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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內紹禪師月掌語錄序\n一切眾生喜見菩薩欲得如來金色之身，焚身焚臂，諸佛讚言：「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兩臂還復如故。智者大師入觀三七日，誦《法華》至此，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證語言阤羅尼，三十年宣演，將靈山會上一輪月分明話出，爭奈後人貪觀天上，失卻手中，依舊見得用不得。達磨西來，傳至臨濟，從黃檗三頓棒下換得一雙白拈手，見師吐舌，劈面一掌，將如來金色之身拋向諸人面前，把住也由我，推開也由我，把喜見還復之臂分作一喝賓主，有時一手抬，有時一手搦，直饒八萬四千會眾齊到，一時喝散，至今靈山那一輪出他掌握不得。月掌禪師紹兄，初參即中法師，透盡台宗玄奧，所至分座，雖有百千文字之師，莫能窮其辯，然終疑濟上別有長處。聞山頭和尚舊住國清，將智者道場全提向上，懷香參叩，聞示眾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佛法不是磨稜合縫的道理。」從前打筭定的六十花甲子一時亂卻，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當下得個自在。和尚向腳跟下與他錐劄，連喝兩喝，師汗下通身，臨機不讓，拈頌呈解，有「截斷白雲歸路滑，更無人敢罵央庠」之句，自此露柱翻身，舌頭無骨。和尚見他得處峻絕、用處孤危，不待積稔溫研，即命領眾月掌。兩年來林巒悅性、花鳥發機，時時從水心銕骨中吐出劍光香燄，到處珠迴玉轉，依然月冷風高。法語傳上山頭，和尚亟命流通，為末法波流作一砥柱。即中法師聞師出世，為之助喜。示寂時，將衣一頂井未了公案仍以屬師。人人疑道：「爾往瀟湘，我之東魯，法師何故如此？」殊不知百川異流都歸大海，同名海水，住於大海即混眾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剎竿既已倒卻，甚處不是靈山？四教轉為四簡、三觀鎔成三句，皇風已成一片，何處更覓封疆？即中瑯琊後先一揆，月掌長水今古同條，真可為萬世法程矣。今日欲報師恩，不用別求方便，只此法語一出，十八年西望遙禮之願未滿者今滿，一生平僅登五品之位未圓者今圓，從上師恩一時報盡了也。何以故？靈山話月共見共聞，惟有臨濟一掌用得親切圓滿故。雖然，報千餘年前國清之恩則易，報十餘年來國清之恩則難，若欲扶豎今日國清，盡大地人總須喫掌。此錄中有一句子，是一切眾生喜見底，亦是使一切眾生離見底，盡大地人還有拈得出者麼？以手作掌勢，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大家試撈摝看。\n同門法弟張有譽拜譔\n內紹禪師語錄卷第一\n侍者照維記錄\n住蘇州甫里月掌禪院語上\n入院，上堂。僧問：「當頭劄定，不犯鋒稜；轉握將來，應用恰好。導物隨機即不問，識人因語事如何？」師云：「老和尚命我住院。」僧云：「某甲二十年得到這裏。」師云：「現成公案。」僧云：「大眾看取新長老令行。」師云：「弄潮須是弄潮人。」僧問：「握金剛劍，大用天旋；奮師子威，全機電卷。正恁麼時，略請一籌。」師云：「萬象森羅齊稽首。」僧云：「作家宗師，宛爾不同。」師云：「師兄是什麼心行？」僧顧左右，云：「一時驗取。」僧問：「馬駒腳下兒孫，三十年不少鹽醬，還有匙挑不上底麼？」師默然。僧云：「一曲沒絃琴，惟師彈得玅。」師云：「徒勞側耳。」僧問：「靈嵒聖箭，一眾咸知；不展鋒鋩，便請荅話。」師云：「一不做，二不休。」僧云：「可謂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師云：「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僧云：「總是今日老胡有望。」師云：「退身三步。」僧問：「暮鼓晨鐘，古佛家聲不改；黃鶯紫燕，雲門曲調新翻。未審最初一句是何音響？」師云：「響。」僧云：「可謂聞所未聞。」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僧云：「又與麼去也。」師云：「識得拄杖子也未？」僧問：「拄杖子，東西南北皆建立之地，云何只在水中央？」師云：「破二作三。」僧云：「曲彔床，天人龍象盡瞻仰之時，如何是正說法？」師云：「拋三放兩。」僧云：「靈嵒二世不忝家聲，月掌重興具何方便？」師便喝，僧禮拜，云：「不為分外。」僧問：「一自達磨西來，便有神光立雪，祖祖相傳，直至今日。作麼生是今日底事？」師云：「我這裏無許多事。」僧云：「靈嵒法道傳千古，月掌中興更若何？」師云：「向上轉。」僧云：「即今四眾觀瞻，還請別通消息。」師便喝。僧問：「至化無私，祥雲四集，人天交接，兩得相見，咫尺之間因甚不睹師顏？」師云：「大家在這裏。」僧云：「恁麼則相見了也。」師云：「更須著眼。」僧云：「頂門廓徹通天眼，今古輝煌未易知。」師云：「不勞讚頌。」乃云：「全機天縱，不落今時；大用風馳，掀翻空劫。明明沒覆藏，落落無向背。卷三際入一剎那中，寂寥非內；展毫端現大千世界，寬廓非外。彌綸萬有，包括十虛，超越古今，輝煌宇宙。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不離當處，透色透聲；嘗自現前，絕聞絕見。萬緣不到處，錦簇花攢；一塵不立時，水清玉潤。不是單提獨弄，豈特雙放雙收？所以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到這裏，截斷眾流，壁立千仞，人境俱奪，照用齊行，直得百丈、馬師退身有分，德山、臨濟入作無門，如獅子奮迅，威旋近遠，如神鋒揮舞，跡絕空輪，百獸潛蹤，千邪屏跡，當陽直截，覿體全真。今日選佛場開，舉揚法要，心空及第，已見一眾無私，高奪錦幖，畢竟是誰得俊？」喝一喝，云：「逴得便行真漢子，人間天上本無雙。」復舉：「汾陽昭和尚參首山，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首山云：『龍袖拂開全體現。』昭云：『師意如何？』首山云：『象王行處絕狐蹤。』昭大悟，于言下拜，起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者云：『見何道理便爾自肯？』汾陽云：『正是我放身命處。』」師云：「垂任公釣，能獲衝浪鯤鯨；抬巨靈手，可擘連天華嶽。汾陽於離鉤三寸放下身心，向碧潭明月得透脫一路，故能談笑振濟北家聲、叱吒弄西河獅子，真不忝為首山高弟。種上座三十年前得個放身命處，直至而今百無一解，行但行、坐但坐，中時持缽、後夜就枕，若是扶豎綱宗、應機說法，別有一人用得。且道用得底在甚麼處？」驀攛拄杖，云：「來也，來也。」\n請職事，上堂。僧問：「敲風打雨，古今標榜；呵佛罵祖，眼目人天。即今事作麼生？」師云：「銅砂鑼裏底收得也未？」僧云：「雷聲天下響，半點不謾人。」師云：「卻又潑狼潑賴。」僧云：「果然。」師云：「念汝庫司事繁。」乃云：「褫卻犀牛扇子，清風生八極；拗拆黃龍頭角，一字定千鈞。楊岐三腳驢，原自庫司下劄出；祖翁一片地，也從草鞋邊搆來。種冬瓜、栽茄子，要在乘時及節；明紀綱、揖進退，那可落後攙前？既嚴上古風規，須盡今時樞要。若是十八上解作活計底，總著槽廠。且道三十年不少鹽醬底又作麼生？」顧左右，云：「看取令行。」\n鹿城眾禪人領檀越請上堂。僧問：「鬱蒸無處避，白汗通身；薰風自南來，涼生殿閣。未審無位真人還受寒暑也無？」師云：「竹翠桐陰滿院涼。」僧云：「驚群之句，一眾罕聞。」師云：「上座親到這裏。」僧云：「是。」師云：「元來是家裏人。」僧問：「大脫空，小脫空，不勞話舉；蘇州有，嘗州有，快便將來。」師云：「踏藕得魚歸。」僧云：「可謂好音在耳人皆聳。」師云：「腳跟下看看。」僧云：「新長老甚有長處？」師云：「透得過也未？」僧一喝，師云：「又是從頭起。」同參出，云：「大丈夫漢不可受人處分也。」師驀豎拳，云：「這個因何喚作拳？」參云：「若然者，不得不與兄葛藤。」師云：「莫道不受人處分好。」參云：「看我鼻孔左邊出氣，右邊出氣？」師云：「且照顧眉毛。」參云：「終不敢埋沒。」師噓噓。僧問：「臨濟入門便喝，齒不關風；雪峰逢僧輥毬，腳不點地。不審此間佛法作麼商量？」師云：「饅頭䭔子儘飽餐。」僧云：「只這便是，莫更別有？」師云：「餬餅餺飥聻？」僧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重賞之下自有勇夫。」僧喏喏，師云：「口大喉嚨小。」僧問：「有問有荅，虛空著楔；無問無荅，死水淹鱗。去此二途如何施設？」師云：「拄杖好打鼓。」僧云：「也出這網子不得。」師云：「禮拜了自有方便。」僧云：「大眾看取。」師云：「莫將得勝調，喚作退軍鑼。」僧問：「埋兵掉戰，未是作家；奪鼓攙旗，方為好手。不動干戈建太平，承誰恩力？」師云：「一鏃破三關。」僧云：「向上更有事麼？」師打，云：「這番顧惜不得也。」僧云：「果然熟處難忘。」師不顧。僧問：「山依舊山，水依舊水，因什天際七峰化作清涼新水寺？」師舉手，云：「展則成掌。」僧云：「昔不至今，今不至昔，因什掌中明月照他花柳舊亭臺？」僧語稍遲，師云：「洎乎忘卻話頭。」僧問：「高吞萬象、含裹十虛則不問，離相離名、越今越古一句作麼生道？」師打，云：「看取令行時。」僧云：「恁麼則劈開萬仞峰，覿面知消息。」師云：「如何是你知底事？」僧云：「一片虛凝絕謂情，萬古清光飛玉兔。」師云：「錯認山河當眼睛。」僧問：「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呈起坐具，云：「具眼者請看。」師云：「放下著。」僧以坐具指左邊，師云：「不得指東畫西。」僧復以坐具指右邊，師云：「腳跟下道將一句來。」僧云：「合取兩片皮。」師云：「也是弄精魂。」僧一喝，師云：「亂統不少。」乃云：「薰風來殿閣，吹開衣裏明珠；赫日爍虛空，照徹塵中寶剎。人人有所，無盡寶藏，不離腳下，秪在腕頭。動步則金玉琳琅，舉手則珍奇交錯，通天烜彩，皎潔無倫，遍界流輝，虛明絕待，爭奈情塵妄起，埋沒本來，障翳橫生，遺失故有，直得通身不奈，孤露伶俜，馳騁四方，以求衣食。殊不知一錐無卓之處，即是四稜蹋地之鄉，貴超三界而智不能知，富備萬有而識不能識，若能立處即真，自可隨緣放曠，何必更向江西問路、河北尋蹤？曲彔木上老古錐，從來沒意智。見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見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愈覺鄉關迢遞，岐路縱橫，巨浪千尋，白雲萬里，有朝向心識不到處直下回光，於顧鑒不及時平空返照，便見千門萬戶豁爾虛通，八寶七珍煥然等現，譬如百千明鏡互相照物，剎剎塵塵各不相借，雖則莫窮形相，卻也觸處圓明，隨意出生，應緣不竭，嘉祥駢集，意氣平添，可以光顯宗風，可以開托勝業，可以資成萬德，可以津濟四生。今日有大檀越設大施會。」拈拄杖卓一下，云：「無盡藏一擊洞開了也，諸仁者親到寶山，不可當面錯過，復成一頻：棒頭一擊響玲瓏，寶藏掀翻不費功，有念便為煩惱鎖，無心端坐水晶宮。」喝一喝，便下座。\n上堂。「過去諸如來，竹密不妨流水過。未來修學人，山高豈礙白雲飛。現在諸菩薩，花簇簇，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所以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識得性，無喜亦無憂。雖然如是，這裏不是停橈把纜底所在。要做佛祖烜赫兒孫，更須向上轉去始得。」\n曬藏經，小參。僧問：「濟上宗風，不出玄要，屈曲垂慈，敢請方便。如何是第一玄？」師云：「不坐萬年床。」「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四十九年說不到。」「如何是第三玄？」師便打。「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拈卻葛藤。」「如何是第二要？」師云：「不拜何待？」「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大眾笑你。」僧云：「恁麼則坐斷毘盧頂，透出普賢門。」師云：「不易念將來。」僧問：「百尺竿頭，涼風颯颯。透心透骨，便請一言。」師云：「天晴好曬㫰。」僧云：「古佛堂前，敢辭出手。」師云：「南山頭底是什麼？」僧一喝，師打，云：「直待雨淋淋。」乃拈起拄杖，云：「一塵未破，有卷無字真經，嘗在諸人六根門頭作大佛事。眼界寬通，流出大光明藏；耳門寥廓，透過金鼓雷轟。鼻息絕出入之交，舌底斷偏圓之量。心如墻壁，身若虛空。不涉眾緣，不居陰界。如是經百千萬億卷，慶喜結集不到，童壽翻譯不來。」卓拄杖，云：「一塵既破，諸佛正法大千經卷皆從此出。四十九年說不盡，三百餘會轉不竭。便見四花奪目，六震亂聞。入薝蔔林者，不嗅餘香；得乳麋味者，不想餘食。金剛體受戒光熏爍，清淨心被梵網牽纏，開列三乘則忘失句逗，分張五部即互立開遮，六足八犍度議論紛披，五教十玄門判釋交錯，唐言梵語一片難成，祖意教意殊途割裂。」放下拄杖，云：「前科後段拈向一邊，正與麼時，一塵何在？無字真經、大千經卷又向甚處去也？還知落處麼？若也知得，風柯月渚並可傳心，煙島雲林熾然說法；若也未知，聽取葛藤。諸法從本來，還從本地入，瞿曇與達磨，舌頭總無骨。但得本，莫愁末，不可得中秪麼得，眉光舒卷十萬土，到頭難覓纖塵跡。風吹不入，水灑不濕，盡情攤出當陽。」展兩手，云：「好趁青天白日。」\n六月十八日，上堂。「昨夜正法明，通身汗下；來朝觀世音，透體風生。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後太過。正當今日，波淨月臨，團捏不聚；鏡明像現，花擘不開。文殊、普賢總在這裏聚頭打哄，道：『我亦從中入，非唯觀世音。』」擊禪床一下，云：「不審今後更敢也無？」復云：「大眾！此是山僧據款結案，若作佛法商量，彼此不著便。」\n上堂。「目前無異路，步步越佛祖階梯；舌底絕遮攔，句句斷名言意量。若是齒門無縫，腳下無私，便可游戲神通，乘時應物，風聲透樹，電影穿雷，不落唇吻，法音徹震十虛，碧水連天，奇雲覆地，不涉程途，神御頓超八極，始顯門庭施設，破二作三，入理深談，七穿八穴，皆吾心之嘗分，非有假於他術也。」連喝兩喝，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n立秋日，小參。僧問：「飄去殘荷送夏，飛來一葉迎秋，應節及時，請師端的。」師云：「海門橫銕柱。」僧云：「恁麼則零落總歸根也。」師云：「看你築著磕著。」僧一喝，師便打。僧云：「可謂一條痕到底，佛祖不容情。」師云：「藏身露影漢。」乃云：「一葉落，天下秋，涼生大埜話啾啾。無位真人，直得金風體露；赤肉團上，肯同玉露傾湫。滿院碧梧蕭瑟，那比春殘三島？一池芰荷旖旎，何如花老十洲？五湖參學侶，莫向外馳求，靈源仙嶼在人世，草鞋跟斷堪優游。把住清谿，洗盡南泉三不是；放開白月，透出雲門六不收。操徹沒絃琴，歌殘無字謳，休嫌作者頻頻舉，若個知音解點頭？黃鍾澒洞，大呂颼飀，落雁曲終人不見，橫江青疊數峰秋。」\n上堂。僧問：「水天一色，丹桂含香，月掌堂中還肯別露消息也未？」師云：「雨足秋苔滑。」僧云：「何不蓋覆他去？」師云：「汝因甚平地喫交？」僧一喝，師亦喝，僧禮拜，師云：「尚饗。」僧問：「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正恁麼時，何人領話？」師云：「前日用得著。」僧云：「和尚又如何？」師云：「來日向你道。」僧云：「今日事作麼生？」師打，云：「猶自不唧溜。」乃云：「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不存知解。」喝一喝，云：「入得也未？若也未入，須要尋個入路；既入得了，還須討條出路始得。三世諸佛入了不肯出，一向露胸跣足；歷代祖師出了不肯入，到處赤手白拈。月掌這裏，山門佛殿長年蕩蕩地，總沒絲毫障隔，入也繇你入、出也繇你出，只是不許踢著門檻。」喝一喝，云：「有甚麼限？」\n因事，上堂。僧問：「峰頭翻玉浪，額下隱明珠，蓋覆不來即不問，面門出入事如何？」師云：「菴居冷淡僧頻走。」僧云：「漁翁釣得江心月，特地拈來便請觀。」師云：「這裏不著殘羹餿飯。」僧云：「恁麼則滿目青山，一塵不點。」師打，云：「將謂孤負汝。」乃云：「古木參天向上句，相逢不拈出；平橋跨水截流機，舉意便知有。碧落亭下，涼沁心源；浣香洞口，寒生毛骨。塵中行客、方外高人，驀地到來，煩喧頓息。盡道南天方廣、北地清涼，總莫逾此。便擬拈提大小石頭，品頌日月佛面，不知早被法雷閣刺透耳門、漾月池浸爛腳板了也。大眾！此是山僧真實告報，汝若放得下去，等閒穿過竹廊，自有一轉、兩轉相為處；或更怖頭狂走、向外馳求，玲瓏嵒斷不點頭招手、掣袖鉤衣。何故聻？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無處下金鉤。」\n小參。「達磨隻履鬧中拋下，東天也到，西天也到；神光一臂冷地揮落，左手也著，右手也著。將心與汝安，北斗面南看；與汝安心竟，獼猴照古鏡。易得諸佛法印，難覓自己身心，唯須息見，不用求真。若道水不洗水，金不博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檀越請上堂。「把得定，古佛風規十方通暢；打得開，祖師關捩大地全收。月掌院裏上堂，暹羅國裏打鼓，驚發東海龍王助佛揚化之心，向虛空中轟個霹靂，於水面上捲陣涼風，便見梁朝傅大士、楚國孟嘗君，鬚髯戢戢、襟袖蕭蕭，倒橐傾箱和盤托入，直得齋廚與漆桶爭光、杓柄共茶銚鬥力，一缽三鐼後，個個飽膨脝，不知天之高、地之厚，又何暇顧日月星辰之流轉、山川草木之凋零？且道何緣得到與麼地？」良久，云：「秋風入戶自生涼，流水到門非有意。」\n上堂。「祖師血脈、諸佛心髓、聲聞緣覺、天堂地獄、人畜草芥、有情無情，天左旋、地右轉，南斗六、北斗七。」豎拂子，云：「總在這裏。只這個，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殺人不用殺人刀、活人不用活人劍。大眾！作麼生見個不用底道理？道得底，出來對眾道看；道不得……」擊拂子，云：「一擊百雜碎，從教遍界分身。」\n老和尚送法衣到，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量超空界，轉空界而透法身；價逾大千，遍大千而作佛事。爇向爐中，專申供養始祖釋迦文佛。伏願天回聖瑞，地轉嘉祥，人人悟涅槃玅心，各各開正法眼藏。」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熏透飲光鼻孔，直下穿來；爍開於密腦門，從空迸出。供養禪宗第一祖迦葉尊者，下洎六十八世萬峰藏禪師。伏願金襴如舊，淵源法脈無窮；寶印長新，遞代綱宗有據。」正拈香，云：「此一瓣香，面門劄出，蓋地蓋天；拳下劈開，徹頭徹尾。爇向爐中，專申供養臨濟正宗三十二世原住天台國清靈嵒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椎竟，僧問：「大庾嶺頭提不起底拈過一邊，正恁麼時如何舉揚？」師提起袈裟，云：「秪這是。」僧云：「若非和尚，到這裏大難措手。」師云：「灼然有與麼事。」僧云：「敢辭作禮。」僧問：「世尊拈花是何意旨？」師云：「剎竿頭指天。」僧云：「迦葉微笑又且如何？」師云：「此是古今榜樣。」僧云：「即今四眾臨筵，還有解笑者麼？」師云：「無絲毫頭謾汝。」僧擬進語，師便喝。僧問：「如何是臨濟綱宗？」師云：「向甚處著此一問？」僧擬議，師叱退，乃云：「多子塔前親付，不是從天降下；東山會裏送來，亦非從地涌出。開潑天門戶，已見一片打成；續無盡心燈，貴得千華競艷。絲綸相副，寰中日月縱橫；文彩全彰，方外乾坤建立。擐三玄戈甲，脫體驚群；得七事鈴韜，全機敵勝。天然尊貴，不落功勳；法爾現成，非屬造作。乘時有卷有舒，應用無偏無黨，光明燦爛，一眾咸知。且覿體荷擔如何展托？」揮拂子，云：「打開無相毘盧印，千聖齊教列下風。」復舉：「阿難問迦葉尊者云：『世尊傳金縷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師云：「一呼一諾，密度金針；倒卻剎竿，暗穿玉線。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放去收來，毫無異相。正當今日，不添一縷，不減一絲，當陽揭露，更不囊藏。設有人問：『金縷袈裟外，別傳個什麼？』但道：『秪這是。』何故聻？一會靈山，儼然未散。」\n上堂。「喝下奔流度刃，著忙作麼？棒頭疾燄趨風，只在這裏。有水到渠成之用，自能平地涌波瀾；具風行草偃之機，何必虛空抽閃電？雖然，照用齊行，要且人境不奪。若要扶樹臨濟正法眼藏，恰似蚊子撼須彌、藕絲牽大象。你且緩緩。」喝一喝，云：「是甚麼？」復云：「有口不可閒卻。」\n上堂。「天無四壁，地絕八荒，水母飛入摩醯眼睛，蝦蟆鑽過娑竭鼻孔，各各自謂神通遊戲、出入無礙，驀地裏一眨一嗅，便見出頭無路、退步無門。拄杖子不惜老力。」卓一下，云：「打開閒門破戶，非特令伊轉得身、吐得氣，要使盡大地凡聖智愚、森羅萬象，靈機互煥，徹證無生。其或眼睛𥉌眵、鼻孔無竅，滄海盡教枯到底，須彌直得碾為塵。」復卓拄杖，云：「未放伊在。」\n上堂。「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口念彌陀雙拄杖；開眼也著，合眼也著，目瞽瞳人不出頭。直饒出言吐氣，口口分明，見貌辨音，頭頭諦當，猶是倚門傍戶，不能越格超情。若到月掌這裏，更不如何若何，將條爛貫索一串穿卻，掛向蘆茆壁下。且道為人節目在什麼處？」良久，云：「放待冷來看。」\n上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腳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喝一喝，云：「纔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n上堂。「盡大地是隻清淨眼，那許分疆裂界？遍虛空是片解脫場，無勞擊木敲空。忽起佛見法見底，眨向二鐵圍山；妄自鑽皮劄血底，安置非非想處。師子窟中豈容埜干？栴檀林裏不著伊蘭？要得門墻清潔，直須徹底掀翻。若更如何若何？莫怪拄杖子太無面目。」卓拄杖，云：「不是為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n上堂。「豁開頂門正眼，頭頭蓋色騎聲；拈提向上機關，著著超今邁古。趙州略彴一蹋兩斷，有路卻成無路；毘耶丈室一靠便倒，無門即是法門。向無門處透過，鐵壁銀山通身無影像；於有路處踏著，本來田地步步絕行蹤。便恁麼去，十方寬廓；纔恁麼來，水泄不通。把斷要津則且置，一超直入又如何？埜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n中秋，小參。「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以拂子打圓相，云：「時節已至，佛性義顯。諸仁作麼生觀？又如何識？有底道：『天上月圓，人間月半，總是這個時節。』有底道：『開眼見明，合眼見暗，何曾離得這裏？』全承自己力，不向外邊求。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與麼見解，秪知銀漢無聲，機輪密轉；不見金波絕跡，動靜嘗圓。山僧要問：秪如盡大地是個，自己向什麼處著這一月？盡大地是一月，自己又在什處？這裏透去，入得月輪三昧，便可出沒神通，利生遊戲，隨方隱顯無時，當處靈光迥脫。」揮拂子，云：「如今揮開碧落，截斷清波，納須彌于芥子，擲芥子于無垠，十方世界空索索，三千剎海夜沉沉，餬餅裏沒汁，呷茶堂裏來，各與一盞。」\n上堂。「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總是驀直示汝，無端驟步，歸方丈，入僧堂，自成紆曲。大眾！向什麼處與古人相見？」良久，云：「吽！」\n上堂。「吾本來茲土，說法救迷情，淨智玅圓，體自空寂，廓然無聖，心如墻壁，庭前柏樹子，六耳不同謀，青絹扇子足風涼。說法了也，便合頓悟，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若也錯過，盲龜跛鱉空流浪，枉使漁翁把釣竿。」\n晚參。「針眼裏放身，七橫八豎，縱步有餘；太虛中走馬，千變萬化，措足無地。秪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不藏身，朝行三千，暮行八百，因甚出這網子不得？參。」\n上堂。「大海不著死屍，徐六擔板；虛空具含眾象，擔板徐六。王老師斬貓兒，鄧師伯打瓦鼓。擘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徹底清。」\n上堂。「聞鐘鳴便上殿，聽板聲即過堂，喫粥了也，洗缽盂去，便是廣額屠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底時節，便是悉達初生指天指地作大師子吼底時節。」喝一喝，云：「丈夫自有衝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n上堂。「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故鄉則不無，地頭在什麼處？莫是上是天、下是地麼？有什麼碑記？莫是僧堂前、佛殿後麼？腳跟未點地在。莫是三條椽下、七尺單前麼？十萬八千未是遠。若恁麼去，總是個無地頭漢。畢竟如何？江千獨立向誰說？天際飛鴻三兩行。」靠拄杖，下座。\n上堂。「束得虛空作棒，白拈賊措手無門；碾得大地為塵，跛足師插腳無路。人人腳跟下有通天正眼，東廊上上、西廊下下，階墀曲直、寮舍淺深，總瞞他一點不得。古佛堂前有片嘗住方磚，汝輩暮去朝來因什不鑑？」拈起拄杖，云：「如今直下指出去也。眼裏有睛底，各自驗取好。」驀卓一下，便下座。\n上堂。「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料掉沒交涉。然雖如是，貼貼地無縫罅底能有幾個？」喝一喝，云：「巷尾街頭有什麼數？」\n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見，祖佛嘗現前。現前一機，能殺、能活，能縱、能奪，有實、有權，有照、有用，面門有據，覿體無私，方便喚作無位真人。善能現起，超方作略，赤肉團上七穿八穴，白拈手裏拋兩放三，馬祖、百丈大機大用，德山、臨濟逸格提持，莫不從這裏流出。攝五千餘卷為一句，詮註無從；總千七百則為一機，顯示不及。今日落在月掌，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化作一道清風，吹向諸人面前，嘗在頂門上、額角頭，出入縱橫，普天匝地。」連喝兩喝，云：「策起眉毛看看。」\n小參。「若見拄杖子，便是眼中楔。不見拄杖子，亦是眼中楔。拈卻拄杖子，拔出眼中楔。識得眼中楔，非關拄杖子。於此明去，棒頭有眼，照破古今。於此不明，天高莫測，地厚寧知。西河弄師子，陝府灌鐵牛。莫道不疑好。珍重。」\n晚參。「山頭老漢尋嘗用一味沒意智手腳，打開閒門破戶，使天下禪和子一個個灑灑落落，撩起便行、放下便住，人人自謂超宗異目、大用現前，不知自家鼻孔早被者老漢穿卻了也。當年洞山見雲門也便恁麼了去，解向無人煙處接待，往來叢林中商量浩浩，喚作目機銖兩、函蓋乾坤。若然者，總是依草附木鬼家活計，不唯孤負洞山，亦且鈍置雲門。若是楊岐下兒孫，更不如何若何，單刀直入來、撒手無依去、通身鎧冑來、全體脫落去，總不恁麼來劈脊便棒，從教遍界分身。月掌與麼檢點將來，也有一場過。且道過在什麼處？具眼者試辨看。」\n重陽日，上堂。「捏聚主賓，從他日上月下；推開玄要，一任山深水寒。明明一句該通，的的重陽九日。果能忘言得意，自可越古超今。便見布地金花，不是從空放下；擎天玉蕊，亦非步步登高。山僧今日向平坡上與諸仁落草，要得應節及時，更須出一頭地始得。然雖如是，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n上堂。「腳頭一路，寬處寬，窄處窄；面門一機，苦處苦，樂處樂。秘魔於嵒下擎叉，普化向鬧市振鐸，南泉斬卻花貓兒，趙州指出庭前柏。」喝一喝，云：「休向樽前唱鷓鴣，座中盡是江南客。」\n施主諷經，請陞座。師豎起拂子，云：「大眾見麼？這一句子，文字性離、心緣相絕，塞斷維摩口海、點破迦葉面門，演出一大藏教，一大藏教詮顯無從；流出千七百機，千七百機拈提不到。契機契理，白牯狸奴頓開五眼；為瑞為祥，盲龜跛鱉直透法身。德山棒、臨濟喝，秪是科頭條暢；馬鳴疏、龍樹論，也只註腳疏通。自餘縷析條分、開宗列派，不向虛空填彩，便同入海筭沙，致令旨趣淆訛、本文舛謬。如今撥開枝葉、直截根源，正句現前如何讚頌？」擊拂子，云：「諦聽，諦聽。」\n晚參。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云：『悟則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師云：「問處重若丘山，荅處輕如毫末，一人平空展手，一人就路還家，可謂門庭施設，顯露無私，入理之談，深固幽遠。今時有般杜撰長老只管道：『悟則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與麼會去，三十年後換手搥胸，未是苦在。」\n上堂。「未入門便棒，祖堂慣拶險機；纔開口便打，佛法不是小事。聲前透去，三要印開，人天膽落；棒頭藨得，萬機寢削，魔外潛蹤。欲明向上，驗在目前；逴得便行，人間天上。」畫一畫，云：「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n上堂。「天童一棒到底，襲其風者多，見其用者少；三峰主持玄要，循其轍者眾，透其機者稀。要識天童麼？」拍左膝，云：「這裏是。要識三峰麼？」拍右膝，云：「這裏是。」復云：「一棒到底，打徹骨髓，玄要綱宗，佛祖的旨。天童搖頭，三峰擺尾，金翅擘海，鵝王唼水，擇乳吞龍，只者些子。」喝一喝，云：「眼孔定動，千里萬里。」\n月朔，上堂。「孟冬十月天漸寒，園林草樹風聲乾，目前萬化機頓息，眼界寥廓心胸寬。唯有衲僧拄杖子，不隨花葉相終始，雪壓霜摧節愈堅，昂藏徑截無倫比。臨機殺活露全身，燁燁威光用轉新，自從春色來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卓拄杖，下座。\n上堂。「無陰陽地上，高處高平，低處低平，信腳踏去，步步不在空裏，秪貴當人草鞋緊峭，透過棘林，便可一超直入，撒手到家。忽若踏破草鞋，腳跟突出，向平地上滑倒，月掌與你拄杖子，莫言不道。」卓拄杖，下座。\n上堂。「眼隨色轉，耳逐聲迴，生死根本；鼻貪龍麝，舌味甘酸，生死根本；戀其臭身，悅其癡心，生死根本。正恁麼時，山僧下覷，大眾仰觀，知覺全消，見聞都泯，聲香味觸又向甚處去也？大眾，冷地裏返手摸摸腳跟看。」喝一喝，云：「生死根本。」\n廬山西林古嶷和尚訃音到，上堂。「斷衲僧命根底能有幾人？活衲僧眼目底能有幾人？佛法下衰，叢林淡泊，要得金剛正眼廓徹殺活，拄杖縱橫如我西林法兄和尚者，直似星中揀明月，火裏覓浮漚。所以驢腳纔伸，闢千餘年廢剎，足水足草；佛手略展，拶五百人彊項，為鳳為麟。昨聞已遷化去也，得得上堂，舉似大眾。」卓拄杖云：「還知麼？伏虎嵒吞卻漢陽峰，香谷泉衝斷三笑澗，耶舍塔中敲鐵磬，天台雁宕絕人行。」\n上堂。舉：「雪峰示眾云：『南山有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師云：「說什南山，盡大地是條鱉鼻蛇，一切諸人總在蛇口裏喫飯穿衣、蛇頭上行住坐臥，喪身失命，阿誰免得？設有一人免得，敢保百骸潰散、一物不存。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喝一喝，云：「毒氣深入。」\n上堂。「山僧二十年間擔囊負缽參訪知識，秪圖明取一經一論，使正法流通、邪宗破壞，一時把不定，刺腳靈山會裏，被法座上無面目老漢驀頭一拶，直得皮膚脫盡、真實不存。看看！拖到今日更是不堪上眼，欲為無所為、欲益無所益，波波挈挈且恁隨時，若論佛法更無提掇處。還委悉麼？」良久，云：「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n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喝一喝，云：「在什麼處？」復云：「斷根草鞋、尖簷氈帽、開心楪子、無蓋盒盤，誰家屋裏沒有？無端被個碧眼胡僧三冬九夏向壁角頭冷地相著，拈來便用，頓使千年滯貨價增十倍。叵耐德山無牙虎從空打出、臨濟小廝兒高喝行情，令大地人愈難酬價。月掌雖開個舖席，更不攙行奪匝，秪就現前活計對主平交。」驀召大眾，云：「汝等盡在這裏，寮堂門戶固是關好鎖匙，不可放在別處。」良久，云：「在什麼處？」喝一喝，便下座。\n師誕日，眾設茶筵，請小參。「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喝一喝，云：「心本無生，境從何有？是身無相，四大何來？若是個漢，聞恁麼舉，直下頓了身心四大性，復便見三千大千世界無有芥子許不是捨身命處，一切地水是先身，一切火風是故體，不為四大所轉而能轉用四大，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噓氣鼓毘嵐，吐唾滅劫火，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男身入定時，女身從定起，龍身入定天身起，東方入定西方起，中涌邊沒，南涌北沒，得大自在，具大變通，開大手眼，顯大機用。然雖如是，一期建化即不無，若約衲僧門下，正是紅爐上一點雪，那有近傍分？且道衲僧門下畢竟有何長處？」擊竹篦，云：「玉離荊岫寒光動，劍出豐城紫氣橫。」\n上堂。「諸方把斷要津，我遮裏放行一路。諸方縱橫十字，我者裏水泄不通。諸方也撿點月掌不得，月掌也不點撿諸方。」\n上堂。「我心似秋月，碧潭澄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寒山子通身露布、滿口含霜，引得無限人落在陰魔界裏，至今抬腳不起。月掌別資一道，直指路頭，諸人也須自生活計。」以拄杖一畫，云：「水流黃葉來何處？牛帶寒鴉過別村。」\n小參。「向上一路，直下坦平，便恁麼去，早是打破狼藉了也。若更說禪說道，正是平白地上釘樁搖櫓；舉古舉今，亦是清涼池裏把纜放船。看他從上古德契證之後，口如臘月扇子，十度發言，九度休去；心如古廟香爐，火種不來，憑何發燄？直下無佛法身心，豈更要撒沙撒土？而今事不獲已，向第二義門露個消息去也。」拈起拄杖，云：「見麼？若道是見，未脫根塵；若道不見，猶存鑑覺。鑑覺若存，未免虛空裏塗汙；根塵未脫，依舊髑髏前見鬼。直饒脫卻根塵、透過鑑覺，出得荊棘林，已顯好手；若落平地上，便是死人。何以？此人智眼偏枯，情存向背，雖能坐斷千差，不解融通萬有。所以動則影現，覺則水生。不動不覺，平沉死水；纔動纔覺，犯手傷鋒。蓋為凡情雖盡，聖解未忘，不知但盡凡情，別無聖解。不見德山和尚道：『聖名凡號，盡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但無心於事、無事於心，則虛而靈、空而玅。到者裏，果能歇下馳求、滅卻倒想，便見二六時中更無一法當情，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嘗光現前，壁立萬仞。進一步，越過百千香水海，那邊更那邊，轉個身來，綽有餘地；退一步，坐斷萬億須彌山，微細甚微細，復歸元真，不資餘力。不進不退，現十方剎土於毫端，毫端無本；攝十世古今於當念，當念無生。向無生國裏拈示一機，機機頓赴；於無住本根立一切法，法法圓明。法法圓明，故懸羊頭、賣狗肉，把定無星秤子，絲毫不爽；機機互現，故騎佛殿、出山門，變化神龍拄杖，吞吐隨時。」劃一劃，云：「住！住！似此說話，今日對諸仁面前恰如暗中書字，文彩雖彰，也是水上卓旗，根本何據？忽有個忍俊不禁的出來喝散大眾、掀倒禪床，我也許你大膽。然雖如是，也須親到這個田地始得；其或未然……」卓拄杖，云：「肯相辜負。」\n內紹禪師語錄卷第一\n內紹禪師語錄卷第二\n侍者照維記錄\n住蘇州甫里月掌禪院語下\n開爐日，上堂。「諸方今日說法開爐，月掌這裏更無施設，秪將個無煙火種因風吹出，與現前大眾應個時節去也。」拈起拂子吹一吹，云：「看，看！無煙燄火遍界騰輝，橫亙十方、豎窮三際，直得浮幢剎內爍石流金、香水海中光明赫奕，其間所有山川林藪交光相羅，如寶絲網熾然無間，於剎那頃成就一切有情、無情，成正覺、轉法輪、現滅度，無前無後、徹古徹今。」復擊拂子，云：「無煙燄火作大佛事已竟，汝等盡是過去古佛、現在世尊、未來調御，各各立地傾耳，還得知時識候也未？若也得去，便請高捲雙跌、深藏密室，香花白飯隨分過時；其或未然，搬柴運水、喫飯穿衣，驀劄地火爆星飛，切須照顧眉毛好。」\n上堂。「靈山會上，消息杳然；少室峰前，了無巴鼻。內不放出、外不放入，虛空分界限；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平地涌波瀾。撥著便轉底，自救不了；拽脫便走底，受屈一生。饒汝不隨言路、不落機關，正好朝三千、暮八百。秪如諸佛未出世、祖師不西來，還有佛法商量也無？」良久，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n長至日，小參。「上是天，下是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人物喧闐，森羅雜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嘗住。璇璣圓轉，莫可測其端倪；尺準縱橫，無從按其時節。」驀卓拄杖一下，云：「無陰陽地上爆得這竅虛通，便見旋嵐偃嶽而嘗靜，江河競注而不流，埜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如珠走盤、如盤走珠，光屬輝聯，了無異跡。嘗在動用中，動用收不得；不離寒暑際，寒暑遷不到。往來無間，剝復無時，那更握銀管於臺端，高標雲物；候飛灰於冷地，始驗陽回？燄發水河，花生枯木則且置，萬靈罔象、一道沖融又作麼生？」復卓拄杖，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摧？」\n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斜風雨打伽黎，濕冷地令人憶著靈嵒山頭羅漢石。何也？藤纏膝蓋，月掛眉鉤，橫點頭，豎點頭，更嫌何處不風流？」\n上堂。「火炙通身煖，風吹滿面寒，饑來便噇飯，倦即帶衣眠。如珠在盤，不撥自轉；如風吹水，自然成紋。是法非見聞覺知所能求，是義非思量分別所能解。忽若高峰和尚在你眉睫上揚聲大叫云：『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又且如何？」震聲一喝，云：「瞌睡作麼？」\n上堂。「靈光獨脫，融萬象於機輪未轉以前；智鑑高懸，會千差於生滅去來之表。一明一切明，一見一切見，一了一切了，一用一切用，於此洞達得去，便見自己腳跟下一段大事。明如日月，總日月威光莫能逾其明；寬若太虛，盡虛空邊際莫能窮其量。直下如師子兒吒莎地哮吼一聲，壁立萬仞，誰敢正眼覷著？覷著即瞎卻渠眼。可以權衡佛祖、可以開鑿人天、可以拔濟群機、可以流通正眼。是故，馬祖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黃檗三頓，臨濟也只一撥便轉。此是大人發大用、大智顯大機，於其中間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截根源，更無回互。須是過量人，方明奇特事；欲明奇特事，還他過量人。正恁麼時，且把定乾坤一句作麼生道？」揮拂子，云：「橫按鏌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n立監寺，上堂。「辣手展開寶壽風規，便見驢蹄弄出楊岐作略。重新無盡藏，秪貴全力承當；破砂盆，要在盡心刮剔。乞鹽覓醬總是你，拋金撒玉總是你，且道你是阿誰？」擊拂子，云：「千年桃李核，剖出舊時仁。」\n佛成道日，小參。「學般若菩薩最忌妄生異見。作麼生是異見聻？聖凡迷悟是異見，事理真妄是異見。今朝臘月八日，人人盡道釋迦老子於夜半睹明星悟道，歎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你道有恁麼事？無恁麼事？若道有，何異九十六種？若道無，有甚釋迦老子？諸仁各各親近善知識來，何不返照一照看？出門便見路，過水便見橋，入山門便見佛殿，上方丈便見長老，是異見？不是異見？智慧德相耶？妄想執著耶？於此諦當得去，便見釋迦老子安身立命處；既見釋迦老子安身立命處，便見自己本命元辰落處；既見自己本命元辰落處，便見自己與一切眾生無二無別，便見一切眾生與釋迦老子無二無別，便見釋迦老子與自己無二無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但涉名言，都無實義。如是，則釋迦老子亦不可得，智慧德相亦不可得，妄想執著亦不可得，眾生亦不可得，自己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既以假名引導一切，何妨釋迦老子還他釋迦老子，智慧德相還他智慧德相，妄想執著還他妄想執著？眾生是眾生，自己是自己，法住法位，世間相嘗，應節及時，了無向背。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豎起拂子，云：「看！看！釋迦老子於拂子頭上成等正覺，放光動地，說大法要，云：『以思無思之玅，返思靈燄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嘗住，事理不二，即如如佛。』」擲下拂子，云：「好人不肯做，須要屎裏臥。」\n晚參。「月生一，那吒手裏金鞭赤；月生二，倒騎玉象乘雲駛；月生三，回途不著舊襤衫。三生萬物，萬物與我一體，天地與我同根，夜來下陣瑞雪，四天之下沛然有餘。東村王大伯向煖草窠中打個噴嚏，道：『今歲年穀豐熟，米粖鹽花普天匝地。』把卻畚箕笤帚，往往當面錯過。」喝一喝，云：「狼籍不少。」\n上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一向與麼去，埋沒己靈；一向與麼來，孤負諸聖。所以道：『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是衲僧門下，直須拈卻得失是非，坐斷彼此來去，自然返嘗合道，朕跡不留，出聖入凡，卷舒有度。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玅德總在心源。然則心源無相，不離當處嘗湛然；方寸無形，覓即知君不可見。一毫頭上果能徹底掀翻，萬法頭邊便有通天作用。雪峰輥木毬，禾山解打鼓，玄沙築破腳指，臨濟剺開面門。」喝一喝，云：「有什麼緊？」\n上堂。「唐言梵語，東土西天。開口不在舌頭上，動步不在草鞋邊。桃花流水在人世，別有天地非人間。」喝一喝。\n晚參。「清淨海眼，日月不能照臨；金剛正體，乾坤莫能蓋載。一毛端現出寶王剎土，諸塵競作；一微塵吞卻山河大地，生佛無依。所以道：『玅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拈起拄杖，云：「這箇是玅性，喚什麼作世界眾生？」卓一下，云：「這個是世界圓明，玅性又在什麼處？於此明去，生滅名妄；於此不明，滅妄名真。山僧恁麼道，拄杖子忍俊不禁，躍然而起，現作天大將軍，心憤憤、口悱悱，道：『十力弟子因什妄真倒置，言語脫空？』山僧道：『此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是名玅蓮花，彈指超無學。汝何大膽麤心，妄興異見？』於是天大將軍默然無言，懡㦬而退，安住當處，還復本形。」又卓拄杖一下，云：「當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顧左右，云：「瞌睡惺也未？」\n元旦，上堂。「杲日麗天，和風扇埜，紅霞縹緲，綠水汪洋，頭頭示諸佛真機，著著顯祖師巴鼻，綿綿無滲漏，落落絕覆藏，舊不在昨夜，新不在今朝，暖不在陽和，冷不在水雪。諸仁者！節序推遷，寒暄迭換，光陰迅速，來去相尋，無位真人畢竟向什麼處行履？」揮拂子，云：「物外倒騎金色象，萬年松下擊金鐘。」復舉：「仰山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二大老各自掀揭屎尿，呈露家私，總向貧富裏著倒。山僧也有個頌子，不圖與古人鬥巧爭奇，要顯月掌，家風自別。」乃云：「去年閒，未是閒；今年閒，始是閒。去年閒，靈鷲峰頭望碧天；今年閒，坐卻僧堂六七間。歲朝開徹閒門戶，一任遊人似螘旋。」\n上堂。「若論此事，不掛一元字腳，要行即行、要坐即坐，不住孤峰頂，嘗伴白雲閒，那管東嶺巉嵒、西山突兀？處處縱橫任意遊，爐中有火無心撥，暑往寒來，天長地久，風高月冷，海闊山遙，僧堂中幾人坐臥，何曾得到者裏？看看臘月盡，即便春風生，腳跟下事還得親切也未？要得親切，第一莫來問山僧，山僧這裏沒什掉下底玄玅佛法與你唼啗領會。」驀卓拄杖，云：「見即直下便見，擬議思量即沒交涉。」又卓一下。\n元宵，小參。「一燈明，千燈萬燈一時明；一月現，千月萬月一時現。一月不降，萬水不昇；眾燈非多，一燈非少。非多非少，光燄未生何處討？不降不昇，浮雲散盡碧天新。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n小參，舉。「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相，量至梵天終不能見。乃擲杖合掌，說偈讚歎云：『虛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師云：「如來頂相秪在面前，有什麼難見？開眼也著，合眼也著，伸手便觸著，動腳便踏著。雖然如是，驢鞍橋不是阿爺下頷，莫錯認好。」\n上堂。「此事如空中一片雲，釘釘不住、藤纜不著，有容止可露、無面目可呈，秪貴向世界未成時一眼覷破，便能於有漏國建無勝幢，蔭覆含生清涼大地。若擬捫空架路、斫竹布梯，枉費精神，徒勞心力。諸仁者！光陰可惜，莫錯用心。孟春猶寒，伏惟珍重。」\n佛涅槃日上堂。拈拄杖云：「今日乃如來世尊滅度之晨，月掌別無恭敬，將拄杖子作分純陀供養去也。」乃卓一下，復云：「世尊道：『善哉，善哉！諸供養中法供養最。豈不見諸行無嘗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我今涅槃時到，汝可安施床座。』說是語已，全身退入拄杖子內，寂然無聲。大眾！正恁麼時，喚作釋迦老子卻是拄杖，喚作拄杖又是釋迦老子。釋迦老子若滅，拄杖子亦應不在；拄杖子若在，釋迦老子又何曾入滅？入滅何曾滅？當生本不生。祖師關捩子，棒下示無生。正法眼，涅槃心，堪笑堪悲七尺藤。」復卓拄杖云：「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有不堪聽。」\n上堂。「般若如大火聚，盡大地是個火聚。德山老漢將爛柴頭添燄，臨濟大師拽破鞴袋鼓風，三世諸佛熏透鼻孔，六代祖師燎卻眉毛。汝輩毛道凡夫，要得無明息滅，心地清涼。」良久，云：「莫妄想好。」\n大士誕日，上堂。舉：「楞嚴會上觀世音說自證法門云：『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喝一喝，云：「當時有人下得者喝，塞斷咽喉，豈不一性圓明、諸塵銷落，聲光匝地、鼻孔撩天？那來不守本分，卻道上合諸佛玅心、下同六道悲仰，現三頭六臂、示八目十身，魚市上攜籃、鷹巢中啼哭，將錢買餬餅、放手下饅頭，然後為之見色明心、聞聲悟道。今日節文落在月掌，放開捏聚總由這裏，是汝諸人向甚處與大士相見？」良久，云：「高樓吹笛柳如煙，滿地春風落飛絮。」\n初夏，上堂。「智有窮幽之鑒，而不睹日月之麗天；識有含育之機，而不察寒暄之密運。蓋為事隨緣應，執事者徒起厭欣；道出無方，求道者妄拘限量。不見羅睺阿修羅王與帝釋爭權，手撼須彌，口吞日月，一時退身藕絲孔中，仰觀俯察，左顧右瞻，不覺撫掌大笑道：『到處走盡，反不如這裏好。』且道這裏好在什麼處？水邊盡日開三逕，林下何曾見一人？」\n上堂。「花笑鶯啼四月朝，衲僧見處盡雄豪。眼開白日青天下，生死何曾有一毫？」喝一喝。\n上堂。「諸佛菩薩行不到處，驢馬畜生腳腳踏著；驢馬畜生踏得著時，諸佛菩薩總不知有。知有、不知有，行到、不行到，拈向一邊，秪如無厭足王入大寂定，乃敕有情、無情皆順於王。若有一物不順於王，即入大寂定不得。汝道他與諸佛菩薩、驢馬畜生相去多少？」擊拂子，云：「花開花落任風吹，自有清香滿天地。」\n中夏，上堂。「本來面目，舉世不相似，亙古無比倫。毘羯首磨，雕鐫不就；僧繇道子，描畫難成。靈山會上破顏微笑，秪現半邊；大庾嶺頭冷煖自知，亦非全露。其餘向虛空裏撮摸、平地上施呈，拽得鼻孔，失卻眼睛；眨得眼睛，遺落唇吻。直饒個黃頭風漢於梁王殿上剺破肉團，覿體呈露，或慈、或威，或定、或慧，總無碑記，轉見淆訛。不若向父母未生前一拍雙泯，狂心自歇，正眼自開。大眾！你看月掌眉毛還在麼？」拍一拍，下座。\n七月十五日，上堂。舉：「古云：『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住我這裏；你若住我這裏，我有錐錐你。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離我這裏；你若離我這裏，我有鉤鉤你。正當十五日，鉤錐一齊息，更擬問如何？回頭又日出。』」師云：「古人恁麼，大似將珍羞百味換汝舌頭，雖然炙口，不能充饑。月掌秪是家嘗茶飯，迥無異味，雖是粗糲，卻能飽人。」乃云：「十五日已前，諸佛本不生，你若住我這裏，添你一分不得；十五日已後，諸佛本不滅，你若離我這裏，減你一分不得。正當十五日，臨機無固必，更擬問如何？拄杖驀頭楔。」復顧眾，云：「一夏以來，總在這裏東倒西擂、橫吞豎咬，磕破釋迦鼻孔、嚼爛達磨眼睛，更不顧惜，正當今日。還有開得口底麼？你若開得口，與你䭔子喫；開不得口，也與你䭔子喫。」喝一喝，云：「將謂我辜負汝。」\n中秋，上堂。「盡十方世界是個真實月體，色空明暗、地水火風、菩提煩惱、生死涅槃，前聖出興、後聖滅度，於真月體上了沒交涉。靈山話月、曹溪指月、馬祖翫月、寒山詠月，正如眾盲摸象，各說異端，光影劣彰，真月愈隱。直饒向世界未成時、一塵不立處覿體呈露，未免落在陰界，依舊光不透脫。秪如不離當處獨脫塵緣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萬里清光飛不盡，一天華彩照無偏。」\n天台能仁辨菴和尚訃音到，上堂。「靈鋒句迅，全機卷入無聲；古策風高，當處退藏於密。直得慈雲堂上月冷霜清，東掖山前鶴鳴猿嘯，三世諸佛瞻仰無從，六代祖師斫額有分，天下老和尚助哀莫及。」拈起拄杖云：「汝等諸人又向什處與能仁和尚相見？」卓一下云：「虛空烜赫無涯岸，海月盈虧不離天。」\n上堂。「雲門被睦州拶拆隻腳，當地悟去；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直下打徹。一期痛快則不無二老，若是衲僧門下，料掉沒交涉。大丈夫兒阿那個沒有一坐具地？卻要南天台、北五臺，東家三斤麻、西家一疋布，草鞋不是鐵做底、腳跟也是娘生底，生受許多作麼？你若歇卻妄想、放下業身，波波挈挈但恁麼去，未必善因而招惡果。所以，月掌尋嘗總不把諸人為事、諸人也不把月掌為事，諸人既不辜負月掌、月掌也不辜負諸人。」\n上堂。「四大攢成一破車，牛牽馬駕路途賒，芒繩拽脫遼天鼻，雲月溪山處處家。汝等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涕唾膿血、痰淚津液、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良久，云：「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喝一喝，云：「不可總作埜狐精見解。」便下座。\n上堂。「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一句迥超千聖外；從緣悟得，永無退失，松蘿不與月輪齊。禪和子家，面前腦後，歷歷落落；眼孔耳竅，玲玲瓏瓏。終日喫飯，不嫌口門大小；終日穿衣，不辨領頭闊狹。可謂緣起無生，協於心體；胸襟奇蘊，布於四肢。正法眼藏，有合有開；涅槃玅心，無偏無黨。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則且置，秪如一道平懷，機先獨脫一句作麼生道？白雲不繫青山頂，明月嘗懸古澗心。」\n晚參。「月掌門風壁立，到者須是直入，汝若轉腦回頭，一棒打得骨出。且作麼生是腳頭得力底句？踏著秤磓硬似鐵。」\n上堂。「居一切時不起妄念，空手把鋤頭；於諸妄心亦不息滅，步行騎水牛；住妄境界不加了知，人從橋上過；於諸妄心亦不息滅，橋流水不流。靈山老子放去較危，雙林大士收來更速。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點撿將來，二俱不了。忽有人問月掌：『這裏莫有事理全該、當機獨脫底句麼？』但道：『莫妄想。』因什如此？不見道：『無求是處人情好，不飲從他酒價高。』」\n上堂。「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蚯蚓穿透耳竅，蝦蟆跳入眼睛。或高或下，忽喜忽嗔。」喝一喝，云：「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n上堂。「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豎起拂子，云：「向這裏得個入處去，捏怪也。南閻浮提說禪，須彌頂上有人出來喚云：『萬法本閑，唯人自鬧。』大眾且道：『鬧個什麼？』」擲下拂子，云：「吽！吽！」\n晚參。垂問：「一字不著畫是什麼字？」眾無對，乃云：「一字不著畫，達磨道不識，難殺孔夫子，嚇倒李八百。唯有須菩提，解空為第一，長跪白佛言，信口道不不。」彈指一下，云：「隔江人唱鷓鴣詞，錯認胡笳十八拍。」\n上堂。舉：「芭蕉和尚云：『若論此事，如人行次，忽遇前面萬丈深坑，背後埜火來逼，兩畔荊棘叢林。若也向前，則墮坑落塹；若也退後，則埜火燒身；若轉側，則被荊棘礙。當與麼時作麼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墮身死漢。』」乃云：「古人恁麼，大似蕭何製律。月掌則不然，若論此事，如人立地，前面萬里無雲，背後清光遍界，兩畔曠埜平原，向前則天垂寶蓋，退後則地涌金蓮，左顧則十方通暢，右盻則大地全收。正與麼時，不前不後、無險無夷，又是阿誰分上事？」良久，喝一喝，云：「識甚好惡？」\n晚參。「今夜是小盡二十九，明朝便是臘月初一，一歲之中止有一個月光景了也，無論世法、佛法，須要預先著力。若不預先著力，那得臨時成現？且作麼生著力聻？參禪學道底如無手人行拳相似，執勞運力底如有腳人走路一般，麻三觔、乾矢橛、竹篦子，總作家嘗茶飯看，缽裏飯、桶裏水、案上羹，當做金圈栗棘吞。下手不得處，隨處下手；落腳不得時，乘時落腳。腳不落在空裏，則一步步切實；手不下在別處，則一拳拳中要。二六時中無虛棄底道理，佛法、世法不著氣力，自成一片，生死到來如門開相似，出入自在，坦蕩無依，那有一絲毫周繇者也繫絆得你住、籠罩得你著？你若馳求不歇、欣厭未忘，東家覓煖軟、西舍討甘酸，今日三、明朝四，臘月三十日就在眼前，閻羅老子翻轉銕面皮與你打笑飯錢。正恁麼時，手忙腳亂，莫怪月掌山僧不曾為汝預先道破。」\n上堂。「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雪峰輥出三木毬，洞山拽起一疋布，歸宗鋤斷赤斑蛇，趙州勘破臺山路。若也會得，密在汝邊；若也不會，且向葛藤窠裏參取。」驀豎拂子，云：「還委悉麼？」擲下拂子，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浪有誰爭？」\n上堂。「諸方老宿皆以三句驗人，山僧這裏止用一喝，纔見汝來，震威便喝；若是個真師子兒，便合乘風奮迅，返擲迴旋。山僧見伊入得個門，更與一喝，令渠頭正尾正，識候知時，在窟出窟，全身奉重。等閒行處，東西絕，兔跡狐蹤；驀地嚬呻，上下斷，鳶飛魚躍。不見道：『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香象奔波失卻威，天龍寂聽生欣悅。』饒汝俊鷹快鷂棲泊無從，鶻眼龍睛覷捕莫及。所以，山僧有時一喝全鋒敵勝，有時一喝八面玲瓏，有時一喝佛祖罔知，有時一喝從空放下。」喝一喝，云：「且道是從空放下耶？是佛祖罔知耶？八面玲瓏耶？全鋒敵勝耶？若向這裏見得倜儻分明，方可進得月掌門、登得月掌堂、入得月掌室、見得月掌人，炤用無私、殺活有準，作人天眼目、為祖佛梯航，不是分外事。即今還有恁麼種草麼？有則快須出來，當眾決擇。山僧立地待汝、坐地等汝，有麼？有麼？若也畏刀避箭、被蓋囊藏，正似布袋裏老鴉，雖活猶死，不如速退。」下座，以拄杖旋風打散。\n臘八日，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海岸那邊無根得活，須彌這畔有種皆萌，爇向寶爐，專申供養七十代已上底釋迦老祖，伏願兒孫得力，法運昌明，源遠流長如火燒海底，根深葉茂似雲布世間。」攬衣就座。僧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正當今日，去即是？住即是？」師云：「有眼者見。」僧云：「昔日雪山成話柄，今朝大地為敷揚。」師云：「有耳者聞。」僧云：「未審月掌將何指示？」師云：「秪將這個指示。」僧云：「秪如道：『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還端的也無？」師云：「大眾笑你。」僧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師云：「且莫妄想執著。」又，僧問：「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木童能作舞，石女解烹茶。如何是石女烹茶？」師云：「掃帚畫蛾眉。」僧云：「如何是木童作舞？」師云：「翻轉面皮看。」僧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師云：「是何嘴臉？」僧云：「個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師打，云：「口似鼻孔。」僧呵呵，師直打出，乃云：「正法眼藏，有願不撒沙；涅槃玅心，無機不透脫。暗地裏七穿八穴，有耳者聞；明相邊三點四點，有眼者見。驚奇歎異，雪上加霜；分妄別真，空中鑿竅。因緣會遇，其道自見；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山僧今日忝承親裔，理合報恩，若據正令當行，正好拆卻佛殿，那可隨行逐隊，勺水獻花？然雖如是，狸能伏豹，澤廣藏山，乳糜一盞香一爐，且隨俗例獻塗糊，須知振祖奇男子，棒下無生不放他。」卓拄杖，下座。\n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眼裏有筋，舌頭無骨。趙州終日喫茶，子湖半夜捉賊。捉得賊，誰辨白？看看逗到天明，個個眉橫鼻直。」拈拄杖，云：「賊！賊！」\n上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本無瑕。先聖出語，如金翅擘海，蛟龍畢現，橫吞直下，受用無窮。後代兒孫清濁不辨、泥水不分，蝦蟆窟裏坐定，只想現成供養。山僧今日為眾竭力翻轉十方大地，作個餬餅拋出，莫說頑懶禪和無從唼啗，直饒觀世音菩薩有錢沒用處、雲門大師有手沒放處，唯有深沙神知時識候，卻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拋卻蒺藜棒，挑水灌園蔬，擔折桶箍斷，渾身無著處，引得泗州大聖在揚州鬧市呵呵大笑。且道笑個什麼？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擊拂子，下座。\n上堂。拈起拄杖，復卓一下，云：「憍陳如穿透耳門，阿那律打徹眼界，德山會裏倒嶽傾湫，臨濟門下全無縫罅。既是全無縫罅，因什得到今日？」又卓一下，云：「白雪還須白雪酬，黃金自有黃金價。」\n除夕，小參：「風光淡淡，人人懷歲暮之心；日影輝輝，處處營過年之計。長街短陌，萬戶千門，子母錢籌笑無休，君臣禮對揚有度，往者擾擾，來者憧憧，總不知承誰恩力？著甚來繇？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唯我林下人，不因時變，不逐物遷，臘月三十日與尋嘗無異，尋嘗日子與臘月三十日一般，新舊不干懷，利名不掛念，看梨花七八片，聽爆竹兩三聲，山果幾盤，清茶數盞，不唱田家樂，不烹露地牛，倒拈無孔笛，冷處逞風流，一人為主，眾人為伴，一處若通，千門皆透，盡十方世界，會十世古今，僧俗男女、士農工商，莫不從這裏入，證平等性智，游戲神通，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有權有實，無黨無偏。且道：正與麼時，機輪不動，一道平懷，又作麼生？」良久，云：「歲盡年窮，無物秪待，煩勞眾慈，伏惟珍重。」\n己亥元旦，上堂。「向上一路，大地無私；千聖不傳，腳頭有據。踢開玄要徑，踏斷迅流機；沿山推白雲，就地拾明月。如娑竭出海，宮殿震驚；似金翅摶風，海天肅穆。非關玅用，不是神通；水月現前，風雲自異。到這裏，嬉笑怒罵，萬象增輝；動轉施為，森羅添彩。乾坤莫可蓋載，日月無從照臨；眾聖欽威，萬靈仰德。橫身界外，誰敢出頭？且把斷全鋒別開靈燄一句又作麼生道？煦日爍開天際雪，好風吹綻嶺頭梅。」\n上堂。僧問：「寒隨臘盡，暖逐春回，如何是不遷義？」師云：「昨日晴，今日雨。」僧云：「忒煞新鮮。」師云：「腳下事作麼生？」僧云：「適從東廊上來。」師云：「拖泥帶水，著甚來繇？」僧作禮，云：「謝師荅話。」師打一棒，云：「忒煞新鮮。」乃云：「本來面目，描不成、畫不就，未稱敏匠；現前一機，把得定、作得主，好手徒誇。截斷葛藤，便可掀天揭地；透過金網，何難倒嶽傾湫？興化于大覺棒頭薦得先師在黃檗喫棒底意旨則且置，秪如臨濟門下一條赤梢鯉，因什向南方虀甕裏淹殺？」擊拂子，云：「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是眼更須參。」\n榖日蓮社弟子丘上慧等請上堂。舉：「古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識得性，無喜亦無憂。』」喝一喝，云：「大小祖師只解隨波逐浪，不能截斷眾流，豈況函蓋乾坤、目機銖兩？若約衲僧門下，何啻十萬八千？且道：衲僧門下有甚長處？設使言前薦得，尤為滯殼迷封；縱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直須機先斬截，異見不生，大用現前，不拘小節，聲色頭上坐臥，聲色不到；見聞堆裏出沒，見聞不及。所以，山僧自到此間，玄玅機關和身坐斷，現成人境雙手打開，秪是晝明夜暗、春暖秋涼，有時林木欣欣、泉流活活，繁花競艷、豐草向榮，玲瓏嵒薜荔鬖鬖、浣香洞波紋疊疊；有時樹凋葉落、體露金風，皎月凌空、清光透座，埜鴨子飛鳴漾月梁邊、白藕花香散錦淙灘畔，榮者自榮、枯者自枯，人見光明燦爛，我正土面灰頭；人見冷淡清虛，我正全彰文彩。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正恁麼時，不涉榮枯、不隨境轉，又且如何？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n上堂。「可中學道，須要見得透，又要歇得落。見得透，方纔歇得落；歇得落底，自然見得透。透得歇得，正在半途，蹋倒化城，寶所在近。」拈起拄杖云：「見麼？」卓一下云：「聞麼？」顧左右云：「聞見分明，寶在什麼處？」擲下拄杖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n上堂。「祖師道：『不用求真，唯須息見。』石頭和尚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若會得這個說話，透出非非想處，卻來五濁界裏橫身，見無神通菩薩作用，如空花陽燄，德山用棒、臨濟用喝，如小兒戲。又見一類毛道凡夫，穿著通身文錦，向爛泥裏坐地，耽湎欲樂，流浪生死，不覺不知、忍俊不禁，轟個青天霹靂，令渠省悟。驚得山門頭個漢橫開大口道：『這一聲子不妨暢快、不妨奇特。』然雖如是，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拈拄杖，云：「還有人點撿得出麼？」\n永嘉平田僧彥和尚訃音到，上堂。「千峰頂上一道清虛，時人知有；十字街頭隨機隱顯，佛祖罔窺。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不藏身，即不問你諸人，秪如拄杖子火發，燒卻山河大地，無位真人又向甚處出現？」良久，云：「同門出入不同塗，相識還如不相識。」\n上堂。「事不孤起，起必有因；法必仗緣，緣生無性。不見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乾峰以拄杖畫一畫，云：『在這裏。』可謂蕩蕩一條官驛路，晨昏曾不礙人行。叵耐雲門個漢不辨來端，和泥合水，拈柄破扇，指東話西，致令天下衲子不是翻空脫節，便向平地喫交、糞堆頭罨殺。這老漢有什麼罪過？月掌今日對眾舉覺，不圖別開門戶、更闢路頭，秪是截斷枝岐，築殺要徑，務令盡大地拋家日久之徒不動一步，直踏本鄉。」驀卓拄杖，云：「還委悉麼？」良久，復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路頭在什麼處？你也在這裏，我也在這裏，學人不會，劈脊便棒，從教腳底毛生。」\n上堂。「心月孤懸，光吞萬象，一任諸人撮摸。及乎光境俱亡，仰面看天不見天，低頭覷地不見地。伶俐衲僧這裏開得一隻眼，向孤峰頂上呵佛罵祖，也怪伊不得。何以？不見道：利動君子。」\n上堂。「眾生本不迷，諸佛何曾悟？不悟與不迷，頭頭皆顯露。堪嗟開眼人，覷見總不顧。」驀顧左右，云：「大眾！耳門裏七穿八穴，是顧不顧？腳跟下橫三豎四，是顧不顧？」喝一喝，云：「要見黃河清，三千年一度。」\n上堂。「若論此事，如一團燄火相似，觸著便燒、傍著便燎，那有一星事，更無半點因？秪為百丈老漢無中生有，向冷處撥開；更有個龍潭和尚將有作無，於明頭吹滅。明頭吹滅，誰知烈燄迸天？冷處撥開，未免寒灰遍界。致使盡大地赤骨律漢處處因風縱火、頭頭就地生煙，趨炎附暖底不顧爛額焦頭、添薪熾炭底那管眉毛墮落？德山亂棒撲不滅、滹沱熱喝喝不熄，饒將八斛四斗覿面傾來、千七百機從頭弄出，濟得什麼邊事？」驀顧左右，云：「大眾！從上且置，秪如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總不出諸人十二時中尋嘗日用，因什也相救不及？」良久，擊禪床，云：「機關不是韓光作，莫把胸襟當等閒。」\n晚參。「祖師西來別無周折，秪為諸人保任此事，汝有一尺還汝一尺、汝有一寸還汝一寸，不與汝添一法如微塵許、不與汝減一法如微塵許，不教汝便恁麼休去。若有一法可添，即成鈍置；汝有一法可減，即成埋沒。汝若便恁麼休去，破砂盆、鈯斧子又教阿誰提掇？世間沒有天生底釋迦、自然底彌勒，上來下去、築著磕著處總不可輕輕放過，三十年後知廉識恥去，方見月掌老婆為得你徹困。」\n上堂。「心清淨是佛，心光明是法。山河大地、色空明暗、清淨光明無處不周遍，佛之與法亦無處不周遍。汝等諸人總在佛頂上行住坐臥、佛面上視聽食息，煒煒煌煌、巍巍堂堂，莫不意氣高閒、情懷卓犖，因什被人問道如何是佛，卻又頭定眼直？」良久，喝一喝，云：「賊身已露。」\n上堂。「思而知，慮而得，鬼家活計；黜智聰，杜聞見，外道邪宗。翻轉面皮，自可陶鎔祖佛；拽脫鼻孔，正好眼目人天。百丈於馬師喝下喪卻全身即不問，你諸人亮座主直入西山，雖則杳無消息，畢竟甚麼處是個住頭？」良久，云：「水分千派月，山鎖一溪雲。」\n退院，上堂。「楖栗橫擔，草鞋緊峭，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高掛缽囊，拘拆拄杖，只解恁麼來，不解恁麼去。所以，孤峰獨宿，道絕千差；垂手入廛，事無一向。不見三年前一轉語，群山聳峻，萬派澄渟，直得諸佛祖師吞聲飲氣；三年後一轉語，天迴地轉，兔走鳥飛，一任蠓蠛醯雞光風霽月。權衡既得在手，收放自合乘時，若非轉處孤危，豈得當機卓絕？人天莫測，魔外罔窺，獨步大方，高超物表。且道：沿流得玅，就路還家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春水穩乘天上棹，曉霞平踏嶺頭雲。」復成一頌：「長年庭戶絕囂塵，秪有孤藤伴病身，此日相攜歸舊隱，埜花啼鳥一般春。」拽拄杖，下座。\n內紹禪師語錄卷第二\n內紹禪師得閒堂頌古\n侍者照昱記錄\n初祖達磨因梁武帝問：「如何是聖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不領悟。\n碧眼波斯入大唐，珍珠拋卻獻檳榔。殿頭天子通身貴，不問龍宮舊藥方。\n初祖因神光參承，立雪斷臂，悲淚求法，乃云：「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求亦可在。」遂易名慧可。問云：「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云：「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云：「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祖云：「將心來，與汝安。」可云：「覓心了不可得。」祖云：「與汝安心竟。」可於此悟入。\n血濺深雪遍山紅，凍壑冰泉頃刻通。百草頭邊風凜凜，一枝獨拔少林宗。\n將個心來與汝安，通身冷汗即時乾。那堪一印源頭濁，帶累兒孫啖鐵丸。\n初祖滅後，既葬熊耳山，其年魏使宋雲西域歸，遇祖於蔥嶺，手攜隻履，翩翩獨逝。雲問：「師何往？」祖云：「西天去。」雲歸，具說其事。迨啟壙，惟空棺隻履存焉。\n隻履西東落處寬，嶺頭莫怪步蹣跚。腳根自越流沙後，不唱關山行路難。\n璨祖因沙彌道信禮拜云：「乞與解脫法門。」祖云：「誰縛汝？」曰：「無人縛。」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n千縷遊絲萬縷楊，何曾綰住豔春光。繁花落盡鶯啼寂，留得濃陰送日長。\n五祖忍大師先為破頭山栽松道者，嘗問四祖云：「法道可得聞乎？」祖云：「汝已老，脫有聞，其能廣化耶？倘再來，吾當遲汝。」道者即回策，托孕周氏女。洎產，以為不祥，拋濁港中，泝流而上，氣體鮮明，遂舉之。成童，隨母乞食。祖於黃梅路上逢之，見骨相奇秀，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嘗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曰：「性空故無。」祖知是法器，乞令出家，付法傳衣。\n青松栽罷老無依，錯過蘄春第一機，濁港轉來藏不得，卻遭無性驀頭錐。\n六祖隱於法性寺，暮夜風颺剎旛，聞二僧對論，一云風動，一云旛動，往復未決。祖云：「直以風旛非動，仁者心動耳。」\n山精年老據瓊臺，花洞巖扉到處開。賺得阮郎歸舊路，轉身拖出尾巴來。\n六祖因僧問：「黃梅衣缽是何人得？」祖曰：「會佛法者得。」曰：「和尚還得否？」祖曰：「不得。」曰：「因甚不得？」祖曰：「我不會佛法。」\n師度何如自度親，黃梅衣缽付何人。伏犀有骨封侯定，眼裏無筋一世貧。\n六祖一日云：「吾欲歸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門人云：「師從此去，早晚卻回？」祖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n來時無口即歸根，葉落秋風見斧痕。盡道新州賣柴漢，不知元是嶺南能。\n南嶽讓和尚參六祖，祖問：「什麼處來？」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n水天交映碧沖瀜，透網金鱗徹尾紅。頭角自成霄漢外，飛騰那更藉春風。\n讓祖居南嶽時，有沙門道一住傳法院，嘗日坐禪，祖知是法器，問云：「大德！坐禪圖什麼？」曰：「圖作佛。」祖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石上磨，曰：「磨作什麼？」祖曰：「磨作鏡。」曰：「磨磚豈得成鏡？」祖曰：「坐禪豈得成佛？」曰：「如何即是？」祖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車即是？」道一悟旨於言下，遂印心傳法焉。\n佛非定相坐難尋，磚上無光磨豈明，拽轉車牛親下手，一時穿了鼻頭繩。豁卻鼻，斷卻繩，馬駒踏殺天下人，山前一片閒田地，依舊春來草自青。\n馬祖上堂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n截流機險霸西江，卓卓清涼寂滅幢，胡亂打開鹽醬後，佛魔凡聖總心降。\n百丈侍馬祖行次，見埜鴨群飛過，祖曰：「是什麼？」曰：「埜鴨子。」祖曰：「甚處去也？」曰：「飛過去也。」祖遂扭丈鼻，丈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n誰薦當機第一功，揮天刮地巨靈峰。虛空出手無多子，分破青山千萬重。\n次日，馬祖陞座，眾纔集，丈出，卷卻拜席，祖便下座。丈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卷卻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丈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昨日深明事。」丈作禮而退。\n獅窟迥無狐兔跡，龍宮不著死蝦蟆。崖前月白頻翻擲，海面風恬捲浪花。\n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目視禪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大悟。\n放去收來自絕蹤，卻從喝下喪家風。髑髏穿透開雙眼，閒向兒孫誇耳聾。\n百丈後住大雄山，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已後莫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n怨恨難忘痛處拳，一回提起奮呼天。雄心激動傍觀客，霜刃橫抽按馬前。\n吐舌驚群顯大機，威儀狼藉便超師。大雄山下新生虎，牙爪通身會起屍。\n百丈埜狐話。\n新羅附子，舶上茴香。一般行貨，物貴離鄉。高低識取鉤頭意，莫向盤中錯度量。\n百丈上堂云：「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嘗，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n衲擁嵐光雪照眉，住山年遠忘來時。看雲獨上溪橋立，清冷不知身是誰。\n黃檗上堂，大眾纔集，師拈拄杖一時打散，復召大眾，眾回首，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n一枝神槊潑天風，殺活全機振域中。百萬天驕臣伏後，陣前聊戲月如弓。\n黃檗因裴相國托一尊佛於師前，跪曰：「請師安名。」檗召曰：「裴休！」裴應諾。檗曰：「與汝安名竟。」裴便禮拜。\n柳綰長絛花染衣，鶯啼滑滑喚春歸。落英水面重鋪錦，千古文章只自知。\n臨濟大師參黃檗，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度問，三度被打。\n的的大意，一場特地。三頓烏藤，全無巴鼻。棒頭曾不掛絲毫，直下掀翻第一義。\n臨濟到高安參大愚，愚問：「甚處來？」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這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個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n片言相投，觸著汗流。面門一滴，肋下傾湫。收虎尾，據虎頭，千古萬古風颼颼。\n臨濟回黃檗，檗問：「這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曰：「只為老婆心切。」便舉前話。檗曰：「大愚饒舌，待來痛與一頓。」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曰：「這風顛漢來這裏捋虎鬚。」濟便喝。檗喚侍者曰：「引這風顛漢參堂去。」\n魚脫重淵，龍飛碧漢。逆水興波，迥無畔岸。一句截流，即今便判。撒風撒顛，吾宗輝煥。\n臨濟住院後，一日謂普化、克符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師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甚麼？」師亦打。\n羅紋交織，曲不藏直。十字街頭，重栽荊棘。三日後兮三日前，成褫不費纖毫力。烏藤掣出快如風，祖佛骨毛寒慄慄。\n臨濟凡見僧入門便喝。\n見人便喝，口門寥廓。佛法商量，無繩自縛。\n臨濟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復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n佛法何消用許多，主賓歷歷絕淆訛。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n無位真人。