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4nB304",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靈樹遠禪師雲嵒集", "simplified_title": "灵树远禅师云嵒集",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4/J34nB304.xml", "source_sha256": "cec66d8586223554d78daf54b524f329ae9f0fffbc787f4d9bc2eb3f71d6974a", "traditional_text": "敘\n予嘗讀圓悟之錄而重有感也，其言曰：「佛語心為宗，宗通說亦通。」絕學凌夷，棲神溟涬之域，執文彩已彰為第二義，失於墮空；吝情筌蹄之境，苦形名未兆為向上事，過在墮實。英俊之流，踏倒化城，直趨寶所，如波斯胡，珍寶滿船，遇風而濟。凡所謦咳，孰不是珠玉從九天下也？惟遠禪師其無媿乎！師字鎣方，蘇之長洲人。年少從諸老宿游，登陟講肆，博通該練。每以聖言玄遠，非可聲求色見，而未審所趨向。適本師夫山和尚錫駐靈峰，和尚為三峰嫡子，天童、三峰兩翁倡明大道，如日月麗天，而管窺蠡測紛紜之議，每同聚訟。和尚崛起，融瓶盂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愍世愈切，門庭愈峻，一時順風以請者，無不望崖而退。師獨矍然曰：「吾獲所歸矣！」素有贏疾，扶杖而登，先具大戒岐嶷之質，和尚已心器之，然謂：「是年少者，佛法不怕爛卻，曷俟病愈？」師自矢朝聞夕死無憾，而後即安。未幾，於槌拂之下驀得心空，證之圓覺，洞徹無礙。座下久參龍象蹴踏，師新到，出其間，橫機無所讓。靈嵒一席得法，實自師始。師為人重然諾，不輕嚬笑，以佛祖大事，非得少為足所能荷擔，窮探關鍵，冥搜堂奧，脅不安席者三載，聲名藹著，遍於吳越。而二豎為虐，刀圭罔效，所稱亡身徇道者非耶？予辱與師交最稔，晤對終日，勤勤以法門大事為勉勵，一巾布之微，不敢屑越，食息寢興，稍逸於眾，輒顰蹙曰：「余有玷叢席矣！」或以疾相勞苦，即謂：「彼斷臂投崖者何人？小子而敢自怠？」其志念深遠，又豈流俗所能測其涯涘者？故泊然於去來之際，顏色談笑如平時。自師之歿，士大夫嘆於室，昆弟哭於途，和尚盡然有喪予之痛，風穴所以垂涕，仰山所以再來，端有俟矣！卯辰之交，和尚弘法受誣，師寢疾一室，雞鳴風雨之餘，從藥罏茶鐺邊掇拾流落，其著述未富，頌古百首為成書，凡出語必欲超軼古之作者，如十影神駒，九霄俊鶻，濤涌雲興，一一從胸襟流出。稽之圓悟之語，吻合無間，孤峰絕炤，寒潭寫影，撒珍珠於紫羅帳內，栽玉樹於明月堂前，鴛鴦繡出，漆桶增光，蝴蝶夢回，古錐失色。今其言具在，必有讀而興起者，若舍爾兼帶，取茲鞶帨，則趙昌畫花，非真花也，吾滋懼矣！為略敘其梗概如此，而師不止此。嗚呼！敢曰知言哉？\n癸巳中秋靈嵒參學法弟玄縱謹序\n靈樹遠禪師雲嵒集卷上\n行者廣仍記錄\n垂示\n「稀逢難遇，正在此時。達士切磋，決非草草。其或局于嘗準索短，不搆深泉。」\n「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雪竇云：『釋迦老子不合向這裏屙。』」師云：「雪竇恐防污了，嘗住一片地。若是病僧，一任諸人。即今還有屙得出底麼？」\n「雪竇上堂云：『一徑直，二周遮，衲子辨得，眼裏生花。』」師云：「病僧則不然，一徑直，二周遮，衲子辨得，玉本無瑕。古今底事一一現前，畢竟作麼生辨？」代云：「春無三日晴。」\n又云：「春無三日晴，種麻底喜喜歡歡，樵麥底煩煩惱惱。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爭得一道平懷泯然自盡？」代云：「他後不得諱卻。」\n「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高則高矣，美則美矣，疑若登天然，未免自無筋骨，藉彼威光。」驀卓拄杖，云：「靈樹根下一刀，看你倒也不倒？」\n「古人云：『其為也形，其寂也冥，轉變天地，自在縱橫，河沙而用，混沌而榮，誰見不喜？誰聞不驚？如何以無價之寶隱在陰入之坑？』雪竇以拄杖擊一下，云：『打破了也，寶在甚處？』」師喝一喝，云：「好笑雪竇，已無目而欲廢天下之視，現前日月山河、色空明暗、稻麥粟豆、麻縷絲絮、窮通貴賤、仰事俯育，一一探取隨時，頭頭應用莫竭，豈可守死善道，不解變通？病僧非敢暴殄天物，秪要大家知有。」驀伸手，云：「乞我一文。」\n「旃檀林裏不嗅餘香，師子窟中全無異獸，靈嵒一峰，天下獨秀。奇怪擔簦躡屩者，秪見石磊磊，不見玉落落，若見玉落落，方知道寬廓。」\n「達磨面壁，豈是計較未成？魯祖不言，亦非伎倆已盡。病僧今日何敢以訐為直？小人多內嫌，君子無外德。雲門云：『久雨不晴今日晴，衲僧曬了也未？』良久，自云：『曬了也。』雪竇云：『收。』復拈起拄杖，大眾定動，乃云：『無一箇靈利。』便下座打趁。」師乃低頭云：「慚愧！他家遠祖裔孫，只解打埜食喫，全不顧自家皮草。今年久晴不雨，山頭新栽松檜，一時乾殺行者人力，一箇箇不惜手腳，那曾放過雲門？雪竇若不傷他觸他，未必善因而招惡果。」良久，咳嗽一聲。\n「天上月圓，人間月半，蘇州杭州，兩從其便。靈樹枝頭，爭敢射著他人？泐潭水底，也須炤顧自己。」\n「義出豐年，儉生不孝。佛法中有甚損益？人情上反過不得。遠上座到這裏，滿面慚惶，沒轉變底，自然不作這般見解。」打露柱一下，云：「你聻？」\n「一雨連十日，夜寒憎破壁，誰知腳下泥，特地深三尺？堪笑嘉州大像倒騎陝府鐵牛，一步一跌，跌得父母未生前鼻孔七花八裂，負痛歸來，連聲苦屈。還有相救者麼？」代云：「莫驚眾。」又云：「與他一束草。」\n「酌海持蠡，徒勞困苦；測空窺管，也甚希奇。大智慧人自然功不浪施，一毫頭上識得根源，極為省事。」拈起一莖草，云：「這是一毫頭，根源在何處？」代云：「掀倒禪床。」\n「開門待知識，知識不來過，春山疊翠，春水流香。病僧忍俊不禁，扶杖出門行一轉，因甚依舊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代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n一日，聞法堂鼓，乃云：「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為是聲來耳邊？為復耳往聲處？」代云：「不勞如此。」\n「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哆哆啝啝，恬莫知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因甚又道面赤不如語直？」代云：「始愜病僧意。」\n「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似君。」高聲云：「還有善舞者麼？」代云：「只恐寡不敵眾。」\n「雪竇一日云：『傾湫倒嶽，尋嘗之用，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自云：『三千里外。』」師云：「雪竇不道不曾行腳，只是太遠。設問病僧：『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只消向伊道：『著甚來繇。』」\n「父子親其居，尊卑異其位。遠上座六歲進學堂，曾聞先生恁麼道，二十年來置之閒處，誰料而今也用得他著。」問訊聖僧云：「作麼生用？」無對。自代云：「到這裏誰不低頭？」\n又顧聖僧云：「寶山到也須開眼，勿使茫茫空手回。你成年論月，呆椿椿地坐在靈嵒峰頂，菜不擇一莖、柴不搬一束，二時齋粥一分也不曾缺著。你異日閻老子索飯錢，將甚寶酬他？」無對。自代云：「分半院與伊。」\n「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雪竇云：『掛在壁上。』」師驀指壁上燈盞云：「莫便是這箇麼？」代云：「是則是，秪是難為識者。」\n「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肯向家中死？雄兵百萬，且定嵒疆；劍客三千，若為驅使？」代云：「鉤在不疑之地。」\n「道人機變，出在臨時，除非知有莫能知者，別許商量。尚滯意根，難為湊泊。」\n「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茄子瓠子掃土而盡，中心樹子屬阿誰了？」\n「麒麟之於走獸，皮骨相似，頭角懸殊。鳳凰之於飛鳥，毛羽雖同，文彩弗類。文彩未彰，頭角不露，勘得破底，眼裏有筋。」\n敲繩床一下，云：「這塊所在，三世諸佛擾擾匆匆，歷代祖師莽莽鹵鹵，天下老和尚七上八落，病僧萎萎蕤蕤。既云同條共命，你老老小小猶自東倒西擂，冬瓜直儱侗，瓠子曲灣灣，一夜到天明，身也不解轉，渠儂口甚渴，水也無人遞。」推出枕子，云：「用你作麼？」代云：「上座頭匾也未？」\n又拍枕子云：「何似生通身是眼？好人也不識。」代云：「從來疑著上座。」\n又云：「有疑請決，因甚相伴人做夢？」代云：「通身葛藤理不清。」\n「《首楞嚴經》云：『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昇天，則有明曜。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復昏黑。戶牖之隙，則復見通。墻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虛之中，遍是空性。鬱㶿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雪竇云：『慚愧釋迦老子，說什還與不還。文殊堂裏萬菩薩，到處覓不得，元來總在這裏。靈利漢一見，便請拗折拄杖。』」師乃呵呵大笑云：「九九八十一，雪竇跳不出。」\n「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金色尊者有眼不敢開。」拍掌一下云：「莫怪病僧放憨也。」\n「寒食因悲郭外春，墅田無處不傷神。林間壘壘添新塚，半是去年來哭人。何不慎當初？」復云：「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n舉：「臨濟大師一日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嘗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初心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繩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便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雪峰聞云：『臨濟大似白拈賊。』雪竇云：『夫善竊者，鬼神莫測。既被雪峰勘破，臨濟未是好手。』」師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馬，人人眼見耳聞，何必將日作月，於面門上著爝，討甚吉凶？咄！無位真人且款款地。」\n舉：「德山示眾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山云：『你是甚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云：『二老宿雖善裁長補短、捨重從輕，要見德山亦未可。何也？德山大似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諸人要識新羅僧麼？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漢。』」師云：「德山大似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引得後代兒孫一箇箇隳冠裂冕，以致禮壞樂崩。若是真正臨濟下種草，自然賓主無違、首尾相應，垂一機、示一境，必定進退可觀。」顧左右，云：「這裏還有新羅僧麼？」自云：「諾，諾。」良久，云：「熱炙盞子，點茶來與伊喫。」\n「黃檗上堂，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問：『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秪是無師。』」師云：「曹溪流，惡不惡？倚勢欺人令人怕，驀面一杓迴避得過，灑灑落落躲閃不開，莫怪遠上座不曾說破。」驀拈拄杖，云：「這一隊噇酒糟漢。」隨旋風打散。\n舉：「《圓覺經》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師云：「大小釋迦能老嫁時，衣也脫不落。病僧也曾從人家簷下過來，冷地思量，直是好笑。既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這早晚猶自在草窠裏頭出頭沒？」良久，喝一喝，云：「隨我來。」\n舉：「靈嵒儲和尚一日晚參，纔跨僧堂，便云：『開卻路，達磿來也。』坐定，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是何面嘴？』」師云：「這老漢前來卻像箇好人相似，可惜坐下地一看，兩頰上篆了幾行字，縱有聖子神孫，竭盡無限通力，百劫也為伊蓋覆不得。弗若索性明告天下後世，使知仲尼日月也無得而踰焉，方見某甲直在其中。」\n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指直某甲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智藏，藏曰：『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往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舉似馬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師云：「苦哉！苦哉！這僧兩隻眼睛大似癡銅鈴，一向不知寄在那裏，被人家恁般欺侮。」\n舉：「僧問趙州：『道人相見時如何？』州云：『呈漆器。』」師云：「無鬚鎖子，八面玲瓏，不撥自轉，南北西東。道人相見，彷彿不同，趙州古佛，蘸筆塗空，驀面賞伊箇霹靂。」又道：「遠上座性急。」\n舉：「百丈侍馬大師行次，見野鴨子飛過，大師云：『是甚麼？』丈云：『埜鴨子。』大師云：『甚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大師遂把丈鼻扭，負痛失聲。大師云：『又道飛過去也。』佛果勤云：『要與祖佛為師，參取百丈；若要自救不了，參取馬大師。』」師云：「杜耳目於胎殼，掩罔象於霄漢，而考宮商之異，辨玄素之殊，勤祖殆庶幾乎！爭奈兩葉能蔽明，雙豆能塞聰，日月麗天而莫睹，雷霆拔地而勿聞，又何怪乎生盲生聵者，而責之以璇璣律呂，多見其不知量也。有般漢拄杖不知顛倒，言語不識正邪，只管說料揀炤用玄要主賓。且道馬大師恁般為人，是先炤後用？是先用後炤？甚處是人？甚處是境？莫道埜鴨子是境，百丈是人麼？扭鼻頭是用，又道飛過飛是炤麼？那裏是百丈與祖佛為師處？那裏是馬大師自救不了處？佛果亦不是拗直作曲、節外生枝，他明明向你道了也，你還定當得麼？病僧不惜齒舌，今朝與你說破。靈嵒老和尚云：『法無差別，悟有偏全，苟非佛祖為師者，不能使人為佛祖。』譬如手不能忘筆，則字畫難於刻雕；口不能忘聲，則語言難于屬文。故徑山杲云：『直饒悟得，足色十成。若大法不明，以自己所悟所證接人，未免瞎卻人眼。』秪如當初百丈若于馬大師纔舉手處悟去，猶虧一半，即使扭鼻會得，轉見不堪，猶待他撒屎撒尿，方省自己面孔，有甚共語處，爭免得他尾上一箇霹靂？所以道：明鏡當臺，妍媸自辨；莫邪在握，殺活臨時。若非具定龍蛇眼目、擒虎兕機關，何能別是非于石火、辨緇素於電光？畢竟要識祖佛為師底句麼？參取露柱。若要自救不了，江北江南請各自便。」\n機緣\n老和尚一日晚參，僧纔出，尚劈脊一棒云：「秦時𨍏轢鑽。」師不覺失笑，尚便歸方丈，一眾擁入，師亦隨至，尚顧師云：「汝適來見箇甚麼道理？」師云：「春風纔動百花香。」尚便喝，師亦喝，尚又喝，師亦喝，尚云：「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尚云：「忽然翻轉面皮又作麼生？」師云：「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尚云：「盡大地火發，汝向甚麼躲根？」師云：「火不自燒。」尚便打，師一喝便出。\n老和尚隨上堂，師出眾便喝，尚云：「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還有佛法商量也無？」師云：「枷上著杻。」尚云：「卸卻項上銕枷，道將一句來。」師一喝便出。\n又一日，老和尚上堂，師出問：「把定乾坤，絲毫不漏，如何得不動而治，無為而化？」尚云：「今年雨水足，眼見有秋成。」師云：「法王法令已見全提，向上機關別請方便。」尚云：「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師云：「猶是時人窠臼。」尚云：「何不高聲問將來？」師云：「鸞鳳不棲荊棘樹。」拂袖歸眾。\n回東寺受業，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熟處難忘。」儗再問，師云：「轉見不堪。」\n師侍老和尚山行次，見一髑髏，尚問師：「髑髏在這裏，人在甚麼處？」師以腳踢髑髏云：「只在這裏。」\n老和尚一日因諸官員入山，請上堂。師首出眾，問云：「紅旗閃爍，點定龍蛇；青劍輝煌，截開凡聖。正恁麼時，為是肘臂符靈？為復毘盧印玅？」尚云：「看取令行時。」師云：「恁麼則喝散煙雲，捩轉霄漢，也不為分外。」尚云：「那箇男兒不丈夫？」師云：「快人一言，快馬一鞭。」搣坐具，歸眾。\n老和尚一晚問師：「一句當天，八萬生死門永絕，是那一句？」師云：「風過樹頭搖。」尚又問：「秪如道：『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此理如何？」師云：「可知禮也。」尚復問：「知是般事便休，作麼生是你知底事？」師云：「台州少鹽喫。」\n次日，圓鑑居士薦嚴，請老和尚上堂，師出問：「昔年父母，今日兒孫，且道向甚處相見？」尚云：「風過樹頭搖。」師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尚云：「可知禮也。」師便喝，尚亦喝，師又喝，尚亦喝，師云：「擘開華嶽千重秀，放出黃河一道清。」便歸眾。\n檀越慶誕，請老和尚上堂，師問：「捩轉乾坤，呼回日月，移他方於此土，等一念于千齡，不假功勛，承誰恩力？」尚云：「曩謨無量壽。」師便禮拜，尚打云：「咦！」\n次日上堂，師又問：「昨日承和尚有言：『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是否？」尚云：「是。」師云：「咦！」拂袖便行。\n師一日豎起掌問老和尚：「開則成掌，五指參差。隨握拳云：闔則為拳，一無高下。還有喫得底麼？」尚便打。師云：「果然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尚又打。師云：「將謂！將謂！」拂袖便出。\n僧問：「諸佛法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如何是諸佛法藏？」語未卒，師云：「腳下草鞋錢，什麼人還？」僧擬議，師云：「少信根人，終無解脫。」\n僧問：「從上綱宗是有是無？」師云：「你喫飯還用口麼？」\n一居士于墨海上閒寫，師見問云：「在這裏作甚麼？」士舉起墨海，師云：「只這箇去處，不知沒殺多少英雄。」\n又僧問：「如何是不二門？」師云：「有甚麼碑記？」\n老和尚一晚舉五祖演和尚垂語問師：「譬如牛過窗櫺，四蹄頭角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病入膏肓。」\n老和尚一晚舉：「華嚴棗柏論曰：『華嚴第三會於須彌頂上說十住，表入理契智，非生滅心所得至故。如須彌山在大海中，高八萬四千由旬，非手足攀攬所及。明八萬四千塵勞山住煩惱大海，於一切法無思無為，即煩惱海枯竭，塵勞山便成一切智山，煩惱海便成一切智海。若起心思慮，有所攀緣，則塵勞山愈高，煩惱海愈深，不可至其智頂。』」云：「汝輩精深教海，試為老僧說看。」各各秪對畢，末後某上座談辯最盛，將散去，師從傍舉起手中蒲扇，云：「你試講講這箇看。」纔擬議，師連打數下，云：「須是我與你講始得。」\n一日浴次，師云：「既不洗塵，亦不洗體，大家圖箇甚麼？」青上座云：「今日是大盡。」師云：「不得久洗，妨他別人。」便起。\n師一日侍立次，老和尚問云：「你一向在甚處躲根？」師云：「不離左右。」尚云：「你道老僧有幾莖蓋膽毛？」師云：「自家驗取。」尚云：「侍者不得力。」師云：「那一日不曾與和尚提瓶挈缽那？」尚云：「幾時得箇出頭？」師云：「全靠某甲不得。」尚云：「放待冷來看。」師作掌勢，云：「即今便是，更待何時？」\n師一日禮拜老和尚，尚拈起拄杖云：「這樣大底喫得多少？」師云：「某甲答這話不得。」尚便打。師云：「也是倚勢欺人。」尚又打云：「從來有些子。」師乃近前問訊云：「三十年後敢為流通。」\n師在靈嵒會裏時，賦禪師充第一座。一日秉拂，眾問話畢，師出問：「堂中首座，人天眼目，適纔那箇師僧解領話？」座云：「蘇州有，嘗州有。」師云：「恁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座驀起身立云：「長多少？」師顧左右云：「大眾驗取。」拂袖歸眾。\n又一日秉拂，師纔出便喝，座云：「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師又喝，座云：「依稀似曲，又被風吹。」師連喝兩喝，歸眾。座歸寮，師云：「莫怪適來相觸忤。」座云：「幸是王老師。」師一喝便出。\n一日，問弢藏主師：「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菩薩、聲聞、天龍八部，都被你牢牢鎖卻，鑰匙還在手裏麼？」主豎一指，云：「見麼？」師云：「臭骨頭十八。」\n第一座到寮問疾，師指椅子云：「古靈樹虛一座以待雲門，便云知聖。今靈樹爭敢屈著師兄？若果有大人相，暫時降尊就卑，也不為分外。」座云：「甚麼處不是王老師？」師云：「病僧不解忌口。」座喚行者：「你已後小心服事上座。」\n一日，看行者泥火爐次，乃云：「古德道：『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不從緣有者，歷劫而嘗堅。』」指火爐云：「這箇是從緣得底，那箇是不從緣得底？」第一座云：「何不問王老師？」師云：「不敢動尊。」座云：「是何言歟？」師遂近前問訊云：「罪過。」\n一日，問行者：「甚麼小食？」者遂將粽子來。師云：「將甚麼蘸？」者云：「赤糖也無，白糖也無，教某甲沒法。」師云：「黃連未是苦。」\n有僧問：「昔有比丘持缽至一長者門首，被狗咬，者問云：『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師全披法服，為甚麼卻被狗咬？』當時這僧無對，今請代一轉語。」師云：「這畜生識甚好惡？」\n師到南屏省覲，一日侍老和尚食楊梅次，師問：「蘇州底好？杭州底好？」尚云：「秪據現在。」師云：「和尚喜人親近。」尚云：「惡虎不如善貓兒。」師云：「某甲也是人家男女。」尚云：「蘇州來？杭州來？」師云：「總不是好喫底。」\n一醫者為師胗脈，師云：「道得與你胗。」醫云：「請手來。」師云：「古人道：『左心小腸肝膽腎，右肺大腸脾胃命。』若於此處識根源，七顛八倒那伽定。且道病僧根源在甚處？」醫高聲喚云：「某禪師。」師云：「此猶是枝葉。」醫大笑，師云：「失口道著。」\n師因病劇下山，慰母青上座云：「和尚意恐師兄舟次勞頓，且緩緩。」師云：「參禪正要在此時用。」青云：「作麼用？」師云：「後五日看。」\n同參問：「如何是佛？」師云：「玉麈撐空。」參云：「如何是佛向上事？」師云：「金絲釣月。」\n同參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云：「勘破東風柳眼細。」\n僧問：「趙州柏樹子，意旨如何？」師劈面一掌，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n同寮舉：「昔日僧問五祖演：『如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祖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祖云：『釣漁船上謝三郎。』問云：尊意如何？」師云：「我即不然。」僧便問：「如何是佛？」師云：「寶花蹀躞舞春風。」「如何是法？」師云：「三段不同。」「如何是僧？」師云：「收歸上科。」\n一居士問師：「近日尊侯如何？」師云：「趙州道底。」士云：「不會。」師云：「自小持齋身又病，客來無力下繩床。」\n文衢師到寮相看，師云：「如何是你全體作用？」文云：「通身鎧甲。」師云：「此猶是體。」文云：「如何是用？」師云：「七縱八橫。」文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師云：「不是病僧，洎與上座荅話。」\n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師云：「撐風搘日。」又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塞壑填溝。」\n師因路逢故人，問：「別來未久，聞已大悟。」師云：「那有這樣事？」云：「遠近緇白總與麼道。」師云：「何得貴耳賤目？」云：「真箇不同。」師云：「當面欺人。」云：「乞師端的。」師云：「孔夫子是魯國人。」\n一同參問：「牛過窗櫺，四蹄頭角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連聲叱云：「這畜生五歲來尚使不得。」\n問：「古人道：『門外有讀書人到來。』意旨如何？」師云：「奉伊一盃茶。」\n皓月大德問：「南泉斬貓，是何意旨？」師云：「劈腹剜心。」云：「趙州頭帶草鞋而去，又且如何？」師云：「放憨作麼？」月禮謝，師云：「不勞再勘。」\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何得剜肉作瘡？」云：「畢竟如何？」師云：「不可拈一放一。」\n客到相訪，見師藝菊，客云：「要他何用？」師云：「譬如閒。」\n師一日讀《指月錄》，同參問云：「如何是指？」師云：「三長兩短。」「如何是月？」師云：「破也，破也。」\n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口秪堪喫飯。」\n師見僧閱《證道歌》，師云：「不離當處嘗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你還睹日頭麼？」僧以手向空一畫，師云：「多少人錯喚作日頭？」\n問：「心是根，法是塵，二種猶如鏡上痕。秪如心法雙忘，又喚甚麼作鏡？」師云：「翻轉面皮看。」\n舟次，僧問：「如何是某甲自己？」師云：「扁舟雪月蘆花裏。」問：「如何是衲僧立地處？」師云：「不可倚墻靠壁。」\n一居士問：「弟子持《金剛經》得否？」師云：「你通身是一卷《金剛經》，向那裏開口？」士云：「畢竟如何受持？」師云：「莫破句。」\n問：「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此理如何？」師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n問：「達磨大師十萬里程得得來，我真丹骨裏髓也不惜，因甚一隻皮履卻又放不下？」師云：「未可容易。」\n僧問：「如何是不從人薦得底事？」師云：「汝還見壁麼？」僧云：「不會。」師云：「抱取貓兒來。」僧擬走，師便喝。\n師一日問青上座云：「《法華經》中，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值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世界是多少價？」青云：「且待須臾，自當證知。」師云：「師兄即今還肯方便麼？」青近前叉手云：「也不較多。」師乃休去。\n師問老和尚：「一鎚便就底，還得千了百當也無？」尚便喝。師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尚又喝。師云：「西天令嚴。」尚無語。師云：「幸是和尚。」尚云：「若不是老僧，洎被打破蔡州。」師笑云：「已遲八刻。」\n一晚，諸同寮涵空閣前翫月，師問云：「正與麼時如何？」一云：「請師兄鑑。」師云：「莫相鈍置。」云：「湖南長老。」師指池中月影云：「你莫認著這箇。」\n同參問：「散誕不拘儀軌，終日拖泥帶水，是甚麼人分上事？」師云：「做驢做馬人分上事。」問云：「曉雲分嶽色，細雨濕鶯聲，又作麼生？」師云：「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n靈樹遠禪師雲嵒集卷上\n靈樹遠禪師雲嵒集卷下\n閒居擬寒山子二十首\n憶昔齠齔時，志慕萬里遊。胸中頗豁達，自負非嘗流。讀書苦不就，鑄劍尋丹丘。爰有異人遇，一編願相投。成敗指其掌，天下當一籌。長笑子房懦，孔明未足優。金錢買士卒，躍馬橫中州。男兒無死地，肯為鄉土留。風霜刺人骨，身病勿自繇。忽悟寵榮妄，唾唾輕王侯。真仙得歸仗，猿鳥相綢繆。千花疊雙趾，寶月懸青眸。黃塵日飛滾，氣味颯以秋。君親兩高厚，自忖難薄酬。伏惟御珍几，埜老仍歌謳。\n又\n貧固士之嘗，然亦不得已。誰能奈饑寒，博此空名字。斯言恐未圓，或可贈君子。群小多濫觴，靡靡莫知止。諂曲競苟榮，修羅陣方起。飛刃同落花，流矢如秋雨。田禾歲不登，慘殺盈千里。天王真聖明，神兵下調御。滿月開寶弓，般若聲灌耳。修羅遠退潛，藕絲一莖裏。善惡冥感通，響應誠伊邇。譬之執方諸，捷來太陰水。慈濟斯為尊，嗔嫉彼都喜。杲日煥兩頭，憑君意所取。我被忍辱衣，來作如來使。高明逼人惡，美服患群指。教君心坦平，誡君語雕偽。履薄與臨深，請自今朝始。\n又\n南破楚江雲，北犯燕山雪。丈夫志參詢，安肯自菲屑。撥草勿憚煩，情懷止金鐵。踏斷幾芒鞋，足指迸鮮血。死生如未明，爭敢妄扭捏。形直影必端，惶惶慕前哲。九到與三登，至今有遺烈。\n又\n大千一繩床，賢愚共寢處，彼彼夢不同，要之均夢耳。貴極天子尊，賤遺蓬蓽士，貧富各異趣，寵辱分憂喜。色聲唾縛蠅，利名腥戰蟻，得者燄如山，失者類糠秕。百年曾未醒，昏昏被驅使，不審明眼人，又作何行履？\n又\n鄰舍癡老翁，終歲無閒日。侵早走下床，短髮未遑櫛。慌忙東復西，謂我有家室。半文沒親疏，橫豎計得失。衣在長忍寒，腹在唯畏實。帑蓄萬黃金，行止慣酸澀。勸渠植福田，謗詈一口出。雪霜蓋頭顱，前途正黑漆。呼吸如不來，萬事俱了畢。妻子與錢財，知他是誰物。\n又\n身為累性淵，名乃斬身斧。那堪三寸皮，鼓掉開眾怒。縱橫絕端倪，萋菲爭媚膴。浸潤劇虺蛇，包藏勝狼虎。覿面機陷深，鬼神亦可侮。篡弒律殷湯，忠孝按周武。餘者更紛紛，揶揄不足數。某為經庫奴，某是守錢虜。西家婦悍殘，東家子幹蠱。吾師大法王，隱顯月臨溥。天龍莫能窺，言敢輒莽鹵。旁觀竊負慚，木石真無可。离婁稱極明，己眼還同瞽。靜中試揣捫，日用何曾妥。古人貴寸陰，黃金棄如土。勿快暫時心，衣裳換毛羽。\n又\n春風原上來，吹我前村綠。乘興走出門，老幼競相逐。我亦隨之行，鼓聲滿林麓。男女彙萬人，蜂蟻相屯蹴。諸優在場中，演劇賽神福。妍醜態畢呈，貴賤情可掬。倚杖立片時，啞然燦雙目。今古誰為真，剎那多反覆。石火猶較遲，電光未云速。心知本大同，何必爭榮辱。\n又\n我見世愚人，占寺為墳墓。為言沙水靈，瘞骨致豪富。僧僝佛更慈，徬徨兩不顧。挾勢恣貪殘，經營中規度。石羊亦崢嶸，石虎自然大。酒肉歸雁堂，墓門臨廣路。鬱鬱佳松楸，祗陀舊栽樹。自喜可百年，繩繩胥保護。那知天好還，榮華直電露。其居蓋售人，其子已物故。雖有數宗黨，錙銖互戕蠹。無地拜兒孫，空塚穴狐兔。炎炎信不長，慎勿再疑誤。\n又\n禮樹餐白花，鑽石駕明月。世人慕真仙，紛紛異其說。去家止深山，視聽亦銷歇。妄想非嘗人，示以還童訣。不能了唯心，枉自久磨折。縱得形骸飛，豈免輪迴轍。彭殤命固殊，一死終何別。願君棄丹瓢，來悟無生滅。\n又\n仁政罷淫祠，古廟香爐冷。門高三尺灰，木偶徒悲耿。無何天道乖，日月蔽光景。家國魑魅遊，諂祭路為梗。廟神喜無限，同類闇商忖。托巫為表裏，酒肉相汲引。巫謝叩頭許，願長充項領。鼓噪里巷間，愚夫墮其阱。奔走舉若狂，廟貌煥然整。王婆女病寒，李公子傷飲。皆言神見責，當急致果茗。小鬼飽忻忻，跳舞夙憂屏。巫神正歡樂，不測生俄頃。天符下青冥，霹靂碎神頂。老巫復暴亡，廟門一朝扃。羞殺小鬼曹，啾啾抱孤影。\n又\n一翁五十餘，日夕心惶惶。相逢問其故，乃言苦非嘗。齒牙逼衰暮，玄鬢已結霜。生男男不育，生女女不長。家財亦自可，田園滿青黃。舉目誰余嗣，魂夢多匆忙。神福屢叩許，佛廟曾修裝。百無一靈應，陳說真荒唐。我語癡老翁，本末當細詳。何為死牛馬，不識天心良。神明炯方寸，小信其來享。汝行眾所悉，于理或未當。權衡異高下，尺度裁短長。謀之恨不遂，得之患遺亡。親朋有饑餒，婢僕無衣裳。仁慈竟安在，惻隱歸何方。止止勿復道，蠲棄應自強。不聞燕山桂，至今裊芬芳。\n又\n薙草字沙門，未達僧之義，碌碌與麼過，光陰當兒戲。佛法既不諳，詩禮那曾視？貢高尊木叉，輕薄遊講肆。到處築得來，行行得其志，一點不揩磨，口給爭雄利。人我等山王，習氣日流注，忝負飽叢林，虛斷神光臂。所以師乳投，必待琉璃器。\n又\n高躡五臺冰，嶮陟峨嵋雪。九子與補陀，輕裝事朝謁。走道莫知疲，腳跟幾蹴裂。白象未經騎，金師那曾拽。到處禮土坡，銷磨好年月。亹亹向人誇，衣食頗豐悅。真佛內裏坐，真法無異說。斯須弗相離，何乃反拋撇。覿面如不逢，過去徒切切。\n又\n仲尼有遺書，舉世少人讀。字畫雖燦然，大意久不復。童子才咿唔，便云學干祿。一二老腐儒，峨冠炫章服。步步合規繩，言言鄙食粟。自稱鄒魯賓，孝友舌殘禿。叩之一以貫，支吾實慚恧。何況後生輩，徼倖掇科目。刺齒梁與肥，被體綺兼縠。色聲汩其真，金帛濟其欲。誰復惠蒼生，朝廷豈我獨。覬覦歷要樞，爭免覆公餗。\n又蛛蜘歎\n慣運腹中絲，礙簷正當門。蚊虻結陣來，成雷暮喧喧。石床臥寂莫，遭逢頗銷魂。疲民困于吏，晝夜苦如燔。膏血亦已竭，啖咂不少慚。既飽且輕忽，罹網失所援。黨羽盡脫落，軀命無一存。尺鷃傲蓬蒿，崛起隱丘樊。頡頏拾遺穗，撲摝爭飛翻。斯虫誤於巧，徇欲志利昏。絲綸豈久恃，強弱相凌吞。料非屠門嚼，小啄無餘痕。觀之悟生理，知足免怨恩。昔人誡貪得，守雌乃榮尊。往事遂不諫，來者或可論。丈夫死溝壑，勇士喪其元。窮達分有定，謀慮終何言。\n又\n金閶富家兒，美麗閒且都。自小鄙章句，游俠長安衢。雕鞍五花馬，結束紫氍毹。明珠贈倡伎，為歡日夕殊。所交得何人，市中有狗屠。耳熱仰天笑，擊缶歌嗚嗚。遠承父兄蔭，稼穡空艱虞。豪氣橫八極，一擲千金無。今朝囊橐虛，兼乏升斗儲。家僮盡零落，留剩唯區區。朋親暫相遇，閉門或長趨。反覺自羞赧，俛首泣向隅。有錢不珍惜，事去空踟躕。僵臥凍欲裂，有誰送吹噓。\n又諭鼠也\n深夜朔風狂，畏寒撥書臥。何物一么麼，緣床更穿戶。叱之益橫虐，止之更跋扈。咯咯雞亂鳴，軋軋鬼爭磨。伎倆信有窮，跳躍漫相侮。竺魯兩先生，遺文盈百部。湘綺好莊嚴，晴窗日翻蠹。汝固無所知，烏敢輒殘破。是乃最恨心，舉世欲椎銼。奴人苦奔波，不寐皆汝故。設阱偵所為，貪婪果隨墮。縛束快眾心，欲置必死路。傚湯磔汝尸，方始息彼怒。吾行慈忍緣，且復啟檀度。勉令解其鐺，僅免殺身禍。飼以晚香糠，飲之最清露。要汝自知非，回心寡疑誤。叵奈根性單，久久猶不悟。潛忖無一長，何反沐恩顧。矯斃黠有餘，跼蹐示無慕。舍諸歸故穴，群鼠相吊賀。慎勿怨奴人，奴人汝慈父。\n又\n讀書不用多，多讀將奚為？但願識兩字，終身力行之。忠兮臣獨守，孝哉子宜知。如斯雖未學，今古無間辭。君見負名士，赫赫耀坤維。門墻網英材，桃李成舊蹊。徼倖望顏色，僉曰真吾師。空言塞遐邇，國家豈少裨。陟黜割怨恩，公器示以私。爭先放于利，利盡或去離。卒然臨禍患，安得不磷淄。寄語世上兒，虛偽秪自欺。毋寄目於耳，勿倒相在皮。鑄心作明鑒，精識當自持。胡漢互隱伏，立地分妍媸。擇交不慎始，後悔真遲遲。\n又\n諸業從心生，病復緣業有。吾今正眼觀，內外細尋剖。四緣偕六塵，畢竟誰為某。打翻汗通身，道火豈燒口。凡夫昧本因，顛倒恒掣肘。寒暑迭變遷，踐履寡堅守。上下禱神祗，紛紛外邊走。成敗命所司，造化挈樞紐。或云藥有靈，倉扁今在否。骨裏臭頑皮，百歲諒非久。符到即奉行，何必問奇偶。慚愧老瞿曇，狼籍至八斗。\n又\n梧桐生朝暘，蒸菌亡晦朔。豈因賦稟殊，而致怨所托。古道已久湮，人心愈微薄。自滿鼠飲河，偷安燕巢幕。尖巧贈聰明，老成編鄙朴。挾勢氣炎炎，懷我腹索索。習染日以濃，安能加斧鑿。髮白齒疏黃，觸事面山岳。不聞列祖機，劈箭難湊泊。大隊隨入門，閉眼妄卜度。一箇計兩雙，三頭并獨腳。大似未種禾，攘攘議耕穫。汝真欲會禪，先把意根斫。胸中一字無，正好求靈藥。恢恢刃有餘，大用絕矩矱。解來猛虎鈴，拗去獰龍角。欲了無了期，與誰全肯諾。不如杖策歸，白雲滿廖廓。\n靈嵒歌\n危峰拔地一千丈，削翠塗藍好模樣，鳥飛不度雲在腰，但有日月行其上。袈裟土膏平如砥，碧眼胡僧未曾覷，豐干跨虎赤城來，禿帚生花香滿地。鏗金戛玉牙齒寒，聾人解聽盲者觀，祥麟威鳳走不徹，鐵羹木札隨君餐。越古超今兮洞開門戶，摩空蕩漢兮壁立松杉，可以控回群壑，可以屹揭狂瀾，秪許龍象蹴踏，而非跛驢所堪，夫是之曰天下靈嵒。\n拄杖歌\n佛來也打，祖來也打，正令風行，曾不少假。前後知他觸忤多少賢良，德山門下慣自減人聲價。橫肩則直入千峰萬峰，按膝則一任指鹿為馬。持危扶顛兮不驕不矜，敲骨取髓兮可驚可怕。忽然吞卻乾坤，汝輩茄子瓠子擬向甚處之乎者也？阿剌剌！吾今更思一頓兮，不知誰是其人者？\n贈山中念法華老僧\n峨峨蓮峰，逼塞虛空。有叟冥棲，雪頂紺瞳。一坐五十春，飲啄心童蒙。香焚一爐開梵篆，泠泠妙韻隨天風。聞其聲兮，泉鳴幽砌。望其形兮，鶴立孤松。閒房著影兮，神鬼欽服。有一鬼，歷三十年，嘗侍左右。至五更，則呼僧起誦經。晝永無人兮，花雨瀰濛。吁嗟乎！茫茫三界，劫燒飛紅。狐狼野干，啀喍嗥吠。蚖蛇蝮蝎，競走爭雄。唯有一門，而復狹小。諸子幼稚，曷啟迷封。羊車鹿車，隨根給與。白牛行疾，旋轉如風。日月炤臨不到，衣珠爛彩；雨露滋霈莫及，藥草成叢。脫珍著獘兮，權宜网辨。轉經經轉兮，迷悟相攻。公今讀經已萬遍，中間字字無遺蹤。法華畢竟擬誰是，倩公指出開群盲。公今有口忽如啞，公今有耳還如聾。始知斯經不在音聲與齒舌，楮墨文句安能通。敢道我得佛之精，祖之髓，雲興瓶瀉，說教談宗。何異蠡探溟渤，螢爇蒼穹。不知化城既息，別無寶所。經行坐臥，長在其中。御寶車兮，步步踏著。聚沙運石，均躋大同。酥酪醍醐，盡是法王之供；盆器米麵，咸出長者之宮。而猶驚疑莫信，忙忙逐逐，南北西東。是有類乎捨父逃逝，而致我心忡。\n禮萬峰藏和尚塔\n綱宗壁立摧魔膽，炤用星馳墮祖機。智絕攀緣三萬頃，當年面目不相違。\n讀和尚語有感二首\n倚勢欺人這老子，上下何曾有七指。一字一箇金剛圈，祖佛那容心不死。\n修羅蚊蚋皆充足，大海曾無分別心，儘汝器來傾滿去，威音原不異于今。\n禮燮雲璣禪師塔\n耳門有竅雙流急，眼孔無私列岫寒。石火機深藏善變，不能留得罵豐干。\n示東寺諸師師受業處也\n破盡家私別立家，死貓頭上夜開花，古靈秪解閒揩背，病遠從來不撒沙。\n母氏六十，說偈以壽\n阿郎貧到赤骨律，欲獻尊堂無一物。記得大顛曾有言，晝夜拈來一百八。\n送友之皋亭\n去用鉤兮住用錐，鉤錐在手絕虧危，正當此日鉤錐息，珍重途中好善為。\n僧問緣生\n茫茫三界無心法，笑問緣生甚麼安？慚媿瞿曇太狼籍，賺他門外草漫漫。\n名實無當\n博記多知誰及君，固然是玉也驚群。予無一字唯高腹，除卻閒名種白雲。\n迷悟相反\n茆店風狂雪正濃，橫眠兀坐況難同，胸襟流出真相為，千古令人想奯公。\n大功不宰\n拗折烏藤學隱山，遶菴虎跡落花閒，明朝大有商量在，莫謂無心是透關。\n晦跡自貽\n偶然植杖當家山，為客長看影亦閒。雪似天花來永晝，竟忘身在寂寥間。\n與時寡合\n住山禮樂亡拘束，品字燒開滿面塵。今日偶隨寒澗出，無心翻欲受人嗔。\n至人不器\n入佛入魔休咄咄，是凡是聖總非非。不因喝下聾雙耳，敢向人前逞大機。\n為道日損\n勞而無力唾蒼蒼，可惜光陰逐日忙。向去好留三寸舌，莫教容易罵諸方。\n讀林間錄二偈\n慈明老人性豪逸，忽繩墨，凡聖莫測。初棄南源，歸省其母，以銀盆為之壽。其母投諸地，罵曰：「汝少行腳，負布橐去，今安得此物？吾望汝濟我，今反欲置我作地獄滓耶？」\n颺卻銀盆復痛呵，去來何事不同途？賢哉母氏高風遠，不語低頭媿織蒲。\n白雲端禪師既悟旨，子楊岐辭去，游廬山。圓通訥禪師見之，自以為不及，舉住江州承天，名聲爆燿。又讓圓通以居之，而自處東堂。端時年二十八，自以前輩讓善叢林，責己甚重，故敬嚴臨眾，以公滅私，於是宗風大振。未幾，訥公猒閑寂，郡守至，自陳客情。太守惻然目端，端笑唯唯而已。明日陞座，曰：「昔法眼禪師有偈曰：『難難難是遣情難，情盡圓明一顆寒。方便遣情猶不是，更除方便太無端。』大眾且道：情作麼生遣？」喝一喝，下座，負包去。一眾大驚，挽之不可。\n喝下黃河直倒流，腰包負起孰能留。男兒自有超方骨，爭肯因人減一籌。\n雜偈\n腳跟無繫類虛舟，飯罷閒行到小丘。兩岸黃花秋更遠，平田不見有耕牛。\n阿翁倚石看雲立，稚子沿溪引月行。纔有是非心便失，雖然同樂不同情。\n里巷聲名與佛齊，朝朝利養怕人移。闇籌秘策如能中，悽斷鴒音不我知。\n師皮狐質成群走，末俗誰能辨假真？不是頂門開亞眼，頭蹄爭執互紛綸。\n禪道休於冊上尋，貪他故紙類癡蠅。不知世界原空闊，味著還粘唾一星。\n青州衫子日將穿，瘦骨嶙峋露半肩。世路于今爭取貌，慚惶未敢出人前。\n滿甕黃虀舊典刑，客來秪待覺鮮新。莫嫌冷澹無滋味，角徵宮商在一莖。\n今朝剛厭首陽薇，可怪群鷗盡欲飛。心事被伊潛看破，這回休更說忘機。\n病來半折弘宗志，愁到三緘罵世唇。手把楊枝臨水坐，閒思往事似前身。\n同條起倒問真師，未到無心肯放伊，最苦鈍根猶不薦，指頭咬得血淋漓。\n睡少始知茶有驗，病多長怪藥無靈。西來密意無他指，偷覷春風柳眼青。\n貧到無錐方徹骨，克家端賴破家兒。今朝不重吾師德，祗重當初不鼓皮。\n拋灰潑水鉗鎚惡，煮肉燒錢手段優，翻轉面皮俱話墮，果然不是我同流。\n海兄昔侍馬師前，幸是當初會得禪。今日無端成忌諱，阿難直欲哭蒼天。\n雲月谿山秪一僧，貧無錐影力無能，倘君眼底難容物，吹滅寒窗半夜燈。\n善財當日向南參，勘破門風五十三。也只問酬兼禮退，何曾背地口喃喃。\n東西南北為參玄，濟水新豐各少年。止止勿全輕後進，一株留取蔭人天。\n牧童\n終朝水草不曾虧，丫角山童執杖隨。一自索頭牽斷後，至今蹤跡杳難追。\n漁父\n明月蘆花無殢著，謝家風味在漁舟。波濤險惡曾經慣，儂與鸕鶿一樣幽。\n病中謝客\n免懷勝負心，莫啟是非齒。相向寂無言，悠然淡而止。\n警世\n麤糲懷寒饑，身心自飽煖。勿使禍然眉，始憶東門犬。\n華嚴東寺辟支佛牙頌\n崇禎癸酉六月幾日夜，殿中有光忽自地湧，睹者驚異，遂發其地。未三尺許，得辟支佛兩齒。比丘性嘗特設小塔，為眾植福。予既獲瞻禮，乃復為之頌曰：\n大雄尊，難湊泊。以一音，同啐啄。根器殊，隨分覺。而此師，何所著。獨遊行，喻麟角。澗花濃，林葉薄。會無嘗，戀寂寞。厭泡幻，求脫縛。力未充，德莫莫。虔皈命，度五濁。塵久埋，光更爍。眾驚訝，加椎鑿。固得之，玉落落。嘆希有，置高閣。肯回心，悟前錯。聖凡情，齊拈卻。功德聚，潤生藥。亙古今，絕名邈。\n六根頌\n《首楞嚴經》「佛告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嘗，亦汝六根更非他物。』」嗚呼！六根之為用也大矣。譬若水火然，民非二者不生活，而燎原恒于斯、覆溺恒于斯，以其無有情故，利之與害一道而行。故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可不慎所用哉？\n眼\n諸法樅然，本自條直，一翳若存，顛倒逐物。試問未形，為黑為白？見所不及，徒勞刻畫。\n耳\n動則有聲，靜則無聽。動靜兩忘，反聞聞性。入觀音門，住那伽定。昔日香嚴，因邪打正。\n鼻\n面門兩管，端的向下。逐臭尋香，最多能者。借汝出氣，不曾暫舍。失手摸著，可知禮也。\n舌\n有一句子，具足百味。毒藥醍醐，有什憑據。結佛祖冤，犯人天忌。爾其慎旃，莫逞快利。\n身\n脆如秋葉，薄似春雲。因緣假合，瓦裂瓜分。一朝敗壞，何者是君。咄哉漆桶，休更紛紜。\n意\n幽閑室中，分別影事。于去來今，妄想倒計。妙湛無痕，一漚自棄。能善用之，不可思議。\n聞聲悟道\n夢中捉敗老鼠聲，寒毛箇箇撐辰星，觀音秪解嵒裏坐，補阤至今草不生。\n見色明心\n雪團一擲八千里，普賢錯認自家底。苕帚糞箕與麼忙，今古何曾掃得起。\n沒絃琴\n手撥虛空太古清，高山流水夜風生。乾坤此日知音少，曲調誰能辨假真。\n栽松道者\n拏雲攫霧攪空山，到老何曾得暫閒。攙入浣盆聲更惡，至今腥臭滿人間。\n和大圓居士子胡狗頌\n佛祖搏來一口吞，四蹄腥血污當門。子胡自尚難蹲足，莫道風流不喪魂。\n辛卯元旦，和尚命作狗子無佛性頌\n狗子佛性無，相將入帝都。三更明月下，壁上畫蛛蜘。\n十二時頌\n夜半子，倒臥寒雲裏。曾夢悟圓通，笑豁當門齒。\n雞鳴丑，殿角長鯨吼。被底出頭來，佛面憎百醜。\n平旦寅，色色露全身。為有長安道，茫茫賺苦辛。\n日出卯，纔生即便咬。室內有紅塵，不知遣誰掃。\n食時辰，粥薄慣生嗔。鼓寂鐘沉後，嵒頭話轉新。\n禺中巳，奪得還蔥履。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n日南午，一箭射兩垛。松樹勢如龍，石頭形似虎。\n日昳未，問著無人會。童子如不來，樓閣門長閉。\n晡時申，布袋緊隨身。十字街頭立，閑閑等箇人。\n日入酉，揭簾防惡狗。饒君解白拈，也須遭一口。\n黃昏戌，老鼠翻蘿壁。洗腳思上床，深慚無定力。\n人定亥，舉頭殘月在。與麼不與麼，隨緣何罣礙。\n總頌\n病僧使得，十二時辰，喫飯屙屎，順喜逆嗔，顧我別無伎倆，一味直道而行。\n自讚\n謂非行遠，突出難辨。謂是行遠，兩垛一箭。祖佛尚不厭於懷，魔外那敢窺其面。來也絕跡掃蹤，去也全身應現。本無位次得安排，拍手呵呵生閃電。好大哥，見不見，心眼從教人自開，莫道虛空無後殿。\n和尚語略序\n諸佛世尊以一大事因緣出興于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非言教曷以被遐荒、亙古今？所以憤啟悱發，首重當機；流演傳宣，最尊結集。故香林明教于雲門室中衣楮襖竊書，古人衛法之心概可想也。夫山老師得過量資，縱無礙辨，集諸家之大成，荷斯文于當代，說法二十年，語言遍天下，學者每以全經富博，艱于致之。剖膊東行，切負諦師之願；倒身西拜，空追智者之風。行遠念無補于師門，忝綴名于弟子，今非敢以去取自耑，爰遵馬鳴論中少文而攝多義之旨，彙略成編，俾心樂總持者易于隨覽，亦猶飲滴海而用百川，不思餘味；登泰山而卑天下，豈羨群高？惟諸上士幸同寶焉。\n杜妄說\n佛祖妙道，簡易至當，不越吾人尋嘗日用。學者昧而忘本，別求奇奧，是猶厭棄豬肉而曲覓龍肝，正所謂非愚即狂也。明教嵩公以為釋子情可遺而親不可忘，今人一經薙染，便委綱嘗于草莽、置名節于塵煙，我慢通身、心空滿口，謂君親不必尊也、師友不必敬也，但當學吾道而已。嗚呼！離此之外，固別有道耶？則吾所未聞已；即有之，乃異端曲學，非所謂佛祖圓融至玅之道也。昔世尊於娑羅雙樹間入般涅槃，諸大弟子已得深達實相，類皆憂惱悲哀、躄踊顛仆，而經中亦未見有呵為情識未亡之語。顏回死，仲尼哭之至慟；駙馬李公薨，慈明不遠五千里驅馳，極盡哀私而後返。東山演祖每聞諸方老宿有順世者，愀然不樂曰：「法門秋晚，後學失所瞻依。」是皆命世亞聖大人，為萬代斯文之主，而起祖宗于咳唾掉臂者也。其喜怒哀樂，初無異於嘗流，然豈今人所能夢見，而敢妄加評品乎？如必欲絕去情理為高，則自古亂臣賊子、弒君鴆母者，皆為離相超群之作矣。殊不知理事不可偏廢，目足互以相資，苟非雙眼洞明、中心廓徹，罔弗執跛驢盲者之見，而賊害至公，敢望有力大人一起而振之？不唯使宵小有所憚忌，即萬古闢佛者亦當從此結舌，其樹勛猷于名教也，豈不偉哉！大庾韜禪師聞和尚罹難，匍匐出山，隨侍左右。至平川，怪風夜起，遂覆舟而沒。和尚以法門失人而哭之慟，或者非之，師乃作是論以正云。\n觀劇\n戊子之春三月既望，余偕友人震公游于天池石壁之下，驟聞鼓角聲自山麓來，乃驚而問曰：「是豈有戎馬之警耶？何聲之震也？」公引余登高望之，笑曰：「演劇耳，何驚為？盍與若往觀之。」至則見諸優周旋俯仰，懽者、悲者、忠者、佞者，無不盡態極妍而後已。余觀未竟，慨然嘆謂公曰：「當爾之時，彼亦何知身在戲場中耶？迨夫曲終人散，必自有啞然失笑者，夫豈獨諸優為然？然則余與公今者所見，譬如目眚，空華亂起，不知明眼人當此更復何如？」公以予言為近道也，因退而書其說。\n靈樹遠禪師雲嵒集卷下　　　忍菴居士陳濟生助刻\n雲嵒頌古\n吳靈樹僧遠著\n佛祖之道，廣大淵微，固非小根劣器所能窺測。行遠何人，乃敢抑揚先德，炫燿己靈，遺害叢林，以驚視聽？茲因山頭和尚弘法嬰難，久殢南屏，同門昆弟皆形影參隨，智力互盡。遠適病臥空嵒，未能巾侍，緬懷朝夕，如創在躬，且復智短力弱，莫可誰何。蓋和尚平日生死以之者法命，然竟以此得罪，豈天之欲喪斯文乎？敬取從上機緣，焚香著頌，遂成百首，以當法喜之供。其句意麤疏，文辭蕪陋，弗暇顧也。\n舉：「達磨大師自梁涉魏，至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經於九年。後得慧可大師，遂傳衣付法。」\n頌曰：\n青天白日兀如癡，眼裏塵沙耳裏泥。不是可師輸一臂，髑髏著地幾人知。\n舉：「德山小參，示眾曰：『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麼打某甲？』山曰：『汝是甚麼處人？』僧曰：『新羅人。』山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云：『二老宿雖善裁長補短，舍重從輕，要見德山亦未可。何故？德山大似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諸人要識新羅僧麼？只是撞著露柱的瞎漢。』」\n頌曰：\n三更月下花狼籍，急水灘頭白拈賊。南北東西浪裏行，衲僧鼻孔誰穿得。得，未跨船舷，好與三十。\n舉：「雪峰一日普請，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拋下，僧方擬取，峰便踏倒。歸舉似長生，乃云：『我今日踏這僧快。』生云：『和尚替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竇云：『長生大似東家人死，西家助哀。』」\n頌曰：\n鎮日寒嵒聲歷歷，拋向面前翻不識，東家人死西家哀，惹得通身是荊棘。\n舉：「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目視禪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雪竇云：『奇怪諸禪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極少，總道百丈於喝下大悟，還端的也無？然刀刁相似，魚魯參差，若是明眼漢，瞞他一點不得。只如馬祖道：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豎起拂子，為復如蟲禦木？為復啐啄同時？諸人要會三日耳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n頌曰：\n陽關曲調為君歌，入佛難教轉入魔，一喝耳聾三日後，至今天下起淆訛。\n舉：「崇壽指凳子云：『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雪竇云：『澤廣藏山，理能伏豹。』」\n頌曰：\n十目所視，十手所指。离婁公輸，全提不起。\n舉：「永嘉大師到六祖，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祖云：『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雪竇便喝，乃云：『當時若下得這一喝，免得龍頭蛇尾。』又再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代六祖云：『未到曹溪，與你三十棒了也。』」\n頌曰：\n一言勘破維摩詰，八萬三千渾莫識。古策風高款款行，咄！明珠不在蒼龍窟。\n舉：「仰山一日指雪師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便與推倒。』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n頌曰：\n深夜寥寥白如晝，箇雪師子亂哮吼。普賢盡力逞神通，拈得鼻孔失卻口。\n舉：「香嚴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腳不蹋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嚴乃呵呵大笑。雪竇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一問來。』」\n頌曰：\n花落又花開，千古與萬古。上下豈徒然，報君莫莽鹵。同條生也共相知，兩兩三三吞復吐。苦苦發機，何必千鈞弩。\n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什麼處？』僧云：『某甲無口。』祖云：『將什麼喫飯？』僧無對。雪竇云：『好劈脊便棒。這般漢開口了合不得，合口了開不得。』」\n頌曰：\n天上星，地下水，落花流水忙爭逐，扯破雲門六不收，例駕銕船入空谷。堪笑藞苴魯老師，徒向靈床罵鬼伯。\n舉：「僧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曰：『瞪目不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僧舉似趙州，州云：『不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卻問趙州：『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何？』州云：『死。』雪峰聞舉，乃云：『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雪竇云：『眾中總道雪峰不出這僧問頭，所以趙州不肯。如斯話會，深屈古人。雪竇即不然，斬釘截銕，本分宗師；就下平高，難為作者。』」\n頌曰：\n此唱彼酬，爭競出頭。雲煙遍界，一滴全收。休休，寒澗不從風力轉，游魚空自亂沉浮。\n舉：「僧問西堂：『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西堂云：『怕爛卻那！』又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慶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雪竇云：『何不與本分草料？』」\n頌曰：\n無問無答時，為君通一線。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燈籠怕爛卻，露柱存機變。展手云：「鑒。」\n舉：「欽山一日上堂，豎起拳頭，又開云：『開即為掌，五指參差。』復握拳云：『如今為拳，必無高下，還有商量也無？』一僧出眾，豎起拳頭，山云：『你只是箇無開合漢。』雪竇云：『雪竇即不然。』乃豎拳云：『握則為拳，有高有下。』復開云：『開則成掌，無黨無偏。