": "p", "text": "麻三斤" }, { "type": "p", "text": "佛也麻三斤，洞山一秤称。分付主家奴，莫错定盘星。" }, { "type": "p", "text": "宝寿开堂" }, { "type": "p", "text": "挝鼓才登曲录床，龙骧虎骤尽归降。无端三圣推僧出，血刃腥风满大唐。" }, { "type": "p", "text": "洞山三顿" }, { "type": "p", "text": "度水穿云去不难，何如三顿直厮谩。腰间暗中雌雄箭，拔出方知彻骨寒。" }, { "type": "p", "text": "南泉归宗麻谷访忠国师" }, { "type": "p", "text": "隔夜商量话不同，三三两两半途中。那知春色东风里，吹绽桃华几树红。" }, { "type": "p", "text": "无著礼文殊云云" }, { "type": "p", "text": "拈起玻璃正吃茶，不知口角是龙牙。可怜更问三三数，孤负清凉老作家。" }, { "type": "p", "text": "目前无法" }, { "type": "p", "text": "目前无法，七通八达。拟更如何，当头一蹋。" }, { "type": "p", "text": "北斗藏身" }, { "type": "p", "text": "北斗藏身不较多，韶阳老子太波波。拟将清净身如洗，依然跳入葛藤窝。" }, { "type": "p", "text": "鼓山折箭" }, { "type": "p", "text": "离弦圣箭射重阍，惊起江城白鴈群。半在芦华半在水，月明南北少人分。"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 }, { "type": "p", "text": "何须隔水问蒹葭，面目分明绝点霞。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华。" }, { "type": "p", "text": "平常心是道" }, { "type": "p", "text": "山中逢樵者，伐木自丁丁。钟中无鼓响，鼓里无钟声。露冷华心重，云开雨脚轻。个是平常道，言外度迷情。联芳偈" }, { "type": "p", "text": "石谷慧禅人" }, { "type": "p", "text": "干戈林里偶传心，代代相承古至今。掌上灵符随汝用，只教黄檗尽成林。" }, { "type": "p", "text": "香林馨禅人" }, { "type": "p", "text": "巾缾十载事弘规，宝印重重付与谁？不是吾家亲的子，那能担荷合相宜？" }, { "type": "p", "text": "云腹智禅人" }, { "type": "p", "text": "烈燄芬芳古者传，随缘行化任方圆。汝能代钓金鳞子，继祖宗风灯更然。" }, { "type": "p", "text": "知止瑞禅人" }, { "type": "p", "text": "一灯分点百千灯，灯灯续燄列层层。子能下手亲挑拨，继此宗风独尔能。" }, { "type": "p", "text": "绳一禅人" }, { "type": "p", "text": "椒结椒兮瓜结瓜，牵藤引蔓自分遮。唯余黄檗无穷尽，时到又开一树华。" }, { "type": "p", "text": "我一禅人" }, { "type": "p", "text": "微尘即法身，法身即微尘。二俱悉分付，世代续传灯。"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象崖珽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西峰法孙益闻重刊"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示香庵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东梁燕语西梁燕，庵外香飘庵内香。茎艸拈来俱是药，不须别处问医王。"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庵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柏子苍苍忆赵州，撑天拄地少人酬。龙蟠指出无生句，到处风光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示从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卓卓无依问去来，炊巾乱展欠安排。山藤便与通消息，珍重阇黎眼自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钟声撼动五须弥，妙吉空生也著疑。纵是大悲徒侧耳，拈来惟许瞎驴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雷音何处不闻闻？惊惺林中狮子群。珍重上人休掩耳，奇哉佳韵好殷勤。" ] }, { "type": "head", "text": "示回澜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面目，堂堂独露没周遮。