\n八稜拳下無碑記，一字關頭六不收，匝地毘嵐吹不起，倒騎船子下揚州。\n臨濟將涅槃，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n回頭斂尾卷全威，搏象雄心孰可灰？正眼付來師子子，瞎驢邊滅吼如雷。\n《金剛般若》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n床窄先臥，粥稀後坐。拔得鞋跟，褌襠牽破。千年滯貨無人問，趕向崖前看水磨。\n《法華經》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n紫霞宮闕翠雲裳，羯鼓繁花樂帝鄉。但得皇風成一片，更於何處問封疆。\n鐵門檻斷字元無，鳥蹟書雲亂擘窠。流到永和年代遠，烏焉為馬轉淆訛。\n龍濟和尚示眾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n洪濤萬頃開天池，鐵花影落魚龍迷。長鯨一吸海水盡，森然露出珊瑚枝。\n巖頭示眾云：「未入門來，早與三十棒。」\n舌頭拄地，鼻孔撩天。便恁麼去，十萬八千。\n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n鼓笛無腔古廟東，村村隨例送年窮。山家曲調宮商別，信口嗚咿弄晚風。\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文殊承虛接響，世尊將錯就錯。賺他百萬人天，看你一上一落。\n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云：「仙人。」仙人應諾。世尊云：「那一通你問我？」\n那一通，你問我，平坡不必重加土。春到從教草木青，短長總落樵人斧。\n那一通，絕羅籠，當門齒豁不關風。憶得小時騎竹馬，看看又是白頭翁。\n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阿難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笑殺靈山個老胡，見人當面受塗污。追風果若真良馬，鞭影何須耳畔過。\n迦葉尊者因阿難問：「世尊傳金縷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迦葉召云：「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n倒卻剎竿著，不必倩人扶。斫落月中桂，清光應更多。\n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直至梵天終不能見，乃合掌說偈讚歎而去。\n長隄短陌花如織，半卷湘簾展刀尺。擬將疋練剪春光，春光遍界難收拾。\n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燃百福莊嚴臂，供養日月淨明德佛舍利。爾時，天人見其無臂，悲哀懊惱。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立誓曰：「我捨兩臂，必當得佛金色之臂。」作是語已，自然還復。\n隨緣捨復出嘗情，烈燄何曾解煆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境界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n行時腳跟不著地，坐時心識似風飄。手裏亂拈紅繡線，口中嘗唱皂羅袍。\n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令阿難問：「在地獄中安否？」曰：「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又令問：「還求出否？」曰：「待世尊來便出。」阿難曰：「佛是三界導師，豈有入地獄分？」曰：「佛既無入分，我豈有出分？」\n九曲河冰天上瀾，朔風吹結逼人寒。不因狐跡傳消息，誰識堅凝徹底乾。\n世尊說《大集經》，敕天上人間一切鬼神，會輯受囑，擁護正法，無有不順敕者。唯一魔王曰：「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心。」\n足躡芒履笠蓋頭，得閒何地不風流。浮生穿鑿休關我，今已從人呼馬牛。\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作師子吼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n指天指地漫稱誇，撒盡風顛也大差。父母未生前面目，渾身何處弄泥沙。\n雪峰問僧：「近離甚處？」曰：「覆船。」峰曰：「生死海未渡，為甚覆卻船？」僧無語，乃回舉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進此語，峰曰：「此不是汝語。」曰：「是覆船恁麼。」峰曰：「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n生死海未渡，如何覆卻船？渠儂無生死，鼻孔自撩天。我有二十棒，古今為榜樣。象骨巖高到者稀，清風滿路許誰知？\n寶誌公傳語南嶽思大禪師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甚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化？」\n冰梨火棗淡無涯，入口休將異味誇。吐卻更須槌碎核，莫教落地又生芽。\n有尼參臨濟，要開堂。談空勘云：「你有五障，不得開堂。」尼云：「龍女成佛有幾障？」空云：「龍女現十八變，你試變看。」尼云：「不是埜狐精，變個甚麼？」談空便打數拄杖。\n海邊拾個草頭方，枝葉根莖徹骨香，寒熱溫平都弗論，逢人問著便傾囊。驀撞到，老純陽，拈出金針丈二長，腦後一錐當不得，卻回煙棹上瞿塘。\n大慈和尚示眾云：「老僧一生不會答話，只解識病。」時有僧出來，大慈便歸方丈。\n潑潑西風碧浪開，一鉤拋去一黃能，夜深不入非熊夢，白月清霜滿釣臺。能音乃字平聲。\n魯祖尋嘗見僧來，便面壁。\n纔見僧來便面壁，無端費卻千鈞力。人去從教翻轉身，風前依舊無巴鼻。\n僧參南院，纔到面前，僧云：「敗也。」院引拄杖向僧面前，僧無語，院便打。\n金縷長鞭拂紫霄，馬頭不憚嶺雲高，秪憐一曲驪駒恨，動地春風吹不消。\n鄧隱峰在襄州破威儀堂，只著襯衣，拈靜槌云：「道得即不打，道不得即打。」眾皆默然，峰便打一下。\n道得即不打，白玉難藏假。道不得即打，誰是知音者。一眾盡無言，風流更儒雅。鏗然下一槌，落處真蕭灑。各自奔前程，相逢不下馬。\n同光帝幸河北，問興化和尚云：「朕收中原，獲得一寶，只是無人酬價。」化云：「請陛下寶看。」帝引手展襆頭腳。化云：「君王之寶，誰敢酬價？」\n中原平後事宜休，寶價如泥孰可酬？好把甲兵銷鑄盡，五風十雨共悠悠。\n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三應。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n松下仙壇夜不關，步虛聲遠答空山。夢回塵世誰聞得，月裡唯容白鶴還。\n僧問趙州：「大耳三藏第三度覓國師不見，未審在什麼處？」州云：「在三藏鼻孔裏。」大愚芝云：「只如三藏還得國師鼻孔麼？」\n國師鼻孔等虛空，大耳他心處處通。若道這回看不見，前來誰個錯相逢。\n石鞏禪師本以弋獵為業，因逐鹿過馬祖菴前，祖乃逆之，師遂問：「還見鹿過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獵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一箭射幾個？」曰：「一箭射一個。」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曰：「解射。」曰：「一箭射幾個？」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無下手處。」祖曰：「這漢曠劫無明，今日頓息。」師遂擲下弓箭，投祖出家。\n箭落群空血濺天，若教自射命難全。機先發得遼空鏃，萬象森羅一線穿。\n靈雲禪師初在溈山，因見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n桃花見後破重疑，脫殼烏龜出水泥。林下競頭傳盛事，竹雞還向五更啼。\n溈山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囑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n從緣薦得絕淆訛，獻佛香靈不在多。但得久長甘冷澹，聖情凡見自消磨。\n有僧舉似玄沙，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一言諦當樹頭風，吹落殘花滿地紅。敢是老兄猶未徹，卻拈彩筆畫虛空。\n香嚴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腳不蹋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正恁麼時，如何即得？」\n攀枝踏榦老香嚴，勾引平人掛樹顛。拚斷命根全問答，相逢都是地行仙。\n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秪如三種病人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n官不容針私透車，晝明夜暗六窗虛，盲聾瘖啞人誰是？世上空傳本艸書。\n玄沙上堂，眾集，遂將拄杖一時趁下，卻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復人身。」\n驃騎威風偃萬軍，凱歌喧奏氣如雲。山西將種閒韜略，千古嘉名天下聞。\n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蓋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也煞道，只道得八九成。」蓋云：「卻請師道。」霜云：「無人識得渠。」\n千巖水落風生壑，萬戶雲開月滿堂。塵外迥無人跡到，夕嵐封斷一階霜。\n子湖和尚夜半於僧堂前叫捉賊，大眾皆驚，一僧從堂中出，子湖攔胸把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云：「某甲不是。」湖云：「是即是，只是不肯承當。」\n鬧裏尋嘗萬萬千，暗中攔著亦徒然。鉤錐是甚閒家具，鼻孔撩天不用穿。\n子湖於門下立一牌，上書云：「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僧參，方揭簾，湖喝云：「看狗！」僧回顧，湖便歸方丈。\n惡狗嗥嗥不可攖，莫從聲下鬧縱橫。回頭蹴倒牌前字，歸路清風兩袖輕。\n仰山坐次，僧參，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東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禪床，打四藤條。其僧後凡到處，便云：「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n集雲峰下四藤條，喝起虛聲遍九霄，果是出群獅子子，不將閒話額頭標。\n普眼欲見普賢，三度入定，遍觀大千世界，覓普賢不得，而來白佛。佛云：「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於是普眼纔起一念，便見普賢向空中乘六牙白象。\n閒吟縱步碧峰頭，幾度尋秋不見秋。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舟。\n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花，以青蓮目普視大眾，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解脫法門，付囑摩訶迦葉竟。」\n一花開發萬花開，素艷清芬遍九垓。自是仙葩有奇質，採香蜂蝶漫飛來。\n暖回金屋獨嘻噓，不想當年鬥草嬉。陌上郎君那知得，花心柳眼總堪悲。\n西天八祖佛馱難提，從一長者求侍者。長者云：「我子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云：「如汝所說，真我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答云：「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伏馱聞偈已，便行七步。\n不履行偏遠，無言韻轉高。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玉版尊前奏，瑤琴月下調。知音酬唱後，風度自飄飄。\n西天第十祖脅尊者問長者子富那夜奢云：「汝從何來？」奢云：「我心非往。」祖云：「汝何處住？」奢云：「我心非止。」祖云：「汝不定耶？」奢云：「諸佛亦然。」祖云：「汝非諸佛。」奢云：「諸佛亦非。」\n急水灘頭放個罾，金鱗纔觸便奔騰。漁翁空送隨流眼，不覺風來舟自橫。\n十四祖龍樹尊者，至南印度說法，於法座上現自在身，如滿月輪。一切眾惟聞法音，不睹祖相。迦那提婆云：「此是尊者現佛性體相，以示我等。蓋以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之義，廓然虛明。」言訖，輪相即隱，復居本座。\n搖搖破扇賣清風，撲面呈來若個逢？盡道五天行市好，而今秋老卻成空。\n世尊因文殊忽起法見、佛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n七珍八寶連塵掃，金毛獅子何處討？大都年老總成魔，扶得起時又推倒。\n《圓覺經》云：「一切障礙，皆究竟覺。」\n過頭開坐具，叉手念摩訶。望天噇白飯，就地種黃瓜。箇般行徑誰容得，天下叢林愛作家。\n巖頭和尚示眾云：「識取去底，識取住底。」\n趁盡驢唇馬嘴，弄出棚頭傀儡。脫卻籠頭卸角馱，白雲片片隨流水。\n其二\n天外奇峰疊亂青，落紅成陣掃啼鶯。風流最是雕鞍客，擲下金鞭匝地春。\n西天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因罽賓國王仗劍問云：「師得蘊空否？」祖云：「已得蘊空。」王云：「離生死否？」祖云：「已離生死。」王云：「既離生死，可施我頭。」祖云：「身非我有，何吝於頭？」王即揮刃斷尊者頭，白乳涌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玄沙云：「大小師子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n碁逢敵手通枰活，曲遇知音轉調高。局破漫勞重逴幹，斷絃不必覓鸞膠。\n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竟。文殊云：「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復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文殊讚云：「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n水窮山盡石門開，親入桃源又轉來。堪笑人間總凡骨，只應元亮是仙才。\n文殊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者，卻來白云：「無有不是藥者。」文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n相逢一老一不老，殺人活人一莖草。途中盡是不眠人，莫向風前誇起早。\n天親從兜率內院而下，無著問：「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云：「秪說這個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n秪說這個法門，普天雨似盆傾，黃泉浸透鼻孔，青霄插出牙根。\n須菩提尊者說法次，帝釋雨花，者問云：「此花從天得耶？從地得耶？從人得耶？」釋云：「弗也。」者云：「從何得耶？」釋乃舉手，者云：「如是，如是。」\n說法臺前花雨新，空巖別是一家春。遙空隻手分明舉，來處無勞更問人。\n無厭足王入大寂定，乃敕有情、無情皆順於王。若有一物不順於王，即入大寂定不得。\n秋堂一雨自生涼，水檻平添荷芰香。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n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齋，王行香次，作禮問云：「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云：「會麼？」王云：「不會。」者云：「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n眉毛策起笑盈腮，覿面明明佛眼開，阿耨達池曾預會，這回不在數中該。\n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臍菩薩覓起處不得。一日忽得見，乃問云：「汝當依何而住？我千年覓汝起處不得。」臍云：「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n從來共住不相知，起處無蹤覓甚誰？一日忽然親得見，千年始悟弗空隨。不依有住并無住，超出前時與後時，珍重參方好龍象，謾將魔佛播唇皮。\n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n析骨析肉，是何面目。亞眼迸開，子母性復。開口不在舌頭，動步那移雙足。轉天關，掀地軸，剜卻東南補西北。金鞭擊破太虛空，六六依然三十六。\n廣額屠兒於涅槃會上放下屠刀，立便成佛，自云是賢劫千佛一數。\n自是千佛一數，從來不用功夫，放下屠刀立地，當機莫怪麤疏。\n洞簫聲斷碧雲收，花氣衝簾別樣秋。一曲艷歌人不見，月華騰彩賣風流。\n經首󳯓字。\n以元不是八仍非，心絕希求口喪詞。透過目前無義句，琅函玉軸任君披。\n《楞嚴經》：「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腳頭腳底趁全鋒，朝到西天暮返東，鬧裏看花人不見，踢翻香海現靈峰。\n《楞嚴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n打破蔡州城，殺卻吳元濟。拍手唱鐃歌，清風動天地。\n《楞嚴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n尺能短，寸能長。堅冰送煖，赫日生涼。耳中窺艷彩，眼裏聽寒螿。見不及，好商量。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總斷腸。\n《楞嚴經》：「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n蛾眉粉臉好排場，放去收來線索長。直下打開青幔子，一棚醜拙不堪當。\n《楞嚴經》：「跋陀婆羅白佛：『我以隨例入浴，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妙觸宣明，成佛子住。』」\n離塵離體，何有中間。蠟人向火，薄處先穿。燈籠露柱呵呵笑，木馬泥牛走似煙。\n《金剛般若》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n勸酒觸翻盤盞，唱歌拸破唇皮。含笑送人上路，半空撤卻雲梯。\n《文殊所說般若》云：「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墮地獄。」\n清淨行者，慣會打野。破戒比丘，不掛絲頭。涅槃不肯住，地獄豈能收。騎駿馬，跨青牛，百尺竿頭輥繡毬。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流。\n馬鳴大士問富那尊者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者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士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者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士曰：「此是鋸義。」者曰：「彼是木義。」復問：「鋸義者何？」士曰：「與師平出。」卻問：「木義者何？」者曰：「汝被我解。」大士豁然省悟。\n千峰頂上橫戈，十字街頭索戰。出即壅水囊沙，不出即穿楊中箭。倒旗鎗，轉通變，有先鋒，全後殿。擒王射馬就來機，鋸解木開真快便。\n龍樹因迦那提婆來謁，先遣侍者以滿缽水寘座前。迦那見之，以一針投之而進，欣然契會。\n缽水盛來意自深，金針投入契師心。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n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至鳩摩羅多舍，鳩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鳩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多曰：「此舍無人。」祖曰：「答無者誰？」汾陽昭代云：「洎合忘卻。」\n露冷疏簾不上鉤，月光穿牖暗生秋。西風一夜飄黃葉，透出林梢六不收。\n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聞風吹殿角鈴聲，乃問伽耶舍多曰：「鈴鳴耶？風鳴耶？」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即說偈付法。\n風鳴鈴鳴，塞卻耳門。非風非鈴，露出眼睛。南山翠竹連天碧，北地黃河徹底清。\n闍夜多尊者因月氐國王脩敬問法，乃曰：「大王來時好道，今去亦如來時。」王歎服。\n乍來杲日當空照，今去清風滿路吹。世出世間總平等，往還無地著思惟。\n青原令希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回來，吾有鈯斧子與汝住山。」遷至彼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嶽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曰：「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嶽便休去。遷回，青原問曰：「子去未久，送書達否？」曰：「信亦不達，書亦不通。」遂舉前話了，卻云：「去時蒙和尚許，鈯斧子便請。」原垂下一足，遷便禮拜。\n不重己靈，不慕諸聖，向上向下，無欠無剩。書亦不達，信亦不通，登山冒雨，涉水乘風。生鐵斧子，請師便與，垂下一足，低頭作禮。把柄全然沒一毫，石頭路滑清飆起。\n青原問希遷：「汝什麼處來？」曰：「曹溪。」原舉拂子云：「曹溪還有這箇麼？」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原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原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原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n春風吹老百花飛，下馬壚頭半卸衣。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n馬祖因僧問：「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曰：「止啼後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曰：「且教伊體會大道。」\n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無高無下，有淺有深。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n地藏琛和尚因僧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什麼字？」藏曰：「看取下註腳。」\n指白說皂，撮沙獻寶。添時不多，減時不少。青州梨，鄭州棗，大抵還他出處好。\n南泉示眾曰：「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卸帽寬袍更脫衫，呼盧賽飲話喃喃。檯盤踢倒人星散，閑看行舟落布帆。\n趙州因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曰：「鎮州出大蘿蔔頭。」\n趙州親見王老，大蘿蔔出鎮州。盡道喫時爽口，不知怓破心頭。\n趙州因僧問一婆子：「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師，師曰：「待我去勘過。」師便去問，婆亦如前答。師歸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n臺山直去足春寒，踏遍韶光路轉寬。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底透長安。\n趙州晚參，云：「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州云：「比來拋磚引玉，卻引得箇塹子。」\n緱嶺閒吹碧玉簫，昇仙豈待鳳來招。月明自有沖虛訣，孤負巖前展翠翹。\n睦州見僧來參，便喝曰：「上座如何偷常住果子？」曰：「某甲纔到，因甚道偷常住果子？」師曰：「贓物現在聻？」\n白頭如新，傾蓋如故。贓物現在，賊是你做。\n睦州上堂：「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問：「如何是裂開？」師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曰：「某甲不與麼道。」師曰：「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捏聚？」師乃斂手而坐。\n不勞彈指寶扃開，樓閣門門見善財。一自放行消息斷，玉階空鎖舊莓苔。\n西堂、百丈、南泉侍馬祖翫月次，祖問：「正恁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n偶因翫月驗家私，長會承顏次立基。只有小兒頑懶甚，別開門戶放憨癡。\n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師云：「昨日赴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避得過。」\n燕趙佳人解和歌，繁絃急管奈誰何。雞箏割盡攀鞍去，行處春風馬尾多。\n趙州因僧辭，問：「什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師豎起拂子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恁麼則不去也。」師曰：「摘楊花，摘楊花。」\n有佛無佛俱勿理，腳跟鎖斷春風起。逢人相共摘楊花，漫天鋪地三千里。\n趙州參百丈，丈問：「甚處來？」曰：「南泉來。」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曰：「無事之人，直須悄然去。」丈曰：「悄然且致，忙然一句作麼生道？」州進前三步，丈便喝，州作縮身勢。丈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n佩劍披霞謁上清，風前奏簡語泠泠。玉京不問凡間事，相送歸雲一片輕。\n青原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廬陵米作麼價？」\n廬陵米價震青雲，到底何曾見一文。翻憶鎮州蘿蔔大，算來卻有兩三分。\n蒙山道明禪師因追盧行者至大庾嶺，見石上衣缽，舉之不動，乃曰：「我來求法，非為衣缽，願行者開示。」良久，盧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當下大悟，遍體流汗。\n本來面目絕承當，雪上無勞更著霜，堪笑近來龍象客，穿衣喫飯錯商量。\n破灶墮和尚因嵩山塢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灶，遠近祭祀，烹殺物命甚多。師以杖敲灶三下云：「此灶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破墮。須臾有青衣峨冠設拜曰：「我本灶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生天，特來致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拜而沒。\n瀝血烹鮮享夜臺，神從何起聖何來？杖頭點破超然去，鬼窟掀翻舊土堆。\n後僧問師：「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灶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師云：「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無道理為伊。」僧佇思，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僧作禮，師云：「破也！破也！墮也！墮也！」\n擊破須同未合看，莫將道理寸心安。若尋本有論迷悟，卻又摶泥作肺肝。\n南陽忠國師因肅宗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身立。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缾來。」\n調御如何見十身？住山年老勿嫌貧，當頭古佛毫光疾，莫向臺前看淨缾。\n忠國師因帝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曰：「檀越踏毘盧頂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n景陽鐘發透虛空，鵷鷺仙班列下風。朝罷上皇猶未覺，只緣身在蕊珠宮。\n法融禪師住牛頭山，幽棲石室，有百鳥銜花之異。自見四祖後，百鳥不復銜花。\n紅白花開長短枝，調笙挈榼鬧春時。青林一夜嚴霜後，果熟香殘賣向誰。\n國一禪師在大內，一日見帝來，乃起立。帝云：「師何以起？」師云：「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n隨緣語默離四句，動靜如風絕百非。若向四威儀內見，新羅鷂子撲天飛。\n鳥窠禪師因侍者告辭，問云：「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師云：「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拈布毛吹一吹，者領悟，更不復他遊。\n接杖持缾盡指蹤，卻疑佛法不相通，布毛當下輕吹出，方信從前錯用功。\n首山因省驢漢參奉竹篦，問云：「喚作竹篦即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喚作什麼？」省掣得擲地上，山曰：「瞎。」省於言下大悟。\n水立龍門天上高，金鱗乘暖溯春濤。一聲霹靂潛燒尾，攫霧拏雲透碧霄。\n汾陽昭參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昭云：「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昭於言下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者云：「見何道理，便爾自肯？」昭云：「正是吾放身命處。」\n旋風刮地草萊盡，驟雨乍收溪壑清。放歌明月萬山靜，赤腳踏泥歸路輕。\n雲門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n七尺縱橫麤揦藜，危坡峻阪露風規，年深不染煙霞色，殺活臨機更讓誰？\n僧問藥山：「學人有疑，請師決。」山云：「晚間上來為闍黎決疑。」至晚上堂，大眾集定，山云：「今日決疑僧在什麼處？」其僧便出來，山下座把住云：「大眾！這僧有疑。」與一推，便歸方丈。\n劍躍霜花出羽林，樓蘭一見會降心。將軍欲顯通神鏃，前箭輕時後箭深。\n藥山不說法。院主云：「堂中師僧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槌鐘著。」大眾集定，便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為什麼一言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n來時向道原無口，相逢何必揚家醜。腳跟不墮悄然機，那堪臂上重添肘。\n藥山示眾云：「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道吾便出去。雲嵒問藥山：「智師兄為什麼不秪對和尚？」山云：「卻是智頭陀會得，你去問取。」嵒卻去問：「師兄為什麼不秪對和尚？」吾云：「我今日頭痛，你問取和尚。」雲嵒遷化了，吾云：「雲嵒不知有，悔不當初向伊道。雖然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n跨鶴仙人過五湖，腰間嘗掛一胡盧。還丹盡見隨身去，知道其中有也無。\n南泉因趙州問：「如何是道？」泉云：「平嘗心是道。」\n平嘗心是道，茫茫何處討。堪笑王老師，全身入荒草。\n雲門和尚示眾云：「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n黃葉空拳一字無，那堪馬載更驢馱。一丸燒卻全文現，三段總收歸上科。\n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元來是饅頭。』」\n耳裏著不得水，眼裏著不得沙，饅頭胡餅齊下。摘楊花，摘楊花。\n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甚處得許多手眼來？」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什麼？」雪竇別云：「不及大夫所問。」\n長短花枝不見春，殘紅深碧笑洪鈞。東風吹老藏無地，池面文章色轉新。\n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也未？」答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其僧有省。\n古佛家風出現成，莫嫌杓淺缽盂深。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n德山上堂云：「及盡知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n赤手掀開水底天，踏翻波浪月田田，釣竿斫盡珊瑚樹，倒著簑衣上鐵船。\n雲門上堂云：「眼睫橫亙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塞卻汝咽喉。若有人會得，拽取占波與新羅鬥額。」\n藐姑仙子玉肝腸，塵垢糠秕冰雪香。遊冶不乘風月力，等閑謦咳落明光。\n僧問靈樹：「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樹默然。遷化後，門人立行狀碑，欲入此語，問雲門云：「先師默然處如何上碑？」雲門云：「師。」\n七里灘餘野鶴姿，江山文藻影離奇。筆花拂拂孤風豔，千古難酬一字師。\n黃龍三關頌\n我手何似佛手？\n我手那堪比佛手，拈得鼻孔失卻口。拂開龍袖現全身，驚起須彌藏北斗。\n我腳何似驢腳？\n我腳端的是驢腳，不似楊岐弄三隻。展縮威權耀古今，髑髏著地光寥廓。\n生緣在什麼處？\n生緣直出古皇前，佛國魔宮一串穿。慚愧威音與婁至，不知誰後復誰先。\n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清云：「還得活也無？」曰：「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裏漢。」\n江城畫角催行櫂，野店殘燈送客車。撥盡曉煙山骨露，片帆零亂觸雲飛。\n頌古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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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绍禅师月掌语录序\n一切众生喜见菩萨欲得如来金色之身，焚身焚臂，诸佛赞言：「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两臂还复如故。智者大师入观三七日，诵《法华》至此，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证语言阤罗尼，三十年宣演，将灵山会上一轮月分明话出，争奈后人贪观天上，失却手中，依旧见得用不得。达磨西来，传至临济，从黄檗三顿棒下换得一双白拈手，见师吐舌，劈面一掌，将如来金色之身抛向诸人面前，把住也由我，推开也由我，把喜见还复之臂分作一喝宾主，有时一手抬，有时一手搦，直饶八万四千会众齐到，一时喝散，至今灵山那一轮出他掌握不得。月掌禅师绍兄，初参即中法师，透尽台宗玄奥，所至分座，虽有百千文字之师，莫能穷其辩，然终疑济上别有长处。闻山头和尚旧住国清，将智者道场全提向上，怀香参叩，闻示众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佛法不是磨棱合缝的道理。」从前打筭定的六十花甲子一时乱却，直得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当下得个自在。和尚向脚跟下与他锥劄，连喝两喝，师汗下通身，临机不让，拈颂呈解，有「截断白云归路滑，更无人敢骂央庠」之句，自此露柱翻身，舌头无骨。和尚见他得处峻绝、用处孤危，不待积稔温研，即命领众月掌。两年来林峦悦性、花鸟发机，时时从水心銕骨中吐出剑光香燄，到处珠回玉转，依然月冷风高。法语传上山头，和尚亟命流通，为末法波流作一砥柱。即中法师闻师出世，为之助喜。示寂时，将衣一顶井未了公案仍以属师。人人疑道：「尔往潇湘，我之东鲁，法师何故如此？」殊不知百川异流都归大海，同名海水，住于大海即混众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刹竿既已倒却，甚处不是灵山？四教转为四简、三观镕成三句，皇风已成一片，何处更觅封疆？即中瑯琊后先一揆，月掌长水今古同条，真可为万世法程矣。今日欲报师恩，不用别求方便，只此法语一出，十八年西望遥礼之愿未满者今满，一生平仅登五品之位未圆者今圆，从上师恩一时报尽了也。何以故？灵山话月共见共闻，惟有临济一掌用得亲切圆满故。虽然，报千余年前国清之恩则易，报十余年来国清之恩则难，若欲扶竖今日国清，尽大地人总须吃掌。此录中有一句子，是一切众生喜见底，亦是使一切众生离见底，尽大地人还有拈得出者么？以手作掌势，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大家试捞摝看。\n同门法弟张有誉拜譔\n内绍禅师语录卷第一\n侍者照维记录\n住苏州甫里月掌禅院语上\n入院，上堂。僧问：「当头劄定，不犯锋棱；转握将来，应用恰好。导物随机即不问，识人因语事如何？」师云：「老和尚命我住院。」僧云：「某甲二十年得到这里。」师云：「现成公案。」僧云：「大众看取新长老令行。」师云：「弄潮须是弄潮人。」僧问：「握金刚剑，大用天旋；奋师子威，全机电卷。正恁么时，略请一筹。」师云：「万象森罗齐稽首。」僧云：「作家宗师，宛尔不同。」师云：「师兄是什么心行？」僧顾左右，云：「一时验取。」僧问：「马驹脚下儿孙，三十年不少盐酱，还有匙挑不上底么？」师默然。僧云：「一曲没弦琴，惟师弹得玅。」师云：「徒劳侧耳。」僧问：「灵嵒圣箭，一众咸知；不展锋铓，便请荅话。」师云：「一不做，二不休。」僧云：「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师云：「既善知时节，吾今不再三。」僧云：「总是今日老胡有望。」师云：「退身三步。」僧问：「暮鼓晨钟，古佛家声不改；黄莺紫燕，云门曲调新翻。未审最初一句是何音响？」师云：「响。」僧云：「可谓闻所未闻。」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僧云：「又与么去也。」师云：「识得拄杖子也未？」僧问：「拄杖子，东西南北皆建立之地，云何只在水中央？」师云：「破二作三。」僧云：「曲录床，天人龙象尽瞻仰之时，如何是正说法？」师云：「抛三放两。」僧云：「灵嵒二世不忝家声，月掌重兴具何方便？」师便喝，僧礼拜，云：「不为分外。」僧问：「一自达磨西来，便有神光立雪，祖祖相传，直至今日。作么生是今日底事？」师云：「我这里无许多事。」僧云：「灵嵒法道传千古，月掌中兴更若何？」师云：「向上转。」僧云：「即今四众观瞻，还请别通消息。」师便喝。僧问：「至化无私，祥云四集，人天交接，两得相见，咫尺之间因甚不睹师颜？」师云：「大家在这里。」僧云：「恁么则相见了也。」师云：「更须著眼。」僧云：「顶门廓彻通天眼，今古辉煌未易知。」师云：「不劳赞颂。」乃云：「全机天纵，不落今时；大用风驰，掀翻空劫。明明没覆藏，落落无向背。卷三际入一刹那中，寂寥非内；展毫端现大千世界，宽廓非外。弥纶万有，包括十虚，超越古今，辉煌宇宙。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不离当处，透色透声；尝自现前，绝闻绝见。万缘不到处，锦簇花攒；一尘不立时，水清玉润。不是单提独弄，岂特双放双收？所以道：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到这里，截断众流，壁立千仞，人境俱夺，照用齐行，直得百丈、马师退身有分，德山、临济入作无门，如狮子奋迅，威旋近远，如神锋挥舞，迹绝空轮，百兽潜踪，千邪屏迹，当阳直截，觌体全真。今日选佛场开，举扬法要，心空及第，已见一众无私，高夺锦幖，毕竟是谁得俊？」喝一喝，云：「逴得便行真汉子，人间天上本无双。」复举：「汾阳昭和尚参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首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昭云：『师意如何？』首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昭大悟，于言下拜，起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者云：『见何道理便尔自肯？』汾阳云：『正是我放身命处。』」师云：「垂任公钓，能获冲浪鲲鲸；抬巨灵手，可擘连天华岳。汾阳于离钩三寸放下身心，向碧潭明月得透脱一路，故能谈笑振济北家声、叱咤弄西河狮子，真不忝为首山高弟。种上座三十年前得个放身命处，直至而今百无一解，行但行、坐但坐，中时持钵、后夜就枕，若是扶竖纲宗、应机说法，别有一人用得。且道用得底在甚么处？」蓦撺拄杖，云：「来也，来也。」\n请职事，上堂。僧问：「敲风打雨，古今标榜；呵佛骂祖，眼目人天。即今事作么生？」师云：「铜砂锣里底收得也未？」僧云：「雷声天下响，半点不谩人。」师云：「却又泼狼泼赖。」僧云：「果然。」师云：「念汝库司事繁。」乃云：「褫却犀牛扇子，清风生八极；拗拆黄龙头角，一字定千钧。杨岐三脚驴，原自库司下劄出；祖翁一片地，也从草鞋边搆来。种冬瓜、栽茄子，要在乘时及节；明纪纲、揖进退，那可落后搀前？既严上古风规，须尽今时枢要。若是十八上解作活计底，总著槽厂。且道三十年不少盐酱底又作么生？」顾左右，云：「看取令行。」\n鹿城众禅人领檀越请上堂。僧问：「郁蒸无处避，白汗通身；薰风自南来，凉生殿阁。未审无位真人还受寒暑也无？」师云：「竹翠桐阴满院凉。」僧云：「惊群之句，一众罕闻。」师云：「上座亲到这里。」僧云：「是。」师云：「元来是家里人。」僧问：「大脱空，小脱空，不劳话举；苏州有，尝州有，快便将来。」师云：「踏藕得鱼归。」僧云：「可谓好音在耳人皆耸。」师云：「脚跟下看看。」僧云：「新长老甚有长处？」师云：「透得过也未？」僧一喝，师云：「又是从头起。」同参出，云：「大丈夫汉不可受人处分也。」师蓦竖拳，云：「这个因何唤作拳？」参云：「若然者，不得不与兄葛藤。」师云：「莫道不受人处分好。」参云：「看我鼻孔左边出气，右边出气？」师云：「且照顾眉毛。」参云：「终不敢埋没。」师嘘嘘。僧问：「临济入门便喝，齿不关风；雪峰逢僧辊毬，脚不点地。不审此间佛法作么商量？」师云：「馒头𫗰子尽饱餐。」僧云：「只这便是，莫更别有？」师云：「糊饼馎饦𫆏？」僧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重赏之下自有勇夫。」僧喏喏，师云：「口大喉咙小。」僧问：「有问有荅，虚空著楔；无问无荅，死水淹鳞。去此二途如何施设？」师云：「拄杖好打鼓。」僧云：「也出这网子不得。」师云：「礼拜了自有方便。」僧云：「大众看取。」师云：「莫将得胜调，唤作退军锣。」僧问：「埋兵掉战，未是作家；夺鼓搀旗，方为好手。不动干戈建太平，承谁恩力？」师云：「一镞破三关。」僧云：「向上更有事么？」师打，云：「这番顾惜不得也。」僧云：「果然熟处难忘。」师不顾。僧问：「山依旧山，水依旧水，因什天际七峰化作清凉新水寺？」师举手，云：「展则成掌。」僧云：「昔不至今，今不至昔，因什掌中明月照他花柳旧亭台？」僧语稍迟，师云：「洎乎忘却话头。」僧问：「高吞万象、含裹十虚则不问，离相离名、越今越古一句作么生道？」师打，云：「看取令行时。」僧云：「恁么则劈开万仞峰，觌面知消息。」师云：「如何是你知底事？」僧云：「一片虚凝绝谓情，万古清光飞玉兔。」师云：「错认山河当眼睛。」僧问：「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呈起坐具，云：「具眼者请看。」师云：「放下著。」僧以坐具指左边，师云：「不得指东画西。」僧复以坐具指右边，师云：「脚跟下道将一句来。」僧云：「合取两片皮。」师云：「也是弄精魂。」僧一喝，师云：「乱统不少。」乃云：「薰风来殿阁，吹开衣里明珠；赫日烁虚空，照彻尘中宝刹。人人有所，无尽宝藏，不离脚下，秪在腕头。动步则金玉琳琅，举手则珍奇交错，通天烜彩，皎洁无伦，遍界流辉，虚明绝待，争奈情尘妄起，埋没本来，障翳横生，遗失故有，直得通身不奈，孤露伶俜，驰骋四方，以求衣食。殊不知一锥无卓之处，即是四棱蹋地之乡，贵超三界而智不能知，富备万有而识不能识，若能立处即真，自可随缘放旷，何必更向江西问路、河北寻踪？曲录木上老古锥，从来没意智。见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见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愈觉乡关迢递，岐路纵横，巨浪千寻，白云万里，有朝向心识不到处直下回光，于顾鉴不及时平空返照，便见千门万户豁尔虚通，八宝七珍焕然等现，譬如百千明镜互相照物，刹刹尘尘各不相借，虽则莫穷形相，却也触处圆明，随意出生，应缘不竭，嘉祥骈集，意气平添，可以光显宗风，可以开托胜业，可以资成万德，可以津济四生。今日有大檀越设大施会。」拈拄杖卓一下，云：「无尽藏一击洞开了也，诸仁者亲到宝山，不可当面错过，复成一频：棒头一击响玲珑，宝藏掀翻不费功，有念便为烦恼锁，无心端坐水晶宫。」喝一喝，便下座。\n上堂。「过去诸如来，竹密不妨流水过。未来修学人，山高岂碍白云飞。现在诸菩萨，花簇簇，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所以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识得性，无喜亦无忧。虽然如是，这里不是停桡把缆底所在。要做佛祖烜赫儿孙，更须向上转去始得。」\n晒藏经，小参。僧问：「济上宗风，不出玄要，屈曲垂慈，敢请方便。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不坐万年床。」「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四十九年说不到。」「如何是第三玄？」师便打。「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拈却葛藤。」「如何是第二要？」师云：「不拜何待？」「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大众笑你。」僧云：「恁么则坐断毘卢顶，透出普贤门。」师云：「不易念将来。」僧问：「百尺竿头，凉风飒飒。透心透骨，便请一言。」师云：「天晴好晒㫰。」僧云：「古佛堂前，敢辞出手。」师云：「南山头底是什么？」僧一喝，师打，云：「直待雨淋淋。」乃拈起拄杖，云：「一尘未破，有卷无字真经，尝在诸人六根门头作大佛事。眼界宽通，流出大光明藏；耳门寥廓，透过金鼓雷轰。鼻息绝出入之交，舌底断偏圆之量。心如墙壁，身若虚空。不涉众缘，不居阴界。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庆喜结集不到，童寿翻译不来。」卓拄杖，云：「一尘既破，诸佛正法大千经卷皆从此出。四十九年说不尽，三百余会转不竭。便见四花夺目，六震乱闻。入薝卜林者，不嗅余香；得乳麋味者，不想余食。金刚体受戒光熏烁，清净心被梵网牵缠，开列三乘则忘失句逗，分张五部即互立开遮，六足八犍度议论纷披，五教十玄门判释交错，唐言梵语一片难成，祖意教意殊途割裂。」放下拄杖，云：「前科后段拈向一边，正与么时，一尘何在？无字真经、大千经卷又向甚处去也？还知落处么？若也知得，风柯月渚并可传心，烟岛云林炽然说法；若也未知，听取葛藤。诸法从本来，还从本地入，瞿昙与达磨，舌头总无骨。但得本，莫愁末，不可得中秪么得，眉光舒卷十万土，到头难觅纤尘迹。风吹不入，水洒不湿，尽情摊出当阳。」展两手，云：「好趁青天白日。」\n六月十八日，上堂。「昨夜正法明，通身汗下；来朝观世音，透体风生。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后太过。正当今日，波净月临，团捏不聚；镜明像现，花擘不开。文殊、普贤总在这里聚头打哄，道：『我亦从中入，非唯观世音。』」击禅床一下，云：「不审今后更敢也无？」复云：「大众！此是山僧据款结案，若作佛法商量，彼此不著便。」\n上堂。「目前无异路，步步越佛祖阶梯；舌底绝遮拦，句句断名言意量。若是齿门无缝，脚下无私，便可游戏神通，乘时应物，风声透树，电影穿雷，不落唇吻，法音彻震十虚，碧水连天，奇云覆地，不涉程途，神御顿超八极，始显门庭施设，破二作三，入理深谈，七穿八穴，皆吾心之尝分，非有假于他术也。」连喝两喝，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n立秋日，小参。僧问：「飘去残荷送夏，飞来一叶迎秋，应节及时，请师端的。」师云：「海门横銕柱。」僧云：「恁么则零落总归根也。」师云：「看你筑著磕著。」僧一喝，师便打。僧云：「可谓一条痕到底，佛祖不容情。」师云：「藏身露影汉。」乃云：「一叶落，天下秋，凉生大埜话啾啾。无位真人，直得金风体露；赤肉团上，肯同玉露倾湫。满院碧梧萧瑟，那比春残三岛？一池芰荷旖旎，何如花老十洲？五湖参学侣，莫向外驰求，灵源仙屿在人世，草鞋跟断堪优游。把住清谿，洗尽南泉三不是；放开白月，透出云门六不收。操彻没弦琴，歌残无字讴，休嫌作者频频举，若个知音解点头？黄钟澒洞，大吕飕飗，落雁曲终人不见，横江青叠数峰秋。」\n上堂。僧问：「水天一色，丹桂含香，月掌堂中还肯别露消息也未？」师云：「雨足秋苔滑。」僧云：「何不盖覆他去？」师云：「汝因甚平地吃交？」僧一喝，师亦喝，僧礼拜，师云：「尚飨。」僧问：「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正恁么时，何人领话？」师云：「前日用得著。」僧云：「和尚又如何？」师云：「来日向你道。」僧云：「今日事作么生？」师打，云：「犹自不唧溜。」乃云：「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不存知解。」喝一喝，云：「入得也未？若也未入，须要寻个入路；既入得了，还须讨条出路始得。三世诸佛入了不肯出，一向露胸跣足；历代祖师出了不肯入，到处赤手白拈。月掌这里，山门佛殿长年荡荡地，总没丝毫障隔，入也繇你入、出也繇你出，只是不许踢著门槛。」喝一喝，云：「有甚么限？」\n因事，上堂。僧问：「峰头翻玉浪，额下隐明珠，盖覆不来即不问，面门出入事如何？」师云：「庵居冷淡僧频走。」僧云：「渔翁钓得江心月，特地拈来便请观。」师云：「这里不著残羹馊饭。」僧云：「恁么则满目青山，一尘不点。」师打，云：「将谓孤负汝。」乃云：「古木参天向上句，相逢不拈出；平桥跨水截流机，举意便知有。碧落亭下，凉沁心源；浣香洞口，寒生毛骨。尘中行客、方外高人，蓦地到来，烦喧顿息。尽道南天方广、北地清凉，总莫逾此。便拟拈提大小石头，品颂日月佛面，不知早被法雷阁刺透耳门、漾月池浸烂脚板了也。大众！此是山僧真实告报，汝若放得下去，等闲穿过竹廊，自有一转、两转相为处；或更怖头狂走、向外驰求，玲珑嵒断不点头招手、掣袖钩衣。何故𫆏？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n小参。「达磨只履闹中抛下，东天也到，西天也到；神光一臂冷地挥落，左手也著，右手也著。将心与汝安，北斗面南看；与汝安心竟，猕猴照古镜。易得诸佛法印，难觅自己身心，唯须息见，不用求真。若道水不洗水，金不博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檀越请上堂。「把得定，古佛风规十方通畅；打得开，祖师关捩大地全收。月掌院里上堂，暹罗国里打鼓，惊发东海龙王助佛扬化之心，向虚空中轰个霹雳，于水面上卷阵凉风，便见梁朝傅大士、楚国孟尝君，须髯戢戢、襟袖萧萧，倒橐倾箱和盘托入，直得斋厨与漆桶争光、杓柄共茶铫斗力，一钵三𫔁后，个个饱膨脝，不知天之高、地之厚，又何暇顾日月星辰之流转、山川草木之凋零？且道何缘得到与么地？」良久，云：「秋风入户自生凉，流水到门非有意。」\n上堂。「祖师血脉、诸佛心髓、声闻缘觉、天堂地狱、人畜草芥、有情无情，天左旋、地右转，南斗六、北斗七。」竖拂子，云：「总在这里。只这个，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杀人不用杀人刀、活人不用活人剑。大众！作么生见个不用底道理？道得底，出来对众道看；道不得……」击拂子，云：「一击百杂碎，从教遍界分身。」\n老和尚送法衣到，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量超空界，转空界而透法身；价逾大千，遍大千而作佛事。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始祖释迦文佛。伏愿天回圣瑞，地转嘉祥，人人悟涅槃玅心，各各开正法眼藏。」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熏透饮光鼻孔，直下穿来；烁开于密脑门，从空迸出。供养禅宗第一祖迦叶尊者，下洎六十八世万峰藏禅师。伏愿金襕如旧，渊源法脉无穷；宝印长新，递代纲宗有据。」正拈香，云：「此一瓣香，面门劄出，盖地盖天；拳下劈开，彻头彻尾。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临济正宗三十二世原住天台国清灵嵒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椎竟，僧问：「大庾岭头提不起底拈过一边，正恁么时如何举扬？」师提起袈裟，云：「秪这是。」僧云：「若非和尚，到这里大难措手。」师云：「灼然有与么事。」僧云：「敢辞作礼。」僧问：「世尊拈花是何意旨？」师云：「刹竿头指天。」僧云：「迦叶微笑又且如何？」师云：「此是古今榜样。」僧云：「即今四众临筵，还有解笑者么？」师云：「无丝毫头谩汝。」僧拟进语，师便喝。僧问：「如何是临济纲宗？」师云：「向甚处著此一问？」僧拟议，师叱退，乃云：「多子塔前亲付，不是从天降下；东山会里送来，亦非从地涌出。开泼天门户，已见一片打成；续无尽心灯，贵得千华竞艳。丝纶相副，寰中日月纵横；文彩全彰，方外乾坤建立。擐三玄戈甲，脱体惊群；得七事铃韬，全机敌胜。天然尊贵，不落功勋；法尔现成，非属造作。乘时有卷有舒，应用无偏无党，光明灿烂，一众咸知。且觌体荷担如何展托？」挥拂子，云：「打开无相毘卢印，千圣齐教列下风。」复举：「阿难问迦叶尊者云：『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师云：「一呼一诺，密度金针；倒却刹竿，暗穿玉线。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放去收来，毫无异相。正当今日，不添一缕，不减一丝，当阳揭露，更不囊藏。设有人问：『金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但道：『秪这是。』何故𫆏？一会灵山，俨然未散。」\n上堂。「喝下奔流度刃，著忙作么？棒头疾燄趋风，只在这里。有水到渠成之用，自能平地涌波澜；具风行草偃之机，何必虚空抽闪电？虽然，照用齐行，要且人境不夺。若要扶树临济正法眼藏，恰似蚊子撼须弥、藕丝牵大象。你且缓缓。」喝一喝，云：「是甚么？」复云：「有口不可闲却。」\n上堂。「天无四壁，地绝八荒，水母飞入摩醯眼睛，虾蟆钻过娑竭鼻孔，各各自谓神通游戏、出入无碍，蓦地里一眨一嗅，便见出头无路、退步无门。拄杖子不惜老力。」卓一下，云：「打开闲门破户，非特令伊转得身、吐得气，要使尽大地凡圣智愚、森罗万象，灵机互焕，彻证无生。其或眼睛𥉌眵、鼻孔无窍，沧海尽教枯到底，须弥直得碾为尘。」复卓拄杖，云：「未放伊在。」\n上堂。「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口念弥陀双拄杖；开眼也著，合眼也著，目瞽瞳人不出头。直饶出言吐气，口口分明，见貌辨音，头头谛当，犹是倚门傍户，不能越格超情。若到月掌这里，更不如何若何，将条烂贯索一串穿却，挂向芦茆壁下。且道为人节目在什么处？」良久，云：「放待冷来看。」\n上堂。「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喝一喝，云：「才有一丝头，便有一丝头。」\n上堂。「尽大地是只清净眼，那许分疆裂界？遍虚空是片解脱场，无劳击木敲空。忽起佛见法见底，眨向二铁围山；妄自钻皮劄血底，安置非非想处。师子窟中岂容埜干？栴檀林里不著伊兰？要得门墙清洁，直须彻底掀翻。若更如何若何？莫怪拄杖子太无面目。」卓拄杖，云：「不是为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n上堂。「豁开顶门正眼，头头盖色骑声；拈提向上机关，著著超今迈古。赵州略彴一蹋两断，有路却成无路；毘耶丈室一靠便倒，无门即是法门。向无门处透过，铁壁银山通身无影像；于有路处踏著，本来田地步步绝行踪。便恁么去，十方宽廓；才恁么来，水泄不通。把断要津则且置，一超直入又如何？埜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连。」\n中秋，小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以拂子打圆相，云：「时节已至，佛性义显。诸仁作么生观？又如何识？有底道：『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总是这个时节。』有底道：『开眼见明，合眼见暗，何曾离得这里？』全承自己力，不向外边求。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与么见解，秪知银汉无声，机轮密转；不见金波绝迹，动静尝圆。山僧要问：秪如尽大地是个，自己向什么处著这一月？尽大地是一月，自己又在什处？这里透去，入得月轮三昧，便可出没神通，利生游戏，随方隐显无时，当处灵光迥脱。」挥拂子，云：「如今挥开碧落，截断清波，纳须弥于芥子，掷芥子于无垠，十方世界空索索，三千刹海夜沉沉，糊饼里没汁，呷茶堂里来，各与一盏。」\n上堂。「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总是蓦直示汝，无端骤步，归方丈，入僧堂，自成纡曲。大众！向什么处与古人相见？」良久，云：「吽！」\n上堂。「吾本来兹土，说法救迷情，净智玅圆，体自空寂，廓然无圣，心如墙壁，庭前柏树子，六耳不同谋，青绢扇子足风凉。说法了也，便合顿悟，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若也错过，盲龟跛鳖空流浪，枉使渔翁把钓竿。」\n晚参。「针眼里放身，七横八竖，纵步有余；太虚中走马，千变万化，措足无地。秪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朝行三千，暮行八百，因甚出这网子不得？参。」\n上堂。「大海不著死尸，徐六担板；虚空具含众象，担板徐六。王老师斩猫儿，邓师伯打瓦鼓。擘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彻底清。」\n上堂。「闻钟鸣便上殿，听板声即过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便是广额屠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底时节，便是悉达初生指天指地作大师子吼底时节。」喝一喝，云：「丈夫自有冲天志，莫向如来行处行。」\n上堂。「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故乡则不无，地头在什么处？莫是上是天、下是地么？有什么碑记？莫是僧堂前、佛殿后么？脚跟未点地在。莫是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么？十万八千未是远。若恁么去，总是个无地头汉。毕竟如何？江千独立向谁说？天际飞鸿三两行。」靠拄杖，下座。\n上堂。「束得虚空作棒，白拈贼措手无门；碾得大地为尘，跛足师插脚无路。人人脚跟下有通天正眼，东廊上上、西廊下下，阶墀曲直、寮舍浅深，总瞒他一点不得。古佛堂前有片尝住方砖，汝辈暮去朝来因什不鉴？」拈起拄杖，云：「如今直下指出去也。眼里有睛底，各自验取好。」蓦卓一下，便下座。\n上堂。「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料掉没交涉。然虽如是，贴贴地无缝罅底能有几个？」喝一喝，云：「巷尾街头有什么数？」\n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见，祖佛尝现前。现前一机，能杀、能活，能纵、能夺，有实、有权，有照、有用，面门有据，觌体无私，方便唤作无位真人。善能现起，超方作略，赤肉团上七穿八穴，白拈手里抛两放三，马祖、百丈大机大用，德山、临济逸格提持，莫不从这里流出。摄五千余卷为一句，诠注无从；总千七百则为一机，显示不及。今日落在月掌，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化作一道清风，吹向诸人面前，尝在顶门上、额角头，出入纵横，普天匝地。」连喝两喝，云：「策起眉毛看看。」\n小参。「若见拄杖子，便是眼中楔。不见拄杖子，亦是眼中楔。拈却拄杖子，拔出眼中楔。识得眼中楔，非关拄杖子。于此明去，棒头有眼，照破古今。于此不明，天高莫测，地厚宁知。西河弄师子，陕府灌铁牛。莫道不疑好。珍重。」\n晚参。「山头老汉寻尝用一味没意智手脚，打开闲门破户，使天下禅和子一个个洒洒落落，撩起便行、放下便住，人人自谓超宗异目、大用现前，不知自家鼻孔早被者老汉穿却了也。当年洞山见云门也便恁么了去，解向无人烟处接待，往来丛林中商量浩浩，唤作目机铢两、函盖乾坤。若然者，总是依草附木鬼家活计，不唯孤负洞山，亦且钝置云门。若是杨岐下儿孙，更不如何若何，单刀直入来、撒手无依去、通身铠胄来、全体脱落去，总不恁么来劈脊便棒，从教遍界分身。月掌与么检点将来，也有一场过。且道过在什么处？具眼者试辨看。」\n重阳日，上堂。「捏聚主宾，从他日上月下；推开玄要，一任山深水寒。明明一句该通，的的重阳九日。果能忘言得意，自可越古超今。便见布地金花，不是从空放下；擎天玉蕊，亦非步步登高。山僧今日向平坡上与诸仁落草，要得应节及时，更须出一头地始得。然虽如是，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n上堂。「脚头一路，宽处宽，窄处窄；面门一机，苦处苦，乐处乐。秘魔于嵒下擎叉，普化向闹市振铎，南泉斩却花猫儿，赵州指出庭前柏。」喝一喝，云：「休向樽前唱鹧鸪，座中尽是江南客。」\n施主讽经，请升座。师竖起拂子，云：「大众见么？这一句子，文字性离、心缘相绝，塞断维摩口海、点破迦叶面门，演出一大藏教，一大藏教诠显无从；流出千七百机，千七百机拈提不到。契机契理，白牯狸奴顿开五眼；为瑞为祥，盲龟跛鳖直透法身。德山棒、临济喝，秪是科头条畅；马鸣疏、龙树论，也只注脚疏通。自余缕析条分、开宗列派，不向虚空填彩，便同入海筭沙，致令旨趣淆讹、本文舛谬。如今拨开枝叶、直截根源，正句现前如何赞颂？」击拂子，云：「谛听，谛听。」\n晚参。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山云：『悟则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师云：「问处重若丘山，荅处轻如毫末，一人平空展手，一人就路还家，可谓门庭施设，显露无私，入理之谈，深固幽远。今时有般杜撰长老只管道：『悟则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与么会去，三十年后换手搥胸，未是苦在。」\n上堂。「未入门便棒，祖堂惯拶险机；才开口便打，佛法不是小事。声前透去，三要印开，人天胆落；棒头藨得，万机寝削，魔外潜踪。欲明向上，验在目前；逴得便行，人间天上。」画一画，云：「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n上堂。「天童一棒到底，袭其风者多，见其用者少；三峰主持玄要，循其辙者众，透其机者稀。要识天童么？」拍左膝，云：「这里是。要识三峰么？」拍右膝，云：「这里是。」复云：「一棒到底，打彻骨髓，玄要纲宗，佛祖的旨。天童摇头，三峰摆尾，金翅擘海，鹅王唼水，择乳吞龙，只者些子。」喝一喝，云：「眼孔定动，千里万里。」\n月朔，上堂。「孟冬十月天渐寒，园林草树风声干，目前万化机顿息，眼界寥廓心胸宽。唯有衲僧拄杖子，不随花叶相终始，雪压霜摧节愈坚，昂藏径截无伦比。临机杀活露全身，烨烨威光用转新，自从春色来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卓拄杖，下座。\n上堂。「无阴阳地上，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信脚踏去，步步不在空里，秪贵当人草鞋紧峭，透过棘林，便可一超直入，撒手到家。忽若踏破草鞋，脚跟突出，向平地上滑倒，月掌与你拄杖子，莫言不道。」卓拄杖，下座。\n上堂。「眼随色转，耳逐声回，生死根本；鼻贪龙麝，舌味甘酸，生死根本；恋其臭身，悦其痴心，生死根本。正恁么时，山僧下觑，大众仰观，知觉全消，见闻都泯，声香味触又向甚处去也？大众，冷地里返手摸摸脚跟看。」喝一喝，云：「生死根本。」\n庐山西林古嶷和尚讣音到，上堂。「断衲僧命根底能有几人？活衲僧眼目底能有几人？佛法下衰，丛林淡泊，要得金刚正眼廓彻杀活，拄杖纵横如我西林法兄和尚者，直似星中拣明月，火里觅浮沤。所以驴脚才伸，辟千余年废刹，足水足草；佛手略展，拶五百人彊项，为凤为麟。昨闻已迁化去也，得得上堂，举似大众。」卓拄杖云：「还知么？伏虎嵒吞却汉阳峰，香谷泉冲断三笑涧，耶舍塔中敲铁磬，天台雁宕绝人行。」\n上堂。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师云：「说什南山，尽大地是条鳖鼻蛇，一切诸人总在蛇口里吃饭穿衣、蛇头上行住坐卧，丧身失命，阿谁免得？设有一人免得，敢保百骸溃散、一物不存。且道利害在什么处？」喝一喝，云：「毒气深入。」\n上堂。「山僧二十年间担囊负钵参访知识，秪图明取一经一论，使正法流通、邪宗破坏，一时把不定，刺脚灵山会里，被法座上无面目老汉蓦头一拶，直得皮肤脱尽、真实不存。看看！拖到今日更是不堪上眼，欲为无所为、欲益无所益，波波挈挈且恁随时，若论佛法更无提掇处。还委悉么？」良久，云：「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n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喝一喝，云：「在什么处？」复云：「断根草鞋、尖簷毡帽、开心楪子、无盖盒盘，谁家屋里没有？无端被个碧眼胡僧三冬九夏向壁角头冷地相著，拈来便用，顿使千年滞货价增十倍。叵耐德山无牙虎从空打出、临济小厮儿高喝行情，令大地人愈难酬价。月掌虽开个舖席，更不搀行夺匝，秪就现前活计对主平交。」蓦召大众，云：「汝等尽在这里，寮堂门户固是关好锁匙，不可放在别处。」良久，云：「在什么处？」喝一喝，便下座。\n师诞日，众设茶筵，请小参。「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喝一喝，云：「心本无生，境从何有？是身无相，四大何来？若是个汉，闻恁么举，直下顿了身心四大性，复便见三千大千世界无有芥子许不是舍身命处，一切地水是先身，一切火风是故体，不为四大所转而能转用四大，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嘘气鼓毘岚，吐唾灭劫火，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男身入定时，女身从定起，龙身入定天身起，东方入定西方起，中涌边没，南涌北没，得大自在，具大变通，开大手眼，显大机用。然虽如是，一期建化即不无，若约衲僧门下，正是红炉上一点雪，那有近傍分？且道衲僧门下毕竟有何长处？」击竹篦，云：「玉离荆岫寒光动，剑出丰城紫气横。」\n上堂。「诸方把断要津，我遮里放行一路。诸方纵横十字，我者里水泄不通。诸方也捡点月掌不得，月掌也不点捡诸方。」\n上堂。「我心似秋月，碧潭澄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寒山子通身露布、满口含霜，引得无限人落在阴魔界里，至今抬脚不起。月掌别资一道，直指路头，诸人也须自生活计。」以拄杖一画，云：「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n小参。「向上一路，直下坦平，便恁么去，早是打破狼藉了也。若更说禅说道，正是平白地上钉桩摇橹；举古举今，亦是清凉池里把缆放船。看他从上古德契证之后，口如腊月扇子，十度发言，九度休去；心如古庙香炉，火种不来，凭何发燄？直下无佛法身心，岂更要撒沙撒土？而今事不获已，向第二义门露个消息去也。」拈起拄杖，云：「见么？若道是见，未脱根尘；若道不见，犹存鉴觉。鉴觉若存，未免虚空里涂污；根尘未脱，依旧髑髅前见鬼。直饶脱却根尘、透过鉴觉，出得荆棘林，已显好手；若落平地上，便是死人。何以？此人智眼偏枯，情存向背，虽能坐断千差，不解融通万有。所以动则影现，觉则水生。不动不觉，平沉死水；才动才觉，犯手伤锋。盖为凡情虽尽，圣解未忘，不知但尽凡情，别无圣解。不见德山和尚道：『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则虚而灵、空而玅。到者里，果能歇下驰求、灭却倒想，便见二六时中更无一法当情，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尝光现前，壁立万仞。进一步，越过百千香水海，那边更那边，转个身来，绰有余地；退一步，坐断万亿须弥山，微细甚微细，复归元真，不资余力。不进不退，现十方刹土于毫端，毫端无本；摄十世古今于当念，当念无生。向无生国里拈示一机，机机顿赴；于无住本根立一切法，法法圆明。法法圆明，故悬羊头、卖狗肉，把定无星秤子，丝毫不爽；机机互现，故骑佛殿、出山门，变化神龙拄杖，吞吐随时。」划一划，云：「住！住！似此说话，今日对诸仁面前恰如暗中书字，文彩虽彰，也是水上卓旗，根本何据？忽有个忍俊不禁的出来喝散大众、掀倒禅床，我也许你大胆。然虽如是，也须亲到这个田地始得；其或未然……」卓拄杖，云：「肯相辜负。」\n内绍禅师语录卷第一\n内绍禅师语录卷第二\n侍者照维记录\n住苏州甫里月掌禅院语下\n开炉日，上堂。「诸方今日说法开炉，月掌这里更无施设，秪将个无烟火种因风吹出，与现前大众应个时节去也。」拈起拂子吹一吹，云：「看，看！无烟燄火遍界腾辉，横亘十方、竖穷三际，直得浮幢刹内烁石流金、香水海中光明赫奕，其间所有山川林薮交光相罗，如宝丝网炽然无间，于刹那顷成就一切有情、无情，成正觉、转法轮、现灭度，无前无后、彻古彻今。」复击拂子，云：「无烟燄火作大佛事已竟，汝等尽是过去古佛、现在世尊、未来调御，各各立地倾耳，还得知时识候也未？若也得去，便请高卷双跌、深藏密室，香花白饭随分过时；其或未然，搬柴运水、吃饭穿衣，蓦劄地火爆星飞，切须照顾眉毛好。」\n上堂。「灵山会上，消息杳然；少室峰前，了无巴鼻。内不放出、外不放入，虚空分界限；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平地涌波澜。拨著便转底，自救不了；拽脱便走底，受屈一生。饶汝不随言路、不落机关，正好朝三千、暮八百。秪如诸佛未出世、祖师不西来，还有佛法商量也无？」良久，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n长至日，小参。「上是天，下是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人物喧阗，森罗杂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尝住。璇玑圆转，莫可测其端倪；尺准纵横，无从按其时节。」蓦卓拄杖一下，云：「无阴阳地上爆得这窍虚通，便见旋岚偃岳而尝静，江河竞注而不流，埜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如珠走盘、如盘走珠，光属辉联，了无异迹。尝在动用中，动用收不得；不离寒暑际，寒暑迁不到。往来无间，剥复无时，那更握银管于台端，高标云物；候飞灰于冷地，始验阳回？燄发水河，花生枯木则且置，万灵罔象、一道冲融又作么生？」复卓拄杖，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摧？」\n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斜风雨打伽黎，湿冷地令人忆著灵嵒山头罗汉石。何也？藤缠膝盖，月挂眉钩，横点头，竖点头，更嫌何处不风流？」\n上堂。「火炙通身煖，风吹满面寒，饥来便噇饭，倦即带衣眠。如珠在盘，不拨自转；如风吹水，自然成纹。是法非见闻觉知所能求，是义非思量分别所能解。忽若高峰和尚在你眉睫上扬声大叫云：『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又且如何？」震声一喝，云：「瞌睡作么？」\n上堂。「灵光独脱，融万象于机轮未转以前；智鉴高悬，会千差于生灭去来之表。一明一切明，一见一切见，一了一切了，一用一切用，于此洞达得去，便见自己脚跟下一段大事。明如日月，总日月威光莫能逾其明；宽若太虚，尽虚空边际莫能穷其量。直下如师子儿咤莎地哮吼一声，壁立万仞，谁敢正眼觑著？觑著即瞎却渠眼。可以权衡佛祖、可以开凿人天、可以拔济群机、可以流通正眼。是故，马祖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黄檗三顿，临济也只一拨便转。此是大人发大用、大智显大机，于其中间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截根源，更无回互。须是过量人，方明奇特事；欲明奇特事，还他过量人。