且道放開為人好？把定為人好？開也造車，握也合轍。若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我也知你鬼窟裏作活計。』」\n頌曰：\n一二三四五六七，拳拳擊碎春風骨。驀地火燒解脫門，天下衲僧跳不出。\n舉：「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實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雪竇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n頌曰：\n駟馬高車謾自誇，白雲深處是誰家。大唐土曠相逢少，帚柄徒勞蘸碧沙。\n舉：「棗樹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漢國。』樹曰：『漢國天子還重佛法也無？』僧云：『苦哉！苦哉！賴值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則禍生。』樹曰：『作什麼？』僧云：『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樹曰：『闍黎受戒來多少時？』僧云：『二十夏。』樹曰：『大好不見有人。』便打。雪竇云：『這僧棒即喫，要且去，不再來。棗樹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n頌曰：\n漢國真天子，雍雍有古風。堪憐沙塞外，賊過後張弓。\n舉：「趙州問一婆子：『甚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與一掌，州休去。雪竇云：『好掌。更與兩掌，也無勘處。』」\n頌曰：\n自小丹青畫不成，可憐到老藝方精。筆尖點著為龍去，猶有癡人舊處尋。\n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這僧眼，亦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雪竇云：『寶壽、三聖雖發明臨濟正法眼藏，要且只解無佛處稱尊。當時這僧若是箇漢，纔被推出，便與掀倒禪床，直饒寶壽全機大用，也較三千里。』」\n頌曰：\n獨脫全機誰薦取？禪床掀倒三千里。拍手呵呵笑一場，鎮州城裏花如綺。\n舉：「僧問無業國師：『如何是佛？』國師曰：『莫妄想。』雪竇云：『塞卻鼻孔。』僧又問：『如何是佛』？國師曰：『即心是佛。』雪竇云：『拄卻舌頭。』」\n頌曰：\n鐵壁鐵壁，風吹不入。伎倆既窮，全心打失。虛空背上立乾坤，八面奔雷趁紅日。\n舉：「僧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僧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至來日，山出浴，其僧過茶與山，山撫僧背一下，僧云：『這老漢方始瞥地。』雪竇云：『然精金百煉，須要本分鉗鎚。德山既以己方人，這僧還同受屈。』以拄杖畫一畫，云：『適來公案且置，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大眾擬議，雪竇一時打趁。」\n頌曰：\n上山下山路迴轉，松影泠泠澗聲遠。舉頭何處是鄉關，兩度風前心黯黯。\n舉：「保福簽瓜次，太原孚上座到來，福云：『道得與你瓜喫。』孚云：『把將來。』福度一片瓜與孚，孚接得便去。雪竇云：『雖是死蛇，解弄也活。誰是好手？試請辨看。』」\n頌曰：\n風片片，月團團，嚼折當門一齒寒。拈了也，見還難，星在秤兮不在盤。\n舉：「南泉示眾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趙州出問：『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後莫錯打人。』泉云：『龍蛇易辨，衲子難謾。』雪竇云：『趙州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當時不管盡法無民，直須喫棒了趁出。』」\n頌曰：\n如龍無足，似虎有角。獨坐虛窗，花開葉落。江北江南，豈非太錯。看取令行，并班必剝。\n舉：「僧來參馬大師，師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師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師靠拄杖休去。雪竇云：『二俱不了。和尚打某甲不得。靠卻拄杖。擬議不來，劈脊便打。』」\n頌曰：\n靠卻拄杖，腳背汗出。天上天下，還同受屈。四七二三覿面呈，不知卻問天邊月。\n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雪竇云：『克賓要承嗣興化，罰錢出院且置，卻須索取這一頓棒始得。且問諸人：棒既喫了，作麼生索？雪竇要斷不平之事，今夜與克賓維那雪屈。』以拄杖一時打散。」\n頌曰：\n回互不回互，塞殺無明路。突出飯籮頭，幾人空放過。急放過，嵩山撞著破灶墮。\n舉：「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太遠在。』雪竇代這僧云：『當時便喝。』復云：『有伎倆者得，一手分付；有伎倆者不得，兩手分付。學人還得也無？蒼天！蒼天！』」\n頌曰：\n眾手淘金誰得者？逆水之波可知也。穿山透石與麼來，拈起拂子劈口打。\n舉：「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僧舉似鹽官，官云：『一口棺木，兩箇死漢。』玄沙聞舉，云：『鹽官是作家。』雪竇云：『三箇也得。』」\n頌曰：\n咄咄，兩扇齊開何太直。水潺湲，風蕭颯，草裏射鵰誰中的。\n舉：「臨濟示眾云：『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度拄杖與僧，僧擬接，濟便打。雪竇云：『放去較危，收來太速。』」\n頌曰：\n三十年來鹽醬裏，幾番紅了幾番紫。誰道臨機不見師，國有憲章難放汝。\n舉：「師祖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如來藏？』泉云：『王老師與你往來者是藏。』雪竇云：『草裏漢。』祖云：『不往來者？』泉云：『亦是藏。』雪竇云：『雪上加霜。』祖云：『如何是珠？』雪竇云：『險。百尺竿頭作伎倆，不是好手。這裏著得箇眼，主賓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麼，縱饒師祖悟去，也是龍頭蛇尾漢。』」\n頌曰：\n頭髼鬆，耳卓朔，千聖不移，如山如嶽。日往月來，神光濯濯，前三後三，徒爭口角。玉鞭擊碎燄光飛，天上人間唯我知。\n「鏡清問僧：『趙州喫茶去，你作麼生會？』僧便出去。清云：『邯鄲學唐步。』雪竇拈云：『這僧不是邯鄲人，為什學唐步？若辨得出，與你茶喫。』」\n頌曰：\n五陵年少佳公子，手把珊瑚上酒樓。深夜醉歸人不見，可憐獨自賣風流。\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請和尚鑑。』門云：『鑑即且置，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與麼，與麼。』門云：『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來底，我且問你，法身還解喫飯麼？』僧無對。雪竇云：『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過在什麼處？』」\n頌曰：\n英俊流，終逸格，九萬扶搖方展翮。塵沙劫海剎那遙，百億乾坤一毛窄。白日迷蹤，青天失色。長連床上噇酒糟，虎項金鈴誰解得。\n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竇云：『可惜放過，好與三十棒。這棒一棒也饒不得，直是罕遇作家。』」\n頌曰：\n赤口赤舌吞白日，左旋右轉風雷急。飛騰直上三十三，兜率陀天底拈得。咄，無位真人是什矢橛。\n舉：「伏牛為馬祖馳書到國師處，師問馬祖：『有何言句示人？』牛云：『即心即佛。』國師云：『是什麼話？』良久，再問：『更有什麼言句？』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國師云：『猶較些子。』雪竇代云：『當時便喝。』牛卻問：『和尚此間如何？』國師云：『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鎌。』雪竇云：『是什麼語話？也好與一拶。見之不取，千載難忘。』」\n頌曰：\n拈卻門前大案山，海雲猶滯兩重關。忙忙日月如流水，幾箇閒人天地間。\n舉：「玄沙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這箇法？』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雪竇云：『大小鏡清被玄沙熱瞞，我當時若見，但向他道：靈山授記也未到如此。』」\n頌曰：\n塞卻鼻孔，拄卻舌頭。纖塵纔起，大地全收。霜天月落，作者難酬。南山北山，霧鎖煙愁。\n舉：「先報慈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臥龍。』慈云：『在彼多少時？』僧云：『經冬過夏。』慈云：『龍門無宿客，為什麼在彼多少時？』僧云：『獅子窟中無異獸。』慈云：『汝試作獅子吼看。』僧云：『若作獅子吼，即無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竇云：『奇怪諸禪德！若平展，則兩不相傷；據令，則彼此俱險。還點撿得麼？』」\n頌曰：\n左轉右轉，彼此俱險。古佛家風，白圭無玷。龍門好手知是誰，六合乾坤如電閃。\n舉：「船子頌云：『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雪竇云：『這老漢勞而無功。或若雲門道：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又作麼生免此過？』良久云：『莫道水寒魚不食，如今釣得滿船歸。』」\n頌曰：\n水裏月，太孤絕，玉轉珠迴須甄別。踏破秋聲歸去來，大家應共知時節。\n舉：「投子問巨榮禪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掛諸方耳目，何用要見山僧？』僧云：『到這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兒得恁麼沒碑記？』僧遶禪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雪竇云：『也不得放過，纔轉便與擒住，喝云：「是誰不甘？」咄！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員衲僧。』」\n頌曰：\n苔花沒字土埋龜，風雨消磨絕妙詞。不向圖經中舊見，無人知是蔡邕碑。\n舉：「祖師云：『六塵不惡，還同正覺。』雪竇云：『拄杖子是塵，有什麼過？過既無，應合辨主。所以道：糞掃堆頭現丈六金身，且拈在一邊；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又放過一著。直饒八面四方，正好連架打。』」\n頌曰：\n主中主，誰辨取？色色塵塵，龍驤鳳舞。報君知，莫莽鹵，先天未是心之祖。\n舉：「本生拈拄杖示眾云：『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什麼處？』時有僧出云：『不敢妄生節目。』生云：『也知闍黎不分外。』僧云：『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生云：『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犯。』雪竇云：『這僧也善能切磋，爭奈弓折箭盡。然雖如此，且本生是作家宗師，為人在什麼處？拈起也，天回地轉，應須拱手歸降；放下也，草偃風行，必合全身遠害。還見本生為人處也無？』雪竇復拈起拄杖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n頌曰：\n春風急，春風急，八駿奔馳追莫及。南北東西把定時，為君直上孤峰立。咄！只在這裏。\n舉：「安國舉國師碑文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問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僧云：『不可喚作拳頭也。』國不肯，亦舉拳別云：『祗為喚作拳頭。』雪竇云：『無繩自縛漢，拳頭也不識。』」\n頌曰：\n祗箇拳頭，有誰不識？多口阿師，自貽伊戚。遇貴即賤兮，攬草成藥；逢強即弱兮，執金化石。咄哉無數癡人，盡向言中取則。\n舉：「玄沙普請斫柴次，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沙曰：『是汝。』雪竇云：『要與人天為師，面前端的是虎。』」\n頌曰：\n山中虎，卻是汝。四七攢眉，二三飲氣。落落雄聲滿大唐，林間狂嘯腥風起。休迴避，相逢拶出骨裏髓。\n舉：「洞山初和尚參雲門，門問：『近離什麼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山至來日卻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山於言下大悟。雪竇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當時若據令而行，子孫也未到斷絕。』」\n頌曰：\n三頓烏藤輕放汝，跛足阿師相共語。電光影裏卓紅旗，末後嘮嘮可惜許。帶累兒孫不丈夫，十字街頭空沸屎。\n舉：「大慈示眾云：『山僧不解答話，秪能識病。』時有僧出，大慈便歸方丈。雪竇云：『大慈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便歸方丈；雪竇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諸方識病不答話，有僧出，必然別有長處。敢有一箇動著，大唐天子只三人。』」\n頌曰：\n識病還須善病家，從來盧扁較些些，不勞鍼砭膏肓起，寰海今朝謾自誇。良久，云：「且放雪竇出氣。」\n舉：「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閉卻方丈門，州乃把火于法堂內，叫云：『救火！救火！』檗開門捉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雪竇云：『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忽有人問雪竇：笑什麼？笑賊過後張弓。』」\n頌曰：\n一箇閉門作活，一箇草裏亂叫。今日檢點將來，直是令人好笑。\n舉：「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清云：『是什麼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爭受方便？』雪竇云：『死水裏浸卻，有什麼用處？』侍者問清：『適來是成褫伊否？』清云：『無。』侍者云：『莫是不成褫伊否？』清云：『無。』者云：『未審尊意如何？』清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雪竇云：『猶較些子。雪竇不是減鏡清威光，要與這僧相見，是什麼源？其源。三十年後，與你三十棒。』」\n頌曰：\n穿起鶻臭衫，頂上炙脂帽，渠無國土兮，逢緣皆得玅。君不見，長者子，行草草，伶俜五十城，忘卻來時道。\n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雪竇云：『臘月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n頌曰：\n烈燄翻身透碧岑，達磨不會問盧能，逢人未可輕相委，踏雪歸來只掩門。\n舉：「本仁示眾云：『老僧尋嘗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作禮，仁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向這裏會得，有箇入處。』雪竇云：『本仁也甚奇怪，要且貪看天上月。既非聲前色後，且作麼生入？』」\n頌曰：\n眼見如盲，口說如啞。上下四維，絕瀟絕灑。倒用橫拈，全無柄把。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炤夜。\n舉：「國師三喚侍者，雪竇著語云：『點即不到。』侍者三應，雪竇著語云：『到即不點。』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雪竇著語云：『瞞雪竇不得。』雲門道：『作麼生是國師辜負侍者處？會得也是無端。』雪竇云：『元來不會。』門又云：『作麼是侍者辜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報得。』雪竇云：『無端，無端。』僧問投子：『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投子云：『抑逼人作麼？』雪竇云：『跺跟漢。』僧問興化，化云：『一盲引眾盲。』雪竇云：『端的瞎。』僧問玄沙，沙云：『侍者卻會。』雪竇云：『停囚長智。』僧問趙州，州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雪竇便喝。僧問雪竇，雪竇便打：『也要諸方點簡。』乃成頌云：『師資會遇意非輕，無事相將草裏行。負汝負吾人莫問，任從天下競頭爭。』」\n頌曰：\n一老一不老，全身入荒草。應喏甚分明，根源無處討。無處討，秋深白露和煙島。\n舉：「雲門示眾：『老胡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雪竇云：『便與掀倒禪床。』」\n頌曰：\n赤肉團邊開大口，八萬四千牛馬走。現成公案絕淆訛，貓兒依樣呈家醜。\n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云：『踏破草鞋赤腳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門云：『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n頌曰：\n祖域恣馳騁，曾經有幾人。千兵容易得，一將最難尋。日月膠中色，乾坤火裏水。杖頭挑不起，踏斷草鞋繩。\n舉：「僧禮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麼過？』峰又打五棒。雪竇云：『雪竇不曾與人打葛藤，前五棒日炤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你若辨得，也好與五棒。』」\n頌曰：\n莫怪麤疏象骨師，意根未了強狐疑，兒孫闢地栽荊棘，掩鼻偷香枉受欺。\n舉：「馬大師令智藏持書至徑山，山接書開，見一圓相，于中下一點，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箇什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卻便休。」亦有道：「但與劃破。」若與麼，只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是自惑亂了也。』」\n頌曰：\n內卦外卦，全無縫罅。謾言千里同風，彼此分疏不下。惑人自惑底何心，赤手白拈成話杷。\n舉：「睦州尋常見衲僧來即閉門，或見講僧，乃召云：『座主！』主應諾。州云：『擔板漢！』雪竇云：『睦州只具一隻眼。何故？這僧喚既回頭，因甚卻成擔板漢？』」\n頌曰：\n一生擔板無行止，巧發金丸擲鼷鼠。壯士拔劍為不平，意氣繇來獨相許。喚得回，喚不回，向後從他眼自開。\n舉：「巴陵示眾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既不是風，幡向什麼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道：『風動幡動。既是風，幡向什麼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n頌曰：\n是風動，是幡動，癡兒面前休說夢。不是風兮不是幡，澄潭那許蒼龍蟠。黃梅衣缽空惆悵，贏得區區建剎竿。\n舉：「則川與龐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麼？』川云：『不是老僧答公話。』公云：『有問有答，蓋是尋嘗。』川乃摘茶不顧，士云：『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川亦不顧，士喝云：『這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似明眼人。』川乃拋卻茶籃，便歸方丈。雪竇云：『則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當時好與捋下襆頭，誰敢喚作龐居士？』」\n頌曰：\n同死同生驗作家，夜深誰共摘楊花。憧憧四海安如底，休更人前弄爪牙。\n舉：「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裂破。』雪竇彈指三下。」\n頌曰\n裂破虛空，舌頭無骨。鵠白烏玄，棘曲松直。彈指三聲，賊賊賊賊。\n舉：「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缽囊裏。』雪竇呵呵大笑。」\n頌曰：\n慣撾毒鼓聾人耳，好笑將身缽裏藏，蚯蚓驀過香水海，蝦蟆𨁝跳上穹蒼。\n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掌。雪竇云：『應病設藥，且打三下；若據令而行，合喫多少？』」\n頌曰：\n晝日夜月，見見何別。風落霜寒，一場敗闕。撫掌三下。\n舉：「南泉山下有一菴主，人謂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世，我亦不去。』泉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東過西，又從西過東，主亦不顧。州云：『草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舉似南泉，泉云：『我從來疑著這漢。』雪竇云：『大小南泉、趙州，被箇擔板漢勘破了也。』」\n頌曰：\n一葉扁舟一釣竿，鉤頭香餌未曾殘，直須入海深撈摝，休滯蘆花淺水灘。\n舉：「嵒頭、雪峰、欽山到德山，欽山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德山云：『你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山擬議，山便打。欽山被打，歸延壽堂云：『是則是，打我太煞。』嵒頭云：『汝恁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雪竇云：『諸禪德！欽山致箇問端，不妨奇特，爭奈龍頭蛇尾？你試舉天皇、龍潭底看。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令若盡行，雪峰、嵒頭總是涅槃堂裏漢。』」\n頌曰：\n虎口橫身恁麼來，賞伊膽大絕低徊，涅槃堂裏還鄉曲，錦繡香囊炤夜臺。\n舉：「玄沙問僧：『近離什處？』僧云：『瑞嵒。』沙云：『瑞嵒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公。自云：「諾。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特。』卻云：『何不且在彼中？』僧云：『瑞嵒遷化了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雪竇云：『蒼天！蒼天！』」\n頌曰：\n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一等弄精魂，就中人不識。片石嵯峨應也無，蒼天蒼天奈汝何。\n舉：「僧問長慶：『羚羊未掛角時如何？』慶云：『草裏漢。』僧云：『掛角後如何？』慶云：『亂叫喚。』僧云：『畢竟如何？』慶云：『驢事未了，馬事到來。』雪竇云：『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箇眾生眼。長慶較些些子。有般漢，設使羚羊未掛角，也是萬里望鄉關。』」\n頌曰：\n糞掃堆頭拾得春，斬新日月立乾坤，羚羊屏跡千峰頂，逐塊韓盧空秪獰。\n舉：「德山示眾云：『俱胝和尚但有問荅，只豎一指。寒則普天普地寒。』雪竇云：『甚處見俱胝老？』『熱則普天普地熱。』雪竇云：『莫錯認定盤星。森羅萬象，徹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險絕。甚麼處得一指頭禪？』」\n頌曰：\n寒時寒，熱時熱，通上徹下，孤危險絕，俱胝老人秪得一橛。秪得一橛，倚天炤雪。\n舉：「僧問南院：『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院云：『不在天堂，則入地獄。』僧云：『和尚又作麼生？』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院打一拂子云：『你還知喫拂子底麼？』僧云：『不會。』院云：『正令卻是汝行。』又打一拂子。雪竇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竇道箇瞎，且要雪上加霜。』」\n頌曰：\n一翳未消，空華亂墜。地獄天堂，髑髏粉碎。正令倒行，失錢遭罪。雪上加霜又一重，瞎漢依前原不會。\n舉：「雪峰上堂：『諸上座！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僧堂前相見且置，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雪竇云：『二老宿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住。忽有箇衲僧出，未審雪竇作麼生？豈不是別機宜、識休咎底漢？還有望州亭、烏石嶺相見底衲僧麼？』良久，云：『擔板禪和，如麻似粟。』」\n頌曰：\n遍界不曾藏，通身絕影象。斫額望州亭，驟步歸方丈。無人識得渠，徒自傷鹽醬。金圈拋下乳峰前，流水白雲空蕩漾。\n舉：「僧問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忠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忠云：『卻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忠云：『古佛過去久矣。』雲門道：『無朕跡。』雪竇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還會麼？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n頌曰：\n毘盧師，法身主，日夜相逢淨瓶裏。黃面瞿曇不自知，止有韶陽較些子。剔起眉毛仔細看，落花忙逐東流水。\n舉：「趙州到道吾，纔入堂，吾曰：『南泉一隻箭來也。』州云：『看箭。』吾云：『過。』州云：『中。』雪竇云：『二俱作家。蓋是道吾、趙州二俱不作家，箭鋒不相拄，直饒齊發齊中，也是箇射垛漢。』」\n頌曰：\n山高海深人不測，古往今來轉青碧。淺近輕浮莫與交，地卑只解生荊棘。行路難，行路難，君自看。\n舉：「臨濟同普化赴施主齋次，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化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次日又同赴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麤生！』化喝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乃吐舌。雪竇云：『兩箇老賊喫飯也未了，好與三十棒。令雖行，且那箇是正賊？』」\n頌曰：\n花擘涅槃心，踢瞎正法眼。不語兩低頭，機關何太險。滹沱高浪蹴天浮，魚鱉安能測深淺。\n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麻谷出云：『蹉過即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蹉過。』谷便掀倒禪床，角便打。雪竇云：『兩箇有頭無尾漢，眉毛未曾眨上，說什麼此事蹉過？有僧問：「眉毛為什麼不眨上？」雪竇便打。』」\n頌曰：\n眉毛雙綰同心結，咄咄商量此事來，八字打開猶蹉過，舌根未動禍先胎。\n舉：「嵒頭參德山，方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有人舉似洞山，山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頭云：『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雪竇云：『然則德山門下草偃風行，要且不能塞斷人口。當時纔禮拜，劈脊便打，非唯勦絕洞山，亦乃把定奯老。還會麼？李將軍有佳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閑。』」\n頌曰：\n金鰲一掣滄溟竭，是聖是凡齊吐舌。沒羽將軍應自知，屠龍須讓人中傑。\n舉：「太原孚上座參雪峰，纔到法堂，顧視雪峰，便下看知事。雪竇云：『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師，被孚老一覷，便高豎降旗。』孚來日卻上禮拜云：『某甲昨日觸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雪竇云：『果然。』僧問雲門：『作麼生是觸忤處？』門便打。雪竇云：『打得百千萬箇，有什麼用處？直須盡大地人喫棒，方可扶豎雪峰。且道太原孚具什麼眼？』」\n頌曰：\n鼓角霜殘入暮雲，法身喪卻暗銷魂。無端扭捏孃生鼻，到處拋沙觸忤人。勘破了，莫紛紜。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君。\n舉：「僧請益雲門玄沙三種病人語，門云：『汝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之，僧退後，門云：『汝不是患盲麼？』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云：『汝不是患聾麼？』又云：『會麼？』僧云：『不會。』門云：『汝不是患啞麼？』僧于是有省。雪竇便喝云：『這盲聾瘖啞漢，若不是雲門，驢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豎拂不管，教近前又不來，還會麼？又不應。諸方還奈何得麼？若不奈何，汝這一隊驢漢，又堪作箇什麼？以拄杖一時打趁。』」\n頌曰：\n瘖啞盲聾成隊走，無孔銕椎不知有，閻浮樹下笑呵呵，驚起雲門藏北斗。\n舉：「鼓山示眾：『若論此事，如一口劍。』時有僧問：『承和尚言：「若論此事，如一口劍。」和尚是死屍，學人是死屍，如何是劍？』山云：『拖出這死屍。』僧應諾，歸衣缽下結束便行。山至晚問首座：『問話底僧在否？』座云：『當時便去也。』山云：『好與三十棒。』雪竇云：『諸方老宿總道鼓山失卻一隻眼，殊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雖然如此，若仔細檢點將來，未免一坑埋卻。』」\n頌曰：\n冷光閃爍，切忌名邈。古兮今兮，誰同啐啄？啐啄相應，金雞忽鳴。長安道上，不許夜行。\n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云：『問阿誰？』州云：『問長老。』陵云：『何不領話？』州云：『汝不領話，我不領話。』雪竇云：『墮也！墮也！』復云：『這箇葛藤，老漢好與劃斷。』拈拄杖云：『什麼處去也？』」\n頌曰：\n百匝千重，千重百匝。劃斷葛藤，全無合煞。學海波瀾一夜乾，龍象當筵恣蹴踏。\n舉：「仰山坐次，有僧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禪床，打四藤條。雪竇云：『藤條未到打折，因什麼只與四下？須是斬釘截銕漢始得。』大禪佛後到霍山，自云：『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山云：『打鐘著。』禪便走。雪竇云：『這漢雖是見機而作，爭奈有頭無尾。』」\n頌曰：\n萬仞峰頭翹足立，宇宙寥寥望何極？東土西天兩脫空，至今鼻孔無消息。\n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雪竇云：『非唯把定世界，亦乃安貼家邦。若善能參詳，便請丹霄獨步。』」\n頌曰：\n不儉不奢，知音可嘉。明珠絕纇，白璧無瑕。大野寥寥兮千峰寒色，虛堂寂寂兮雨滴巖花。君不見，少林冷坐人難識，隻履攜歸暗自嗟。\n舉：「烏臼問玄、紹二上座：『發足甚麼處？』玄云：『江西。』臼便打。玄云：『久聞和尚有此機要。』臼云：『汝既不會，第二箇近前來。』紹擬近前，臼便打云：『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雪竇云：『宗師眼目直須恁麼，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有般漢眼目未辨東西，拄杖不知顛倒，只管說炤用齊行，人境俱奪。』」\n頌曰：\n千仞龍門留宿客，振鬣揚鬐遭點額。胸次嘗藏十萬兵，閒行氣貌多輕忽。咄咄！五帝三皇是何物？\n舉：「雪峰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僧云：『不敢。』峰云：『又爭解恁麼來？』僧云：『仰慕道德，豈憚關山？』峰曰：『汝猶醉在，出去。』僧便出。峰乃召：『大德。』僧回首，峰曰：『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峰曰：『這漆桶。』僧無語。峰顧謂鏡清云：『好箇師僧，向漆桶裏折倒。』清云：『和尚豈不是據款結案？』峰曰：『也是我尋嘗用底，忽若喚回，向伊道：「是甚麼？」被他道：「這漆桶。」又作麼生？』清云：『成何道理？』峰曰：『我與麼及伊，汝又道據款結案；伊與麼及我，汝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恁麼時節，其間有得有不得。』清云：『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雪竇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氣相合，知者謂粉骨碎身，此恩難報；不知者謂扶高抑下，臨危悚人。毒藥醍醐，千載龜鑑。還會麼？這漆桶。』」\n頌曰：\n拈出南山袖裏鎚，眉間血濺萬重圍，梵王驚起寒毛豎，折合還將漆桶歸。\n舉：「僧辭大隨，隨問：『甚處去？』僧云：『峨眉禮普賢去。』隨舉拂子云：『文殊、普賢總在這裏。』僧作圓相拋向後，乃禮拜。隨喚侍者將一貼茶與這僧。雲門別云：『西天斬頭截臂，這裏自領出去。』雪竇云：『殺人刀，活人劍，具眼者辨取。』」\n頌曰：\n拈尾為頭，放一得二，文殊普賢的何面嘴？鶯啼三月時，花發千山裏。止止，古路茫茫祗這是。\n舉：「雲門問新到僧：『甚處人？』僧云：『新羅。』門云：『將甚麼過海？』僧云：『草賊大敗。』門引手云：『為甚麼在我這裏？』僧云：『恰是。』門云：『一任𨁝跳。』僧無對。雪竇云：『雲門老漢，龍頭蛇尾，放過這僧，為什麼在我手裏？恰是。劈脊便打。』」\n頌曰：\n家住海門東，扶桑最先炤，腳下草離離，回途不涉玅。道道放一竅，拄杖頭邊任𨁝跳。\n舉：「北禪問僧：『甚麼來？』僧云：『黃州。』禪云：『夏在甚處？』僧云：『資福。』禪云：『福將何資？』僧云：『兩重公案。』禪云：『爭奈在北禪手裏？』僧云：『在手裏即收取。』禪便打，僧不甘，隨後趁出。雪竇云：『奇怪！宛有超師之作，還知這僧麼？只解貪前，不能顧後，若在雪竇手裏，棒折也未放在。』」\n頌曰：\n嚙鏃之機，端可超師。趯翻一瞬，電影難追。但念水草，伏惟伏惟。\n舉：「睦州示眾云：『我見百丈不識好惡。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丈云：「是甚麼？」有甚麼共語處？又黃檗和尚亦然，復召大眾，眾回首，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雪竇云：『說什麼猶較些子？直是未在。若據雪竇，眾集，一時打下便休。或有箇無孔銕錘為眾竭力，善能擔荷，可以籠罩古今，乾坤把斷。』雪竇驀拈拄杖云：『放過一著。』」\n頌曰：\n月似彎弓，少雨多風，高標可愛，一鏃遼空。取箇眼兮應睹未睹，捨箇耳兮合聰不聰，因思良馬窺鞭影。咄！\n舉：「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示之，山云：『人人出這箇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驢胎馬腹中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這箇不得。』山云：『和尚與麼道卻得，某甲為甚麼道不得？』沙云：『我得汝不得。』雪竇云：『只解貪觀白浪，不知失卻手橈。』」\n頌曰：\n我得汝不得，撞著白拈賊。頭角未崢嶸，鼻孔先遭塞。直中曲，曲中直，明鏡當臺重拂拭。四生六道一光中，狂夫猶自問彌勒。\n舉：「南泉上堂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對。臥龍代云：『和尚屬某甲去也。』禾山代云：『是何道理？』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一領布衫。』雪竇云：『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輸機。且道南泉還肯麼？雪竇也擬酬箇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退亦無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別處容和尚不得。』」\n頌曰：\n堪笑堪悲王老師，百年殢貨少人知。從前活計都銷鑠，暗寫愁腸寄與誰。\n舉：「茱萸上堂，擎起一橛竹云：『還有人虛空裏釘得橛麼？』時有靈虛上座出眾云：『虛空是橛。』萸便打，靈云：『莫錯打。』萸便下座。雪竇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打了赶出。』」\n頌曰：\n空裏橛，為君決，晝夜嘮嘮無法說，香嚴老子樹頭懸，卻使溈山笑不歇。別！別！萬古碧潭空界月。\n舉：「夾山與定山同行，語話次，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相見了，夾山便問：『未審二人見處，那箇較親？』梅云：『一親一疏。』夾山復問：『那箇親？』梅云：『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上問，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後自云：『當時失一隻眼。』雪竇云：『夾山畢竟不知換得一隻眼。大梅老漢當時聞舉，若以棒一時打出，豈止劃斷兩人葛藤，亦乃為天下宗匠。』」\n頌曰：\n一句當天，群機杳然，絕瀟絕灑，孰偏孰圓？辨龍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力不全。難！難！喫人輕薄太無端。\n舉：「保福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雪竇云：『一千五百箇布衲。保福較些些子。』」\n頌曰：\n句中意，意中句，虎之缺兮馬之馵。爍迦羅眼弗能窺，十劫辛勤且觀樹。好大哥，須回互，莫來攔我毬門路。\n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僧問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州云：『青山是青山，白雲是白雲。』雪竇云：『問既一般，答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瞞人自瞞。若點簡分明，管取解空第一。』」\n頌曰：\n祖師機，劈箭急，黃卷赤軸收不入。衲僧今古競頭爭，龐老西江只一吸。咄！吹出楊花當白雪。\n舉：「趙州示眾云：『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僧出作禮，州云：『比來拋磚引玉，引得箇糞墼子。』法眼舉問覺銕嘴：『先師意作麼生？』覺云：『如國家拜將。』乃問：『甚麼人去得？』時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汝去不得。』法眼云：『我會也。』雪竇云：『靈利漢聞舉，便知落處。雖然如此，放過覺銕觜。夫宗師語不虛發，出來必是作家，因甚麼拋磚引墼？諸禪德！要識趙州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n頌曰：\n饑即加食，倦來倒臥，伶俐衲僧，秪消一箇。忽逢東魯周公，反認西乾達磨。錯！錯！多口阿師自招禍。\n舉：「耽源辭國師歸省覲馬祖，于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禮拜，祖云：『子欲作佛去麼？』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竇云：『然猛虎不食其子，爭奈來言不豐。諸人要識耽源麼？只是箇藏身露影漢。』」\n頌曰：\n冷語侵人恨不消，阿誰能辨腹中刀。含情休問別來事，歸到家山鬢已焦。\n舉：「溈山問仰山：『甚麼處去來？』仰云：『田中來。』溈云：『田中多少人？』仰插鍬子叉手而立。溈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拔鍬便行。玄沙云：『我當時若見，便與踏倒鍬子。』鏡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僧問明招：『古人意在鍤鍬處？叉手處？』招喚：『某甲。』僧應諾。招云：『還曾夢見仰山麼？』雪竇云：『諸方老宿咸謂鍤鍬話奇特也，大似隨邪逐惡。若據雪竇見處，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無繩自縛，去死十分。』」\n頌曰：\n千金肯惜買焦桐，著意花前聽轉聾。流水高山彈不盡，一齊分付與東風。\n舉：「雪峰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卻船？』雪竇代云：『久嚮雪峰。待這老漢擬議，拂袖便行。』其僧當時無對。歸，舉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進此語，峰云：『此不是汝語。』僧云：『是覆船恁麼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雪竇云：『能區能別，能殺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橫行。』」\n頌曰：\n生死海裏黑風惡。吹覆渡船難著腳。龍吟枯木髑髏寒，萬里秋空飛一鶚。噁！作者好求無病藥。\n舉：「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據此二老宿商量，猶未得勦絕，如今作麼生道得勦絕？』慶良久，福云：『情知和尚向鬼窟裏作活計。』慶卻問：『作麼生？』福云：『兩手扶犁水過膝。』雪竇云：『俱亡未亡總繇我。保福因甚麼道未得勦絕？灼然能有幾箇？諸人又作麼生免得長慶在鬼窟裏？柳絮隨風，自西自東。』」\n頌曰：\n兩手扶犁水過膝，聞見剎那齊壁立，三千沙土夜沉沉，為君打破精靈窟。\n舉：「大梅聞鼯鼠聲，謂眾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護持，吾今逝矣。』雪竇云：『這漢生前莽鹵，死後顢頇，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還有分付處也無？有般漢不解截斷大梅腳跟，只管道：貪程太速。』」\n頌曰：\n久諳韜鈴老不妨，英雄叢裏獨翱翔。江山喜得狼煙息，兵氣銷為日月光。\n舉：「趙州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大笑而出。明日，州掃地次，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置帚，撫掌大笑。雪竇云：『前來也笑，後來也笑，笑中有刀，大慈還識麼？直饒識得，未免喪身失命。』」\n頌曰：\n高步丹霄一齒翁，石頭路滑步來工，呵呵冷笑通身汗，佛祖從茲拜下風。\n舉：「德山一日飯遲，自擎缽下法堂，雪峰見云：『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嵒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聞，令侍者喚嵒頭去問：『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明日陞座，果與尋嘗不同。頭到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秪得三年活。』明招代德山云：『咄！咄！沒處去！沒處去！』雪竇云：『曾聞說箇獨眼龍，元來只具一隻眼。殊不知德山是箇無齒大蟲，若不是嵒頭識破，爭得明日與昨日不同？諸人要識末後句麼？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n頌曰：\n一出一入，風雷迅疾。魚躍鳶飛，鬼號神泣。從此三千海岳昏，曹溪路上休登陟。\n舉：「雪峰普請次，路逢一獼猴，乃云：『人人有一面古鏡，這箇獼猴亦有一面古鏡。』三聖云：『曠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云：『瑕生也。』聖云：『這老漢著甚死急，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竇云：『好與三十棒。這棒放過好，免得將錯就錯。』」\n頌曰：\n歷劫迢然絕謂情，持來何必強安名？等閒一撲光零亂，影入寒泉徹底渾。\n舉：「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為甚麼不得他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未合得他衣缽，未審甚麼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轉語，並不契，末後云：『設使將來，他亦不要。』洞山深肯。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還見祖師衣缽麼？若于此入門，便乃兩手分付，非但大庾嶺頭一箇提不起，設使闔國人來，且款款地將去。』」\n頌曰：\n秋高屋破看星眠，絕倒盧公不會禪，衣缽將來無著處，嶺頭逼得命絲懸。\n舉：「僧問投子：『依稀似半月，彷彿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于何處明？』子云：『道什麼？』僧云：『想師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子云：『閑言語。』雪竇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檢點將來，直是天地懸隔。纔問，和聲便打。』」\n頌曰：\n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壁。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咄！是何言歟？\n舉：「洛浦久為臨濟侍者，到夾山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浦佇思，山便打。雪竇云：『這漢可悲可痛，鈍滯他臨濟。他既雲月是同，我便溪山各異，說什麼無舌人解語？坐具劈口便摵。夾山若是箇知方漢，必然明窗下安排。』」\n頌曰：\n無舌人，解言語，萬象森羅咸側耳。角徵宮商同一音，溪山雲月分明舉。分明舉，殷勤抱得旃檀樹。\n舉：「僧問香嚴：『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嚴云：『過這邊來。』雪竇云：『鈍殢殺人。』僧問趙州：『王索仙陀婆時如何？』州乃曲躬叉手。雪竇云：『索鹽奉馬。』」\n頌曰：\n請君過這邊來，曲躬叉手而立。是非自古無真，人情安可皆得。茶鹽隨分殷勤，秪貴應時及節。\n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鮮。』有僧問雪竇，雪竇對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復云：『因風吹火，別是一家；傷鱉恕龜，必應有主。』」\n頌曰：\n長憶江南春景好。鷓鴣啼向枝頭早。堪悲昔日老靈雲，三十年來無處討。無處討。休懊惱。而今競愛摘楊花，紅香滿地無人掃。\n舉：「古德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忽若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佛祖言教是什麼熱碗鳴聲？便請高掛缽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卻須挑起缽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人為師。』」\n頌曰：\n祖師樞紐，南箕北斗。無味之談，塞斷人口。羅紋結角兮鶻眼迷蹤，網珠垂範兮驢唇杜口。踞地翻空師子兒，生平豈肯隨他後。\n靈巖九頌自序\n昔宣州慶閑禪師示寂，太守欲留全身僧利，儼曰：「遺言令化。」闍維之日，雲起風作，煙燄所至，四十里草木沙礫之間皆得舍利。蘇子由欲作記而疑其事，方病痁，有訶者曰：「閑師事復何疑哉？疑即病矣。」夢中作銘，醒復疏之。湛堂準禪師闍維得舍利，晶圓光潔，睛齒數珠不壞。其徒大慧杲禪師走荊南謁張無盡求塔銘，無盡曰：「聞準老眼睛不壞，是否？」師曰：「是。」無盡曰：「我不問這眼睛。」師曰：「問甚麼眼睛？」無盡曰：「問金剛眼睛。」師曰：「若問金剛眼睛，在相公筆頭上。」無盡曰：「若如此，老夫為他點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遂著銘。夫子由之疑，疑其神奇也。疑則病，病則夢，夢中作銘，疑情終未盡也。即無盡之問金剛眼睛，亦豈真能點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也哉？余既無子由之疑，又不敢自謂筆頭上有金剛眼睛，但以今日茶毗之怪特神奇，證和尚平生之真實平淡，記而頌之，使天下有眼睛之人信受不疑，各各點出光明，即和尚之光明照天照地、照古照今，照徹三千大千世界也。嗚呼！豈不偉哉！\n江　左　余　懷　篹\n靈巖九頌\n天　闕　山　樵　余　懷　製\n靈巖法堂頌\n靈巖退翁和尚，臨濟嫡孫，天山真子。百提方印，十坐道場。透三玄三要之綱宗，續六度六塵之慧命。雲門氣宇如王，鉗錘莫二；風穴壁立千仞，棒喝凜然。慈悲利物，直須救取貓兒；究竟涅槃，無端跳出師子。本是瀟湘釣客，允稱天下宗師。作靈巖法堂頌第一。\n巍峨寶座，獨踞靈峰。滹沱真脈，楊岐正宗。眾流截斷，為六不容。赫矣鴻範，皇哉大雄。\n忠孝頌\n仲尼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此和尚之學也。洪覺範曰：「孝以事師，忠以事佛。」此和尚之心也。嚴君平曰：「與臣言，依於忠；與子言，依於孝。」此和尚之教也。儒耶？佛耶？曰忠？曰孝？作忠孝頌第二。\n稽首南岳，日面月面。陟彼白琅，報慈報善。滅沒海鷗，迴翔峰雁。皎日秋霜，斯言可踐。\n文字語言頌\n教外別傳，不立語言文字，此達磨西來之旨也。然文章如日星之麗天，語言如雷霆之震世，聖賢佛祖賴以傳心，豈可廢乎？昔歐陽永叔、李泰伯正效昌黎闢佛，而明教嵩禪師正宗一記聳動朝廷，懾服卿宰，則文字語言之效也。今和尚文章絕古今，言語妙天下，辟彼須彌高不可踰，等之法海深不可測，秀媚精進追覺範於石門，敏捷光明踵慧顒於南院。作文字語言頌第三。\n文統道統，誰其荷之。有言無言，誰其識之。鼎也拄頤，赤頭白髭。惟吳靈巖，一字之師。\n聖燈頌\n和尚以九月二十七日申時，沐浴更衣，端坐而逝。山中之人，見紅燈數十百對，排列輝煌，向南而行。包孝廉朗威親見之，為余說及。茶毘之夕，復現明燈，彌天蔽野。嗚呼！此峨眉聖燈，文殊之所示現也。作聖燈頌第四。\n三定七支，含輝匿曜。放大光明，九幽普照。惟日月鐙，洞燭塔廟。清現兜羅，凌雲一笑。\n舍利頌\n迦文茶毘獲金剛舍利。此後西天諸祖，如脅尊者、迦毘摩羅、婆舍斯多、不如蜜多，東土禪師如巖頭奯、泉大道、蘭布褌、明教嵩、真淨文、五祖演，并闍維而得舍利，百代叢林傳為法寶。我和尚憫茲燄宅，拯彼欲流，現大神通，入火光三昧。十九日茶毘，于紫金光聚中得細大舍利無算。作舍利頌第五。\n熊熊寶燄，灼灼珠精。龍成五采，鳳舞王庭。雹飛宿海，花散香城。金剛不壞，至道所凝。\n聲光頌\n昔清嚴禪師臨終大吼，其聲如雷，西天東土放光者不乏其人。我和尚茶毘之日，有綠光一線出頂門，五彩星光旋遶。須臾，香薪燼，煙燄息，從空發光，光中起大聲，如雷車砰訇，達於九天。中有白光作滿月輪，金光堆湧，五色交變。最後大聲再震，舍利群飛，粲若星殞。緇白聚觀，歎未曾有。作聲光頌第六。\n堅固力持，香傳薪燼。光被四洲，聲揚五印。開甘露門，布天龍陣。萬字千輪，乘時奮迅。\n化琉璃頌\n堯封月函和尚記曰：「二十一日發土龕，四壁青珠蟻集，細如粟，中如梧桐子，至大如桃核，化成琉璃寶色布射。其結相最殊特者，為琉璃盤腸如鐵，為琉璃菩薩垂手之像，為琉璃小玉山班班然，為琉璃積樹葉相縱橫然。復有為琉璃懸瀑形色，或為翡翠，為鶴頂紅，亦為枯木，為白雲，為葡萄深紫，為碧，為緗，為黃華，為綠蒲雜色，精瑩洞徹，非金非石。」