就中若解翻腾去，始向狮林弄爪牙。" ] }, { "type": "head", "text": "示桃华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核种驴年不借功，今朝浪放几枝红。直教含笑三千载，自有灵云一气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圆融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姜舖子绝疏亲，贱卖如何得本真？声价欲高齐保寿，拈来辣气始惊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皓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语临行付尔曹，穿云渡水莫辞劳。谿光照眼原无别，始信天香玉桂高。" ] }, { "type": "head", "text": "示安然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惯驾轻舠巨浪游，钓来明月卖风流。有时拨转琉璃岸，古渡风清镇日幽。" ] }, { "type": "head", "text": "示般若典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钵囊高挂九龙台，一句话头竖脊猜。蓦地打翻锅子盖，珍馐百味任安排。" ] }, { "type": "head", "text": "示剔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个鼻头生额下，眉毛两道曲弯弯。穿衣吃饭寻常事，见得分明绝仰攀。" ] }, { "type": "head", "text": "谢瑞王化溥万国之额" }, { "type": "verse", "lines": [ "慈云遍覆三千界，慧海掀腾百亿洲。时泛龙舟游蜀锦，山川在处沐恩庥。" ] }, { "type": "head", "text": "谢双桂破老人惠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为罏山作香，烟云瑞气日腾祥。个中且道谁拈出，唯有吾师紫臂长。"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炉无榾柮岁寒多，贫到无贫彻骨何？为甚夜来风似剪，青山尽作白头陀？"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有雪以诗赏，唯是今年一字无。瞋目打翻天地色，江山一片画冰壶。"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暑逼人何处避？老僧头白不知年。偶因记得栽松日，自引清风枕石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到无行路已穷，转身一步活如龙。拈来茎艸全正令，大用堂堂不借功。" ] }, { "type": "head", "text": "复南海黄公"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外相逢少送迎，深交固是出常情。罗浮云气连天际，杖笠何时唤共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嵒万壑一云瓢，睡足煎茶埽叶烧。泉石幽栖谁是侣？不辞麋鹿竹为桥。" ] }, { "type": "head", "text": "复虚白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因山色与谿声，自有闻闻闻更清。客至不陪还睡去，从教岩月共灯明。"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鼓冬冬不断声，令人闻彻耳根清。跏趺坐落松间月，古殿残灯永夜明。"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峰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摇铃打鼓又敲钟，不是颠兮不是风，就里若能明得去，银山铁壁一时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章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窟中狮子吼，栴檀林里栴檀香。会得玉屏真境界，谿山云月尽文章。" ] }, { "type": "head", "text": "寄广舌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无事倚长松，记得维摩多舌翁。曲涧弯弯云漫漫，何时聚首话心空？" ] }, { "type": "head", "text": "寄玉川胡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驻锡云峰万仞高，摇铃打鼓起风涛。