正恁么时，且把定乾坤一句作么生道？」挥拂子，云：「横按镆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n立监寺，上堂。「辣手展开宝寿风规，便见驴蹄弄出杨岐作略。重新无尽藏，秪贵全力承当；破砂盆，要在尽心刮剔。乞盐觅酱总是你，抛金撒玉总是你，且道你是阿谁？」击拂子，云：「千年桃李核，剖出旧时仁。」\n佛成道日，小参。「学般若菩萨最忌妄生异见。作么生是异见𫆏？圣凡迷悟是异见，事理真妄是异见。今朝腊月八日，人人尽道释迦老子于夜半睹明星悟道，叹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你道有恁么事？无恁么事？若道有，何异九十六种？若道无，有甚释迦老子？诸仁各各亲近善知识来，何不返照一照看？出门便见路，过水便见桥，入山门便见佛殿，上方丈便见长老，是异见？不是异见？智慧德相耶？妄想执著耶？于此谛当得去，便见释迦老子安身立命处；既见释迦老子安身立命处，便见自己本命元辰落处；既见自己本命元辰落处，便见自己与一切众生无二无别，便见一切众生与释迦老子无二无别，便见释迦老子与自己无二无别。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但涉名言，都无实义。如是，则释迦老子亦不可得，智慧德相亦不可得，妄想执著亦不可得，众生亦不可得，自己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既以假名引导一切，何妨释迦老子还他释迦老子，智慧德相还他智慧德相，妄想执著还他妄想执著？众生是众生，自己是自己，法住法位，世间相尝，应节及时，了无向背。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竖起拂子，云：「看！看！释迦老子于拂子头上成等正觉，放光动地，说大法要，云：『以思无思之玅，返思灵燄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尝住，事理不二，即如如佛。』」掷下拂子，云：「好人不肯做，须要屎里卧。」\n晚参。「月生一，那咤手里金鞭赤；月生二，倒骑玉象乘云驶；月生三，回途不著旧褴衫。三生万物，万物与我一体，天地与我同根，夜来下阵瑞雪，四天之下沛然有余。东村王大伯向煖草窠中打个喷嚏，道：『今岁年谷丰熟，米粖盐花普天匝地。』把却畚箕笤帚，往往当面错过。」喝一喝，云：「狼籍不少。」\n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一向与么去，埋没己灵；一向与么来，孤负诸圣。所以道：『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是衲僧门下，直须拈却得失是非，坐断彼此来去，自然返尝合道，朕迹不留，出圣入凡，卷舒有度。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玅德总在心源。然则心源无相，不离当处尝湛然；方寸无形，觅即知君不可见。一毫头上果能彻底掀翻，万法头边便有通天作用。雪峰辊木毬，禾山解打鼓，玄沙筑破脚指，临济剺开面门。」喝一喝，云：「有什么紧？」\n上堂。「唐言梵语，东土西天。开口不在舌头上，动步不在草鞋边。桃花流水在人世，别有天地非人间。」喝一喝。\n晚参。「清净海眼，日月不能照临；金刚正体，乾坤莫能盖载。一毛端现出宝王刹土，诸尘竞作；一微尘吞却山河大地，生佛无依。所以道：『玅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拈起拄杖，云：「这个是玅性，唤什么作世界众生？」卓一下，云：「这个是世界圆明，玅性又在什么处？于此明去，生灭名妄；于此不明，灭妄名真。山僧恁么道，拄杖子忍俊不禁，跃然而起，现作天大将军，心愤愤、口悱悱，道：『十力弟子因什妄真倒置，言语脱空？』山僧道：『此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是名玅莲花，弹指超无学。汝何大胆麤心，妄兴异见？』于是天大将军默然无言，懡㦬而退，安住当处，还复本形。」又卓拄杖一下，云：「当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顾左右，云：「瞌睡惺也未？」\n元旦，上堂。「杲日丽天，和风扇埜，红霞缥缈，绿水汪洋，头头示诸佛真机，著著显祖师巴鼻，绵绵无渗漏，落落绝覆藏，旧不在昨夜，新不在今朝，暖不在阳和，冷不在水雪。诸仁者！节序推迁，寒暄迭换，光阴迅速，来去相寻，无位真人毕竟向什么处行履？」挥拂子，云：「物外倒骑金色象，万年松下击金钟。」复举：「仰山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黑黪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师云：「二大老各自掀揭屎尿，呈露家私，总向贫富里著倒。山僧也有个颂子，不图与古人斗巧争奇，要显月掌，家风自别。」乃云：「去年闲，未是闲；今年闲，始是闲。去年闲，灵鹫峰头望碧天；今年闲，坐却僧堂六七间。岁朝开彻闲门户，一任游人似螘旋。」\n上堂。「若论此事，不挂一元字脚，要行即行、要坐即坐，不住孤峰顶，尝伴白云闲，那管东岭巉嵒、西山突兀？处处纵横任意游，炉中有火无心拨，暑往寒来，天长地久，风高月冷，海阔山遥，僧堂中几人坐卧，何曾得到者里？看看腊月尽，即便春风生，脚跟下事还得亲切也未？要得亲切，第一莫来问山僧，山僧这里没什掉下底玄玅佛法与你唼啗领会。」蓦卓拄杖，云：「见即直下便见，拟议思量即没交涉。」又卓一下。\n元宵，小参。「一灯明，千灯万灯一时明；一月现，千月万月一时现。一月不降，万水不升；众灯非多，一灯非少。非多非少，光燄未生何处讨？不降不升，浮云散尽碧天新。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n小参，举。「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相，量至梵天终不能见。乃掷杖合掌，说偈赞叹云：『虚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师云：「如来顶相秪在面前，有什么难见？开眼也著，合眼也著，伸手便触著，动脚便踏著。虽然如是，驴鞍桥不是阿爷下颔，莫错认好。」\n上堂。「此事如空中一片云，钉钉不住、藤缆不著，有容止可露、无面目可呈，秪贵向世界未成时一眼觑破，便能于有漏国建无胜幢，荫覆含生清凉大地。若拟扪空架路、斫竹布梯，枉费精神，徒劳心力。诸仁者！光阴可惜，莫错用心。孟春犹寒，伏惟珍重。」\n佛涅槃日上堂。拈拄杖云：「今日乃如来世尊灭度之晨，月掌别无恭敬，将拄杖子作分纯陀供养去也。」乃卓一下，复云：「世尊道：『善哉，善哉！诸供养中法供养最。岂不见诸行无尝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我今涅槃时到，汝可安施床座。』说是语已，全身退入拄杖子内，寂然无声。大众！正恁么时，唤作释迦老子却是拄杖，唤作拄杖又是释迦老子。释迦老子若灭，拄杖子亦应不在；拄杖子若在，释迦老子又何曾入灭？入灭何曾灭？当生本不生。祖师关捩子，棒下示无生。正法眼，涅槃心，堪笑堪悲七尺藤。」复卓拄杖云：「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有不堪听。」\n上堂。「般若如大火聚，尽大地是个火聚。德山老汉将烂柴头添燄，临济大师拽破鞴袋鼓风，三世诸佛熏透鼻孔，六代祖师燎却眉毛。汝辈毛道凡夫，要得无明息灭，心地清凉。」良久，云：「莫妄想好。」\n大士诞日，上堂。举：「楞严会上观世音说自证法门云：『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喝一喝，云：「当时有人下得者喝，塞断咽喉，岂不一性圆明、诸尘销落，声光匝地、鼻孔撩天？那来不守本分，却道上合诸佛玅心、下同六道悲仰，现三头六臂、示八目十身，鱼市上携篮、鹰巢中啼哭，将钱买糊饼、放手下馒头，然后为之见色明心、闻声悟道。今日节文落在月掌，放开捏聚总由这里，是汝诸人向甚处与大士相见？」良久，云：「高楼吹笛柳如烟，满地春风落飞絮。」\n初夏，上堂。「智有穷幽之鉴，而不睹日月之丽天；识有含育之机，而不察寒暄之密运。盖为事随缘应，执事者徒起厌欣；道出无方，求道者妄拘限量。不见罗睺阿修罗王与帝释争权，手撼须弥，口吞日月，一时退身藕丝孔中，仰观俯察，左顾右瞻，不觉抚掌大笑道：『到处走尽，反不如这里好。』且道这里好在什么处？水边尽日开三迳，林下何曾见一人？」\n上堂。「花笑莺啼四月朝，衲僧见处尽雄豪。眼开白日青天下，生死何曾有一毫？」喝一喝。\n上堂。「诸佛菩萨行不到处，驴马畜生脚脚踏著；驴马畜生踏得著时，诸佛菩萨总不知有。知有、不知有，行到、不行到，拈向一边，秪如无厌足王入大寂定，乃敕有情、无情皆顺于王。若有一物不顺于王，即入大寂定不得。汝道他与诸佛菩萨、驴马畜生相去多少？」击拂子，云：「花开花落任风吹，自有清香满天地。」\n中夏，上堂。「本来面目，举世不相似，亘古无比伦。毘羯首磨，雕镌不就；僧繇道子，描画难成。灵山会上破颜微笑，秪现半边；大庾岭头冷煖自知，亦非全露。其余向虚空里撮摸、平地上施呈，拽得鼻孔，失却眼睛；眨得眼睛，遗落唇吻。直饶个黄头风汉于梁王殿上剺破肉团，觌体呈露，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总无碑记，转见淆讹。不若向父母未生前一拍双泯，狂心自歇，正眼自开。大众！你看月掌眉毛还在么？」拍一拍，下座。\n七月十五日，上堂。举：「古云：『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住我这里；你若住我这里，我有锥锥你。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离我这里；你若离我这里，我有钩钩你。正当十五日，钩锥一齐息，更拟问如何？回头又日出。』」师云：「古人恁么，大似将珍羞百味换汝舌头，虽然炙口，不能充饥。月掌秪是家尝茶饭，迥无异味，虽是粗粝，却能饱人。」乃云：「十五日已前，诸佛本不生，你若住我这里，添你一分不得；十五日已后，诸佛本不灭，你若离我这里，减你一分不得。正当十五日，临机无固必，更拟问如何？拄杖蓦头楔。」复顾众，云：「一夏以来，总在这里东倒西擂、横吞竖咬，磕破释迦鼻孔、嚼烂达磨眼睛，更不顾惜，正当今日。还有开得口底么？你若开得口，与你𫗰子吃；开不得口，也与你𫗰子吃。」喝一喝，云：「将谓我辜负汝。」\n中秋，上堂。「尽十方世界是个真实月体，色空明暗、地水火风、菩提烦恼、生死涅槃，前圣出兴、后圣灭度，于真月体上了没交涉。灵山话月、曹溪指月、马祖玩月、寒山咏月，正如众盲摸象，各说异端，光影劣彰，真月愈隐。直饶向世界未成时、一尘不立处觌体呈露，未免落在阴界，依旧光不透脱。秪如不离当处独脱尘缘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万里清光飞不尽，一天华彩照无偏。」\n天台能仁辨庵和尚讣音到，上堂。「灵锋句迅，全机卷入无声；古策风高，当处退藏于密。直得慈云堂上月冷霜清，东掖山前鹤鸣猿啸，三世诸佛瞻仰无从，六代祖师斫额有分，天下老和尚助哀莫及。」拈起拄杖云：「汝等诸人又向什处与能仁和尚相见？」卓一下云：「虚空烜赫无涯岸，海月盈亏不离天。」\n上堂。「云门被睦州拶拆只脚，当地悟去；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直下打彻。一期痛快则不无二老，若是衲僧门下，料掉没交涉。大丈夫儿阿那个没有一坐具地？却要南天台、北五台，东家三斤麻、西家一疋布，草鞋不是铁做底、脚跟也是娘生底，生受许多作么？你若歇却妄想、放下业身，波波挈挈但恁么去，未必善因而招恶果。所以，月掌寻尝总不把诸人为事、诸人也不把月掌为事，诸人既不辜负月掌、月掌也不辜负诸人。」\n上堂。「四大攒成一破车，牛牵马驾路途赊，芒绳拽脱辽天鼻，云月溪山处处家。汝等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涕唾脓血、痰泪津液、大小便利皆归于水，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良久，云：「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喝一喝，云：「不可总作埜狐精见解。」便下座。\n上堂。「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一句迥超千圣外；从缘悟得，永无退失，松萝不与月轮齐。禅和子家，面前脑后，历历落落；眼孔耳窍，玲玲珑珑。终日吃饭，不嫌口门大小；终日穿衣，不辨领头阔狭。可谓缘起无生，协于心体；胸襟奇蕴，布于四肢。正法眼藏，有合有开；涅槃玅心，无偏无党。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则且置，秪如一道平怀，机先独脱一句作么生道？白云不系青山顶，明月尝悬古涧心。」\n晚参。「月掌门风壁立，到者须是直入，汝若转脑回头，一棒打得骨出。且作么生是脚头得力底句？踏著秤磓硬似铁。」\n上堂。「居一切时不起妄念，空手把锄头；于诸妄心亦不息灭，步行骑水牛；住妄境界不加了知，人从桥上过；于诸妄心亦不息灭，桥流水不流。灵山老子放去较危，双林大士收来更速。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点捡将来，二俱不了。忽有人问月掌：『这里莫有事理全该、当机独脱底句么？』但道：『莫妄想。』因什如此？不见道：『无求是处人情好，不饮从他酒价高。』」\n上堂。「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蚯蚓穿透耳窍，虾蟆跳入眼睛。或高或下，忽喜忽嗔。」喝一喝，云：「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n上堂。「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竖起拂子，云：「向这里得个入处去，捏怪也。南阎浮提说禅，须弥顶上有人出来唤云：『万法本闲，唯人自闹。』大众且道：『闹个什么？』」掷下拂子，云：「吽！吽！」\n晚参。垂问：「一字不著画是什么字？」众无对，乃云：「一字不著画，达磨道不识，难杀孔夫子，吓倒李八百。唯有须菩提，解空为第一，长跪白佛言，信口道不不。」弹指一下，云：「隔江人唱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n上堂。举：「芭蕉和尚云：『若论此事，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深坑，背后埜火来逼，两畔荆棘丛林。若也向前，则堕坑落堑；若也退后，则埜火烧身；若转侧，则被荆棘碍。当与么时作么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堕身死汉。』」乃云：「古人恁么，大似萧何制律。月掌则不然，若论此事，如人立地，前面万里无云，背后清光遍界，两畔旷埜平原，向前则天垂宝盖，退后则地涌金莲，左顾则十方通畅，右盻则大地全收。正与么时，不前不后、无险无夷，又是阿谁分上事？」良久，喝一喝，云：「识甚好恶？」\n晚参。「今夜是小尽二十九，明朝便是腊月初一，一岁之中止有一个月光景了也，无论世法、佛法，须要预先著力。若不预先著力，那得临时成现？且作么生著力𫆏？参禅学道底如无手人行拳相似，执劳运力底如有脚人走路一般，麻三觔、干矢橛、竹篦子，总作家尝茶饭看，钵里饭、桶里水、案上羹，当做金圈栗棘吞。下手不得处，随处下手；落脚不得时，乘时落脚。脚不落在空里，则一步步切实；手不下在别处，则一拳拳中要。二六时中无虚弃底道理，佛法、世法不著气力，自成一片，生死到来如门开相似，出入自在，坦荡无依，那有一丝毫周繇者也系绊得你住、笼罩得你著？你若驰求不歇、欣厌未忘，东家觅煖软、西舍讨甘酸，今日三、明朝四，腊月三十日就在眼前，阎罗老子翻转銕面皮与你打笑饭钱。正恁么时，手忙脚乱，莫怪月掌山僧不曾为汝预先道破。」\n上堂。「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雪峰辊出三木毬，洞山拽起一疋布，归宗锄断赤斑蛇，赵州勘破台山路。若也会得，密在汝边；若也不会，且向葛藤窠里参取。」蓦竖拂子，云：「还委悉么？」掷下拂子，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浪有谁争？」\n上堂。「诸方老宿皆以三句验人，山僧这里止用一喝，才见汝来，震威便喝；若是个真师子儿，便合乘风奋迅，返掷回旋。山僧见伊入得个门，更与一喝，令渠头正尾正，识候知时，在窟出窟，全身奉重。等闲行处，东西绝，兔迹狐踪；蓦地嚬呻，上下断，鸢飞鱼跃。不见道：『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饶汝俊鹰快鹞栖泊无从，鹘眼龙睛觑捕莫及。所以，山僧有时一喝全锋敌胜，有时一喝八面玲珑，有时一喝佛祖罔知，有时一喝从空放下。」喝一喝，云：「且道是从空放下耶？是佛祖罔知耶？八面玲珑耶？全锋敌胜耶？若向这里见得倜傥分明，方可进得月掌门、登得月掌堂、入得月掌室、见得月掌人，炤用无私、杀活有准，作人天眼目、为祖佛梯航，不是分外事。即今还有恁么种草么？有则快须出来，当众决择。山僧立地待汝、坐地等汝，有么？有么？若也畏刀避箭、被盖囊藏，正似布袋里老鸦，虽活犹死，不如速退。」下座，以拄杖旋风打散。\n腊八日，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海岸那边无根得活，须弥这畔有种皆萌，𦶟向宝炉，专申供养七十代已上底释迦老祖，伏愿儿孙得力，法运昌明，源远流长如火烧海底，根深叶茂似云布世间。」揽衣就座。僧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正当今日，去即是？住即是？」师云：「有眼者见。」僧云：「昔日雪山成话柄，今朝大地为敷扬。」师云：「有耳者闻。」僧云：「未审月掌将何指示？」师云：「秪将这个指示。」僧云：「秪如道：『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还端的也无？」师云：「大众笑你。」僧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师云：「且莫妄想执著。」又，僧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木童能作舞，石女解烹茶。如何是石女烹茶？」师云：「扫帚画蛾眉。」僧云：「如何是木童作舞？」师云：「翻转面皮看。」僧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师云：「是何嘴脸？」僧云：「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师打，云：「口似鼻孔。」僧呵呵，师直打出，乃云：「正法眼藏，有愿不撒沙；涅槃玅心，无机不透脱。暗地里七穿八穴，有耳者闻；明相边三点四点，有眼者见。惊奇叹异，雪上加霜；分妄别真，空中凿窍。因缘会遇，其道自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山僧今日忝承亲裔，理合报恩，若据正令当行，正好拆却佛殿，那可随行逐队，勺水献花？然虽如是，狸能伏豹，泽广藏山，乳糜一盏香一炉，且随俗例献涂糊，须知振祖奇男子，棒下无生不放他。」卓拄杖，下座。\n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眼里有筋，舌头无骨。赵州终日吃茶，子湖半夜捉贼。捉得贼，谁辨白？看看逗到天明，个个眉横鼻直。」拈拄杖，云：「贼！贼！」\n上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本无瑕。先圣出语，如金翅擘海，蛟龙毕现，横吞直下，受用无穷。后代儿孙清浊不辨、泥水不分，虾蟆窟里坐定，只想现成供养。山僧今日为众竭力翻转十方大地，作个糊饼抛出，莫说顽懒禅和无从唼啗，直饶观世音菩萨有钱没用处、云门大师有手没放处，唯有深沙神知时识候，却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抛却蒺藜棒，挑水灌园蔬，担折桶箍断，浑身无著处，引得泗州大圣在扬州闹市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击拂子，下座。\n上堂。拈起拄杖，复卓一下，云：「憍陈如穿透耳门，阿那律打彻眼界，德山会里倒岳倾湫，临济门下全无缝罅。既是全无缝罅，因什得到今日？」又卓一下，云：「白雪还须白雪酬，黄金自有黄金价。」\n除夕，小参：「风光淡淡，人人怀岁暮之心；日影辉辉，处处营过年之计。长街短陌，万户千门，子母钱筹笑无休，君臣礼对扬有度，往者扰扰，来者憧憧，总不知承谁恩力？著甚来繇？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唯我林下人，不因时变，不逐物迁，腊月三十日与寻尝无异，寻尝日子与腊月三十日一般，新旧不干怀，利名不挂念，看梨花七八片，听爆竹两三声，山果几盘，清茶数盏，不唱田家乐，不烹露地牛，倒拈无孔笛，冷处逞风流，一人为主，众人为伴，一处若通，千门皆透，尽十方世界，会十世古今，僧俗男女、士农工商，莫不从这里入，证平等性智，游戏神通，成就众生，净佛国土，有权有实，无党无偏。且道：正与么时，机轮不动，一道平怀，又作么生？」良久，云：「岁尽年穷，无物秪待，烦劳众慈，伏惟珍重。」\n己亥元旦，上堂。「向上一路，大地无私；千圣不传，脚头有据。踢开玄要径，踏断迅流机；沿山推白云，就地拾明月。如娑竭出海，宫殿震惊；似金翅抟风，海天肃穆。非关玅用，不是神通；水月现前，风云自异。到这里，嬉笑怒骂，万象增辉；动转施为，森罗添彩。乾坤莫可盖载，日月无从照临；众圣钦威，万灵仰德。横身界外，谁敢出头？且把断全锋别开灵燄一句又作么生道？煦日烁开天际雪，好风吹绽岭头梅。」\n上堂。僧问：「寒随腊尽，暖逐春回，如何是不迁义？」师云：「昨日晴，今日雨。」僧云：「忒煞新鲜。」师云：「脚下事作么生？」僧云：「适从东廊上来。」师云：「拖泥带水，著甚来繇？」僧作礼，云：「谢师荅话。」师打一棒，云：「忒煞新鲜。」乃云：「本来面目，描不成、画不就，未称敏匠；现前一机，把得定、作得主，好手徒夸。截断葛藤，便可掀天揭地；透过金网，何难倒岳倾湫？兴化于大觉棒头荐得先师在黄檗吃棒底意旨则且置，秪如临济门下一条赤梢鲤，因什向南方虀瓮里淹杀？」击拂子，云：「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n榖日莲社弟子丘上慧等请上堂。举：「古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识得性，无喜亦无忧。』」喝一喝，云：「大小祖师只解随波逐浪，不能截断众流，岂况函盖乾坤、目机铢两？若约衲僧门下，何啻十万八千？且道：衲僧门下有甚长处？设使言前荐得，尤为滞壳迷封；纵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直须机先斩截，异见不生，大用现前，不拘小节，声色头上坐卧，声色不到；见闻堆里出没，见闻不及。所以，山僧自到此间，玄玅机关和身坐断，现成人境双手打开，秪是昼明夜暗、春暖秋凉，有时林木欣欣、泉流活活，繁花竞艳、丰草向荣，玲珑嵒薜荔𩭹𩭹、浣香洞波纹叠叠；有时树凋叶落、体露金风，皎月凌空、清光透座，埜鸭子飞鸣漾月梁边、白藕花香散锦淙滩畔，荣者自荣、枯者自枯，人见光明灿烂，我正土面灰头；人见冷淡清虚，我正全彰文彩。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正恁么时，不涉荣枯、不随境转，又且如何？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n上堂。「可中学道，须要见得透，又要歇得落。见得透，方才歇得落；歇得落底，自然见得透。透得歇得，正在半途，蹋倒化城，宝所在近。」拈起拄杖云：「见么？」卓一下云：「闻么？」顾左右云：「闻见分明，宝在什么处？」掷下拄杖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n上堂。「祖师道：『不用求真，唯须息见。』石头和尚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若会得这个说话，透出非非想处，却来五浊界里横身，见无神通菩萨作用，如空花阳燄，德山用棒、临济用喝，如小儿戏。又见一类毛道凡夫，穿著通身文锦，向烂泥里坐地，耽湎欲乐，流浪生死，不觉不知、忍俊不禁，轰个青天霹雳，令渠省悟。惊得山门头个汉横开大口道：『这一声子不妨畅快、不妨奇特。』然虽如是，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拈拄杖，云：「还有人点捡得出么？」\n永嘉平田僧彦和尚讣音到，上堂。「千峰顶上一道清虚，时人知有；十字街头随机隐显，佛祖罔窥。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即不问你诸人，秪如拄杖子火发，烧却山河大地，无位真人又向甚处出现？」良久，云：「同门出入不同涂，相识还如不相识。」\n上堂。「事不孤起，起必有因；法必仗缘，缘生无性。不见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干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可谓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碍人行。叵耐云门个汉不辨来端，和泥合水，拈柄破扇，指东话西，致令天下衲子不是翻空脱节，便向平地吃交、粪堆头罨杀。这老汉有什么罪过？月掌今日对众举觉，不图别开门户、更辟路头，秪是截断枝岐，筑杀要径，务令尽大地抛家日久之徒不动一步，直踏本乡。」蓦卓拄杖，云：「还委悉么？」良久，复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路头在什么处？你也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学人不会，劈脊便棒，从教脚底毛生。」\n上堂。「心月孤悬，光吞万象，一任诸人撮摸。及乎光境俱亡，仰面看天不见天，低头觑地不见地。伶俐衲僧这里开得一只眼，向孤峰顶上呵佛骂祖，也怪伊不得。何以？不见道：利动君子。」\n上堂。「众生本不迷，诸佛何曾悟？不悟与不迷，头头皆显露。堪嗟开眼人，觑见总不顾。」蓦顾左右，云：「大众！耳门里七穿八穴，是顾不顾？脚跟下横三竖四，是顾不顾？」喝一喝，云：「要见黄河清，三千年一度。」\n上堂。「若论此事，如一团燄火相似，触著便烧、傍著便燎，那有一星事，更无半点因？秪为百丈老汉无中生有，向冷处拨开；更有个龙潭和尚将有作无，于明头吹灭。明头吹灭，谁知烈燄迸天？冷处拨开，未免寒灰遍界。致使尽大地赤骨律汉处处因风纵火、头头就地生烟，趋炎附暖底不顾烂额焦头、添薪炽炭底那管眉毛堕落？德山乱棒扑不灭、滹沱热喝喝不熄，饶将八斛四斗觌面倾来、千七百机从头弄出，济得什么边事？」蓦顾左右，云：「大众！从上且置，秪如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总不出诸人十二时中寻尝日用，因什也相救不及？」良久，击禅床，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胸襟当等闲。」\n晚参。「祖师西来别无周折，秪为诸人保任此事，汝有一尺还汝一尺、汝有一寸还汝一寸，不与汝添一法如微尘许、不与汝减一法如微尘许，不教汝便恁么休去。若有一法可添，即成钝置；汝有一法可减，即成埋没。汝若便恁么休去，破砂盆、𨱄斧子又教阿谁提掇？世间没有天生底释迦、自然底弥勒，上来下去、筑著磕著处总不可轻轻放过，三十年后知廉识耻去，方见月掌老婆为得你彻困。」\n上堂。「心清净是佛，心光明是法。山河大地、色空明暗、清净光明无处不周遍，佛之与法亦无处不周遍。汝等诸人总在佛顶上行住坐卧、佛面上视听食息，炜炜煌煌、巍巍堂堂，莫不意气高闲、情怀卓荦，因什被人问道如何是佛，却又头定眼直？」良久，喝一喝，云：「贼身已露。」\n上堂。「思而知，虑而得，鬼家活计；黜智聪，杜闻见，外道邪宗。翻转面皮，自可陶镕祖佛；拽脱鼻孔，正好眼目人天。百丈于马师喝下丧却全身即不问，你诸人亮座主直入西山，虽则杳无消息，毕竟甚么处是个住头？」良久，云：「水分千派月，山锁一溪云。」\n退院，上堂。「楖栗横担，草鞋紧峭，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高挂钵囊，拘拆拄杖，只解恁么来，不解恁么去。所以，孤峰独宿，道绝千差；垂手入廛，事无一向。不见三年前一转语，群山耸峻，万派澄渟，直得诸佛祖师吞声饮气；三年后一转语，天回地转，兔走鸟飞，一任蠓蠛醯鸡光风霁月。权衡既得在手，收放自合乘时，若非转处孤危，岂得当机卓绝？人天莫测，魔外罔窥，独步大方，高超物表。且道：沿流得玅，就路还家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春水稳乘天上棹，晓霞平踏岭头云。」复成一颂：「长年庭户绝嚣尘，秪有孤藤伴病身，此日相携归旧隐，埜花啼鸟一般春。」拽拄杖，下座。\n内绍禅师语录卷第二\n内绍禅师得闲堂颂古\n侍者照昱记录\n初祖达磨因梁武帝问：「如何是圣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n碧眼波斯入大唐，珍珠抛却献槟榔。殿头天子通身贵，不问龙宫旧药方。\n初祖因神光参承，立雪断臂，悲泪求法，乃云：「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求亦可在。」遂易名慧可。问云：「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云：「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云：「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祖云：「将心来，与汝安。」可云：「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安心竟。」可于此悟入。\n血溅深雪遍山红，冻壑冰泉顷刻通。百草头边风凛凛，一枝独拔少林宗。\n将个心来与汝安，通身冷汗即时干。那堪一印源头浊，带累儿孙啖铁丸。\n初祖灭后，既葬熊耳山，其年魏使宋云西域归，遇祖于葱岭，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祖云：「西天去。」云归，具说其事。迨启圹，惟空棺只履存焉。\n只履西东落处宽，岭头莫怪步蹒跚。脚根自越流沙后，不唱关山行路难。\n璨祖因沙弥道信礼拜云：「乞与解脱法门。」祖云：「谁缚汝？」曰：「无人缚。」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n千缕游丝万缕杨，何曾绾住艳春光。繁花落尽莺啼寂，留得浓阴送日长。\n五祖忍大师先为破头山栽松道者，尝问四祖云：「法道可得闻乎？」祖云：「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耶？倘再来，吾当迟汝。」道者即回策，托孕周氏女。洎产，以为不祥，抛浊港中，溯流而上，气体鲜明，遂举之。成童，随母乞食。祖于黄梅路上逢之，见骨相奇秀，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尝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曰：「性空故无。」祖知是法器，乞令出家，付法传衣。\n青松栽罢老无依，错过蕲春第一机，浊港转来藏不得，却遭无性蓦头锥。\n六祖隐于法性寺，暮夜风飏刹旛，闻二僧对论，一云风动，一云旛动，往复未决。祖云：「直以风旛非动，仁者心动耳。」\n山精年老据琼台，花洞岩扉到处开。赚得阮郎归旧路，转身拖出尾巴来。\n六祖因僧问：「黄梅衣钵是何人得？」祖曰：「会佛法者得。」曰：「和尚还得否？」祖曰：「不得。」曰：「因甚不得？」祖曰：「我不会佛法。」\n师度何如自度亲，黄梅衣钵付何人。伏犀有骨封侯定，眼里无筋一世贫。\n六祖一日云：「吾欲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云：「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n来时无口即归根，叶落秋风见斧痕。尽道新州卖柴汉，不知元是岭南能。\n南岳让和尚参六祖，祖问：「什么处来？」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曰：「说似一物即不中。」\n水天交映碧冲瀜，透网金鳞彻尾红。头角自成霄汉外，飞腾那更藉春风。\n让祖居南岳时，有沙门道一住传法院，尝日坐禅，祖知是法器，问云：「大德！坐禅图什么？」曰：「图作佛。」祖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曰：「磨作什么？」祖曰：「磨作镜。」曰：「磨砖岂得成镜？」祖曰：「坐禅岂得成佛？」曰：「如何即是？」祖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道一悟旨于言下，遂印心传法焉。\n佛非定相坐难寻，砖上无光磨岂明，拽转车牛亲下手，一时穿了鼻头绳。豁却鼻，断却绳，马驹踏杀天下人，山前一片闲田地，依旧春来草自青。\n马祖上堂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n截流机险霸西江，卓卓清凉寂灭幢，胡乱打开盐酱后，佛魔凡圣总心降。\n百丈侍马祖行次，见埜鸭群飞过，祖曰：「是什么？」曰：「埜鸭子。」祖曰：「甚处去也？」曰：「飞过去也。」祖遂扭丈鼻，丈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n谁荐当机第一功，挥天刮地巨灵峰。虚空出手无多子，分破青山千万重。\n次日，马祖升座，众才集，丈出，卷却拜席，祖便下座。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卷却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昨日深明事。」丈作礼而退。\n狮窟迥无狐兔迹，龙宫不著死虾蟆。崖前月白频翻掷，海面风恬卷浪花。\n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目视禅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大悟。\n放去收来自绝踪，却从喝下丧家风。髑髅穿透开双眼，闲向儿孙夸耳聋。\n百丈后住大雄山，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丈曰：「子已后莫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n怨恨难忘痛处拳，一回提起奋呼天。雄心激动傍观客，霜刃横抽按马前。\n吐舌惊群显大机，威仪狼藉便超师。大雄山下新生虎，牙爪通身会起尸。\n百丈埜狐话。\n新罗附子，舶上茴香。一般行货，物贵离乡。高低识取钩头意，莫向盘中错度量。\n百丈上堂云：「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尝，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n衲拥岚光雪照眉，住山年远忘来时。看云独上溪桥立，清冷不知身是谁。\n黄檗上堂，大众才集，师拈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n一枝神槊泼天风，杀活全机振域中。百万天骄臣伏后，阵前聊戏月如弓。\n黄檗因裴相国托一尊佛于师前，跪曰：「请师安名。」檗召曰：「裴休！」裴应诺。檗曰：「与汝安名竟。」裴便礼拜。\n柳绾长绦花染衣，莺啼滑滑唤春归。落英水面重铺锦，千古文章只自知。\n临济大师参黄檗，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n的的大意，一场特地。三顿乌藤，全无巴鼻。棒头曾不挂丝毫，直下掀翻第一义。\n临济到高安参大愚，愚问：「甚处来？」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n片言相投，触著汗流。面门一滴，肋下倾湫。收虎尾，据虎头，千古万古风飕飕。\n临济回黄檗，檗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曰：「只为老婆心切。」便举前话。檗曰：「大愚饶舌，待来痛与一顿。」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济便喝。檗唤侍者曰：「引这风颠汉参堂去。」\n鱼脱重渊，龙飞碧汉。逆水兴波，迥无畔岸。一句截流，即今便判。撒风撒颠，吾宗辉焕。\n临济住院后，一日谓普化、克符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甚么？」师亦打。\n罗纹交织，曲不藏直。十字街头，重栽荆棘。三日后兮三日前，成褫不费纤毫力。乌藤掣出快如风，祖佛骨毛寒栗栗。\n临济凡见僧入门便喝。\n见人便喝，口门寥廓。佛法商量，无绳自缚。\n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复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n佛法何消用许多，主宾历历绝淆讹。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n无位真人。\n八棱拳下无碑记，一字关头六不收，匝地毘岚吹不起，倒骑船子下扬州。\n临济将涅槃，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n回头敛尾卷全威，搏象雄心孰可灰？正眼付来师子子，瞎驴边灭吼如雷。\n《金刚般若》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n床窄先卧，粥稀后坐。拔得鞋跟，裈裆牵破。千年滞货无人问，赶向崖前看水磨。\n《法华经》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n紫霞宫阙翠云裳，羯鼓繁花乐帝乡。但得皇风成一片，更于何处问封疆。\n铁门槛断字元无，鸟迹书云乱擘窠。流到永和年代远，乌焉为马转淆讹。\n龙济和尚示众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n洪涛万顷开天池，铁花影落鱼龙迷。长鲸一吸海水尽，森然露出珊瑚枝。\n岩头示众云：「未入门来，早与三十棒。」\n舌头拄地，鼻孔撩天。便恁么去，十万八千。\n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n鼓笛无腔古庙东，村村随例送年穷。山家曲调宫商别，信口呜咿弄晚风。\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文殊承虚接响，世尊将错就错。赚他百万人天，看你一上一落。\n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云：「仙人。」仙人应诺。世尊云：「那一通你问我？」\n那一通，你问我，平坡不必重加土。春到从教草木青，短长总落樵人斧。\n那一通，绝罗笼，当门齿豁不关风。忆得小时骑竹马，看看又是白头翁。\n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笑杀灵山个老胡，见人当面受涂污。追风果若真良马，鞭影何须耳畔过。\n迦叶尊者因阿难问：「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云：「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n倒却刹竿著，不必倩人扶。斫落月中桂，清光应更多。\n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直至梵天终不能见，乃合掌说偈赞叹而去。\n长隄短陌花如织，半卷湘帘展刀尺。拟将疋练剪春光，春光遍界难收拾。\n一切众生喜见菩萨燃百福庄严臂，供养日月净明德佛舍利。尔时，天人见其无臂，悲哀懊恼。一切众生喜见菩萨立誓曰：「我舍两臂，必当得佛金色之臂。」作是语已，自然还复。\n随缘舍复出尝情，烈燄何曾解煆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境界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n行时脚跟不著地，坐时心识似风飘。手里乱拈红绣线，口中尝唱皂罗袍。\n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令阿难问：「在地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又令问：「还求出否？」曰：「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导师，岂有入地狱分？」曰：「佛既无入分，我岂有出分？」\n九曲河冰天上澜，朔风吹结逼人寒。不因狐迹传消息，谁识坚凝彻底干。\n世尊说《大集经》，敕天上人间一切鬼神，会辑受嘱，拥护正法，无有不顺敕者。唯一魔王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心。」\n足蹑芒履笠盖头，得闲何地不风流。浮生穿凿休关我，今已从人呼马牛。\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作师子吼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n指天指地漫称夸，撒尽风颠也大差。父母未生前面目，浑身何处弄泥沙。\n雪峰问僧：「近离甚处？」曰：「覆船。」峰曰：「生死海未渡，为甚覆却船？」僧无语，乃回举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进此语，峰曰：「此不是汝语。」曰：「是覆船恁么。」峰曰：「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n生死海未渡，如何覆却船？渠侬无生死，鼻孔自撩天。我有二十棒，古今为榜样。象骨岩高到者稀，清风满路许谁知？\n宝志公传语南岳思大禅师云：「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甚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化？」\n冰梨火枣淡无涯，入口休将异味夸。吐却更须槌碎核，莫教落地又生芽。\n有尼参临济，要开堂。谈空勘云：「你有五障，不得开堂。」尼云：「龙女成佛有几障？」空云：「龙女现十八变，你试变看。」尼云：「不是埜狐精，变个甚么？」谈空便打数拄杖。\n海边拾个草头方，枝叶根茎彻骨香，寒热温平都弗论，逢人问著便倾囊。蓦撞到，老纯阳，拈出金针丈二长，脑后一锥当不得，却回烟棹上瞿塘。\n大慈和尚示众云：「老僧一生不会答话，只解识病。」时有僧出来，大慈便归方丈。\n泼泼西风碧浪开，一钩抛去一黄能，夜深不入非熊梦，白月清霜满钓台。能音乃字平声。\n鲁祖寻尝见僧来，便面壁。\n才见僧来便面壁，无端费却千钧力。人去从教翻转身，风前依旧无巴鼻。\n僧参南院，才到面前，僧云：「败也。」院引拄杖向僧面前，僧无语，院便打。\n金缕长鞭拂紫霄，马头不惮岭云高，秪怜一曲骊驹恨，动地春风吹不消。\n邓隐峰在襄州破威仪堂，只著衬衣，拈静槌云：「道得即不打，道不得即打。」众皆默然，峰便打一下。\n道得即不打，白玉难藏假。道不得即打，谁是知音者。一众尽无言，风流更儒雅。铿然下一槌，落处真萧洒。各自奔前程，相逢不下马。\n同光帝幸河北，问兴化和尚云：「朕收中原，获得一宝，只是无人酬价。」化云：「请陛下宝看。」帝引手展襆头脚。化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n中原平后事宜休，宝价如泥孰可酬？好把甲兵销铸尽，五风十雨共悠悠。\n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n松下仙坛夜不关，步虚声远答空山。梦回尘世谁闻得，月里唯容白鹤还。\n僧问赵州：「大耳三藏第三度觅国师不见，未审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里。」大愚芝云：「只如三藏还得国师鼻孔么？」\n国师鼻孔等虚空，大耳他心处处通。若道这回看不见，前来谁个错相逢。\n石巩禅师本以弋猎为业，因逐鹿过马祖庵前，祖乃逆之，师遂问：「还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曰：「解射。」曰：「一箭射几个？」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这汉旷劫无明，今日顿息。」师遂掷下弓箭，投祖出家。\n箭落群空血溅天，若教自射命难全。机先发得辽空镞，万象森罗一线穿。\n灵云禅师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n桃花见后破重疑，脱壳乌龟出水泥。林下竞头传盛事，竹鸡还向五更啼。\n沩山览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n从缘荐得绝淆讹，献佛香灵不在多。但得久长甘冷澹，圣情凡见自消磨。\n有僧举似玄沙，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一言谛当树头风，吹落残花满地红。敢是老兄犹未彻，却拈彩笔画虚空。\n香严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正恁么时，如何即得？」\n攀枝踏干老香严，勾引平人挂树颠。拚断命根全问答，相逢都是地行仙。\n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秪如三种病人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n官不容针私透车，昼明夜暗六窗虚，盲聋瘖哑人谁是？世上空传本艸书。\n玄沙上堂，众集，遂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复人身。」\n骠骑威风偃万军，凯歌喧奏气如云。山西将种闲韬略，千古嘉名天下闻。\n云盖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也煞道，只道得八九成。」盖云：「却请师道。」霜云：「无人识得渠。」\n千岩水落风生壑，万户云开月满堂。尘外迥无人迹到，夕岚封断一阶霜。\n子湖和尚夜半于僧堂前叫捉贼，大众皆惊，一僧从堂中出，子湖拦胸把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云：「某甲不是。」湖云：「是即是，只是不肯承当。」\n闹里寻尝万万千，暗中拦著亦徒然。钩锥是甚闲家具，鼻孔撩天不用穿。\n子湖于门下立一牌，上书云：「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僧参，方揭帘，湖喝云：「看狗！」僧回顾，湖便归方丈。\n恶狗嗥嗥不可撄，莫从声下闹纵横。回头蹴倒牌前字，归路清风两袖轻。\n仰山坐次，僧参，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东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禅床，打四藤条。其僧后凡到处，便云：「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n集云峰下四藤条，喝起虚声遍九霄，果是出群狮子子，不将闲话额头标。\n普眼欲见普贤，三度入定，遍观大千世界，觅普贤不得，而来白佛。佛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于是普眼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空中乘六牙白象。\n闲吟纵步碧峰头，几度寻秋不见秋。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舟。\n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花，以青莲目普视大众，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解脱法门，付嘱摩诃迦叶竟。」\n一花开发万花开，素艳清芬遍九垓。自是仙葩有奇质，采香蜂蝶漫飞来。\n暖回金屋独嘻嘘，不想当年斗草嬉。陌上郎君那知得，花心柳眼总堪悲。\n西天八祖佛驮难提，从一长者求侍者。长者云：「我子伏驮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云：「如汝所说，真我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答云：「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已，便行七步。\n不履行偏远，无言韵转高。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玉版尊前奏，瑶琴月下调。知音酬唱后，风度自飘飘。\n西天第十祖胁尊者问长者子富那夜奢云：「汝从何来？」奢云：「我心非往。」祖云：「汝何处住？」奢云：「我心非止。」祖云：「汝不定耶？」奢云：「诸佛亦然。」祖云：「汝非诸佛。」奢云：「诸佛亦非。」\n急水滩头放个罾，金鳞才触便奔腾。渔翁空送随流眼，不觉风来舟自横。\n十四祖龙树尊者，至南印度说法，于法座上现自在身，如满月轮。一切众惟闻法音，不睹祖相。迦那提婆云：「此是尊者现佛性体相，以示我等。盖以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虚明。」言讫，轮相即隐，复居本座。\n摇摇破扇卖清风，扑面呈来若个逢？尽道五天行市好，而今秋老却成空。\n世尊因文殊忽起法见、佛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n七珍八宝连尘扫，金毛狮子何处讨？大都年老总成魔，扶得起时又推倒。\n《圆觉经》云：「一切障碍，皆究竟觉。」\n过头开坐具，叉手念摩诃。望天噇白饭，就地种黄瓜。个般行径谁容得，天下丛林爱作家。\n岩头和尚示众云：「识取去底，识取住底。」\n趁尽驴唇马嘴，弄出棚头傀儡。脱却笼头卸角驮，白云片片随流水。\n其二\n天外奇峰叠乱青，落红成阵扫啼莺。风流最是雕鞍客，掷下金鞭匝地春。\n西天二十四祖师子尊者，因罽宾国王仗剑问云：「师得蕴空否？」祖云：「已得蕴空。」王云：「离生死否？」祖云：「已离生死。」王云：「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云：「身非我有，何吝于头？」王即挥刃断尊者头，白乳涌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玄沙云：「大小师子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n碁逢敌手通枰活，曲遇知音转调高。局破漫劳重逴干，断弦不必觅鸾胶。\n维摩会上，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竟。文殊云：「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复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云：「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n水穷山尽石门开，亲入桃源又转来。堪笑人间总凡骨，只应元亮是仙才。\n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者，却来白云：「无有不是药者。」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n相逢一老一不老，杀人活人一茎草。途中尽是不眠人，莫向风前夸起早。\n天亲从兜率内院而下，无著问：「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么法？」天亲云：「秪说这个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n秪说这个法门，普天雨似盆倾，黄泉浸透鼻孔，青霄插出牙根。\n须菩提尊者说法次，帝释雨花，者问云：「此花从天得耶？从地得耶？从人得耶？」释云：「弗也。」者云：「从何得耶？」释乃举手，者云：「如是，如是。」\n说法台前花雨新，空岩别是一家春。遥空只手分明举，来处无劳更问人。\n无厌足王入大寂定，乃敕有情、无情皆顺于王。若有一物不顺于王，即入大寂定不得。\n秋堂一雨自生凉，水槛平添荷芰香。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n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斋，王行香次，作礼问云：「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云：「会么？」王云：「不会。」者云：「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n眉毛策起笑盈腮，觌面明明佛眼开，阿耨达池曾预会，这回不在数中该。\n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脐菩萨觅起处不得。一日忽得见，乃问云：「汝当依何而住？我千年觅汝起处不得。」脐云：「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n从来共住不相知，起处无踪觅甚谁？一日忽然亲得见，千年始悟弗空随。不依有住并无住，超出前时与后时，珍重参方好龙象，谩将魔佛播唇皮。\n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n析骨析肉，是何面目。亚眼迸开，子母性复。开口不在舌头，动步那移双足。转天关，掀地轴，剜却东南补西北。金鞭击破太虚空，六六依然三十六。\n广额屠儿于涅槃会上放下屠刀，立便成佛，自云是贤劫千佛一数。\n自是千佛一数，从来不用功夫，放下屠刀立地，当机莫怪麤疏。\n洞箫声断碧云收，花气冲帘别样秋。一曲艳歌人不见，月华腾彩卖风流。\n经首󳯓字。\n以元不是八仍非，心绝希求口丧词。透过目前无义句，琅函玉轴任君披。\n《楞严经》：「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脚头脚底趁全锋，朝到西天暮返东，闹里看花人不见，踢翻香海现灵峰。\n《楞严经》：「若能转物，即同如来。」\n打破蔡州城，杀却吴元济。拍手唱铙歌，清风动天地。\n《楞严经》：「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n尺能短，寸能长。坚冰送煖，赫日生凉。耳中窥艳彩，眼里听寒螀。见不及，好商量。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总断肠。\n《楞严经》：「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n蛾眉粉脸好排场，放去收来线索长。直下打开青幔子，一棚丑拙不堪当。\n《楞严经》：「跋陀婆罗白佛：『我以随例入浴，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妙触宣明，成佛子住。』」\n离尘离体，何有中间。蜡人向火，薄处先穿。灯笼露柱呵呵笑，木马泥牛走似烟。\n《金刚般若》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n劝酒触翻盘盏，唱歌拸破唇皮。含笑送人上路，半空撤却云梯。\n《文殊所说般若》云：「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堕地狱。」\n清净行者，惯会打野。破戒比丘，不挂丝头。涅槃不肯住，地狱岂能收。骑骏马，跨青牛，百尺竿头辊绣毬。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流。\n马鸣大士问富那尊者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者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士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者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士曰：「此是锯义。」者曰：「彼是木义。」复问：「锯义者何？」士曰：「与师平出。」却问：「木义者何？」者曰：「汝被我解。」大士豁然省悟。\n千峰顶上横戈，十字街头索战。出即壅水囊沙，不出即穿杨中箭。倒旗鎗，转通变，有先锋，全后殿。擒王射马就来机，锯解木开真快便。\n龙树因迦那提婆来谒，先遣侍者以满钵水寘座前。迦那见之，以一针投之而进，欣然契会。\n钵水盛来意自深，金针投入契师心。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n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至鸠摩罗多舍，鸠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鸠闻佛号，心神竦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多曰：「此舍无人。」祖曰：「答无者谁？」汾阳昭代云：「洎合忘却。」\n露冷疏帘不上钩，月光穿牖暗生秋。西风一夜飘黄叶，透出林梢六不收。\n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闻风吹殿角铃声，乃问伽耶舍多曰：「铃鸣耶？风鸣耶？」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即说偈付法。\n风鸣铃鸣，塞却耳门。非风非铃，露出眼睛。南山翠竹连天碧，北地黄河彻底清。\n阇夜多尊者因月氐国王修敬问法，乃曰：「大王来时好道，今去亦如来时。」王叹服。\n乍来杲日当空照，今去清风满路吹。世出世间总平等，往还无地著思惟。\n青原令希迁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回来，吾有𨱄斧子与汝住山。」迁至彼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去。迁回，青原问曰：「子去未久，送书达否？」曰：「信亦不达，书亦不通。」遂举前话了，却云：「去时蒙和尚许，𨱄斧子便请。」原垂下一足，迁便礼拜。\n不重己灵，不慕诸圣，向上向下，无欠无剩。书亦不达，信亦不通，登山冒雨，涉水乘风。生铁斧子，请师便与，垂下一足，低头作礼。把柄全然没一毫，石头路滑清飙起。\n青原问希迁：「汝什么处来？」曰：「曹溪。」原举拂子云：「曹溪还有这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原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原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原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n春风吹老百花飞，下马垆头半卸衣。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n马祖因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曰：「止啼后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曰：「且教伊体会大道。」\n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无高无下，有浅有深。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n地藏琛和尚因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什么字？」藏曰：「看取下注脚。」\n指白说皂，撮沙献宝。添时不多，减时不少。青州梨，郑州枣，大抵还他出处好。\n南泉示众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卸帽宽袍更脱衫，呼卢赛饮话喃喃。台盘踢倒人星散，闲看行舟落布帆。\n赵州因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n赵州亲见王老，大萝卜出镇州。尽道吃时爽口，不知怓破心头。\n赵州因僧问一婆子：「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师便去问，婆亦如前答。师归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n台山直去足春寒，踏遍韶光路转宽。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底透长安。\n赵州晚参，云：「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出来。」时有一僧便出礼拜，州云：「比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堑子。」\n缑岭闲吹碧玉箫，升仙岂待凤来招。月明自有冲虚诀，孤负岩前展翠翘。\n睦州见僧来参，便喝曰：「上座如何偷常住果子？」曰：「某甲才到，因甚道偷常住果子？」师曰：「赃物现在𫆏？」\n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赃物现在，贼是你做。\n睦州上堂：「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问：「如何是裂开？」师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曰：「某甲不与么道。」师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捏聚？」师乃敛手而坐。\n不劳弹指宝扃开，楼阁门门见善财。一自放行消息断，玉阶空锁旧莓苔。\n西堂、百丈、南泉侍马祖玩月次，祖问：「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n偶因玩月验家私，长会承颜次立基。只有小儿顽懒甚，别开门户放憨痴。\n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n燕赵佳人解和歌，繁弦急管奈谁何。鸡筝割尽攀鞍去，行处春风马尾多。\n赵州因僧辞，问：「什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恁么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n有佛无佛俱勿理，脚跟锁断春风起。逢人相共摘杨花，漫天铺地三千里。\n赵州参百丈，丈问：「甚处来？」曰：「南泉来。」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曰：「无事之人，直须悄然去。」丈曰：「悄然且致，忙然一句作么生道？」州进前三步，丈便喝，州作缩身势。丈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n佩剑披霞谒上清，风前奏简语泠泠。玉京不问凡间事，相送归云一片轻。\n青原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庐陵米作么价？」\n庐陵米价震青云，到底何曾见一文。翻忆镇州萝卜大，算来却有两三分。\n蒙山道明禅师因追卢行者至大庾岭，见石上衣钵，举之不动，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钵，愿行者开示。」良久，卢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师当下大悟，遍体流汗。\n本来面目绝承当，雪上无劳更著霜，堪笑近来龙象客，穿衣吃饭错商量。\n破灶堕和尚因嵩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烹杀物命甚多。师以杖敲灶三下云：「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破堕。须臾有青衣峨冠设拜曰：「我本灶神，久受业报，今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生天，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拜而没。\n沥血烹鲜享夜台，神从何起圣何来？杖头点破超然去，鬼窟掀翻旧土堆。\n后僧问师：「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灶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师云：「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无道理为伊。」僧伫思，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什么不会？」僧作礼，师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n击破须同未合看，莫将道理寸心安。若寻本有论迷悟，却又抟泥作肺肝。\n南阳忠国师因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身立。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缾来。」\n调御如何见十身？住山年老勿嫌贫，当头古佛毫光疾，莫向台前看净缾。\n忠国师因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师曰：「檀越踏毘卢顶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n景阳钟发透虚空，鹓鹭仙班列下风。朝罢上皇犹未觉，只缘身在蕊珠宫。\n法融禅师住牛头山，幽栖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自见四祖后，百鸟不复衔花。\n红白花开长短枝，调笙挈榼闹春时。青林一夜严霜后，果熟香残卖向谁。\n国一禅师在大内，一日见帝来，乃起立。帝云：「师何以起？」师云：「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n随缘语默离四句，动静如风绝百非。若向四威仪内见，新罗鹞子扑天飞。\n鸟窠禅师因侍者告辞，问云：「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云：「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拈布毛吹一吹，者领悟，更不复他游。\n接杖持缾尽指踪，却疑佛法不相通，布毛当下轻吹出，方信从前错用功。\n首山因省驴汉参奉竹篦，问云：「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唤作什么？」省掣得掷地上，山曰：「瞎。」省于言下大悟。\n水立龙门天上高，金鳞乘暖溯春涛。一声霹雳潜烧尾，攫雾拏云透碧霄。\n汾阳昭参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昭云：「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昭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者云：「见何道理，便尔自肯？」昭云：「正是吾放身命处。」\n旋风刮地草莱尽，骤雨乍收溪壑清。放歌明月万山静，赤脚踏泥归路轻。\n云门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n七尺纵横麤揦藜，危坡峻阪露风规，年深不染烟霞色，杀活临机更让谁？\n僧问药山：「学人有疑，请师决。」山云：「晚间上来为阇黎决疑。」至晚上堂，大众集定，山云：「今日决疑僧在什么处？」其僧便出来，山下座把住云：「大众！这僧有疑。」与一推，便归方丈。\n剑跃霜花出羽林，楼兰一见会降心。将军欲显通神镞，前箭轻时后箭深。\n药山不说法。院主云：「堂中师僧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槌钟著。」大众集定，便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为什么一言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n来时向道原无口，相逢何必扬家丑。脚跟不堕悄然机，那堪臂上重添肘。\n药山示众云：「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道吾便出去。云嵒问药山：「智师兄为什么不秪对和尚？」山云：「却是智头陀会得，你去问取。」嵒却去问：「师兄为什么不秪对和尚？」吾云：「我今日头痛，你问取和尚。」云嵒迁化了，吾云：「云嵒不知有，悔不当初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n跨鹤仙人过五湖，腰间尝挂一胡卢。还丹尽见随身去，知道其中有也无。\n南泉因赵州问：「如何是道？」泉云：「平尝心是道。」\n平尝心是道，茫茫何处讨。堪笑王老师，全身入荒草。\n云门和尚示众云：「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n黄叶空拳一字无，那堪马载更驴驮。一丸烧却全文现，三段总收归上科。\n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元来是馒头。』」\n耳里著不得水，眼里著不得沙，馒头胡饼齐下。摘杨花，摘杨花。\n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甚处得许多手眼来？」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雪窦别云：「不及大夫所问。」\n长短花枝不见春，残红深碧笑洪钧。东风吹老藏无地，池面文章色转新。\n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也未？」答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n古佛家风出现成，莫嫌杓浅钵盂深。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n德山上堂云：「及尽知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n赤手掀开水底天，踏翻波浪月田田，钓竿斫尽珊瑚树，倒著蓑衣上铁船。\n云门上堂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塞却汝咽喉。若有人会得，拽取占波与新罗斗额。」\n藐姑仙子玉肝肠，尘垢糠秕冰雪香。游冶不乘风月力，等闲謦咳落明光。\n僧问灵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树默然。迁化后，门人立行状碑，欲入此语，问云门云：「先师默然处如何上碑？」云门云：「师。」\n七里滩余野鹤姿，江山文藻影离奇。笔花拂拂孤风艳，千古难酬一字师。\n黄龙三关颂\n我手何似佛手？\n我手那堪比佛手，拈得鼻孔失却口。拂开龙袖现全身，惊起须弥藏北斗。\n我脚何似驴脚？\n我脚端的是驴脚，不似杨岐弄三只。展缩威权耀古今，髑髅著地光寥廓。\n生缘在什么处？\n生缘直出古皇前，佛国魔宫一串穿。惭愧威音与娄至，不知谁后复谁先。\n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清云：「还得活也无？」曰：「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里汉。」\n江城画角催行櫂，野店残灯送客车。拨尽晓烟山骨露，片帆零乱触云飞。\n颂古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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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內紹禪師月掌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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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眾生喜見菩薩欲得如來金色之身，焚身焚臂，諸佛讚言：「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兩臂還復如故。智者大師入觀三七日，誦《法華》至此，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證語言阤羅尼，三十年宣演，將靈山會上一輪月分明話出，爭奈後人貪觀天上，失卻手中，依舊見得用不得。達磨西來，傳至臨濟，從黃檗三頓棒下換得一雙白拈手，見師吐舌，劈面一掌，將如來金色之身拋向諸人面前，把住也由我，推開也由我，把喜見還復之臂分作一喝賓主，有時一手抬，有時一手搦，直饒八萬四千會眾齊到，一時喝散，至今靈山那一輪出他掌握不得。月掌禪師紹兄，初參即中法師，透盡台宗玄奧，所至分座，雖有百千文字之師，莫能窮其辯，然終疑濟上別有長處。聞山頭和尚舊住國清，將智者道場全提向上，懷香參叩，聞示眾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佛法不是磨稜合縫的道理。」從前打筭定的六十花甲子一時亂卻，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當下得個自在。和尚向腳跟下與他錐劄，連喝兩喝，師汗下通身，臨機不讓，拈頌呈解，有「截斷白雲歸路滑，更無人敢罵央庠」之句，自此露柱翻身，舌頭無骨。和尚見他得處峻絕、用處孤危，不待積稔溫研，即命領眾月掌。兩年來林巒悅性、花鳥發機，時時從水心銕骨中吐出劍光香燄，到處珠迴玉轉，依然月冷風高。法語傳上山頭，和尚亟命流通，為末法波流作一砥柱。即中法師聞師出世，為之助喜。示寂時，將衣一頂井未了公案仍以屬師。人人疑道：「爾往瀟湘，我之東魯，法師何故如此？」殊不知百川異流都歸大海，同名海水，住於大海即混眾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剎竿既已倒卻，甚處不是靈山？四教轉為四簡、三觀鎔成三句，皇風已成一片，何處更覓封疆？即中瑯琊後先一揆，月掌長水今古同條，真可為萬世法程矣。今日欲報師恩，不用別求方便，只此法語一出，十八年西望遙禮之願未滿者今滿，一生平僅登五品之位未圓者今圓，從上師恩一時報盡了也。何以故？