又曰：「所見有如天柱立者，或如蒼松枝，或得琉璃肺，葉如蓮華，解其瓣，或為瑟瑟碧珠，或為虎形，文成五采，或為雲中日，或得青琉璃寶鼎。余瞻禮贊歎，得未曾有。」作化琉璃頌第七。\n夜鼓玉琴，朝翔紺馬。如雷如電，震耀盲啞。瓊島煙迷，神樓霧寫。多寶如來，從天而下。\n堯封塔頌\n和尚自定塔基於上堯封妙高峰頂，正面太湖，群山環拱，樹杪依稀螺髻一尖，望如點黛者，崑山、玉峰也。披胸垂手，鳳舞龍飛，洵湖山之全局，為百世之祖庭。作堯封塔頌第八。\n峨峨高峰，群巒環拱。洞庭始波，木葉微動。綿藐赤烏，葳蕤朱鳳。天在山中，萬年傳頌。\n寶雪頌\n和尚以十月二十七日酉時入塔。先一日，朔風怒號，天宇沉黑。午夜，則明星滿天，霜月在地，樹石皆肅然聳立。入塔之際，風日和朗，人天歡悅。須臾，夕陽凝紫，陰雲翳空，微見晶珠飄灑。迨夜，則雪花如掌，萬山縞練，竹柏低垂。此雖天公之玉戲，實亦擔雪之神通也。作寶雪頌第九。\n資清乘氣，結素流輝。在目皓潔，入耳希微。冰天磊磊，雪窖巍巍。非神何化，非佛何歸。\n和尚平生真實平淡，諱言神怪奇特之事，今茲示現種種，乃天龍八部擁護宣揚，見佛圖之廣大，法眼之光明，非凡情所能測度也。余與和尚夙為東林之遊，久發南詢之願，抽毫作頌，敢告諸方。余懷後記。\n靈嵒退翁老和尚化琉璃讚\n靈嵒退翁老和尚，敷教南天，傳心東印，全提正令，直接曹溪大宗；獨燄禪燈，久是三峰的派。四十載僧臘，毫端廣現蓮華；三千年傳衣，舌上普施甘露。岳雲湘月，杖頭擔出乾坤；越水吳山，腳下橫開世界。年以愚鈍之姿，親承謦咳，旬宣之暇，瞻仰威光，固已領受罏錘，歸依法寶久矣。今和尚以九月二十七日沐浴更衣，跏趺而逝。十九日茶毘，有大聲如雷，震動山谷，聖燈散布，上徹雲霄，頂裊金光，文成五采，獲舍利細大無筭，血肉化成琉璃寶色，現種種怪特殊相，頂齒不壞，腸盤卍字。此雖金棺垂化，雙趺升忉利之天；雪壁專修，一葦渡西來之教，不是過也。入塔之際，皓雪彌天，擔雪而來，擔雪而去，去來明白，心跡雙清。湖山縹緲，恒曳杖以逍遙；林壑幽深，每經行而宴坐。和尚雖亡，猶不亡也。翁友余懷，作為九頌，年覽觀感嘆，踴躍瞻禮，爰製斯讚。讚曰：大光明幢，赫赫南岳，機鋒決驟，顥氣磅礡。函蓋乾坤，包含橐籥，為大醫王，應病與藥。漫浪江湖，棲遲泉壑，凡聖兩忘，人境俱奪。直指單傳，無相無作，潛行密用，立亡坐脫。一線香光，九枝瓔珞，霧結幡幢，雲成樓閣。舍利晶圓，琉璃煜灼，鐘鼎環珮，光燄磊落。為佛垂手，為鵬企腳，馬鳴龍樹，神奇所託。金剛不壞，解粘去縛，崒𡷏堯峰，峻儗衡霍。鷲嶺高寒，雞山寥廓，百代祖庭，諸方𨍏轢。道繼先師，法傳後學，法海性源，精微廣博。萬古靈嵒，讚嘆踊躍。\n法弟子佟彭年謹製", "simplified_text": "叙\n予尝读圆悟之录而重有感也，其言曰：「佛语心为宗，宗通说亦通。」绝学凌夷，栖神溟涬之域，执文彩已彰为第二义，失于堕空；吝情筌蹄之境，苦形名未兆为向上事，过在堕实。英俊之流，踏倒化城，直趋宝所，如波斯胡，珍宝满船，遇风而济。凡所謦咳，孰不是珠玉从九天下也？惟远禅师其无媿乎！师字蓥方，苏之长洲人。年少从诸老宿游，登陟讲肆，博通该练。每以圣言玄远，非可声求色见，而未审所趋向。适本师夫山和尚锡驻灵峰，和尚为三峰嫡子，天童、三峰两翁倡明大道，如日月丽天，而管窥蠡测纷纭之议，每同聚讼。和尚崛起，融瓶盂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愍世愈切，门庭愈峻，一时顺风以请者，无不望崖而退。师独矍然曰：「吾获所归矣！」素有赢疾，扶杖而登，先具大戒岐嶷之质，和尚已心器之，然谓：「是年少者，佛法不怕烂却，曷俟病愈？」师自矢朝闻夕死无憾，而后即安。未几，于槌拂之下蓦得心空，证之圆觉，洞彻无碍。座下久参龙象蹴踏，师新到，出其间，横机无所让。灵嵒一席得法，实自师始。师为人重然诺，不轻嚬笑，以佛祖大事，非得少为足所能荷担，穷探关键，冥搜堂奥，胁不安席者三载，声名蔼著，遍于吴越。而二竖为虐，刀圭罔效，所称亡身徇道者非耶？予辱与师交最稔，晤对终日，勤勤以法门大事为勉励，一巾布之微，不敢屑越，食息寝兴，稍逸于众，辄颦蹙曰：「余有玷丛席矣！」或以疾相劳苦，即谓：「彼断臂投崖者何人？小子而敢自怠？」其志念深远，又岂流俗所能测其涯涘者？故泊然于去来之际，颜色谈笑如平时。自师之殁，士大夫叹于室，昆弟哭于途，和尚尽然有丧予之痛，风穴所以垂涕，仰山所以再来，端有俟矣！卯辰之交，和尚弘法受诬，师寝疾一室，鸡鸣风雨之余，从药罏茶铛边掇拾流落，其著述未富，颂古百首为成书，凡出语必欲超轶古之作者，如十影神驹，九霄俊鹘，涛涌云兴，一一从胸襟流出。稽之圆悟之语，吻合无间，孤峰绝炤，寒潭写影，撒珍珠于紫罗帐内，栽玉树于明月堂前，鸳鸯绣出，漆桶增光，蝴蝶梦回，古锥失色。今其言具在，必有读而兴起者，若舍尔兼带，取兹鞶帨，则赵昌画花，非真花也，吾滋惧矣！为略叙其梗概如此，而师不止此。呜呼！敢曰知言哉？\n癸巳中秋灵嵒参学法弟玄纵谨序\n灵树远禅师云嵒集卷上\n行者广仍记录\n垂示\n「稀逢难遇，正在此时。达士切磋，决非草草。其或局于尝准索短，不搆深泉。」\n「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雪窦云：『释迦老子不合向这里屙。』」师云：「雪窦恐防污了，尝住一片地。若是病僧，一任诸人。即今还有屙得出底么？」\n「雪窦上堂云：『一径直，二周遮，衲子辨得，眼里生花。』」师云：「病僧则不然，一径直，二周遮，衲子辨得，玉本无瑕。古今底事一一现前，毕竟作么生辨？」代云：「春无三日晴。」\n又云：「春无三日晴，种麻底喜喜欢欢，樵麦底烦烦恼恼。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争得一道平怀泯然自尽？」代云：「他后不得讳却。」\n「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高则高矣，美则美矣，疑若登天然，未免自无筋骨，藉彼威光。」蓦卓拄杖，云：「灵树根下一刀，看你倒也不倒？」\n「古人云：『其为也形，其寂也冥，转变天地，自在纵横，河沙而用，混沌而荣，谁见不喜？谁闻不惊？如何以无价之宝隐在阴入之坑？』雪窦以拄杖击一下，云：『打破了也，宝在甚处？』」师喝一喝，云：「好笑雪窦，已无目而欲废天下之视，现前日月山河、色空明暗、稻麦粟豆、麻缕丝絮、穷通贵贱、仰事俯育，一一探取随时，头头应用莫竭，岂可守死善道，不解变通？病僧非敢暴殄天物，秪要大家知有。」蓦伸手，云：「乞我一文。」\n「旃檀林里不嗅余香，师子窟中全无异兽，灵嵒一峰，天下独秀。奇怪担簦蹑𪨗者，秪见石磊磊，不见玉落落，若见玉落落，方知道宽廓。」\n「达磨面壁，岂是计较未成？鲁祖不言，亦非伎俩已尽。病僧今日何敢以讦为直？小人多内嫌，君子无外德。云门云：『久雨不晴今日晴，衲僧晒了也未？』良久，自云：『晒了也。』雪窦云：『收。』复拈起拄杖，大众定动，乃云：『无一个灵利。』便下座打趁。」师乃低头云：「惭愧！他家远祖裔孙，只解打埜食吃，全不顾自家皮草。今年久晴不雨，山头新栽松桧，一时干杀行者人力，一个个不惜手脚，那曾放过云门？雪窦若不伤他触他，未必善因而招恶果。」良久，咳嗽一声。\n「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苏州杭州，两从其便。灵树枝头，争敢射著他人？泐潭水底，也须炤顾自己。」\n「义出丰年，俭生不孝。佛法中有甚损益？人情上反过不得。远上座到这里，满面惭惶，没转变底，自然不作这般见解。」打露柱一下，云：「你𫆏？」\n「一雨连十日，夜寒憎破壁，谁知脚下泥，特地深三尺？堪笑嘉州大像倒骑陕府铁牛，一步一跌，跌得父母未生前鼻孔七花八裂，负痛归来，连声苦屈。还有相救者么？」代云：「莫惊众。」又云：「与他一束草。」\n「酌海持蠡，徒劳困苦；测空窥管，也甚希奇。大智慧人自然功不浪施，一毫头上识得根源，极为省事。」拈起一茎草，云：「这是一毫头，根源在何处？」代云：「掀倒禅床。」\n「开门待知识，知识不来过，春山叠翠，春水流香。病僧忍俊不禁，扶杖出门行一转，因甚依旧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代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n一日，闻法堂鼓，乃云：「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为是声来耳边？为复耳往声处？」代云：「不劳如此。」\n「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哆哆啝啝，恬莫知耻，终不得物，语未正故。因甚又道面赤不如语直？」代云：「始惬病僧意。」\n「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似君。」高声云：「还有善舞者么？」代云：「只恐寡不敌众。」\n「雪窦一日云：『倾湫倒岳，寻尝之用，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自云：『三千里外。』」师云：「雪窦不道不曾行脚，只是太远。设问病僧：『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只消向伊道：『著甚来繇。』」\n「父子亲其居，尊卑异其位。远上座六岁进学堂，曾闻先生恁么道，二十年来置之闲处，谁料而今也用得他著。」问讯圣僧云：「作么生用？」无对。自代云：「到这里谁不低头？」\n又顾圣僧云：「宝山到也须开眼，勿使茫茫空手回。你成年论月，呆椿椿地坐在灵嵒峰顶，菜不择一茎、柴不搬一束，二时斋粥一分也不曾缺著。你异日阎老子索饭钱，将甚宝酬他？」无对。自代云：「分半院与伊。」\n「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雪窦云：『挂在壁上。』」师蓦指壁上灯盏云：「莫便是这个么？」代云：「是则是，秪是难为识者。」\n「胡蜂不恋旧时窠，猛将肯向家中死？雄兵百万，且定嵒疆；剑客三千，若为驱使？」代云：「钩在不疑之地。」\n「道人机变，出在临时，除非知有莫能知者，别许商量。尚滞意根，难为凑泊。」\n「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茄子瓠子扫土而尽，中心树子属阿谁了？」\n「麒麟之于走兽，皮骨相似，头角悬殊。凤凰之于飞鸟，毛羽虽同，文彩弗类。文彩未彰，头角不露，勘得破底，眼里有筋。」\n敲绳床一下，云：「这块所在，三世诸佛扰扰匆匆，历代祖师莽莽卤卤，天下老和尚七上八落，病僧萎萎蕤蕤。既云同条共命，你老老小小犹自东倒西擂，冬瓜直儱侗，瓠子曲湾湾，一夜到天明，身也不解转，渠侬口甚渴，水也无人递。」推出枕子，云：「用你作么？」代云：「上座头匾也未？」\n又拍枕子云：「何似生通身是眼？好人也不识。」代云：「从来疑著上座。」\n又云：「有疑请决，因甚相伴人做梦？」代云：「通身葛藤理不清。」\n「《首楞严经》云：『此大讲堂，洞开东方。日轮升天，则有明曜。中夜黑月，云雾晦暝，则复昏黑。户牖之隙，则复见通。墙宇之间，则复观壅。分别之处，则复见缘。顽虚之中，遍是空性。郁㶿之象，则纡昏尘。澄霁敛氛，又观清净。』雪窦云：『惭愧释迦老子，说什还与不还。文殊堂里万菩萨，到处觅不得，元来总在这里。灵利汉一见，便请拗折拄杖。』」师乃呵呵大笑云：「九九八十一，雪窦跳不出。」\n「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惭愧。金色尊者有眼不敢开。」拍掌一下云：「莫怪病僧放憨也。」\n「寒食因悲郭外春，墅田无处不伤神。林间垒垒添新冢，半是去年来哭人。何不慎当初？」复云：「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n举：「临济大师一日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尝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初心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绳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便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雪峰闻云：『临济大似白拈贼。』雪窦云：『夫善窃者，鬼神莫测。既被雪峰勘破，临济未是好手。』」师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马，人人眼见耳闻，何必将日作月，于面门上著爝，讨甚吉凶？咄！无位真人且款款地。」\n举：「德山示众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何也？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汉。』」师云：「德山大似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引得后代儿孙一个个隳冠裂冕，以致礼坏乐崩。若是真正临济下种草，自然宾主无违、首尾相应，垂一机、示一境，必定进退可观。」顾左右，云：「这里还有新罗僧么？」自云：「诺，诺。」良久，云：「热炙盏子，点茶来与伊吃。」\n「黄檗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秪是无师。』」师云：「曹溪流，恶不恶？倚势欺人令人怕，蓦面一杓回避得过，洒洒落落躲闪不开，莫怪远上座不曾说破。」蓦拈拄杖，云：「这一队噇酒糟汉。」随旋风打散。\n举：「《圆觉经》云：『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师云：「大小释迦能老嫁时，衣也脱不落。病僧也曾从人家簷下过来，冷地思量，直是好笑。既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这早晚犹自在草窠里头出头没？」良久，喝一喝，云：「随我来。」\n举：「灵嵒储和尚一日晚参，才跨僧堂，便云：『开却路，达磿来也。』坐定，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何面嘴？』」师云：「这老汉前来却像个好人相似，可惜坐下地一看，两颊上篆了几行字，纵有圣子神孙，竭尽无限通力，百劫也为伊盖覆不得。弗若索性明告天下后世，使知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方见某甲直在其中。」\n举：「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指直某甲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曰：『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往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师云：「苦哉！苦哉！这僧两只眼睛大似痴铜铃，一向不知寄在那里，被人家恁般欺侮。」\n举：「僧问赵州：『道人相见时如何？』州云：『呈漆器。』」师云：「无须锁子，八面玲珑，不拨自转，南北西东。道人相见，仿佛不同，赵州古佛，蘸笔涂空，蓦面赏伊个霹雳。」又道：「远上座性急。」\n举：「百丈侍马大师行次，见野鸭子飞过，大师云：『是甚么？』丈云：『埜鸭子。』大师云：『甚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大师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大师云：『又道飞过去也。』佛果勤云：『要与祖佛为师，参取百丈；若要自救不了，参取马大师。』」师云：「杜耳目于胎壳，掩罔象于霄汉，而考宫商之异，辨玄素之殊，勤祖殆庶几乎！争奈两叶能蔽明，双豆能塞聪，日月丽天而莫睹，雷霆拔地而勿闻，又何怪乎生盲生聩者，而责之以璇玑律吕，多见其不知量也。有般汉拄杖不知颠倒，言语不识正邪，只管说料拣炤用玄要主宾。且道马大师恁般为人，是先炤后用？是先用后炤？甚处是人？甚处是境？莫道埜鸭子是境，百丈是人么？扭鼻头是用，又道飞过飞是炤么？那里是百丈与祖佛为师处？那里是马大师自救不了处？佛果亦不是拗直作曲、节外生枝，他明明向你道了也，你还定当得么？病僧不惜齿舌，今朝与你说破。灵嵒老和尚云：『法无差别，悟有偏全，苟非佛祖为师者，不能使人为佛祖。』譬如手不能忘笔，则字画难于刻雕；口不能忘声，则语言难于属文。故径山杲云：『直饶悟得，足色十成。若大法不明，以自己所悟所证接人，未免瞎却人眼。』秪如当初百丈若于马大师才举手处悟去，犹亏一半，即使扭鼻会得，转见不堪，犹待他撒屎撒尿，方省自己面孔，有甚共语处，争免得他尾上一个霹雳？所以道：明镜当台，妍媸自辨；莫邪在握，杀活临时。若非具定龙蛇眼目、擒虎兕机关，何能别是非于石火、辨缁素于电光？毕竟要识祖佛为师底句么？参取露柱。若要自救不了，江北江南请各自便。」\n机缘\n老和尚一日晚参，僧才出，尚劈脊一棒云：「秦时𨍏轹钻。」师不觉失笑，尚便归方丈，一众拥入，师亦随至，尚顾师云：「汝适来见个甚么道理？」师云：「春风才动百花香。」尚便喝，师亦喝，尚又喝，师亦喝，尚云：「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尚云：「忽然翻转面皮又作么生？」师云：「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尚云：「尽大地火发，汝向甚么躲根？」师云：「火不自烧。」尚便打，师一喝便出。\n老和尚随上堂，师出众便喝，尚云：「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还有佛法商量也无？」师云：「枷上著杻。」尚云：「卸却项上銕枷，道将一句来。」师一喝便出。\n又一日，老和尚上堂，师出问：「把定乾坤，丝毫不漏，如何得不动而治，无为而化？」尚云：「今年雨水足，眼见有秋成。」师云：「法王法令已见全提，向上机关别请方便。」尚云：「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师云：「犹是时人窠臼。」尚云：「何不高声问将来？」师云：「鸾凤不栖荆棘树。」拂袖归众。\n回东寺受业，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熟处难忘。」儗再问，师云：「转见不堪。」\n师侍老和尚山行次，见一髑髅，尚问师：「髑髅在这里，人在甚么处？」师以脚踢髑髅云：「只在这里。」\n老和尚一日因诸官员入山，请上堂。师首出众，问云：「红旗闪烁，点定龙蛇；青剑辉煌，截开凡圣。正恁么时，为是肘臂符灵？为复毘卢印玅？」尚云：「看取令行时。」师云：「恁么则喝散烟云，捩转霄汉，也不为分外。」尚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师云：「快人一言，快马一鞭。」搣坐具，归众。\n老和尚一晚问师：「一句当天，八万生死门永绝，是那一句？」师云：「风过树头摇。」尚又问：「秪如道：『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此理如何？」师云：「可知礼也。」尚复问：「知是般事便休，作么生是你知底事？」师云：「台州少盐吃。」\n次日，圆鉴居士荐严，请老和尚上堂，师出问：「昔年父母，今日儿孙，且道向甚处相见？」尚云：「风过树头摇。」师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尚云：「可知礼也。」师便喝，尚亦喝，师又喝，尚亦喝，师云：「擘开华岳千重秀，放出黄河一道清。」便归众。\n檀越庆诞，请老和尚上堂，师问：「捩转乾坤，呼回日月，移他方于此土，等一念于千龄，不假功勋，承谁恩力？」尚云：「曩谟无量寿。」师便礼拜，尚打云：「咦！」\n次日上堂，师又问：「昨日承和尚有言：『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是否？」尚云：「是。」师云：「咦！」拂袖便行。\n师一日竖起掌问老和尚：「开则成掌，五指参差。随握拳云：阖则为拳，一无高下。还有吃得底么？」尚便打。师云：「果然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尚又打。师云：「将谓！将谓！」拂袖便出。\n僧问：「诸佛法藏，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如何是诸佛法藏？」语未卒，师云：「脚下草鞋钱，什么人还？」僧拟议，师云：「少信根人，终无解脱。」\n僧问：「从上纲宗是有是无？」师云：「你吃饭还用口么？」\n一居士于墨海上闲写，师见问云：「在这里作甚么？」士举起墨海，师云：「只这个去处，不知没杀多少英雄。」\n又僧问：「如何是不二门？」师云：「有甚么碑记？」\n老和尚一晚举五祖演和尚垂语问师：「譬如牛过窗櫺，四蹄头角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病入膏肓。」\n老和尚一晚举：「华严枣柏论曰：『华严第三会于须弥顶上说十住，表入理契智，非生灭心所得至故。如须弥山在大海中，高八万四千由旬，非手足攀揽所及。明八万四千尘劳山住烦恼大海，于一切法无思无为，即烦恼海枯竭，尘劳山便成一切智山，烦恼海便成一切智海。若起心思虑，有所攀缘，则尘劳山愈高，烦恼海愈深，不可至其智顶。』」云：「汝辈精深教海，试为老僧说看。」各各秪对毕，末后某上座谈辩最盛，将散去，师从傍举起手中蒲扇，云：「你试讲讲这个看。」才拟议，师连打数下，云：「须是我与你讲始得。」\n一日浴次，师云：「既不洗尘，亦不洗体，大家图个甚么？」青上座云：「今日是大尽。」师云：「不得久洗，妨他别人。」便起。\n师一日侍立次，老和尚问云：「你一向在甚处躲根？」师云：「不离左右。」尚云：「你道老僧有几茎盖胆毛？」师云：「自家验取。」尚云：「侍者不得力。」师云：「那一日不曾与和尚提瓶挈钵那？」尚云：「几时得个出头？」师云：「全靠某甲不得。」尚云：「放待冷来看。」师作掌势，云：「即今便是，更待何时？」\n师一日礼拜老和尚，尚拈起拄杖云：「这样大底吃得多少？」师云：「某甲答这话不得。」尚便打。师云：「也是倚势欺人。」尚又打云：「从来有些子。」师乃近前问讯云：「三十年后敢为流通。」\n师在灵嵒会里时，赋禅师充第一座。一日秉拂，众问话毕，师出问：「堂中首座，人天眼目，适才那个师僧解领话？」座云：「苏州有，尝州有。」师云：「恁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座蓦起身立云：「长多少？」师顾左右云：「大众验取。」拂袖归众。\n又一日秉拂，师才出便喝，座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师又喝，座云：「依稀似曲，又被风吹。」师连喝两喝，归众。座归寮，师云：「莫怪适来相触忤。」座云：「幸是王老师。」师一喝便出。\n一日，问弢藏主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菩萨、声闻、天龙八部，都被你牢牢锁却，钥匙还在手里么？」主竖一指，云：「见么？」师云：「臭骨头十八。」\n第一座到寮问疾，师指椅子云：「古灵树虚一座以待云门，便云知圣。今灵树争敢屈著师兄？若果有大人相，暂时降尊就卑，也不为分外。」座云：「甚么处不是王老师？」师云：「病僧不解忌口。」座唤行者：「你已后小心服事上座。」\n一日，看行者泥火炉次，乃云：「古德道：『夫从缘有者，始终而成坏；不从缘有者，历劫而尝坚。』」指火炉云：「这个是从缘得底，那个是不从缘得底？」第一座云：「何不问王老师？」师云：「不敢动尊。」座云：「是何言欤？」师遂近前问讯云：「罪过。」\n一日，问行者：「甚么小食？」者遂将粽子来。师云：「将甚么蘸？」者云：「赤糖也无，白糖也无，教某甲没法。」师云：「黄连未是苦。」\n有僧问：「昔有比丘持钵至一长者门首，被狗咬，者问云：『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为甚么却被狗咬？』当时这僧无对，今请代一转语。」师云：「这畜生识甚好恶？」\n师到南屏省觐，一日侍老和尚食杨梅次，师问：「苏州底好？杭州底好？」尚云：「秪据现在。」师云：「和尚喜人亲近。」尚云：「恶虎不如善猫儿。」师云：「某甲也是人家男女。」尚云：「苏州来？杭州来？」师云：「总不是好吃底。」\n一医者为师胗脉，师云：「道得与你胗。」医云：「请手来。」师云：「古人道：『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若于此处识根源，七颠八倒那伽定。且道病僧根源在甚处？」医高声唤云：「某禅师。」师云：「此犹是枝叶。」医大笑，师云：「失口道著。」\n师因病剧下山，慰母青上座云：「和尚意恐师兄舟次劳顿，且缓缓。」师云：「参禅正要在此时用。」青云：「作么用？」师云：「后五日看。」\n同参问：「如何是佛？」师云：「玉麈撑空。」参云：「如何是佛向上事？」师云：「金丝钓月。」\n同参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云：「勘破东风柳眼细。」\n僧问：「赵州柏树子，意旨如何？」师劈面一掌，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n同寮举：「昔日僧问五祖演：『如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祖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祖云：『钓渔船上谢三郎。』问云：尊意如何？」师云：「我即不然。」僧便问：「如何是佛？」师云：「宝花蹀躞舞春风。」「如何是法？」师云：「三段不同。」「如何是僧？」师云：「收归上科。」\n一居士问师：「近日尊侯如何？」师云：「赵州道底。」士云：「不会。」师云：「自小持斋身又病，客来无力下绳床。」\n文衢师到寮相看，师云：「如何是你全体作用？」文云：「通身铠甲。」师云：「此犹是体。」文云：「如何是用？」师云：「七纵八横。」文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师云：「不是病僧，洎与上座荅话。」\n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师云：「撑风搘日。」又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塞壑填沟。」\n师因路逢故人，问：「别来未久，闻已大悟。」师云：「那有这样事？」云：「远近缁白总与么道。」师云：「何得贵耳贱目？」云：「真个不同。」师云：「当面欺人。」云：「乞师端的。」师云：「孔夫子是鲁国人。」\n一同参问：「牛过窗櫺，四蹄头角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连声叱云：「这畜生五岁来尚使不得。」\n问：「古人道：『门外有读书人到来。』意旨如何？」师云：「奉伊一杯茶。」\n皓月大德问：「南泉斩猫，是何意旨？」师云：「劈腹剜心。」云：「赵州头带草鞋而去，又且如何？」师云：「放憨作么？」月礼谢，师云：「不劳再勘。」\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何得剜肉作疮？」云：「毕竟如何？」师云：「不可拈一放一。」\n客到相访，见师艺菊，客云：「要他何用？」师云：「譬如闲。」\n师一日读《指月录》，同参问云：「如何是指？」师云：「三长两短。」「如何是月？」师云：「破也，破也。」\n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口秪堪吃饭。」\n师见僧阅《证道歌》，师云：「不离当处尝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你还睹日头么？」僧以手向空一画，师云：「多少人错唤作日头？」\n问：「心是根，法是尘，二种犹如镜上痕。秪如心法双忘，又唤甚么作镜？」师云：「翻转面皮看。」\n舟次，僧问：「如何是某甲自己？」师云：「扁舟雪月芦花里。」问：「如何是衲僧立地处？」师云：「不可倚墙靠壁。」\n一居士问：「弟子持《金刚经》得否？」师云：「你通身是一卷《金刚经》，向那里开口？」士云：「毕竟如何受持？」师云：「莫破句。」\n问：「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此理如何？」师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n问：「达磨大师十万里程得得来，我真丹骨里髓也不惜，因甚一只皮履却又放不下？」师云：「未可容易。」\n僧问：「如何是不从人荐得底事？」师云：「汝还见壁么？」僧云：「不会。」师云：「抱取猫儿来。」僧拟走，师便喝。\n师一日问青上座云：「《法华经》中，尔时龙女有一宝珠，价值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世界是多少价？」青云：「且待须臾，自当证知。」师云：「师兄即今还肯方便么？」青近前叉手云：「也不较多。」师乃休去。\n师问老和尚：「一锤便就底，还得千了百当也无？」尚便喝。师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尚又喝。师云：「西天令严。」尚无语。师云：「幸是和尚。」尚云：「若不是老僧，洎被打破蔡州。」师笑云：「已迟八刻。」\n一晚，诸同寮涵空阁前玩月，师问云：「正与么时如何？」一云：「请师兄鉴。」师云：「莫相钝置。」云：「湖南长老。」师指池中月影云：「你莫认著这个。」\n同参问：「散诞不拘仪轨，终日拖泥带水，是甚么人分上事？」师云：「做驴做马人分上事。」问云：「晓云分岳色，细雨湿莺声，又作么生？」师云：「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n灵树远禅师云嵒集卷上\n灵树远禅师云嵒集卷下\n闲居拟寒山子二十首\n忆昔龆龀时，志慕万里游。胸中颇豁达，自负非尝流。读书苦不就，铸剑寻丹丘。爰有异人遇，一编愿相投。成败指其掌，天下当一筹。长笑子房懦，孔明未足优。金钱买士卒，跃马横中州。男儿无死地，肯为乡土留。风霜刺人骨，身病勿自繇。忽悟宠荣妄，唾唾轻王侯。真仙得归仗，猿鸟相绸缪。千花叠双趾，宝月悬青眸。黄尘日飞滚，气味飒以秋。君亲两高厚，自忖难薄酬。伏惟御珍几，埜老仍歌讴。\n又\n贫固士之尝，然亦不得已。谁能奈饥寒，博此空名字。斯言恐未圆，或可赠君子。群小多滥觞，靡靡莫知止。谄曲竞苟荣，修罗阵方起。飞刃同落花，流矢如秋雨。田禾岁不登，惨杀盈千里。天王真圣明，神兵下调御。满月开宝弓，般若声灌耳。修罗远退潜，藕丝一茎里。善恶冥感通，响应诚伊迩。譬之执方诸，捷来太阴水。慈济斯为尊，嗔嫉彼都喜。杲日焕两头，凭君意所取。我被忍辱衣，来作如来使。高明逼人恶，美服患群指。教君心坦平，诫君语雕伪。履薄与临深，请自今朝始。\n又\n南破楚江云，北犯燕山雪。丈夫志参询，安肯自菲屑。拨草勿惮烦，情怀止金铁。踏断几芒鞋，足指迸鲜血。死生如未明，争敢妄扭捏。形直影必端，惶惶慕前哲。九到与三登，至今有遗烈。\n又\n大千一绳床，贤愚共寝处，彼彼梦不同，要之均梦耳。贵极天子尊，贱遗蓬荜士，贫富各异趣，宠辱分忧喜。色声唾缚蝇，利名腥战蚁，得者燄如山，失者类糠秕。百年曾未醒，昏昏被驱使，不审明眼人，又作何行履？\n又\n邻舍痴老翁，终岁无闲日。侵早走下床，短发未遑栉。慌忙东复西，谓我有家室。半文没亲疏，横竖计得失。衣在长忍寒，腹在唯畏实。帑蓄万黄金，行止惯酸涩。劝渠植福田，谤詈一口出。雪霜盖头颅，前途正黑漆。呼吸如不来，万事俱了毕。妻子与钱财，知他是谁物。\n又\n身为累性渊，名乃斩身斧。那堪三寸皮，鼓掉开众怒。纵横绝端倪，萋菲争媚膴。浸润剧虺蛇，包藏胜狼虎。觌面机陷深，鬼神亦可侮。篡弑律殷汤，忠孝按周武。余者更纷纷，揶揄不足数。某为经库奴，某是守钱虏。西家妇悍残，东家子干蛊。吾师大法王，隐显月临溥。天龙莫能窥，言敢辄莽卤。旁观窃负惭，木石真无可。离娄称极明，己眼还同瞽。静中试揣扪，日用何曾妥。古人贵寸阴，黄金弃如土。勿快暂时心，衣裳换毛羽。\n又\n春风原上来，吹我前村绿。乘兴走出门，老幼竞相逐。我亦随之行，鼓声满林麓。男女汇万人，蜂蚁相屯蹴。诸优在场中，演剧赛神福。妍丑态毕呈，贵贱情可掬。倚杖立片时，哑然灿双目。今古谁为真，刹那多反复。石火犹较迟，电光未云速。心知本大同，何必争荣辱。\n又\n我见世愚人，占寺为坟墓。为言沙水灵，瘗骨致豪富。僧僝佛更慈，徬徨两不顾。挟势恣贪残，经营中规度。石羊亦峥嵘，石虎自然大。酒肉归雁堂，墓门临广路。郁郁佳松楸，祗陀旧栽树。自喜可百年，绳绳胥保护。那知天好还，荣华直电露。其居盖售人，其子已物故。虽有数宗党，锱铢互戕蠹。无地拜儿孙，空冢穴狐兔。炎炎信不长，慎勿再疑误。\n又\n礼树餐白花，钻石驾明月。世人慕真仙，纷纷异其说。去家止深山，视听亦销歇。妄想非尝人，示以还童诀。不能了唯心，枉自久磨折。纵得形骸飞，岂免轮回辙。彭殇命固殊，一死终何别。愿君弃丹瓢，来悟无生灭。\n又\n仁政罢淫祠，古庙香炉冷。门高三尺灰，木偶徒悲耿。无何天道乖，日月蔽光景。家国魑魅游，谄祭路为梗。庙神喜无限，同类暗商忖。托巫为表里，酒肉相汲引。巫谢叩头许，愿长充项领。鼓噪里巷间，愚夫堕其阱。奔走举若狂，庙貌焕然整。王婆女病寒，李公子伤饮。皆言神见责，当急致果茗。小鬼饱忻忻，跳舞夙忧屏。巫神正欢乐，不测生俄顷。天符下青冥，霹雳碎神顶。老巫复暴亡，庙门一朝扃。羞杀小鬼曹，啾啾抱孤影。\n又\n一翁五十余，日夕心惶惶。相逢问其故，乃言苦非尝。齿牙逼衰暮，玄鬓已结霜。生男男不育，生女女不长。家财亦自可，田园满青黄。举目谁余嗣，魂梦多匆忙。神福屡叩许，佛庙曾修装。百无一灵应，陈说真荒唐。我语痴老翁，本末当细详。何为死牛马，不识天心良。神明炯方寸，小信其来享。汝行众所悉，于理或未当。权衡异高下，尺度裁短长。谋之恨不遂，得之患遗亡。亲朋有饥馁，婢仆无衣裳。仁慈竟安在，恻隐归何方。止止勿复道，蠲弃应自强。不闻燕山桂，至今袅芬芳。\n又\n薙草字沙门，未达僧之义，碌碌与么过，光阴当儿戏。佛法既不谙，诗礼那曾视？贡高尊木叉，轻薄游讲肆。到处筑得来，行行得其志，一点不揩磨，口给争雄利。人我等山王，习气日流注，忝负饱丛林，虚断神光臂。所以师乳投，必待琉璃器。\n又\n高蹑五台冰，崄陟峨嵋雪。九子与补陀，轻装事朝谒。走道莫知疲，脚跟几蹴裂。白象未经骑，金师那曾拽。到处礼土坡，销磨好年月。亹亹向人夸，衣食颇丰悦。真佛内里坐，真法无异说。斯须弗相离，何乃反抛撇。觌面如不逢，过去徒切切。\n又\n仲尼有遗书，举世少人读。字画虽灿然，大意久不复。童子才咿唔，便云学干禄。一二老腐儒，峨冠炫章服。步步合规绳，言言鄙食粟。自称邹鲁宾，孝友舌残秃。叩之一以贯，支吾实惭恧。何况后生辈，徼幸掇科目。刺齿梁与肥，被体绮兼縠。色声汩其真，金帛济其欲。谁复惠苍生，朝廷岂我独。觊觎历要枢，争免覆公𫗧。\n又蛛蜘叹\n惯运腹中丝，碍簷正当门。蚊虻结阵来，成雷暮喧喧。石床卧寂莫，遭逢颇销魂。疲民困于吏，昼夜苦如燔。膏血亦已竭，啖咂不少惭。既饱且轻忽，罹网失所援。党羽尽脱落，躯命无一存。尺鷃傲蓬蒿，崛起隐丘樊。颉颃拾遗穗，扑摝争飞翻。斯虫误于巧，徇欲志利昏。丝纶岂久恃，强弱相凌吞。料非屠门嚼，小啄无余痕。观之悟生理，知足免怨恩。昔人诫贪得，守雌乃荣尊。往事遂不谏，来者或可论。丈夫死沟壑，勇士丧其元。穷达分有定，谋虑终何言。\n又\n金阊富家儿，美丽闲且都。自小鄙章句，游侠长安衢。雕鞍五花马，结束紫氍毹。明珠赠倡伎，为欢日夕殊。所交得何人，市中有狗屠。耳热仰天笑，击缶歌呜呜。远承父兄荫，稼穑空艰虞。豪气横八极，一掷千金无。今朝囊橐虚，兼乏升斗储。家僮尽零落，留剩唯区区。朋亲暂相遇，闭门或长趋。反觉自羞赧，俛首泣向隅。有钱不珍惜，事去空踟蹰。僵卧冻欲裂，有谁送吹嘘。\n又谕鼠也\n深夜朔风狂，畏寒拨书卧。何物一幺麽，缘床更穿户。叱之益横虐，止之更跋扈。咯咯鸡乱鸣，轧轧鬼争磨。伎俩信有穷，跳跃漫相侮。竺鲁两先生，遗文盈百部。湘绮好庄严，晴窗日翻蠹。汝固无所知，乌敢辄残破。是乃最恨心，举世欲椎锉。奴人苦奔波，不寐皆汝故。设阱侦所为，贪婪果随堕。缚束快众心，欲置必死路。傚汤磔汝尸，方始息彼怒。吾行慈忍缘，且复启檀度。勉令解其铛，仅免杀身祸。饲以晚香糠，饮之最清露。要汝自知非，回心寡疑误。叵奈根性单，久久犹不悟。潜忖无一长，何反沐恩顾。矫毙黠有余，跼蹐示无慕。舍诸归故穴，群鼠相吊贺。慎勿怨奴人，奴人汝慈父。\n又\n读书不用多，多读将奚为？但愿识两字，终身力行之。忠兮臣独守，孝哉子宜知。如斯虽未学，今古无间辞。君见负名士，赫赫耀坤维。门墙网英材，桃李成旧蹊。徼幸望颜色，佥曰真吾师。空言塞遐迩，国家岂少裨。陟黜割怨恩，公器示以私。争先放于利，利尽或去离。卒然临祸患，安得不磷淄。寄语世上儿，虚伪秪自欺。毋寄目于耳，勿倒相在皮。铸心作明鉴，精识当自持。胡汉互隐伏，立地分妍媸。择交不慎始，后悔真迟迟。\n又\n诸业从心生，病复缘业有。吾今正眼观，内外细寻剖。四缘偕六尘，毕竟谁为某。打翻汗通身，道火岂烧口。凡夫昧本因，颠倒恒掣肘。寒暑迭变迁，践履寡坚守。上下祷神祗，纷纷外边走。成败命所司，造化挈枢纽。或云药有灵，仓扁今在否。骨里臭顽皮，百岁谅非久。符到即奉行，何必问奇偶。惭愧老瞿昙，狼籍至八斗。\n又\n梧桐生朝旸，蒸菌亡晦朔。岂因赋禀殊，而致怨所托。古道已久湮，人心愈微薄。自满鼠饮河，偷安燕巢幕。尖巧赠聪明，老成编鄙朴。挟势气炎炎，怀我腹索索。习染日以浓，安能加斧凿。发白齿疏黄，触事面山岳。不闻列祖机，劈箭难凑泊。大队随入门，闭眼妄卜度。一个计两双，三头并独脚。大似未种禾，攘攘议耕获。汝真欲会禅，先把意根斫。胸中一字无，正好求灵药。恢恢刃有余，大用绝矩矱。解来猛虎铃，拗去狞龙角。欲了无了期，与谁全肯诺。不如杖策归，白云满廖廓。\n灵嵒歌\n危峰拔地一千丈，削翠涂蓝好模样，鸟飞不度云在腰，但有日月行其上。袈裟土膏平如砥，碧眼胡僧未曾觑，丰干跨虎赤城来，秃帚生花香满地。铿金戛玉牙齿寒，聋人解听盲者观，祥麟威凤走不彻，铁羹木札随君餐。越古超今兮洞开门户，摩空荡汉兮壁立松杉，可以控回群壑，可以屹揭狂澜，秪许龙象蹴踏，而非跛驴所堪，夫是之曰天下灵嵒。\n拄杖歌\n佛来也打，祖来也打，正令风行，曾不少假。前后知他触忤多少贤良，德山门下惯自减人声价。横肩则直入千峰万峰，按膝则一任指鹿为马。持危扶颠兮不骄不矜，敲骨取髓兮可惊可怕。忽然吞却乾坤，汝辈茄子瓠子拟向甚处之乎者也？阿剌剌！吾今更思一顿兮，不知谁是其人者？\n赠山中念法华老僧\n峨峨莲峰，逼塞虚空。有叟冥栖，雪顶绀瞳。一坐五十春，饮啄心童蒙。香焚一炉开梵篆，泠泠妙韵随天风。闻其声兮，泉鸣幽砌。望其形兮，鹤立孤松。闲房著影兮，神鬼钦服。有一鬼，历三十年，尝侍左右。至五更，则呼僧起诵经。昼永无人兮，花雨弥蒙。吁嗟乎！茫茫三界，劫烧飞红。狐狼野干，啀喍嗥吠。蚖蛇蝮蝎，竞走争雄。唯有一门，而复狭小。诸子幼稚，曷启迷封。羊车鹿车，随根给与。白牛行疾，旋转如风。日月炤临不到，衣珠烂彩；雨露滋霈莫及，药草成丛。脱珍著獘兮，权宜网辨。转经经转兮，迷悟相攻。公今读经已万遍，中间字字无遗踪。法华毕竟拟谁是，倩公指出开群盲。公今有口忽如哑，公今有耳还如聋。始知斯经不在音声与齿舌，楮墨文句安能通。敢道我得佛之精，祖之髓，云兴瓶泻，说教谈宗。何异蠡探溟渤，萤𦶟苍穹。不知化城既息，别无宝所。经行坐卧，长在其中。御宝车兮，步步踏著。聚沙运石，均跻大同。酥酪醍醐，尽是法王之供；盆器米面，咸出长者之宫。而犹惊疑莫信，忙忙逐逐，南北西东。是有类乎舍父逃逝，而致我心忡。\n礼万峰藏和尚塔\n纲宗壁立摧魔胆，炤用星驰堕祖机。智绝攀缘三万顷，当年面目不相违。\n读和尚语有感二首\n倚势欺人这老子，上下何曾有七指。一字一个金刚圈，祖佛那容心不死。\n修罗蚊蚋皆充足，大海曾无分别心，尽汝器来倾满去，威音原不异于今。\n礼燮云玑禅师塔\n耳门有窍双流急，眼孔无私列岫寒。石火机深藏善变，不能留得骂丰干。\n示东寺诸师师受业处也\n破尽家私别立家，死猫头上夜开花，古灵秪解闲揩背，病远从来不撒沙。\n母氏六十，说偈以寿\n阿郎贫到赤骨律，欲献尊堂无一物。记得大颠曾有言，昼夜拈来一百八。\n送友之皋亭\n去用钩兮住用锥，钩锥在手绝亏危，正当此日钩锥息，珍重途中好善为。\n僧问缘生\n茫茫三界无心法，笑问缘生甚么安？惭媿瞿昙太狼籍，赚他门外草漫漫。\n名实无当\n博记多知谁及君，固然是玉也惊群。予无一字唯高腹，除却闲名种白云。\n迷悟相反\n茆店风狂雪正浓，横眠兀坐况难同，胸襟流出真相为，千古令人想奯公。\n大功不宰\n拗折乌藤学隐山，遶庵虎迹落花闲，明朝大有商量在，莫谓无心是透关。\n晦迹自贻\n偶然植杖当家山，为客长看影亦闲。雪似天花来永昼，竟忘身在寂寥间。\n与时寡合\n住山礼乐亡拘束，品字烧开满面尘。今日偶随寒涧出，无心翻欲受人嗔。\n至人不器\n入佛入魔休咄咄，是凡是圣总非非。不因喝下聋双耳，敢向人前逞大机。\n为道日损\n劳而无力唾苍苍，可惜光阴逐日忙。向去好留三寸舌，莫教容易骂诸方。\n读林间录二偈\n慈明老人性豪逸，忽绳墨，凡圣莫测。初弃南源，归省其母，以银盆为之寿。其母投诸地，骂曰：「汝少行脚，负布橐去，今安得此物？吾望汝济我，今反欲置我作地狱滓耶？」\n飏却银盆复痛呵，去来何事不同途？贤哉母氏高风远，不语低头媿织蒲。\n白云端禅师既悟旨，子杨岐辞去，游庐山。圆通讷禅师见之，自以为不及，举住江州承天，名声爆燿。又让圆通以居之，而自处东堂。端时年二十八，自以前辈让善丛林，责己甚重，故敬严临众，以公灭私，于是宗风大振。未几，讷公猒闲寂，郡守至，自陈客情。太守恻然目端，端笑唯唯而已。明日升座，曰：「昔法眼禅师有偈曰：『难难难是遣情难，情尽圆明一颗寒。方便遣情犹不是，更除方便太无端。』大众且道：情作么生遣？」喝一喝，下座，负包去。一众大惊，挽之不可。\n喝下黄河直倒流，腰包负起孰能留。男儿自有超方骨，争肯因人减一筹。\n杂偈\n脚跟无系类虚舟，饭罢闲行到小丘。两岸黄花秋更远，平田不见有耕牛。\n阿翁倚石看云立，稚子沿溪引月行。才有是非心便失，虽然同乐不同情。\n里巷声名与佛齐，朝朝利养怕人移。暗筹秘策如能中，凄断鸰音不我知。\n师皮狐质成群走，末俗谁能辨假真？不是顶门开亚眼，头蹄争执互纷纶。\n禅道休于册上寻，贪他故纸类痴蝇。不知世界原空阔，味著还粘唾一星。\n青州衫子日将穿，瘦骨嶙峋露半肩。世路于今争取貌，惭惶未敢出人前。\n满瓮黄虀旧典刑，客来秪待觉鲜新。莫嫌冷澹无滋味，角徵宫商在一茎。\n今朝刚厌首阳薇，可怪群鸥尽欲飞。心事被伊潜看破，这回休更说忘机。\n病来半折弘宗志，愁到三缄骂世唇。手把杨枝临水坐，闲思往事似前身。\n同条起倒问真师，未到无心肯放伊，最苦钝根犹不荐，指头咬得血淋漓。\n睡少始知茶有验，病多长怪药无灵。西来密意无他指，偷觑春风柳眼青。\n贫到无锥方彻骨，克家端赖破家儿。今朝不重吾师德，祗重当初不鼓皮。\n抛灰泼水钳锤恶，煮肉烧钱手段优，翻转面皮俱话堕，果然不是我同流。\n海兄昔侍马师前，幸是当初会得禅。今日无端成忌讳，阿难直欲哭苍天。\n云月谿山秪一僧，贫无锥影力无能，倘君眼底难容物，吹灭寒窗半夜灯。\n善财当日向南参，勘破门风五十三。也只问酬兼礼退，何曾背地口喃喃。\n东西南北为参玄，济水新丰各少年。止止勿全轻后进，一株留取荫人天。\n牧童\n终朝水草不曾亏，丫角山童执杖随。一自索头牵断后，至今踪迹杳难追。\n渔父\n明月芦花无𣨼著，谢家风味在渔舟。波涛险恶曾经惯，侬与鸬鹚一样幽。\n病中谢客\n免怀胜负心，莫启是非齿。相向寂无言，悠然淡而止。\n警世\n麤粝怀寒饥，身心自饱煖。勿使祸然眉，始忆东门犬。\n华严东寺辟支佛牙颂\n崇祯癸酉六月几日夜，殿中有光忽自地涌，睹者惊异，遂发其地。未三尺许，得辟支佛两齿。比丘性尝特设小塔，为众植福。予既获瞻礼，乃复为之颂曰：\n大雄尊，难凑泊。以一音，同啐啄。根器殊，随分觉。而此师，何所著。独游行，喻麟角。涧花浓，林叶薄。会无尝，恋寂寞。厌泡幻，求脱缚。力未充，德莫莫。虔皈命，度五浊。尘久埋，光更烁。众惊讶，加椎凿。固得之，玉落落。叹希有，置高阁。肯回心，悟前错。圣凡情，齐拈却。功德聚，润生药。亘古今，绝名邈。\n六根颂\n《首楞严经》「佛告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尝，亦汝六根更非他物。』」呜呼！六根之为用也大矣。譬若水火然，民非二者不生活，而燎原恒于斯、覆溺恒于斯，以其无有情故，利之与害一道而行。故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可不慎所用哉？\n眼\n诸法枞然，本自条直，一翳若存，颠倒逐物。试问未形，为黑为白？见所不及，徒劳刻画。\n耳\n动则有声，静则无听。动静两忘，反闻闻性。入观音门，住那伽定。昔日香严，因邪打正。\n鼻\n面门两管，端的向下。逐臭寻香，最多能者。借汝出气，不曾暂舍。失手摸著，可知礼也。\n舌\n有一句子，具足百味。毒药醍醐，有什凭据。结佛祖冤，犯人天忌。尔其慎旃，莫逞快利。\n身\n脆如秋叶，薄似春云。因缘假合，瓦裂瓜分。一朝败坏，何者是君。咄哉漆桶，休更纷纭。\n意\n幽闲室中，分别影事。于去来今，妄想倒计。妙湛无痕，一沤自弃。能善用之，不可思议。\n闻声悟道\n梦中捉败老鼠声，寒毛个个撑辰星，观音秪解嵒里坐，补阤至今草不生。\n见色明心\n雪团一掷八千里，普贤错认自家底。苕帚粪箕与么忙，今古何曾扫得起。\n没弦琴\n手拨虚空太古清，高山流水夜风生。乾坤此日知音少，曲调谁能辨假真。\n栽松道者\n拏云攫雾搅空山，到老何曾得暂闲。搀入浣盆声更恶，至今腥臭满人间。\n和大圆居士子胡狗颂\n佛祖搏来一口吞，四蹄腥血污当门。子胡自尚难蹲足，莫道风流不丧魂。\n辛卯元旦，和尚命作狗子无佛性颂\n狗子佛性无，相将入帝都。三更明月下，壁上画蛛蜘。\n十二时颂\n夜半子，倒卧寒云里。曾梦悟圆通，笑豁当门齿。\n鸡鸣丑，殿角长鲸吼。被底出头来，佛面憎百丑。\n平旦寅，色色露全身。为有长安道，茫茫赚苦辛。\n日出卯，才生即便咬。室内有红尘，不知遣谁扫。\n食时辰，粥薄惯生嗔。鼓寂钟沉后，嵒头话转新。\n禺中巳，夺得还葱履。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n日南午，一箭射两垛。松树势如龙，石头形似虎。\n日昳未，问著无人会。童子如不来，楼阁门长闭。\n晡时申，布袋紧随身。十字街头立，闲闲等个人。\n日入酉，揭帘防恶狗。饶君解白拈，也须遭一口。\n黄昏戌，老鼠翻萝壁。洗脚思上床，深惭无定力。\n人定亥，举头残月在。与么不与么，随缘何罣碍。\n总颂\n病僧使得，十二时辰，吃饭屙屎，顺喜逆嗔，顾我别无伎俩，一味直道而行。\n自赞\n谓非行远，突出难辨。谓是行远，两垛一箭。祖佛尚不厌于怀，魔外那敢窥其面。来也绝迹扫踪，去也全身应现。本无位次得安排，拍手呵呵生闪电。好大哥，见不见，心眼从教人自开，莫道虚空无后殿。\n和尚语略序\n诸佛世尊以一大事因缘出兴于世，欲令众生开示悟入，非言教曷以被遐荒、亘古今？所以愤启悱发，首重当机；流演传宣，最尊结集。故香林明教于云门室中衣楮袄窃书，古人卫法之心概可想也。夫山老师得过量资，纵无碍辨，集诸家之大成，荷斯文于当代，说法二十年，语言遍天下，学者每以全经富博，艰于致之。剖膊东行，切负谛师之愿；倒身西拜，空追智者之风。行远念无补于师门，忝缀名于弟子，今非敢以去取自耑，爰遵马鸣论中少文而摄多义之旨，汇略成编，俾心乐总持者易于随览，亦犹饮滴海而用百川，不思余味；登泰山而卑天下，岂羡群高？惟诸上士幸同宝焉。\n杜妄说\n佛祖妙道，简易至当，不越吾人寻尝日用。学者昧而忘本，别求奇奥，是犹厌弃猪肉而曲觅龙肝，正所谓非愚即狂也。明教嵩公以为释子情可遗而亲不可忘，今人一经薙染，便委纲尝于草莽、置名节于尘烟，我慢通身、心空满口，谓君亲不必尊也、师友不必敬也，但当学吾道而已。呜呼！离此之外，固别有道耶？则吾所未闻已；即有之，乃异端曲学，非所谓佛祖圆融至玅之道也。昔世尊于娑罗双树间入般涅槃，诸大弟子已得深达实相，类皆忧恼悲哀、躄踊颠仆，而经中亦未见有呵为情识未亡之语。颜回死，仲尼哭之至恸；驸马李公薨，慈明不远五千里驱驰，极尽哀私而后返。东山演祖每闻诸方老宿有顺世者，愀然不乐曰：「法门秋晚，后学失所瞻依。」是皆命世亚圣大人，为万代斯文之主，而起祖宗于咳唾掉臂者也。其喜怒哀乐，初无异于尝流，然岂今人所能梦见，而敢妄加评品乎？如必欲绝去情理为高，则自古乱臣贼子、弑君鸩母者，皆为离相超群之作矣。殊不知理事不可偏废，目足互以相资，苟非双眼洞明、中心廓彻，罔弗执跛驴盲者之见，而贼害至公，敢望有力大人一起而振之？不唯使宵小有所惮忌，即万古辟佛者亦当从此结舌，其树勋猷于名教也，岂不伟哉！大庾韬禅师闻和尚罹难，匍匐出山，随侍左右。至平川，怪风夜起，遂覆舟而没。和尚以法门失人而哭之恸，或者非之，师乃作是论以正云。\n观剧\n戊子之春三月既望，余偕友人震公游于天池石壁之下，骤闻鼓角声自山麓来，乃惊而问曰：「是岂有戎马之警耶？何声之震也？」公引余登高望之，笑曰：「演剧耳，何惊为？盍与若往观之。」至则见诸优周旋俯仰，懽者、悲者、忠者、佞者，无不尽态极妍而后已。余观未竟，慨然叹谓公曰：「当尔之时，彼亦何知身在戏场中耶？迨夫曲终人散，必自有哑然失笑者，夫岂独诸优为然？然则余与公今者所见，譬如目眚，空华乱起，不知明眼人当此更复何如？」公以予言为近道也，因退而书其说。\n灵树远禅师云嵒集卷下　　　忍庵居士陈济生助刻\n云嵒颂古\n吴灵树僧远著\n佛祖之道，广大渊微，固非小根劣器所能窥测。行远何人，乃敢抑扬先德，炫燿己灵，遗害丛林，以惊视听？兹因山头和尚弘法婴难，久𣨼南屏，同门昆弟皆形影参随，智力互尽。远适病卧空嵒，未能巾侍，缅怀朝夕，如创在躬，且复智短力弱，莫可谁何。盖和尚平日生死以之者法命，然竟以此得罪，岂天之欲丧斯文乎？敬取从上机缘，焚香著颂，遂成百首，以当法喜之供。其句意麤疏，文辞芜陋，弗暇顾也。\n举：「达磨大师自梁涉魏，至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经于九年。后得慧可大师，遂传衣付法。」\n颂曰：\n青天白日兀如痴，眼里尘沙耳里泥。不是可师输一臂，髑髅著地几人知。\n举：「德山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么打某甲？』山曰：『汝是甚么处人？』僧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何故？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著露柱的瞎汉。』」\n颂曰：\n三更月下花狼籍，急水滩头白拈贼。南北东西浪里行，衲僧鼻孔谁穿得。得，未跨船舷，好与三十。\n举：「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抛下，僧方拟取，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这僧快。』生云：『和尚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窦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助哀。』」\n颂曰：\n镇日寒嵒声历历，抛向面前翻不识，东家人死西家哀，惹得通身是荆棘。\n举：「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目视禅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雪窦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刀刁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n颂曰：\n阳关曲调为君歌，入佛难教转入魔，一喝耳聋三日后，至今天下起淆讹。\n举：「崇寿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雪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n颂曰：\n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离娄公输，全提不起。\n举：「永嘉大师到六祖，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祖云：『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雪窦便喝，乃云：『当时若下得这一喝，免得龙头蛇尾。』又再举：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代六祖云：『未到曹溪，与你三十棒了也。』」\n颂曰：\n一言勘破维摩诘，八万三千浑莫识。古策风高款款行，咄！明珠不在苍龙窟。\n举：「仰山一日指雪师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n颂曰：\n深夜寥寥白如昼，个雪师子乱哮吼。普贤尽力逞神通，拈得鼻孔失却口。\n举：「香严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一问来。』」\n颂曰：\n花落又花开，千古与万古。上下岂徒然，报君莫莽卤。同条生也共相知，两两三三吞复吐。苦苦发机，何必千钧弩。\n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什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将什么吃饭？』僧无对。雪窦云：『好劈脊便棒。这般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n颂曰：\n天上星，地下水，落花流水忙争逐，扯破云门六不收，例驾銕船入空谷。堪笑藞苴鲁老师，徒向灵床骂鬼伯。\n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曰：『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州云：『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赵州：『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僧云：『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闻举，乃云：『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雪窦云：『众中总道雪峰不出这僧问头，所以赵州不肯。如斯话会，深屈古人。雪窦即不然，斩钉截銕，本分宗师；就下平高，难为作者。』」\n颂曰：\n此唱彼酬，争竞出头。云烟遍界，一滴全收。休休，寒涧不从风力转，游鱼空自乱沉浮。\n举：「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西堂云：『怕烂却那！』又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雪窦云：『何不与本分草料？』」\n颂曰：\n无问无答时，为君通一线。