稀声寄与胡居士，接拍而今莫惮劳。" ] }, { "type": "head", "text": "别明天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山中坐钓台，金鳞逐浪意悠哉。杖头暂别拈华去，收拾丝纶去复来。" ] }, { "type": "head", "text": "别无学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把镢头聚圣流，推予几辊雪峰毬。灵山有约还来此，他日相逢笑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融薙发"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思来几度空？今朝特地出罗笼。利刀剪却佛前艸，露出昙华一朵红。"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不妨全体现，阳春一曲古今同。等闲脚底通消息，茎艸拈来活似龙。"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漠漠烝云逼远空，无冰涤暑只乘风。凉生殿阁谁能会，唯有榴华刺眼红。" ] }, { "type": "head", "text": "永兴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也无佛法也无禅，不二门开选俊贤。珍重忠南僧与俗，回头木马好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福严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福严茅屋权栖止，像季凋零甚可哀。去住了无些子子，唯留一伞盖如来。" ] }, { "type": "head", "text": "复双桂破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蜀水淹留十数秋，二时随分饱金牛。零星刹境盂中放，磅礡烟涛脚下收。浮世有情如野马，幻躯无事即闲鸥。枯藤在处凭拈弄，何必深山枕石头？" ] }, { "type": "head", "text": "复蝶庵陈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鹫岭金汤嘱大茎，奇逢欢揖帝王城。机投聚首浑无相，避世高踪却有声。风鼓灯山旛自舞，舟移濮水岸应行。可能觌面翻前案，极目乾坤总是卿。" ] }, { "type": "head", "text": "复天民任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半似风狂半似颠，也无文字也无禅。缾添蜀水滩前掬，衲补巫云雪里眠。七处开炉依幻住，十回吹炭展空拳。临岐报与维摩诘，须信壶中别有天。" ] }, { "type": "head", "text": "建庵" }, { "type": "verse", "lines": [ "醇翁赞我老痴顽，大僊赠云为智杰。究之痴智两皆空，幻名幻相何分别？铁鹤翩翩去复来，鸣闻九皋声弗竭。大千世界一个庵，在处栖泊无间歇。普请诸人共搆成，庵兮鹤兮永不灭。"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高峰顶建琼楼，无限天人笑点头。狮子嚬呻欣奋迅，象王回顾喜遨游。玉屏云荫千千界，金鼎香焚万万秋。圣主有时施雨泽，灯笼露柱沐洪庥。"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屈指流光逝水多，寂寥共守话烟萝。观桃契旨应须委，击竹忘知会也么？玉兔井藤留不住，金乌石火急如梭。吾曹好把韶华惜，迷悟都卢一刹那。" ] }, { "type": "head", "text": "复竹微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连枝秀，浮杯万里津。穿云歌蜀水，入梦钓漳滨。杖击巫山雨，华拈锦郭春。同风殊有约，在处拟相亲。"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壁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衲何居止？深山是所依。钵县猿宿处，杖挂鸟栖枝。曲径深藏拙，韬光世外奇。竿头如进步，水月任君题。" ] }, { "type": "head", "text": "示可法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法从何法？得来不记春。灵机常历历，妙用自频频。笊摝水中影，砖磨镜上尘。斯言荅五柳，珍重渡前津。"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拙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宗无语句，不立诸文字。有时惺得来，清风面面至。" ] }, { "type": "head", "text": "示濮如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河即我体，我体即无生。随缘而出没，头头佛道成。"