靈山話月共見共聞，惟有臨濟一掌用得親切圓滿故。雖然，報千餘年前國清之恩則易，報十餘年來國清之恩則難，若欲扶豎今日國清，盡大地人總須喫掌。此錄中有一句子，是一切眾生喜見底，亦是使一切眾生離見底，盡大地人還有拈得出者麼？以手作掌勢，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大家試撈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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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門法弟張有譽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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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內紹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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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照維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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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蘇州甫里月掌禪院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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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上堂。僧問：「當頭劄定，不犯鋒稜；轉握將來，應用恰好。導物隨機即不問，識人因語事如何？」師云：「老和尚命我住院。」僧云：「某甲二十年得到這裏。」師云：「現成公案。」僧云：「大眾看取新長老令行。」師云：「弄潮須是弄潮人。」僧問：「握金剛劍，大用天旋；奮師子威，全機電卷。正恁麼時，略請一籌。」師云：「萬象森羅齊稽首。」僧云：「作家宗師，宛爾不同。」師云：「師兄是什麼心行？」僧顧左右，云：「一時驗取。」僧問：「馬駒腳下兒孫，三十年不少鹽醬，還有匙挑不上底麼？」師默然。僧云：「一曲沒絃琴，惟師彈得玅。」師云：「徒勞側耳。」僧問：「靈嵒聖箭，一眾咸知；不展鋒鋩，便請荅話。」師云：「一不做，二不休。」僧云：「可謂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師云：「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僧云：「總是今日老胡有望。」師云：「退身三步。」僧問：「暮鼓晨鐘，古佛家聲不改；黃鶯紫燕，雲門曲調新翻。未審最初一句是何音響？」師云：「響。」僧云：「可謂聞所未聞。」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僧云：「又與麼去也。」師云：「識得拄杖子也未？」僧問：「拄杖子，東西南北皆建立之地，云何只在水中央？」師云：「破二作三。」僧云：「曲彔床，天人龍象盡瞻仰之時，如何是正說法？」師云：「拋三放兩。」僧云：「靈嵒二世不忝家聲，月掌重興具何方便？」師便喝，僧禮拜，云：「不為分外。」僧問：「一自達磨西來，便有神光立雪，祖祖相傳，直至今日。作麼生是今日底事？」師云：「我這裏無許多事。」僧云：「靈嵒法道傳千古，月掌中興更若何？」師云：「向上轉。」僧云：「即今四眾觀瞻，還請別通消息。」師便喝。僧問：「至化無私，祥雲四集，人天交接，兩得相見，咫尺之間因甚不睹師顏？」師云：「大家在這裏。」僧云：「恁麼則相見了也。」師云：「更須著眼。」僧云：「頂門廓徹通天眼，今古輝煌未易知。」師云：「不勞讚頌。」乃云：「全機天縱，不落今時；大用風馳，掀翻空劫。明明沒覆藏，落落無向背。卷三際入一剎那中，寂寥非內；展毫端現大千世界，寬廓非外。彌綸萬有，包括十虛，超越古今，輝煌宇宙。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不離當處，透色透聲；嘗自現前，絕聞絕見。萬緣不到處，錦簇花攢；一塵不立時，水清玉潤。不是單提獨弄，豈特雙放雙收？所以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到這裏，截斷眾流，壁立千仞，人境俱奪，照用齊行，直得百丈、馬師退身有分，德山、臨濟入作無門，如獅子奮迅，威旋近遠，如神鋒揮舞，跡絕空輪，百獸潛蹤，千邪屏跡，當陽直截，覿體全真。今日選佛場開，舉揚法要，心空及第，已見一眾無私，高奪錦幖，畢竟是誰得俊？」喝一喝，云：「逴得便行真漢子，人間天上本無雙。」復舉：「汾陽昭和尚參首山，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首山云：『龍袖拂開全體現。』昭云：『師意如何？』首山云：『象王行處絕狐蹤。』昭大悟，于言下拜，起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者云：『見何道理便爾自肯？』汾陽云：『正是我放身命處。』」師云：「垂任公釣，能獲衝浪鯤鯨；抬巨靈手，可擘連天華嶽。汾陽於離鉤三寸放下身心，向碧潭明月得透脫一路，故能談笑振濟北家聲、叱吒弄西河獅子，真不忝為首山高弟。種上座三十年前得個放身命處，直至而今百無一解，行但行、坐但坐，中時持缽、後夜就枕，若是扶豎綱宗、應機說法，別有一人用得。且道用得底在甚麼處？」驀攛拄杖，云：「來也，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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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職事，上堂。僧問：「敲風打雨，古今標榜；呵佛罵祖，眼目人天。即今事作麼生？」師云：「銅砂鑼裏底收得也未？」僧云：「雷聲天下響，半點不謾人。」師云：「卻又潑狼潑賴。」僧云：「果然。」師云：「念汝庫司事繁。」乃云：「褫卻犀牛扇子，清風生八極；拗拆黃龍頭角，一字定千鈞。楊岐三腳驢，原自庫司下劄出；祖翁一片地，也從草鞋邊搆來。種冬瓜、栽茄子，要在乘時及節；明紀綱、揖進退，那可落後攙前？既嚴上古風規，須盡今時樞要。若是十八上解作活計底，總著槽廠。且道三十年不少鹽醬底又作麼生？」顧左右，云：「看取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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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鹿城眾禪人領檀越請上堂。僧問：「鬱蒸無處避，白汗通身；薰風自南來，涼生殿閣。未審無位真人還受寒暑也無？」師云：「竹翠桐陰滿院涼。」僧云：「驚群之句，一眾罕聞。」師云：「上座親到這裏。」僧云：「是。」師云：「元來是家裏人。」僧問：「大脫空，小脫空，不勞話舉；蘇州有，嘗州有，快便將來。」師云：「踏藕得魚歸。」僧云：「可謂好音在耳人皆聳。」師云：「腳跟下看看。」僧云：「新長老甚有長處？」師云：「透得過也未？」僧一喝，師云：「又是從頭起。」同參出，云：「大丈夫漢不可受人處分也。」師驀豎拳，云：「這個因何喚作拳？」參云：「若然者，不得不與兄葛藤。」師云：「莫道不受人處分好。」參云：「看我鼻孔左邊出氣，右邊出氣？」師云：「且照顧眉毛。」參云：「終不敢埋沒。」師噓噓。僧問：「臨濟入門便喝，齒不關風；雪峰逢僧輥毬，腳不點地。不審此間佛法作麼商量？」師云：「饅頭䭔子儘飽餐。」僧云：「只這便是，莫更別有？」師云：「餬餅餺飥聻？」僧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重賞之下自有勇夫。」僧喏喏，師云：「口大喉嚨小。」僧問：「有問有荅，虛空著楔；無問無荅，死水淹鱗。去此二途如何施設？」師云：「拄杖好打鼓。」僧云：「也出這網子不得。」師云：「禮拜了自有方便。」僧云：「大眾看取。」師云：「莫將得勝調，喚作退軍鑼。」僧問：「埋兵掉戰，未是作家；奪鼓攙旗，方為好手。不動干戈建太平，承誰恩力？」師云：「一鏃破三關。」僧云：「向上更有事麼？」師打，云：「這番顧惜不得也。」僧云：「果然熟處難忘。」師不顧。僧問：「山依舊山，水依舊水，因什天際七峰化作清涼新水寺？」師舉手，云：「展則成掌。」僧云：「昔不至今，今不至昔，因什掌中明月照他花柳舊亭臺？」僧語稍遲，師云：「洎乎忘卻話頭。」僧問：「高吞萬象、含裹十虛則不問，離相離名、越今越古一句作麼生道？」師打，云：「看取令行時。」僧云：「恁麼則劈開萬仞峰，覿面知消息。」師云：「如何是你知底事？」僧云：「一片虛凝絕謂情，萬古清光飛玉兔。」師云：「錯認山河當眼睛。」僧問：「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呈起坐具，云：「具眼者請看。」師云：「放下著。」僧以坐具指左邊，師云：「不得指東畫西。」僧復以坐具指右邊，師云：「腳跟下道將一句來。」僧云：「合取兩片皮。」師云：「也是弄精魂。」僧一喝，師云：「亂統不少。」乃云：「薰風來殿閣，吹開衣裏明珠；赫日爍虛空，照徹塵中寶剎。人人有所，無盡寶藏，不離腳下，秪在腕頭。動步則金玉琳琅，舉手則珍奇交錯，通天烜彩，皎潔無倫，遍界流輝，虛明絕待，爭奈情塵妄起，埋沒本來，障翳橫生，遺失故有，直得通身不奈，孤露伶俜，馳騁四方，以求衣食。殊不知一錐無卓之處，即是四稜蹋地之鄉，貴超三界而智不能知，富備萬有而識不能識，若能立處即真，自可隨緣放曠，何必更向江西問路、河北尋蹤？曲彔木上老古錐，從來沒意智。見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見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愈覺鄉關迢遞，岐路縱橫，巨浪千尋，白雲萬里，有朝向心識不到處直下回光，於顧鑒不及時平空返照，便見千門萬戶豁爾虛通，八寶七珍煥然等現，譬如百千明鏡互相照物，剎剎塵塵各不相借，雖則莫窮形相，卻也觸處圓明，隨意出生，應緣不竭，嘉祥駢集，意氣平添，可以光顯宗風，可以開托勝業，可以資成萬德，可以津濟四生。今日有大檀越設大施會。」拈拄杖卓一下，云：「無盡藏一擊洞開了也，諸仁者親到寶山，不可當面錯過，復成一頻：棒頭一擊響玲瓏，寶藏掀翻不費功，有念便為煩惱鎖，無心端坐水晶宮。」喝一喝，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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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過去諸如來，竹密不妨流水過。未來修學人，山高豈礙白雲飛。現在諸菩薩，花簇簇，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所以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識得性，無喜亦無憂。雖然如是，這裏不是停橈把纜底所在。要做佛祖烜赫兒孫，更須向上轉去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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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曬藏經，小參。僧問：「濟上宗風，不出玄要，屈曲垂慈，敢請方便。如何是第一玄？」師云：「不坐萬年床。」「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四十九年說不到。」「如何是第三玄？」師便打。「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拈卻葛藤。」「如何是第二要？」師云：「不拜何待？」「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大眾笑你。」僧云：「恁麼則坐斷毘盧頂，透出普賢門。」師云：「不易念將來。」僧問：「百尺竿頭，涼風颯颯。透心透骨，便請一言。」師云：「天晴好曬㫰。」僧云：「古佛堂前，敢辭出手。」師云：「南山頭底是什麼？」僧一喝，師打，云：「直待雨淋淋。」乃拈起拄杖，云：「一塵未破，有卷無字真經，嘗在諸人六根門頭作大佛事。眼界寬通，流出大光明藏；耳門寥廓，透過金鼓雷轟。鼻息絕出入之交，舌底斷偏圓之量。心如墻壁，身若虛空。不涉眾緣，不居陰界。如是經百千萬億卷，慶喜結集不到，童壽翻譯不來。」卓拄杖，云：「一塵既破，諸佛正法大千經卷皆從此出。四十九年說不盡，三百餘會轉不竭。便見四花奪目，六震亂聞。入薝蔔林者，不嗅餘香；得乳麋味者，不想餘食。金剛體受戒光熏爍，清淨心被梵網牽纏，開列三乘則忘失句逗，分張五部即互立開遮，六足八犍度議論紛披，五教十玄門判釋交錯，唐言梵語一片難成，祖意教意殊途割裂。」放下拄杖，云：「前科後段拈向一邊，正與麼時，一塵何在？無字真經、大千經卷又向甚處去也？還知落處麼？若也知得，風柯月渚並可傳心，煙島雲林熾然說法；若也未知，聽取葛藤。諸法從本來，還從本地入，瞿曇與達磨，舌頭總無骨。但得本，莫愁末，不可得中秪麼得，眉光舒卷十萬土，到頭難覓纖塵跡。風吹不入，水灑不濕，盡情攤出當陽。」展兩手，云：「好趁青天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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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十八日，上堂。「昨夜正法明，通身汗下；來朝觀世音，透體風生。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後太過。正當今日，波淨月臨，團捏不聚；鏡明像現，花擘不開。文殊、普賢總在這裏聚頭打哄，道：『我亦從中入，非唯觀世音。』」擊禪床一下，云：「不審今後更敢也無？」復云：「大眾！此是山僧據款結案，若作佛法商量，彼此不著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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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水天一色，丹桂含香，月掌堂中還肯別露消息也未？」師云：「雨足秋苔滑。」僧云：「何不蓋覆他去？」師云：「汝因甚平地喫交？」僧一喝，師亦喝，僧禮拜，師云：「尚饗。」僧問：「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正恁麼時，何人領話？」師云：「前日用得著。」僧云：「和尚又如何？」師云：「來日向你道。」僧云：「今日事作麼生？」師打，云：「猶自不唧溜。」乃云：「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不存知解。」喝一喝，云：「入得也未？若也未入，須要尋個入路；既入得了，還須討條出路始得。三世諸佛入了不肯出，一向露胸跣足；歷代祖師出了不肯入，到處赤手白拈。月掌這裏，山門佛殿長年蕩蕩地，總沒絲毫障隔，入也繇你入、出也繇你出，只是不許踢著門檻。」喝一喝，云：「有甚麼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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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僧問：「峰頭翻玉浪，額下隱明珠，蓋覆不來即不問，面門出入事如何？」師云：「菴居冷淡僧頻走。」僧云：「漁翁釣得江心月，特地拈來便請觀。」師云：「這裏不著殘羹餿飯。」僧云：「恁麼則滿目青山，一塵不點。」師打，云：「將謂孤負汝。」乃云：「古木參天向上句，相逢不拈出；平橋跨水截流機，舉意便知有。碧落亭下，涼沁心源；浣香洞口，寒生毛骨。塵中行客、方外高人，驀地到來，煩喧頓息。盡道南天方廣、北地清涼，總莫逾此。便擬拈提大小石頭，品頌日月佛面，不知早被法雷閣刺透耳門、漾月池浸爛腳板了也。大眾！此是山僧真實告報，汝若放得下去，等閒穿過竹廊，自有一轉、兩轉相為處；或更怖頭狂走、向外馳求，玲瓏嵒斷不點頭招手、掣袖鉤衣。何故聻？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無處下金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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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達磨隻履鬧中拋下，東天也到，西天也到；神光一臂冷地揮落，左手也著，右手也著。將心與汝安，北斗面南看；與汝安心竟，獼猴照古鏡。易得諸佛法印，難覓自己身心，唯須息見，不用求真。若道水不洗水，金不博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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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把得定，古佛風規十方通暢；打得開，祖師關捩大地全收。月掌院裏上堂，暹羅國裏打鼓，驚發東海龍王助佛揚化之心，向虛空中轟個霹靂，於水面上捲陣涼風，便見梁朝傅大士、楚國孟嘗君，鬚髯戢戢、襟袖蕭蕭，倒橐傾箱和盤托入，直得齋廚與漆桶爭光、杓柄共茶銚鬥力，一缽三鐼後，個個飽膨脝，不知天之高、地之厚，又何暇顧日月星辰之流轉、山川草木之凋零？且道何緣得到與麼地？」良久，云：「秋風入戶自生涼，流水到門非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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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師血脈、諸佛心髓、聲聞緣覺、天堂地獄、人畜草芥、有情無情，天左旋、地右轉，南斗六、北斗七。」豎拂子，云：「總在這裏。只這個，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殺人不用殺人刀、活人不用活人劍。大眾！作麼生見個不用底道理？道得底，出來對眾道看；道不得……」擊拂子，云：「一擊百雜碎，從教遍界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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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和尚送法衣到，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量超空界，轉空界而透法身；價逾大千，遍大千而作佛事。爇向爐中，專申供養始祖釋迦文佛。伏願天回聖瑞，地轉嘉祥，人人悟涅槃玅心，各各開正法眼藏。」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熏透飲光鼻孔，直下穿來；爍開於密腦門，從空迸出。供養禪宗第一祖迦葉尊者，下洎六十八世萬峰藏禪師。伏願金襴如舊，淵源法脈無窮；寶印長新，遞代綱宗有據。」正拈香，云：「此一瓣香，面門劄出，蓋地蓋天；拳下劈開，徹頭徹尾。爇向爐中，專申供養臨濟正宗三十二世原住天台國清靈嵒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椎竟，僧問：「大庾嶺頭提不起底拈過一邊，正恁麼時如何舉揚？」師提起袈裟，云：「秪這是。」僧云：「若非和尚，到這裏大難措手。」師云：「灼然有與麼事。」僧云：「敢辭作禮。」僧問：「世尊拈花是何意旨？」師云：「剎竿頭指天。」僧云：「迦葉微笑又且如何？」師云：「此是古今榜樣。」僧云：「即今四眾臨筵，還有解笑者麼？」師云：「無絲毫頭謾汝。」僧擬進語，師便喝。僧問：「如何是臨濟綱宗？」師云：「向甚處著此一問？」僧擬議，師叱退，乃云：「多子塔前親付，不是從天降下；東山會裏送來，亦非從地涌出。開潑天門戶，已見一片打成；續無盡心燈，貴得千華競艷。絲綸相副，寰中日月縱橫；文彩全彰，方外乾坤建立。擐三玄戈甲，脫體驚群；得七事鈴韜，全機敵勝。天然尊貴，不落功勳；法爾現成，非屬造作。乘時有卷有舒，應用無偏無黨，光明燦爛，一眾咸知。且覿體荷擔如何展托？」揮拂子，云：「打開無相毘盧印，千聖齊教列下風。」復舉：「阿難問迦葉尊者云：『世尊傳金縷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師云：「一呼一諾，密度金針；倒卻剎竿，暗穿玉線。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放去收來，毫無異相。正當今日，不添一縷，不減一絲，當陽揭露，更不囊藏。設有人問：『金縷袈裟外，別傳個什麼？』但道：『秪這是。』何故聻？一會靈山，儼然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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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腳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喝一喝，云：「纔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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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盡大地是隻清淨眼，那許分疆裂界？遍虛空是片解脫場，無勞擊木敲空。忽起佛見法見底，眨向二鐵圍山；妄自鑽皮劄血底，安置非非想處。師子窟中豈容埜干？栴檀林裏不著伊蘭？要得門墻清潔，直須徹底掀翻。若更如何若何？莫怪拄杖子太無面目。」卓拄杖，云：「不是為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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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豁開頂門正眼，頭頭蓋色騎聲；拈提向上機關，著著超今邁古。趙州略彴一蹋兩斷，有路卻成無路；毘耶丈室一靠便倒，無門即是法門。向無門處透過，鐵壁銀山通身無影像；於有路處踏著，本來田地步步絕行蹤。便恁麼去，十方寬廓；纔恁麼來，水泄不通。把斷要津則且置，一超直入又如何？埜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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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小參。「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以拂子打圓相，云：「時節已至，佛性義顯。諸仁作麼生觀？又如何識？有底道：『天上月圓，人間月半，總是這個時節。』有底道：『開眼見明，合眼見暗，何曾離得這裏？』全承自己力，不向外邊求。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與麼見解，秪知銀漢無聲，機輪密轉；不見金波絕跡，動靜嘗圓。山僧要問：秪如盡大地是個，自己向什麼處著這一月？盡大地是一月，自己又在什處？這裏透去，入得月輪三昧，便可出沒神通，利生遊戲，隨方隱顯無時，當處靈光迥脫。」揮拂子，云：「如今揮開碧落，截斷清波，納須彌于芥子，擲芥子于無垠，十方世界空索索，三千剎海夜沉沉，餬餅裏沒汁，呷茶堂裏來，各與一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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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總是驀直示汝，無端驟步，歸方丈，入僧堂，自成紆曲。大眾！向什麼處與古人相見？」良久，云：「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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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吾本來茲土，說法救迷情，淨智玅圓，體自空寂，廓然無聖，心如墻壁，庭前柏樹子，六耳不同謀，青絹扇子足風涼。說法了也，便合頓悟，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若也錯過，盲龜跛鱉空流浪，枉使漁翁把釣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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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針眼裏放身，七橫八豎，縱步有餘；太虛中走馬，千變萬化，措足無地。秪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不藏身，朝行三千，暮行八百，因甚出這網子不得？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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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海不著死屍，徐六擔板；虛空具含眾象，擔板徐六。王老師斬貓兒，鄧師伯打瓦鼓。擘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徹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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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聞鐘鳴便上殿，聽板聲即過堂，喫粥了也，洗缽盂去，便是廣額屠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底時節，便是悉達初生指天指地作大師子吼底時節。」喝一喝，云：「丈夫自有衝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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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故鄉則不無，地頭在什麼處？莫是上是天、下是地麼？有什麼碑記？莫是僧堂前、佛殿後麼？腳跟未點地在。莫是三條椽下、七尺單前麼？十萬八千未是遠。若恁麼去，總是個無地頭漢。畢竟如何？江千獨立向誰說？天際飛鴻三兩行。」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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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束得虛空作棒，白拈賊措手無門；碾得大地為塵，跛足師插腳無路。人人腳跟下有通天正眼，東廊上上、西廊下下，階墀曲直、寮舍淺深，總瞞他一點不得。古佛堂前有片嘗住方磚，汝輩暮去朝來因什不鑑？」拈起拄杖，云：「如今直下指出去也。眼裏有睛底，各自驗取好。」驀卓一下，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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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料掉沒交涉。然雖如是，貼貼地無縫罅底能有幾個？」喝一喝，云：「巷尾街頭有什麼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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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見，祖佛嘗現前。現前一機，能殺、能活，能縱、能奪，有實、有權，有照、有用，面門有據，覿體無私，方便喚作無位真人。善能現起，超方作略，赤肉團上七穿八穴，白拈手裏拋兩放三，馬祖、百丈大機大用，德山、臨濟逸格提持，莫不從這裏流出。攝五千餘卷為一句，詮註無從；總千七百則為一機，顯示不及。今日落在月掌，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化作一道清風，吹向諸人面前，嘗在頂門上、額角頭，出入縱橫，普天匝地。」連喝兩喝，云：「策起眉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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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若見拄杖子，便是眼中楔。不見拄杖子，亦是眼中楔。拈卻拄杖子，拔出眼中楔。識得眼中楔，非關拄杖子。於此明去，棒頭有眼，照破古今。於此不明，天高莫測，地厚寧知。西河弄師子，陝府灌鐵牛。莫道不疑好。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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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山頭老漢尋嘗用一味沒意智手腳，打開閒門破戶，使天下禪和子一個個灑灑落落，撩起便行、放下便住，人人自謂超宗異目、大用現前，不知自家鼻孔早被者老漢穿卻了也。當年洞山見雲門也便恁麼了去，解向無人煙處接待，往來叢林中商量浩浩，喚作目機銖兩、函蓋乾坤。若然者，總是依草附木鬼家活計，不唯孤負洞山，亦且鈍置雲門。若是楊岐下兒孫，更不如何若何，單刀直入來、撒手無依去、通身鎧冑來、全體脫落去，總不恁麼來劈脊便棒，從教遍界分身。月掌與麼檢點將來，也有一場過。且道過在什麼處？具眼者試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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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日，上堂。「捏聚主賓，從他日上月下；推開玄要，一任山深水寒。明明一句該通，的的重陽九日。果能忘言得意，自可越古超今。便見布地金花，不是從空放下；擎天玉蕊，亦非步步登高。山僧今日向平坡上與諸仁落草，要得應節及時，更須出一頭地始得。然雖如是，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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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腳頭一路，寬處寬，窄處窄；面門一機，苦處苦，樂處樂。秘魔於嵒下擎叉，普化向鬧市振鐸，南泉斬卻花貓兒，趙州指出庭前柏。」喝一喝，云：「休向樽前唱鷓鴣，座中盡是江南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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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諷經，請陞座。師豎起拂子，云：「大眾見麼？這一句子，文字性離、心緣相絕，塞斷維摩口海、點破迦葉面門，演出一大藏教，一大藏教詮顯無從；流出千七百機，千七百機拈提不到。契機契理，白牯狸奴頓開五眼；為瑞為祥，盲龜跛鱉直透法身。德山棒、臨濟喝，秪是科頭條暢；馬鳴疏、龍樹論，也只註腳疏通。自餘縷析條分、開宗列派，不向虛空填彩，便同入海筭沙，致令旨趣淆訛、本文舛謬。如今撥開枝葉、直截根源，正句現前如何讚頌？」擊拂子，云：「諦聽，諦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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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云：『悟則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師云：「問處重若丘山，荅處輕如毫末，一人平空展手，一人就路還家，可謂門庭施設，顯露無私，入理之談，深固幽遠。今時有般杜撰長老只管道：『悟則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與麼會去，三十年後換手搥胸，未是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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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未入門便棒，祖堂慣拶險機；纔開口便打，佛法不是小事。聲前透去，三要印開，人天膽落；棒頭藨得，萬機寢削，魔外潛蹤。欲明向上，驗在目前；逴得便行，人間天上。」畫一畫，云：「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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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童一棒到底，襲其風者多，見其用者少；三峰主持玄要，循其轍者眾，透其機者稀。要識天童麼？」拍左膝，云：「這裏是。要識三峰麼？」拍右膝，云：「這裏是。」復云：「一棒到底，打徹骨髓，玄要綱宗，佛祖的旨。天童搖頭，三峰擺尾，金翅擘海，鵝王唼水，擇乳吞龍，只者些子。」喝一喝，云：「眼孔定動，千里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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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朔，上堂。「孟冬十月天漸寒，園林草樹風聲乾，目前萬化機頓息，眼界寥廓心胸寬。唯有衲僧拄杖子，不隨花葉相終始，雪壓霜摧節愈堅，昂藏徑截無倫比。臨機殺活露全身，燁燁威光用轉新，自從春色來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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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無陰陽地上，高處高平，低處低平，信腳踏去，步步不在空裏，秪貴當人草鞋緊峭，透過棘林，便可一超直入，撒手到家。忽若踏破草鞋，腳跟突出，向平地上滑倒，月掌與你拄杖子，莫言不道。」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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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眼隨色轉，耳逐聲迴，生死根本；鼻貪龍麝，舌味甘酸，生死根本；戀其臭身，悅其癡心，生死根本。正恁麼時，山僧下覷，大眾仰觀，知覺全消，見聞都泯，聲香味觸又向甚處去也？大眾，冷地裏返手摸摸腳跟看。」喝一喝，云：「生死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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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廬山西林古嶷和尚訃音到，上堂。「斷衲僧命根底能有幾人？活衲僧眼目底能有幾人？佛法下衰，叢林淡泊，要得金剛正眼廓徹殺活，拄杖縱橫如我西林法兄和尚者，直似星中揀明月，火裏覓浮漚。所以驢腳纔伸，闢千餘年廢剎，足水足草；佛手略展，拶五百人彊項，為鳳為麟。昨聞已遷化去也，得得上堂，舉似大眾。」卓拄杖云：「還知麼？伏虎嵒吞卻漢陽峰，香谷泉衝斷三笑澗，耶舍塔中敲鐵磬，天台雁宕絕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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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雪峰示眾云：『南山有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師云：「說什南山，盡大地是條鱉鼻蛇，一切諸人總在蛇口裏喫飯穿衣、蛇頭上行住坐臥，喪身失命，阿誰免得？設有一人免得，敢保百骸潰散、一物不存。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喝一喝，云：「毒氣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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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二十年間擔囊負缽參訪知識，秪圖明取一經一論，使正法流通、邪宗破壞，一時把不定，刺腳靈山會裏，被法座上無面目老漢驀頭一拶，直得皮膚脫盡、真實不存。看看！拖到今日更是不堪上眼，欲為無所為、欲益無所益，波波挈挈且恁隨時，若論佛法更無提掇處。還委悉麼？」良久，云：「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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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喝一喝，云：「在什麼處？」復云：「斷根草鞋、尖簷氈帽、開心楪子、無蓋盒盤，誰家屋裏沒有？無端被個碧眼胡僧三冬九夏向壁角頭冷地相著，拈來便用，頓使千年滯貨價增十倍。叵耐德山無牙虎從空打出、臨濟小廝兒高喝行情，令大地人愈難酬價。月掌雖開個舖席，更不攙行奪匝，秪就現前活計對主平交。」驀召大眾，云：「汝等盡在這裏，寮堂門戶固是關好鎖匙，不可放在別處。」良久，云：「在什麼處？」喝一喝，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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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眾設茶筵，請小參。「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喝一喝，云：「心本無生，境從何有？是身無相，四大何來？若是個漢，聞恁麼舉，直下頓了身心四大性，復便見三千大千世界無有芥子許不是捨身命處，一切地水是先身，一切火風是故體，不為四大所轉而能轉用四大，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噓氣鼓毘嵐，吐唾滅劫火，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男身入定時，女身從定起，龍身入定天身起，東方入定西方起，中涌邊沒，南涌北沒，得大自在，具大變通，開大手眼，顯大機用。然雖如是，一期建化即不無，若約衲僧門下，正是紅爐上一點雪，那有近傍分？且道衲僧門下畢竟有何長處？」擊竹篦，云：「玉離荊岫寒光動，劍出豐城紫氣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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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方把斷要津，我遮裏放行一路。諸方縱橫十字，我者裏水泄不通。諸方也撿點月掌不得，月掌也不點撿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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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心似秋月，碧潭澄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寒山子通身露布、滿口含霜，引得無限人落在陰魔界裏，至今抬腳不起。月掌別資一道，直指路頭，諸人也須自生活計。」以拄杖一畫，云：「水流黃葉來何處？牛帶寒鴉過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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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向上一路，直下坦平，便恁麼去，早是打破狼藉了也。若更說禪說道，正是平白地上釘樁搖櫓；舉古舉今，亦是清涼池裏把纜放船。看他從上古德契證之後，口如臘月扇子，十度發言，九度休去；心如古廟香爐，火種不來，憑何發燄？直下無佛法身心，豈更要撒沙撒土？而今事不獲已，向第二義門露個消息去也。」拈起拄杖，云：「見麼？若道是見，未脫根塵；若道不見，猶存鑑覺。鑑覺若存，未免虛空裏塗汙；根塵未脫，依舊髑髏前見鬼。直饒脫卻根塵、透過鑑覺，出得荊棘林，已顯好手；若落平地上，便是死人。何以？此人智眼偏枯，情存向背，雖能坐斷千差，不解融通萬有。所以動則影現，覺則水生。不動不覺，平沉死水；纔動纔覺，犯手傷鋒。蓋為凡情雖盡，聖解未忘，不知但盡凡情，別無聖解。不見德山和尚道：『聖名凡號，盡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但無心於事、無事於心，則虛而靈、空而玅。到者裏，果能歇下馳求、滅卻倒想，便見二六時中更無一法當情，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嘗光現前，壁立萬仞。進一步，越過百千香水海，那邊更那邊，轉個身來，綽有餘地；退一步，坐斷萬億須彌山，微細甚微細，復歸元真，不資餘力。不進不退，現十方剎土於毫端，毫端無本；攝十世古今於當念，當念無生。向無生國裏拈示一機，機機頓赴；於無住本根立一切法，法法圓明。法法圓明，故懸羊頭、賣狗肉，把定無星秤子，絲毫不爽；機機互現，故騎佛殿、出山門，變化神龍拄杖，吞吐隨時。」劃一劃，云：「住！住！似此說話，今日對諸仁面前恰如暗中書字，文彩雖彰，也是水上卓旗，根本何據？忽有個忍俊不禁的出來喝散大眾、掀倒禪床，我也許你大膽。然雖如是，也須親到這個田地始得；其或未然……」卓拄杖，云：「肯相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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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內紹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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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內紹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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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照維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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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蘇州甫里月掌禪院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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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日，上堂。「諸方今日說法開爐，月掌這裏更無施設，秪將個無煙火種因風吹出，與現前大眾應個時節去也。」拈起拂子吹一吹，云：「看，看！無煙燄火遍界騰輝，橫亙十方、豎窮三際，直得浮幢剎內爍石流金、香水海中光明赫奕，其間所有山川林藪交光相羅，如寶絲網熾然無間，於剎那頃成就一切有情、無情，成正覺、轉法輪、現滅度，無前無後、徹古徹今。」復擊拂子，云：「無煙燄火作大佛事已竟，汝等盡是過去古佛、現在世尊、未來調御，各各立地傾耳，還得知時識候也未？若也得去，便請高捲雙跌、深藏密室，香花白飯隨分過時；其或未然，搬柴運水、喫飯穿衣，驀劄地火爆星飛，切須照顧眉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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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監寺，上堂。「辣手展開寶壽風規，便見驢蹄弄出楊岐作略。重新無盡藏，秪貴全力承當；破砂盆，要在盡心刮剔。乞鹽覓醬總是你，拋金撒玉總是你，且道你是阿誰？」擊拂子，云：「千年桃李核，剖出舊時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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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小參。「學般若菩薩最忌妄生異見。作麼生是異見聻？聖凡迷悟是異見，事理真妄是異見。今朝臘月八日，人人盡道釋迦老子於夜半睹明星悟道，歎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你道有恁麼事？無恁麼事？若道有，何異九十六種？若道無，有甚釋迦老子？諸仁各各親近善知識來，何不返照一照看？出門便見路，過水便見橋，入山門便見佛殿，上方丈便見長老，是異見？不是異見？智慧德相耶？妄想執著耶？於此諦當得去，便見釋迦老子安身立命處；既見釋迦老子安身立命處，便見自己本命元辰落處；既見自己本命元辰落處，便見自己與一切眾生無二無別，便見一切眾生與釋迦老子無二無別，便見釋迦老子與自己無二無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但涉名言，都無實義。如是，則釋迦老子亦不可得，智慧德相亦不可得，妄想執著亦不可得，眾生亦不可得，自己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既以假名引導一切，何妨釋迦老子還他釋迦老子，智慧德相還他智慧德相，妄想執著還他妄想執著？眾生是眾生，自己是自己，法住法位，世間相嘗，應節及時，了無向背。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豎起拂子，云：「看！看！釋迦老子於拂子頭上成等正覺，放光動地，說大法要，云：『以思無思之玅，返思靈燄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嘗住，事理不二，即如如佛。』」擲下拂子，云：「好人不肯做，須要屎裏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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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月生一，那吒手裏金鞭赤；月生二，倒騎玉象乘雲駛；月生三，回途不著舊襤衫。三生萬物，萬物與我一體，天地與我同根，夜來下陣瑞雪，四天之下沛然有餘。東村王大伯向煖草窠中打個噴嚏，道：『今歲年穀豐熟，米粖鹽花普天匝地。』把卻畚箕笤帚，往往當面錯過。」喝一喝，云：「狼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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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一向與麼去，埋沒己靈；一向與麼來，孤負諸聖。所以道：『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是衲僧門下，直須拈卻得失是非，坐斷彼此來去，自然返嘗合道，朕跡不留，出聖入凡，卷舒有度。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玅德總在心源。然則心源無相，不離當處嘗湛然；方寸無形，覓即知君不可見。一毫頭上果能徹底掀翻，萬法頭邊便有通天作用。雪峰輥木毬，禾山解打鼓，玄沙築破腳指，臨濟剺開面門。」喝一喝，云：「有什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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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唐言梵語，東土西天。開口不在舌頭上，動步不在草鞋邊。桃花流水在人世，別有天地非人間。」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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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清淨海眼，日月不能照臨；金剛正體，乾坤莫能蓋載。一毛端現出寶王剎土，諸塵競作；一微塵吞卻山河大地，生佛無依。所以道：『玅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拈起拄杖，云：「這箇是玅性，喚什麼作世界眾生？」卓一下，云：「這個是世界圓明，玅性又在什麼處？於此明去，生滅名妄；於此不明，滅妄名真。山僧恁麼道，拄杖子忍俊不禁，躍然而起，現作天大將軍，心憤憤、口悱悱，道：『十力弟子因什妄真倒置，言語脫空？』山僧道：『此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是名玅蓮花，彈指超無學。汝何大膽麤心，妄興異見？』於是天大將軍默然無言，懡㦬而退，安住當處，還復本形。」又卓拄杖一下，云：「當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顧左右，云：「瞌睡惺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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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杲日麗天，和風扇埜，紅霞縹緲，綠水汪洋，頭頭示諸佛真機，著著顯祖師巴鼻，綿綿無滲漏，落落絕覆藏，舊不在昨夜，新不在今朝，暖不在陽和，冷不在水雪。諸仁者！節序推遷，寒暄迭換，光陰迅速，來去相尋，無位真人畢竟向什麼處行履？」揮拂子，云：「物外倒騎金色象，萬年松下擊金鐘。」復舉：「仰山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二大老各自掀揭屎尿，呈露家私，總向貧富裏著倒。山僧也有個頌子，不圖與古人鬥巧爭奇，要顯月掌，家風自別。」乃云：「去年閒，未是閒；今年閒，始是閒。去年閒，靈鷲峰頭望碧天；今年閒，坐卻僧堂六七間。歲朝開徹閒門戶，一任遊人似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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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此事，不掛一元字腳，要行即行、要坐即坐，不住孤峰頂，嘗伴白雲閒，那管東嶺巉嵒、西山突兀？處處縱橫任意遊，爐中有火無心撥，暑往寒來，天長地久，風高月冷，海闊山遙，僧堂中幾人坐臥，何曾得到者裏？看看臘月盡，即便春風生，腳跟下事還得親切也未？要得親切，第一莫來問山僧，山僧這裏沒什掉下底玄玅佛法與你唼啗領會。」驀卓拄杖，云：「見即直下便見，擬議思量即沒交涉。」又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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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小參。「一燈明，千燈萬燈一時明；一月現，千月萬月一時現。一月不降，萬水不昇；眾燈非多，一燈非少。非多非少，光燄未生何處討？不降不昇，浮雲散盡碧天新。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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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相，量至梵天終不能見。乃擲杖合掌，說偈讚歎云：『虛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師云：「如來頂相秪在面前，有什麼難見？開眼也著，合眼也著，伸手便觸著，動腳便踏著。雖然如是，驢鞍橋不是阿爺下頷，莫錯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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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事如空中一片雲，釘釘不住、藤纜不著，有容止可露、無面目可呈，秪貴向世界未成時一眼覷破，便能於有漏國建無勝幢，蔭覆含生清涼大地。若擬捫空架路、斫竹布梯，枉費精神，徒勞心力。諸仁者！光陰可惜，莫錯用心。孟春猶寒，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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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上堂。拈拄杖云：「今日乃如來世尊滅度之晨，月掌別無恭敬，將拄杖子作分純陀供養去也。」乃卓一下，復云：「世尊道：『善哉，善哉！諸供養中法供養最。豈不見諸行無嘗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我今涅槃時到，汝可安施床座。』說是語已，全身退入拄杖子內，寂然無聲。大眾！正恁麼時，喚作釋迦老子卻是拄杖，喚作拄杖又是釋迦老子。釋迦老子若滅，拄杖子亦應不在；拄杖子若在，釋迦老子又何曾入滅？入滅何曾滅？當生本不生。祖師關捩子，棒下示無生。正法眼，涅槃心，堪笑堪悲七尺藤。」復卓拄杖云：「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有不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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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般若如大火聚，盡大地是個火聚。德山老漢將爛柴頭添燄，臨濟大師拽破鞴袋鼓風，三世諸佛熏透鼻孔，六代祖師燎卻眉毛。汝輩毛道凡夫，要得無明息滅，心地清涼。」良久，云：「莫妄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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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誕日，上堂。舉：「楞嚴會上觀世音說自證法門云：『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喝一喝，云：「當時有人下得者喝，塞斷咽喉，豈不一性圓明、諸塵銷落，聲光匝地、鼻孔撩天？那來不守本分，卻道上合諸佛玅心、下同六道悲仰，現三頭六臂、示八目十身，魚市上攜籃、鷹巢中啼哭，將錢買餬餅、放手下饅頭，然後為之見色明心、聞聲悟道。今日節文落在月掌，放開捏聚總由這裏，是汝諸人向甚處與大士相見？」良久，云：「高樓吹笛柳如煙，滿地春風落飛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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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夏，上堂。「智有窮幽之鑒，而不睹日月之麗天；識有含育之機，而不察寒暄之密運。蓋為事隨緣應，執事者徒起厭欣；道出無方，求道者妄拘限量。不見羅睺阿修羅王與帝釋爭權，手撼須彌，口吞日月，一時退身藕絲孔中，仰觀俯察，左顧右瞻，不覺撫掌大笑道：『到處走盡，反不如這裏好。』且道這裏好在什麼處？水邊盡日開三逕，林下何曾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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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花笑鶯啼四月朝，衲僧見處盡雄豪。眼開白日青天下，生死何曾有一毫？」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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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菩薩行不到處，驢馬畜生腳腳踏著；驢馬畜生踏得著時，諸佛菩薩總不知有。知有、不知有，行到、不行到，拈向一邊，秪如無厭足王入大寂定，乃敕有情、無情皆順於王。若有一物不順於王，即入大寂定不得。汝道他與諸佛菩薩、驢馬畜生相去多少？」擊拂子，云：「花開花落任風吹，自有清香滿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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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夏，上堂。「本來面目，舉世不相似，亙古無比倫。毘羯首磨，雕鐫不就；僧繇道子，描畫難成。靈山會上破顏微笑，秪現半邊；大庾嶺頭冷煖自知，亦非全露。其餘向虛空裏撮摸、平地上施呈，拽得鼻孔，失卻眼睛；眨得眼睛，遺落唇吻。直饒個黃頭風漢於梁王殿上剺破肉團，覿體呈露，或慈、或威，或定、或慧，總無碑記，轉見淆訛。不若向父母未生前一拍雙泯，狂心自歇，正眼自開。大眾！你看月掌眉毛還在麼？」拍一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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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月十五日，上堂。舉：「古云：『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住我這裏；你若住我這裏，我有錐錐你。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離我這裏；你若離我這裏，我有鉤鉤你。正當十五日，鉤錐一齊息，更擬問如何？回頭又日出。』」師云：「古人恁麼，大似將珍羞百味換汝舌頭，雖然炙口，不能充饑。月掌秪是家嘗茶飯，迥無異味，雖是粗糲，卻能飽人。」乃云：「十五日已前，諸佛本不生，你若住我這裏，添你一分不得；十五日已後，諸佛本不滅，你若離我這裏，減你一分不得。正當十五日，臨機無固必，更擬問如何？拄杖驀頭楔。」復顧眾，云：「一夏以來，總在這裏東倒西擂、橫吞豎咬，磕破釋迦鼻孔、嚼爛達磨眼睛，更不顧惜，正當今日。還有開得口底麼？你若開得口，與你䭔子喫；開不得口，也與你䭔子喫。」喝一喝，云：「將謂我辜負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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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盡十方世界是個真實月體，色空明暗、地水火風、菩提煩惱、生死涅槃，前聖出興、後聖滅度，於真月體上了沒交涉。靈山話月、曹溪指月、馬祖翫月、寒山詠月，正如眾盲摸象，各說異端，光影劣彰，真月愈隱。直饒向世界未成時、一塵不立處覿體呈露，未免落在陰界，依舊光不透脫。秪如不離當處獨脫塵緣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萬里清光飛不盡，一天華彩照無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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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能仁辨菴和尚訃音到，上堂。「靈鋒句迅，全機卷入無聲；古策風高，當處退藏於密。直得慈雲堂上月冷霜清，東掖山前鶴鳴猿嘯，三世諸佛瞻仰無從，六代祖師斫額有分，天下老和尚助哀莫及。」拈起拄杖云：「汝等諸人又向什處與能仁和尚相見？」卓一下云：「虛空烜赫無涯岸，海月盈虧不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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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雲門被睦州拶拆隻腳，當地悟去；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直下打徹。一期痛快則不無二老，若是衲僧門下，料掉沒交涉。大丈夫兒阿那個沒有一坐具地？卻要南天台、北五臺，東家三斤麻、西家一疋布，草鞋不是鐵做底、腳跟也是娘生底，生受許多作麼？你若歇卻妄想、放下業身，波波挈挈但恁麼去，未必善因而招惡果。所以，月掌尋嘗總不把諸人為事、諸人也不把月掌為事，諸人既不辜負月掌、月掌也不辜負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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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四大攢成一破車，牛牽馬駕路途賒，芒繩拽脫遼天鼻，雲月溪山處處家。汝等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涕唾膿血、痰淚津液、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良久，云：「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喝一喝，云：「不可總作埜狐精見解。」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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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一句迥超千聖外；從緣悟得，永無退失，松蘿不與月輪齊。禪和子家，面前腦後，歷歷落落；眼孔耳竅，玲玲瓏瓏。終日喫飯，不嫌口門大小；終日穿衣，不辨領頭闊狹。可謂緣起無生，協於心體；胸襟奇蘊，布於四肢。正法眼藏，有合有開；涅槃玅心，無偏無黨。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則且置，秪如一道平懷，機先獨脫一句作麼生道？白雲不繫青山頂，明月嘗懸古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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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月掌門風壁立，到者須是直入，汝若轉腦回頭，一棒打得骨出。且作麼生是腳頭得力底句？踏著秤磓硬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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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居一切時不起妄念，空手把鋤頭；於諸妄心亦不息滅，步行騎水牛；住妄境界不加了知，人從橋上過；於諸妄心亦不息滅，橋流水不流。靈山老子放去較危，雙林大士收來更速。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點撿將來，二俱不了。忽有人問月掌：『這裏莫有事理全該、當機獨脫底句麼？』但道：『莫妄想。』因什如此？不見道：『無求是處人情好，不飲從他酒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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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蚯蚓穿透耳竅，蝦蟆跳入眼睛。或高或下，忽喜忽嗔。」喝一喝，云：「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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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豎起拂子，云：「向這裏得個入處去，捏怪也。南閻浮提說禪，須彌頂上有人出來喚云：『萬法本閑，唯人自鬧。』大眾且道：『鬧個什麼？』」擲下拂子，云：「吽！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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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垂問：「一字不著畫是什麼字？」眾無對，乃云：「一字不著畫，達磨道不識，難殺孔夫子，嚇倒李八百。唯有須菩提，解空為第一，長跪白佛言，信口道不不。」彈指一下，云：「隔江人唱鷓鴣詞，錯認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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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芭蕉和尚云：『若論此事，如人行次，忽遇前面萬丈深坑，背後埜火來逼，兩畔荊棘叢林。若也向前，則墮坑落塹；若也退後，則埜火燒身；若轉側，則被荊棘礙。當與麼時作麼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墮身死漢。』」乃云：「古人恁麼，大似蕭何製律。月掌則不然，若論此事，如人立地，前面萬里無雲，背後清光遍界，兩畔曠埜平原，向前則天垂寶蓋，退後則地涌金蓮，左顧則十方通暢，右盻則大地全收。正與麼時，不前不後、無險無夷，又是阿誰分上事？」良久，喝一喝，云：「識甚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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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今夜是小盡二十九，明朝便是臘月初一，一歲之中止有一個月光景了也，無論世法、佛法，須要預先著力。若不預先著力，那得臨時成現？且作麼生著力聻？參禪學道底如無手人行拳相似，執勞運力底如有腳人走路一般，麻三觔、乾矢橛、竹篦子，總作家嘗茶飯看，缽裏飯、桶裏水、案上羹，當做金圈栗棘吞。下手不得處，隨處下手；落腳不得時，乘時落腳。腳不落在空裏，則一步步切實；手不下在別處，則一拳拳中要。二六時中無虛棄底道理，佛法、世法不著氣力，自成一片，生死到來如門開相似，出入自在，坦蕩無依，那有一絲毫周繇者也繫絆得你住、籠罩得你著？你若馳求不歇、欣厭未忘，東家覓煖軟、西舍討甘酸，今日三、明朝四，臘月三十日就在眼前，閻羅老子翻轉銕面皮與你打笑飯錢。正恁麼時，手忙腳亂，莫怪月掌山僧不曾為汝預先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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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雪峰輥出三木毬，洞山拽起一疋布，歸宗鋤斷赤斑蛇，趙州勘破臺山路。若也會得，密在汝邊；若也不會，且向葛藤窠裏參取。」驀豎拂子，云：「還委悉麼？」擲下拂子，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浪有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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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方老宿皆以三句驗人，山僧這裏止用一喝，纔見汝來，震威便喝；若是個真師子兒，便合乘風奮迅，返擲迴旋。山僧見伊入得個門，更與一喝，令渠頭正尾正，識候知時，在窟出窟，全身奉重。等閒行處，東西絕，兔跡狐蹤；驀地嚬呻，上下斷，鳶飛魚躍。不見道：『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香象奔波失卻威，天龍寂聽生欣悅。』饒汝俊鷹快鷂棲泊無從，鶻眼龍睛覷捕莫及。所以，山僧有時一喝全鋒敵勝，有時一喝八面玲瓏，有時一喝佛祖罔知，有時一喝從空放下。」喝一喝，云：「且道是從空放下耶？是佛祖罔知耶？八面玲瓏耶？全鋒敵勝耶？若向這裏見得倜儻分明，方可進得月掌門、登得月掌堂、入得月掌室、見得月掌人，炤用無私、殺活有準，作人天眼目、為祖佛梯航，不是分外事。即今還有恁麼種草麼？有則快須出來，當眾決擇。山僧立地待汝、坐地等汝，有麼？有麼？若也畏刀避箭、被蓋囊藏，正似布袋裏老鴉，雖活猶死，不如速退。」下座，以拄杖旋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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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海岸那邊無根得活，須彌這畔有種皆萌，爇向寶爐，專申供養七十代已上底釋迦老祖，伏願兒孫得力，法運昌明，源遠流長如火燒海底，根深葉茂似雲布世間。」攬衣就座。僧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正當今日，去即是？住即是？」師云：「有眼者見。」僧云：「昔日雪山成話柄，今朝大地為敷揚。」師云：「有耳者聞。」僧云：「未審月掌將何指示？」師云：「秪將這個指示。」僧云：「秪如道：『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還端的也無？」師云：「大眾笑你。」僧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師云：「且莫妄想執著。」又，僧問：「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木童能作舞，石女解烹茶。如何是石女烹茶？」師云：「掃帚畫蛾眉。」僧云：「如何是木童作舞？」師云：「翻轉面皮看。」僧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師云：「是何嘴臉？」僧云：「個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師打，云：「口似鼻孔。」僧呵呵，師直打出，乃云：「正法眼藏，有願不撒沙；涅槃玅心，無機不透脫。暗地裏七穿八穴，有耳者聞；明相邊三點四點，有眼者見。驚奇歎異，雪上加霜；分妄別真，空中鑿竅。