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灯笼怕烂却，露柱存机变。展手云：「鉴。」\n举：「钦山一日上堂，竖起拳头，又开云：『开即为掌，五指参差。』复握拳云：『如今为拳，必无高下，还有商量也无？』一僧出众，竖起拳头，山云：『你只是个无开合汉。』雪窦云：『雪窦即不然。』乃竖拳云：『握则为拳，有高有下。』复开云：『开则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定为人好？开也造车，握也合辙。若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我也知你鬼窟里作活计。』」\n颂曰：\n一二三四五六七，拳拳击碎春风骨。蓦地火烧解脱门，天下衲僧跳不出。\n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雪窦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n颂曰：\n驷马高车谩自夸，白云深处是谁家。大唐土旷相逢少，帚柄徒劳蘸碧沙。\n举：「枣树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汉国。』树曰：『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僧云：『苦哉！苦哉！赖值问著某甲，问著别人则祸生。』树曰：『作什么？』僧云：『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树曰：『阇黎受戒来多少时？』僧云：『二十夏。』树曰：『大好不见有人。』便打。雪窦云：『这僧棒即吃，要且去，不再来。枣树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n颂曰：\n汉国真天子，雍雍有古风。堪怜沙塞外，贼过后张弓。\n举：「赵州问一婆子：『甚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与一掌，州休去。雪窦云：『好掌。更与两掌，也无勘处。』」\n颂曰：\n自小丹青画不成，可怜到老艺方精。笔尖点著为龙去，犹有痴人旧处寻。\n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亦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雪窦云：『宝寿、三圣虽发明临济正法眼藏，要且只解无佛处称尊。当时这僧若是个汉，才被推出，便与掀倒禅床，直饶宝寿全机大用，也较三千里。』」\n颂曰：\n独脱全机谁荐取？禅床掀倒三千里。拍手呵呵笑一场，镇州城里花如绮。\n举：「僧问无业国师：『如何是佛？』国师曰：『莫妄想。』雪窦云：『塞却鼻孔。』僧又问：『如何是佛』？国师曰：『即心是佛。』雪窦云：『拄却舌头。』」\n颂曰：\n铁壁铁壁，风吹不入。伎俩既穷，全心打失。虚空背上立乾坤，八面奔雷趁红日。\n举：「僧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至来日，山出浴，其僧过茶与山，山抚僧背一下，僧云：『这老汉方始瞥地。』雪窦云：『然精金百炼，须要本分钳锤。德山既以己方人，这僧还同受屈。』以拄杖画一画，云：『适来公案且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大众拟议，雪窦一时打趁。」\n颂曰：\n上山下山路回转，松影泠泠涧声远。举头何处是乡关，两度风前心黯黯。\n举：「保福签瓜次，太原孚上座到来，福云：『道得与你瓜吃。』孚云：『把将来。』福度一片瓜与孚，孚接得便去。雪窦云：『虽是死蛇，解弄也活。谁是好手？试请辨看。』」\n颂曰：\n风片片，月团团，嚼折当门一齿寒。拈了也，见还难，星在秤兮不在盘。\n举：「南泉示众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赵州出问：『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谩。』雪窦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n颂曰：\n如龙无足，似虎有角。独坐虚窗，花开叶落。江北江南，岂非太错。看取令行，并班必剥。\n举：「僧来参马大师，师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师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师靠拄杖休去。雪窦云：『二俱不了。和尚打某甲不得。靠却拄杖。拟议不来，劈脊便打。』」\n颂曰：\n靠却拄杖，脚背汗出。天上天下，还同受屈。四七二三觌面呈，不知却问天边月。\n举：「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雪窦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置，却须索取这一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么生索？雪窦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维那雪屈。』以拄杖一时打散。」\n颂曰：\n回互不回互，塞杀无明路。突出饭箩头，几人空放过。急放过，嵩山撞著破灶堕。\n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雪窦代这僧云：『当时便喝。』复云：『有伎俩者得，一手分付；有伎俩者不得，两手分付。学人还得也无？苍天！苍天！』」\n颂曰：\n众手淘金谁得者？逆水之波可知也。穿山透石与么来，拈起拂子劈口打。\n举：「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僧举似盐官，官云：『一口棺木，两个死汉。』玄沙闻举，云：『盐官是作家。』雪窦云：『三个也得。』」\n颂曰：\n咄咄，两扇齐开何太直。水潺湲，风萧飒，草里射雕谁中的。\n举：「临济示众云：『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度拄杖与僧，僧拟接，济便打。雪窦云：『放去较危，收来太速。』」\n颂曰：\n三十年来盐酱里，几番红了几番紫。谁道临机不见师，国有宪章难放汝。\n举：「师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如来藏？』泉云：『王老师与你往来者是藏。』雪窦云：『草里汉。』祖云：『不往来者？』泉云：『亦是藏。』雪窦云：『雪上加霜。』祖云：『如何是珠？』雪窦云：『险。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这里著得个眼，主宾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汉。』」\n颂曰：\n头髼松，耳卓朔，千圣不移，如山如岳。日往月来，神光濯濯，前三后三，徒争口角。玉鞭击碎燄光飞，天上人间唯我知。\n「镜清问僧：『赵州吃茶去，你作么生会？』僧便出去。清云：『邯郸学唐步。』雪窦拈云：『这僧不是邯郸人，为什学唐步？若辨得出，与你茶吃。』」\n颂曰：\n五陵年少佳公子，手把珊瑚上酒楼。深夜醉归人不见，可怜独自卖风流。\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僧云：『请和尚鉴。』门云：『鉴即且置，作么生会法身？』僧云：『与么，与么。』门云：『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来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对。雪窦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过在什么处？』」\n颂曰：\n英俊流，终逸格，九万扶摇方展翮。尘沙劫海刹那遥，百亿乾坤一毛窄。白日迷踪，青天失色。长连床上噇酒糟，虎项金铃谁解得。\n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窦云：『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这棒一棒也饶不得，直是罕遇作家。』」\n颂曰：\n赤口赤舌吞白日，左旋右转风雷急。飞腾直上三十三，兜率陀天底拈得。咄，无位真人是什矢橛。\n举：「伏牛为马祖驰书到国师处，师问马祖：『有何言句示人？』牛云：『即心即佛。』国师云：『是什么话？』良久，再问：『更有什么言句？』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云：『犹较些子。』雪窦代云：『当时便喝。』牛却问：『和尚此间如何？』国师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雪窦云：『是什么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忘。』」\n颂曰：\n拈却门前大案山，海云犹滞两重关。忙忙日月如流水，几个闲人天地间。\n举：「玄沙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这个法？』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雪窦云：『大小镜清被玄沙热瞒，我当时若见，但向他道：灵山授记也未到如此。』」\n颂曰：\n塞却鼻孔，拄却舌头。纤尘才起，大地全收。霜天月落，作者难酬。南山北山，雾锁烟愁。\n举：「先报慈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僧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多少时？』僧云：『狮子窟中无异兽。』慈云：『汝试作狮子吼看。』僧云：『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窦云：『奇怪诸禅德！若平展，则两不相伤；据令，则彼此俱险。还点捡得么？』」\n颂曰：\n左转右转，彼此俱险。古佛家风，白圭无玷。龙门好手知是谁，六合乾坤如电闪。\n举：「船子颂云：『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雪窦云：『这老汉劳而无功。或若云门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又作么生免此过？』良久云：『莫道水寒鱼不食，如今钓得满船归。』」\n颂曰：\n水里月，太孤绝，玉转珠回须甄别。踏破秋声归去来，大家应共知时节。\n举：「投子问巨荣禅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耳目，何用要见山僧？』僧云：『到这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儿得恁么没碑记？』僧遶禅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雪窦云：『也不得放过，才转便与擒住，喝云：「是谁不甘？」咄！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员衲僧。』」\n颂曰：\n苔花没字土埋龟，风雨消磨绝妙词。不向图经中旧见，无人知是蔡邕碑。\n举：「祖师云：『六尘不恶，还同正觉。』雪窦云：『拄杖子是尘，有什么过？过既无，应合辨主。所以道：粪扫堆头现丈六金身，且拈在一边；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又放过一著。直饶八面四方，正好连架打。』」\n颂曰：\n主中主，谁辨取？色色尘尘，龙骧凤舞。报君知，莫莽卤，先天未是心之祖。\n举：「本生拈拄杖示众云：『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什么处？』时有僧出云：『不敢妄生节目。』生云：『也知阇黎不分外。』僧云：『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云：『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犯。』雪窦云：『这僧也善能切磋，争奈弓折箭尽。然虽如此，且本生是作家宗师，为人在什么处？拈起也，天回地转，应须拱手归降；放下也，草偃风行，必合全身远害。还见本生为人处也无？』雪窦复拈起拄杖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n颂曰：\n春风急，春风急，八骏奔驰追莫及。南北东西把定时，为君直上孤峰立。咄！只在这里。\n举：「安国举国师碑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云：『不可唤作拳头也。』国不肯，亦举拳别云：『祗为唤作拳头。』雪窦云：『无绳自缚汉，拳头也不识。』」\n颂曰：\n祗个拳头，有谁不识？多口阿师，自贻伊戚。遇贵即贱兮，揽草成药；逢强即弱兮，执金化石。咄哉无数痴人，尽向言中取则。\n举：「玄沙普请斫柴次，见一虎，天龙曰：『和尚虎。』沙曰：『是汝。』雪窦云：『要与人天为师，面前端的是虎。』」\n颂曰：\n山中虎，却是汝。四七攒眉，二三饮气。落落雄声满大唐，林间狂啸腥风起。休回避，相逢拶出骨里髓。\n举：「洞山初和尚参云门，门问：『近离什么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山至来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山于言下大悟。雪窦云：『云门气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当时若据令而行，子孙也未到断绝。』」\n颂曰：\n三顿乌藤轻放汝，跛足阿师相共语。电光影里卓红旗，末后唠唠可惜许。带累儿孙不丈夫，十字街头空沸屎。\n举：「大慈示众云：『山僧不解答话，秪能识病。』时有僧出，大慈便归方丈。雪窦云：『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诸方识病不答话，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一个动著，大唐天子只三人。』」\n颂曰：\n识病还须善病家，从来卢扁较些些，不劳针砭膏肓起，寰海今朝谩自夸。良久，云：「且放雪窦出气。」\n举：「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州乃把火于法堂内，叫云：『救火！救火！』檗开门捉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雪窦云：『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忽有人问雪窦：笑什么？笑贼过后张弓。』」\n颂曰：\n一个闭门作活，一个草里乱叫。今日检点将来，直是令人好笑。\n举：「僧问镜清：『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清云：『是什么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争受方便？』雪窦云：『死水里浸却，有什么用处？』侍者问清：『适来是成褫伊否？』清云：『无。』侍者云：『莫是不成褫伊否？』清云：『无。』者云：『未审尊意如何？』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雪窦云：『犹较些子。雪窦不是减镜清威光，要与这僧相见，是什么源？其源。三十年后，与你三十棒。』」\n颂曰：\n穿起鹘臭衫，顶上炙脂帽，渠无国土兮，逢缘皆得玅。君不见，长者子，行草草，伶俜五十城，忘却来时道。\n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雪窦云：『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n颂曰：\n烈燄翻身透碧岑，达磨不会问卢能，逢人未可轻相委，踏雪归来只掩门。\n举：「本仁示众云：『老僧寻尝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僧作礼，仁云：『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这里会得，有个入处。』雪窦云：『本仁也甚奇怪，要且贪看天上月。既非声前色后，且作么生入？』」\n颂曰：\n眼见如盲，口说如哑。上下四维，绝潇绝洒。倒用横拈，全无柄把。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炤夜。\n举：「国师三唤侍者，雪窦著语云：『点即不到。』侍者三应，雪窦著语云：『到即不点。』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雪窦著语云：『瞒雪窦不得。』云门道：『作么生是国师辜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门又云：『作么是侍者辜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僧问投子：『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投子云：『抑逼人作么？』雪窦云：『跺跟汉。』僧问兴化，化云：『一盲引众盲。』雪窦云：『端的瞎。』僧问玄沙，沙云：『侍者却会。』雪窦云：『停囚长智。』僧问赵州，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便喝。僧问雪窦，雪窦便打：『也要诸方点简。』乃成颂云：『师资会遇意非轻，无事相将草里行。负汝负吾人莫问，任从天下竞头争。』」\n颂曰：\n一老一不老，全身入荒草。应喏甚分明，根源无处讨。无处讨，秋深白露和烟岛。\n举：「云门示众：『老胡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云：『便与掀倒禅床。』」\n颂曰：\n赤肉团边开大口，八万四千牛马走。现成公案绝淆讹，猫儿依样呈家丑。\n举：「僧问智门：『如何是佛？』门云：『踏破草鞋赤脚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门云：『拄杖头上挑日月。』雪窦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n颂曰：\n祖域恣驰骋，曾经有几人。千兵容易得，一将最难寻。日月胶中色，乾坤火里水。杖头挑不起，踏断草鞋绳。\n举：「僧礼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峰又打五棒。雪窦云：『雪窦不曾与人打葛藤，前五棒日炤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你若辨得，也好与五棒。』」\n颂曰：\n莫怪麤疏象骨师，意根未了强狐疑，儿孙辟地栽荆棘，掩鼻偷香枉受欺。\n举：「马大师令智藏持书至径山，山接书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别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划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是自惑乱了也。』」\n颂曰：\n内卦外卦，全无缝罅。谩言千里同风，彼此分疏不下。惑人自惑底何心，赤手白拈成话杷。\n举：「睦州寻常见衲僧来即闭门，或见讲僧，乃召云：『座主！』主应诺。州云：『担板汉！』雪窦云：『睦州只具一只眼。何故？这僧唤既回头，因甚却成担板汉？』」\n颂曰：\n一生担板无行止，巧发金丸掷鼷鼠。壮士拔剑为不平，意气繇来独相许。唤得回，唤不回，向后从他眼自开。\n举：「巴陵示众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既不是风，幡向什么处著？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道：『风动幡动。既是风，幡向什么处著？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n颂曰：\n是风动，是幡动，痴儿面前休说梦。不是风兮不是幡，澄潭那许苍龙蟠。黄梅衣钵空惆怅，赢得区区建刹竿。\n举：「则川与庞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么？』川云：『不是老僧答公话。』公云：『有问有答，盖是寻尝。』川乃摘茶不顾，士云：『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川亦不顾，士喝云：『这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似明眼人。』川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雪窦云：『则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好与捋下襆头，谁敢唤作庞居士？』」\n颂曰：\n同死同生验作家，夜深谁共摘杨花。憧憧四海安如底，休更人前弄爪牙。\n举：「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裂破。』雪窦弹指三下。」\n颂曰\n裂破虚空，舌头无骨。鹄白乌玄，棘曲松直。弹指三声，贼贼贼贼。\n举：「僧问睦州：『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钵囊里。』雪窦呵呵大笑。」\n颂曰：\n惯挝毒鼓聋人耳，好笑将身钵里藏，蚯蚓蓦过香水海，虾蟆𨁝跳上穹苍。\n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复问岩头，头打三掌。雪窦云：『应病设药，且打三下；若据令而行，合吃多少？』」\n颂曰：\n昼日夜月，见见何别。风落霜寒，一场败阙。抚掌三下。\n举：「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世，我亦不去。』泉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云：『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南泉，泉云：『我从来疑著这汉。』雪窦云：『大小南泉、赵州，被个担板汉勘破了也。』」\n颂曰：\n一叶扁舟一钓竿，钩头香饵未曾残，直须入海深捞摝，休滞芦花浅水滩。\n举：「嵒头、雪峰、钦山到德山，钦山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德山云：『你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山拟议，山便打。钦山被打，归延寿堂云：『是则是，打我太煞。』嵒头云：『汝恁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来。』雪窦云：『诸禅德！钦山致个问端，不妨奇特，争奈龙头蛇尾？你试举天皇、龙潭底看。坐具便摵。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令若尽行，雪峰、嵒头总是涅槃堂里汉。』」\n颂曰：\n虎口横身恁么来，赏伊胆大绝低徊，涅槃堂里还乡曲，锦绣香囊炤夜台。\n举：「玄沙问僧：『近离什处？』僧云：『瑞嵒。』沙云：『瑞嵒有何言句？』僧云：『长唤主人公。自云：「诺。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特。』却云：『何不且在彼中？』僧云：『瑞嵒迁化了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雪窦云：『苍天！苍天！』」\n颂曰：\n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一等弄精魂，就中人不识。片石嵯峨应也无，苍天苍天奈汝何。\n举：「僧问长庆：『羚羊未挂角时如何？』庆云：『草里汉。』僧云：『挂角后如何？』庆云：『乱叫唤。』僧云：『毕竟如何？』庆云：『驴事未了，马事到来。』雪窦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长庆较些些子。有般汉，设使羚羊未挂角，也是万里望乡关。』」\n颂曰：\n粪扫堆头拾得春，斩新日月立乾坤，羚羊屏迹千峰顶，逐块韩卢空秪狞。\n举：「德山示众云：『俱胝和尚但有问荅，只竖一指。寒则普天普地寒。』雪窦云：『甚处见俱胝老？』『热则普天普地热。』雪窦云：『莫错认定盘星。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甚么处得一指头禅？』」\n颂曰：\n寒时寒，热时热，通上彻下，孤危险绝，俱胝老人秪得一橛。秪得一橛，倚天炤雪。\n举：「僧问南院：『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院云：『不在天堂，则入地狱。』僧云：『和尚又作么生？』院云：『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打一拂子云：『你还知吃拂子底么？』僧云：『不会。』院云：『正令却是汝行。』又打一拂子。雪窦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n颂曰：\n一翳未消，空华乱坠。地狱天堂，髑髅粉碎。正令倒行，失钱遭罪。雪上加霜又一重，瞎汉依前原不会。\n举：「雪峰上堂：『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僧堂前相见且置，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雪窦云：『二老宿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住。忽有个衲僧出，未审雪窦作么生？岂不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还有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底衲僧么？』良久，云：『担板禅和，如麻似粟。』」\n颂曰：\n遍界不曾藏，通身绝影象。斫额望州亭，骤步归方丈。无人识得渠，徒自伤盐酱。金圈抛下乳峰前，流水白云空荡漾。\n举：「僧问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忠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忠云：『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忠云：『古佛过去久矣。』云门道：『无朕迹。』雪窦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n颂曰：\n毘卢师，法身主，日夜相逢净瓶里。黄面瞿昙不自知，止有韶阳较些子。剔起眉毛仔细看，落花忙逐东流水。\n举：「赵州到道吾，才入堂，吾曰：『南泉一只箭来也。』州云：『看箭。』吾云：『过。』州云：『中。』雪窦云：『二俱作家。盖是道吾、赵州二俱不作家，箭锋不相拄，直饶齐发齐中，也是个射垛汉。』」\n颂曰：\n山高海深人不测，古往今来转青碧。浅近轻浮莫与交，地卑只解生荆棘。行路难，行路难，君自看。\n举：「临济同普化赴施主斋次，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化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次日又同赴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麤生！』化喝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乃吐舌。雪窦云：『两个老贼吃饭也未了，好与三十棒。令虽行，且那个是正贼？』」\n颂曰：\n花擘涅槃心，踢瞎正法眼。不语两低头，机关何太险。滹沱高浪蹴天浮，鱼鳖安能测深浅。\n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麻谷出云：『蹉过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谷便掀倒禅床，角便打。雪窦云：『两个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有僧问：「眉毛为什么不眨上？」雪窦便打。』」\n颂曰：\n眉毛双绾同心结，咄咄商量此事来，八字打开犹蹉过，舌根未动祸先胎。\n举：「嵒头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有人举似洞山，山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云：『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雪窦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要且不能塞断人口。当时才礼拜，劈脊便打，非唯勦绝洞山，亦乃把定奯老。还会么？李将军有佳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n颂曰：\n金鳌一掣沧溟竭，是圣是凡齐吐舌。没羽将军应自知，屠龙须让人中杰。\n举：「太原孚上座参雪峰，才到法堂，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雪窦云：『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师，被孚老一觑，便高竖降旗。』孚来日却上礼拜云：『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雪窦云：『果然。』僧问云门：『作么生是触忤处？』门便打。雪窦云：『打得百千万个，有什么用处？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且道太原孚具什么眼？』」\n颂曰：\n鼓角霜残入暮云，法身丧却暗销魂。无端扭捏娘生鼻，到处抛沙触忤人。勘破了，莫纷纭。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难放君。\n举：「僧请益云门玄沙三种病人语，门云：『汝礼拜著。』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之，僧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么？』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汝不是患聋么？』又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是患哑么？』僧于是有省。雪窦便喝云：『这盲聋瘖哑汉，若不是云门，驴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竖拂不管，教近前又不来，还会么？又不应。诸方还奈何得么？若不奈何，汝这一队驴汉，又堪作个什么？以拄杖一时打趁。』」\n颂曰：\n瘖哑盲聋成队走，无孔銕椎不知有，阎浮树下笑呵呵，惊起云门藏北斗。\n举：「鼓山示众：『若论此事，如一口剑。』时有僧问：『承和尚言：「若论此事，如一口剑。」和尚是死尸，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山云：『拖出这死尸。』僧应诺，归衣钵下结束便行。山至晚问首座：『问话底僧在否？』座云：『当时便去也。』山云：『好与三十棒。』雪窦云：『诸方老宿总道鼓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如此，若仔细检点将来，未免一坑埋却。』」\n颂曰：\n冷光闪烁，切忌名邈。古兮今兮，谁同啐啄？啐啄相应，金鸡忽鸣。长安道上，不许夜行。\n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问阿谁？』州云：『问长老。』陵云：『何不领话？』州云：『汝不领话，我不领话。』雪窦云：『堕也！堕也！』复云：『这个葛藤，老汉好与划断。』拈拄杖云：『什么处去也？』」\n颂曰：\n百匝千重，千重百匝。划断葛藤，全无合煞。学海波澜一夜干，龙象当筵恣蹴踏。\n举：「仰山坐次，有僧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禅床，打四藤条。雪窦云：『藤条未到打折，因什么只与四下？须是斩钉截銕汉始得。』大禅佛后到霍山，自云：『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山云：『打钟著。』禅便走。雪窦云：『这汉虽是见机而作，争奈有头无尾。』」\n颂曰：\n万仞峰头翘足立，宇宙寥寥望何极？东土西天两脱空，至今鼻孔无消息。\n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雪窦云：『非唯把定世界，亦乃安贴家邦。若善能参详，便请丹霄独步。』」\n颂曰：\n不俭不奢，知音可嘉。明珠绝颣，白璧无瑕。大野寥寥兮千峰寒色，虚堂寂寂兮雨滴岩花。君不见，少林冷坐人难识，只履携归暗自嗟。\n举：「乌臼问玄、绍二上座：『发足甚么处？』玄云：『江西。』臼便打。玄云：『久闻和尚有此机要。』臼云：『汝既不会，第二个近前来。』绍拟近前，臼便打云：『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雪窦云：『宗师眼目直须恁么，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有般汉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只管说炤用齐行，人境俱夺。』」\n颂曰：\n千仞龙门留宿客，振鬣扬鬐遭点额。胸次尝藏十万兵，闲行气貌多轻忽。咄咄！五帝三皇是何物？\n举：「雪峰问僧：『见说大德曾为天使来，是否？』僧云：『不敢。』峰云：『又争解恁么来？』僧云：『仰慕道德，岂惮关山？』峰曰：『汝犹醉在，出去。』僧便出。峰乃召：『大德。』僧回首，峰曰：『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峰曰：『这漆桶。』僧无语。峰顾谓镜清云：『好个师僧，向漆桶里折倒。』清云：『和尚岂不是据款结案？』峰曰：『也是我寻尝用底，忽若唤回，向伊道：「是甚么？」被他道：「这漆桶。」又作么生？』清云：『成何道理？』峰曰：『我与么及伊，汝又道据款结案；伊与么及我，汝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恁么时节，其间有得有不得。』清云：『不见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雪窦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气相合，知者谓粉骨碎身，此恩难报；不知者谓扶高抑下，临危悚人。毒药醍醐，千载龟鉴。还会么？这漆桶。』」\n颂曰：\n拈出南山袖里锤，眉间血溅万重围，梵王惊起寒毛竖，折合还将漆桶归。\n举：「僧辞大随，随问：『甚处去？』僧云：『峨眉礼普贤去。』随举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随唤侍者将一贴茶与这僧。云门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雪窦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者辨取。』」\n颂曰：\n拈尾为头，放一得二，文殊普贤的何面嘴？莺啼三月时，花发千山里。止止，古路茫茫祗这是。\n举：「云门问新到僧：『甚处人？』僧云：『新罗。』门云：『将甚么过海？』僧云：『草贼大败。』门引手云：『为甚么在我这里？』僧云：『恰是。』门云：『一任𨁝跳。』僧无对。雪窦云：『云门老汉，龙头蛇尾，放过这僧，为什么在我手里？恰是。劈脊便打。』」\n颂曰：\n家住海门东，扶桑最先炤，脚下草离离，回途不涉玅。道道放一窍，拄杖头边任𨁝跳。\n举：「北禅问僧：『甚么来？』僧云：『黄州。』禅云：『夏在甚处？』僧云：『资福。』禅云：『福将何资？』僧云：『两重公案。』禅云：『争奈在北禅手里？』僧云：『在手里即收取。』禅便打，僧不甘，随后趁出。雪窦云：『奇怪！宛有超师之作，还知这僧么？只解贪前，不能顾后，若在雪窦手里，棒折也未放在。』」\n颂曰：\n啮镞之机，端可超师。趯翻一瞬，电影难追。但念水草，伏惟伏惟。\n举：「睦州示众云：『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丈云：「是甚么？」有甚么共语处？又黄檗和尚亦然，复召大众，众回首，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雪窦云：『说什么犹较些子？直是未在。若据雪窦，众集，一时打下便休。或有个无孔銕锤为众竭力，善能担荷，可以笼罩古今，乾坤把断。』雪窦蓦拈拄杖云：『放过一著。』」\n颂曰：\n月似弯弓，少雨多风，高标可爱，一镞辽空。取个眼兮应睹未睹，舍个耳兮合聪不聪，因思良马窥鞭影。咄！\n举：「玄沙见鼓山来，作一圆相示之，山云：『人人出这个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驴胎马腹中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这个不得。』山云：『和尚与么道却得，某甲为甚么道不得？』沙云：『我得汝不得。』雪窦云：『只解贪观白浪，不知失却手桡。』」\n颂曰：\n我得汝不得，撞著白拈贼。头角未峥嵘，鼻孔先遭塞。直中曲，曲中直，明镜当台重拂拭。四生六道一光中，狂夫犹自问弥勒。\n举：「南泉上堂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卧龙代云：『和尚属某甲去也。』禾山代云：『是何道理？』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一领布衫。』雪窦云：『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输机。且道南泉还肯么？雪窦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地。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别处容和尚不得。』」\n颂曰：\n堪笑堪悲王老师，百年𣨼货少人知。从前活计都销铄，暗写愁肠寄与谁。\n举：「茱萸上堂，擎起一橛竹云：『还有人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众云：『虚空是橛。』萸便打，灵云：『莫错打。』萸便下座。雪窦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打了赶出。』」\n颂曰：\n空里橛，为君决，昼夜唠唠无法说，香严老子树头悬，却使沩山笑不歇。别！别！万古碧潭空界月。\n举：「夹山与定山同行，语话次，定山云：『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云：『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相见了，夹山便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梅云：『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梅云：『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上问，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自云：『当时失一只眼。』雪窦云：『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若以棒一时打出，岂止划断两人葛藤，亦乃为天下宗匠。』」\n颂曰：\n一句当天，群机杳然，绝潇绝洒，孰偏孰圆？辨龙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力不全。难！难！吃人轻薄太无端。\n举：「保福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雪窦云：『一千五百个布衲。保福较些些子。』」\n颂曰：\n句中意，意中句，虎之缺兮马之馵。烁迦罗眼弗能窥，十劫辛勤且观树。好大哥，须回互，莫来拦我毬门路。\n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僧问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云：『青山是青山，白云是白云。』雪窦云：『问既一般，答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瞒人自瞒。若点简分明，管取解空第一。』」\n颂曰：\n祖师机，劈箭急，黄卷赤轴收不入。衲僧今古竞头争，庞老西江只一吸。咄！吹出杨花当白雪。\n举：「赵州示众云：『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出来。』时有僧出作礼，州云：『比来抛砖引玉，引得个粪墼子。』法眼举问觉銕嘴：『先师意作么生？』觉云：『如国家拜将。』乃问：『甚么人去得？』时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汝去不得。』法眼云：『我会也。』雪窦云：『灵利汉闻举，便知落处。虽然如此，放过觉銕觜。夫宗师语不虚发，出来必是作家，因甚么抛砖引墼？诸禅德！要识赵州么？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n颂曰：\n饥即加食，倦来倒卧，伶俐衲僧，秪消一个。忽逢东鲁周公，反认西干达磨。错！错！多口阿师自招祸。\n举：「耽源辞国师归省觐马祖，于地上作一圆相，展坐具礼拜，祖云：『子欲作佛去么？』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窦云：『然猛虎不食其子，争奈来言不丰。诸人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n颂曰：\n冷语侵人恨不消，阿谁能辨腹中刀。含情休问别来事，归到家山鬓已焦。\n举：「沩山问仰山：『甚么处去来？』仰云：『田中来。』沩云：『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子叉手而立。沩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拔锹便行。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便与踏倒锹子。』镜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僧问明招：『古人意在锸锹处？叉手处？』招唤：『某甲。』僧应诺。招云：『还曾梦见仰山么？』雪窦云：『诸方老宿咸谓锸锹话奇特也，大似随邪逐恶。若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n颂曰：\n千金肯惜买焦桐，著意花前听转聋。流水高山弹不尽，一齐分付与东风。\n举：「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为什么覆却船？』雪窦代云：『久向雪峰。待这老汉拟议，拂袖便行。』其僧当时无对。归，举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进此语，峰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雪窦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横行。』」\n颂曰：\n生死海里黑风恶。吹覆渡船难著脚。龙吟枯木髑髅寒，万里秋空飞一鹗。恶！作者好求无病药。\n举：「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据此二老宿商量，犹未得勦绝，如今作么生道得勦绝？』庆良久，福云：『情知和尚向鬼窟里作活计。』庆却问：『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雪窦云：『俱亡未亡总繇我。保福因甚么道未得勦绝？灼然能有几个？诸人又作么生免得长庆在鬼窟里？柳絮随风，自西自东。』」\n颂曰：\n两手扶犁水过膝，闻见刹那齐壁立，三千沙土夜沉沉，为君打破精灵窟。\n举：「大梅闻鼯鼠声，谓众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今逝矣。』雪窦云：『这汉生前莽卤，死后颟顸，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还有分付处也无？有般汉不解截断大梅脚跟，只管道：贪程太速。』」\n颂曰：\n久谙韬铃老不妨，英雄丛里独翱翔。江山喜得狼烟息，兵气销为日月光。\n举：「赵州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大笑而出。明日，州扫地次，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置帚，抚掌大笑。雪窦云：『前来也笑，后来也笑，笑中有刀，大慈还识么？直饶识得，未免丧身失命。』」\n颂曰：\n高步丹霄一齿翁，石头路滑步来工，呵呵冷笑通身汗，佛祖从兹拜下风。\n举：「德山一日饭迟，自擎钵下法堂，雪峰见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嵒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嵒头去问：『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乃休。明日升座，果与寻尝不同。头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秪得三年活。』明招代德山云：『咄！咄！没处去！没处去！』雪窦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只具一只眼。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嵒头识破，争得明日与昨日不同？诸人要识末后句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n颂曰：\n一出一入，风雷迅疾。鱼跃鸢飞，鬼号神泣。从此三千海岳昏，曹溪路上休登陟。\n举：「雪峰普请次，路逢一猕猴，乃云：『人人有一面古镜，这个猕猴亦有一面古镜。』三圣云：『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这老汉著甚死急，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窦云：『好与三十棒。这棒放过好，免得将错就错。』」\n颂曰：\n历劫迢然绝谓情，持来何必强安名？等闲一扑光零乱，影入寒泉彻底浑。\n举：「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为甚么不得他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钵，未审甚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转语，并不契，末后云：『设使将来，他亦不要。』洞山深肯。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底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若于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但大庾岭头一个提不起，设使阖国人来，且款款地将去。』」\n颂曰：\n秋高屋破看星眠，绝倒卢公不会禅，衣钵将来无著处，岭头逼得命丝悬。\n举：「僧问投子：『依稀似半月，仿佛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师于何处明？』子云：『道什么？』僧云：『想师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子云：『闲言语。』雪窦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检点将来，直是天地悬隔。才问，和声便打。』」\n颂曰：\n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壁。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咄！是何言欤？\n举：「洛浦久为临济侍者，到夹山问：『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浦伫思，山便打。雪窦云：『这汉可悲可痛，钝滞他临济。他既云月是同，我便溪山各异，说什么无舌人解语？坐具劈口便摵。夹山若是个知方汉，必然明窗下安排。』」\n颂曰：\n无舌人，解言语，万象森罗咸侧耳。角徵宫商同一音，溪山云月分明举。分明举，殷勤抱得旃檀树。\n举：「僧问香严：『如何是王索仙陀婆？』严云：『过这边来。』雪窦云：『钝𣨼杀人。』僧问赵州：『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州乃曲躬叉手。雪窦云：『索盐奉马。』」\n颂曰：\n请君过这边来，曲躬叉手而立。是非自古无真，人情安可皆得。茶盐随分殷勤，秪贵应时及节。\n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鲜。』有僧问雪窦，雪窦对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复云：『因风吹火，别是一家；伤鳖恕龟，必应有主。』」\n颂曰：\n长忆江南春景好。鹧鸪啼向枝头早。堪悲昔日老灵云，三十年来无处讨。无处讨。休懊恼。而今竞爱摘杨花，红香满地无人扫。\n举：「古德云：『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忽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佛祖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一般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n颂曰：\n祖师枢纽，南箕北斗。无味之谈，塞断人口。罗纹结角兮鹘眼迷踪，网珠垂范兮驴唇杜口。踞地翻空师子儿，生平岂肯随他后。\n灵岩九颂自序\n昔宣州庆闲禅师示寂，太守欲留全身僧利，俨曰：「遗言令化。」阇维之日，云起风作，烟燄所至，四十里草木沙砾之间皆得舍利。苏子由欲作记而疑其事，方病痁，有诃者曰：「闲师事复何疑哉？疑即病矣。」梦中作铭，醒复疏之。湛堂准禅师阇维得舍利，晶圆光洁，睛齿数珠不坏。其徒大慧杲禅师走荆南谒张无尽求塔铭，无尽曰：「闻准老眼睛不坏，是否？」师曰：「是。」无尽曰：「我不问这眼睛。」师曰：「问甚么眼睛？」无尽曰：「问金刚眼睛。」师曰：「若问金刚眼睛，在相公笔头上。」无尽曰：「若如此，老夫为他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遂著铭。夫子由之疑，疑其神奇也。疑则病，病则梦，梦中作铭，疑情终未尽也。即无尽之问金刚眼睛，亦岂真能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也哉？余既无子由之疑，又不敢自谓笔头上有金刚眼睛，但以今日茶毗之怪特神奇，证和尚平生之真实平淡，记而颂之，使天下有眼睛之人信受不疑，各各点出光明，即和尚之光明照天照地、照古照今，照彻三千大千世界也。呜呼！岂不伟哉！\n江　左　余　怀　篹\n灵岩九颂\n天　阙　山　樵　余　怀　制\n灵岩法堂颂\n灵岩退翁和尚，临济嫡孙，天山真子。百提方印，十坐道场。透三玄三要之纲宗，续六度六尘之慧命。云门气宇如王，钳锤莫二；风穴壁立千仞，棒喝凛然。慈悲利物，直须救取猫儿；究竟涅槃，无端跳出师子。本是潇湘钓客，允称天下宗师。作灵岩法堂颂第一。\n巍峨宝座，独踞灵峰。滹沱真脉，杨岐正宗。众流截断，为六不容。赫矣鸿范，皇哉大雄。\n忠孝颂\n仲尼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此和尚之学也。洪觉范曰：「孝以事师，忠以事佛。」此和尚之心也。严君平曰：「与臣言，依于忠；与子言，依于孝。」此和尚之教也。儒耶？佛耶？曰忠？曰孝？作忠孝颂第二。\n稽首南岳，日面月面。陟彼白琅，报慈报善。灭没海鸥，回翔峰雁。皎日秋霜，斯言可践。\n文字语言颂\n教外别传，不立语言文字，此达磨西来之旨也。然文章如日星之丽天，语言如雷霆之震世，圣贤佛祖赖以传心，岂可废乎？昔欧阳永叔、李泰伯正效昌黎辟佛，而明教嵩禅师正宗一记耸动朝廷，慑服卿宰，则文字语言之效也。