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趣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识个中趣，如人痒正抓。痒处有时息，风流无可加。" ] }, { "type": "head", "text": "复忠国王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承闻下脚处，只在笔尖头。点墨化龙去，翻身五凤楼。"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杂韵" }, { "type": "head", "text": "复成都蜀王附原韵" }, { "type": "p", "text": "柱矻巫云半倚天，高人独向此中偏。雨华散作空王拂，香舌凝成玉井莲。细切清风非有意，薄披皓月已忘言。生龙活虎真难及，试听雷音出广寒。"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露遥承下碧天，金枝迥秀最先偏。香弥凤阁三秋桂，气浥龙池万品莲。绣榻肯移僧共语，锦屏宁别佛同言。愧沾雨泽恩波重，永祝长生齿不寒。" ] }, { "type": "head", "text": "怀双桂破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福城东际蓦相逢，六载依依抵万峰。愧领刹竿支世乱，羞承衣钵荷情浓。几拈鹤蔼有罏在，数寄鴈音没路通。昨夜梦酣如侍侧，金容苍古发髼松。" ] }, { "type": "head", "text": "感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萍迹逐飘蓬，世运奚能惬鄙衷？日短桑榆惊远近，时艰劫火逼西东。道微自愧赵州老，德薄犹惭邓隐翁。朽骨如藏林下拙，鸿毛何日遇长风。" ] }, { "type": "head", "text": "吟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冻寒凝切斗春浓，六出繇来擂碧空。匝地色铺银世界，弥天光吐玉毫容。过岩老兔迷栖穴，渡涧玄猿失住峰。素质也知从幻去，何劳堆积数千里。" ] }, { "type": "head", "text": "闻钟" }, { "type": "verse", "lines": [ "洪响谁敲午夜长，随风唤醒梦魂忙。遶林若断藏虚谷，入耳还传出上方。直到无闻闻始彻，更须静听听非忘。浮空亘古弥三际，何用劳劳举验常。" ] }, { "type": "head", "text": "旅次"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避世到黔中，无限珍奇尽脱空。云水半瓢为道业，蒲团一个是家风。吟诗尽有千山助，散步犹多孤月同。狂发不知天与地，一拳谁道有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岁暮遣怀" }, { "type": "verse", "lines": [ "时逢劫火泊天涯，老逼惊春遣岁华。骨瘦莫支梅与雪，身空一任剑锋加。探幽乘兴随明月，得趣狂吟饮瀑华。有问住持何处是？蒲团放下便为家。" ] }, { "type": "head", "text": "哭天童密云师翁" }, { "type": "verse", "lines": [ "痛拈毒棒便心倾，出闽三番唤共行。入室怀香遭扇打，登舟礼足被拳惊。碎身易竭千行泪，粉骨难陈半点情。踢倒天童云化去，那知沙界更闻声。"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隐隐山房绝四维，寒松疏竹任横支。湾环曲径谁能到？回复嵯峨我独宜。涧底添缾邀月蚤，潭边洗钵转经迟。桃开满树无人会，惟许灵云一展眉。" ] }, { "type": "head", "text": "落华十咏" }, { "type": "verse", "lines": [ "纷纷何事忽飘然，欲与东风和几联。嫩紫频催分竹石，残红递送染山川。淡浓早晚空枝上，开谢谁嗟在目前。金谷一辞今在否？重来吐彩是何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摇落轻飞漫感伤，须知几度送韶光？醒非幻色应休恋，觑破浮华不耐妆。衬雪流芳迷曲径，乘风散彩满空塘。凤衔不尽疑天雨，惟有空中簸片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轻红淡紫莫沾衣，放浪从教点缀飞。丽矣开时知赏有，飘然落处醒吟稀。清心拟欲随云去，素志何如趁雪归？舞断香风离蝶梦，庄生何处觅芳菲？"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去无能留住何，争奇斗丽总离柯。自怜竹径吟偏少，谁惜松街埽更多。披拂亭亭蜂卷韵，芬芳处处鸟衔歌。枝头不腻空诸色，岂碍飘飖出锦窝。" ] }, { "type": "verse", "lines": [ "颓红朵朵送春忙，杳望长空散渺茫。拍指天工留不住，回头风度去还香。高飞引蝶穿深牖，冉逐流莺过短墙。信手拈呈尚不荐，徒添游子索枯肠。" ] }, { "type": "verse", "lines": [ "浪敲几点不成丛，雨妒无何洗淡红。