因緣會遇，其道自見；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山僧今日忝承親裔，理合報恩，若據正令當行，正好拆卻佛殿，那可隨行逐隊，勺水獻花？然雖如是，狸能伏豹，澤廣藏山，乳糜一盞香一爐，且隨俗例獻塗糊，須知振祖奇男子，棒下無生不放他。」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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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眼裏有筋，舌頭無骨。趙州終日喫茶，子湖半夜捉賊。捉得賊，誰辨白？看看逗到天明，個個眉橫鼻直。」拈拄杖，云：「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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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本無瑕。先聖出語，如金翅擘海，蛟龍畢現，橫吞直下，受用無窮。後代兒孫清濁不辨、泥水不分，蝦蟆窟裏坐定，只想現成供養。山僧今日為眾竭力翻轉十方大地，作個餬餅拋出，莫說頑懶禪和無從唼啗，直饒觀世音菩薩有錢沒用處、雲門大師有手沒放處，唯有深沙神知時識候，卻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拋卻蒺藜棒，挑水灌園蔬，擔折桶箍斷，渾身無著處，引得泗州大聖在揚州鬧市呵呵大笑。且道笑個什麼？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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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風光淡淡，人人懷歲暮之心；日影輝輝，處處營過年之計。長街短陌，萬戶千門，子母錢籌笑無休，君臣禮對揚有度，往者擾擾，來者憧憧，總不知承誰恩力？著甚來繇？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唯我林下人，不因時變，不逐物遷，臘月三十日與尋嘗無異，尋嘗日子與臘月三十日一般，新舊不干懷，利名不掛念，看梨花七八片，聽爆竹兩三聲，山果幾盤，清茶數盞，不唱田家樂，不烹露地牛，倒拈無孔笛，冷處逞風流，一人為主，眾人為伴，一處若通，千門皆透，盡十方世界，會十世古今，僧俗男女、士農工商，莫不從這裏入，證平等性智，游戲神通，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有權有實，無黨無偏。且道：正與麼時，機輪不動，一道平懷，又作麼生？」良久，云：「歲盡年窮，無物秪待，煩勞眾慈，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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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亥元旦，上堂。「向上一路，大地無私；千聖不傳，腳頭有據。踢開玄要徑，踏斷迅流機；沿山推白雲，就地拾明月。如娑竭出海，宮殿震驚；似金翅摶風，海天肅穆。非關玅用，不是神通；水月現前，風雲自異。到這裏，嬉笑怒罵，萬象增輝；動轉施為，森羅添彩。乾坤莫可蓋載，日月無從照臨；眾聖欽威，萬靈仰德。橫身界外，誰敢出頭？且把斷全鋒別開靈燄一句又作麼生道？煦日爍開天際雪，好風吹綻嶺頭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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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寒隨臘盡，暖逐春回，如何是不遷義？」師云：「昨日晴，今日雨。」僧云：「忒煞新鮮。」師云：「腳下事作麼生？」僧云：「適從東廊上來。」師云：「拖泥帶水，著甚來繇？」僧作禮，云：「謝師荅話。」師打一棒，云：「忒煞新鮮。」乃云：「本來面目，描不成、畫不就，未稱敏匠；現前一機，把得定、作得主，好手徒誇。截斷葛藤，便可掀天揭地；透過金網，何難倒嶽傾湫？興化于大覺棒頭薦得先師在黃檗喫棒底意旨則且置，秪如臨濟門下一條赤梢鯉，因什向南方虀甕裏淹殺？」擊拂子，云：「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是眼更須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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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榖日蓮社弟子丘上慧等請上堂。舉：「古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識得性，無喜亦無憂。』」喝一喝，云：「大小祖師只解隨波逐浪，不能截斷眾流，豈況函蓋乾坤、目機銖兩？若約衲僧門下，何啻十萬八千？且道：衲僧門下有甚長處？設使言前薦得，尤為滯殼迷封；縱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直須機先斬截，異見不生，大用現前，不拘小節，聲色頭上坐臥，聲色不到；見聞堆裏出沒，見聞不及。所以，山僧自到此間，玄玅機關和身坐斷，現成人境雙手打開，秪是晝明夜暗、春暖秋涼，有時林木欣欣、泉流活活，繁花競艷、豐草向榮，玲瓏嵒薜荔鬖鬖、浣香洞波紋疊疊；有時樹凋葉落、體露金風，皎月凌空、清光透座，埜鴨子飛鳴漾月梁邊、白藕花香散錦淙灘畔，榮者自榮、枯者自枯，人見光明燦爛，我正土面灰頭；人見冷淡清虛，我正全彰文彩。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正恁麼時，不涉榮枯、不隨境轉，又且如何？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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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可中學道，須要見得透，又要歇得落。見得透，方纔歇得落；歇得落底，自然見得透。透得歇得，正在半途，蹋倒化城，寶所在近。」拈起拄杖云：「見麼？」卓一下云：「聞麼？」顧左右云：「聞見分明，寶在什麼處？」擲下拄杖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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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師道：『不用求真，唯須息見。』石頭和尚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若會得這個說話，透出非非想處，卻來五濁界裏橫身，見無神通菩薩作用，如空花陽燄，德山用棒、臨濟用喝，如小兒戲。又見一類毛道凡夫，穿著通身文錦，向爛泥裏坐地，耽湎欲樂，流浪生死，不覺不知、忍俊不禁，轟個青天霹靂，令渠省悟。驚得山門頭個漢橫開大口道：『這一聲子不妨暢快、不妨奇特。』然雖如是，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拈拄杖，云：「還有人點撿得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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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平田僧彥和尚訃音到，上堂。「千峰頂上一道清虛，時人知有；十字街頭隨機隱顯，佛祖罔窺。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不藏身，即不問你諸人，秪如拄杖子火發，燒卻山河大地，無位真人又向甚處出現？」良久，云：「同門出入不同塗，相識還如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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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不孤起，起必有因；法必仗緣，緣生無性。不見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乾峰以拄杖畫一畫，云：『在這裏。』可謂蕩蕩一條官驛路，晨昏曾不礙人行。叵耐雲門個漢不辨來端，和泥合水，拈柄破扇，指東話西，致令天下衲子不是翻空脫節，便向平地喫交、糞堆頭罨殺。這老漢有什麼罪過？月掌今日對眾舉覺，不圖別開門戶、更闢路頭，秪是截斷枝岐，築殺要徑，務令盡大地拋家日久之徒不動一步，直踏本鄉。」驀卓拄杖，云：「還委悉麼？」良久，復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路頭在什麼處？你也在這裏，我也在這裏，學人不會，劈脊便棒，從教腳底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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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月孤懸，光吞萬象，一任諸人撮摸。及乎光境俱亡，仰面看天不見天，低頭覷地不見地。伶俐衲僧這裏開得一隻眼，向孤峰頂上呵佛罵祖，也怪伊不得。何以？不見道：利動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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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眾生本不迷，諸佛何曾悟？不悟與不迷，頭頭皆顯露。堪嗟開眼人，覷見總不顧。」驀顧左右，云：「大眾！耳門裏七穿八穴，是顧不顧？腳跟下橫三豎四，是顧不顧？」喝一喝，云：「要見黃河清，三千年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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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此事，如一團燄火相似，觸著便燒、傍著便燎，那有一星事，更無半點因？秪為百丈老漢無中生有，向冷處撥開；更有個龍潭和尚將有作無，於明頭吹滅。明頭吹滅，誰知烈燄迸天？冷處撥開，未免寒灰遍界。致使盡大地赤骨律漢處處因風縱火、頭頭就地生煙，趨炎附暖底不顧爛額焦頭、添薪熾炭底那管眉毛墮落？德山亂棒撲不滅、滹沱熱喝喝不熄，饒將八斛四斗覿面傾來、千七百機從頭弄出，濟得什麼邊事？」驀顧左右，云：「大眾！從上且置，秪如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總不出諸人十二時中尋嘗日用，因什也相救不及？」良久，擊禪床，云：「機關不是韓光作，莫把胸襟當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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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祖師西來別無周折，秪為諸人保任此事，汝有一尺還汝一尺、汝有一寸還汝一寸，不與汝添一法如微塵許、不與汝減一法如微塵許，不教汝便恁麼休去。若有一法可添，即成鈍置；汝有一法可減，即成埋沒。汝若便恁麼休去，破砂盆、鈯斧子又教阿誰提掇？世間沒有天生底釋迦、自然底彌勒，上來下去、築著磕著處總不可輕輕放過，三十年後知廉識恥去，方見月掌老婆為得你徹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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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清淨是佛，心光明是法。山河大地、色空明暗、清淨光明無處不周遍，佛之與法亦無處不周遍。汝等諸人總在佛頂上行住坐臥、佛面上視聽食息，煒煒煌煌、巍巍堂堂，莫不意氣高閒、情懷卓犖，因什被人問道如何是佛，卻又頭定眼直？」良久，喝一喝，云：「賊身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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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思而知，慮而得，鬼家活計；黜智聰，杜聞見，外道邪宗。翻轉面皮，自可陶鎔祖佛；拽脫鼻孔，正好眼目人天。百丈於馬師喝下喪卻全身即不問，你諸人亮座主直入西山，雖則杳無消息，畢竟甚麼處是個住頭？」良久，云：「水分千派月，山鎖一溪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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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楖栗橫擔，草鞋緊峭，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高掛缽囊，拘拆拄杖，只解恁麼來，不解恁麼去。所以，孤峰獨宿，道絕千差；垂手入廛，事無一向。不見三年前一轉語，群山聳峻，萬派澄渟，直得諸佛祖師吞聲飲氣；三年後一轉語，天迴地轉，兔走鳥飛，一任蠓蠛醯雞光風霽月。權衡既得在手，收放自合乘時，若非轉處孤危，豈得當機卓絕？人天莫測，魔外罔窺，獨步大方，高超物表。且道：沿流得玅，就路還家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春水穩乘天上棹，曉霞平踏嶺頭雲。」復成一頌：「長年庭戶絕囂塵，秪有孤藤伴病身，此日相攜歸舊隱，埜花啼鳥一般春。」拽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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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內紹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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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內紹禪師得閒堂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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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照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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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達磨因梁武帝問：「如何是聖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不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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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眼波斯入大唐，珍珠拋卻獻檳榔。殿頭天子通身貴，不問龍宮舊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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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因神光參承，立雪斷臂，悲淚求法，乃云：「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求亦可在。」遂易名慧可。問云：「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云：「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云：「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祖云：「將心來，與汝安。」可云：「覓心了不可得。」祖云：「與汝安心竟。」可於此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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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血濺深雪遍山紅，凍壑冰泉頃刻通。百草頭邊風凜凜，一枝獨拔少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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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將個心來與汝安，通身冷汗即時乾。那堪一印源頭濁，帶累兒孫啖鐵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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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滅後，既葬熊耳山，其年魏使宋雲西域歸，遇祖於蔥嶺，手攜隻履，翩翩獨逝。雲問：「師何往？」祖云：「西天去。」雲歸，具說其事。迨啟壙，惟空棺隻履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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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隻履西東落處寬，嶺頭莫怪步蹣跚。腳根自越流沙後，不唱關山行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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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璨祖因沙彌道信禮拜云：「乞與解脫法門。」祖云：「誰縛汝？」曰：「無人縛。」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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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縷遊絲萬縷楊，何曾綰住豔春光。繁花落盡鶯啼寂，留得濃陰送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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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忍大師先為破頭山栽松道者，嘗問四祖云：「法道可得聞乎？」祖云：「汝已老，脫有聞，其能廣化耶？倘再來，吾當遲汝。」道者即回策，托孕周氏女。洎產，以為不祥，拋濁港中，泝流而上，氣體鮮明，遂舉之。成童，隨母乞食。祖於黃梅路上逢之，見骨相奇秀，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嘗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曰：「性空故無。」祖知是法器，乞令出家，付法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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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松栽罷老無依，錯過蘄春第一機，濁港轉來藏不得，卻遭無性驀頭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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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隱於法性寺，暮夜風颺剎旛，聞二僧對論，一云風動，一云旛動，往復未決。祖云：「直以風旛非動，仁者心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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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精年老據瓊臺，花洞巖扉到處開。賺得阮郎歸舊路，轉身拖出尾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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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因僧問：「黃梅衣缽是何人得？」祖曰：「會佛法者得。」曰：「和尚還得否？」祖曰：「不得。」曰：「因甚不得？」祖曰：「我不會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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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度何如自度親，黃梅衣缽付何人。伏犀有骨封侯定，眼裏無筋一世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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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一日云：「吾欲歸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門人云：「師從此去，早晚卻回？」祖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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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時無口即歸根，葉落秋風見斧痕。盡道新州賣柴漢，不知元是嶺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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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嶽讓和尚參六祖，祖問：「什麼處來？」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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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天交映碧沖瀜，透網金鱗徹尾紅。頭角自成霄漢外，飛騰那更藉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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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讓祖居南嶽時，有沙門道一住傳法院，嘗日坐禪，祖知是法器，問云：「大德！坐禪圖什麼？」曰：「圖作佛。」祖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石上磨，曰：「磨作什麼？」祖曰：「磨作鏡。」曰：「磨磚豈得成鏡？」祖曰：「坐禪豈得成佛？」曰：「如何即是？」祖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車即是？」道一悟旨於言下，遂印心傳法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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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非定相坐難尋，磚上無光磨豈明，拽轉車牛親下手，一時穿了鼻頭繩。豁卻鼻，斷卻繩，馬駒踏殺天下人，山前一片閒田地，依舊春來草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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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上堂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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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截流機險霸西江，卓卓清涼寂滅幢，胡亂打開鹽醬後，佛魔凡聖總心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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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侍馬祖行次，見埜鴨群飛過，祖曰：「是什麼？」曰：「埜鴨子。」祖曰：「甚處去也？」曰：「飛過去也。」祖遂扭丈鼻，丈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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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誰薦當機第一功，揮天刮地巨靈峰。虛空出手無多子，分破青山千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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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獅窟迥無狐兔跡，龍宮不著死蝦蟆。崖前月白頻翻擲，海面風恬捲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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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目視禪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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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去收來自絕蹤，卻從喝下喪家風。髑髏穿透開雙眼，閒向兒孫誇耳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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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後住大雄山，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已後莫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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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吐舌驚群顯大機，威儀狼藉便超師。大雄山下新生虎，牙爪通身會起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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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埜狐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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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羅附子，舶上茴香。一般行貨，物貴離鄉。高低識取鉤頭意，莫向盤中錯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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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擁嵐光雪照眉，住山年遠忘來時。看雲獨上溪橋立，清冷不知身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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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的的大意，一場特地。三頓烏藤，全無巴鼻。棒頭曾不掛絲毫，直下掀翻第一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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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片言相投，觸著汗流。面門一滴，肋下傾湫。收虎尾，據虎頭，千古萬古風颼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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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住院後，一日謂普化、克符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師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甚麼？」師亦打。"
      },
      {
        "type": "p",
        "text": "羅紋交織，曲不藏直。十字街頭，重栽荊棘。三日後兮三日前，成褫不費纖毫力。烏藤掣出快如風，祖佛骨毛寒慄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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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凡見僧入門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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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人便喝，口門寥廓。佛法商量，無繩自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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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復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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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何消用許多，主賓歷歷絕淆訛。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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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位真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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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稜拳下無碑記，一字關頭六不收，匝地毘嵐吹不起，倒騎船子下揚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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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將涅槃，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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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頭斂尾卷全威，搏象雄心孰可灰？正眼付來師子子，瞎驢邊滅吼如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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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剛般若》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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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床窄先臥，粥稀後坐。拔得鞋跟，褌襠牽破。千年滯貨無人問，趕向崖前看水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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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華經》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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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霞宮闕翠雲裳，羯鼓繁花樂帝鄉。但得皇風成一片，更於何處問封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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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鐵門檻斷字元無，鳥蹟書雲亂擘窠。流到永和年代遠，烏焉為馬轉淆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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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濟和尚示眾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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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濤萬頃開天池，鐵花影落魚龍迷。長鯨一吸海水盡，森然露出珊瑚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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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頭示眾云：「未入門來，早與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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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舌頭拄地，鼻孔撩天。便恁麼去，十萬八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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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
      },
      {
        "type": "p",
        "text": "鼓笛無腔古廟東，村村隨例送年窮。山家曲調宮商別，信口嗚咿弄晚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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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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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承虛接響，世尊將錯就錯。賺他百萬人天，看你一上一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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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云：「仙人。」仙人應諾。世尊云：「那一通你問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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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那一通，你問我，平坡不必重加土。春到從教草木青，短長總落樵人斧。"
      },
      {
        "type": "p",
        "text": "那一通，絕羅籠，當門齒豁不關風。憶得小時騎竹馬，看看又是白頭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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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阿難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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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笑殺靈山個老胡，見人當面受塗污。追風果若真良馬，鞭影何須耳畔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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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迦葉尊者因阿難問：「世尊傳金縷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迦葉召云：「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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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倒卻剎竿著，不必倩人扶。斫落月中桂，清光應更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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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直至梵天終不能見，乃合掌說偈讚歎而去。"
      },
      {
        "type": "p",
        "text": "長隄短陌花如織，半卷湘簾展刀尺。擬將疋練剪春光，春光遍界難收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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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燃百福莊嚴臂，供養日月淨明德佛舍利。爾時，天人見其無臂，悲哀懊惱。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立誓曰：「我捨兩臂，必當得佛金色之臂。」作是語已，自然還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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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隨緣捨復出嘗情，烈燄何曾解煆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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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境界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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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時腳跟不著地，坐時心識似風飄。手裏亂拈紅繡線，口中嘗唱皂羅袍。"
      },
      {
        "type": "p",
        "text": "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令阿難問：「在地獄中安否？」曰：「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又令問：「還求出否？」曰：「待世尊來便出。」阿難曰：「佛是三界導師，豈有入地獄分？」曰：「佛既無入分，我豈有出分？」"
      },
      {
        "type": "p",
        "text": "九曲河冰天上瀾，朔風吹結逼人寒。不因狐跡傳消息，誰識堅凝徹底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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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說《大集經》，敕天上人間一切鬼神，會輯受囑，擁護正法，無有不順敕者。唯一魔王曰：「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心。」"
      },
      {
        "type": "p",
        "text": "足躡芒履笠蓋頭，得閒何地不風流。浮生穿鑿休關我，今已從人呼馬牛。"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作師子吼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
      {
        "type": "p",
        "text": "指天指地漫稱誇，撒盡風顛也大差。父母未生前面目，渾身何處弄泥沙。"
      },
      {
        "type": "p",
        "text": "雪峰問僧：「近離甚處？」曰：「覆船。」峰曰：「生死海未渡，為甚覆卻船？」僧無語，乃回舉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進此語，峰曰：「此不是汝語。」曰：「是覆船恁麼。」峰曰：「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
      },
      {
        "type": "p",
        "text": "生死海未渡，如何覆卻船？渠儂無生死，鼻孔自撩天。我有二十棒，古今為榜樣。象骨巖高到者稀，清風滿路許誰知？"
      },
      {
        "type": "p",
        "text": "寶誌公傳語南嶽思大禪師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甚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化？」"
      },
      {
        "type": "p",
        "text": "冰梨火棗淡無涯，入口休將異味誇。吐卻更須槌碎核，莫教落地又生芽。"
      },
      {
        "type": "p",
        "text": "有尼參臨濟，要開堂。談空勘云：「你有五障，不得開堂。」尼云：「龍女成佛有幾障？」空云：「龍女現十八變，你試變看。」尼云：「不是埜狐精，變個甚麼？」談空便打數拄杖。"
      },
      {
        "type": "p",
        "text": "海邊拾個草頭方，枝葉根莖徹骨香，寒熱溫平都弗論，逢人問著便傾囊。驀撞到，老純陽，拈出金針丈二長，腦後一錐當不得，卻回煙棹上瞿塘。"
      },
      {
        "type": "p",
        "text": "大慈和尚示眾云：「老僧一生不會答話，只解識病。」時有僧出來，大慈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潑潑西風碧浪開，一鉤拋去一黃能，夜深不入非熊夢，白月清霜滿釣臺。能音乃字平聲。"
      },
      {
        "type": "p",
        "text": "魯祖尋嘗見僧來，便面壁。"
      },
      {
        "type": "p",
        "text": "纔見僧來便面壁，無端費卻千鈞力。人去從教翻轉身，風前依舊無巴鼻。"
      },
      {
        "type": "p",
        "text": "僧參南院，纔到面前，僧云：「敗也。」院引拄杖向僧面前，僧無語，院便打。"
      },
      {
        "type": "p",
        "text": "金縷長鞭拂紫霄，馬頭不憚嶺雲高，秪憐一曲驪駒恨，動地春風吹不消。"
      },
      {
        "type": "p",
        "text": "鄧隱峰在襄州破威儀堂，只著襯衣，拈靜槌云：「道得即不打，道不得即打。」眾皆默然，峰便打一下。"
      },
      {
        "type": "p",
        "text": "道得即不打，白玉難藏假。道不得即打，誰是知音者。一眾盡無言，風流更儒雅。鏗然下一槌，落處真蕭灑。各自奔前程，相逢不下馬。"
      },
      {
        "type": "p",
        "text": "同光帝幸河北，問興化和尚云：「朕收中原，獲得一寶，只是無人酬價。」化云：「請陛下寶看。」帝引手展襆頭腳。化云：「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
      {
        "type": "p",
        "text": "中原平後事宜休，寶價如泥孰可酬？好把甲兵銷鑄盡，五風十雨共悠悠。"
      },
      {
        "type": "p",
        "text": "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三應。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
      },
      {
        "type": "p",
        "text": "松下仙壇夜不關，步虛聲遠答空山。夢回塵世誰聞得，月裡唯容白鶴還。"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大耳三藏第三度覓國師不見，未審在什麼處？」州云：「在三藏鼻孔裏。」大愚芝云：「只如三藏還得國師鼻孔麼？」"
      },
      {
        "type": "p",
        "text": "國師鼻孔等虛空，大耳他心處處通。若道這回看不見，前來誰個錯相逢。"
      },
      {
        "type": "p",
        "text": "石鞏禪師本以弋獵為業，因逐鹿過馬祖菴前，祖乃逆之，師遂問：「還見鹿過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獵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一箭射幾個？」曰：「一箭射一個。」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曰：「解射。」曰：「一箭射幾個？」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無下手處。」祖曰：「這漢曠劫無明，今日頓息。」師遂擲下弓箭，投祖出家。"
      },
      {
        "type": "p",
        "text": "箭落群空血濺天，若教自射命難全。機先發得遼空鏃，萬象森羅一線穿。"
      },
      {
        "type": "p",
        "text": "靈雲禪師初在溈山，因見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
      {
        "type": "p",
        "text": "桃花見後破重疑，脫殼烏龜出水泥。林下競頭傳盛事，竹雞還向五更啼。"
      },
      {
        "type": "p",
        "text": "溈山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囑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
      },
      {
        "type": "p",
        "text": "從緣薦得絕淆訛，獻佛香靈不在多。但得久長甘冷澹，聖情凡見自消磨。"
      },
      {
        "type": "p",
        "text": "有僧舉似玄沙，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
      {
        "type": "p",
        "text": "一言諦當樹頭風，吹落殘花滿地紅。敢是老兄猶未徹，卻拈彩筆畫虛空。"
      },
      {
        "type": "p",
        "text": "香嚴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腳不蹋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正恁麼時，如何即得？」"
      },
      {
        "type": "p",
        "text": "攀枝踏榦老香嚴，勾引平人掛樹顛。拚斷命根全問答，相逢都是地行仙。"
      },
      {
        "type": "p",
        "text": "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秪如三種病人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
      },
      {
        "type": "p",
        "text": "官不容針私透車，晝明夜暗六窗虛，盲聾瘖啞人誰是？世上空傳本艸書。"
      },
      {
        "type": "p",
        "text": "玄沙上堂，眾集，遂將拄杖一時趁下，卻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
      {
        "type": "p",
        "text": "驃騎威風偃萬軍，凱歌喧奏氣如雲。山西將種閒韜略，千古嘉名天下聞。"
      },
      {
        "type": "p",
        "text": "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蓋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也煞道，只道得八九成。」蓋云：「卻請師道。」霜云：「無人識得渠。」"
      },
      {
        "type": "p",
        "text": "千巖水落風生壑，萬戶雲開月滿堂。塵外迥無人跡到，夕嵐封斷一階霜。"
      },
      {
        "type": "p",
        "text": "子湖和尚夜半於僧堂前叫捉賊，大眾皆驚，一僧從堂中出，子湖攔胸把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云：「某甲不是。」湖云：「是即是，只是不肯承當。」"
      },
      {
        "type": "p",
        "text": "鬧裏尋嘗萬萬千，暗中攔著亦徒然。鉤錐是甚閒家具，鼻孔撩天不用穿。"
      },
      {
        "type": "p",
        "text": "子湖於門下立一牌，上書云：「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僧參，方揭簾，湖喝云：「看狗！」僧回顧，湖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惡狗嗥嗥不可攖，莫從聲下鬧縱橫。回頭蹴倒牌前字，歸路清風兩袖輕。"
      },
      {
        "type": "p",
        "text": "仰山坐次，僧參，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東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禪床，打四藤條。其僧後凡到處，便云：「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
      },
      {
        "type": "p",
        "text": "集雲峰下四藤條，喝起虛聲遍九霄，果是出群獅子子，不將閒話額頭標。"
      },
      {
        "type": "p",
        "text": "普眼欲見普賢，三度入定，遍觀大千世界，覓普賢不得，而來白佛。佛云：「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於是普眼纔起一念，便見普賢向空中乘六牙白象。"
      },
      {
        "type": "p",
        "text": "閒吟縱步碧峰頭，幾度尋秋不見秋。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舟。"
      },
      {
        "type": "p",
        "text":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花，以青蓮目普視大眾，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解脫法門，付囑摩訶迦葉竟。」"
      },
      {
        "type": "p",
        "text": "一花開發萬花開，素艷清芬遍九垓。自是仙葩有奇質，採香蜂蝶漫飛來。"
      },
      {
        "type": "p",
        "text": "暖回金屋獨嘻噓，不想當年鬥草嬉。陌上郎君那知得，花心柳眼總堪悲。"
      },
      {
        "type": "p",
        "text": "西天八祖佛馱難提，從一長者求侍者。長者云：「我子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云：「如汝所說，真我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答云：「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伏馱聞偈已，便行七步。"
      },
      {
        "type": "p",
        "text": "不履行偏遠，無言韻轉高。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玉版尊前奏，瑤琴月下調。知音酬唱後，風度自飄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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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第十祖脅尊者問長者子富那夜奢云：「汝從何來？」奢云：「我心非往。」祖云：「汝何處住？」奢云：「我心非止。」祖云：「汝不定耶？」奢云：「諸佛亦然。」祖云：「汝非諸佛。」奢云：「諸佛亦非。」"
      },
      {
        "type": "p",
        "text": "急水灘頭放個罾，金鱗纔觸便奔騰。漁翁空送隨流眼，不覺風來舟自橫。"
      },
      {
        "type": "p",
        "text": "十四祖龍樹尊者，至南印度說法，於法座上現自在身，如滿月輪。一切眾惟聞法音，不睹祖相。迦那提婆云：「此是尊者現佛性體相，以示我等。蓋以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之義，廓然虛明。」言訖，輪相即隱，復居本座。"
      },
      {
        "type": "p",
        "text": "搖搖破扇賣清風，撲面呈來若個逢？盡道五天行市好，而今秋老卻成空。"
      },
      {
        "type": "p",
        "text": "世尊因文殊忽起法見、佛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
      },
      {
        "type": "p",
        "text": "七珍八寶連塵掃，金毛獅子何處討？大都年老總成魔，扶得起時又推倒。"
      },
      {
        "type": "p",
        "text": "《圓覺經》云：「一切障礙，皆究竟覺。」"
      },
      {
        "type": "p",
        "text": "過頭開坐具，叉手念摩訶。望天噇白飯，就地種黃瓜。箇般行徑誰容得，天下叢林愛作家。"
      },
      {
        "type": "p",
        "text": "巖頭和尚示眾云：「識取去底，識取住底。」"
      },
      {
        "type": "p",
        "text": "趁盡驢唇馬嘴，弄出棚頭傀儡。脫卻籠頭卸角馱，白雲片片隨流水。"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p",
        "text": "天外奇峰疊亂青，落紅成陣掃啼鶯。風流最是雕鞍客，擲下金鞭匝地春。"
      },
      {
        "type": "p",
        "text": "西天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因罽賓國王仗劍問云：「師得蘊空否？」祖云：「已得蘊空。」王云：「離生死否？」祖云：「已離生死。」王云：「既離生死，可施我頭。」祖云：「身非我有，何吝於頭？」王即揮刃斷尊者頭，白乳涌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玄沙云：「大小師子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
      },
      {
        "type": "p",
        "text": "碁逢敵手通枰活，曲遇知音轉調高。局破漫勞重逴幹，斷絃不必覓鸞膠。"
      },
      {
        "type": "p",
        "text": "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竟。文殊云：「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復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文殊讚云：「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
      },
      {
        "type": "p",
        "text": "水窮山盡石門開，親入桃源又轉來。堪笑人間總凡骨，只應元亮是仙才。"
      },
      {
        "type": "p",
        "text": "文殊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者，卻來白云：「無有不是藥者。」文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
      {
        "type": "p",
        "text": "相逢一老一不老，殺人活人一莖草。途中盡是不眠人，莫向風前誇起早。"
      },
      {
        "type": "p",
        "text": "天親從兜率內院而下，無著問：「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云：「秪說這個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
      },
      {
        "type": "p",
        "text": "秪說這個法門，普天雨似盆傾，黃泉浸透鼻孔，青霄插出牙根。"
      },
      {
        "type": "p",
        "text": "須菩提尊者說法次，帝釋雨花，者問云：「此花從天得耶？從地得耶？從人得耶？」釋云：「弗也。」者云：「從何得耶？」釋乃舉手，者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說法臺前花雨新，空巖別是一家春。遙空隻手分明舉，來處無勞更問人。"
      },
      {
        "type": "p",
        "text": "無厭足王入大寂定，乃敕有情、無情皆順於王。若有一物不順於王，即入大寂定不得。"
      },
      {
        "type": "p",
        "text": "秋堂一雨自生涼，水檻平添荷芰香。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
      {
        "type": "p",
        "text": "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齋，王行香次，作禮問云：「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云：「會麼？」王云：「不會。」者云：「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
      {
        "type": "p",
        "text": "眉毛策起笑盈腮，覿面明明佛眼開，阿耨達池曾預會，這回不在數中該。"
      },
      {
        "type": "p",
        "text": "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臍菩薩覓起處不得。一日忽得見，乃問云：「汝當依何而住？我千年覓汝起處不得。」臍云：「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
      },
      {
        "type": "p",
        "text": "從來共住不相知，起處無蹤覓甚誰？一日忽然親得見，千年始悟弗空隨。不依有住并無住，超出前時與後時，珍重參方好龍象，謾將魔佛播唇皮。"
      },
      {
        "type": "p",
        "text": "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
      {
        "type": "p",
        "text": "析骨析肉，是何面目。亞眼迸開，子母性復。開口不在舌頭，動步那移雙足。轉天關，掀地軸，剜卻東南補西北。金鞭擊破太虛空，六六依然三十六。"
      },
      {
        "type": "p",
        "text": "廣額屠兒於涅槃會上放下屠刀，立便成佛，自云是賢劫千佛一數。"
      },
      {
        "type": "p",
        "text": "自是千佛一數，從來不用功夫，放下屠刀立地，當機莫怪麤疏。"
      },
      {
        "type": "p",
        "text": "洞簫聲斷碧雲收，花氣衝簾別樣秋。一曲艷歌人不見，月華騰彩賣風流。"
      },
      {
        "type": "p",
        "text": "經首󳯓字。"
      },
      {
        "type": "p",
        "text": "以元不是八仍非，心絕希求口喪詞。透過目前無義句，琅函玉軸任君披。"
      },
      {
        "type": "p",
        "text": "《楞嚴經》：「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腳頭腳底趁全鋒，朝到西天暮返東，鬧裏看花人不見，踢翻香海現靈峰。"
      },
      {
        "type": "p",
        "text": "《楞嚴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
      {
        "type": "p",
        "text": "打破蔡州城，殺卻吳元濟。拍手唱鐃歌，清風動天地。"
      },
      {
        "type": "p",
        "text": "《楞嚴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
      {
        "type": "p",
        "text": "尺能短，寸能長。堅冰送煖，赫日生涼。耳中窺艷彩，眼裏聽寒螿。見不及，好商量。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總斷腸。"
      },
      {
        "type": "p",
        "text": "《楞嚴經》：「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
      {
        "type": "p",
        "text": "蛾眉粉臉好排場，放去收來線索長。直下打開青幔子，一棚醜拙不堪當。"
      },
      {
        "type": "p",
        "text": "《楞嚴經》：「跋陀婆羅白佛：『我以隨例入浴，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妙觸宣明，成佛子住。』」"
      },
      {
        "type": "p",
        "text": "離塵離體，何有中間。蠟人向火，薄處先穿。燈籠露柱呵呵笑，木馬泥牛走似煙。"
      },
      {
        "type": "p",
        "text": "《金剛般若》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
      {
        "type": "p",
        "text": "勸酒觸翻盤盞，唱歌拸破唇皮。含笑送人上路，半空撤卻雲梯。"
      },
      {
        "type": "p",
        "text": "《文殊所說般若》云：「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墮地獄。」"
      },
      {
        "type": "p",
        "text": "清淨行者，慣會打野。破戒比丘，不掛絲頭。涅槃不肯住，地獄豈能收。騎駿馬，跨青牛，百尺竿頭輥繡毬。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流。"
      },
      {
        "type": "p",