今和尚文章绝古今，言语妙天下，辟彼须弥高不可逾，等之法海深不可测，秀媚精进追觉范于石门，敏捷光明踵慧颙于南院。作文字语言颂第三。\n文统道统，谁其荷之。有言无言，谁其识之。鼎也拄颐，赤头白髭。惟吴灵岩，一字之师。\n圣灯颂\n和尚以九月二十七日申时，沐浴更衣，端坐而逝。山中之人，见红灯数十百对，排列辉煌，向南而行。包孝廉朗威亲见之，为余说及。茶毘之夕，复现明灯，弥天蔽野。呜呼！此峨眉圣灯，文殊之所示现也。作圣灯颂第四。\n三定七支，含辉匿曜。放大光明，九幽普照。惟日月镫，洞烛塔庙。清现兜罗，凌云一笑。\n舍利颂\n迦文茶毘获金刚舍利。此后西天诸祖，如胁尊者、迦毘摩罗、婆舍斯多、不如蜜多，东土禅师如岩头奯、泉大道、兰布裈、明教嵩、真净文、五祖演，并阇维而得舍利，百代丛林传为法宝。我和尚悯兹燄宅，拯彼欲流，现大神通，入火光三昧。十九日茶毘，于紫金光聚中得细大舍利无算。作舍利颂第五。\n熊熊宝燄，灼灼珠精。龙成五采，凤舞王庭。雹飞宿海，花散香城。金刚不坏，至道所凝。\n声光颂\n昔清严禅师临终大吼，其声如雷，西天东土放光者不乏其人。我和尚茶毘之日，有绿光一线出顶门，五彩星光旋遶。须臾，香薪烬，烟燄息，从空发光，光中起大声，如雷车砰訇，达于九天。中有白光作满月轮，金光堆涌，五色交变。最后大声再震，舍利群飞，粲若星殒。缁白聚观，叹未曾有。作声光颂第六。\n坚固力持，香传薪烬。光被四洲，声扬五印。开甘露门，布天龙阵。万字千轮，乘时奋迅。\n化琉璃颂\n尧封月函和尚记曰：「二十一日发土龛，四壁青珠蚁集，细如粟，中如梧桐子，至大如桃核，化成琉璃宝色布射。其结相最殊特者，为琉璃盘肠如铁，为琉璃菩萨垂手之像，为琉璃小玉山班班然，为琉璃积树叶相纵横然。复有为琉璃悬瀑形色，或为翡翠，为鹤顶红，亦为枯木，为白云，为葡萄深紫，为碧，为缃，为黄华，为绿蒲杂色，精莹洞彻，非金非石。」又曰：「所见有如天柱立者，或如苍松枝，或得琉璃肺，叶如莲华，解其瓣，或为瑟瑟碧珠，或为虎形，文成五采，或为云中日，或得青琉璃宝鼎。余瞻礼赞叹，得未曾有。」作化琉璃颂第七。\n夜鼓玉琴，朝翔绀马。如雷如电，震耀盲哑。琼岛烟迷，神楼雾写。多宝如来，从天而下。\n尧封塔颂\n和尚自定塔基于上尧封妙高峰顶，正面太湖，群山环拱，树杪依稀螺髻一尖，望如点黛者，昆山、玉峰也。披胸垂手，凤舞龙飞，洵湖山之全局，为百世之祖庭。作尧封塔颂第八。\n峨峨高峰，群峦环拱。洞庭始波，木叶微动。绵藐赤乌，葳蕤朱凤。天在山中，万年传颂。\n宝雪颂\n和尚以十月二十七日酉时入塔。先一日，朔风怒号，天宇沉黑。午夜，则明星满天，霜月在地，树石皆肃然耸立。入塔之际，风日和朗，人天欢悦。须臾，夕阳凝紫，阴云翳空，微见晶珠飘洒。迨夜，则雪花如掌，万山缟练，竹柏低垂。此虽天公之玉戏，实亦担雪之神通也。作宝雪颂第九。\n资清乘气，结素流辉。在目皓洁，入耳希微。冰天磊磊，雪窖巍巍。非神何化，非佛何归。\n和尚平生真实平淡，讳言神怪奇特之事，今兹示现种种，乃天龙八部拥护宣扬，见佛图之广大，法眼之光明，非凡情所能测度也。余与和尚夙为东林之游，久发南询之愿，抽毫作颂，敢告诸方。余怀后记。\n灵嵒退翁老和尚化琉璃赞\n灵嵒退翁老和尚，敷教南天，传心东印，全提正令，直接曹溪大宗；独燄禅灯，久是三峰的派。四十载僧腊，毫端广现莲华；三千年传衣，舌上普施甘露。岳云湘月，杖头担出乾坤；越水吴山，脚下横开世界。年以愚钝之姿，亲承謦咳，旬宣之暇，瞻仰威光，固已领受罏锤，归依法宝久矣。今和尚以九月二十七日沐浴更衣，跏趺而逝。十九日茶毘，有大声如雷，震动山谷，圣灯散布，上彻云霄，顶袅金光，文成五采，获舍利细大无筭，血肉化成琉璃宝色，现种种怪特殊相，顶齿不坏，肠盘卍字。此虽金棺垂化，双趺升忉利之天；雪壁专修，一苇渡西来之教，不是过也。入塔之际，皓雪弥天，担雪而来，担雪而去，去来明白，心迹双清。湖山缥缈，恒曳杖以逍遥；林壑幽深，每经行而宴坐。和尚虽亡，犹不亡也。翁友余怀，作为九颂，年览观感叹，踊跃瞻礼，爰制斯赞。赞曰：大光明幢，赫赫南岳，机锋决骤，颢气磅礡。函盖乾坤，包含橐籥，为大医王，应病与药。漫浪江湖，栖迟泉壑，凡圣两忘，人境俱夺。直指单传，无相无作，潜行密用，立亡坐脱。一线香光，九枝璎珞，雾结幡幢，云成楼阁。舍利晶圆，琉璃煜灼，钟鼎环珮，光燄磊落。为佛垂手，为鹏企脚，马鸣龙树，神奇所托。金刚不坏，解粘去缚，崒𡷏尧峰，峻儗衡霍。鹫岭高寒，鸡山寥廓，百代祖庭，诸方𨍏轹。道继先师，法传后学，法海性源，精微广博。万古灵嵒，赞叹踊跃。\n法弟子佟彭年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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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嘗讀圓悟之錄而重有感也，其言曰：「佛語心為宗，宗通說亦通。」絕學凌夷，棲神溟涬之域，執文彩已彰為第二義，失於墮空；吝情筌蹄之境，苦形名未兆為向上事，過在墮實。英俊之流，踏倒化城，直趨寶所，如波斯胡，珍寶滿船，遇風而濟。凡所謦咳，孰不是珠玉從九天下也？惟遠禪師其無媿乎！師字鎣方，蘇之長洲人。年少從諸老宿游，登陟講肆，博通該練。每以聖言玄遠，非可聲求色見，而未審所趨向。適本師夫山和尚錫駐靈峰，和尚為三峰嫡子，天童、三峰兩翁倡明大道，如日月麗天，而管窺蠡測紛紜之議，每同聚訟。和尚崛起，融瓶盂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愍世愈切，門庭愈峻，一時順風以請者，無不望崖而退。師獨矍然曰：「吾獲所歸矣！」素有贏疾，扶杖而登，先具大戒岐嶷之質，和尚已心器之，然謂：「是年少者，佛法不怕爛卻，曷俟病愈？」師自矢朝聞夕死無憾，而後即安。未幾，於槌拂之下驀得心空，證之圓覺，洞徹無礙。座下久參龍象蹴踏，師新到，出其間，橫機無所讓。靈嵒一席得法，實自師始。師為人重然諾，不輕嚬笑，以佛祖大事，非得少為足所能荷擔，窮探關鍵，冥搜堂奧，脅不安席者三載，聲名藹著，遍於吳越。而二豎為虐，刀圭罔效，所稱亡身徇道者非耶？予辱與師交最稔，晤對終日，勤勤以法門大事為勉勵，一巾布之微，不敢屑越，食息寢興，稍逸於眾，輒顰蹙曰：「余有玷叢席矣！」或以疾相勞苦，即謂：「彼斷臂投崖者何人？小子而敢自怠？」其志念深遠，又豈流俗所能測其涯涘者？故泊然於去來之際，顏色談笑如平時。自師之歿，士大夫嘆於室，昆弟哭於途，和尚盡然有喪予之痛，風穴所以垂涕，仰山所以再來，端有俟矣！卯辰之交，和尚弘法受誣，師寢疾一室，雞鳴風雨之餘，從藥罏茶鐺邊掇拾流落，其著述未富，頌古百首為成書，凡出語必欲超軼古之作者，如十影神駒，九霄俊鶻，濤涌雲興，一一從胸襟流出。稽之圓悟之語，吻合無間，孤峰絕炤，寒潭寫影，撒珍珠於紫羅帳內，栽玉樹於明月堂前，鴛鴦繡出，漆桶增光，蝴蝶夢回，古錐失色。今其言具在，必有讀而興起者，若舍爾兼帶，取茲鞶帨，則趙昌畫花，非真花也，吾滋懼矣！為略敘其梗概如此，而師不止此。嗚呼！敢曰知言哉？" }, { "type": "p", "text": "癸巳中秋靈嵒參學法弟玄縱謹序" }, { "type": "juan", "text": "靈樹遠禪師雲嵒集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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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磨面壁，豈是計較未成？魯祖不言，亦非伎倆已盡。病僧今日何敢以訐為直？小人多內嫌，君子無外德。雲門云：『久雨不晴今日晴，衲僧曬了也未？』良久，自云：『曬了也。』雪竇云：『收。』復拈起拄杖，大眾定動，乃云：『無一箇靈利。』便下座打趁。」師乃低頭云：「慚愧！他家遠祖裔孫，只解打埜食喫，全不顧自家皮草。今年久晴不雨，山頭新栽松檜，一時乾殺行者人力，一箇箇不惜手腳，那曾放過雲門？雪竇若不傷他觸他，未必善因而招惡果。」良久，咳嗽一聲。" }, { "type": "p", "text": "「天上月圓，人間月半，蘇州杭州，兩從其便。靈樹枝頭，爭敢射著他人？泐潭水底，也須炤顧自己。」" }, { "type": "p", "text": "「義出豐年，儉生不孝。佛法中有甚損益？人情上反過不得。遠上座到這裏，滿面慚惶，沒轉變底，自然不作這般見解。」打露柱一下，云：「你聻？」" }, { "type": "p", "text": "「一雨連十日，夜寒憎破壁，誰知腳下泥，特地深三尺？堪笑嘉州大像倒騎陝府鐵牛，一步一跌，跌得父母未生前鼻孔七花八裂，負痛歸來，連聲苦屈。還有相救者麼？」代云：「莫驚眾。」又云：「與他一束草。」" }, { "type": "p", "text": "「酌海持蠡，徒勞困苦；測空窺管，也甚希奇。大智慧人自然功不浪施，一毫頭上識得根源，極為省事。」拈起一莖草，云：「這是一毫頭，根源在何處？」代云：「掀倒禪床。」" }, { "type": "p", "text": "「開門待知識，知識不來過，春山疊翠，春水流香。病僧忍俊不禁，扶杖出門行一轉，因甚依舊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代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 { "type": "p", "text": "一日，聞法堂鼓，乃云：「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為是聲來耳邊？為復耳往聲處？」代云：「不勞如此。」" }, { "type": "p", "text": "「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哆哆啝啝，恬莫知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因甚又道面赤不如語直？」代云：「始愜病僧意。」" }, { "type": "p", "text":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似君。」高聲云：「還有善舞者麼？」代云：「只恐寡不敵眾。」" }, { "type": "p", "text": "「雪竇一日云：『傾湫倒嶽，尋嘗之用，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自云：『三千里外。』」師云：「雪竇不道不曾行腳，只是太遠。設問病僧：『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只消向伊道：『著甚來繇。』」" }, { "type": "p", "text": "「父子親其居，尊卑異其位。遠上座六歲進學堂，曾聞先生恁麼道，二十年來置之閒處，誰料而今也用得他著。」問訊聖僧云：「作麼生用？」無對。自代云：「到這裏誰不低頭？」" }, { "type": "p", "text": "又顧聖僧云：「寶山到也須開眼，勿使茫茫空手回。你成年論月，呆椿椿地坐在靈嵒峰頂，菜不擇一莖、柴不搬一束，二時齋粥一分也不曾缺著。你異日閻老子索飯錢，將甚寶酬他？」無對。自代云：「分半院與伊。」" }, { "type": "p", "text": "「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雪竇云：『掛在壁上。』」師驀指壁上燈盞云：「莫便是這箇麼？」代云：「是則是，秪是難為識者。」" }, { "type": "p", "text": "「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肯向家中死？雄兵百萬，且定嵒疆；劍客三千，若為驅使？」代云：「鉤在不疑之地。」" }, { "type": "p", "text": "「道人機變，出在臨時，除非知有莫能知者，別許商量。尚滯意根，難為湊泊。」" }, { "type": "p", "text": "「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茄子瓠子掃土而盡，中心樹子屬阿誰了？」" }, { "type": "p", "text": "「麒麟之於走獸，皮骨相似，頭角懸殊。鳳凰之於飛鳥，毛羽雖同，文彩弗類。文彩未彰，頭角不露，勘得破底，眼裏有筋。」" }, { "type": "p", "text": "敲繩床一下，云：「這塊所在，三世諸佛擾擾匆匆，歷代祖師莽莽鹵鹵，天下老和尚七上八落，病僧萎萎蕤蕤。既云同條共命，你老老小小猶自東倒西擂，冬瓜直儱侗，瓠子曲灣灣，一夜到天明，身也不解轉，渠儂口甚渴，水也無人遞。」推出枕子，云：「用你作麼？」代云：「上座頭匾也未？」" }, { "type": "p", "text": "又拍枕子云：「何似生通身是眼？好人也不識。」代云：「從來疑著上座。」" }, { "type": "p", "text": "又云：「有疑請決，因甚相伴人做夢？」代云：「通身葛藤理不清。」" }, { "type": "p", "text": "「《首楞嚴經》云：『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昇天，則有明曜。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復昏黑。戶牖之隙，則復見通。墻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虛之中，遍是空性。鬱㶿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雪竇云：『慚愧釋迦老子，說什還與不還。文殊堂裏萬菩薩，到處覓不得，元來總在這裏。靈利漢一見，便請拗折拄杖。』」師乃呵呵大笑云：「九九八十一，雪竇跳不出。」" }, { "type": "p", "text": "「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金色尊者有眼不敢開。」拍掌一下云：「莫怪病僧放憨也。」" }, { "type": "p", "text": "「寒食因悲郭外春，墅田無處不傷神。林間壘壘添新塚，半是去年來哭人。何不慎當初？」復云：「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大師一日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嘗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初心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繩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便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雪峰聞云：『臨濟大似白拈賊。』雪竇云：『夫善竊者，鬼神莫測。既被雪峰勘破，臨濟未是好手。』」師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馬，人人眼見耳聞，何必將日作月，於面門上著爝，討甚吉凶？咄！無位真人且款款地。」" }, { "type": "p", "text": "舉：「德山示眾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山云：『你是甚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云：『二老宿雖善裁長補短、捨重從輕，要見德山亦未可。何也？德山大似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諸人要識新羅僧麼？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漢。』」師云：「德山大似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引得後代兒孫一箇箇隳冠裂冕，以致禮壞樂崩。若是真正臨濟下種草，自然賓主無違、首尾相應，垂一機、示一境，必定進退可觀。」顧左右，云：「這裏還有新羅僧麼？」自云：「諾，諾。」良久，云：「熱炙盞子，點茶來與伊喫。」" }, { "type": "p", "text": "「黃檗上堂，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問：『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秪是無師。』」師云：「曹溪流，惡不惡？倚勢欺人令人怕，驀面一杓迴避得過，灑灑落落躲閃不開，莫怪遠上座不曾說破。」驀拈拄杖，云：「這一隊噇酒糟漢。」隨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舉：「《圓覺經》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師云：「大小釋迦能老嫁時，衣也脫不落。病僧也曾從人家簷下過來，冷地思量，直是好笑。既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這早晚猶自在草窠裏頭出頭沒？」良久，喝一喝，云：「隨我來。」" }, { "type": "p", "text": "舉：「靈嵒儲和尚一日晚參，纔跨僧堂，便云：『開卻路，達磿來也。』坐定，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是何面嘴？』」師云：「這老漢前來卻像箇好人相似，可惜坐下地一看，兩頰上篆了幾行字，縱有聖子神孫，竭盡無限通力，百劫也為伊蓋覆不得。弗若索性明告天下後世，使知仲尼日月也無得而踰焉，方見某甲直在其中。」"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指直某甲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智藏，藏曰：『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往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卻不會。』僧舉似馬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師云：「苦哉！苦哉！這僧兩隻眼睛大似癡銅鈴，一向不知寄在那裏，被人家恁般欺侮。」"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道人相見時如何？』州云：『呈漆器。』」師云：「無鬚鎖子，八面玲瓏，不撥自轉，南北西東。道人相見，彷彿不同，趙州古佛，蘸筆塗空，驀面賞伊箇霹靂。」又道：「遠上座性急。」" }, { "type": "p", "text": "舉：「百丈侍馬大師行次，見野鴨子飛過，大師云：『是甚麼？』丈云：『埜鴨子。』大師云：『甚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大師遂把丈鼻扭，負痛失聲。大師云：『又道飛過去也。』佛果勤云：『要與祖佛為師，參取百丈；若要自救不了，參取馬大師。』」師云：「杜耳目於胎殼，掩罔象於霄漢，而考宮商之異，辨玄素之殊，勤祖殆庶幾乎！爭奈兩葉能蔽明，雙豆能塞聰，日月麗天而莫睹，雷霆拔地而勿聞，又何怪乎生盲生聵者，而責之以璇璣律呂，多見其不知量也。有般漢拄杖不知顛倒，言語不識正邪，只管說料揀炤用玄要主賓。且道馬大師恁般為人，是先炤後用？是先用後炤？甚處是人？甚處是境？莫道埜鴨子是境，百丈是人麼？扭鼻頭是用，又道飛過飛是炤麼？那裏是百丈與祖佛為師處？那裏是馬大師自救不了處？佛果亦不是拗直作曲、節外生枝，他明明向你道了也，你還定當得麼？病僧不惜齒舌，今朝與你說破。靈嵒老和尚云：『法無差別，悟有偏全，苟非佛祖為師者，不能使人為佛祖。』譬如手不能忘筆，則字畫難於刻雕；口不能忘聲，則語言難于屬文。故徑山杲云：『直饒悟得，足色十成。若大法不明，以自己所悟所證接人，未免瞎卻人眼。』秪如當初百丈若于馬大師纔舉手處悟去，猶虧一半，即使扭鼻會得，轉見不堪，猶待他撒屎撒尿，方省自己面孔，有甚共語處，爭免得他尾上一箇霹靂？所以道：明鏡當臺，妍媸自辨；莫邪在握，殺活臨時。若非具定龍蛇眼目、擒虎兕機關，何能別是非于石火、辨緇素於電光？畢竟要識祖佛為師底句麼？參取露柱。若要自救不了，江北江南請各自便。」"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日晚參，僧纔出，尚劈脊一棒云：「秦時𨍏轢鑽。」師不覺失笑，尚便歸方丈，一眾擁入，師亦隨至，尚顧師云：「汝適來見箇甚麼道理？」師云：「春風纔動百花香。」尚便喝，師亦喝，尚又喝，師亦喝，尚云：「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尚云：「忽然翻轉面皮又作麼生？」師云：「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尚云：「盡大地火發，汝向甚麼躲根？」師云：「火不自燒。」尚便打，師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老和尚隨上堂，師出眾便喝，尚云：「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還有佛法商量也無？」師云：「枷上著杻。」尚云：「卸卻項上銕枷，道將一句來。」師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又一日，老和尚上堂，師出問：「把定乾坤，絲毫不漏，如何得不動而治，無為而化？」尚云：「今年雨水足，眼見有秋成。」師云：「法王法令已見全提，向上機關別請方便。」尚云：「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師云：「猶是時人窠臼。」尚云：「何不高聲問將來？」師云：「鸞鳳不棲荊棘樹。」拂袖歸眾。" }, { "type": "p", "text": "回東寺受業，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熟處難忘。」儗再問，師云：「轉見不堪。」" }, { "type": "p", "text": "師侍老和尚山行次，見一髑髏，尚問師：「髑髏在這裏，人在甚麼處？」師以腳踢髑髏云：「只在這裏。」"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日因諸官員入山，請上堂。師首出眾，問云：「紅旗閃爍，點定龍蛇；青劍輝煌，截開凡聖。正恁麼時，為是肘臂符靈？為復毘盧印玅？」尚云：「看取令行時。」師云：「恁麼則喝散煙雲，捩轉霄漢，也不為分外。」尚云：「那箇男兒不丈夫？」師云：「快人一言，快馬一鞭。」搣坐具，歸眾。"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晚問師：「一句當天，八萬生死門永絕，是那一句？」師云：「風過樹頭搖。」尚又問：「秪如道：『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此理如何？」師云：「可知禮也。」尚復問：「知是般事便休，作麼生是你知底事？」師云：「台州少鹽喫。」" }, { "type": "p", "text": "次日，圓鑑居士薦嚴，請老和尚上堂，師出問：「昔年父母，今日兒孫，且道向甚處相見？」尚云：「風過樹頭搖。」師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尚云：「可知禮也。」師便喝，尚亦喝，師又喝，尚亦喝，師云：「擘開華嶽千重秀，放出黃河一道清。」便歸眾。" }, { "type": "p", "text": "檀越慶誕，請老和尚上堂，師問：「捩轉乾坤，呼回日月，移他方於此土，等一念于千齡，不假功勛，承誰恩力？」尚云：「曩謨無量壽。」師便禮拜，尚打云：「咦！」" }, { "type": "p", "text": "次日上堂，師又問：「昨日承和尚有言：『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是否？」尚云：「是。」師云：「咦！」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豎起掌問老和尚：「開則成掌，五指參差。隨握拳云：闔則為拳，一無高下。還有喫得底麼？」尚便打。師云：「果然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尚又打。師云：「將謂！將謂！」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僧問：「諸佛法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如何是諸佛法藏？」語未卒，師云：「腳下草鞋錢，什麼人還？」僧擬議，師云：「少信根人，終無解脫。」" }, { "type": "p", "text": "僧問：「從上綱宗是有是無？」師云：「你喫飯還用口麼？」" }, { "type": "p", "text": "一居士于墨海上閒寫，師見問云：「在這裏作甚麼？」士舉起墨海，師云：「只這箇去處，不知沒殺多少英雄。」" }, { "type": "p", "text": "又僧問：「如何是不二門？」師云：「有甚麼碑記？」"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晚舉五祖演和尚垂語問師：「譬如牛過窗櫺，四蹄頭角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病入膏肓。」"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晚舉：「華嚴棗柏論曰：『華嚴第三會於須彌頂上說十住，表入理契智，非生滅心所得至故。如須彌山在大海中，高八萬四千由旬，非手足攀攬所及。明八萬四千塵勞山住煩惱大海，於一切法無思無為，即煩惱海枯竭，塵勞山便成一切智山，煩惱海便成一切智海。若起心思慮，有所攀緣，則塵勞山愈高，煩惱海愈深，不可至其智頂。』」云：「汝輩精深教海，試為老僧說看。」各各秪對畢，末後某上座談辯最盛，將散去，師從傍舉起手中蒲扇，云：「你試講講這箇看。」纔擬議，師連打數下，云：「須是我與你講始得。」" }, { "type": "p", "text": "一日浴次，師云：「既不洗塵，亦不洗體，大家圖箇甚麼？」青上座云：「今日是大盡。」師云：「不得久洗，妨他別人。」便起。" }, { "type": "p", "text": "師一日侍立次，老和尚問云：「你一向在甚處躲根？」師云：「不離左右。」尚云：「你道老僧有幾莖蓋膽毛？」師云：「自家驗取。」尚云：「侍者不得力。」師云：「那一日不曾與和尚提瓶挈缽那？」尚云：「幾時得箇出頭？」師云：「全靠某甲不得。」尚云：「放待冷來看。」師作掌勢，云：「即今便是，更待何時？」" }, { "type": "p", "text": "師一日禮拜老和尚，尚拈起拄杖云：「這樣大底喫得多少？」師云：「某甲答這話不得。」尚便打。師云：「也是倚勢欺人。」尚又打云：「從來有些子。」師乃近前問訊云：「三十年後敢為流通。」" }, { "type": "p", "text": "師在靈嵒會裏時，賦禪師充第一座。一日秉拂，眾問話畢，師出問：「堂中首座，人天眼目，適纔那箇師僧解領話？」座云：「蘇州有，嘗州有。」師云：「恁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座驀起身立云：「長多少？」師顧左右云：「大眾驗取。」拂袖歸眾。" }, { "type": "p", "text": "又一日秉拂，師纔出便喝，座云：「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師又喝，座云：「依稀似曲，又被風吹。」師連喝兩喝，歸眾。座歸寮，師云：「莫怪適來相觸忤。」座云：「幸是王老師。」師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問弢藏主師：「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菩薩、聲聞、天龍八部，都被你牢牢鎖卻，鑰匙還在手裏麼？」主豎一指，云：「見麼？」師云：「臭骨頭十八。」" }, { "type": "p", "text": "第一座到寮問疾，師指椅子云：「古靈樹虛一座以待雲門，便云知聖。今靈樹爭敢屈著師兄？若果有大人相，暫時降尊就卑，也不為分外。」座云：「甚麼處不是王老師？」師云：「病僧不解忌口。」座喚行者：「你已後小心服事上座。」" }, { "type": "p", "text": "一日，看行者泥火爐次，乃云：「古德道：『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不從緣有者，歷劫而嘗堅。』」指火爐云：「這箇是從緣得底，那箇是不從緣得底？」第一座云：「何不問王老師？」師云：「不敢動尊。」座云：「是何言歟？」師遂近前問訊云：「罪過。」" }, { "type": "p", "text": "一日，問行者：「甚麼小食？」者遂將粽子來。師云：「將甚麼蘸？」者云：「赤糖也無，白糖也無，教某甲沒法。」師云：「黃連未是苦。」" }, { "type": "p", "text": "有僧問：「昔有比丘持缽至一長者門首，被狗咬，者問云：『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師全披法服，為甚麼卻被狗咬？』當時這僧無對，今請代一轉語。」師云：「這畜生識甚好惡？」" }, { "type": "p", "text": "師到南屏省覲，一日侍老和尚食楊梅次，師問：「蘇州底好？杭州底好？」尚云：「秪據現在。」師云：「和尚喜人親近。」尚云：「惡虎不如善貓兒。」師云：「某甲也是人家男女。」尚云：「蘇州來？杭州來？」師云：「總不是好喫底。」" }, { "type": "p", "text": "一醫者為師胗脈，師云：「道得與你胗。」醫云：「請手來。」師云：「古人道：『左心小腸肝膽腎，右肺大腸脾胃命。』若於此處識根源，七顛八倒那伽定。且道病僧根源在甚處？」醫高聲喚云：「某禪師。」師云：「此猶是枝葉。」醫大笑，師云：「失口道著。」" }, { "type": "p", "text": "師因病劇下山，慰母青上座云：「和尚意恐師兄舟次勞頓，且緩緩。」師云：「參禪正要在此時用。」青云：「作麼用？」師云：「後五日看。」" }, { "type": "p", "text": "同參問：「如何是佛？」師云：「玉麈撐空。」參云：「如何是佛向上事？」師云：「金絲釣月。」" }, { "type": "p", "text": "同參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云：「勘破東風柳眼細。」"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柏樹子，意旨如何？」師劈面一掌，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 }, { "type": "p", "text": "同寮舉：「昔日僧問五祖演：『如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祖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祖云：『釣漁船上謝三郎。』問云：尊意如何？」師云：「我即不然。」僧便問：「如何是佛？」師云：「寶花蹀躞舞春風。」「如何是法？」師云：「三段不同。」「如何是僧？」師云：「收歸上科。」" }, { "type": "p", "text": "一居士問師：「近日尊侯如何？」師云：「趙州道底。」士云：「不會。」師云：「自小持齋身又病，客來無力下繩床。」" }, { "type": "p", "text": "文衢師到寮相看，師云：「如何是你全體作用？」文云：「通身鎧甲。」師云：「此猶是體。」文云：「如何是用？」師云：「七縱八橫。」文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師云：「不是病僧，洎與上座荅話。」" }, { "type": "p", "text": "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師云：「撐風搘日。」又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塞壑填溝。」" }, { "type": "p", "text": "師因路逢故人，問：「別來未久，聞已大悟。」師云：「那有這樣事？」云：「遠近緇白總與麼道。」師云：「何得貴耳賤目？」云：「真箇不同。」師云：「當面欺人。」云：「乞師端的。」師云：「孔夫子是魯國人。」" }, { "type": "p", "text": "一同參問：「牛過窗櫺，四蹄頭角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連聲叱云：「這畜生五歲來尚使不得。」" }, { "type": "p", "text": "問：「古人道：『門外有讀書人到來。』意旨如何？」師云：「奉伊一盃茶。」" }, { "type": "p", "text": "皓月大德問：「南泉斬貓，是何意旨？」師云：「劈腹剜心。」云：「趙州頭帶草鞋而去，又且如何？」師云：「放憨作麼？」月禮謝，師云：「不勞再勘。」"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何得剜肉作瘡？」云：「畢竟如何？」師云：「不可拈一放一。」" }, { "type": "p", "text": "客到相訪，見師藝菊，客云：「要他何用？」師云：「譬如閒。」"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讀《指月錄》，同參問云：「如何是指？」師云：「三長兩短。」「如何是月？」師云：「破也，破也。」" }, { "type": "p", "text": "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口秪堪喫飯。」" }, { "type": "p", "text": "師見僧閱《證道歌》，師云：「不離當處嘗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你還睹日頭麼？」僧以手向空一畫，師云：「多少人錯喚作日頭？」" }, { "type": "p", "text": "問：「心是根，法是塵，二種猶如鏡上痕。秪如心法雙忘，又喚甚麼作鏡？」師云：「翻轉面皮看。」" }, { "type": "p", "text": "舟次，僧問：「如何是某甲自己？」師云：「扁舟雪月蘆花裏。」問：「如何是衲僧立地處？」師云：「不可倚墻靠壁。」" }, { "type": "p", "text": "一居士問：「弟子持《金剛經》得否？」師云：「你通身是一卷《金剛經》，向那裏開口？」士云：「畢竟如何受持？」師云：「莫破句。」" }, { "type": "p", "text": "問：「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此理如何？」師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 }, { "type": "p", "text": "問：「達磨大師十萬里程得得來，我真丹骨裏髓也不惜，因甚一隻皮履卻又放不下？」師云：「未可容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不從人薦得底事？」師云：「汝還見壁麼？」僧云：「不會。」師云：「抱取貓兒來。」僧擬走，師便喝。"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青上座云：「《法華經》中，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值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世界是多少價？」青云：「且待須臾，自當證知。」師云：「師兄即今還肯方便麼？」青近前叉手云：「也不較多。」師乃休去。" }, { "type": "p", "text": "師問老和尚：「一鎚便就底，還得千了百當也無？」尚便喝。師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尚又喝。師云：「西天令嚴。」尚無語。師云：「幸是和尚。」尚云：「若不是老僧，洎被打破蔡州。」師笑云：「已遲八刻。」" }, { "type": "p", "text": "一晚，諸同寮涵空閣前翫月，師問云：「正與麼時如何？」一云：「請師兄鑑。」師云：「莫相鈍置。」云：「湖南長老。」師指池中月影云：「你莫認著這箇。」" }, { "type": "p", "text": "同參問：「散誕不拘儀軌，終日拖泥帶水，是甚麼人分上事？」師云：「做驢做馬人分上事。」問云：「曉雲分嶽色，細雨濕鶯聲，又作麼生？」師云：「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 }, { "type": "juan", "text": "靈樹遠禪師雲嵒集卷上" }, { "type": "juan", "text": "靈樹遠禪師雲嵒集卷下" }, { "type": "head", "text": "閒居擬寒山子二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齠齔時，志慕萬里遊。胸中頗豁達，自負非嘗流。讀書苦不就，鑄劍尋丹丘。爰有異人遇，一編願相投。成敗指其掌，天下當一籌。長笑子房懦，孔明未足優。金錢買士卒，躍馬橫中州。男兒無死地，肯為鄉土留。風霜刺人骨，身病勿自繇。忽悟寵榮妄，唾唾輕王侯。真仙得歸仗，猿鳥相綢繆。千花疊雙趾，寶月懸青眸。黃塵日飛滾，氣味颯以秋。君親兩高厚，自忖難薄酬。伏惟御珍几，埜老仍歌謳。"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貧固士之嘗，然亦不得已。誰能奈饑寒，博此空名字。斯言恐未圓，或可贈君子。群小多濫觴，靡靡莫知止。諂曲競苟榮，修羅陣方起。飛刃同落花，流矢如秋雨。田禾歲不登，慘殺盈千里。天王真聖明，神兵下調御。滿月開寶弓，般若聲灌耳。修羅遠退潛，藕絲一莖裏。善惡冥感通，響應誠伊邇。譬之執方諸，捷來太陰水。慈濟斯為尊，嗔嫉彼都喜。杲日煥兩頭，憑君意所取。我被忍辱衣，來作如來使。高明逼人惡，美服患群指。教君心坦平，誡君語雕偽。履薄與臨深，請自今朝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南破楚江雲，北犯燕山雪。丈夫志參詢，安肯自菲屑。撥草勿憚煩，情懷止金鐵。踏斷幾芒鞋，足指迸鮮血。死生如未明，爭敢妄扭捏。形直影必端，惶惶慕前哲。九到與三登，至今有遺烈。"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一繩床，賢愚共寢處，彼彼夢不同，要之均夢耳。貴極天子尊，賤遺蓬蓽士，貧富各異趣，寵辱分憂喜。色聲唾縛蠅，利名腥戰蟻，得者燄如山，失者類糠秕。百年曾未醒，昏昏被驅使，不審明眼人，又作何行履？"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鄰舍癡老翁，終歲無閒日。侵早走下床，短髮未遑櫛。慌忙東復西，謂我有家室。半文沒親疏，橫豎計得失。衣在長忍寒，腹在唯畏實。帑蓄萬黃金，行止慣酸澀。勸渠植福田，謗詈一口出。雪霜蓋頭顱，前途正黑漆。呼吸如不來，萬事俱了畢。妻子與錢財，知他是誰物。"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身為累性淵，名乃斬身斧。那堪三寸皮，鼓掉開眾怒。縱橫絕端倪，萋菲爭媚膴。浸潤劇虺蛇，包藏勝狼虎。覿面機陷深，鬼神亦可侮。篡弒律殷湯，忠孝按周武。餘者更紛紛，揶揄不足數。某為經庫奴，某是守錢虜。西家婦悍殘，東家子幹蠱。吾師大法王，隱顯月臨溥。天龍莫能窺，言敢輒莽鹵。旁觀竊負慚，木石真無可。离婁稱極明，己眼還同瞽。靜中試揣捫，日用何曾妥。古人貴寸陰，黃金棄如土。勿快暫時心，衣裳換毛羽。"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原上來，吹我前村綠。乘興走出門，老幼競相逐。我亦隨之行，鼓聲滿林麓。男女彙萬人，蜂蟻相屯蹴。諸優在場中，演劇賽神福。妍醜態畢呈，貴賤情可掬。倚杖立片時，啞然燦雙目。今古誰為真，剎那多反覆。石火猶較遲，電光未云速。心知本大同，何必爭榮辱。"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見世愚人，占寺為墳墓。為言沙水靈，瘞骨致豪富。僧僝佛更慈，徬徨兩不顧。挾勢恣貪殘，經營中規度。石羊亦崢嶸，石虎自然大。酒肉歸雁堂，墓門臨廣路。鬱鬱佳松楸，祗陀舊栽樹。自喜可百年，繩繩胥保護。那知天好還，榮華直電露。其居蓋售人，其子已物故。雖有數宗黨，錙銖互戕蠹。無地拜兒孫，空塚穴狐兔。炎炎信不長，慎勿再疑誤。"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禮樹餐白花，鑽石駕明月。世人慕真仙，紛紛異其說。去家止深山，視聽亦銷歇。妄想非嘗人，示以還童訣。不能了唯心，枉自久磨折。縱得形骸飛，豈免輪迴轍。彭殤命固殊，一死終何別。願君棄丹瓢，來悟無生滅。"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仁政罷淫祠，古廟香爐冷。門高三尺灰，木偶徒悲耿。無何天道乖，日月蔽光景。家國魑魅遊，諂祭路為梗。廟神喜無限，同類闇商忖。托巫為表裏，酒肉相汲引。巫謝叩頭許，願長充項領。鼓噪里巷間，愚夫墮其阱。奔走舉若狂，廟貌煥然整。王婆女病寒，李公子傷飲。皆言神見責，當急致果茗。小鬼飽忻忻，跳舞夙憂屏。巫神正歡樂，不測生俄頃。天符下青冥，霹靂碎神頂。老巫復暴亡，廟門一朝扃。羞殺小鬼曹，啾啾抱孤影。"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翁五十餘，日夕心惶惶。相逢問其故，乃言苦非嘗。齒牙逼衰暮，玄鬢已結霜。生男男不育，生女女不長。家財亦自可，田園滿青黃。舉目誰余嗣，魂夢多匆忙。神福屢叩許，佛廟曾修裝。百無一靈應，陳說真荒唐。我語癡老翁，本末當細詳。何為死牛馬，不識天心良。神明炯方寸，小信其來享。汝行眾所悉，于理或未當。權衡異高下，尺度裁短長。謀之恨不遂，得之患遺亡。親朋有饑餒，婢僕無衣裳。仁慈竟安在，惻隱歸何方。止止勿復道，蠲棄應自強。不聞燕山桂，至今裊芬芳。"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薙草字沙門，未達僧之義，碌碌與麼過，光陰當兒戲。佛法既不諳，詩禮那曾視？貢高尊木叉，輕薄遊講肆。到處築得來，行行得其志，一點不揩磨，口給爭雄利。人我等山王，習氣日流注，忝負飽叢林，虛斷神光臂。所以師乳投，必待琉璃器。"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躡五臺冰，嶮陟峨嵋雪。九子與補陀，輕裝事朝謁。走道莫知疲，腳跟幾蹴裂。白象未經騎，金師那曾拽。到處禮土坡，銷磨好年月。亹亹向人誇，衣食頗豐悅。真佛內裏坐，真法無異說。斯須弗相離，何乃反拋撇。覿面如不逢，過去徒切切。"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仲尼有遺書，舉世少人讀。字畫雖燦然，大意久不復。童子才咿唔，便云學干祿。一二老腐儒，峨冠炫章服。步步合規繩，言言鄙食粟。自稱鄒魯賓，孝友舌殘禿。叩之一以貫，支吾實慚恧。何況後生輩，徼倖掇科目。刺齒梁與肥，被體綺兼縠。色聲汩其真，金帛濟其欲。誰復惠蒼生，朝廷豈我獨。覬覦歷要樞，爭免覆公餗。" ] }, { "type": "p", "text": "又蛛蜘歎" }, { "type": "verse", "lines": [ "慣運腹中絲，礙簷正當門。蚊虻結陣來，成雷暮喧喧。石床臥寂莫，遭逢頗銷魂。疲民困于吏，晝夜苦如燔。膏血亦已竭，啖咂不少慚。既飽且輕忽，罹網失所援。黨羽盡脫落，軀命無一存。尺鷃傲蓬蒿，崛起隱丘樊。頡頏拾遺穗，撲摝爭飛翻。斯虫誤於巧，徇欲志利昏。絲綸豈久恃，強弱相凌吞。料非屠門嚼，小啄無餘痕。觀之悟生理，知足免怨恩。昔人誡貪得，守雌乃榮尊。往事遂不諫，來者或可論。丈夫死溝壑，勇士喪其元。窮達分有定，謀慮終何言。"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閶富家兒，美麗閒且都。自小鄙章句，游俠長安衢。雕鞍五花馬，結束紫氍毹。明珠贈倡伎，為歡日夕殊。所交得何人，市中有狗屠。耳熱仰天笑，擊缶歌嗚嗚。遠承父兄蔭，稼穡空艱虞。豪氣橫八極，一擲千金無。今朝囊橐虛，兼乏升斗儲。家僮盡零落，留剩唯區區。朋親暫相遇，閉門或長趨。反覺自羞赧，俛首泣向隅。有錢不珍惜，事去空踟躕。僵臥凍欲裂，有誰送吹噓。" ] }, { "type": "p", "text": "又諭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夜朔風狂，畏寒撥書臥。何物一么麼，緣床更穿戶。叱之益橫虐，止之更跋扈。咯咯雞亂鳴，軋軋鬼爭磨。伎倆信有窮，跳躍漫相侮。竺魯兩先生，遺文盈百部。湘綺好莊嚴，晴窗日翻蠹。汝固無所知，烏敢輒殘破。是乃最恨心，舉世欲椎銼。奴人苦奔波，不寐皆汝故。設阱偵所為，貪婪果隨墮。縛束快眾心，欲置必死路。傚湯磔汝尸，方始息彼怒。吾行慈忍緣，且復啟檀度。勉令解其鐺，僅免殺身禍。飼以晚香糠，飲之最清露。要汝自知非，回心寡疑誤。叵奈根性單，久久猶不悟。潛忖無一長，何反沐恩顧。矯斃黠有餘，跼蹐示無慕。舍諸歸故穴，群鼠相吊賀。慎勿怨奴人，奴人汝慈父。"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讀書不用多，多讀將奚為？但願識兩字，終身力行之。忠兮臣獨守，孝哉子宜知。如斯雖未學，今古無間辭。君見負名士，赫赫耀坤維。門墻網英材，桃李成舊蹊。徼倖望顏色，僉曰真吾師。空言塞遐邇，國家豈少裨。陟黜割怨恩，公器示以私。爭先放于利，利盡或去離。卒然臨禍患，安得不磷淄。寄語世上兒，虛偽秪自欺。毋寄目於耳，勿倒相在皮。鑄心作明鑒，精識當自持。胡漢互隱伏，立地分妍媸。擇交不慎始，後悔真遲遲。"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業從心生，病復緣業有。吾今正眼觀，內外細尋剖。四緣偕六塵，畢竟誰為某。打翻汗通身，道火豈燒口。凡夫昧本因，顛倒恒掣肘。寒暑迭變遷，踐履寡堅守。上下禱神祗，紛紛外邊走。成敗命所司，造化挈樞紐。或云藥有靈，倉扁今在否。骨裏臭頑皮，百歲諒非久。符到即奉行，何必問奇偶。慚愧老瞿曇，狼籍至八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梧桐生朝暘，蒸菌亡晦朔。豈因賦稟殊，而致怨所托。古道已久湮，人心愈微薄。自滿鼠飲河，偷安燕巢幕。尖巧贈聰明，老成編鄙朴。挾勢氣炎炎，懷我腹索索。習染日以濃，安能加斧鑿。髮白齒疏黃，觸事面山岳。不聞列祖機，劈箭難湊泊。大隊隨入門，閉眼妄卜度。一箇計兩雙，三頭并獨腳。大似未種禾，攘攘議耕穫。汝真欲會禪，先把意根斫。胸中一字無，正好求靈藥。恢恢刃有餘，大用絕矩矱。解來猛虎鈴，拗去獰龍角。欲了無了期，與誰全肯諾。不如杖策歸，白雲滿廖廓。" ] }, { "type": "head", "text": "靈嵒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危峰拔地一千丈，削翠塗藍好模樣，鳥飛不度雲在腰，但有日月行其上。袈裟土膏平如砥，碧眼胡僧未曾覷，豐干跨虎赤城來，禿帚生花香滿地。鏗金戛玉牙齒寒，聾人解聽盲者觀，祥麟威鳳走不徹，鐵羹木札隨君餐。越古超今兮洞開門戶，摩空蕩漢兮壁立松杉，可以控回群壑，可以屹揭狂瀾，秪許龍象蹴踏，而非跛驢所堪，夫是之曰天下靈嵒。"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來也打，祖來也打，正令風行，曾不少假。前後知他觸忤多少賢良，德山門下慣自減人聲價。橫肩則直入千峰萬峰，按膝則一任指鹿為馬。持危扶顛兮不驕不矜，敲骨取髓兮可驚可怕。忽然吞卻乾坤，汝輩茄子瓠子擬向甚處之乎者也？阿剌剌！吾今更思一頓兮，不知誰是其人者？" ] }, { "type": "head", "text": "贈山中念法華老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峨峨蓮峰，逼塞虛空。有叟冥棲，雪頂紺瞳。一坐五十春，飲啄心童蒙。香焚一爐開梵篆，泠泠妙韻隨天風。聞其聲兮，泉鳴幽砌。望其形兮，鶴立孤松。閒房著影兮，神鬼欽服。有一鬼，歷三十年，嘗侍左右。至五更，則呼僧起誦經。晝永無人兮，花雨瀰濛。吁嗟乎！茫茫三界，劫燒飛紅。狐狼野干，啀喍嗥吠。蚖蛇蝮蝎，競走爭雄。唯有一門，而復狹小。諸子幼稚，曷啟迷封。羊車鹿車，隨根給與。白牛行疾，旋轉如風。日月炤臨不到，衣珠爛彩；雨露滋霈莫及，藥草成叢。脫珍著獘兮，權宜网辨。轉經經轉兮，迷悟相攻。公今讀經已萬遍，中間字字無遺蹤。法華畢竟擬誰是，倩公指出開群盲。公今有口忽如啞，公今有耳還如聾。始知斯經不在音聲與齒舌，楮墨文句安能通。敢道我得佛之精，祖之髓，雲興瓶瀉，說教談宗。何異蠡探溟渤，螢爇蒼穹。不知化城既息，別無寶所。經行坐臥，長在其中。御寶車兮，步步踏著。聚沙運石，均躋大同。酥酪醍醐，盡是法王之供；盆器米麵，咸出長者之宮。而猶驚疑莫信，忙忙逐逐，南北西東。是有類乎捨父逃逝，而致我心忡。" ] }, { "type": "head", "text": "禮萬峰藏和尚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綱宗壁立摧魔膽，炤用星馳墮祖機。智絕攀緣三萬頃，當年面目不相違。" ] }, { "type": "head", "text": "讀和尚語有感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倚勢欺人這老子，上下何曾有七指。一字一箇金剛圈，祖佛那容心不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修羅蚊蚋皆充足，大海曾無分別心，儘汝器來傾滿去，威音原不異于今。" ] }, { "type": "head", "text": "禮燮雲璣禪師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耳門有竅雙流急，眼孔無私列岫寒。石火機深藏善變，不能留得罵豐干。" ] }, { "type": "head", "text": "示東寺諸師師受業處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盡家私別立家，死貓頭上夜開花，古靈秪解閒揩背，病遠從來不撒沙。" ] }, { "type": "head", "text": "母氏六十，說偈以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阿郎貧到赤骨律，欲獻尊堂無一物。記得大顛曾有言，晝夜拈來一百八。"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之皋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去用鉤兮住用錐，鉤錐在手絕虧危，正當此日鉤錐息，珍重途中好善為。"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緣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三界無心法，笑問緣生甚麼安？慚媿瞿曇太狼籍，賺他門外草漫漫。" ] }, { "type": "head", "text": "名實無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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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明老人性豪逸，忽繩墨，凡聖莫測。初棄南源，歸省其母，以銀盆為之壽。其母投諸地，罵曰：「汝少行腳，負布橐去，今安得此物？吾望汝濟我，今反欲置我作地獄滓耶？」" }, { "type": "verse", "lines": [ "颺卻銀盆復痛呵，去來何事不同途？賢哉母氏高風遠，不語低頭媿織蒲。" ] }, { "type": "p", "text": "白雲端禪師既悟旨，子楊岐辭去，游廬山。圓通訥禪師見之，自以為不及，舉住江州承天，名聲爆燿。又讓圓通以居之，而自處東堂。端時年二十八，自以前輩讓善叢林，責己甚重，故敬嚴臨眾，以公滅私，於是宗風大振。未幾，訥公猒閑寂，郡守至，自陳客情。太守惻然目端，端笑唯唯而已。明日陞座，曰：「昔法眼禪師有偈曰：『難難難是遣情難，情盡圓明一顆寒。方便遣情猶不是，更除方便太無端。』大眾且道：情作麼生遣？」喝一喝，下座，負包去。一眾大驚，挽之不可。" }, { "type": "verse", "lines": [ "喝下黃河直倒流，腰包負起孰能留。男兒自有超方骨，爭肯因人減一籌。" ] }, { "type": "head", "text": "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腳跟無繫類虛舟，飯罷閒行到小丘。兩岸黃花秋更遠，平田不見有耕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阿翁倚石看雲立，稚子沿溪引月行。纔有是非心便失，雖然同樂不同情。" ] }, { "type": "verse", "lines": [ "里巷聲名與佛齊，朝朝利養怕人移。闇籌秘策如能中，悽斷鴒音不我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師皮狐質成群走，末俗誰能辨假真？不是頂門開亞眼，頭蹄爭執互紛綸。" ] }, { "type": "verse", "lines": [ "禪道休於冊上尋，貪他故紙類癡蠅。不知世界原空闊，味著還粘唾一星。"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州衫子日將穿，瘦骨嶙峋露半肩。世路于今爭取貌，慚惶未敢出人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滿甕黃虀舊典刑，客來秪待覺鮮新。