岂待泮然方委幻，未从落也早知空。万般奇药初朝雪，千品英魂一霎风。潇洒且随流水去，芬芳长涌碧波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𩖼𩖼轻摇数点幽，艳姿谁惜别枝头？漫牵群蝶迷香梦，徒惹东君掷露愁。丰悴初观情欲冷，枯荣一致兴偏悠。杳然散去难描画，月下僊人独倚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离离泛荡不堪任，到此能吟有几人？落地无声筛玉屑，随风有意溷金尘。不将颓萼系清景，独把残红送晚春。分付马蹄休蹋碎，呼童急埽可成茵。" ] }, { "type": "verse", "lines": [ "传道东风去不回，急辞嫩萼杜鹃哀。陪莺入室穿帘幕，伴燕参堂拂镜台。闻梵呈心堆净几，怜春铺锦上莓苔。清香一别乘风去，知是何时入望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下枝头破碧空，朱颜谁惜别芳丛。池边掷浪鱼惊饵，竹里抛香蝶趁红。意淡轻明浮霁月，情浓窈窕送春风。相逢不必传佳信，总在飘然一霎中。" ] }, { "type": "head", "text": "遣兴" }, { "type": "verse", "lines": [ "宇宙何穷极，狂夫一杖挑。霜清红日丽，云淡碧天寥。旛影动山际，钟声出树遥。何时逢圣世？虽老亦嚣嚣。" ] }, { "type": "head", "text": "访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偶相访，但来叩竹扉。不闻垂棒喝，犹见雨华飞。径曲鸟声转，云斜山色辉。窅然何所得？谿畔月同归。" ] }, { "type": "head", "text": "云庄" }, { "type": "verse", "lines": [ "闻道云庄胜，携笻快一游。摊书嫌圃小，洗墨爱池幽。洞艸心华现，天泉性地流。先生无俗累，诗赋共僧酬。"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 }, { "type": "verse", "lines": [ "朱明初兆穆风和，定起烹茶遣睡魔。贪听谿声频送韵，不知帘外绿阴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炎帝施权景物馨，谿边洗钵宝泉清。闲翻贝叶无余事，嬾向石头滑处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斗柄南移夏渐温，槐荫处处鸟声喧。荷开水殿摇新碧，逐日风传香到门。" ] }, { "type": "verse", "lines": [ "乘风散暑竹门开，近水凉从谿上来。自是胸中无热恼，不妨欹枕卧高台。"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叠奇云耸夕阳，护僧白足坐匡床。山居不用寻冰阁，自有松风忒煞凉。" ] }, { "type": "verse", "lines": [ "杏熟梅酸百谷生，闲居燕坐弄风清。老来不荅人间语，谢却浮名身也轻。"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鹂才转高声去，禅客又来叩竹扉。毕竟山僧何管待？惟拈白棒济人饥。"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避暑碧萝阴，到处逢山不厌深。惟有今年深最绝，钵盂高挂鸟难寻。" ] }, { "type": "head", "text": "大夏" }, { "type": "verse", "lines": [ "时临毒热欲烧空，百计乘凉须好风。能息利名心上火，茅庵便是水晶宫。" ]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此无情物自齐，茅庵虽窄鹿同栖。心幽毕竟无烦暑，截断炎云水一谿。" ] }, { "type": "verse", "lines": [ "尘空境寂孰相寻，避世无如此处深。纵有火云飞不到，黄鹂叫断绿萝阴。"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乱抛丝志已灰，放歌消暑独徘徊。山房尽日无人到，午夜钟清月自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阁疏窗午正开，竹风吹水送凉来。昏沉又到如何遣？遶榻狂歌走一回。"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余苗长气如烝，锡挂孤峰最上层。惟解跏趺如水净，人间伎俩百无能。"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打枇杷几树低，爱凉竹榻近阴移。若能诸想时空寂，烁石流金总不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披襟浴暑乐无央，时听谿声琴一张。识得个中流水意，等闲何处不清凉。" ] }, { "type": "head", "text": "万峰十景" }, { "type": "head", "text": "天龙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龙原在个雄峰，几问樵人话不同。