        "text": "馬鳴大士問富那尊者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者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士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者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士曰：「此是鋸義。」者曰：「彼是木義。」復問：「鋸義者何？」士曰：「與師平出。」卻問：「木義者何？」者曰：「汝被我解。」大士豁然省悟。"
      },
      {
        "type": "p",
        "text": "千峰頂上橫戈，十字街頭索戰。出即壅水囊沙，不出即穿楊中箭。倒旗鎗，轉通變，有先鋒，全後殿。擒王射馬就來機，鋸解木開真快便。"
      },
      {
        "type": "p",
        "text": "龍樹因迦那提婆來謁，先遣侍者以滿缽水寘座前。迦那見之，以一針投之而進，欣然契會。"
      },
      {
        "type": "p",
        "text": "缽水盛來意自深，金針投入契師心。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
      {
        "type": "p",
        "text":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至鳩摩羅多舍，鳩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鳩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多曰：「此舍無人。」祖曰：「答無者誰？」汾陽昭代云：「洎合忘卻。」"
      },
      {
        "type": "p",
        "text": "露冷疏簾不上鉤，月光穿牖暗生秋。西風一夜飄黃葉，透出林梢六不收。"
      },
      {
        "type": "p",
        "text":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聞風吹殿角鈴聲，乃問伽耶舍多曰：「鈴鳴耶？風鳴耶？」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即說偈付法。"
      },
      {
        "type": "p",
        "text": "風鳴鈴鳴，塞卻耳門。非風非鈴，露出眼睛。南山翠竹連天碧，北地黃河徹底清。"
      },
      {
        "type": "p",
        "text": "闍夜多尊者因月氐國王脩敬問法，乃曰：「大王來時好道，今去亦如來時。」王歎服。"
      },
      {
        "type": "p",
        "text": "乍來杲日當空照，今去清風滿路吹。世出世間總平等，往還無地著思惟。"
      },
      {
        "type": "p",
        "text": "青原令希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回來，吾有鈯斧子與汝住山。」遷至彼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嶽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曰：「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嶽便休去。遷回，青原問曰：「子去未久，送書達否？」曰：「信亦不達，書亦不通。」遂舉前話了，卻云：「去時蒙和尚許，鈯斧子便請。」原垂下一足，遷便禮拜。"
      },
      {
        "type": "p",
        "text": "不重己靈，不慕諸聖，向上向下，無欠無剩。書亦不達，信亦不通，登山冒雨，涉水乘風。生鐵斧子，請師便與，垂下一足，低頭作禮。把柄全然沒一毫，石頭路滑清飆起。"
      },
      {
        "type": "p",
        "text": "青原問希遷：「汝什麼處來？」曰：「曹溪。」原舉拂子云：「曹溪還有這箇麼？」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原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原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原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
      },
      {
        "type": "p",
        "text": "春風吹老百花飛，下馬壚頭半卸衣。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
      {
        "type": "p",
        "text": "馬祖因僧問：「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曰：「止啼後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曰：「且教伊體會大道。」"
      },
      {
        "type": "p",
        "text":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無高無下，有淺有深。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
      },
      {
        "type": "p",
        "text": "地藏琛和尚因僧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什麼字？」藏曰：「看取下註腳。」"
      },
      {
        "type": "p",
        "text": "指白說皂，撮沙獻寶。添時不多，減時不少。青州梨，鄭州棗，大抵還他出處好。"
      },
      {
        "type": "p",
        "text": "南泉示眾曰：「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type": "p",
        "text": "卸帽寬袍更脫衫，呼盧賽飲話喃喃。檯盤踢倒人星散，閑看行舟落布帆。"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
      {
        "type": "p",
        "text": "趙州親見王老，大蘿蔔出鎮州。盡道喫時爽口，不知怓破心頭。"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一婆子：「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師，師曰：「待我去勘過。」師便去問，婆亦如前答。師歸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臺山直去足春寒，踏遍韶光路轉寬。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底透長安。"
      },
      {
        "type": "p",
        "text": "趙州晚參，云：「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州云：「比來拋磚引玉，卻引得箇塹子。」"
      },
      {
        "type": "p",
        "text": "緱嶺閒吹碧玉簫，昇仙豈待鳳來招。月明自有沖虛訣，孤負巖前展翠翹。"
      },
      {
        "type": "p",
        "text": "睦州見僧來參，便喝曰：「上座如何偷常住果子？」曰：「某甲纔到，因甚道偷常住果子？」師曰：「贓物現在聻？」"
      },
      {
        "type": "p",
        "text": "白頭如新，傾蓋如故。贓物現在，賊是你做。"
      },
      {
        "type": "p",
        "text": "睦州上堂：「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問：「如何是裂開？」師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曰：「某甲不與麼道。」師曰：「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捏聚？」師乃斂手而坐。"
      },
      {
        "type": "p",
        "text": "不勞彈指寶扃開，樓閣門門見善財。一自放行消息斷，玉階空鎖舊莓苔。"
      },
      {
        "type": "p",
        "text": "西堂、百丈、南泉侍馬祖翫月次，祖問：「正恁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
      {
        "type": "p",
        "text": "偶因翫月驗家私，長會承顏次立基。只有小兒頑懶甚，別開門戶放憨癡。"
      },
      {
        "type": "p",
        "text": "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師云：「昨日赴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避得過。」"
      },
      {
        "type": "p",
        "text": "燕趙佳人解和歌，繁絃急管奈誰何。雞箏割盡攀鞍去，行處春風馬尾多。"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辭，問：「什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師豎起拂子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恁麼則不去也。」師曰：「摘楊花，摘楊花。」"
      },
      {
        "type": "p",
        "text": "有佛無佛俱勿理，腳跟鎖斷春風起。逢人相共摘楊花，漫天鋪地三千里。"
      },
      {
        "type": "p",
        "text": "趙州參百丈，丈問：「甚處來？」曰：「南泉來。」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曰：「無事之人，直須悄然去。」丈曰：「悄然且致，忙然一句作麼生道？」州進前三步，丈便喝，州作縮身勢。丈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
      },
      {
        "type": "p",
        "text": "佩劍披霞謁上清，風前奏簡語泠泠。玉京不問凡間事，相送歸雲一片輕。"
      },
      {
        "type": "p",
        "text": "青原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廬陵米作麼價？」"
      },
      {
        "type": "p",
        "text": "廬陵米價震青雲，到底何曾見一文。翻憶鎮州蘿蔔大，算來卻有兩三分。"
      },
      {
        "type": "p",
        "text": "蒙山道明禪師因追盧行者至大庾嶺，見石上衣缽，舉之不動，乃曰：「我來求法，非為衣缽，願行者開示。」良久，盧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當下大悟，遍體流汗。"
      },
      {
        "type": "p",
        "text": "本來面目絕承當，雪上無勞更著霜，堪笑近來龍象客，穿衣喫飯錯商量。"
      },
      {
        "type": "p",
        "text": "破灶墮和尚因嵩山塢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灶，遠近祭祀，烹殺物命甚多。師以杖敲灶三下云：「此灶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破墮。須臾有青衣峨冠設拜曰：「我本灶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生天，特來致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拜而沒。"
      },
      {
        "type": "p",
        "text": "瀝血烹鮮享夜臺，神從何起聖何來？杖頭點破超然去，鬼窟掀翻舊土堆。"
      },
      {
        "type": "p",
        "text": "後僧問師：「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灶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師云：「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無道理為伊。」僧佇思，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僧作禮，師云：「破也！破也！墮也！墮也！」"
      },
      {
        "type": "p",
        "text": "擊破須同未合看，莫將道理寸心安。若尋本有論迷悟，卻又摶泥作肺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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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陽忠國師因肅宗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身立。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缾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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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調御如何見十身？住山年老勿嫌貧，當頭古佛毫光疾，莫向臺前看淨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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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國師因帝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曰：「檀越踏毘盧頂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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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陽鐘發透虛空，鵷鷺仙班列下風。朝罷上皇猶未覺，只緣身在蕊珠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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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融禪師住牛頭山，幽棲石室，有百鳥銜花之異。自見四祖後，百鳥不復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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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紅白花開長短枝，調笙挈榼鬧春時。青林一夜嚴霜後，果熟香殘賣向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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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國一禪師在大內，一日見帝來，乃起立。帝云：「師何以起？」師云：「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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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隨緣語默離四句，動靜如風絕百非。若向四威儀內見，新羅鷂子撲天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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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鳥窠禪師因侍者告辭，問云：「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師云：「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拈布毛吹一吹，者領悟，更不復他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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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杖持缾盡指蹤，卻疑佛法不相通，布毛當下輕吹出，方信從前錯用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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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因省驢漢參奉竹篦，問云：「喚作竹篦即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喚作什麼？」省掣得擲地上，山曰：「瞎。」省於言下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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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立龍門天上高，金鱗乘暖溯春濤。一聲霹靂潛燒尾，攫霧拏雲透碧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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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陽昭參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昭云：「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昭於言下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者云：「見何道理，便爾自肯？」昭云：「正是吾放身命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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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旋風刮地草萊盡，驟雨乍收溪壑清。放歌明月萬山靜，赤腳踏泥歸路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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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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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尺縱橫麤揦藜，危坡峻阪露風規，年深不染煙霞色，殺活臨機更讓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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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藥山：「學人有疑，請師決。」山云：「晚間上來為闍黎決疑。」至晚上堂，大眾集定，山云：「今日決疑僧在什麼處？」其僧便出來，山下座把住云：「大眾！這僧有疑。」與一推，便歸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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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劍躍霜花出羽林，樓蘭一見會降心。將軍欲顯通神鏃，前箭輕時後箭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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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不說法。院主云：「堂中師僧久思和尚示誨。」山云：「槌鐘著。」大眾集定，便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為什麼一言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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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時向道原無口，相逢何必揚家醜。腳跟不墮悄然機，那堪臂上重添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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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示眾云：「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道吾便出去。雲嵒問藥山：「智師兄為什麼不秪對和尚？」山云：「卻是智頭陀會得，你去問取。」嵒卻去問：「師兄為什麼不秪對和尚？」吾云：「我今日頭痛，你問取和尚。」雲嵒遷化了，吾云：「雲嵒不知有，悔不當初向伊道。雖然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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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跨鶴仙人過五湖，腰間嘗掛一胡盧。還丹盡見隨身去，知道其中有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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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因趙州問：「如何是道？」泉云：「平嘗心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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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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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嘗心是道，茫茫何處討。堪笑王老師，全身入荒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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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和尚示眾云：「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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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葉空拳一字無，那堪馬載更驢馱。一丸燒卻全文現，三段總收歸上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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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元來是饅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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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裏著不得水，眼裏著不得沙，饅頭胡餅齊下。摘楊花，摘楊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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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甚處得許多手眼來？」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什麼？」雪竇別云：「不及大夫所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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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短花枝不見春，殘紅深碧笑洪鈞。東風吹老藏無地，池面文章色轉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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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也未？」答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其僧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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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佛家風出現成，莫嫌杓淺缽盂深。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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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上堂云：「及盡知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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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手掀開水底天，踏翻波浪月田田，釣竿斫盡珊瑚樹，倒著簑衣上鐵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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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上堂云：「眼睫橫亙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塞卻汝咽喉。若有人會得，拽取占波與新羅鬥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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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藐姑仙子玉肝腸，塵垢糠秕冰雪香。遊冶不乘風月力，等閑謦咳落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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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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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靈樹：「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樹默然。遷化後，門人立行狀碑，欲入此語，問雲門云：「先師默然處如何上碑？」雲門云：「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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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里灘餘野鶴姿，江山文藻影離奇。筆花拂拂孤風豔，千古難酬一字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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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三關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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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手何似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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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手那堪比佛手，拈得鼻孔失卻口。拂開龍袖現全身，驚起須彌藏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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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腳何似驢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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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腳端的是驢腳，不似楊岐弄三隻。展縮威權耀古今，髑髏著地光寥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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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緣在什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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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緣直出古皇前，佛國魔宮一串穿。慚愧威音與婁至，不知誰後復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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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清云：「還得活也無？」曰：「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裏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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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城畫角催行櫂，野店殘燈送客車。撥盡曉煙山骨露，片帆零亂觸雲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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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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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内绍禅师月掌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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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众生喜见菩萨欲得如来金色之身，焚身焚臂，诸佛赞言：「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两臂还复如故。智者大师入观三七日，诵《法华》至此，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证语言阤罗尼，三十年宣演，将灵山会上一轮月分明话出，争奈后人贪观天上，失却手中，依旧见得用不得。达磨西来，传至临济，从黄檗三顿棒下换得一双白拈手，见师吐舌，劈面一掌，将如来金色之身抛向诸人面前，把住也由我，推开也由我，把喜见还复之臂分作一喝宾主，有时一手抬，有时一手搦，直饶八万四千会众齐到，一时喝散，至今灵山那一轮出他掌握不得。月掌禅师绍兄，初参即中法师，透尽台宗玄奥，所至分座，虽有百千文字之师，莫能穷其辩，然终疑济上别有长处。闻山头和尚旧住国清，将智者道场全提向上，怀香参叩，闻示众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佛法不是磨棱合缝的道理。」从前打筭定的六十花甲子一时乱却，直得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当下得个自在。和尚向脚跟下与他锥劄，连喝两喝，师汗下通身，临机不让，拈颂呈解，有「截断白云归路滑，更无人敢骂央庠」之句，自此露柱翻身，舌头无骨。和尚见他得处峻绝、用处孤危，不待积稔温研，即命领众月掌。两年来林峦悦性、花鸟发机，时时从水心銕骨中吐出剑光香燄，到处珠回玉转，依然月冷风高。法语传上山头，和尚亟命流通，为末法波流作一砥柱。即中法师闻师出世，为之助喜。示寂时，将衣一顶井未了公案仍以属师。人人疑道：「尔往潇湘，我之东鲁，法师何故如此？」殊不知百川异流都归大海，同名海水，住于大海即混众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刹竿既已倒却，甚处不是灵山？四教转为四简、三观镕成三句，皇风已成一片，何处更觅封疆？即中瑯琊后先一揆，月掌长水今古同条，真可为万世法程矣。今日欲报师恩，不用别求方便，只此法语一出，十八年西望遥礼之愿未满者今满，一生平仅登五品之位未圆者今圆，从上师恩一时报尽了也。何以故？灵山话月共见共闻，惟有临济一掌用得亲切圆满故。虽然，报千余年前国清之恩则易，报十余年来国清之恩则难，若欲扶竖今日国清，尽大地人总须吃掌。此录中有一句子，是一切众生喜见底，亦是使一切众生离见底，尽大地人还有拈得出者么？以手作掌势，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大家试捞摝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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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门法弟张有誉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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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内绍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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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照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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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苏州甫里月掌禅院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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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上堂。僧问：「当头劄定，不犯锋棱；转握将来，应用恰好。导物随机即不问，识人因语事如何？」师云：「老和尚命我住院。」僧云：「某甲二十年得到这里。」师云：「现成公案。」僧云：「大众看取新长老令行。」师云：「弄潮须是弄潮人。」僧问：「握金刚剑，大用天旋；奋师子威，全机电卷。正恁么时，略请一筹。」师云：「万象森罗齐稽首。」僧云：「作家宗师，宛尔不同。」师云：「师兄是什么心行？」僧顾左右，云：「一时验取。」僧问：「马驹脚下儿孙，三十年不少盐酱，还有匙挑不上底么？」师默然。僧云：「一曲没弦琴，惟师弹得玅。」师云：「徒劳侧耳。」僧问：「灵嵒圣箭，一众咸知；不展锋铓，便请荅话。」师云：「一不做，二不休。」僧云：「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师云：「既善知时节，吾今不再三。」僧云：「总是今日老胡有望。」师云：「退身三步。」僧问：「暮鼓晨钟，古佛家声不改；黄莺紫燕，云门曲调新翻。未审最初一句是何音响？」师云：「响。」僧云：「可谓闻所未闻。」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僧云：「又与么去也。」师云：「识得拄杖子也未？」僧问：「拄杖子，东西南北皆建立之地，云何只在水中央？」师云：「破二作三。」僧云：「曲录床，天人龙象尽瞻仰之时，如何是正说法？」师云：「抛三放两。」僧云：「灵嵒二世不忝家声，月掌重兴具何方便？」师便喝，僧礼拜，云：「不为分外。」僧问：「一自达磨西来，便有神光立雪，祖祖相传，直至今日。作么生是今日底事？」师云：「我这里无许多事。」僧云：「灵嵒法道传千古，月掌中兴更若何？」师云：「向上转。」僧云：「即今四众观瞻，还请别通消息。」师便喝。僧问：「至化无私，祥云四集，人天交接，两得相见，咫尺之间因甚不睹师颜？」师云：「大家在这里。」僧云：「恁么则相见了也。」师云：「更须著眼。」僧云：「顶门廓彻通天眼，今古辉煌未易知。」师云：「不劳赞颂。」乃云：「全机天纵，不落今时；大用风驰，掀翻空劫。明明没覆藏，落落无向背。卷三际入一刹那中，寂寥非内；展毫端现大千世界，宽廓非外。弥纶万有，包括十虚，超越古今，辉煌宇宙。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不离当处，透色透声；尝自现前，绝闻绝见。万缘不到处，锦簇花攒；一尘不立时，水清玉润。不是单提独弄，岂特双放双收？所以道：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到这里，截断众流，壁立千仞，人境俱夺，照用齐行，直得百丈、马师退身有分，德山、临济入作无门，如狮子奋迅，威旋近远，如神锋挥舞，迹绝空轮，百兽潜踪，千邪屏迹，当阳直截，觌体全真。今日选佛场开，举扬法要，心空及第，已见一众无私，高夺锦幖，毕竟是谁得俊？」喝一喝，云：「逴得便行真汉子，人间天上本无双。」复举：「汾阳昭和尚参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首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昭云：『师意如何？』首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昭大悟，于言下拜，起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者云：『见何道理便尔自肯？』汾阳云：『正是我放身命处。』」师云：「垂任公钓，能获冲浪鲲鲸；抬巨灵手，可擘连天华岳。汾阳于离钩三寸放下身心，向碧潭明月得透脱一路，故能谈笑振济北家声、叱咤弄西河狮子，真不忝为首山高弟。种上座三十年前得个放身命处，直至而今百无一解，行但行、坐但坐，中时持钵、后夜就枕，若是扶竖纲宗、应机说法，别有一人用得。且道用得底在甚么处？」蓦撺拄杖，云：「来也，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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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职事，上堂。僧问：「敲风打雨，古今标榜；呵佛骂祖，眼目人天。即今事作么生？」师云：「铜砂锣里底收得也未？」僧云：「雷声天下响，半点不谩人。」师云：「却又泼狼泼赖。」僧云：「果然。」师云：「念汝库司事繁。」乃云：「褫却犀牛扇子，清风生八极；拗拆黄龙头角，一字定千钧。杨岐三脚驴，原自库司下劄出；祖翁一片地，也从草鞋边搆来。种冬瓜、栽茄子，要在乘时及节；明纪纲、揖进退，那可落后搀前？既严上古风规，须尽今时枢要。若是十八上解作活计底，总著槽厂。且道三十年不少盐酱底又作么生？」顾左右，云：「看取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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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鹿城众禅人领檀越请上堂。僧问：「郁蒸无处避，白汗通身；薰风自南来，凉生殿阁。未审无位真人还受寒暑也无？」师云：「竹翠桐阴满院凉。」僧云：「惊群之句，一众罕闻。」师云：「上座亲到这里。」僧云：「是。」师云：「元来是家里人。」僧问：「大脱空，小脱空，不劳话举；苏州有，尝州有，快便将来。」师云：「踏藕得鱼归。」僧云：「可谓好音在耳人皆耸。」师云：「脚跟下看看。」僧云：「新长老甚有长处？」师云：「透得过也未？」僧一喝，师云：「又是从头起。」同参出，云：「大丈夫汉不可受人处分也。」师蓦竖拳，云：「这个因何唤作拳？」参云：「若然者，不得不与兄葛藤。」师云：「莫道不受人处分好。」参云：「看我鼻孔左边出气，右边出气？」师云：「且照顾眉毛。」参云：「终不敢埋没。」师嘘嘘。僧问：「临济入门便喝，齿不关风；雪峰逢僧辊毬，脚不点地。不审此间佛法作么商量？」师云：「馒头𫗰子尽饱餐。」僧云：「只这便是，莫更别有？」师云：「糊饼馎饦𫆏？」僧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重赏之下自有勇夫。」僧喏喏，师云：「口大喉咙小。」僧问：「有问有荅，虚空著楔；无问无荅，死水淹鳞。去此二途如何施设？」师云：「拄杖好打鼓。」僧云：「也出这网子不得。」师云：「礼拜了自有方便。」僧云：「大众看取。」师云：「莫将得胜调，唤作退军锣。」僧问：「埋兵掉战，未是作家；夺鼓搀旗，方为好手。不动干戈建太平，承谁恩力？」师云：「一镞破三关。」僧云：「向上更有事么？」师打，云：「这番顾惜不得也。」僧云：「果然熟处难忘。」师不顾。僧问：「山依旧山，水依旧水，因什天际七峰化作清凉新水寺？」师举手，云：「展则成掌。」僧云：「昔不至今，今不至昔，因什掌中明月照他花柳旧亭台？」僧语稍迟，师云：「洎乎忘却话头。」僧问：「高吞万象、含裹十虚则不问，离相离名、越今越古一句作么生道？」师打，云：「看取令行时。」僧云：「恁么则劈开万仞峰，觌面知消息。」师云：「如何是你知底事？」僧云：「一片虚凝绝谓情，万古清光飞玉兔。」师云：「错认山河当眼睛。」僧问：「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呈起坐具，云：「具眼者请看。」师云：「放下著。」僧以坐具指左边，师云：「不得指东画西。」僧复以坐具指右边，师云：「脚跟下道将一句来。」僧云：「合取两片皮。」师云：「也是弄精魂。」僧一喝，师云：「乱统不少。」乃云：「薰风来殿阁，吹开衣里明珠；赫日烁虚空，照彻尘中宝刹。人人有所，无尽宝藏，不离脚下，秪在腕头。动步则金玉琳琅，举手则珍奇交错，通天烜彩，皎洁无伦，遍界流辉，虚明绝待，争奈情尘妄起，埋没本来，障翳横生，遗失故有，直得通身不奈，孤露伶俜，驰骋四方，以求衣食。殊不知一锥无卓之处，即是四棱蹋地之乡，贵超三界而智不能知，富备万有而识不能识，若能立处即真，自可随缘放旷，何必更向江西问路、河北寻踪？曲录木上老古锥，从来没意智。见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见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愈觉乡关迢递，岐路纵横，巨浪千寻，白云万里，有朝向心识不到处直下回光，于顾鉴不及时平空返照，便见千门万户豁尔虚通，八宝七珍焕然等现，譬如百千明镜互相照物，刹刹尘尘各不相借，虽则莫穷形相，却也触处圆明，随意出生，应缘不竭，嘉祥骈集，意气平添，可以光显宗风，可以开托胜业，可以资成万德，可以津济四生。今日有大檀越设大施会。」拈拄杖卓一下，云：「无尽藏一击洞开了也，诸仁者亲到宝山，不可当面错过，复成一频：棒头一击响玲珑，宝藏掀翻不费功，有念便为烦恼锁，无心端坐水晶宫。」喝一喝，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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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过去诸如来，竹密不妨流水过。未来修学人，山高岂碍白云飞。现在诸菩萨，花簇簇，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所以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识得性，无喜亦无忧。虽然如是，这里不是停桡把缆底所在。要做佛祖烜赫儿孙，更须向上转去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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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晒藏经，小参。僧问：「济上宗风，不出玄要，屈曲垂慈，敢请方便。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不坐万年床。」「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四十九年说不到。」「如何是第三玄？」师便打。「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拈却葛藤。」「如何是第二要？」师云：「不拜何待？」「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大众笑你。」僧云：「恁么则坐断毘卢顶，透出普贤门。」师云：「不易念将来。」僧问：「百尺竿头，凉风飒飒。透心透骨，便请一言。」师云：「天晴好晒㫰。」僧云：「古佛堂前，敢辞出手。」师云：「南山头底是什么？」僧一喝，师打，云：「直待雨淋淋。」乃拈起拄杖，云：「一尘未破，有卷无字真经，尝在诸人六根门头作大佛事。眼界宽通，流出大光明藏；耳门寥廓，透过金鼓雷轰。鼻息绝出入之交，舌底断偏圆之量。心如墙壁，身若虚空。不涉众缘，不居阴界。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庆喜结集不到，童寿翻译不来。」卓拄杖，云：「一尘既破，诸佛正法大千经卷皆从此出。四十九年说不尽，三百余会转不竭。便见四花夺目，六震乱闻。入薝卜林者，不嗅余香；得乳麋味者，不想余食。金刚体受戒光熏烁，清净心被梵网牵缠，开列三乘则忘失句逗，分张五部即互立开遮，六足八犍度议论纷披，五教十玄门判释交错，唐言梵语一片难成，祖意教意殊途割裂。」放下拄杖，云：「前科后段拈向一边，正与么时，一尘何在？无字真经、大千经卷又向甚处去也？还知落处么？若也知得，风柯月渚并可传心，烟岛云林炽然说法；若也未知，听取葛藤。诸法从本来，还从本地入，瞿昙与达磨，舌头总无骨。但得本，莫愁末，不可得中秪么得，眉光舒卷十万土，到头难觅纤尘迹。风吹不入，水洒不湿，尽情摊出当阳。」展两手，云：「好趁青天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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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十八日，上堂。「昨夜正法明，通身汗下；来朝观世音，透体风生。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后太过。正当今日，波净月临，团捏不聚；镜明像现，花擘不开。文殊、普贤总在这里聚头打哄，道：『我亦从中入，非唯观世音。』」击禅床一下，云：「不审今后更敢也无？」复云：「大众！此是山僧据款结案，若作佛法商量，彼此不著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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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目前无异路，步步越佛祖阶梯；舌底绝遮拦，句句断名言意量。若是齿门无缝，脚下无私，便可游戏神通，乘时应物，风声透树，电影穿雷，不落唇吻，法音彻震十虚，碧水连天，奇云覆地，不涉程途，神御顿超八极，始显门庭施设，破二作三，入理深谈，七穿八穴，皆吾心之尝分，非有假于他术也。」连喝两喝，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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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日，小参。僧问：「飘去残荷送夏，飞来一叶迎秋，应节及时，请师端的。」师云：「海门横銕柱。」僧云：「恁么则零落总归根也。」师云：「看你筑著磕著。」僧一喝，师便打。僧云：「可谓一条痕到底，佛祖不容情。」师云：「藏身露影汉。」乃云：「一叶落，天下秋，凉生大埜话啾啾。无位真人，直得金风体露；赤肉团上，肯同玉露倾湫。满院碧梧萧瑟，那比春残三岛？一池芰荷旖旎，何如花老十洲？五湖参学侣，莫向外驰求，灵源仙屿在人世，草鞋跟断堪优游。把住清谿，洗尽南泉三不是；放开白月，透出云门六不收。操彻没弦琴，歌残无字讴，休嫌作者频频举，若个知音解点头？黄钟澒洞，大吕飕飗，落雁曲终人不见，横江青叠数峰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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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水天一色，丹桂含香，月掌堂中还肯别露消息也未？」师云：「雨足秋苔滑。」僧云：「何不盖覆他去？」师云：「汝因甚平地吃交？」僧一喝，师亦喝，僧礼拜，师云：「尚飨。」僧问：「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正恁么时，何人领话？」师云：「前日用得著。」僧云：「和尚又如何？」师云：「来日向你道。」僧云：「今日事作么生？」师打，云：「犹自不唧溜。」乃云：「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不存知解。」喝一喝，云：「入得也未？若也未入，须要寻个入路；既入得了，还须讨条出路始得。三世诸佛入了不肯出，一向露胸跣足；历代祖师出了不肯入，到处赤手白拈。月掌这里，山门佛殿长年荡荡地，总没丝毫障隔，入也繇你入、出也繇你出，只是不许踢著门槛。」喝一喝，云：「有甚么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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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僧问：「峰头翻玉浪，额下隐明珠，盖覆不来即不问，面门出入事如何？」师云：「庵居冷淡僧频走。」僧云：「渔翁钓得江心月，特地拈来便请观。」师云：「这里不著残羹馊饭。」僧云：「恁么则满目青山，一尘不点。」师打，云：「将谓孤负汝。」乃云：「古木参天向上句，相逢不拈出；平桥跨水截流机，举意便知有。碧落亭下，凉沁心源；浣香洞口，寒生毛骨。尘中行客、方外高人，蓦地到来，烦喧顿息。尽道南天方广、北地清凉，总莫逾此。便拟拈提大小石头，品颂日月佛面，不知早被法雷阁刺透耳门、漾月池浸烂脚板了也。大众！此是山僧真实告报，汝若放得下去，等闲穿过竹廊，自有一转、两转相为处；或更怖头狂走、向外驰求，玲珑嵒断不点头招手、掣袖钩衣。何故𫆏？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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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达磨只履闹中抛下，东天也到，西天也到；神光一臂冷地挥落，左手也著，右手也著。将心与汝安，北斗面南看；与汝安心竟，猕猴照古镜。易得诸佛法印，难觅自己身心，唯须息见，不用求真。若道水不洗水，金不博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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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把得定，古佛风规十方通畅；打得开，祖师关捩大地全收。月掌院里上堂，暹罗国里打鼓，惊发东海龙王助佛扬化之心，向虚空中轰个霹雳，于水面上卷阵凉风，便见梁朝傅大士、楚国孟尝君，须髯戢戢、襟袖萧萧，倒橐倾箱和盘托入，直得斋厨与漆桶争光、杓柄共茶铫斗力，一钵三𫔁后，个个饱膨脝，不知天之高、地之厚，又何暇顾日月星辰之流转、山川草木之凋零？且道何缘得到与么地？」良久，云：「秋风入户自生凉，流水到门非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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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师血脉、诸佛心髓、声闻缘觉、天堂地狱、人畜草芥、有情无情，天左旋、地右转，南斗六、北斗七。」竖拂子，云：「总在这里。只这个，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杀人不用杀人刀、活人不用活人剑。大众！作么生见个不用底道理？道得底，出来对众道看；道不得……」击拂子，云：「一击百杂碎，从教遍界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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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和尚送法衣到，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量超空界，转空界而透法身；价逾大千，遍大千而作佛事。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始祖释迦文佛。伏愿天回圣瑞，地转嘉祥，人人悟涅槃玅心，各各开正法眼藏。」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熏透饮光鼻孔，直下穿来；烁开于密脑门，从空迸出。供养禅宗第一祖迦叶尊者，下洎六十八世万峰藏禅师。伏愿金襕如旧，渊源法脉无穷；宝印长新，递代纲宗有据。」正拈香，云：「此一瓣香，面门劄出，盖地盖天；拳下劈开，彻头彻尾。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临济正宗三十二世原住天台国清灵嵒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白椎竟，僧问：「大庾岭头提不起底拈过一边，正恁么时如何举扬？」师提起袈裟，云：「秪这是。」僧云：「若非和尚，到这里大难措手。」师云：「灼然有与么事。」僧云：「敢辞作礼。」僧问：「世尊拈花是何意旨？」师云：「刹竿头指天。」僧云：「迦叶微笑又且如何？」师云：「此是古今榜样。」僧云：「即今四众临筵，还有解笑者么？」师云：「无丝毫头谩汝。」僧拟进语，师便喝。僧问：「如何是临济纲宗？」师云：「向甚处著此一问？」僧拟议，师叱退，乃云：「多子塔前亲付，不是从天降下；东山会里送来，亦非从地涌出。开泼天门户，已见一片打成；续无尽心灯，贵得千华竞艳。丝纶相副，寰中日月纵横；文彩全彰，方外乾坤建立。擐三玄戈甲，脱体惊群；得七事铃韬，全机敌胜。天然尊贵，不落功勋；法尔现成，非属造作。乘时有卷有舒，应用无偏无党，光明灿烂，一众咸知。且觌体荷担如何展托？」挥拂子，云：「打开无相毘卢印，千圣齐教列下风。」复举：「阿难问迦叶尊者云：『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师云：「一呼一诺，密度金针；倒却刹竿，暗穿玉线。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放去收来，毫无异相。正当今日，不添一缕，不减一丝，当阳揭露，更不囊藏。设有人问：『金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但道：『秪这是。』何故𫆏？一会灵山，俨然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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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喝下奔流度刃，著忙作么？棒头疾燄趋风，只在这里。有水到渠成之用，自能平地涌波澜；具风行草偃之机，何必虚空抽闪电？虽然，照用齐行，要且人境不夺。若要扶树临济正法眼藏，恰似蚊子撼须弥、藕丝牵大象。你且缓缓。」喝一喝，云：「是甚么？」复云：「有口不可闲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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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无四壁，地绝八荒，水母飞入摩醯眼睛，虾蟆钻过娑竭鼻孔，各各自谓神通游戏、出入无碍，蓦地里一眨一嗅，便见出头无路、退步无门。拄杖子不惜老力。」卓一下，云：「打开闲门破户，非特令伊转得身、吐得气，要使尽大地凡圣智愚、森罗万象，灵机互焕，彻证无生。其或眼睛𥉌眵、鼻孔无窍，沧海尽教枯到底，须弥直得碾为尘。」复卓拄杖，云：「未放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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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口念弥陀双拄杖；开眼也著，合眼也著，目瞽瞳人不出头。直饶出言吐气，口口分明，见貌辨音，头头谛当，犹是倚门傍户，不能越格超情。若到月掌这里，更不如何若何，将条烂贯索一串穿却，挂向芦茆壁下。且道为人节目在什么处？」良久，云：「放待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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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喝一喝，云：「才有一丝头，便有一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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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尽大地是只清净眼，那许分疆裂界？遍虚空是片解脱场，无劳击木敲空。忽起佛见法见底，眨向二铁围山；妄自钻皮劄血底，安置非非想处。师子窟中岂容埜干？栴檀林里不著伊兰？要得门墙清洁，直须彻底掀翻。若更如何若何？莫怪拄杖子太无面目。」卓拄杖，云：「不是为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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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豁开顶门正眼，头头盖色骑声；拈提向上机关，著著超今迈古。赵州略彴一蹋两断，有路却成无路；毘耶丈室一靠便倒，无门即是法门。向无门处透过，铁壁银山通身无影像；于有路处踏著，本来田地步步绝行踪。便恁么去，十方宽廓；才恁么来，水泄不通。把断要津则且置，一超直入又如何？埜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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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小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以拂子打圆相，云：「时节已至，佛性义显。诸仁作么生观？又如何识？有底道：『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总是这个时节。』有底道：『开眼见明，合眼见暗，何曾离得这里？』全承自己力，不向外边求。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与么见解，秪知银汉无声，机轮密转；不见金波绝迹，动静尝圆。山僧要问：秪如尽大地是个，自己向什么处著这一月？尽大地是一月，自己又在什处？这里透去，入得月轮三昧，便可出没神通，利生游戏，随方隐显无时，当处灵光迥脱。」挥拂子，云：「如今挥开碧落，截断清波，纳须弥于芥子，掷芥子于无垠，十方世界空索索，三千刹海夜沉沉，糊饼里没汁，呷茶堂里来，各与一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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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总是蓦直示汝，无端骤步，归方丈，入僧堂，自成纡曲。大众！向什么处与古人相见？」良久，云：「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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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吾本来兹土，说法救迷情，净智玅圆，体自空寂，廓然无圣，心如墙壁，庭前柏树子，六耳不同谋，青绢扇子足风凉。说法了也，便合顿悟，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若也错过，盲龟跛鳖空流浪，枉使渔翁把钓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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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针眼里放身，七横八竖，纵步有余；太虚中走马，千变万化，措足无地。秪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朝行三千，暮行八百，因甚出这网子不得？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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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海不著死尸，徐六担板；虚空具含众象，担板徐六。王老师斩猫儿，邓师伯打瓦鼓。擘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彻底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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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闻钟鸣便上殿，听板声即过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便是广额屠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底时节，便是悉达初生指天指地作大师子吼底时节。」喝一喝，云：「丈夫自有冲天志，莫向如来行处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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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故乡则不无，地头在什么处？莫是上是天、下是地么？有什么碑记？莫是僧堂前、佛殿后么？脚跟未点地在。莫是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么？十万八千未是远。若恁么去，总是个无地头汉。毕竟如何？江千独立向谁说？天际飞鸿三两行。」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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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束得虚空作棒，白拈贼措手无门；碾得大地为尘，跛足师插脚无路。人人脚跟下有通天正眼，东廊上上、西廊下下，阶墀曲直、寮舍浅深，总瞒他一点不得。古佛堂前有片尝住方砖，汝辈暮去朝来因什不鉴？」拈起拄杖，云：「如今直下指出去也。眼里有睛底，各自验取好。」蓦卓一下，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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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料掉没交涉。然虽如是，贴贴地无缝罅底能有几个？」喝一喝，云：「巷尾街头有什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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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见，祖佛尝现前。现前一机，能杀、能活，能纵、能夺，有实、有权，有照、有用，面门有据，觌体无私，方便唤作无位真人。善能现起，超方作略，赤肉团上七穿八穴，白拈手里抛两放三，马祖、百丈大机大用，德山、临济逸格提持，莫不从这里流出。摄五千余卷为一句，诠注无从；总千七百则为一机，显示不及。今日落在月掌，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化作一道清风，吹向诸人面前，尝在顶门上、额角头，出入纵横，普天匝地。」连喝两喝，云：「策起眉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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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若见拄杖子，便是眼中楔。不见拄杖子，亦是眼中楔。拈却拄杖子，拔出眼中楔。识得眼中楔，非关拄杖子。于此明去，棒头有眼，照破古今。于此不明，天高莫测，地厚宁知。西河弄师子，陕府灌铁牛。莫道不疑好。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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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山头老汉寻尝用一味没意智手脚，打开闲门破户，使天下禅和子一个个洒洒落落，撩起便行、放下便住，人人自谓超宗异目、大用现前，不知自家鼻孔早被者老汉穿却了也。当年洞山见云门也便恁么了去，解向无人烟处接待，往来丛林中商量浩浩，唤作目机铢两、函盖乾坤。若然者，总是依草附木鬼家活计，不唯孤负洞山，亦且钝置云门。若是杨岐下儿孙，更不如何若何，单刀直入来、撒手无依去、通身铠胄来、全体脱落去，总不恁么来劈脊便棒，从教遍界分身。月掌与么检点将来，也有一场过。且道过在什么处？