莫嫌冷澹無滋味，角徵宮商在一莖。" ]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朝剛厭首陽薇，可怪群鷗盡欲飛。心事被伊潛看破，這回休更說忘機。"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來半折弘宗志，愁到三緘罵世唇。手把楊枝臨水坐，閒思往事似前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條起倒問真師，未到無心肯放伊，最苦鈍根猶不薦，指頭咬得血淋漓。" ] }, { "type": "verse", "lines": [ "睡少始知茶有驗，病多長怪藥無靈。西來密意無他指，偷覷春風柳眼青。" ] }, { "type": "verse", "lines": [ "貧到無錐方徹骨，克家端賴破家兒。今朝不重吾師德，祗重當初不鼓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拋灰潑水鉗鎚惡，煮肉燒錢手段優，翻轉面皮俱話墮，果然不是我同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兄昔侍馬師前，幸是當初會得禪。今日無端成忌諱，阿難直欲哭蒼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月谿山秪一僧，貧無錐影力無能，倘君眼底難容物，吹滅寒窗半夜燈。" ] }, { "type": "verse", "lines": [ "善財當日向南參，勘破門風五十三。也只問酬兼禮退，何曾背地口喃喃。" ] }, { "type": "verse", "lines": [ "東西南北為參玄，濟水新豐各少年。止止勿全輕後進，一株留取蔭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牧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終朝水草不曾虧，丫角山童執杖隨。一自索頭牽斷後，至今蹤跡杳難追。" ] }, { "type": "head", "text": "漁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月蘆花無殢著，謝家風味在漁舟。波濤險惡曾經慣，儂與鸕鶿一樣幽。"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謝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免懷勝負心，莫啟是非齒。相向寂無言，悠然淡而止。" ] }, { "type": "head", "text": "警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麤糲懷寒饑，身心自飽煖。勿使禍然眉，始憶東門犬。" ] }, { "type": "head", "text": "華嚴東寺辟支佛牙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癸酉六月幾日夜，殿中有光忽自地湧，睹者驚異，遂發其地。未三尺許，得辟支佛兩齒。比丘性嘗特設小塔，為眾植福。予既獲瞻禮，乃復為之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雄尊，難湊泊。以一音，同啐啄。根器殊，隨分覺。而此師，何所著。獨遊行，喻麟角。澗花濃，林葉薄。會無嘗，戀寂寞。厭泡幻，求脫縛。力未充，德莫莫。虔皈命，度五濁。塵久埋，光更爍。眾驚訝，加椎鑿。固得之，玉落落。嘆希有，置高閣。肯回心，悟前錯。聖凡情，齊拈卻。功德聚，潤生藥。亙古今，絕名邈。" ] }, { "type": "head", "text": "六根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首楞嚴經》「佛告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嘗，亦汝六根更非他物。』」嗚呼！六根之為用也大矣。譬若水火然，民非二者不生活，而燎原恒于斯、覆溺恒于斯，以其無有情故，利之與害一道而行。故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可不慎所用哉？" }, { "type": "head", "text": "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樅然，本自條直，一翳若存，顛倒逐物。試問未形，為黑為白？見所不及，徒勞刻畫。" ] }, { "type": "head", "text": "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動則有聲，靜則無聽。動靜兩忘，反聞聞性。入觀音門，住那伽定。昔日香嚴，因邪打正。" ] }, { "type": "head", "text": "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門兩管，端的向下。逐臭尋香，最多能者。借汝出氣，不曾暫舍。失手摸著，可知禮也。" ] }, { "type": "head", "text": "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一句子，具足百味。毒藥醍醐，有什憑據。結佛祖冤，犯人天忌。爾其慎旃，莫逞快利。" ] }, { "type": "head", "text": "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脆如秋葉，薄似春雲。因緣假合，瓦裂瓜分。一朝敗壞，何者是君。咄哉漆桶，休更紛紜。" ] }, { "type": "head", "text": "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閑室中，分別影事。于去來今，妄想倒計。妙湛無痕，一漚自棄。能善用之，不可思議。" ] }, { "type": "head", "text": "聞聲悟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夢中捉敗老鼠聲，寒毛箇箇撐辰星，觀音秪解嵒裏坐，補阤至今草不生。" ] }, { "type": "head", "text": "見色明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團一擲八千里，普賢錯認自家底。苕帚糞箕與麼忙，今古何曾掃得起。" ] }, { "type": "head", "text": "沒絃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撥虛空太古清，高山流水夜風生。乾坤此日知音少，曲調誰能辨假真。" ] }, { "type": "head", "text": "栽松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拏雲攫霧攪空山，到老何曾得暫閒。攙入浣盆聲更惡，至今腥臭滿人間。" ] }, { "type": "head", "text": "和大圓居士子胡狗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搏來一口吞，四蹄腥血污當門。子胡自尚難蹲足，莫道風流不喪魂。" ] }, { "type": "head", "text": "辛卯元旦，和尚命作狗子無佛性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狗子佛性無，相將入帝都。三更明月下，壁上畫蛛蜘。"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時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半子，倒臥寒雲裏。曾夢悟圓通，笑豁當門齒。" ] }, { "type": "verse", "lines": [ "雞鳴丑，殿角長鯨吼。被底出頭來，佛面憎百醜。"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色色露全身。為有長安道，茫茫賺苦辛。"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纔生即便咬。室內有紅塵，不知遣誰掃。"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時辰，粥薄慣生嗔。鼓寂鐘沉後，嵒頭話轉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奪得還蔥履。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一箭射兩垛。松樹勢如龍，石頭形似虎。"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問著無人會。童子如不來，樓閣門長閉。"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時申，布袋緊隨身。十字街頭立，閑閑等箇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揭簾防惡狗。饒君解白拈，也須遭一口。" ]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昏戌，老鼠翻蘿壁。洗腳思上床，深慚無定力。"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舉頭殘月在。與麼不與麼，隨緣何罣礙。" ] }, { "type": "head", "text": "總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僧使得，十二時辰，喫飯屙屎，順喜逆嗔，顧我別無伎倆，一味直道而行。"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謂非行遠，突出難辨。謂是行遠，兩垛一箭。祖佛尚不厭於懷，魔外那敢窺其面。來也絕跡掃蹤，去也全身應現。本無位次得安排，拍手呵呵生閃電。好大哥，見不見，心眼從教人自開，莫道虛空無後殿。" ] }, { "type": "head", "text": "和尚語略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佛世尊以一大事因緣出興于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非言教曷以被遐荒、亙古今？所以憤啟悱發，首重當機；流演傳宣，最尊結集。故香林明教于雲門室中衣楮襖竊書，古人衛法之心概可想也。夫山老師得過量資，縱無礙辨，集諸家之大成，荷斯文于當代，說法二十年，語言遍天下，學者每以全經富博，艱于致之。剖膊東行，切負諦師之願；倒身西拜，空追智者之風。行遠念無補于師門，忝綴名于弟子，今非敢以去取自耑，爰遵馬鳴論中少文而攝多義之旨，彙略成編，俾心樂總持者易于隨覽，亦猶飲滴海而用百川，不思餘味；登泰山而卑天下，豈羨群高？惟諸上士幸同寶焉。" }, { "type": "head", "text": "杜妄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妙道，簡易至當，不越吾人尋嘗日用。學者昧而忘本，別求奇奧，是猶厭棄豬肉而曲覓龍肝，正所謂非愚即狂也。明教嵩公以為釋子情可遺而親不可忘，今人一經薙染，便委綱嘗于草莽、置名節于塵煙，我慢通身、心空滿口，謂君親不必尊也、師友不必敬也，但當學吾道而已。嗚呼！離此之外，固別有道耶？則吾所未聞已；即有之，乃異端曲學，非所謂佛祖圓融至玅之道也。昔世尊於娑羅雙樹間入般涅槃，諸大弟子已得深達實相，類皆憂惱悲哀、躄踊顛仆，而經中亦未見有呵為情識未亡之語。顏回死，仲尼哭之至慟；駙馬李公薨，慈明不遠五千里驅馳，極盡哀私而後返。東山演祖每聞諸方老宿有順世者，愀然不樂曰：「法門秋晚，後學失所瞻依。」是皆命世亞聖大人，為萬代斯文之主，而起祖宗于咳唾掉臂者也。其喜怒哀樂，初無異於嘗流，然豈今人所能夢見，而敢妄加評品乎？如必欲絕去情理為高，則自古亂臣賊子、弒君鴆母者，皆為離相超群之作矣。殊不知理事不可偏廢，目足互以相資，苟非雙眼洞明、中心廓徹，罔弗執跛驢盲者之見，而賊害至公，敢望有力大人一起而振之？不唯使宵小有所憚忌，即萬古闢佛者亦當從此結舌，其樹勛猷于名教也，豈不偉哉！大庾韜禪師聞和尚罹難，匍匐出山，隨侍左右。至平川，怪風夜起，遂覆舟而沒。和尚以法門失人而哭之慟，或者非之，師乃作是論以正云。" }, { "type": "head", "text": "觀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戊子之春三月既望，余偕友人震公游于天池石壁之下，驟聞鼓角聲自山麓來，乃驚而問曰：「是豈有戎馬之警耶？何聲之震也？」公引余登高望之，笑曰：「演劇耳，何驚為？盍與若往觀之。」至則見諸優周旋俯仰，懽者、悲者、忠者、佞者，無不盡態極妍而後已。余觀未竟，慨然嘆謂公曰：「當爾之時，彼亦何知身在戲場中耶？迨夫曲終人散，必自有啞然失笑者，夫豈獨諸優為然？然則余與公今者所見，譬如目眚，空華亂起，不知明眼人當此更復何如？」公以予言為近道也，因退而書其說。" }, { "type": "juan", "text": "靈樹遠禪師雲嵒集卷下　　　忍菴居士陳濟生助刻" }, { "type": "head", "text": "雲嵒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吳靈樹僧遠著"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廣大淵微，固非小根劣器所能窺測。行遠何人，乃敢抑揚先德，炫燿己靈，遺害叢林，以驚視聽？茲因山頭和尚弘法嬰難，久殢南屏，同門昆弟皆形影參隨，智力互盡。遠適病臥空嵒，未能巾侍，緬懷朝夕，如創在躬，且復智短力弱，莫可誰何。蓋和尚平日生死以之者法命，然竟以此得罪，豈天之欲喪斯文乎？敬取從上機緣，焚香著頌，遂成百首，以當法喜之供。其句意麤疏，文辭蕪陋，弗暇顧也。" }, { "type": "p", "text": "舉：「達磨大師自梁涉魏，至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經於九年。後得慧可大師，遂傳衣付法。」"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天白日兀如癡，眼裏塵沙耳裏泥。不是可師輸一臂，髑髏著地幾人知。" ] }, { "type": "p", "text": "舉：「德山小參，示眾曰：『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麼打某甲？』山曰：『汝是甚麼處人？』僧曰：『新羅人。』山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云：『二老宿雖善裁長補短，舍重從輕，要見德山亦未可。何故？德山大似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諸人要識新羅僧麼？只是撞著露柱的瞎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更月下花狼籍，急水灘頭白拈賊。南北東西浪裏行，衲僧鼻孔誰穿得。得，未跨船舷，好與三十。"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一日普請，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拋下，僧方擬取，峰便踏倒。歸舉似長生，乃云：『我今日踏這僧快。』生云：『和尚替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竇云：『長生大似東家人死，西家助哀。』」"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鎮日寒嵒聲歷歷，拋向面前翻不識，東家人死西家哀，惹得通身是荊棘。" ] }, { "type": "p", "text": "舉：「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目視禪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雪竇云：『奇怪諸禪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極少，總道百丈於喝下大悟，還端的也無？然刀刁相似，魚魯參差，若是明眼漢，瞞他一點不得。只如馬祖道：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豎起拂子，為復如蟲禦木？為復啐啄同時？諸人要會三日耳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陽關曲調為君歌，入佛難教轉入魔，一喝耳聾三日後，至今天下起淆訛。" ] }, { "type": "p", "text": "舉：「崇壽指凳子云：『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雪竇云：『澤廣藏山，理能伏豹。』」"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十目所視，十手所指。离婁公輸，全提不起。" ] }, { "type": "p", "text": "舉：「永嘉大師到六祖，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祖云：『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雪竇便喝，乃云：『當時若下得這一喝，免得龍頭蛇尾。』又再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代六祖云：『未到曹溪，與你三十棒了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言勘破維摩詰，八萬三千渾莫識。古策風高款款行，咄！明珠不在蒼龍窟。" ] }, { "type": "p", "text": "舉：「仰山一日指雪師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便與推倒。』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夜寥寥白如晝，箇雪師子亂哮吼。普賢盡力逞神通，拈得鼻孔失卻口。" ] }, { "type": "p", "text": "舉：「香嚴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腳不蹋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嚴乃呵呵大笑。雪竇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一問來。』」"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落又花開，千古與萬古。上下豈徒然，報君莫莽鹵。同條生也共相知，兩兩三三吞復吐。苦苦發機，何必千鈞弩。"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什麼處？』僧云：『某甲無口。』祖云：『將什麼喫飯？』僧無對。雪竇云：『好劈脊便棒。這般漢開口了合不得，合口了開不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星，地下水，落花流水忙爭逐，扯破雲門六不收，例駕銕船入空谷。堪笑藞苴魯老師，徒向靈床罵鬼伯。"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曰：『瞪目不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僧舉似趙州，州云：『不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卻問趙州：『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何？』州云：『死。』雪峰聞舉，乃云：『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雪竇云：『眾中總道雪峰不出這僧問頭，所以趙州不肯。如斯話會，深屈古人。雪竇即不然，斬釘截銕，本分宗師；就下平高，難為作者。』」"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唱彼酬，爭競出頭。雲煙遍界，一滴全收。休休，寒澗不從風力轉，游魚空自亂沉浮。"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西堂：『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西堂云：『怕爛卻那！』又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慶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雪竇云：『何不與本分草料？』」"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問無答時，為君通一線。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燈籠怕爛卻，露柱存機變。展手云：「鑒。」" ] }, { "type": "p", "text": "舉：「欽山一日上堂，豎起拳頭，又開云：『開即為掌，五指參差。』復握拳云：『如今為拳，必無高下，還有商量也無？』一僧出眾，豎起拳頭，山云：『你只是箇無開合漢。』雪竇云：『雪竇即不然。』乃豎拳云：『握則為拳，有高有下。』復開云：『開則成掌，無黨無偏。且道放開為人好？把定為人好？開也造車，握也合轍。若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我也知你鬼窟裏作活計。』」"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二三四五六七，拳拳擊碎春風骨。驀地火燒解脫門，天下衲僧跳不出。"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實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雪竇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駟馬高車謾自誇，白雲深處是誰家。大唐土曠相逢少，帚柄徒勞蘸碧沙。" ] }, { "type": "p", "text": "舉：「棗樹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漢國。』樹曰：『漢國天子還重佛法也無？』僧云：『苦哉！苦哉！賴值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則禍生。』樹曰：『作什麼？』僧云：『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樹曰：『闍黎受戒來多少時？』僧云：『二十夏。』樹曰：『大好不見有人。』便打。雪竇云：『這僧棒即喫，要且去，不再來。棗樹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漢國真天子，雍雍有古風。堪憐沙塞外，賊過後張弓。"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一婆子：『甚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與一掌，州休去。雪竇云：『好掌。更與兩掌，也無勘處。』」"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小丹青畫不成，可憐到老藝方精。筆尖點著為龍去，猶有癡人舊處尋。" ] }, { "type": "p", "text": "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這僧眼，亦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雪竇云：『寶壽、三聖雖發明臨濟正法眼藏，要且只解無佛處稱尊。當時這僧若是箇漢，纔被推出，便與掀倒禪床，直饒寶壽全機大用，也較三千里。』」"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獨脫全機誰薦取？禪床掀倒三千里。拍手呵呵笑一場，鎮州城裏花如綺。"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無業國師：『如何是佛？』國師曰：『莫妄想。』雪竇云：『塞卻鼻孔。』僧又問：『如何是佛』？國師曰：『即心是佛。』雪竇云：『拄卻舌頭。』」"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鐵壁鐵壁，風吹不入。伎倆既窮，全心打失。虛空背上立乾坤，八面奔雷趁紅日。"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僧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至來日，山出浴，其僧過茶與山，山撫僧背一下，僧云：『這老漢方始瞥地。』雪竇云：『然精金百煉，須要本分鉗鎚。德山既以己方人，這僧還同受屈。』以拄杖畫一畫，云：『適來公案且置，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大眾擬議，雪竇一時打趁。」"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山下山路迴轉，松影泠泠澗聲遠。舉頭何處是鄉關，兩度風前心黯黯。" ] }, { "type": "p", "text": "舉：「保福簽瓜次，太原孚上座到來，福云：『道得與你瓜喫。』孚云：『把將來。』福度一片瓜與孚，孚接得便去。雪竇云：『雖是死蛇，解弄也活。誰是好手？試請辨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風片片，月團團，嚼折當門一齒寒。拈了也，見還難，星在秤兮不在盤。" ] }, { "type": "p", "text": "舉：「南泉示眾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趙州出問：『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後莫錯打人。』泉云：『龍蛇易辨，衲子難謾。』雪竇云：『趙州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當時不管盡法無民，直須喫棒了趁出。』」"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龍無足，似虎有角。獨坐虛窗，花開葉落。江北江南，豈非太錯。看取令行，并班必剝。" ] }, { "type": "p", "text": "舉：「僧來參馬大師，師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師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師靠拄杖休去。雪竇云：『二俱不了。和尚打某甲不得。靠卻拄杖。擬議不來，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靠卻拄杖，腳背汗出。天上天下，還同受屈。四七二三覿面呈，不知卻問天邊月。" ] }, { "type": "p", "text": "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雪竇云：『克賓要承嗣興化，罰錢出院且置，卻須索取這一頓棒始得。且問諸人：棒既喫了，作麼生索？雪竇要斷不平之事，今夜與克賓維那雪屈。』以拄杖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回互不回互，塞殺無明路。突出飯籮頭，幾人空放過。急放過，嵩山撞著破灶墮。"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太遠在。』雪竇代這僧云：『當時便喝。』復云：『有伎倆者得，一手分付；有伎倆者不得，兩手分付。學人還得也無？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眾手淘金誰得者？逆水之波可知也。穿山透石與麼來，拈起拂子劈口打。"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僧舉似鹽官，官云：『一口棺木，兩箇死漢。』玄沙聞舉，云：『鹽官是作家。』雪竇云：『三箇也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咄，兩扇齊開何太直。水潺湲，風蕭颯，草裏射鵰誰中的。" ] }, { "type": "p", "text": "舉：「臨濟示眾云：『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度拄杖與僧，僧擬接，濟便打。雪竇云：『放去較危，收來太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年來鹽醬裏，幾番紅了幾番紫。誰道臨機不見師，國有憲章難放汝。" ] }, { "type": "p", "text": "舉：「師祖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如來藏？』泉云：『王老師與你往來者是藏。』雪竇云：『草裏漢。』祖云：『不往來者？』泉云：『亦是藏。』雪竇云：『雪上加霜。』祖云：『如何是珠？』雪竇云：『險。百尺竿頭作伎倆，不是好手。這裏著得箇眼，主賓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麼，縱饒師祖悟去，也是龍頭蛇尾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頭髼鬆，耳卓朔，千聖不移，如山如嶽。日往月來，神光濯濯，前三後三，徒爭口角。玉鞭擊碎燄光飛，天上人間唯我知。" ] }, { "type": "p", "text": "「鏡清問僧：『趙州喫茶去，你作麼生會？』僧便出去。清云：『邯鄲學唐步。』雪竇拈云：『這僧不是邯鄲人，為什學唐步？若辨得出，與你茶喫。』」"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陵年少佳公子，手把珊瑚上酒樓。深夜醉歸人不見，可憐獨自賣風流。"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請和尚鑑。』門云：『鑑即且置，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與麼，與麼。』門云：『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來底，我且問你，法身還解喫飯麼？』僧無對。雪竇云：『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過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英俊流，終逸格，九萬扶搖方展翮。塵沙劫海剎那遙，百億乾坤一毛窄。白日迷蹤，青天失色。長連床上噇酒糟，虎項金鈴誰解得。" ] }, { "type": "p", "text": "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竇云：『可惜放過，好與三十棒。這棒一棒也饒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赤口赤舌吞白日，左旋右轉風雷急。飛騰直上三十三，兜率陀天底拈得。咄，無位真人是什矢橛。" ] }, { "type": "p", "text": "舉：「伏牛為馬祖馳書到國師處，師問馬祖：『有何言句示人？』牛云：『即心即佛。』國師云：『是什麼話？』良久，再問：『更有什麼言句？』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國師云：『猶較些子。』雪竇代云：『當時便喝。』牛卻問：『和尚此間如何？』國師云：『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鎌。』雪竇云：『是什麼語話？也好與一拶。見之不取，千載難忘。』」"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卻門前大案山，海雲猶滯兩重關。忙忙日月如流水，幾箇閒人天地間。" ] }, { "type": "p", "text": "舉：「玄沙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這箇法？』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雪竇云：『大小鏡清被玄沙熱瞞，我當時若見，但向他道：靈山授記也未到如此。』」"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塞卻鼻孔，拄卻舌頭。纖塵纔起，大地全收。霜天月落，作者難酬。南山北山，霧鎖煙愁。" ] }, { "type": "p", "text": "舉：「先報慈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臥龍。』慈云：『在彼多少時？』僧云：『經冬過夏。』慈云：『龍門無宿客，為什麼在彼多少時？』僧云：『獅子窟中無異獸。』慈云：『汝試作獅子吼看。』僧云：『若作獅子吼，即無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竇云：『奇怪諸禪德！若平展，則兩不相傷；據令，則彼此俱險。還點撿得麼？』」"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左轉右轉，彼此俱險。古佛家風，白圭無玷。龍門好手知是誰，六合乾坤如電閃。" ] }, { "type": "p", "text": "舉：「船子頌云：『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雪竇云：『這老漢勞而無功。或若雲門道：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又作麼生免此過？』良久云：『莫道水寒魚不食，如今釣得滿船歸。』」"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裏月，太孤絕，玉轉珠迴須甄別。踏破秋聲歸去來，大家應共知時節。" ] }, { "type": "p", "text": "舉：「投子問巨榮禪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掛諸方耳目，何用要見山僧？』僧云：『到這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兒得恁麼沒碑記？』僧遶禪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雪竇云：『也不得放過，纔轉便與擒住，喝云：「是誰不甘？」咄！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員衲僧。』」"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苔花沒字土埋龜，風雨消磨絕妙詞。不向圖經中舊見，無人知是蔡邕碑。" ] }, { "type": "p", "text": "舉：「祖師云：『六塵不惡，還同正覺。』雪竇云：『拄杖子是塵，有什麼過？過既無，應合辨主。所以道：糞掃堆頭現丈六金身，且拈在一邊；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又放過一著。直饒八面四方，正好連架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主中主，誰辨取？色色塵塵，龍驤鳳舞。報君知，莫莽鹵，先天未是心之祖。" ] }, { "type": "p", "text": "舉：「本生拈拄杖示眾云：『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什麼處？』時有僧出云：『不敢妄生節目。』生云：『也知闍黎不分外。』僧云：『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生云：『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犯。』雪竇云：『這僧也善能切磋，爭奈弓折箭盡。然雖如此，且本生是作家宗師，為人在什麼處？拈起也，天回地轉，應須拱手歸降；放下也，草偃風行，必合全身遠害。還見本生為人處也無？』雪竇復拈起拄杖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急，春風急，八駿奔馳追莫及。南北東西把定時，為君直上孤峰立。咄！只在這裏。" ] }, { "type": "p", "text": "舉：「安國舉國師碑文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問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僧云：『不可喚作拳頭也。』國不肯，亦舉拳別云：『祗為喚作拳頭。』雪竇云：『無繩自縛漢，拳頭也不識。』」"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祗箇拳頭，有誰不識？多口阿師，自貽伊戚。遇貴即賤兮，攬草成藥；逢強即弱兮，執金化石。咄哉無數癡人，盡向言中取則。" ] }, { "type": "p", "text": "舉：「玄沙普請斫柴次，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沙曰：『是汝。』雪竇云：『要與人天為師，面前端的是虎。』」"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虎，卻是汝。四七攢眉，二三飲氣。落落雄聲滿大唐，林間狂嘯腥風起。休迴避，相逢拶出骨裏髓。" ]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初和尚參雲門，門問：『近離什麼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山至來日卻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山於言下大悟。雪竇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當時若據令而行，子孫也未到斷絕。』」"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頓烏藤輕放汝，跛足阿師相共語。電光影裏卓紅旗，末後嘮嘮可惜許。帶累兒孫不丈夫，十字街頭空沸屎。" ] }, { "type": "p", "text": "舉：「大慈示眾云：『山僧不解答話，秪能識病。』時有僧出，大慈便歸方丈。雪竇云：『大慈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便歸方丈；雪竇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諸方識病不答話，有僧出，必然別有長處。敢有一箇動著，大唐天子只三人。』」"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識病還須善病家，從來盧扁較些些，不勞鍼砭膏肓起，寰海今朝謾自誇。良久，云：「且放雪竇出氣。」"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閉卻方丈門，州乃把火于法堂內，叫云：『救火！救火！』檗開門捉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雪竇云：『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忽有人問雪竇：笑什麼？笑賊過後張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箇閉門作活，一箇草裏亂叫。今日檢點將來，直是令人好笑。"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清云：『是什麼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爭受方便？』雪竇云：『死水裏浸卻，有什麼用處？』侍者問清：『適來是成褫伊否？』清云：『無。』侍者云：『莫是不成褫伊否？』清云：『無。』者云：『未審尊意如何？』清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雪竇云：『猶較些子。雪竇不是減鏡清威光，要與這僧相見，是什麼源？其源。三十年後，與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穿起鶻臭衫，頂上炙脂帽，渠無國土兮，逢緣皆得玅。君不見，長者子，行草草，伶俜五十城，忘卻來時道。"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雪竇云：『臘月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烈燄翻身透碧岑，達磨不會問盧能，逢人未可輕相委，踏雪歸來只掩門。" ] }, { "type": "p", "text": "舉：「本仁示眾云：『老僧尋嘗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作禮，仁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向這裏會得，有箇入處。』雪竇云：『本仁也甚奇怪，要且貪看天上月。既非聲前色後，且作麼生入？』」"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見如盲，口說如啞。上下四維，絕瀟絕灑。倒用橫拈，全無柄把。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炤夜。" ] }, { "type": "p", "text": "舉：「國師三喚侍者，雪竇著語云：『點即不到。』侍者三應，雪竇著語云：『到即不點。』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雪竇著語云：『瞞雪竇不得。』雲門道：『作麼生是國師辜負侍者處？會得也是無端。』雪竇云：『元來不會。』門又云：『作麼是侍者辜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報得。』雪竇云：『無端，無端。』僧問投子：『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投子云：『抑逼人作麼？』雪竇云：『跺跟漢。』僧問興化，化云：『一盲引眾盲。』雪竇云：『端的瞎。』僧問玄沙，沙云：『侍者卻會。』雪竇云：『停囚長智。』僧問趙州，州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雪竇便喝。僧問雪竇，雪竇便打：『也要諸方點簡。』乃成頌云：『師資會遇意非輕，無事相將草裏行。負汝負吾人莫問，任從天下競頭爭。』」"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老一不老，全身入荒草。應喏甚分明，根源無處討。無處討，秋深白露和煙島。"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示眾：『老胡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雪竇云：『便與掀倒禪床。』」"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肉團邊開大口，八萬四千牛馬走。現成公案絕淆訛，貓兒依樣呈家醜。"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云：『踏破草鞋赤腳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門云：『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域恣馳騁，曾經有幾人。千兵容易得，一將最難尋。日月膠中色，乾坤火裏水。杖頭挑不起，踏斷草鞋繩。" ] }, { "type": "p", "text": "舉：「僧禮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麼過？』峰又打五棒。雪竇云：『雪竇不曾與人打葛藤，前五棒日炤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你若辨得，也好與五棒。』」"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莫怪麤疏象骨師，意根未了強狐疑，兒孫闢地栽荊棘，掩鼻偷香枉受欺。" ] }, { "type": "p", "text": "舉：「馬大師令智藏持書至徑山，山接書開，見一圓相，于中下一點，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箇什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卻便休。」亦有道：「但與劃破。」若與麼，只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是自惑亂了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內卦外卦，全無縫罅。謾言千里同風，彼此分疏不下。惑人自惑底何心，赤手白拈成話杷。" ] }, { "type": "p", "text": "舉：「睦州尋常見衲僧來即閉門，或見講僧，乃召云：『座主！』主應諾。州云：『擔板漢！』雪竇云：『睦州只具一隻眼。何故？這僧喚既回頭，因甚卻成擔板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生擔板無行止，巧發金丸擲鼷鼠。壯士拔劍為不平，意氣繇來獨相許。喚得回，喚不回，向後從他眼自開。" ] }, { "type": "p", "text": "舉：「巴陵示眾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既不是風，幡向什麼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道：『風動幡動。既是風，幡向什麼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是風動，是幡動，癡兒面前休說夢。不是風兮不是幡，澄潭那許蒼龍蟠。黃梅衣缽空惆悵，贏得區區建剎竿。" ] }, { "type": "p", "text": "舉：「則川與龐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麼？』川云：『不是老僧答公話。』公云：『有問有答，蓋是尋嘗。』川乃摘茶不顧，士云：『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川亦不顧，士喝云：『這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似明眼人。』川乃拋卻茶籃，便歸方丈。雪竇云：『則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當時好與捋下襆頭，誰敢喚作龐居士？』」"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死同生驗作家，夜深誰共摘楊花。憧憧四海安如底，休更人前弄爪牙。"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裂破。』雪竇彈指三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裂破虛空，舌頭無骨。鵠白烏玄，棘曲松直。彈指三聲，賊賊賊賊。"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缽囊裏。』雪竇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慣撾毒鼓聾人耳，好笑將身缽裏藏，蚯蚓驀過香水海，蝦蟆𨁝跳上穹蒼。"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掌。雪竇云：『應病設藥，且打三下；若據令而行，合喫多少？』」"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晝日夜月，見見何別。風落霜寒，一場敗闕。撫掌三下。" ]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山下有一菴主，人謂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世，我亦不去。』泉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東過西，又從西過東，主亦不顧。州云：『草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舉似南泉，泉云：『我從來疑著這漢。』雪竇云：『大小南泉、趙州，被箇擔板漢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葉扁舟一釣竿，鉤頭香餌未曾殘，直須入海深撈摝，休滯蘆花淺水灘。" ] }, { "type": "p", "text": "舉：「嵒頭、雪峰、欽山到德山，欽山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德山云：『你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山擬議，山便打。欽山被打，歸延壽堂云：『是則是，打我太煞。』嵒頭云：『汝恁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雪竇云：『諸禪德！欽山致箇問端，不妨奇特，爭奈龍頭蛇尾？你試舉天皇、龍潭底看。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令若盡行，雪峰、嵒頭總是涅槃堂裏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口橫身恁麼來，賞伊膽大絕低徊，涅槃堂裏還鄉曲，錦繡香囊炤夜臺。" ] }, { "type": "p", "text": "舉：「玄沙問僧：『近離什處？』僧云：『瑞嵒。』沙云：『瑞嵒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公。自云：「諾。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特。』卻云：『何不且在彼中？』僧云：『瑞嵒遷化了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雪竇云：『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一等弄精魂，就中人不識。片石嵯峨應也無，蒼天蒼天奈汝何。"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長慶：『羚羊未掛角時如何？』慶云：『草裏漢。』僧云：『掛角後如何？』慶云：『亂叫喚。』僧云：『畢竟如何？』慶云：『驢事未了，馬事到來。』雪竇云：『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箇眾生眼。長慶較些些子。有般漢，設使羚羊未掛角，也是萬里望鄉關。』」"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糞掃堆頭拾得春，斬新日月立乾坤，羚羊屏跡千峰頂，逐塊韓盧空秪獰。" ] }, { "type": "p", "text": "舉：「德山示眾云：『俱胝和尚但有問荅，只豎一指。寒則普天普地寒。』雪竇云：『甚處見俱胝老？』『熱則普天普地熱。』雪竇云：『莫錯認定盤星。森羅萬象，徹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險絕。甚麼處得一指頭禪？』」"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時寒，熱時熱，通上徹下，孤危險絕，俱胝老人秪得一橛。秪得一橛，倚天炤雪。"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南院：『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院云：『不在天堂，則入地獄。』