下界但看云雾起，千年梦眼是渠通。" ] }, { "type": "head", "text": "宝石坡"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有石皆为宝，独此崚嶒岂让他。几片白云封不住，光明炯炯耀平坡。" ] }, { "type": "head", "text": "大歇场" }, { "type": "verse", "lines": [ "懂懂云水原无住，到处家山即歇场。担月携缾虽近远，大都脚下贵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金鹅池" }, { "type": "verse", "lines": [ "最高峰顶月池开，时放金鹅洗羽埃。听偈自从云里去，至今犹未见飞来。" ] }, { "type": "head", "text": "响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空寂寂此山响，听去听来亦无两。就中千古少人知，随风到我石床上。" ] }, { "type": "head", "text": "虎跳了"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谁凿开天窍？云雾飞来不敢罩。惟有华林二侍者，大空小空任𨁝跳。" ] }, { "type": "head", "text": "滑石板"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摩滑石傍山谿，半满苍苔映水弥。蹋著只教山月舞，几人悟也几人疑？" ] }, { "type": "head", "text": "凉水井"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次寻源事渺茫，豁开原只在云傍。溶溶掬起秋光冷，一任时人洗热肠。" ] }, { "type": "head", "text": "蒲峡口" }, { "type": "verse", "lines": [ "能牵薜荔引云长，春到华声落水香。悟取耳门消息断，何须蒲峡口来尝。" ] }, { "type": "head", "text": "马鞍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骑木马石为鞍，法战归来置此山。自是无穷鞭影惑，太平终不借征番。"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事求人意若狂？浑忘此日是重阳。拈来茎艸知机少，愁见东篱菊又黄。" ] }, { "type": "head", "text": "松涛"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风兮不是松，只闻巨浪涌虚空。行人拟欲停车想，丧却堂堂那一通。" ] }, { "type": "head", "text": "过白云寺赠苍白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僧居云里寺居山，径几曲兮谿几湾，就此不知三伏暑，苍苍别是一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个芋头品字煨，地炉香熟出寒灰。饱餐便是诸天供，门外从教紫诏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避秦何处可寻山？缚个茅蓬偷得闲。自住此间忘管待，竹门虽设未曾关。" ] }, { "type": "head", "text": "悼无著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选佛场中第一人，名同昆季与天亲。欲回兜率白椎去，弃却空华梦里身。" ] }, { "type": "head", "text": "真赞空相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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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讳性珽，字象崖，系福建福州府福清县陈氏子，母林氏。师生而颖异，长且敦敏，寡言笑，务实学。一日，同舅氏游吴山寺随喜，偶阅《禅宗正脉》，至「古德上堂，拈拄杖云：『法身无相而今现，形似打动自家底。』」意欲出尘，即归，告辞二亲，久乃许之，投长乐常熙福公薙发，是年十九岁也。受业未几，于百丈克融法师处听讲，义虽晓，然心尚未惬，即休去，闷闷者二载。一日，到黄檗遇中师叔出《禅关警策》，示师参无字公案，三年不透。闻博山无异和尚赴鼓山请，师乃往参，见示人孜孜，以起疑情为要务。自云：「我此无字不得力，盖为不起疑情故耳。」遂改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觉有入路，是年二十八岁也。见同庚道友已死二三，师常有微疾，其心愈切，往白熙公，欲买艸鞋遍参，熙不许。师云：「若替得我生死，便不去。」熙曰：「难道修行都要向外江走那？」师云：「岂不闻三登九上者乎？」熙曰：「蛟龙终非池中物也。」