具眼者试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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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日，上堂。「捏聚主宾，从他日上月下；推开玄要，一任山深水寒。明明一句该通，的的重阳九日。果能忘言得意，自可越古超今。便见布地金花，不是从空放下；擎天玉蕊，亦非步步登高。山僧今日向平坡上与诸仁落草，要得应节及时，更须出一头地始得。然虽如是，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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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脚头一路，宽处宽，窄处窄；面门一机，苦处苦，乐处乐。秘魔于嵒下擎叉，普化向闹市振铎，南泉斩却花猫儿，赵州指出庭前柏。」喝一喝，云：「休向樽前唱鹧鸪，座中尽是江南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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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讽经，请升座。师竖起拂子，云：「大众见么？这一句子，文字性离、心缘相绝，塞断维摩口海、点破迦叶面门，演出一大藏教，一大藏教诠显无从；流出千七百机，千七百机拈提不到。契机契理，白牯狸奴顿开五眼；为瑞为祥，盲龟跛鳖直透法身。德山棒、临济喝，秪是科头条畅；马鸣疏、龙树论，也只注脚疏通。自余缕析条分、开宗列派，不向虚空填彩，便同入海筭沙，致令旨趣淆讹、本文舛谬。如今拨开枝叶、直截根源，正句现前如何赞颂？」击拂子，云：「谛听，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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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山云：『悟则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师云：「问处重若丘山，荅处轻如毫末，一人平空展手，一人就路还家，可谓门庭施设，显露无私，入理之谈，深固幽远。今时有般杜撰长老只管道：『悟则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与么会去，三十年后换手搥胸，未是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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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未入门便棒，祖堂惯拶险机；才开口便打，佛法不是小事。声前透去，三要印开，人天胆落；棒头藨得，万机寝削，魔外潜踪。欲明向上，验在目前；逴得便行，人间天上。」画一画，云：「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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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童一棒到底，袭其风者多，见其用者少；三峰主持玄要，循其辙者众，透其机者稀。要识天童么？」拍左膝，云：「这里是。要识三峰么？」拍右膝，云：「这里是。」复云：「一棒到底，打彻骨髓，玄要纲宗，佛祖的旨。天童摇头，三峰摆尾，金翅擘海，鹅王唼水，择乳吞龙，只者些子。」喝一喝，云：「眼孔定动，千里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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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朔，上堂。「孟冬十月天渐寒，园林草树风声干，目前万化机顿息，眼界寥廓心胸宽。唯有衲僧拄杖子，不随花叶相终始，雪压霜摧节愈坚，昂藏径截无伦比。临机杀活露全身，烨烨威光用转新，自从春色来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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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无阴阳地上，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信脚踏去，步步不在空里，秪贵当人草鞋紧峭，透过棘林，便可一超直入，撒手到家。忽若踏破草鞋，脚跟突出，向平地上滑倒，月掌与你拄杖子，莫言不道。」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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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眼随色转，耳逐声回，生死根本；鼻贪龙麝，舌味甘酸，生死根本；恋其臭身，悦其痴心，生死根本。正恁么时，山僧下觑，大众仰观，知觉全消，见闻都泯，声香味触又向甚处去也？大众，冷地里返手摸摸脚跟看。」喝一喝，云：「生死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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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庐山西林古嶷和尚讣音到，上堂。「断衲僧命根底能有几人？活衲僧眼目底能有几人？佛法下衰，丛林淡泊，要得金刚正眼廓彻杀活，拄杖纵横如我西林法兄和尚者，直似星中拣明月，火里觅浮沤。所以驴脚才伸，辟千余年废刹，足水足草；佛手略展，拶五百人彊项，为凤为麟。昨闻已迁化去也，得得上堂，举似大众。」卓拄杖云：「还知么？伏虎嵒吞却汉阳峰，香谷泉冲断三笑涧，耶舍塔中敲铁磬，天台雁宕绝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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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师云：「说什南山，尽大地是条鳖鼻蛇，一切诸人总在蛇口里吃饭穿衣、蛇头上行住坐卧，丧身失命，阿谁免得？设有一人免得，敢保百骸溃散、一物不存。且道利害在什么处？」喝一喝，云：「毒气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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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二十年间担囊负钵参访知识，秪图明取一经一论，使正法流通、邪宗破坏，一时把不定，刺脚灵山会里，被法座上无面目老汉蓦头一拶，直得皮肤脱尽、真实不存。看看！拖到今日更是不堪上眼，欲为无所为、欲益无所益，波波挈挈且恁随时，若论佛法更无提掇处。还委悉么？」良久，云：「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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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喝一喝，云：「在什么处？」复云：「断根草鞋、尖簷毡帽、开心楪子、无盖盒盘，谁家屋里没有？无端被个碧眼胡僧三冬九夏向壁角头冷地相著，拈来便用，顿使千年滞货价增十倍。叵耐德山无牙虎从空打出、临济小厮儿高喝行情，令大地人愈难酬价。月掌虽开个舖席，更不搀行夺匝，秪就现前活计对主平交。」蓦召大众，云：「汝等尽在这里，寮堂门户固是关好锁匙，不可放在别处。」良久，云：「在什么处？」喝一喝，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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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众设茶筵，请小参。「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喝一喝，云：「心本无生，境从何有？是身无相，四大何来？若是个汉，闻恁么举，直下顿了身心四大性，复便见三千大千世界无有芥子许不是舍身命处，一切地水是先身，一切火风是故体，不为四大所转而能转用四大，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嘘气鼓毘岚，吐唾灭劫火，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男身入定时，女身从定起，龙身入定天身起，东方入定西方起，中涌边没，南涌北没，得大自在，具大变通，开大手眼，显大机用。然虽如是，一期建化即不无，若约衲僧门下，正是红炉上一点雪，那有近傍分？且道衲僧门下毕竟有何长处？」击竹篦，云：「玉离荆岫寒光动，剑出丰城紫气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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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方把断要津，我遮里放行一路。诸方纵横十字，我者里水泄不通。诸方也捡点月掌不得，月掌也不点捡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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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心似秋月，碧潭澄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寒山子通身露布、满口含霜，引得无限人落在阴魔界里，至今抬脚不起。月掌别资一道，直指路头，诸人也须自生活计。」以拄杖一画，云：「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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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向上一路，直下坦平，便恁么去，早是打破狼藉了也。若更说禅说道，正是平白地上钉桩摇橹；举古举今，亦是清凉池里把缆放船。看他从上古德契证之后，口如腊月扇子，十度发言，九度休去；心如古庙香炉，火种不来，凭何发燄？直下无佛法身心，岂更要撒沙撒土？而今事不获已，向第二义门露个消息去也。」拈起拄杖，云：「见么？若道是见，未脱根尘；若道不见，犹存鉴觉。鉴觉若存，未免虚空里涂污；根尘未脱，依旧髑髅前见鬼。直饶脱却根尘、透过鉴觉，出得荆棘林，已显好手；若落平地上，便是死人。何以？此人智眼偏枯，情存向背，虽能坐断千差，不解融通万有。所以动则影现，觉则水生。不动不觉，平沉死水；才动才觉，犯手伤锋。盖为凡情虽尽，圣解未忘，不知但尽凡情，别无圣解。不见德山和尚道：『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则虚而灵、空而玅。到者里，果能歇下驰求、灭却倒想，便见二六时中更无一法当情，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尝光现前，壁立万仞。进一步，越过百千香水海，那边更那边，转个身来，绰有余地；退一步，坐断万亿须弥山，微细甚微细，复归元真，不资余力。不进不退，现十方刹土于毫端，毫端无本；摄十世古今于当念，当念无生。向无生国里拈示一机，机机顿赴；于无住本根立一切法，法法圆明。法法圆明，故悬羊头、卖狗肉，把定无星秤子，丝毫不爽；机机互现，故骑佛殿、出山门，变化神龙拄杖，吞吐随时。」划一划，云：「住！住！似此说话，今日对诸仁面前恰如暗中书字，文彩虽彰，也是水上卓旗，根本何据？忽有个忍俊不禁的出来喝散大众、掀倒禅床，我也许你大胆。然虽如是，也须亲到这个田地始得；其或未然……」卓拄杖，云：「肯相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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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内绍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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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内绍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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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照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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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苏州甫里月掌禅院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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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日，上堂。「诸方今日说法开炉，月掌这里更无施设，秪将个无烟火种因风吹出，与现前大众应个时节去也。」拈起拂子吹一吹，云：「看，看！无烟燄火遍界腾辉，横亘十方、竖穷三际，直得浮幢刹内烁石流金、香水海中光明赫奕，其间所有山川林薮交光相罗，如宝丝网炽然无间，于刹那顷成就一切有情、无情，成正觉、转法轮、现灭度，无前无后、彻古彻今。」复击拂子，云：「无烟燄火作大佛事已竟，汝等尽是过去古佛、现在世尊、未来调御，各各立地倾耳，还得知时识候也未？若也得去，便请高卷双跌、深藏密室，香花白饭随分过时；其或未然，搬柴运水、吃饭穿衣，蓦劄地火爆星飞，切须照顾眉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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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山会上，消息杳然；少室峰前，了无巴鼻。内不放出、外不放入，虚空分界限；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平地涌波澜。拨著便转底，自救不了；拽脱便走底，受屈一生。饶汝不随言路、不落机关，正好朝三千、暮八百。秪如诸佛未出世、祖师不西来，还有佛法商量也无？」良久，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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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至日，小参。「上是天，下是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人物喧阗，森罗杂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尝住。璇玑圆转，莫可测其端倪；尺准纵横，无从按其时节。」蓦卓拄杖一下，云：「无阴阳地上爆得这窍虚通，便见旋岚偃岳而尝静，江河竞注而不流，埜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如珠走盘、如盘走珠，光属辉联，了无异迹。尝在动用中，动用收不得；不离寒暑际，寒暑迁不到。往来无间，剥复无时，那更握银管于台端，高标云物；候飞灰于冷地，始验阳回？燄发水河，花生枯木则且置，万灵罔象、一道冲融又作么生？」复卓拄杖，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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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斜风雨打伽黎，湿冷地令人忆著灵嵒山头罗汉石。何也？藤缠膝盖，月挂眉钩，横点头，竖点头，更嫌何处不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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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火炙通身煖，风吹满面寒，饥来便噇饭，倦即带衣眠。如珠在盘，不拨自转；如风吹水，自然成纹。是法非见闻觉知所能求，是义非思量分别所能解。忽若高峰和尚在你眉睫上扬声大叫云：『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又且如何？」震声一喝，云：「瞌睡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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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光独脱，融万象于机轮未转以前；智鉴高悬，会千差于生灭去来之表。一明一切明，一见一切见，一了一切了，一用一切用，于此洞达得去，便见自己脚跟下一段大事。明如日月，总日月威光莫能逾其明；宽若太虚，尽虚空边际莫能穷其量。直下如师子儿咤莎地哮吼一声，壁立万仞，谁敢正眼觑著？觑著即瞎却渠眼。可以权衡佛祖、可以开凿人天、可以拔济群机、可以流通正眼。是故，马祖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黄檗三顿，临济也只一拨便转。此是大人发大用、大智显大机，于其中间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截根源，更无回互。须是过量人，方明奇特事；欲明奇特事，还他过量人。正恁么时，且把定乾坤一句作么生道？」挥拂子，云：「横按镆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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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监寺，上堂。「辣手展开宝寿风规，便见驴蹄弄出杨岐作略。重新无尽藏，秪贵全力承当；破砂盆，要在尽心刮剔。乞盐觅酱总是你，抛金撒玉总是你，且道你是阿谁？」击拂子，云：「千年桃李核，剖出旧时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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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小参。「学般若菩萨最忌妄生异见。作么生是异见𫆏？圣凡迷悟是异见，事理真妄是异见。今朝腊月八日，人人尽道释迦老子于夜半睹明星悟道，叹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你道有恁么事？无恁么事？若道有，何异九十六种？若道无，有甚释迦老子？诸仁各各亲近善知识来，何不返照一照看？出门便见路，过水便见桥，入山门便见佛殿，上方丈便见长老，是异见？不是异见？智慧德相耶？妄想执著耶？于此谛当得去，便见释迦老子安身立命处；既见释迦老子安身立命处，便见自己本命元辰落处；既见自己本命元辰落处，便见自己与一切众生无二无别，便见一切众生与释迦老子无二无别，便见释迦老子与自己无二无别。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但涉名言，都无实义。如是，则释迦老子亦不可得，智慧德相亦不可得，妄想执著亦不可得，众生亦不可得，自己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既以假名引导一切，何妨释迦老子还他释迦老子，智慧德相还他智慧德相，妄想执著还他妄想执著？众生是众生，自己是自己，法住法位，世间相尝，应节及时，了无向背。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竖起拂子，云：「看！看！释迦老子于拂子头上成等正觉，放光动地，说大法要，云：『以思无思之玅，返思灵燄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尝住，事理不二，即如如佛。』」掷下拂子，云：「好人不肯做，须要屎里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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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月生一，那咤手里金鞭赤；月生二，倒骑玉象乘云驶；月生三，回途不著旧褴衫。三生万物，万物与我一体，天地与我同根，夜来下阵瑞雪，四天之下沛然有余。东村王大伯向煖草窠中打个喷嚏，道：『今岁年谷丰熟，米粖盐花普天匝地。』把却畚箕笤帚，往往当面错过。」喝一喝，云：「狼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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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一向与么去，埋没己灵；一向与么来，孤负诸圣。所以道：『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是衲僧门下，直须拈却得失是非，坐断彼此来去，自然返尝合道，朕迹不留，出圣入凡，卷舒有度。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玅德总在心源。然则心源无相，不离当处尝湛然；方寸无形，觅即知君不可见。一毫头上果能彻底掀翻，万法头边便有通天作用。雪峰辊木毬，禾山解打鼓，玄沙筑破脚指，临济剺开面门。」喝一喝，云：「有什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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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唐言梵语，东土西天。开口不在舌头上，动步不在草鞋边。桃花流水在人世，别有天地非人间。」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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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清净海眼，日月不能照临；金刚正体，乾坤莫能盖载。一毛端现出宝王刹土，诸尘竞作；一微尘吞却山河大地，生佛无依。所以道：『玅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拈起拄杖，云：「这个是玅性，唤什么作世界众生？」卓一下，云：「这个是世界圆明，玅性又在什么处？于此明去，生灭名妄；于此不明，灭妄名真。山僧恁么道，拄杖子忍俊不禁，跃然而起，现作天大将军，心愤愤、口悱悱，道：『十力弟子因什妄真倒置，言语脱空？』山僧道：『此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是名玅莲花，弹指超无学。汝何大胆麤心，妄兴异见？』于是天大将军默然无言，懡㦬而退，安住当处，还复本形。」又卓拄杖一下，云：「当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顾左右，云：「瞌睡惺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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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杲日丽天，和风扇埜，红霞缥缈，绿水汪洋，头头示诸佛真机，著著显祖师巴鼻，绵绵无渗漏，落落绝覆藏，旧不在昨夜，新不在今朝，暖不在阳和，冷不在水雪。诸仁者！节序推迁，寒暄迭换，光阴迅速，来去相寻，无位真人毕竟向什么处行履？」挥拂子，云：「物外倒骑金色象，万年松下击金钟。」复举：「仰山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黑黪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师云：「二大老各自掀揭屎尿，呈露家私，总向贫富里著倒。山僧也有个颂子，不图与古人斗巧争奇，要显月掌，家风自别。」乃云：「去年闲，未是闲；今年闲，始是闲。去年闲，灵鹫峰头望碧天；今年闲，坐却僧堂六七间。岁朝开彻闲门户，一任游人似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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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论此事，不挂一元字脚，要行即行、要坐即坐，不住孤峰顶，尝伴白云闲，那管东岭巉嵒、西山突兀？处处纵横任意游，炉中有火无心拨，暑往寒来，天长地久，风高月冷，海阔山遥，僧堂中几人坐卧，何曾得到者里？看看腊月尽，即便春风生，脚跟下事还得亲切也未？要得亲切，第一莫来问山僧，山僧这里没什掉下底玄玅佛法与你唼啗领会。」蓦卓拄杖，云：「见即直下便见，拟议思量即没交涉。」又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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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小参。「一灯明，千灯万灯一时明；一月现，千月万月一时现。一月不降，万水不升；众灯非多，一灯非少。非多非少，光燄未生何处讨？不降不升，浮云散尽碧天新。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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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相，量至梵天终不能见。乃掷杖合掌，说偈赞叹云：『虚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师云：「如来顶相秪在面前，有什么难见？开眼也著，合眼也著，伸手便触著，动脚便踏著。虽然如是，驴鞍桥不是阿爷下颔，莫错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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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事如空中一片云，钉钉不住、藤缆不著，有容止可露、无面目可呈，秪贵向世界未成时一眼觑破，便能于有漏国建无胜幢，荫覆含生清凉大地。若拟扪空架路、斫竹布梯，枉费精神，徒劳心力。诸仁者！光阴可惜，莫错用心。孟春犹寒，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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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上堂。拈拄杖云：「今日乃如来世尊灭度之晨，月掌别无恭敬，将拄杖子作分纯陀供养去也。」乃卓一下，复云：「世尊道：『善哉，善哉！诸供养中法供养最。岂不见诸行无尝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我今涅槃时到，汝可安施床座。』说是语已，全身退入拄杖子内，寂然无声。大众！正恁么时，唤作释迦老子却是拄杖，唤作拄杖又是释迦老子。释迦老子若灭，拄杖子亦应不在；拄杖子若在，释迦老子又何曾入灭？入灭何曾灭？当生本不生。祖师关捩子，棒下示无生。正法眼，涅槃心，堪笑堪悲七尺藤。」复卓拄杖云：「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有不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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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般若如大火聚，尽大地是个火聚。德山老汉将烂柴头添燄，临济大师拽破鞴袋鼓风，三世诸佛熏透鼻孔，六代祖师燎却眉毛。汝辈毛道凡夫，要得无明息灭，心地清凉。」良久，云：「莫妄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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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诞日，上堂。举：「楞严会上观世音说自证法门云：『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喝一喝，云：「当时有人下得者喝，塞断咽喉，岂不一性圆明、诸尘销落，声光匝地、鼻孔撩天？那来不守本分，却道上合诸佛玅心、下同六道悲仰，现三头六臂、示八目十身，鱼市上携篮、鹰巢中啼哭，将钱买糊饼、放手下馒头，然后为之见色明心、闻声悟道。今日节文落在月掌，放开捏聚总由这里，是汝诸人向甚处与大士相见？」良久，云：「高楼吹笛柳如烟，满地春风落飞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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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夏，上堂。「智有穷幽之鉴，而不睹日月之丽天；识有含育之机，而不察寒暄之密运。盖为事随缘应，执事者徒起厌欣；道出无方，求道者妄拘限量。不见罗睺阿修罗王与帝释争权，手撼须弥，口吞日月，一时退身藕丝孔中，仰观俯察，左顾右瞻，不觉抚掌大笑道：『到处走尽，反不如这里好。』且道这里好在什么处？水边尽日开三迳，林下何曾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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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花笑莺啼四月朝，衲僧见处尽雄豪。眼开白日青天下，生死何曾有一毫？」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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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菩萨行不到处，驴马畜生脚脚踏著；驴马畜生踏得著时，诸佛菩萨总不知有。知有、不知有，行到、不行到，拈向一边，秪如无厌足王入大寂定，乃敕有情、无情皆顺于王。若有一物不顺于王，即入大寂定不得。汝道他与诸佛菩萨、驴马畜生相去多少？」击拂子，云：「花开花落任风吹，自有清香满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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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夏，上堂。「本来面目，举世不相似，亘古无比伦。毘羯首磨，雕镌不就；僧繇道子，描画难成。灵山会上破颜微笑，秪现半边；大庾岭头冷煖自知，亦非全露。其余向虚空里撮摸、平地上施呈，拽得鼻孔，失却眼睛；眨得眼睛，遗落唇吻。直饶个黄头风汉于梁王殿上剺破肉团，觌体呈露，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总无碑记，转见淆讹。不若向父母未生前一拍双泯，狂心自歇，正眼自开。大众！你看月掌眉毛还在么？」拍一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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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月十五日，上堂。举：「古云：『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住我这里；你若住我这里，我有锥锥你。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离我这里；你若离我这里，我有钩钩你。正当十五日，钩锥一齐息，更拟问如何？回头又日出。』」师云：「古人恁么，大似将珍羞百味换汝舌头，虽然炙口，不能充饥。月掌秪是家尝茶饭，迥无异味，虽是粗粝，却能饱人。」乃云：「十五日已前，诸佛本不生，你若住我这里，添你一分不得；十五日已后，诸佛本不灭，你若离我这里，减你一分不得。正当十五日，临机无固必，更拟问如何？拄杖蓦头楔。」复顾众，云：「一夏以来，总在这里东倒西擂、横吞竖咬，磕破释迦鼻孔、嚼烂达磨眼睛，更不顾惜，正当今日。还有开得口底么？你若开得口，与你𫗰子吃；开不得口，也与你𫗰子吃。」喝一喝，云：「将谓我辜负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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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尽十方世界是个真实月体，色空明暗、地水火风、菩提烦恼、生死涅槃，前圣出兴、后圣灭度，于真月体上了没交涉。灵山话月、曹溪指月、马祖玩月、寒山咏月，正如众盲摸象，各说异端，光影劣彰，真月愈隐。直饶向世界未成时、一尘不立处觌体呈露，未免落在阴界，依旧光不透脱。秪如不离当处独脱尘缘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万里清光飞不尽，一天华彩照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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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能仁辨庵和尚讣音到，上堂。「灵锋句迅，全机卷入无声；古策风高，当处退藏于密。直得慈云堂上月冷霜清，东掖山前鹤鸣猿啸，三世诸佛瞻仰无从，六代祖师斫额有分，天下老和尚助哀莫及。」拈起拄杖云：「汝等诸人又向什处与能仁和尚相见？」卓一下云：「虚空烜赫无涯岸，海月盈亏不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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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门被睦州拶拆只脚，当地悟去；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直下打彻。一期痛快则不无二老，若是衲僧门下，料掉没交涉。大丈夫儿阿那个没有一坐具地？却要南天台、北五台，东家三斤麻、西家一疋布，草鞋不是铁做底、脚跟也是娘生底，生受许多作么？你若歇却妄想、放下业身，波波挈挈但恁么去，未必善因而招恶果。所以，月掌寻尝总不把诸人为事、诸人也不把月掌为事，诸人既不辜负月掌、月掌也不辜负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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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四大攒成一破车，牛牵马驾路途赊，芒绳拽脱辽天鼻，云月溪山处处家。汝等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涕唾脓血、痰泪津液、大小便利皆归于水，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良久，云：「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喝一喝，云：「不可总作埜狐精见解。」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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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一句迥超千圣外；从缘悟得，永无退失，松萝不与月轮齐。禅和子家，面前脑后，历历落落；眼孔耳窍，玲玲珑珑。终日吃饭，不嫌口门大小；终日穿衣，不辨领头阔狭。可谓缘起无生，协于心体；胸襟奇蕴，布于四肢。正法眼藏，有合有开；涅槃玅心，无偏无党。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则且置，秪如一道平怀，机先独脱一句作么生道？白云不系青山顶，明月尝悬古涧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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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月掌门风壁立，到者须是直入，汝若转脑回头，一棒打得骨出。且作么生是脚头得力底句？踏著秤磓硬似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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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居一切时不起妄念，空手把锄头；于诸妄心亦不息灭，步行骑水牛；住妄境界不加了知，人从桥上过；于诸妄心亦不息灭，桥流水不流。灵山老子放去较危，双林大士收来更速。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点捡将来，二俱不了。忽有人问月掌：『这里莫有事理全该、当机独脱底句么？』但道：『莫妄想。』因什如此？不见道：『无求是处人情好，不饮从他酒价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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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蚯蚓穿透耳窍，虾蟆跳入眼睛。或高或下，忽喜忽嗔。」喝一喝，云：「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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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竖起拂子，云：「向这里得个入处去，捏怪也。南阎浮提说禅，须弥顶上有人出来唤云：『万法本闲，唯人自闹。』大众且道：『闹个什么？』」掷下拂子，云：「吽！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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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垂问：「一字不著画是什么字？」众无对，乃云：「一字不著画，达磨道不识，难杀孔夫子，吓倒李八百。唯有须菩提，解空为第一，长跪白佛言，信口道不不。」弹指一下，云：「隔江人唱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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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芭蕉和尚云：『若论此事，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深坑，背后埜火来逼，两畔荆棘丛林。若也向前，则堕坑落堑；若也退后，则埜火烧身；若转侧，则被荆棘碍。当与么时作么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堕身死汉。』」乃云：「古人恁么，大似萧何制律。月掌则不然，若论此事，如人立地，前面万里无云，背后清光遍界，两畔旷埜平原，向前则天垂宝盖，退后则地涌金莲，左顾则十方通畅，右盻则大地全收。正与么时，不前不后、无险无夷，又是阿谁分上事？」良久，喝一喝，云：「识甚好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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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今夜是小尽二十九，明朝便是腊月初一，一岁之中止有一个月光景了也，无论世法、佛法，须要预先著力。若不预先著力，那得临时成现？且作么生著力𫆏？参禅学道底如无手人行拳相似，执劳运力底如有脚人走路一般，麻三觔、干矢橛、竹篦子，总作家尝茶饭看，钵里饭、桶里水、案上羹，当做金圈栗棘吞。下手不得处，随处下手；落脚不得时，乘时落脚。脚不落在空里，则一步步切实；手不下在别处，则一拳拳中要。二六时中无虚弃底道理，佛法、世法不著气力，自成一片，生死到来如门开相似，出入自在，坦荡无依，那有一丝毫周繇者也系绊得你住、笼罩得你著？你若驰求不歇、欣厌未忘，东家觅煖软、西舍讨甘酸，今日三、明朝四，腊月三十日就在眼前，阎罗老子翻转銕面皮与你打笑饭钱。正恁么时，手忙脚乱，莫怪月掌山僧不曾为汝预先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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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雪峰辊出三木毬，洞山拽起一疋布，归宗锄断赤斑蛇，赵州勘破台山路。若也会得，密在汝边；若也不会，且向葛藤窠里参取。」蓦竖拂子，云：「还委悉么？」掷下拂子，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浪有谁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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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方老宿皆以三句验人，山僧这里止用一喝，才见汝来，震威便喝；若是个真师子儿，便合乘风奋迅，返掷回旋。山僧见伊入得个门，更与一喝，令渠头正尾正，识候知时，在窟出窟，全身奉重。等闲行处，东西绝，兔迹狐踪；蓦地嚬呻，上下断，鸢飞鱼跃。不见道：『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饶汝俊鹰快鹞栖泊无从，鹘眼龙睛觑捕莫及。所以，山僧有时一喝全锋敌胜，有时一喝八面玲珑，有时一喝佛祖罔知，有时一喝从空放下。」喝一喝，云：「且道是从空放下耶？是佛祖罔知耶？八面玲珑耶？全锋敌胜耶？若向这里见得倜傥分明，方可进得月掌门、登得月掌堂、入得月掌室、见得月掌人，炤用无私、杀活有准，作人天眼目、为祖佛梯航，不是分外事。即今还有恁么种草么？有则快须出来，当众决择。山僧立地待汝、坐地等汝，有么？有么？若也畏刀避箭、被盖囊藏，正似布袋里老鸦，虽活犹死，不如速退。」下座，以拄杖旋风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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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海岸那边无根得活，须弥这畔有种皆萌，𦶟向宝炉，专申供养七十代已上底释迦老祖，伏愿儿孙得力，法运昌明，源远流长如火烧海底，根深叶茂似云布世间。」揽衣就座。僧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正当今日，去即是？住即是？」师云：「有眼者见。」僧云：「昔日雪山成话柄，今朝大地为敷扬。」师云：「有耳者闻。」僧云：「未审月掌将何指示？」师云：「秪将这个指示。」僧云：「秪如道：『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还端的也无？」师云：「大众笑你。」僧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师云：「且莫妄想执著。」又，僧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木童能作舞，石女解烹茶。如何是石女烹茶？」师云：「扫帚画蛾眉。」僧云：「如何是木童作舞？」师云：「翻转面皮看。」僧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师云：「是何嘴脸？」僧云：「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师打，云：「口似鼻孔。」僧呵呵，师直打出，乃云：「正法眼藏，有愿不撒沙；涅槃玅心，无机不透脱。暗地里七穿八穴，有耳者闻；明相边三点四点，有眼者见。惊奇叹异，雪上加霜；分妄别真，空中凿窍。因缘会遇，其道自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山僧今日忝承亲裔，理合报恩，若据正令当行，正好拆却佛殿，那可随行逐队，勺水献花？然虽如是，狸能伏豹，泽广藏山，乳糜一盏香一炉，且随俗例献涂糊，须知振祖奇男子，棒下无生不放他。」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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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眼里有筋，舌头无骨。赵州终日吃茶，子湖半夜捉贼。捉得贼，谁辨白？看看逗到天明，个个眉横鼻直。」拈拄杖，云：「贼！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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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本无瑕。先圣出语，如金翅擘海，蛟龙毕现，横吞直下，受用无穷。后代儿孙清浊不辨、泥水不分，虾蟆窟里坐定，只想现成供养。山僧今日为众竭力翻转十方大地，作个糊饼抛出，莫说顽懒禅和无从唼啗，直饶观世音菩萨有钱没用处、云门大师有手没放处，唯有深沙神知时识候，却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抛却蒺藜棒，挑水灌园蔬，担折桶箍断，浑身无著处，引得泗州大圣在扬州闹市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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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起拄杖，复卓一下，云：「憍陈如穿透耳门，阿那律打彻眼界，德山会里倒岳倾湫，临济门下全无缝罅。既是全无缝罅，因什得到今日？」又卓一下，云：「白雪还须白雪酬，黄金自有黄金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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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风光淡淡，人人怀岁暮之心；日影辉辉，处处营过年之计。长街短陌，万户千门，子母钱筹笑无休，君臣礼对扬有度，往者扰扰，来者憧憧，总不知承谁恩力？著甚来繇？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唯我林下人，不因时变，不逐物迁，腊月三十日与寻尝无异，寻尝日子与腊月三十日一般，新旧不干怀，利名不挂念，看梨花七八片，听爆竹两三声，山果几盘，清茶数盏，不唱田家乐，不烹露地牛，倒拈无孔笛，冷处逞风流，一人为主，众人为伴，一处若通，千门皆透，尽十方世界，会十世古今，僧俗男女、士农工商，莫不从这里入，证平等性智，游戏神通，成就众生，净佛国土，有权有实，无党无偏。且道：正与么时，机轮不动，一道平怀，又作么生？」良久，云：「岁尽年穷，无物秪待，烦劳众慈，伏惟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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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亥元旦，上堂。「向上一路，大地无私；千圣不传，脚头有据。踢开玄要径，踏断迅流机；沿山推白云，就地拾明月。如娑竭出海，宫殿震惊；似金翅抟风，海天肃穆。非关玅用，不是神通；水月现前，风云自异。到这里，嬉笑怒骂，万象增辉；动转施为，森罗添彩。乾坤莫可盖载，日月无从照临；众圣钦威，万灵仰德。横身界外，谁敢出头？且把断全锋别开灵燄一句又作么生道？煦日烁开天际雪，好风吹绽岭头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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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寒随腊尽，暖逐春回，如何是不迁义？」师云：「昨日晴，今日雨。」僧云：「忒煞新鲜。」师云：「脚下事作么生？」僧云：「适从东廊上来。」师云：「拖泥带水，著甚来繇？」僧作礼，云：「谢师荅话。」师打一棒，云：「忒煞新鲜。」乃云：「本来面目，描不成、画不就，未称敏匠；现前一机，把得定、作得主，好手徒夸。截断葛藤，便可掀天揭地；透过金网，何难倒岳倾湫？兴化于大觉棒头荐得先师在黄檗吃棒底意旨则且置，秪如临济门下一条赤梢鲤，因什向南方虀瓮里淹杀？」击拂子，云：「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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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榖日莲社弟子丘上慧等请上堂。举：「古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识得性，无喜亦无忧。』」喝一喝，云：「大小祖师只解随波逐浪，不能截断众流，岂况函盖乾坤、目机铢两？若约衲僧门下，何啻十万八千？且道：衲僧门下有甚长处？设使言前荐得，尤为滞壳迷封；纵饶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直须机先斩截，异见不生，大用现前，不拘小节，声色头上坐卧，声色不到；见闻堆里出没，见闻不及。所以，山僧自到此间，玄玅机关和身坐断，现成人境双手打开，秪是昼明夜暗、春暖秋凉，有时林木欣欣、泉流活活，繁花竞艳、丰草向荣，玲珑嵒薜荔𩭹𩭹、浣香洞波纹叠叠；有时树凋叶落、体露金风，皎月凌空、清光透座，埜鸭子飞鸣漾月梁边、白藕花香散锦淙滩畔，荣者自荣、枯者自枯，人见光明灿烂，我正土面灰头；人见冷淡清虚，我正全彰文彩。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正恁么时，不涉荣枯、不随境转，又且如何？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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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可中学道，须要见得透，又要歇得落。见得透，方才歇得落；歇得落底，自然见得透。透得歇得，正在半途，蹋倒化城，宝所在近。」拈起拄杖云：「见么？」卓一下云：「闻么？」顾左右云：「闻见分明，宝在什么处？」掷下拄杖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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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师道：『不用求真，唯须息见。』石头和尚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若会得这个说话，透出非非想处，却来五浊界里横身，见无神通菩萨作用，如空花阳燄，德山用棒、临济用喝，如小儿戏。又见一类毛道凡夫，穿著通身文锦，向烂泥里坐地，耽湎欲乐，流浪生死，不觉不知、忍俊不禁，轰个青天霹雳，令渠省悟。惊得山门头个汉横开大口道：『这一声子不妨畅快、不妨奇特。』然虽如是，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拈拄杖，云：「还有人点捡得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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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平田僧彦和尚讣音到，上堂。「千峰顶上一道清虚，时人知有；十字街头随机隐显，佛祖罔窥。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不藏身，即不问你诸人，秪如拄杖子火发，烧却山河大地，无位真人又向甚处出现？」良久，云：「同门出入不同涂，相识还如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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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不孤起，起必有因；法必仗缘，缘生无性。不见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干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可谓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碍人行。叵耐云门个汉不辨来端，和泥合水，拈柄破扇，指东话西，致令天下衲子不是翻空脱节，便向平地吃交、粪堆头罨杀。这老汉有什么罪过？月掌今日对众举觉，不图别开门户、更辟路头，秪是截断枝岐，筑杀要径，务令尽大地抛家日久之徒不动一步，直踏本乡。」蓦卓拄杖，云：「还委悉么？」良久，复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路头在什么处？你也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学人不会，劈脊便棒，从教脚底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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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月孤悬，光吞万象，一任诸人撮摸。及乎光境俱亡，仰面看天不见天，低头觑地不见地。伶俐衲僧这里开得一只眼，向孤峰顶上呵佛骂祖，也怪伊不得。何以？不见道：利动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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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众生本不迷，诸佛何曾悟？不悟与不迷，头头皆显露。堪嗟开眼人，觑见总不顾。」蓦顾左右，云：「大众！耳门里七穿八穴，是顾不顾？脚跟下横三竖四，是顾不顾？」喝一喝，云：「要见黄河清，三千年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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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论此事，如一团燄火相似，触著便烧、傍著便燎，那有一星事，更无半点因？秪为百丈老汉无中生有，向冷处拨开；更有个龙潭和尚将有作无，于明头吹灭。明头吹灭，谁知烈燄迸天？冷处拨开，未免寒灰遍界。致使尽大地赤骨律汉处处因风纵火、头头就地生烟，趋炎附暖底不顾烂额焦头、添薪炽炭底那管眉毛堕落？德山乱棒扑不灭、滹沱热喝喝不熄，饶将八斛四斗觌面倾来、千七百机从头弄出，济得什么边事？」蓦顾左右，云：「大众！从上且置，秪如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总不出诸人十二时中寻尝日用，因什也相救不及？」良久，击禅床，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胸襟当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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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祖师西来别无周折，秪为诸人保任此事，汝有一尺还汝一尺、汝有一寸还汝一寸，不与汝添一法如微尘许、不与汝减一法如微尘许，不教汝便恁么休去。若有一法可添，即成钝置；汝有一法可减，即成埋没。汝若便恁么休去，破砂盆、𨱄斧子又教阿谁提掇？世间没有天生底释迦、自然底弥勒，上来下去、筑著磕著处总不可轻轻放过，三十年后知廉识耻去，方见月掌老婆为得你彻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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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清净是佛，心光明是法。山河大地、色空明暗、清净光明无处不周遍，佛之与法亦无处不周遍。汝等诸人总在佛顶上行住坐卧、佛面上视听食息，炜炜煌煌、巍巍堂堂，莫不意气高闲、情怀卓荦，因什被人问道如何是佛，却又头定眼直？」良久，喝一喝，云：「贼身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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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思而知，虑而得，鬼家活计；黜智聪，杜闻见，外道邪宗。翻转面皮，自可陶镕祖佛；拽脱鼻孔，正好眼目人天。百丈于马师喝下丧却全身即不问，你诸人亮座主直入西山，虽则杳无消息，毕竟甚么处是个住头？」良久，云：「水分千派月，山锁一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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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楖栗横担，草鞋紧峭，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高挂钵囊，拘拆拄杖，只解恁么来，不解恁么去。所以，孤峰独宿，道绝千差；垂手入廛，事无一向。不见三年前一转语，群山耸峻，万派澄渟，直得诸佛祖师吞声饮气；三年后一转语，天回地转，兔走鸟飞，一任蠓蠛醯鸡光风霁月。权衡既得在手，收放自合乘时，若非转处孤危，岂得当机卓绝？人天莫测，魔外罔窥，独步大方，高超物表。且道：沿流得玅，就路还家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春水稳乘天上棹，晓霞平踏岭头云。」复成一颂：「长年庭户绝嚣尘，秪有孤藤伴病身，此日相携归旧隐，埜花啼鸟一般春。」拽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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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内绍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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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内绍禅师得闲堂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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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照昱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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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达磨因梁武帝问：「如何是圣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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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眼波斯入大唐，珍珠抛却献槟榔。殿头天子通身贵，不问龙宫旧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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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璨祖因沙弥道信礼拜云：「乞与解脱法门。」祖云：「谁缚汝？」曰：「无人缚。」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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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缕游丝万缕杨，何曾绾住艳春光。繁花落尽莺啼寂，留得浓阴送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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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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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忍大师先为破头山栽松道者，尝问四祖云：「法道可得闻乎？」祖云：「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耶？倘再来，吾当迟汝。」道者即回策，托孕周氏女。洎产，以为不祥，抛浊港中，溯流而上，气体鲜明，遂举之。成童，随母乞食。祖于黄梅路上逢之，见骨相奇秀，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不是尝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曰：「性空故无。」祖知是法器，乞令出家，付法传衣。"
      },
      {
        "type": "p",
        "text": "青松栽罢老无依，错过蕲春第一机，浊港转来藏不得，却遭无性蓦头锥。"
      },
      {
        "type": "p",
        "text": "六祖隐于法性寺，暮夜风飏刹旛，闻二僧对论，一云风动，一云旛动，往复未决。祖云：「直以风旛非动，仁者心动耳。」"
      },
      {
        "type": "p",
        "text": "山精年老据琼台，花洞岩扉到处开。赚得阮郎归旧路，转身拖出尾巴来。"
      },
      {
        "type": "p",
        "text": "六祖因僧问：「黄梅衣钵是何人得？」祖曰：「会佛法者得。」曰：「和尚还得否？」祖曰：「不得。」曰：「因甚不得？」祖曰：「我不会佛法。」"
      },
      {
        "type": "p",
        "text": "师度何如自度亲，黄梅衣钵付何人。伏犀有骨封侯定，眼里无筋一世贫。"
      },
      {
        "type": "p",
        "text": "六祖一日云：「吾欲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云：「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
      {
        "type": "p",
        "text": "来时无口即归根，叶落秋风见斧痕。尽道新州卖柴汉，不知元是岭南能。"
      },
      {
        "type": "p",
        "text": "南岳让和尚参六祖，祖问：「什么处来？」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
      {
        "type": "p",
        "text": "水天交映碧冲瀜，透网金鳞彻尾红。头角自成霄汉外，飞腾那更藉春风。"
      },
      {
        "type": "p",
        "text": "让祖居南岳时，有沙门道一住传法院，尝日坐禅，祖知是法器，问云：「大德！坐禅图什么？」曰：「图作佛。」祖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曰：「磨作什么？」祖曰：「磨作镜。」曰：「磨砖岂得成镜？」祖曰：「坐禅岂得成佛？」曰：「如何即是？」祖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道一悟旨于言下，遂印心传法焉。"
      },
      {
        "type": "p",
        "text": "佛非定相坐难寻，砖上无光磨岂明，拽转车牛亲下手，一时穿了鼻头绳。豁却鼻，断却绳，马驹踏杀天下人，山前一片闲田地，依旧春来草自青。"
      },
      {
        "type": "p",
        "text": "马祖上堂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
      },
      {
        "type": "p",
        "text": "截流机险霸西江，卓卓清凉寂灭幢，胡乱打开盐酱后，佛魔凡圣总心降。"
      },
      {
        "type": "p",
        "text": "百丈侍马祖行次，见埜鸭群飞过，祖曰：「是什么？」曰：「埜鸭子。」祖曰：「甚处去也？」曰：「飞过去也。」祖遂扭丈鼻，丈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谁荐当机第一功，挥天刮地巨灵峰。虚空出手无多子，分破青山千万重。"
      },
      {
        "type": "p",
        "text": "次日，马祖升座，众才集，丈出，卷却拜席，祖便下座。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卷却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昨日深明事。」丈作礼而退。"
      },
      {
        "type": "p",
        "text": "狮窟迥无狐兔迹，龙宫不著死虾蟆。崖前月白频翻掷，海面风恬卷浪花。"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目视禅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大悟。"
      },
      {
        "type": "p",
        "text": "放去收来自绝踪，却从喝下丧家风。髑髅穿透开双眼，闲向儿孙夸耳聋。"
      },
      {
        "type": "p",
        "text": "百丈后住大雄山，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丈曰：「子已后莫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
      {
        "type": "p",
        "text": "怨恨难忘痛处拳，一回提起奋呼天。雄心激动傍观客，霜刃横抽按马前。"
      },
      {
        "type": "p",
        "text": "吐舌惊群显大机，威仪狼藉便超师。大雄山下新生虎，牙爪通身会起尸。"
      },
      {
        "type": "p",
        "text": "百丈埜狐话。"
      },
      {
        "type": "p",
        "text": "新罗附子，舶上茴香。一般行货，物贵离乡。高低识取钩头意，莫向盘中错度量。"
      },
      {
        "type": "p",
        "text": "百丈上堂云：「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尝，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
      {
        "type": "p",
        "text": "衲拥岚光雪照眉，住山年远忘来时。看云独上溪桥立，清冷不知身是谁。"
      },
      {
        "type": "p",
        "text": "黄檗上堂，大众才集，师拈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
      {
        "type": "p",
        "text": "一枝神槊泼天风，杀活全机振域中。百万天骄臣伏后，阵前聊戏月如弓。"
      },
      {
        "type": "p",
        "text": "黄檗因裴相国托一尊佛于师前，跪曰：「请师安名。」檗召曰：「裴休！」裴应诺。檗曰：「与汝安名竟。」裴便礼拜。"
      },
      {
        "type": "p",
        "text": "柳绾长绦花染衣，莺啼滑滑唤春归。落英水面重铺锦，千古文章只自知。"
      },
      {
        "type": "p",
        "text": "临济大师参黄檗，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
      },
      {