僧云：『和尚又作麼生？』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院打一拂子云：『你還知喫拂子底麼？』僧云：『不會。』院云：『正令卻是汝行。』又打一拂子。雪竇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竇道箇瞎，且要雪上加霜。』」"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翳未消，空華亂墜。地獄天堂，髑髏粉碎。正令倒行，失錢遭罪。雪上加霜又一重，瞎漢依前原不會。"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上堂：『諸上座！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僧堂前相見且置，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雪竇云：『二老宿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住。忽有箇衲僧出，未審雪竇作麼生？豈不是別機宜、識休咎底漢？還有望州亭、烏石嶺相見底衲僧麼？』良久，云：『擔板禪和，如麻似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遍界不曾藏，通身絕影象。斫額望州亭，驟步歸方丈。無人識得渠，徒自傷鹽醬。金圈拋下乳峰前，流水白雲空蕩漾。"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忠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忠云：『卻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忠云：『古佛過去久矣。』雲門道：『無朕跡。』雪竇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還會麼？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毘盧師，法身主，日夜相逢淨瓶裏。黃面瞿曇不自知，止有韶陽較些子。剔起眉毛仔細看，落花忙逐東流水。"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到道吾，纔入堂，吾曰：『南泉一隻箭來也。』州云：『看箭。』吾云：『過。』州云：『中。』雪竇云：『二俱作家。蓋是道吾、趙州二俱不作家，箭鋒不相拄，直饒齊發齊中，也是箇射垛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高海深人不測，古往今來轉青碧。淺近輕浮莫與交，地卑只解生荊棘。行路難，行路難，君自看。" ]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同普化赴施主齋次，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化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次日又同赴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麤生！』化喝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乃吐舌。雪竇云：『兩箇老賊喫飯也未了，好與三十棒。令雖行，且那箇是正賊？』」"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擘涅槃心，踢瞎正法眼。不語兩低頭，機關何太險。滹沱高浪蹴天浮，魚鱉安能測深淺。" ] }, { "type": "p", "text": "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麻谷出云：『蹉過即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蹉過。』谷便掀倒禪床，角便打。雪竇云：『兩箇有頭無尾漢，眉毛未曾眨上，說什麼此事蹉過？有僧問：「眉毛為什麼不眨上？」雪竇便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雙綰同心結，咄咄商量此事來，八字打開猶蹉過，舌根未動禍先胎。" ] }, { "type": "p", "text": "舉：「嵒頭參德山，方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有人舉似洞山，山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頭云：『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雪竇云：『然則德山門下草偃風行，要且不能塞斷人口。當時纔禮拜，劈脊便打，非唯勦絕洞山，亦乃把定奯老。還會麼？李將軍有佳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閑。』」"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鰲一掣滄溟竭，是聖是凡齊吐舌。沒羽將軍應自知，屠龍須讓人中傑。" ] }, { "type": "p", "text": "舉：「太原孚上座參雪峰，纔到法堂，顧視雪峰，便下看知事。雪竇云：『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師，被孚老一覷，便高豎降旗。』孚來日卻上禮拜云：『某甲昨日觸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雪竇云：『果然。』僧問雲門：『作麼生是觸忤處？』門便打。雪竇云：『打得百千萬箇，有什麼用處？直須盡大地人喫棒，方可扶豎雪峰。且道太原孚具什麼眼？』」"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鼓角霜殘入暮雲，法身喪卻暗銷魂。無端扭捏孃生鼻，到處拋沙觸忤人。勘破了，莫紛紜。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君。" ] }, { "type": "p", "text": "舉：「僧請益雲門玄沙三種病人語，門云：『汝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之，僧退後，門云：『汝不是患盲麼？』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云：『汝不是患聾麼？』又云：『會麼？』僧云：『不會。』門云：『汝不是患啞麼？』僧于是有省。雪竇便喝云：『這盲聾瘖啞漢，若不是雲門，驢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豎拂不管，教近前又不來，還會麼？又不應。諸方還奈何得麼？若不奈何，汝這一隊驢漢，又堪作箇什麼？以拄杖一時打趁。』」"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瘖啞盲聾成隊走，無孔銕椎不知有，閻浮樹下笑呵呵，驚起雲門藏北斗。" ] }, { "type": "p", "text": "舉：「鼓山示眾：『若論此事，如一口劍。』時有僧問：『承和尚言：「若論此事，如一口劍。」和尚是死屍，學人是死屍，如何是劍？』山云：『拖出這死屍。』僧應諾，歸衣缽下結束便行。山至晚問首座：『問話底僧在否？』座云：『當時便去也。』山云：『好與三十棒。』雪竇云：『諸方老宿總道鼓山失卻一隻眼，殊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雖然如此，若仔細檢點將來，未免一坑埋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冷光閃爍，切忌名邈。古兮今兮，誰同啐啄？啐啄相應，金雞忽鳴。長安道上，不許夜行。" ] }, { "type": "p", "text": "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云：『問阿誰？』州云：『問長老。』陵云：『何不領話？』州云：『汝不領話，我不領話。』雪竇云：『墮也！墮也！』復云：『這箇葛藤，老漢好與劃斷。』拈拄杖云：『什麼處去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匝千重，千重百匝。劃斷葛藤，全無合煞。學海波瀾一夜乾，龍象當筵恣蹴踏。" ]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坐次，有僧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禪床，打四藤條。雪竇云：『藤條未到打折，因什麼只與四下？須是斬釘截銕漢始得。』大禪佛後到霍山，自云：『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山云：『打鐘著。』禪便走。雪竇云：『這漢雖是見機而作，爭奈有頭無尾。』」"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萬仞峰頭翹足立，宇宙寥寥望何極？東土西天兩脫空，至今鼻孔無消息。"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雪竇云：『非唯把定世界，亦乃安貼家邦。若善能參詳，便請丹霄獨步。』」"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儉不奢，知音可嘉。明珠絕纇，白璧無瑕。大野寥寥兮千峰寒色，虛堂寂寂兮雨滴巖花。君不見，少林冷坐人難識，隻履攜歸暗自嗟。" ] }, { "type": "p", "text": "舉：「烏臼問玄、紹二上座：『發足甚麼處？』玄云：『江西。』臼便打。玄云：『久聞和尚有此機要。』臼云：『汝既不會，第二箇近前來。』紹擬近前，臼便打云：『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雪竇云：『宗師眼目直須恁麼，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有般漢眼目未辨東西，拄杖不知顛倒，只管說炤用齊行，人境俱奪。』」"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仞龍門留宿客，振鬣揚鬐遭點額。胸次嘗藏十萬兵，閒行氣貌多輕忽。咄咄！五帝三皇是何物？"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僧云：『不敢。』峰云：『又爭解恁麼來？』僧云：『仰慕道德，豈憚關山？』峰曰：『汝猶醉在，出去。』僧便出。峰乃召：『大德。』僧回首，峰曰：『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峰曰：『這漆桶。』僧無語。峰顧謂鏡清云：『好箇師僧，向漆桶裏折倒。』清云：『和尚豈不是據款結案？』峰曰：『也是我尋嘗用底，忽若喚回，向伊道：「是甚麼？」被他道：「這漆桶。」又作麼生？』清云：『成何道理？』峰曰：『我與麼及伊，汝又道據款結案；伊與麼及我，汝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恁麼時節，其間有得有不得。』清云：『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雪竇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氣相合，知者謂粉骨碎身，此恩難報；不知者謂扶高抑下，臨危悚人。毒藥醍醐，千載龜鑑。還會麼？這漆桶。』」"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出南山袖裏鎚，眉間血濺萬重圍，梵王驚起寒毛豎，折合還將漆桶歸。" ] }, { "type": "p", "text": "舉：「僧辭大隨，隨問：『甚處去？』僧云：『峨眉禮普賢去。』隨舉拂子云：『文殊、普賢總在這裏。』僧作圓相拋向後，乃禮拜。隨喚侍者將一貼茶與這僧。雲門別云：『西天斬頭截臂，這裏自領出去。』雪竇云：『殺人刀，活人劍，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尾為頭，放一得二，文殊普賢的何面嘴？鶯啼三月時，花發千山裏。止止，古路茫茫祗這是。"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問新到僧：『甚處人？』僧云：『新羅。』門云：『將甚麼過海？』僧云：『草賊大敗。』門引手云：『為甚麼在我這裏？』僧云：『恰是。』門云：『一任𨁝跳。』僧無對。雪竇云：『雲門老漢，龍頭蛇尾，放過這僧，為什麼在我手裏？恰是。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家住海門東，扶桑最先炤，腳下草離離，回途不涉玅。道道放一竅，拄杖頭邊任𨁝跳。" ] }, { "type": "p", "text": "舉：「北禪問僧：『甚麼來？』僧云：『黃州。』禪云：『夏在甚處？』僧云：『資福。』禪云：『福將何資？』僧云：『兩重公案。』禪云：『爭奈在北禪手裏？』僧云：『在手裏即收取。』禪便打，僧不甘，隨後趁出。雪竇云：『奇怪！宛有超師之作，還知這僧麼？只解貪前，不能顧後，若在雪竇手裏，棒折也未放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嚙鏃之機，端可超師。趯翻一瞬，電影難追。但念水草，伏惟伏惟。" ] }, { "type": "p", "text": "舉：「睦州示眾云：『我見百丈不識好惡。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丈云：「是甚麼？」有甚麼共語處？又黃檗和尚亦然，復召大眾，眾回首，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雪竇云：『說什麼猶較些子？直是未在。若據雪竇，眾集，一時打下便休。或有箇無孔銕錘為眾竭力，善能擔荷，可以籠罩古今，乾坤把斷。』雪竇驀拈拄杖云：『放過一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月似彎弓，少雨多風，高標可愛，一鏃遼空。取箇眼兮應睹未睹，捨箇耳兮合聰不聰，因思良馬窺鞭影。咄！" ] }, { "type": "p", "text": "舉：「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示之，山云：『人人出這箇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驢胎馬腹中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這箇不得。』山云：『和尚與麼道卻得，某甲為甚麼道不得？』沙云：『我得汝不得。』雪竇云：『只解貪觀白浪，不知失卻手橈。』」"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得汝不得，撞著白拈賊。頭角未崢嶸，鼻孔先遭塞。直中曲，曲中直，明鏡當臺重拂拭。四生六道一光中，狂夫猶自問彌勒。" ] }, { "type": "p", "text": "舉：「南泉上堂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對。臥龍代云：『和尚屬某甲去也。』禾山代云：『是何道理？』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一領布衫。』雪竇云：『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輸機。且道南泉還肯麼？雪竇也擬酬箇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退亦無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別處容和尚不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堪悲王老師，百年殢貨少人知。從前活計都銷鑠，暗寫愁腸寄與誰。" ] }, { "type": "p", "text": "舉：「茱萸上堂，擎起一橛竹云：『還有人虛空裏釘得橛麼？』時有靈虛上座出眾云：『虛空是橛。』萸便打，靈云：『莫錯打。』萸便下座。雪竇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打了赶出。』」"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空裏橛，為君決，晝夜嘮嘮無法說，香嚴老子樹頭懸，卻使溈山笑不歇。別！別！萬古碧潭空界月。" ] }, { "type": "p", "text": "舉：「夾山與定山同行，語話次，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相見了，夾山便問：『未審二人見處，那箇較親？』梅云：『一親一疏。』夾山復問：『那箇親？』梅云：『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上問，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後自云：『當時失一隻眼。』雪竇云：『夾山畢竟不知換得一隻眼。大梅老漢當時聞舉，若以棒一時打出，豈止劃斷兩人葛藤，亦乃為天下宗匠。』」"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當天，群機杳然，絕瀟絕灑，孰偏孰圓？辨龍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力不全。難！難！喫人輕薄太無端。" ] }, { "type": "p", "text": "舉：「保福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雪竇云：『一千五百箇布衲。保福較些些子。』」"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句中意，意中句，虎之缺兮馬之馵。爍迦羅眼弗能窺，十劫辛勤且觀樹。好大哥，須回互，莫來攔我毬門路。"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僧問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州云：『青山是青山，白雲是白雲。』雪竇云：『問既一般，答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瞞人自瞞。若點簡分明，管取解空第一。』」"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師機，劈箭急，黃卷赤軸收不入。衲僧今古競頭爭，龐老西江只一吸。咄！吹出楊花當白雪。"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示眾云：『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僧出作禮，州云：『比來拋磚引玉，引得箇糞墼子。』法眼舉問覺銕嘴：『先師意作麼生？』覺云：『如國家拜將。』乃問：『甚麼人去得？』時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汝去不得。』法眼云：『我會也。』雪竇云：『靈利漢聞舉，便知落處。雖然如此，放過覺銕觜。夫宗師語不虛發，出來必是作家，因甚麼拋磚引墼？諸禪德！要識趙州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饑即加食，倦來倒臥，伶俐衲僧，秪消一箇。忽逢東魯周公，反認西乾達磨。錯！錯！多口阿師自招禍。" ] }, { "type": "p", "text": "舉：「耽源辭國師歸省覲馬祖，于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禮拜，祖云：『子欲作佛去麼？』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竇云：『然猛虎不食其子，爭奈來言不豐。諸人要識耽源麼？只是箇藏身露影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冷語侵人恨不消，阿誰能辨腹中刀。含情休問別來事，歸到家山鬢已焦。" ]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仰山：『甚麼處去來？』仰云：『田中來。』溈云：『田中多少人？』仰插鍬子叉手而立。溈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拔鍬便行。玄沙云：『我當時若見，便與踏倒鍬子。』鏡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僧問明招：『古人意在鍤鍬處？叉手處？』招喚：『某甲。』僧應諾。招云：『還曾夢見仰山麼？』雪竇云：『諸方老宿咸謂鍤鍬話奇特也，大似隨邪逐惡。若據雪竇見處，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無繩自縛，去死十分。』」"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金肯惜買焦桐，著意花前聽轉聾。流水高山彈不盡，一齊分付與東風。"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卻船？』雪竇代云：『久嚮雪峰。待這老漢擬議，拂袖便行。』其僧當時無對。歸，舉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進此語，峰云：『此不是汝語。』僧云：『是覆船恁麼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雪竇云：『能區能別，能殺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橫行。』」"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海裏黑風惡。吹覆渡船難著腳。龍吟枯木髑髏寒，萬里秋空飛一鶚。噁！作者好求無病藥。" ] }, { "type": "p", "text": "舉：「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據此二老宿商量，猶未得勦絕，如今作麼生道得勦絕？』慶良久，福云：『情知和尚向鬼窟裏作活計。』慶卻問：『作麼生？』福云：『兩手扶犁水過膝。』雪竇云：『俱亡未亡總繇我。保福因甚麼道未得勦絕？灼然能有幾箇？諸人又作麼生免得長慶在鬼窟裏？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兩手扶犁水過膝，聞見剎那齊壁立，三千沙土夜沉沉，為君打破精靈窟。" ] }, { "type": "p", "text": "舉：「大梅聞鼯鼠聲，謂眾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護持，吾今逝矣。』雪竇云：『這漢生前莽鹵，死後顢頇，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還有分付處也無？有般漢不解截斷大梅腳跟，只管道：貪程太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久諳韜鈴老不妨，英雄叢裏獨翱翔。江山喜得狼煙息，兵氣銷為日月光。"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大笑而出。明日，州掃地次，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置帚，撫掌大笑。雪竇云：『前來也笑，後來也笑，笑中有刀，大慈還識麼？直饒識得，未免喪身失命。』」"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步丹霄一齒翁，石頭路滑步來工，呵呵冷笑通身汗，佛祖從茲拜下風。" ] }, { "type": "p", "text": "舉：「德山一日飯遲，自擎缽下法堂，雪峰見云：『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嵒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聞，令侍者喚嵒頭去問：『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明日陞座，果與尋嘗不同。頭到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秪得三年活。』明招代德山云：『咄！咄！沒處去！沒處去！』雪竇云：『曾聞說箇獨眼龍，元來只具一隻眼。殊不知德山是箇無齒大蟲，若不是嵒頭識破，爭得明日與昨日不同？諸人要識末後句麼？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出一入，風雷迅疾。魚躍鳶飛，鬼號神泣。從此三千海岳昏，曹溪路上休登陟。"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普請次，路逢一獼猴，乃云：『人人有一面古鏡，這箇獼猴亦有一面古鏡。』三聖云：『曠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云：『瑕生也。』聖云：『這老漢著甚死急，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竇云：『好與三十棒。這棒放過好，免得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歷劫迢然絕謂情，持來何必強安名？等閒一撲光零亂，影入寒泉徹底渾。"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為甚麼不得他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未合得他衣缽，未審甚麼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轉語，並不契，末後云：『設使將來，他亦不要。』洞山深肯。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還見祖師衣缽麼？若于此入門，便乃兩手分付，非但大庾嶺頭一箇提不起，設使闔國人來，且款款地將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高屋破看星眠，絕倒盧公不會禪，衣缽將來無著處，嶺頭逼得命絲懸。"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投子：『依稀似半月，彷彿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于何處明？』子云：『道什麼？』僧云：『想師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子云：『閑言語。』雪竇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檢點將來，直是天地懸隔。纔問，和聲便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壁。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咄！是何言歟？" ] }, { "type": "p", "text": "舉：「洛浦久為臨濟侍者，到夾山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浦佇思，山便打。雪竇云：『這漢可悲可痛，鈍滯他臨濟。他既雲月是同，我便溪山各異，說什麼無舌人解語？坐具劈口便摵。夾山若是箇知方漢，必然明窗下安排。』」"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無舌人，解言語，萬象森羅咸側耳。角徵宮商同一音，溪山雲月分明舉。分明舉，殷勤抱得旃檀樹。"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香嚴：『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嚴云：『過這邊來。』雪竇云：『鈍殢殺人。』僧問趙州：『王索仙陀婆時如何？』州乃曲躬叉手。雪竇云：『索鹽奉馬。』」"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請君過這邊來，曲躬叉手而立。是非自古無真，人情安可皆得。茶鹽隨分殷勤，秪貴應時及節。"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鮮。』有僧問雪竇，雪竇對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復云：『因風吹火，別是一家；傷鱉恕龜，必應有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長憶江南春景好。鷓鴣啼向枝頭早。堪悲昔日老靈雲，三十年來無處討。無處討。休懊惱。而今競愛摘楊花，紅香滿地無人掃。" ] }, { "type": "p", "text": "舉：「古德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忽若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佛祖言教是什麼熱碗鳴聲？便請高掛缽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卻須挑起缽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人為師。』」"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師樞紐，南箕北斗。無味之談，塞斷人口。羅紋結角兮鶻眼迷蹤，網珠垂範兮驢唇杜口。踞地翻空師子兒，生平豈肯隨他後。" ] }, { "type": "head", "text": "靈巖九頌自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宣州慶閑禪師示寂，太守欲留全身僧利，儼曰：「遺言令化。」闍維之日，雲起風作，煙燄所至，四十里草木沙礫之間皆得舍利。蘇子由欲作記而疑其事，方病痁，有訶者曰：「閑師事復何疑哉？疑即病矣。」夢中作銘，醒復疏之。湛堂準禪師闍維得舍利，晶圓光潔，睛齒數珠不壞。其徒大慧杲禪師走荊南謁張無盡求塔銘，無盡曰：「聞準老眼睛不壞，是否？」師曰：「是。」無盡曰：「我不問這眼睛。」師曰：「問甚麼眼睛？」無盡曰：「問金剛眼睛。」師曰：「若問金剛眼睛，在相公筆頭上。」無盡曰：「若如此，老夫為他點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遂著銘。夫子由之疑，疑其神奇也。疑則病，病則夢，夢中作銘，疑情終未盡也。即無盡之問金剛眼睛，亦豈真能點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也哉？余既無子由之疑，又不敢自謂筆頭上有金剛眼睛，但以今日茶毗之怪特神奇，證和尚平生之真實平淡，記而頌之，使天下有眼睛之人信受不疑，各各點出光明，即和尚之光明照天照地、照古照今，照徹三千大千世界也。嗚呼！豈不偉哉！" }, { "type": "p", "text": "江　左　余　懷　篹" }, { "type": "head", "text": "靈巖九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天　闕　山　樵　余　懷　製" }, { "type": "head", "text": "靈巖法堂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巖退翁和尚，臨濟嫡孫，天山真子。百提方印，十坐道場。透三玄三要之綱宗，續六度六塵之慧命。雲門氣宇如王，鉗錘莫二；風穴壁立千仞，棒喝凜然。慈悲利物，直須救取貓兒；究竟涅槃，無端跳出師子。本是瀟湘釣客，允稱天下宗師。作靈巖法堂頌第一。" }, { "type": "p", "text": "巍峨寶座，獨踞靈峰。滹沱真脈，楊岐正宗。眾流截斷，為六不容。赫矣鴻範，皇哉大雄。" }, { "type": "head", "text": "忠孝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仲尼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此和尚之學也。洪覺範曰：「孝以事師，忠以事佛。」此和尚之心也。嚴君平曰：「與臣言，依於忠；與子言，依於孝。」此和尚之教也。儒耶？佛耶？曰忠？曰孝？作忠孝頌第二。" }, { "type": "p", "text": "稽首南岳，日面月面。陟彼白琅，報慈報善。滅沒海鷗，迴翔峰雁。皎日秋霜，斯言可踐。" }, { "type": "head", "text": "文字語言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教外別傳，不立語言文字，此達磨西來之旨也。然文章如日星之麗天，語言如雷霆之震世，聖賢佛祖賴以傳心，豈可廢乎？昔歐陽永叔、李泰伯正效昌黎闢佛，而明教嵩禪師正宗一記聳動朝廷，懾服卿宰，則文字語言之效也。今和尚文章絕古今，言語妙天下，辟彼須彌高不可踰，等之法海深不可測，秀媚精進追覺範於石門，敏捷光明踵慧顒於南院。作文字語言頌第三。" }, { "type": "p", "text": "文統道統，誰其荷之。有言無言，誰其識之。鼎也拄頤，赤頭白髭。惟吳靈巖，一字之師。" }, { "type": "head", "text": "聖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和尚以九月二十七日申時，沐浴更衣，端坐而逝。山中之人，見紅燈數十百對，排列輝煌，向南而行。包孝廉朗威親見之，為余說及。茶毘之夕，復現明燈，彌天蔽野。嗚呼！此峨眉聖燈，文殊之所示現也。作聖燈頌第四。" }, { "type": "p", "text": "三定七支，含輝匿曜。放大光明，九幽普照。惟日月鐙，洞燭塔廟。清現兜羅，凌雲一笑。" }, { "type": "head", "text": "舍利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迦文茶毘獲金剛舍利。此後西天諸祖，如脅尊者、迦毘摩羅、婆舍斯多、不如蜜多，東土禪師如巖頭奯、泉大道、蘭布褌、明教嵩、真淨文、五祖演，并闍維而得舍利，百代叢林傳為法寶。我和尚憫茲燄宅，拯彼欲流，現大神通，入火光三昧。十九日茶毘，于紫金光聚中得細大舍利無算。作舍利頌第五。" }, { "type": "p", "text": "熊熊寶燄，灼灼珠精。龍成五采，鳳舞王庭。雹飛宿海，花散香城。金剛不壞，至道所凝。" }, { "type": "head", "text": "聲光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清嚴禪師臨終大吼，其聲如雷，西天東土放光者不乏其人。我和尚茶毘之日，有綠光一線出頂門，五彩星光旋遶。須臾，香薪燼，煙燄息，從空發光，光中起大聲，如雷車砰訇，達於九天。中有白光作滿月輪，金光堆湧，五色交變。最後大聲再震，舍利群飛，粲若星殞。緇白聚觀，歎未曾有。作聲光頌第六。" }, { "type": "p", "text": "堅固力持，香傳薪燼。光被四洲，聲揚五印。開甘露門，布天龍陣。萬字千輪，乘時奮迅。" }, { "type": "head", "text": "化琉璃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堯封月函和尚記曰：「二十一日發土龕，四壁青珠蟻集，細如粟，中如梧桐子，至大如桃核，化成琉璃寶色布射。其結相最殊特者，為琉璃盤腸如鐵，為琉璃菩薩垂手之像，為琉璃小玉山班班然，為琉璃積樹葉相縱橫然。復有為琉璃懸瀑形色，或為翡翠，為鶴頂紅，亦為枯木，為白雲，為葡萄深紫，為碧，為緗，為黃華，為綠蒲雜色，精瑩洞徹，非金非石。」又曰：「所見有如天柱立者，或如蒼松枝，或得琉璃肺，葉如蓮華，解其瓣，或為瑟瑟碧珠，或為虎形，文成五采，或為雲中日，或得青琉璃寶鼎。余瞻禮贊歎，得未曾有。」作化琉璃頌第七。" }, { "type": "p", "text": "夜鼓玉琴，朝翔紺馬。如雷如電，震耀盲啞。瓊島煙迷，神樓霧寫。多寶如來，從天而下。" }, { "type": "head", "text": "堯封塔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和尚自定塔基於上堯封妙高峰頂，正面太湖，群山環拱，樹杪依稀螺髻一尖，望如點黛者，崑山、玉峰也。披胸垂手，鳳舞龍飛，洵湖山之全局，為百世之祖庭。作堯封塔頌第八。" }, { "type": "p", "text": "峨峨高峰，群巒環拱。洞庭始波，木葉微動。綿藐赤烏，葳蕤朱鳳。天在山中，萬年傳頌。" }, { "type": "head", "text": "寶雪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和尚以十月二十七日酉時入塔。先一日，朔風怒號，天宇沉黑。午夜，則明星滿天，霜月在地，樹石皆肅然聳立。入塔之際，風日和朗，人天歡悅。須臾，夕陽凝紫，陰雲翳空，微見晶珠飄灑。迨夜，則雪花如掌，萬山縞練，竹柏低垂。此雖天公之玉戲，實亦擔雪之神通也。作寶雪頌第九。" }, { "type": "p", "text": "資清乘氣，結素流輝。在目皓潔，入耳希微。冰天磊磊，雪窖巍巍。非神何化，非佛何歸。" }, { "type": "p", "text": "和尚平生真實平淡，諱言神怪奇特之事，今茲示現種種，乃天龍八部擁護宣揚，見佛圖之廣大，法眼之光明，非凡情所能測度也。余與和尚夙為東林之遊，久發南詢之願，抽毫作頌，敢告諸方。余懷後記。" }, { "type": "head", "text": "靈嵒退翁老和尚化琉璃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嵒退翁老和尚，敷教南天，傳心東印，全提正令，直接曹溪大宗；獨燄禪燈，久是三峰的派。四十載僧臘，毫端廣現蓮華；三千年傳衣，舌上普施甘露。岳雲湘月，杖頭擔出乾坤；越水吳山，腳下橫開世界。年以愚鈍之姿，親承謦咳，旬宣之暇，瞻仰威光，固已領受罏錘，歸依法寶久矣。今和尚以九月二十七日沐浴更衣，跏趺而逝。十九日茶毘，有大聲如雷，震動山谷，聖燈散布，上徹雲霄，頂裊金光，文成五采，獲舍利細大無筭，血肉化成琉璃寶色，現種種怪特殊相，頂齒不壞，腸盤卍字。此雖金棺垂化，雙趺升忉利之天；雪壁專修，一葦渡西來之教，不是過也。入塔之際，皓雪彌天，擔雪而來，擔雪而去，去來明白，心跡雙清。湖山縹緲，恒曳杖以逍遙；林壑幽深，每經行而宴坐。和尚雖亡，猶不亡也。翁友余懷，作為九頌，年覽觀感嘆，踴躍瞻禮，爰製斯讚。讚曰：大光明幢，赫赫南岳，機鋒決驟，顥氣磅礡。函蓋乾坤，包含橐籥，為大醫王，應病與藥。漫浪江湖，棲遲泉壑，凡聖兩忘，人境俱奪。直指單傳，無相無作，潛行密用，立亡坐脫。一線香光，九枝瓔珞，霧結幡幢，雲成樓閣。舍利晶圓，琉璃煜灼，鐘鼎環珮，光燄磊落。為佛垂手，為鵬企腳，馬鳴龍樹，神奇所託。金剛不壞，解粘去縛，崒𡷏堯峰，峻儗衡霍。鷲嶺高寒，雞山寥廓，百代祖庭，諸方𨍏轢。道繼先師，法傳後學，法海性源，精微廣博。萬古靈嵒，讚嘆踊躍。" }, { "type": "p", "text": "法弟子佟彭年謹製"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叙" }, { "type": "p", "text": "予尝读圆悟之录而重有感也，其言曰：「佛语心为宗，宗通说亦通。」绝学凌夷，栖神溟涬之域，执文彩已彰为第二义，失于堕空；吝情筌蹄之境，苦形名未兆为向上事，过在堕实。英俊之流，踏倒化城，直趋宝所，如波斯胡，珍宝满船，遇风而济。凡所謦咳，孰不是珠玉从九天下也？惟远禅师其无媿乎！师字蓥方，苏之长洲人。年少从诸老宿游，登陟讲肆，博通该练。每以圣言玄远，非可声求色见，而未审所趋向。适本师夫山和尚锡驻灵峰，和尚为三峰嫡子，天童、三峰两翁倡明大道，如日月丽天，而管窥蠡测纷纭之议，每同聚讼。和尚崛起，融瓶盂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愍世愈切，门庭愈峻，一时顺风以请者，无不望崖而退。师独矍然曰：「吾获所归矣！」素有赢疾，扶杖而登，先具大戒岐嶷之质，和尚已心器之，然谓：「是年少者，佛法不怕烂却，曷俟病愈？」师自矢朝闻夕死无憾，而后即安。未几，于槌拂之下蓦得心空，证之圆觉，洞彻无碍。座下久参龙象蹴踏，师新到，出其间，横机无所让。灵嵒一席得法，实自师始。师为人重然诺，不轻嚬笑，以佛祖大事，非得少为足所能荷担，穷探关键，冥搜堂奥，胁不安席者三载，声名蔼著，遍于吴越。而二竖为虐，刀圭罔效，所称亡身徇道者非耶？予辱与师交最稔，晤对终日，勤勤以法门大事为勉励，一巾布之微，不敢屑越，食息寝兴，稍逸于众，辄颦蹙曰：「余有玷丛席矣！」或以疾相劳苦，即谓：「彼断臂投崖者何人？小子而敢自怠？」其志念深远，又岂流俗所能测其涯涘者？故泊然于去来之际，颜色谈笑如平时。自师之殁，士大夫叹于室，昆弟哭于途，和尚尽然有丧予之痛，风穴所以垂涕，仰山所以再来，端有俟矣！卯辰之交，和尚弘法受诬，师寝疾一室，鸡鸣风雨之余，从药罏茶铛边掇拾流落，其著述未富，颂古百首为成书，凡出语必欲超轶古之作者，如十影神驹，九霄俊鹘，涛涌云兴，一一从胸襟流出。稽之圆悟之语，吻合无间，孤峰绝炤，寒潭写影，撒珍珠于紫罗帐内，栽玉树于明月堂前，鸳鸯绣出，漆桶增光，蝴蝶梦回，古锥失色。今其言具在，必有读而兴起者，若舍尔兼带，取兹鞶帨，则赵昌画花，非真花也，吾滋惧矣！为略叙其梗概如此，而师不止此。呜呼！敢曰知言哉？" }, { "type": "p", "text": "癸巳中秋灵嵒参学法弟玄纵谨序" }, { "type": "juan", "text": "灵树远禅师云嵒集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行者广仍记录" }, { "type": "head", "text": "垂示" }, { "type": "p", "text": "「稀逢难遇，正在此时。达士切磋，决非草草。其或局于尝准索短，不搆深泉。」" }, { "type": "p", "text": "「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雪窦云：『释迦老子不合向这里屙。』」师云：「雪窦恐防污了，尝住一片地。若是病僧，一任诸人。即今还有屙得出底么？」" }, { "type": "p", "text": "「雪窦上堂云：『一径直，二周遮，衲子辨得，眼里生花。』」师云：「病僧则不然，一径直，二周遮，衲子辨得，玉本无瑕。古今底事一一现前，毕竟作么生辨？」代云：「春无三日晴。」" }, { "type": "p", "text": "又云：「春无三日晴，种麻底喜喜欢欢，樵麦底烦烦恼恼。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争得一道平怀泯然自尽？」代云：「他后不得讳却。」" }, { "type": "p", "text": "「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高则高矣，美则美矣，疑若登天然，未免自无筋骨，藉彼威光。」蓦卓拄杖，云：「灵树根下一刀，看你倒也不倒？」" }, { "type": "p", "text": "「古人云：『其为也形，其寂也冥，转变天地，自在纵横，河沙而用，混沌而荣，谁见不喜？谁闻不惊？如何以无价之宝隐在阴入之坑？』雪窦以拄杖击一下，云：『打破了也，宝在甚处？』」师喝一喝，云：「好笑雪窦，已无目而欲废天下之视，现前日月山河、色空明暗、稻麦粟豆、麻缕丝絮、穷通贵贱、仰事俯育，一一探取随时，头头应用莫竭，岂可守死善道，不解变通？病僧非敢暴殄天物，秪要大家知有。」蓦伸手，云：「乞我一文。」" }, { "type": "p", "text": "「旃檀林里不嗅余香，师子窟中全无异兽，灵嵒一峰，天下独秀。奇怪担簦蹑𪨗者，秪见石磊磊，不见玉落落，若见玉落落，方知道宽廓。」" }, { "type": "p", "text": "「达磨面壁，岂是计较未成？鲁祖不言，亦非伎俩已尽。病僧今日何敢以讦为直？小人多内嫌，君子无外德。云门云：『久雨不晴今日晴，衲僧晒了也未？』良久，自云：『晒了也。』雪窦云：『收。』复拈起拄杖，大众定动，乃云：『无一个灵利。』便下座打趁。」师乃低头云：「惭愧！他家远祖裔孙，只解打埜食吃，全不顾自家皮草。今年久晴不雨，山头新栽松桧，一时干杀行者人力，一个个不惜手脚，那曾放过云门？雪窦若不伤他触他，未必善因而招恶果。」良久，咳嗽一声。" }, { "type": "p", "text":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苏州杭州，两从其便。灵树枝头，争敢射著他人？泐潭水底，也须炤顾自己。」" }, { "type": "p", "text": "「义出丰年，俭生不孝。佛法中有甚损益？人情上反过不得。远上座到这里，满面惭惶，没转变底，自然不作这般见解。」打露柱一下，云：「你𫆏？」" }, { "type": "p", "text": "「一雨连十日，夜寒憎破壁，谁知脚下泥，特地深三尺？堪笑嘉州大像倒骑陕府铁牛，一步一跌，跌得父母未生前鼻孔七花八裂，负痛归来，连声苦屈。还有相救者么？」代云：「莫惊众。」又云：「与他一束草。」" }, { "type": "p", "text": "「酌海持蠡，徒劳困苦；测空窥管，也甚希奇。大智慧人自然功不浪施，一毫头上识得根源，极为省事。」拈起一茎草，云：「这是一毫头，根源在何处？」代云：「掀倒禅床。」" }, { "type": "p", "text": "「开门待知识，知识不来过，春山叠翠，春水流香。病僧忍俊不禁，扶杖出门行一转，因甚依旧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代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 { "type": "p", "text": "一日，闻法堂鼓，乃云：「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为是声来耳边？为复耳往声处？」代云：「不劳如此。」" }, { "type": "p", "text": "「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哆哆啝啝，恬莫知耻，终不得物，语未正故。因甚又道面赤不如语直？」代云：「始惬病僧意。」" }, { "type": "p", "text":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似君。」高声云：「还有善舞者么？」代云：「只恐寡不敌众。」" }, { "type": "p", "text": "「雪窦一日云：『倾湫倒岳，寻尝之用，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自云：『三千里外。』」师云：「雪窦不道不曾行脚，只是太远。设问病僧：『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只消向伊道：『著甚来繇。』」" }, { "type": "p", "text": "「父子亲其居，尊卑异其位。远上座六岁进学堂，曾闻先生恁么道，二十年来置之闲处，谁料而今也用得他著。」问讯圣僧云：「作么生用？」无对。自代云：「到这里谁不低头？」" }, { "type": "p", "text": "又顾圣僧云：「宝山到也须开眼，勿使茫茫空手回。你成年论月，呆椿椿地坐在灵嵒峰顶，菜不择一茎、柴不搬一束，二时斋粥一分也不曾缺著。你异日阎老子索饭钱，将甚宝酬他？」无对。自代云：「分半院与伊。」" }, { "type": "p", "text": "「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雪窦云：『挂在壁上。』」师蓦指壁上灯盏云：「莫便是这个么？」代云：「是则是，秪是难为识者。」" }, { "type": "p", "text": "「胡蜂不恋旧时窠，猛将肯向家中死？雄兵百万，且定嵒疆；剑客三千，若为驱使？」代云：「钩在不疑之地。」" }, { "type": "p", "text": "「道人机变，出在临时，除非知有莫能知者，别许商量。尚滞意根，难为凑泊。」" }, { "type": "p", "text": "「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茄子瓠子扫土而尽，中心树子属阿谁了？」" }, { "type": "p", "text": "「麒麟之于走兽，皮骨相似，头角悬殊。凤凰之于飞鸟，毛羽虽同，文彩弗类。文彩未彰，头角不露，勘得破底，眼里有筋。」" }, { "type": "p", "text": "敲绳床一下，云：「这块所在，三世诸佛扰扰匆匆，历代祖师莽莽卤卤，天下老和尚七上八落，病僧萎萎蕤蕤。既云同条共命，你老老小小犹自东倒西擂，冬瓜直儱侗，瓠子曲湾湾，一夜到天明，身也不解转，渠侬口甚渴，水也无人递。」推出枕子，云：「用你作么？」代云：「上座头匾也未？」" }, { "type": "p", "text": "又拍枕子云：「何似生通身是眼？好人也不识。」代云：「从来疑著上座。」" }, { "type": "p", "text": "又云：「有疑请决，因甚相伴人做梦？」代云：「通身葛藤理不清。」" }, { "type": "p", "text": "「《首楞严经》云：『此大讲堂，洞开东方。日轮升天，则有明曜。中夜黑月，云雾晦暝，则复昏黑。户牖之隙，则复见通。墙宇之间，则复观壅。分别之处，则复见缘。顽虚之中，遍是空性。郁㶿之象，则纡昏尘。澄霁敛氛，又观清净。』雪窦云：『惭愧释迦老子，说什还与不还。文殊堂里万菩萨，到处觅不得，元来总在这里。灵利汉一见，便请拗折拄杖。』」师乃呵呵大笑云：「九九八十一，雪窦跳不出。」" }, { "type": "p", "text": "「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惭愧。金色尊者有眼不敢开。」拍掌一下云：「莫怪病僧放憨也。」" }, { "type": "p", "text": "「寒食因悲郭外春，墅田无处不伤神。林间垒垒添新冢，半是去年来哭人。何不慎当初？」复云：「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一日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尝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初心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绳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便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雪峰闻云：『临济大似白拈贼。』雪窦云：『夫善窃者，鬼神莫测。既被雪峰勘破，临济未是好手。』」师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马，人人眼见耳闻，何必将日作月，于面门上著爝，讨甚吉凶？咄！无位真人且款款地。」" }, { "type": "p", "text": "举：「德山示众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何也？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汉。』」师云：「德山大似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引得后代儿孙一个个隳冠裂冕，以致礼坏乐崩。若是真正临济下种草，自然宾主无违、首尾相应，垂一机、示一境，必定进退可观。」顾左右，云：「这里还有新罗僧么？」自云：「诺，诺。」良久，云：「热炙盏子，点茶来与伊吃。」" }, { "type": "p", "text": "「黄檗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秪是无师。』」师云：「曹溪流，恶不恶？倚势欺人令人怕，蓦面一杓回避得过，洒洒落落躲闪不开，莫怪远上座不曾说破。」蓦拈拄杖，云：「这一队噇酒糟汉。」随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举：「《圆觉经》云：『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师云：「大小释迦能老嫁时，衣也脱不落。病僧也曾从人家簷下过来，冷地思量，直是好笑。既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这早晚犹自在草窠里头出头没？」良久，喝一喝，云：「随我来。」" }, { "type": "p", "text": "举：「灵嵒储和尚一日晚参，才跨僧堂，便云：『开却路，达磿来也。』坐定，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何面嘴？』」