师竟去。到浦城境，风吹回，愈更疑闷。再整行装，遇金粟密老人应黄檗请，师即预往，见老人一味棒喝直指，不觉身心踊跃，自谓：「临济、德山之风于今再振，我何幸哉？」便怀香入室，问临济三顿棒因缘。声未绝，被老人劈面一扇，忙无所措，白汗如雨，通身轻快，日益超遐，便于期中圆具。解制，相随出闽至金粟。未几，遇老人因事散众，过姑苏，闻破山和尚在嘉禾东塔开堂，师即往依，山器之，命职维那。一日，山入室，举德山一手抬一手搦因缘，师云：「不会。」山曰：「汝会了不会耶？」师以坐具搭肩上趋出，山随后便打。翌日，山上堂，师问：「文殊将舌杀人，师今拈棒打客，且如何是东塔境？」山曰：「四埜青黄菜麦田。」师云：「如何是境中人？」山曰：「塔尖鸽鹩望江南。」师云：「人境相去几何？」山便打，师云：「恁么则光生大地去也。」是年，师补西堂职，山上堂曰：「东塔今年结夏，老牛老马归舍，虽无水艸供看，且有鞭绳恶辣。正当恁么时，众中还有擎头戴角者么？试出来𨁝跳看。」师便出，以两手作擎空势，山曰：「且喜相共拖犁拽耙。」师一喝，归众，山便下座。每每倒捋虎须，当仁少让，识其岁月，始自东塔以至南都楚蜀，万峰中庆侍巾六载，未常须臾离也。至崇祯甲戌正月念一，山书来源一纸，偈曰：「宫商一韵落胡笳，和者还须风月家。鳖鼻蛇头分付汝，颠拈倒弄任周遮。」是年三十七岁也。虽职中庆首座，声名蚤播锦江，故有龙蟠之请。师坚辞，山再三勉之，迫不得已而应命，遂开法焉。后住拈华、宝林、黄檗、福严、楞伽等处，凡事皆以身先，日杂佣作。其说法垂示机缘等事，俱载语录，然亦失之者多。师丁甲申之变，蜀中几无完土，遂拽杖酉阳，得司主醇公亲炙座下，即于大酉洞天刱造铁鹤庵，延师驻跸，后退居华严。一日，同众芟茅，见一古塔空空，不知何时建造，待询耆年，亦不知之。语侍者云：「吾不久当顺世，可瘗吾骨于此中。」果一月后坐脱，一众恪遵遗命，不复更问牛眠矣！是年岁在辛卯，世寿五十四，法腊三十五。嗣法弟子若石谷慧、香林馨、知止瑞等，斯时皆不及门。后十有七载，至康熙戊申，道智虑其塔近要服，拜埽难前，乃迎归潭州益阳之西峰禅寺，建塔于凤山之西岭藏焉。师自开法以来，激人力参为务，凡资生业等，不许预为营谋。尝曰：「一人办道，走杀伽蓝，何必区区计温饱耳？」同众避秦，途中禅诵皆不暂辍，饮食必与众同。或檀越送供即分众，如少不可分，著粥锅中。或赴请，席上虽列多品，众席所无者必不食。众中有病，须酒和药亦不许。其警众甚严，其爱众甚切，其行履严洁有如此也。惟道智目击者，述其大略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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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古称法窟，灯册班班也，即今踞曲录木捉法柄者尤盛。余闽人，若为吾乡，窃心喜焉。象崖珽禅师去吾里不远，曾弗获面。但余早年宦游滇南，道经黔地，师时旺化其间，因得见其语录，耳其风闻，想见其为人矣。戊午夏，我净闻公来自𫞚阳西峰寺，谒余朗水，征为塔上之铭，余欣然曰：「生未窥其面，末后者段光明，又岂可吝笔尖头，不效张天觉为湛堂准点出，令其照天照地去也？」笑而诺之，大忘鄙陋。志曰：师讳性珽，象崖其号也，福州福清陈氏子。稚颖异，长敦敏，虽崇儒购史，尤喜读佛书。一日，游吴山寺，阅《禅宗正脉》，见古德上堂，拈拄杖云：「法身无相，而今现形。」忽有省，遂愿出尘。告归父母，久而许之。投长乐常熙福公剃落。受业未久，腰包行脚，闻金粟密和尚受闽人黄檗之请，师先往候，得随参列。一日，请益次，才开口，密劈面一扇，忙无所措，白汗通身，从此颇有得力处，是期圆具。明年，出闽参破山和尚于东塔，山器之，命职维那。一日，山上堂云：「东塔今年结夏，老牛老马归舍；虽无水艸供看，且有鞭绳恶辣。正当恁么时，未审众中还有擎头戴角者么？试出来𨁝跳看。」师即出，以两手作擎空势，山云：「且喜共相拖犁拽耙。」师一喝，归众，山便下座。自此箭锋相拄，服勤六载。自东塔历南都入楚，以至蜀之万峰，所在匡勷，大资辅弼；倒捋虎须，当仁不让，如此机缘，莫可胜纪。崇祯甲戌正月廿一日，山书从上来源手卷，且附一偈云：「宫商一韵落胡笳，和者还须风月家。鳖鼻蛇头分付汝，颠拈倒弄任周遮。」乃辞去，遯迹丘壑，誓不见人。无奈果熟香飘，欲隐弥露，缁素景从，天龙推出，遂开法龙蟠。继而住拈华、而宝林、而楞伽，两住黄檗，最后受酉阳司主冉玉岑之请，住华严。一日，同众芟茅次，见一古塔空空，语侍者：「吾不久当顺世，可瘗吾骨于此中。」果一月后坐脱。时一众恪遵遗命，不复更问牛眠矣！是年岁在辛卯，越今十有七载，有嗣法门人云腹道智禅师，中兴西峰，宗风大振。虑师塔在酉阳，偪处獠地，久而湮没之。且山川修阻，礼觐维艰，乃建大窣堵波于西峰寺后，二千里外，芒履躬迎，树之封之，今又五年矣！继席本寺法孙我净益闻禅师，策杖求铭二百里许，其子孝孙慈有如此者，宁不令人敬之慕之耶？净公在武陵荒署，抵掌数日，细语详言，而珽公之遗言逸事，余亦得以与闻已。师真诚绳悫，雅度孤标，钳锤妙密，手眼圆明，本分艸料，不事雕绘，日杂佣作，甘苦同均。道场七处，围绕千僧，得法弟子若干人，语录若干卷，世寿五十四，法腊三十五，如此始末，详之行状。余仰师之德，企师之行，肆口赞叹，拜手为铭。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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