        "type": "p",
        "text": "的的大意，一场特地。三顿乌藤，全无巴鼻。棒头曾不挂丝毫，直下掀翻第一义。"
      },
      {
        "type": "p",
        "text": "临济到高安参大愚，愚问：「甚处来？」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
      },
      {
        "type": "p",
        "text": "片言相投，触著汗流。面门一滴，肋下倾湫。收虎尾，据虎头，千古万古风飕飕。"
      },
      {
        "type": "p",
        "text": "临济回黄檗，檗问：「这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曰：「只为老婆心切。」便举前话。檗曰：「大愚饶舌，待来痛与一顿。」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这风颠汉来这里捋虎须。」济便喝。檗唤侍者曰：「引这风颠汉参堂去。」"
      },
      {
        "type": "p",
        "text": "鱼脱重渊，龙飞碧汉。逆水兴波，迥无畔岸。一句截流，即今便判。撒风撒颠，吾宗辉焕。"
      },
      {
        "type": "p",
        "text": "临济住院后，一日谓普化、克符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甚么？」师亦打。"
      },
      {
        "type": "p",
        "text": "罗纹交织，曲不藏直。十字街头，重栽荆棘。三日后兮三日前，成褫不费纤毫力。乌藤掣出快如风，祖佛骨毛寒栗栗。"
      },
      {
        "type": "p",
        "text": "临济凡见僧入门便喝。"
      },
      {
        "type": "p",
        "text": "见人便喝，口门寥廓。佛法商量，无绳自缚。"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复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佛法何消用许多，主宾历历绝淆讹。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
      },
      {
        "type": "p",
        "text": "无位真人。"
      },
      {
        "type": "p",
        "text": "八棱拳下无碑记，一字关头六不收，匝地毘岚吹不起，倒骑船子下扬州。"
      },
      {
        "type": "p",
        "text": "临济将涅槃，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回头敛尾卷全威，搏象雄心孰可灰？正眼付来师子子，瞎驴边灭吼如雷。"
      },
      {
        "type": "p",
        "text": "《金刚般若》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
      {
        "type": "p",
        "text": "床窄先卧，粥稀后坐。拔得鞋跟，裈裆牵破。千年滞货无人问，赶向崖前看水磨。"
      },
      {
        "type": "p",
        "text": "《法华经》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
      {
        "type": "p",
        "text": "紫霞宫阙翠云裳，羯鼓繁花乐帝乡。但得皇风成一片，更于何处问封疆。"
      },
      {
        "type": "p",
        "text": "铁门槛断字元无，鸟迹书云乱擘窠。流到永和年代远，乌焉为马转淆讹。"
      },
      {
        "type": "p",
        "text": "龙济和尚示众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
      {
        "type": "p",
        "text": "洪涛万顷开天池，铁花影落鱼龙迷。长鲸一吸海水尽，森然露出珊瑚枝。"
      },
      {
        "type": "p",
        "text": "岩头示众云：「未入门来，早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舌头拄地，鼻孔撩天。便恁么去，十万八千。"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
      },
      {
        "type": "p",
        "text": "鼓笛无腔古庙东，村村随例送年穷。山家曲调宫商别，信口呜咿弄晚风。"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文殊承虚接响，世尊将错就错。赚他百万人天，看你一上一落。"
      },
      {
        "type": "p",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云：「仙人。」仙人应诺。世尊云：「那一通你问我？」"
      },
      {
        "type": "p",
        "text": "那一通，你问我，平坡不必重加土。春到从教草木青，短长总落樵人斧。"
      },
      {
        "type": "p",
        "text": "那一通，绝罗笼，当门齿豁不关风。忆得小时骑竹马，看看又是白头翁。"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笑杀灵山个老胡，见人当面受涂污。追风果若真良马，鞭影何须耳畔过。"
      },
      {
        "type": "p",
        "text": "迦叶尊者因阿难问：「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云：「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倒却刹竿著，不必倩人扶。斫落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
      {
        "type": "p",
        "text": "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直至梵天终不能见，乃合掌说偈赞叹而去。"
      },
      {
        "type": "p",
        "text": "长隄短陌花如织，半卷湘帘展刀尺。拟将疋练剪春光，春光遍界难收拾。"
      },
      {
        "type": "p",
        "text": "一切众生喜见菩萨燃百福庄严臂，供养日月净明德佛舍利。尔时，天人见其无臂，悲哀懊恼。一切众生喜见菩萨立誓曰：「我舍两臂，必当得佛金色之臂。」作是语已，自然还复。"
      },
      {
        "type": "p",
        "text": "随缘舍复出尝情，烈燄何曾解煆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
      {
        "type": "p",
        "text": "《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境界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
      {
        "type": "p",
        "text": "行时脚跟不著地，坐时心识似风飘。手里乱拈红绣线，口中尝唱皂罗袍。"
      },
      {
        "type": "p",
        "text": "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令阿难问：「在地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又令问：「还求出否？」曰：「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导师，岂有入地狱分？」曰：「佛既无入分，我岂有出分？」"
      },
      {
        "type": "p",
        "text": "九曲河冰天上澜，朔风吹结逼人寒。不因狐迹传消息，谁识坚凝彻底干。"
      },
      {
        "type": "p",
        "text": "世尊说《大集经》，敕天上人间一切鬼神，会辑受嘱，拥护正法，无有不顺敕者。唯一魔王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心。」"
      },
      {
        "type": "p",
        "text": "足蹑芒履笠盖头，得闲何地不风流。浮生穿凿休关我，今已从人呼马牛。"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作师子吼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
      {
        "type": "p",
        "text": "指天指地漫称夸，撒尽风颠也大差。父母未生前面目，浑身何处弄泥沙。"
      },
      {
        "type": "p",
        "text": "雪峰问僧：「近离甚处？」曰：「覆船。」峰曰：「生死海未渡，为甚覆却船？」僧无语，乃回举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进此语，峰曰：「此不是汝语。」曰：「是覆船恁么。」峰曰：「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
      },
      {
        "type": "p",
        "text": "生死海未渡，如何覆却船？渠侬无生死，鼻孔自撩天。我有二十棒，古今为榜样。象骨岩高到者稀，清风满路许谁知？"
      },
      {
        "type": "p",
        "text": "宝志公传语南岳思大禅师云：「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甚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化？」"
      },
      {
        "type": "p",
        "text": "冰梨火枣淡无涯，入口休将异味夸。吐却更须槌碎核，莫教落地又生芽。"
      },
      {
        "type": "p",
        "text": "有尼参临济，要开堂。谈空勘云：「你有五障，不得开堂。」尼云：「龙女成佛有几障？」空云：「龙女现十八变，你试变看。」尼云：「不是埜狐精，变个甚么？」谈空便打数拄杖。"
      },
      {
        "type": "p",
        "text": "海边拾个草头方，枝叶根茎彻骨香，寒热温平都弗论，逢人问著便倾囊。蓦撞到，老纯阳，拈出金针丈二长，脑后一锥当不得，却回烟棹上瞿塘。"
      },
      {
        "type": "p",
        "text": "大慈和尚示众云：「老僧一生不会答话，只解识病。」时有僧出来，大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泼泼西风碧浪开，一钩抛去一黄能，夜深不入非熊梦，白月清霜满钓台。能音乃字平声。"
      },
      {
        "type": "p",
        "text": "鲁祖寻尝见僧来，便面壁。"
      },
      {
        "type": "p",
        "text": "才见僧来便面壁，无端费却千钧力。人去从教翻转身，风前依旧无巴鼻。"
      },
      {
        "type": "p",
        "text": "僧参南院，才到面前，僧云：「败也。」院引拄杖向僧面前，僧无语，院便打。"
      },
      {
        "type": "p",
        "text": "金缕长鞭拂紫霄，马头不惮岭云高，秪怜一曲骊驹恨，动地春风吹不消。"
      },
      {
        "type": "p",
        "text": "邓隐峰在襄州破威仪堂，只著衬衣，拈静槌云：「道得即不打，道不得即打。」众皆默然，峰便打一下。"
      },
      {
        "type": "p",
        "text": "道得即不打，白玉难藏假。道不得即打，谁是知音者。一众尽无言，风流更儒雅。铿然下一槌，落处真萧洒。各自奔前程，相逢不下马。"
      },
      {
        "type": "p",
        "text": "同光帝幸河北，问兴化和尚云：「朕收中原，获得一宝，只是无人酬价。」化云：「请陛下宝看。」帝引手展襆头脚。化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
      {
        "type": "p",
        "text": "中原平后事宜休，宝价如泥孰可酬？好把甲兵销铸尽，五风十雨共悠悠。"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
      },
      {
        "type": "p",
        "text": "松下仙坛夜不关，步虚声远答空山。梦回尘世谁闻得，月里唯容白鹤还。"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大耳三藏第三度觅国师不见，未审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里。」大愚芝云：「只如三藏还得国师鼻孔么？」"
      },
      {
        "type": "p",
        "text": "国师鼻孔等虚空，大耳他心处处通。若道这回看不见，前来谁个错相逢。"
      },
      {
        "type": "p",
        "text": "石巩禅师本以弋猎为业，因逐鹿过马祖庵前，祖乃逆之，师遂问：「还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曰：「解射。」曰：「一箭射几个？」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这汉旷劫无明，今日顿息。」师遂掷下弓箭，投祖出家。"
      },
      {
        "type": "p",
        "text": "箭落群空血溅天，若教自射命难全。机先发得辽空镞，万象森罗一线穿。"
      },
      {
        "type": "p",
        "text": "灵云禅师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
      {
        "type": "p",
        "text": "桃花见后破重疑，脱壳乌龟出水泥。林下竞头传盛事，竹鸡还向五更啼。"
      },
      {
        "type": "p",
        "text": "沩山览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
      },
      {
        "type": "p",
        "text": "从缘荐得绝淆讹，献佛香灵不在多。但得久长甘冷澹，圣情凡见自消磨。"
      },
      {
        "type": "p",
        "text": "有僧举似玄沙，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一言谛当树头风，吹落残花满地红。敢是老兄犹未彻，却拈彩笔画虚空。"
      },
      {
        "type": "p",
        "text": "香严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正恁么时，如何即得？」"
      },
      {
        "type": "p",
        "text": "攀枝踏干老香严，勾引平人挂树颠。拚断命根全问答，相逢都是地行仙。"
      },
      {
        "type": "p",
        "text": "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秪如三种病人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
      },
      {
        "type": "p",
        "text": "官不容针私透车，昼明夜暗六窗虚，盲聋瘖哑人谁是？世上空传本艸书。"
      },
      {
        "type": "p",
        "text": "玄沙上堂，众集，遂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复人身。」"
      },
      {
        "type": "p",
        "text": "骠骑威风偃万军，凯歌喧奏气如云。山西将种闲韬略，千古嘉名天下闻。"
      },
      {
        "type": "p",
        "text": "云盖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也煞道，只道得八九成。」盖云：「却请师道。」霜云：「无人识得渠。」"
      },
      {
        "type": "p",
        "text": "千岩水落风生壑，万户云开月满堂。尘外迥无人迹到，夕岚封断一阶霜。"
      },
      {
        "type": "p",
        "text": "子湖和尚夜半于僧堂前叫捉贼，大众皆惊，一僧从堂中出，子湖拦胸把住云：「捉得也，捉得也。」僧云：「某甲不是。」湖云：「是即是，只是不肯承当。」"
      },
      {
        "type": "p",
        "text": "闹里寻尝万万千，暗中拦著亦徒然。钩锥是甚闲家具，鼻孔撩天不用穿。"
      },
      {
        "type": "p",
        "text": "子湖于门下立一牌，上书云：「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僧参，方揭帘，湖喝云：「看狗！」僧回顾，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恶狗嗥嗥不可撄，莫从声下闹纵横。回头蹴倒牌前字，归路清风两袖轻。"
      },
      {
        "type": "p",
        "text": "仰山坐次，僧参，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东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禅床，打四藤条。其僧后凡到处，便云：「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
      },
      {
        "type": "p",
        "text": "集云峰下四藤条，喝起虚声遍九霄，果是出群狮子子，不将闲话额头标。"
      },
      {
        "type": "p",
        "text": "普眼欲见普贤，三度入定，遍观大千世界，觅普贤不得，而来白佛。佛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于是普眼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空中乘六牙白象。"
      },
      {
        "type": "p",
        "text": "闲吟纵步碧峰头，几度寻秋不见秋。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舟。"
      },
      {
        "type": "p",
        "text":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花，以青莲目普视大众，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解脱法门，付嘱摩诃迦叶竟。」"
      },
      {
        "type": "p",
        "text": "一花开发万花开，素艳清芬遍九垓。自是仙葩有奇质，采香蜂蝶漫飞来。"
      },
      {
        "type": "p",
        "text": "暖回金屋独嘻嘘，不想当年斗草嬉。陌上郎君那知得，花心柳眼总堪悲。"
      },
      {
        "type": "p",
        "text": "西天八祖佛驮难提，从一长者求侍者。长者云：「我子伏驮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云：「如汝所说，真我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答云：「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已，便行七步。"
      },
      {
        "type": "p",
        "text": "不履行偏远，无言韵转高。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玉版尊前奏，瑶琴月下调。知音酬唱后，风度自飘飘。"
      },
      {
        "type": "p",
        "text": "西天第十祖胁尊者问长者子富那夜奢云：「汝从何来？」奢云：「我心非往。」祖云：「汝何处住？」奢云：「我心非止。」祖云：「汝不定耶？」奢云：「诸佛亦然。」祖云：「汝非诸佛。」奢云：「诸佛亦非。」"
      },
      {
        "type": "p",
        "text": "急水滩头放个罾，金鳞才触便奔腾。渔翁空送随流眼，不觉风来舟自横。"
      },
      {
        "type": "p",
        "text": "十四祖龙树尊者，至南印度说法，于法座上现自在身，如满月轮。一切众惟闻法音，不睹祖相。迦那提婆云：「此是尊者现佛性体相，以示我等。盖以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虚明。」言讫，轮相即隐，复居本座。"
      },
      {
        "type": "p",
        "text": "摇摇破扇卖清风，扑面呈来若个逢？尽道五天行市好，而今秋老却成空。"
      },
      {
        "type": "p",
        "text": "世尊因文殊忽起法见、佛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
      },
      {
        "type": "p",
        "text": "七珍八宝连尘扫，金毛狮子何处讨？大都年老总成魔，扶得起时又推倒。"
      },
      {
        "type": "p",
        "text": "《圆觉经》云：「一切障碍，皆究竟觉。」"
      },
      {
        "type": "p",
        "text": "过头开坐具，叉手念摩诃。望天噇白饭，就地种黄瓜。个般行径谁容得，天下丛林爱作家。"
      },
      {
        "type": "p",
        "text": "岩头和尚示众云：「识取去底，识取住底。」"
      },
      {
        "type": "p",
        "text": "趁尽驴唇马嘴，弄出棚头傀儡。脱却笼头卸角驮，白云片片随流水。"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p",
        "text": "天外奇峰叠乱青，落红成阵扫啼莺。风流最是雕鞍客，掷下金鞭匝地春。"
      },
      {
        "type": "p",
        "text": "西天二十四祖师子尊者，因罽宾国王仗剑问云：「师得蕴空否？」祖云：「已得蕴空。」王云：「离生死否？」祖云：「已离生死。」王云：「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云：「身非我有，何吝于头？」王即挥刃断尊者头，白乳涌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玄沙云：「大小师子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
      },
      {
        "type": "p",
        "text": "碁逢敌手通枰活，曲遇知音转调高。局破漫劳重逴干，断弦不必觅鸾胶。"
      },
      {
        "type": "p",
        "text": "维摩会上，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竟。文殊云：「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复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云：「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
      {
        "type": "p",
        "text": "水穷山尽石门开，亲入桃源又转来。堪笑人间总凡骨，只应元亮是仙才。"
      },
      {
        "type": "p",
        "text": "文殊令善财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者，却来白云：「无有不是药者。」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
      {
        "type": "p",
        "text": "相逢一老一不老，杀人活人一茎草。途中尽是不眠人，莫向风前夸起早。"
      },
      {
        "type": "p",
        "text": "天亲从兜率内院而下，无著问：「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么法？」天亲云：「秪说这个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
      },
      {
        "type": "p",
        "text": "秪说这个法门，普天雨似盆倾，黄泉浸透鼻孔，青霄插出牙根。"
      },
      {
        "type": "p",
        "text": "须菩提尊者说法次，帝释雨花，者问云：「此花从天得耶？从地得耶？从人得耶？」释云：「弗也。」者云：「从何得耶？」释乃举手，者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说法台前花雨新，空岩别是一家春。遥空只手分明举，来处无劳更问人。"
      },
      {
        "type": "p",
        "text": "无厌足王入大寂定，乃敕有情、无情皆顺于王。若有一物不顺于王，即入大寂定不得。"
      },
      {
        "type": "p",
        "text": "秋堂一雨自生凉，水槛平添荷芰香。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
      {
        "type": "p",
        "text": "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斋，王行香次，作礼问云：「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毛云：「会么？」王云：「不会。」者云：「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
      {
        "type": "p",
        "text": "眉毛策起笑盈腮，觌面明明佛眼开，阿耨达池曾预会，这回不在数中该。"
      },
      {
        "type": "p",
        "text": "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脐菩萨觅起处不得。一日忽得见，乃问云：「汝当依何而住？我千年觅汝起处不得。」脐云：「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
      {
        "type": "p",
        "text": "从来共住不相知，起处无踪觅甚谁？一日忽然亲得见，千年始悟弗空随。不依有住并无住，超出前时与后时，珍重参方好龙象，谩将魔佛播唇皮。"
      },
      {
        "type": "p",
        "text": "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
      },
      {
        "type": "p",
        "text": "析骨析肉，是何面目。亚眼迸开，子母性复。开口不在舌头，动步那移双足。转天关，掀地轴，剜却东南补西北。金鞭击破太虚空，六六依然三十六。"
      },
      {
        "type": "p",
        "text": "广额屠儿于涅槃会上放下屠刀，立便成佛，自云是贤劫千佛一数。"
      },
      {
        "type": "p",
        "text": "自是千佛一数，从来不用功夫，放下屠刀立地，当机莫怪麤疏。"
      },
      {
        "type": "p",
        "text": "洞箫声断碧云收，花气冲帘别样秋。一曲艳歌人不见，月华腾彩卖风流。"
      },
      {
        "type": "p",
        "text": "经首󳯓字。"
      },
      {
        "type": "p",
        "text": "以元不是八仍非，心绝希求口丧词。透过目前无义句，琅函玉轴任君披。"
      },
      {
        "type": "p",
        "text": "《楞严经》：「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脚头脚底趁全锋，朝到西天暮返东，闹里看花人不见，踢翻香海现灵峰。"
      },
      {
        "type": "p",
        "text": "《楞严经》：「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
      {
        "type": "p",
        "text": "打破蔡州城，杀却吴元济。拍手唱铙歌，清风动天地。"
      },
      {
        "type": "p",
        "text": "《楞严经》：「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
      {
        "type": "p",
        "text": "尺能短，寸能长。坚冰送煖，赫日生凉。耳中窥艳彩，眼里听寒螀。见不及，好商量。愁人莫向愁人说，说与愁人总断肠。"
      },
      {
        "type": "p",
        "text": "《楞严经》：「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
      {
        "type": "p",
        "text": "蛾眉粉脸好排场，放去收来线索长。直下打开青幔子，一棚丑拙不堪当。"
      },
      {
        "type": "p",
        "text": "《楞严经》：「跋陀婆罗白佛：『我以随例入浴，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妙触宣明，成佛子住。』」"
      },
      {
        "type": "p",
        "text": "离尘离体，何有中间。蜡人向火，薄处先穿。灯笼露柱呵呵笑，木马泥牛走似烟。"
      },
      {
        "type": "p",
        "text": "《金刚般若》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
      {
        "type": "p",
        "text": "劝酒触翻盘盏，唱歌拸破唇皮。含笑送人上路，半空撤却云梯。"
      },
      {
        "type": "p",
        "text": "《文殊所说般若》云：「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堕地狱。」"
      },
      {
        "type": "p",
        "text": "清净行者，惯会打野。破戒比丘，不挂丝头。涅槃不肯住，地狱岂能收。骑骏马，跨青牛，百尺竿头辊绣毬。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流。"
      },
      {
        "type": "p",
        "text": "马鸣大士问富那尊者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者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士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者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士曰：「此是锯义。」者曰：「彼是木义。」复问：「锯义者何？」士曰：「与师平出。」却问：「木义者何？」者曰：「汝被我解。」大士豁然省悟。"
      },
      {
        "type": "p",
        "text": "千峰顶上横戈，十字街头索战。出即壅水囊沙，不出即穿杨中箭。倒旗鎗，转通变，有先锋，全后殿。擒王射马就来机，锯解木开真快便。"
      },
      {
        "type": "p",
        "text": "龙树因迦那提婆来谒，先遣侍者以满钵水寘座前。迦那见之，以一针投之而进，欣然契会。"
      },
      {
        "type": "p",
        "text": "钵水盛来意自深，金针投入契师心。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
      {
        "type": "p",
        "text":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至鸠摩罗多舍，鸠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鸠闻佛号，心神竦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多曰：「此舍无人。」祖曰：「答无者谁？」汾阳昭代云：「洎合忘却。」"
      },
      {
        "type": "p",
        "text": "露冷疏帘不上钩，月光穿牖暗生秋。西风一夜飘黄叶，透出林梢六不收。"
      },
      {
        "type": "p",
        "text":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闻风吹殿角铃声，乃问伽耶舍多曰：「铃鸣耶？风鸣耶？」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即说偈付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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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鸣铃鸣，塞却耳门。非风非铃，露出眼睛。南山翠竹连天碧，北地黄河彻底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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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阇夜多尊者因月氐国王修敬问法，乃曰：「大王来时好道，今去亦如来时。」王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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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乍来杲日当空照，今去清风满路吹。世出世间总平等，往还无地著思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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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令希迁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回来，吾有𨱄斧子与汝住山。」迁至彼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去。迁回，青原问曰：「子去未久，送书达否？」曰：「信亦不达，书亦不通。」遂举前话了，却云：「去时蒙和尚许，𨱄斧子便请。」原垂下一足，迁便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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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重己灵，不慕诸圣，向上向下，无欠无剩。书亦不达，信亦不通，登山冒雨，涉水乘风。生铁斧子，请师便与，垂下一足，低头作礼。把柄全然没一毫，石头路滑清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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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问希迁：「汝什么处来？」曰：「曹溪。」原举拂子云：「曹溪还有这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原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原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原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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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风吹老百花飞，下马垆头半卸衣。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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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因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曰：「止啼后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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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无高无下，有浅有深。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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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琛和尚因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什么字？」藏曰：「看取下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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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白说皂，撮沙献宝。添时不多，减时不少。青州梨，郑州枣，大抵还他出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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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示众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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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卸帽宽袍更脱衫，呼卢赛饮话喃喃。台盘踢倒人星散，闲看行舟落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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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因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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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亲见王老，大萝卜出镇州。尽道吃时爽口，不知怓破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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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因僧问一婆子：「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师便去问，婆亦如前答。师归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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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山直去足春寒，踏遍韶光路转宽。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底透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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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晚参，云：「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出来。」时有一僧便出礼拜，州云：「比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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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缑岭闲吹碧玉箫，升仙岂待凤来招。月明自有冲虚诀，孤负岩前展翠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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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见僧来参，便喝曰：「上座如何偷常住果子？」曰：「某甲才到，因甚道偷常住果子？」师曰：「赃物现在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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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赃物现在，贼是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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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上堂：「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问：「如何是裂开？」师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曰：「某甲不与么道。」师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捏聚？」师乃敛手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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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劳弹指宝扃开，楼阁门门见善财。一自放行消息断，玉阶空锁旧莓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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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堂、百丈、南泉侍马祖玩月次，祖问：「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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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因玩月验家私，长会承颜次立基。只有小儿顽懒甚，别开门户放憨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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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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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燕赵佳人解和歌，繁弦急管奈谁何。鸡筝割尽攀鞍去，行处春风马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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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因僧辞，问：「什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恁么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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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佛无佛俱勿理，脚跟锁断春风起。逢人相共摘杨花，漫天铺地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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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参百丈，丈问：「甚处来？」曰：「南泉来。」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曰：「无事之人，直须悄然去。」丈曰：「悄然且致，忙然一句作么生道？」州进前三步，丈便喝，州作缩身势。丈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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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佩剑披霞谒上清，风前奏简语泠泠。玉京不问凡间事，相送归云一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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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庐陵米作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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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蒙山道明禅师因追卢行者至大庾岭，见石上衣钵，举之不动，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钵，愿行者开示。」良久，卢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师当下大悟，遍体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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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来面目绝承当，雪上无劳更著霜，堪笑近来龙象客，穿衣吃饭错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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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灶堕和尚因嵩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烹杀物命甚多。师以杖敲灶三下云：「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破堕。须臾有青衣峨冠设拜曰：「我本灶神，久受业报，今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生天，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拜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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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后僧问师：「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灶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师云：「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无道理为伊。」僧伫思，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什么不会？」僧作礼，师云：「破也！破也！堕也！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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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击破须同未合看，莫将道理寸心安。若寻本有论迷悟，却又抟泥作肺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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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阳忠国师因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身立。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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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调御如何见十身？住山年老勿嫌贫，当头古佛毫光疾，莫向台前看净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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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国师因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师曰：「檀越踏毘卢顶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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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阳钟发透虚空，鹓鹭仙班列下风。朝罢上皇犹未觉，只缘身在蕊珠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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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融禅师住牛头山，幽栖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自见四祖后，百鸟不复衔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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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红白花开长短枝，调笙挈榼闹春时。青林一夜严霜后，果熟香残卖向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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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国一禅师在大内，一日见帝来，乃起立。帝云：「师何以起？」师云：「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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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随缘语默离四句，动静如风绝百非。若向四威仪内见，新罗鹞子扑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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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鸟窠禅师因侍者告辞，问云：「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云：「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拈布毛吹一吹，者领悟，更不复他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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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杖持缾尽指踪，却疑佛法不相通，布毛当下轻吹出，方信从前错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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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因省驴汉参奉竹篦，问云：「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唤作什么？」省掣得掷地上，山曰：「瞎。」省于言下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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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立龙门天上高，金鳞乘暖溯春涛。一声霹雳潜烧尾，攫雾拏云透碧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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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阳昭参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昭云：「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昭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者云：「见何道理，便尔自肯？」昭云：「正是吾放身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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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旋风刮地草莱尽，骤雨乍收溪壑清。放歌明月万山静，赤脚踏泥归路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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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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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尺纵横麤揦藜，危坡峻阪露风规，年深不染烟霞色，杀活临机更让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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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药山：「学人有疑，请师决。」山云：「晚间上来为阇黎决疑。」至晚上堂，大众集定，山云：「今日决疑僧在什么处？」其僧便出来，山下座把住云：「大众！这僧有疑。」与一推，便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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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剑跃霜花出羽林，楼兰一见会降心。将军欲显通神镞，前箭轻时后箭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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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不说法。院主云：「堂中师僧久思和尚示诲。」山云：「槌钟著。」大众集定，便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为什么一言不措？」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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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时向道原无口，相逢何必扬家丑。脚跟不堕悄然机，那堪臂上重添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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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示众云：「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道吾便出去。云嵒问药山：「智师兄为什么不秪对和尚？」山云：「却是智头陀会得，你去问取。」嵒却去问：「师兄为什么不秪对和尚？」吾云：「我今日头痛，你问取和尚。」云嵒迁化了，吾云：「云嵒不知有，悔不当初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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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跨鹤仙人过五湖，腰间尝挂一胡卢。还丹尽见随身去，知道其中有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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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因赵州问：「如何是道？」泉云：「平尝心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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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尝心是道，茫茫何处讨。堪笑王老师，全身入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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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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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和尚示众云：「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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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叶空拳一字无，那堪马载更驴驮。一丸烧却全文现，三段总收归上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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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元来是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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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里著不得水，眼里著不得沙，馒头胡饼齐下。摘杨花，摘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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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甚处得许多手眼来？」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雪窦别云：「不及大夫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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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短花枝不见春，残红深碧笑洪钧。东风吹老藏无地，池面文章色转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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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也未？」答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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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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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佛家风出现成，莫嫌杓浅钵盂深。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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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上堂云：「及尽知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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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手掀开水底天，踏翻波浪月田田，钓竿斫尽珊瑚树，倒著蓑衣上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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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上堂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塞却汝咽喉。若有人会得，拽取占波与新罗斗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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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藐姑仙子玉肝肠，尘垢糠秕冰雪香。游冶不乘风月力，等闲謦咳落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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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灵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树默然。迁化后，门人立行状碑，欲入此语，问云门云：「先师默然处如何上碑？」云门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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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里滩余野鹤姿，江山文藻影离奇。笔花拂拂孤风艳，千古难酬一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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