师云：「这老汉前来却像个好人相似，可惜坐下地一看，两颊上篆了几行字，纵有圣子神孙，竭尽无限通力，百劫也为伊盖覆不得。弗若索性明告天下后世，使知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方见某甲直在其中。」"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指直某甲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智藏，藏曰：『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往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师云：「苦哉！苦哉！这僧两只眼睛大似痴铜铃，一向不知寄在那里，被人家恁般欺侮。」"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道人相见时如何？』州云：『呈漆器。』」师云：「无须锁子，八面玲珑，不拨自转，南北西东。道人相见，仿佛不同，赵州古佛，蘸笔涂空，蓦面赏伊个霹雳。」又道：「远上座性急。」" }, { "type": "p", "text": "举：「百丈侍马大师行次，见野鸭子飞过，大师云：『是甚么？』丈云：『埜鸭子。』大师云：『甚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大师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大师云：『又道飞过去也。』佛果勤云：『要与祖佛为师，参取百丈；若要自救不了，参取马大师。』」师云：「杜耳目于胎壳，掩罔象于霄汉，而考宫商之异，辨玄素之殊，勤祖殆庶几乎！争奈两叶能蔽明，双豆能塞聪，日月丽天而莫睹，雷霆拔地而勿闻，又何怪乎生盲生聩者，而责之以璇玑律吕，多见其不知量也。有般汉拄杖不知颠倒，言语不识正邪，只管说料拣炤用玄要主宾。且道马大师恁般为人，是先炤后用？是先用后炤？甚处是人？甚处是境？莫道埜鸭子是境，百丈是人么？扭鼻头是用，又道飞过飞是炤么？那里是百丈与祖佛为师处？那里是马大师自救不了处？佛果亦不是拗直作曲、节外生枝，他明明向你道了也，你还定当得么？病僧不惜齿舌，今朝与你说破。灵嵒老和尚云：『法无差别，悟有偏全，苟非佛祖为师者，不能使人为佛祖。』譬如手不能忘笔，则字画难于刻雕；口不能忘声，则语言难于属文。故径山杲云：『直饶悟得，足色十成。若大法不明，以自己所悟所证接人，未免瞎却人眼。』秪如当初百丈若于马大师才举手处悟去，犹亏一半，即使扭鼻会得，转见不堪，犹待他撒屎撒尿，方省自己面孔，有甚共语处，争免得他尾上一个霹雳？所以道：明镜当台，妍媸自辨；莫邪在握，杀活临时。若非具定龙蛇眼目、擒虎兕机关，何能别是非于石火、辨缁素于电光？毕竟要识祖佛为师底句么？参取露柱。若要自救不了，江北江南请各自便。」"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日晚参，僧才出，尚劈脊一棒云：「秦时𨍏轹钻。」师不觉失笑，尚便归方丈，一众拥入，师亦随至，尚顾师云：「汝适来见个甚么道理？」师云：「春风才动百花香。」尚便喝，师亦喝，尚又喝，师亦喝，尚云：「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尚云：「忽然翻转面皮又作么生？」师云：「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尚云：「尽大地火发，汝向甚么躲根？」师云：「火不自烧。」尚便打，师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老和尚随上堂，师出众便喝，尚云：「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还有佛法商量也无？」师云：「枷上著杻。」尚云：「卸却项上銕枷，道将一句来。」师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又一日，老和尚上堂，师出问：「把定乾坤，丝毫不漏，如何得不动而治，无为而化？」尚云：「今年雨水足，眼见有秋成。」师云：「法王法令已见全提，向上机关别请方便。」尚云：「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师云：「犹是时人窠臼。」尚云：「何不高声问将来？」师云：「鸾凤不栖荆棘树。」拂袖归众。" }, { "type": "p", "text": "回东寺受业，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熟处难忘。」儗再问，师云：「转见不堪。」" }, { "type": "p", "text": "师侍老和尚山行次，见一髑髅，尚问师：「髑髅在这里，人在甚么处？」师以脚踢髑髅云：「只在这里。」"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日因诸官员入山，请上堂。师首出众，问云：「红旗闪烁，点定龙蛇；青剑辉煌，截开凡圣。正恁么时，为是肘臂符灵？为复毘卢印玅？」尚云：「看取令行时。」师云：「恁么则喝散烟云，捩转霄汉，也不为分外。」尚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师云：「快人一言，快马一鞭。」搣坐具，归众。"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晚问师：「一句当天，八万生死门永绝，是那一句？」师云：「风过树头摇。」尚又问：「秪如道：『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此理如何？」师云：「可知礼也。」尚复问：「知是般事便休，作么生是你知底事？」师云：「台州少盐吃。」" }, { "type": "p", "text": "次日，圆鉴居士荐严，请老和尚上堂，师出问：「昔年父母，今日儿孙，且道向甚处相见？」尚云：「风过树头摇。」师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尚云：「可知礼也。」师便喝，尚亦喝，师又喝，尚亦喝，师云：「擘开华岳千重秀，放出黄河一道清。」便归众。" }, { "type": "p", "text": "檀越庆诞，请老和尚上堂，师问：「捩转乾坤，呼回日月，移他方于此土，等一念于千龄，不假功勋，承谁恩力？」尚云：「曩谟无量寿。」师便礼拜，尚打云：「咦！」" }, { "type": "p", "text": "次日上堂，师又问：「昨日承和尚有言：『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是否？」尚云：「是。」师云：「咦！」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师一日竖起掌问老和尚：「开则成掌，五指参差。随握拳云：阖则为拳，一无高下。还有吃得底么？」尚便打。师云：「果然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尚又打。师云：「将谓！将谓！」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僧问：「诸佛法藏，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如何是诸佛法藏？」语未卒，师云：「脚下草鞋钱，什么人还？」僧拟议，师云：「少信根人，终无解脱。」" }, { "type": "p", "text": "僧问：「从上纲宗是有是无？」师云：「你吃饭还用口么？」" }, { "type": "p", "text": "一居士于墨海上闲写，师见问云：「在这里作甚么？」士举起墨海，师云：「只这个去处，不知没杀多少英雄。」" }, { "type": "p", "text": "又僧问：「如何是不二门？」师云：「有甚么碑记？」"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晚举五祖演和尚垂语问师：「譬如牛过窗櫺，四蹄头角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病入膏肓。」" }, { "type": "p", "text": "老和尚一晚举：「华严枣柏论曰：『华严第三会于须弥顶上说十住，表入理契智，非生灭心所得至故。如须弥山在大海中，高八万四千由旬，非手足攀揽所及。明八万四千尘劳山住烦恼大海，于一切法无思无为，即烦恼海枯竭，尘劳山便成一切智山，烦恼海便成一切智海。若起心思虑，有所攀缘，则尘劳山愈高，烦恼海愈深，不可至其智顶。』」云：「汝辈精深教海，试为老僧说看。」各各秪对毕，末后某上座谈辩最盛，将散去，师从傍举起手中蒲扇，云：「你试讲讲这个看。」才拟议，师连打数下，云：「须是我与你讲始得。」" }, { "type": "p", "text": "一日浴次，师云：「既不洗尘，亦不洗体，大家图个甚么？」青上座云：「今日是大尽。」师云：「不得久洗，妨他别人。」便起。"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侍立次，老和尚问云：「你一向在甚处躲根？」师云：「不离左右。」尚云：「你道老僧有几茎盖胆毛？」师云：「自家验取。」尚云：「侍者不得力。」师云：「那一日不曾与和尚提瓶挈钵那？」尚云：「几时得个出头？」师云：「全靠某甲不得。」尚云：「放待冷来看。」师作掌势，云：「即今便是，更待何时？」" }, { "type": "p", "text": "师一日礼拜老和尚，尚拈起拄杖云：「这样大底吃得多少？」师云：「某甲答这话不得。」尚便打。师云：「也是倚势欺人。」尚又打云：「从来有些子。」师乃近前问讯云：「三十年后敢为流通。」" }, { "type": "p", "text": "师在灵嵒会里时，赋禅师充第一座。一日秉拂，众问话毕，师出问：「堂中首座，人天眼目，适才那个师僧解领话？」座云：「苏州有，尝州有。」师云：「恁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座蓦起身立云：「长多少？」师顾左右云：「大众验取。」拂袖归众。" }, { "type": "p", "text": "又一日秉拂，师才出便喝，座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师又喝，座云：「依稀似曲，又被风吹。」师连喝两喝，归众。座归寮，师云：「莫怪适来相触忤。」座云：「幸是王老师。」师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问弢藏主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菩萨、声闻、天龙八部，都被你牢牢锁却，钥匙还在手里么？」主竖一指，云：「见么？」师云：「臭骨头十八。」" }, { "type": "p", "text": "第一座到寮问疾，师指椅子云：「古灵树虚一座以待云门，便云知圣。今灵树争敢屈著师兄？若果有大人相，暂时降尊就卑，也不为分外。」座云：「甚么处不是王老师？」师云：「病僧不解忌口。」座唤行者：「你已后小心服事上座。」" }, { "type": "p", "text": "一日，看行者泥火炉次，乃云：「古德道：『夫从缘有者，始终而成坏；不从缘有者，历劫而尝坚。』」指火炉云：「这个是从缘得底，那个是不从缘得底？」第一座云：「何不问王老师？」师云：「不敢动尊。」座云：「是何言欤？」师遂近前问讯云：「罪过。」" }, { "type": "p", "text": "一日，问行者：「甚么小食？」者遂将粽子来。师云：「将甚么蘸？」者云：「赤糖也无，白糖也无，教某甲没法。」师云：「黄连未是苦。」" }, { "type": "p", "text": "有僧问：「昔有比丘持钵至一长者门首，被狗咬，者问云：『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为甚么却被狗咬？』当时这僧无对，今请代一转语。」师云：「这畜生识甚好恶？」" }, { "type": "p", "text": "师到南屏省觐，一日侍老和尚食杨梅次，师问：「苏州底好？杭州底好？」尚云：「秪据现在。」师云：「和尚喜人亲近。」尚云：「恶虎不如善猫儿。」师云：「某甲也是人家男女。」尚云：「苏州来？杭州来？」师云：「总不是好吃底。」" }, { "type": "p", "text": "一医者为师胗脉，师云：「道得与你胗。」医云：「请手来。」师云：「古人道：『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若于此处识根源，七颠八倒那伽定。且道病僧根源在甚处？」医高声唤云：「某禅师。」师云：「此犹是枝叶。」医大笑，师云：「失口道著。」" }, { "type": "p", "text": "师因病剧下山，慰母青上座云：「和尚意恐师兄舟次劳顿，且缓缓。」师云：「参禅正要在此时用。」青云：「作么用？」师云：「后五日看。」" }, { "type": "p", "text": "同参问：「如何是佛？」师云：「玉麈撑空。」参云：「如何是佛向上事？」师云：「金丝钓月。」" }, { "type": "p", "text": "同参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云：「勘破东风柳眼细。」"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柏树子，意旨如何？」师劈面一掌，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 }, { "type": "p", "text": "同寮举：「昔日僧问五祖演：『如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祖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祖云：『钓渔船上谢三郎。』问云：尊意如何？」师云：「我即不然。」僧便问：「如何是佛？」师云：「宝花蹀躞舞春风。」「如何是法？」师云：「三段不同。」「如何是僧？」师云：「收归上科。」" }, { "type": "p", "text": "一居士问师：「近日尊侯如何？」师云：「赵州道底。」士云：「不会。」师云：「自小持斋身又病，客来无力下绳床。」" }, { "type": "p", "text": "文衢师到寮相看，师云：「如何是你全体作用？」文云：「通身铠甲。」师云：「此犹是体。」文云：「如何是用？」师云：「七纵八横。」文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师云：「不是病僧，洎与上座荅话。」" }, { "type": "p", "text": "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师云：「撑风搘日。」又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塞壑填沟。」" }, { "type": "p", "text": "师因路逢故人，问：「别来未久，闻已大悟。」师云：「那有这样事？」云：「远近缁白总与么道。」师云：「何得贵耳贱目？」云：「真个不同。」师云：「当面欺人。」云：「乞师端的。」师云：「孔夫子是鲁国人。」" }, { "type": "p", "text": "一同参问：「牛过窗櫺，四蹄头角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师连声叱云：「这畜生五岁来尚使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古人道：『门外有读书人到来。』意旨如何？」师云：「奉伊一杯茶。」" }, { "type": "p", "text": "皓月大德问：「南泉斩猫，是何意旨？」师云：「劈腹剜心。」云：「赵州头带草鞋而去，又且如何？」师云：「放憨作么？」月礼谢，师云：「不劳再勘。」"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何得剜肉作疮？」云：「毕竟如何？」师云：「不可拈一放一。」" }, { "type": "p", "text": "客到相访，见师艺菊，客云：「要他何用？」师云：「譬如闲。」"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读《指月录》，同参问云：「如何是指？」师云：「三长两短。」「如何是月？」师云：「破也，破也。」" }, { "type": "p", "text": "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口秪堪吃饭。」" }, { "type": "p", "text": "师见僧阅《证道歌》，师云：「不离当处尝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你还睹日头么？」僧以手向空一画，师云：「多少人错唤作日头？」" }, { "type": "p", "text": "问：「心是根，法是尘，二种犹如镜上痕。秪如心法双忘，又唤甚么作镜？」师云：「翻转面皮看。」" }, { "type": "p", "text": "舟次，僧问：「如何是某甲自己？」师云：「扁舟雪月芦花里。」问：「如何是衲僧立地处？」师云：「不可倚墙靠壁。」" }, { "type": "p", "text": "一居士问：「弟子持《金刚经》得否？」师云：「你通身是一卷《金刚经》，向那里开口？」士云：「毕竟如何受持？」师云：「莫破句。」" }, { "type": "p", "text": "问：「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此理如何？」师云：「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 }, { "type": "p", "text": "问：「达磨大师十万里程得得来，我真丹骨里髓也不惜，因甚一只皮履却又放不下？」师云：「未可容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不从人荐得底事？」师云：「汝还见壁么？」僧云：「不会。」师云：「抱取猫儿来。」僧拟走，师便喝。"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青上座云：「《法华经》中，尔时龙女有一宝珠，价值三千大千世界。且道三千大千世界是多少价？」青云：「且待须臾，自当证知。」师云：「师兄即今还肯方便么？」青近前叉手云：「也不较多。」师乃休去。" }, { "type": "p", "text": "师问老和尚：「一锤便就底，还得千了百当也无？」尚便喝。师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尚又喝。师云：「西天令严。」尚无语。师云：「幸是和尚。」尚云：「若不是老僧，洎被打破蔡州。」师笑云：「已迟八刻。」" }, { "type": "p", "text": "一晚，诸同寮涵空阁前玩月，师问云：「正与么时如何？」一云：「请师兄鉴。」师云：「莫相钝置。」云：「湖南长老。」师指池中月影云：「你莫认著这个。」" }, { "type": "p", "text": "同参问：「散诞不拘仪轨，终日拖泥带水，是甚么人分上事？」师云：「做驴做马人分上事。」问云：「晓云分岳色，细雨湿莺声，又作么生？」师云：「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 }, { "type": "juan", "text": "灵树远禅师云嵒集卷上" }, { "type": "juan", "text": "灵树远禅师云嵒集卷下" }, { "type": "head", "text": "闲居拟寒山子二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龆龀时，志慕万里游。胸中颇豁达，自负非尝流。读书苦不就，铸剑寻丹丘。爰有异人遇，一编愿相投。成败指其掌，天下当一筹。长笑子房懦，孔明未足优。金钱买士卒，跃马横中州。男儿无死地，肯为乡土留。风霜刺人骨，身病勿自繇。忽悟宠荣妄，唾唾轻王侯。真仙得归仗，猿鸟相绸缪。千花叠双趾，宝月悬青眸。黄尘日飞滚，气味飒以秋。君亲两高厚，自忖难薄酬。伏惟御珍几，埜老仍歌讴。"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贫固士之尝，然亦不得已。谁能奈饥寒，博此空名字。斯言恐未圆，或可赠君子。群小多滥觞，靡靡莫知止。谄曲竞苟荣，修罗阵方起。飞刃同落花，流矢如秋雨。田禾岁不登，惨杀盈千里。天王真圣明，神兵下调御。满月开宝弓，般若声灌耳。修罗远退潜，藕丝一茎里。善恶冥感通，响应诚伊迩。譬之执方诸，捷来太阴水。慈济斯为尊，嗔嫉彼都喜。杲日焕两头，凭君意所取。我被忍辱衣，来作如来使。高明逼人恶，美服患群指。教君心坦平，诫君语雕伪。履薄与临深，请自今朝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南破楚江云，北犯燕山雪。丈夫志参询，安肯自菲屑。拨草勿惮烦，情怀止金铁。踏断几芒鞋，足指迸鲜血。死生如未明，争敢妄扭捏。形直影必端，惶惶慕前哲。九到与三登，至今有遗烈。"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一绳床，贤愚共寝处，彼彼梦不同，要之均梦耳。贵极天子尊，贱遗蓬荜士，贫富各异趣，宠辱分忧喜。色声唾缚蝇，利名腥战蚁，得者燄如山，失者类糠秕。百年曾未醒，昏昏被驱使，不审明眼人，又作何行履？"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邻舍痴老翁，终岁无闲日。侵早走下床，短发未遑栉。慌忙东复西，谓我有家室。半文没亲疏，横竖计得失。衣在长忍寒，腹在唯畏实。帑蓄万黄金，行止惯酸涩。劝渠植福田，谤詈一口出。雪霜盖头颅，前途正黑漆。呼吸如不来，万事俱了毕。妻子与钱财，知他是谁物。"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身为累性渊，名乃斩身斧。那堪三寸皮，鼓掉开众怒。纵横绝端倪，萋菲争媚膴。浸润剧虺蛇，包藏胜狼虎。觌面机陷深，鬼神亦可侮。篡弑律殷汤，忠孝按周武。余者更纷纷，揶揄不足数。某为经库奴，某是守钱虏。西家妇悍残，东家子干蛊。吾师大法王，隐显月临溥。天龙莫能窥，言敢辄莽卤。旁观窃负惭，木石真无可。离娄称极明，己眼还同瞽。静中试揣扪，日用何曾妥。古人贵寸阴，黄金弃如土。勿快暂时心，衣裳换毛羽。"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原上来，吹我前村绿。乘兴走出门，老幼竞相逐。我亦随之行，鼓声满林麓。男女汇万人，蜂蚁相屯蹴。诸优在场中，演剧赛神福。妍丑态毕呈，贵贱情可掬。倚杖立片时，哑然灿双目。今古谁为真，刹那多反复。石火犹较迟，电光未云速。心知本大同，何必争荣辱。"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见世愚人，占寺为坟墓。为言沙水灵，瘗骨致豪富。僧僝佛更慈，徬徨两不顾。挟势恣贪残，经营中规度。石羊亦峥嵘，石虎自然大。酒肉归雁堂，墓门临广路。郁郁佳松楸，祗陀旧栽树。自喜可百年，绳绳胥保护。那知天好还，荣华直电露。其居盖售人，其子已物故。虽有数宗党，锱铢互戕蠹。无地拜儿孙，空冢穴狐兔。炎炎信不长，慎勿再疑误。"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礼树餐白花，钻石驾明月。世人慕真仙，纷纷异其说。去家止深山，视听亦销歇。妄想非尝人，示以还童诀。不能了唯心，枉自久磨折。纵得形骸飞，岂免轮回辙。彭殇命固殊，一死终何别。愿君弃丹瓢，来悟无生灭。"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仁政罢淫祠，古庙香炉冷。门高三尺灰，木偶徒悲耿。无何天道乖，日月蔽光景。家国魑魅游，谄祭路为梗。庙神喜无限，同类暗商忖。托巫为表里，酒肉相汲引。巫谢叩头许，愿长充项领。鼓噪里巷间，愚夫堕其阱。奔走举若狂，庙貌焕然整。王婆女病寒，李公子伤饮。皆言神见责，当急致果茗。小鬼饱忻忻，跳舞夙忧屏。巫神正欢乐，不测生俄顷。天符下青冥，霹雳碎神顶。老巫复暴亡，庙门一朝扃。羞杀小鬼曹，啾啾抱孤影。"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翁五十余，日夕心惶惶。相逢问其故，乃言苦非尝。齿牙逼衰暮，玄鬓已结霜。生男男不育，生女女不长。家财亦自可，田园满青黄。举目谁余嗣，魂梦多匆忙。神福屡叩许，佛庙曾修装。百无一灵应，陈说真荒唐。我语痴老翁，本末当细详。何为死牛马，不识天心良。神明炯方寸，小信其来享。汝行众所悉，于理或未当。权衡异高下，尺度裁短长。谋之恨不遂，得之患遗亡。亲朋有饥馁，婢仆无衣裳。仁慈竟安在，恻隐归何方。止止勿复道，蠲弃应自强。不闻燕山桂，至今袅芬芳。"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薙草字沙门，未达僧之义，碌碌与么过，光阴当儿戏。佛法既不谙，诗礼那曾视？贡高尊木叉，轻薄游讲肆。到处筑得来，行行得其志，一点不揩磨，口给争雄利。人我等山王，习气日流注，忝负饱丛林，虚断神光臂。所以师乳投，必待琉璃器。"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蹑五台冰，崄陟峨嵋雪。九子与补陀，轻装事朝谒。走道莫知疲，脚跟几蹴裂。白象未经骑，金师那曾拽。到处礼土坡，销磨好年月。亹亹向人夸，衣食颇丰悦。真佛内里坐，真法无异说。斯须弗相离，何乃反抛撇。觌面如不逢，过去徒切切。"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仲尼有遗书，举世少人读。字画虽灿然，大意久不复。童子才咿唔，便云学干禄。一二老腐儒，峨冠炫章服。步步合规绳，言言鄙食粟。自称邹鲁宾，孝友舌残秃。叩之一以贯，支吾实惭恧。何况后生辈，徼幸掇科目。刺齿梁与肥，被体绮兼縠。色声汩其真，金帛济其欲。谁复惠苍生，朝廷岂我独。觊觎历要枢，争免覆公𫗧。" ] }, { "type": "p", "text": "又蛛蜘叹" }, { "type": "verse", "lines": [ "惯运腹中丝，碍簷正当门。蚊虻结阵来，成雷暮喧喧。石床卧寂莫，遭逢颇销魂。疲民困于吏，昼夜苦如燔。膏血亦已竭，啖咂不少惭。既饱且轻忽，罹网失所援。党羽尽脱落，躯命无一存。尺鷃傲蓬蒿，崛起隐丘樊。颉颃拾遗穗，扑摝争飞翻。斯虫误于巧，徇欲志利昏。丝纶岂久恃，强弱相凌吞。料非屠门嚼，小啄无余痕。观之悟生理，知足免怨恩。昔人诫贪得，守雌乃荣尊。往事遂不谏，来者或可论。丈夫死沟壑，勇士丧其元。穷达分有定，谋虑终何言。"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阊富家儿，美丽闲且都。自小鄙章句，游侠长安衢。雕鞍五花马，结束紫氍毹。明珠赠倡伎，为欢日夕殊。所交得何人，市中有狗屠。耳热仰天笑，击缶歌呜呜。远承父兄荫，稼穑空艰虞。豪气横八极，一掷千金无。今朝囊橐虚，兼乏升斗储。家僮尽零落，留剩唯区区。朋亲暂相遇，闭门或长趋。反觉自羞赧，俛首泣向隅。有钱不珍惜，事去空踟蹰。僵卧冻欲裂，有谁送吹嘘。" ] }, { "type": "p", "text": "又谕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夜朔风狂，畏寒拨书卧。何物一幺麽，缘床更穿户。叱之益横虐，止之更跋扈。咯咯鸡乱鸣，轧轧鬼争磨。伎俩信有穷，跳跃漫相侮。竺鲁两先生，遗文盈百部。湘绮好庄严，晴窗日翻蠹。汝固无所知，乌敢辄残破。是乃最恨心，举世欲椎锉。奴人苦奔波，不寐皆汝故。设阱侦所为，贪婪果随堕。缚束快众心，欲置必死路。傚汤磔汝尸，方始息彼怒。吾行慈忍缘，且复启檀度。勉令解其铛，仅免杀身祸。饲以晚香糠，饮之最清露。要汝自知非，回心寡疑误。叵奈根性单，久久犹不悟。潜忖无一长，何反沐恩顾。矫毙黠有余，跼蹐示无慕。舍诸归故穴，群鼠相吊贺。慎勿怨奴人，奴人汝慈父。"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读书不用多，多读将奚为？但愿识两字，终身力行之。忠兮臣独守，孝哉子宜知。如斯虽未学，今古无间辞。君见负名士，赫赫耀坤维。门墙网英材，桃李成旧蹊。徼幸望颜色，佥曰真吾师。空言塞遐迩，国家岂少裨。陟黜割怨恩，公器示以私。争先放于利，利尽或去离。卒然临祸患，安得不磷淄。寄语世上儿，虚伪秪自欺。毋寄目于耳，勿倒相在皮。铸心作明鉴，精识当自持。胡汉互隐伏，立地分妍媸。择交不慎始，后悔真迟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业从心生，病复缘业有。吾今正眼观，内外细寻剖。四缘偕六尘，毕竟谁为某。打翻汗通身，道火岂烧口。凡夫昧本因，颠倒恒掣肘。寒暑迭变迁，践履寡坚守。上下祷神祗，纷纷外边走。成败命所司，造化挈枢纽。或云药有灵，仓扁今在否。骨里臭顽皮，百岁谅非久。符到即奉行，何必问奇偶。惭愧老瞿昙，狼籍至八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梧桐生朝旸，蒸菌亡晦朔。岂因赋禀殊，而致怨所托。古道已久湮，人心愈微薄。自满鼠饮河，偷安燕巢幕。尖巧赠聪明，老成编鄙朴。挟势气炎炎，怀我腹索索。习染日以浓，安能加斧凿。发白齿疏黄，触事面山岳。不闻列祖机，劈箭难凑泊。大队随入门，闭眼妄卜度。一个计两双，三头并独脚。大似未种禾，攘攘议耕获。汝真欲会禅，先把意根斫。胸中一字无，正好求灵药。恢恢刃有余，大用绝矩矱。解来猛虎铃，拗去狞龙角。欲了无了期，与谁全肯诺。不如杖策归，白云满廖廓。" ] }, { "type": "head", "text": "灵嵒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危峰拔地一千丈，削翠涂蓝好模样，鸟飞不度云在腰，但有日月行其上。袈裟土膏平如砥，碧眼胡僧未曾觑，丰干跨虎赤城来，秃帚生花香满地。铿金戛玉牙齿寒，聋人解听盲者观，祥麟威凤走不彻，铁羹木札随君餐。越古超今兮洞开门户，摩空荡汉兮壁立松杉，可以控回群壑，可以屹揭狂澜，秪许龙象蹴踏，而非跛驴所堪，夫是之曰天下灵嵒。"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歌"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来也打，祖来也打，正令风行，曾不少假。前后知他触忤多少贤良，德山门下惯自减人声价。横肩则直入千峰万峰，按膝则一任指鹿为马。持危扶颠兮不骄不矜，敲骨取髓兮可惊可怕。忽然吞却乾坤，汝辈茄子瓠子拟向甚处之乎者也？阿剌剌！吾今更思一顿兮，不知谁是其人者？" ] }, { "type": "head", "text": "赠山中念法华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峨峨莲峰，逼塞虚空。有叟冥栖，雪顶绀瞳。一坐五十春，饮啄心童蒙。香焚一炉开梵篆，泠泠妙韵随天风。闻其声兮，泉鸣幽砌。望其形兮，鹤立孤松。闲房著影兮，神鬼钦服。有一鬼，历三十年，尝侍左右。至五更，则呼僧起诵经。昼永无人兮，花雨弥蒙。吁嗟乎！茫茫三界，劫烧飞红。狐狼野干，啀喍嗥吠。蚖蛇蝮蝎，竞走争雄。唯有一门，而复狭小。诸子幼稚，曷启迷封。羊车鹿车，随根给与。白牛行疾，旋转如风。日月炤临不到，衣珠烂彩；雨露滋霈莫及，药草成丛。脱珍著獘兮，权宜网辨。转经经转兮，迷悟相攻。公今读经已万遍，中间字字无遗踪。法华毕竟拟谁是，倩公指出开群盲。公今有口忽如哑，公今有耳还如聋。始知斯经不在音声与齿舌，楮墨文句安能通。敢道我得佛之精，祖之髓，云兴瓶泻，说教谈宗。何异蠡探溟渤，萤𦶟苍穹。不知化城既息，别无宝所。经行坐卧，长在其中。御宝车兮，步步踏著。聚沙运石，均跻大同。酥酪醍醐，尽是法王之供；盆器米面，咸出长者之宫。而犹惊疑莫信，忙忙逐逐，南北西东。是有类乎舍父逃逝，而致我心忡。" ] }, { "type": "head", "text": "礼万峰藏和尚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纲宗壁立摧魔胆，炤用星驰堕祖机。智绝攀缘三万顷，当年面目不相违。" ] }, { "type": "head", "text": "读和尚语有感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倚势欺人这老子，上下何曾有七指。一字一个金刚圈，祖佛那容心不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修罗蚊蚋皆充足，大海曾无分别心，尽汝器来倾满去，威音原不异于今。" ] }, { "type": "head", "text": "礼燮云玑禅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耳门有窍双流急，眼孔无私列岫寒。石火机深藏善变，不能留得骂丰干。" ] }, { "type": "head", "text": "示东寺诸师师受业处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尽家私别立家，死猫头上夜开花，古灵秪解闲揩背，病远从来不撒沙。" ] }, { "type": "head", "text": "母氏六十，说偈以寿" }, { "type": "verse", "lines": [ "阿郎贫到赤骨律，欲献尊堂无一物。记得大颠曾有言，昼夜拈来一百八。"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之皋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去用钩兮住用锥，钩锥在手绝亏危，正当此日钩锥息，珍重途中好善为。"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缘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三界无心法，笑问缘生甚么安？惭媿瞿昙太狼籍，赚他门外草漫漫。" ] }, { "type": "head", "text": "名实无当" }, { "type": "verse", "lines": [ "博记多知谁及君，固然是玉也惊群。予无一字唯高腹，除却闲名种白云。" ] }, { "type": "head", "text": "迷悟相反" }, { "type": "verse", "lines": [ "茆店风狂雪正浓，横眠兀坐况难同，胸襟流出真相为，千古令人想奯公。" ] }, { "type": "head", "text": "大功不宰" }, { "type": "verse", "lines": [ "拗折乌藤学隐山，遶庵虎迹落花闲，明朝大有商量在，莫谓无心是透关。" ] }, { "type": "head", "text": "晦迹自贻"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然植杖当家山，为客长看影亦闲。雪似天花来永昼，竟忘身在寂寥间。" ] }, { "type": "head", "text": "与时寡合"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礼乐亡拘束，品字烧开满面尘。今日偶随寒涧出，无心翻欲受人嗔。" ] }, { "type": "head", "text": "至人不器" }, { "type": "verse", "lines": [ "入佛入魔休咄咄，是凡是圣总非非。不因喝下聋双耳，敢向人前逞大机。" ] }, { "type": "head", "text": "为道日损" }, { "type": "verse", "lines": [ "劳而无力唾苍苍，可惜光阴逐日忙。向去好留三寸舌，莫教容易骂诸方。" ] }, { "type": "head", "text": "读林间录二偈" }, { "type": "p", "text": "慈明老人性豪逸，忽绳墨，凡圣莫测。初弃南源，归省其母，以银盆为之寿。其母投诸地，骂曰：「汝少行脚，负布橐去，今安得此物？吾望汝济我，今反欲置我作地狱滓耶？」" }, { "type": "verse", "lines": [ "飏却银盆复痛呵，去来何事不同途？贤哉母氏高风远，不语低头媿织蒲。" ] }, { "type": "p", "text": "白云端禅师既悟旨，子杨岐辞去，游庐山。圆通讷禅师见之，自以为不及，举住江州承天，名声爆燿。又让圆通以居之，而自处东堂。端时年二十八，自以前辈让善丛林，责己甚重，故敬严临众，以公灭私，于是宗风大振。未几，讷公猒闲寂，郡守至，自陈客情。太守恻然目端，端笑唯唯而已。明日升座，曰：「昔法眼禅师有偈曰：『难难难是遣情难，情尽圆明一颗寒。方便遣情犹不是，更除方便太无端。』大众且道：情作么生遣？」喝一喝，下座，负包去。一众大惊，挽之不可。" }, { "type": "verse", "lines": [ "喝下黄河直倒流，腰包负起孰能留。男儿自有超方骨，争肯因人减一筹。" ]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脚跟无系类虚舟，饭罢闲行到小丘。两岸黄花秋更远，平田不见有耕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阿翁倚石看云立，稚子沿溪引月行。才有是非心便失，虽然同乐不同情。" ] }, { "type": "verse", "lines": [ "里巷声名与佛齐，朝朝利养怕人移。暗筹秘策如能中，凄断鸰音不我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师皮狐质成群走，末俗谁能辨假真？不是顶门开亚眼，头蹄争执互纷纶。" ] }, { "type": "verse", "lines": [ "禅道休于册上寻，贪他故纸类痴蝇。不知世界原空阔，味著还粘唾一星。"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州衫子日将穿，瘦骨嶙峋露半肩。世路于今争取貌，惭惶未敢出人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满瓮黄虀旧典刑，客来秪待觉鲜新。莫嫌冷澹无滋味，角徵宫商在一茎。" ]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朝刚厌首阳薇，可怪群鸥尽欲飞。心事被伊潜看破，这回休更说忘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来半折弘宗志，愁到三缄骂世唇。手把杨枝临水坐，闲思往事似前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条起倒问真师，未到无心肯放伊，最苦钝根犹不荐，指头咬得血淋漓。" ] }, { "type": "verse", "lines": [ "睡少始知茶有验，病多长怪药无灵。西来密意无他指，偷觑春风柳眼青。" ] }, { "type": "verse", "lines": [ "贫到无锥方彻骨，克家端赖破家儿。今朝不重吾师德，祗重当初不鼓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抛灰泼水钳锤恶，煮肉烧钱手段优，翻转面皮俱话堕，果然不是我同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兄昔侍马师前，幸是当初会得禅。今日无端成忌讳，阿难直欲哭苍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月谿山秪一僧，贫无锥影力无能，倘君眼底难容物，吹灭寒窗半夜灯。" ] }, { "type": "verse", "lines": [ "善财当日向南参，勘破门风五十三。也只问酬兼礼退，何曾背地口喃喃。" ] }, { "type": "verse", "lines": [ "东西南北为参玄，济水新丰各少年。止止勿全轻后进，一株留取荫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牧童"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朝水草不曾亏，丫角山童执杖随。一自索头牵断后，至今踪迹杳难追。" ] }, { "type": "head", "text": "渔父"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月芦花无𣨼著，谢家风味在渔舟。波涛险恶曾经惯，侬与鸬鹚一样幽。"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谢客" }, { "type": "verse", "lines": [ "免怀胜负心，莫启是非齿。相向寂无言，悠然淡而止。" ] }, { "type": "head", "text": "警世" }, { "type": "verse", "lines": [ "麤粝怀寒饥，身心自饱煖。勿使祸然眉，始忆东门犬。" ] }, { "type": "head", "text": "华严东寺辟支佛牙颂" }, { "type": "p", "text": "崇祯癸酉六月几日夜，殿中有光忽自地涌，睹者惊异，遂发其地。未三尺许，得辟支佛两齿。比丘性尝特设小塔，为众植福。予既获瞻礼，乃复为之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雄尊，难凑泊。以一音，同啐啄。根器殊，随分觉。而此师，何所著。独游行，喻麟角。涧花浓，林叶薄。会无尝，恋寂寞。厌泡幻，求脱缚。力未充，德莫莫。虔皈命，度五浊。尘久埋，光更烁。众惊讶，加椎凿。固得之，玉落落。叹希有，置高阁。肯回心，悟前错。圣凡情，齐拈却。功德聚，润生药。亘古今，绝名邈。" ] }, { "type": "head", "text": "六根颂" }, { "type": "p", "text": "《首楞严经》「佛告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尝，亦汝六根更非他物。』」呜呼！六根之为用也大矣。譬若水火然，民非二者不生活，而燎原恒于斯、覆溺恒于斯，以其无有情故，利之与害一道而行。故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可不慎所用哉？" }, { "type": "head", "text": "眼"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法枞然，本自条直，一翳若存，颠倒逐物。试问未形，为黑为白？见所不及，徒劳刻画。" ] }, { "type": "head", "text": "耳" }, { "type": "verse", "lines": [ "动则有声，静则无听。动静两忘，反闻闻性。入观音门，住那伽定。昔日香严，因邪打正。" ] }, { "type": "head", "text": "鼻" }, { "type": "verse", "lines": [ "面门两管，端的向下。逐臭寻香，最多能者。借汝出气，不曾暂舍。失手摸著，可知礼也。" ] }, { "type": "head", "text": "舌"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一句子，具足百味。毒药醍醐，有什凭据。结佛祖冤，犯人天忌。尔其慎旃，莫逞快利。" ] }, { "type": "head", "text": "身" }, { "type": "verse", "lines": [ "脆如秋叶，薄似春云。因缘假合，瓦裂瓜分。一朝败坏，何者是君。咄哉漆桶，休更纷纭。" ] }, { "type": "head", "text": "意"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闲室中，分别影事。于去来今，妄想倒计。妙湛无痕，一沤自弃。能善用之，不可思议。" ] }, { "type": "head", "text": "闻声悟道" }, { "type": "verse", "lines": [ "梦中捉败老鼠声，寒毛个个撑辰星，观音秪解嵒里坐，补阤至今草不生。" ] }, { "type": "head", "text": "见色明心"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团一掷八千里，普贤错认自家底。苕帚粪箕与么忙，今古何曾扫得起。" ] }, { "type": "head", "text": "没弦琴"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拨虚空太古清，高山流水夜风生。乾坤此日知音少，曲调谁能辨假真。" ] }, { "type": "head", "text": "栽松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拏云攫雾搅空山，到老何曾得暂闲。搀入浣盆声更恶，至今腥臭满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和大圆居士子胡狗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搏来一口吞，四蹄腥血污当门。子胡自尚难蹲足，莫道风流不丧魂。" ] }, { "type": "head", "text": "辛卯元旦，和尚命作狗子无佛性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狗子佛性无，相将入帝都。三更明月下，壁上画蛛蜘。"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半子，倒卧寒云里。曾梦悟圆通，笑豁当门齿。"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殿角长鲸吼。被底出头来，佛面憎百丑。"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色色露全身。为有长安道，茫茫赚苦辛。"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才生即便咬。室内有红尘，不知遣谁扫。"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粥薄惯生嗔。鼓寂钟沉后，嵒头话转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夺得还葱履。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一箭射两垛。松树势如龙，石头形似虎。"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问著无人会。童子如不来，楼阁门长闭。"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布袋紧随身。十字街头立，闲闲等个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揭帘防恶狗。饶君解白拈，也须遭一口。"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老鼠翻萝壁。洗脚思上床，深惭无定力。"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举头残月在。与么不与么，随缘何罣碍。" ] }, { "type": "head", "text": "总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僧使得，十二时辰，吃饭屙屎，顺喜逆嗔，顾我别无伎俩，一味直道而行。"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谓非行远，突出难辨。谓是行远，两垛一箭。祖佛尚不厌于怀，魔外那敢窥其面。来也绝迹扫踪，去也全身应现。本无位次得安排，拍手呵呵生闪电。好大哥，见不见，心眼从教人自开，莫道虚空无后殿。" ] }, { "type": "head", "text": "和尚语略序" }, { "type": "p", "text": "诸佛世尊以一大事因缘出兴于世，欲令众生开示悟入，非言教曷以被遐荒、亘古今？所以愤启悱发，首重当机；流演传宣，最尊结集。故香林明教于云门室中衣楮袄窃书，古人卫法之心概可想也。夫山老师得过量资，纵无碍辨，集诸家之大成，荷斯文于当代，说法二十年，语言遍天下，学者每以全经富博，艰于致之。剖膊东行，切负谛师之愿；倒身西拜，空追智者之风。行远念无补于师门，忝缀名于弟子，今非敢以去取自耑，爰遵马鸣论中少文而摄多义之旨，汇略成编，俾心乐总持者易于随览，亦犹饮滴海而用百川，不思余味；登泰山而卑天下，岂羡群高？惟诸上士幸同宝焉。" }, { "type": "head", "text": "杜妄说" }, { "type": "p", "text": "佛祖妙道，简易至当，不越吾人寻尝日用。学者昧而忘本，别求奇奥，是犹厌弃猪肉而曲觅龙肝，正所谓非愚即狂也。明教嵩公以为释子情可遗而亲不可忘，今人一经薙染，便委纲尝于草莽、置名节于尘烟，我慢通身、心空满口，谓君亲不必尊也、师友不必敬也，但当学吾道而已。呜呼！离此之外，固别有道耶？则吾所未闻已；即有之，乃异端曲学，非所谓佛祖圆融至玅之道也。昔世尊于娑罗双树间入般涅槃，诸大弟子已得深达实相，类皆忧恼悲哀、躄踊颠仆，而经中亦未见有呵为情识未亡之语。颜回死，仲尼哭之至恸；驸马李公薨，慈明不远五千里驱驰，极尽哀私而后返。东山演祖每闻诸方老宿有顺世者，愀然不乐曰：「法门秋晚，后学失所瞻依。」是皆命世亚圣大人，为万代斯文之主，而起祖宗于咳唾掉臂者也。其喜怒哀乐，初无异于尝流，然岂今人所能梦见，而敢妄加评品乎？如必欲绝去情理为高，则自古乱臣贼子、弑君鸩母者，皆为离相超群之作矣。殊不知理事不可偏废，目足互以相资，苟非双眼洞明、中心廓彻，罔弗执跛驴盲者之见，而贼害至公，敢望有力大人一起而振之？不唯使宵小有所惮忌，即万古辟佛者亦当从此结舌，其树勋猷于名教也，岂不伟哉！大庾韬禅师闻和尚罹难，匍匐出山，随侍左右。至平川，怪风夜起，遂覆舟而没。和尚以法门失人而哭之恸，或者非之，师乃作是论以正云。" }, { "type": "head", "text": "观剧" }, { "type": "p", "text": "戊子之春三月既望，余偕友人震公游于天池石壁之下，骤闻鼓角声自山麓来，乃惊而问曰：「是岂有戎马之警耶？何声之震也？」公引余登高望之，笑曰：「演剧耳，何惊为？盍与若往观之。」至则见诸优周旋俯仰，懽者、悲者、忠者、佞者，无不尽态极妍而后已。余观未竟，慨然叹谓公曰：「当尔之时，彼亦何知身在戏场中耶？迨夫曲终人散，必自有哑然失笑者，夫岂独诸优为然？然则余与公今者所见，譬如目眚，空华乱起，不知明眼人当此更复何如？」公以予言为近道也，因退而书其说。" }, { "type": "juan", "text": "灵树远禅师云嵒集卷下　　　忍庵居士陈济生助刻" }, { "type": "head", "text": "云嵒颂古" }, { "type": "byline", "text": "吴灵树僧远著"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广大渊微，固非小根劣器所能窥测。行远何人，乃敢抑扬先德，炫燿己灵，遗害丛林，以惊视听？兹因山头和尚弘法婴难，久𣨼南屏，同门昆弟皆形影参随，智力互尽。远适病卧空嵒，未能巾侍，缅怀朝夕，如创在躬，且复智短力弱，莫可谁何。盖和尚平日生死以之者法命，然竟以此得罪，岂天之欲丧斯文乎？敬取从上机缘，焚香著颂，遂成百首，以当法喜之供。其句意麤疏，文辞芜陋，弗暇顾也。" }, { "type": "p", "text": "举：「达磨大师自梁涉魏，至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经于九年。后得慧可大师，遂传衣付法。」"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天白日兀如痴，眼里尘沙耳里泥。不是可师输一臂，髑髅著地几人知。" ] }, { "type": "p", "text": "举：「德山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么打某甲？』山曰：『汝是甚么处人？』僧曰：『新罗人。』山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何故？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著露柱的瞎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更月下花狼籍，急水滩头白拈贼。南北东西浪里行，衲僧鼻孔谁穿得。得，未跨船舷，好与三十。"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抛下，僧方拟取，峰便踏倒。归举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这僧快。』生云：『和尚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窦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助哀。』」"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镇日寒嵒声历历，抛向面前翻不识，东家人死西家哀，惹得通身是荆棘。" ] }, { "type": "p", "text": "举：「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目视禅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雪窦云：『奇怪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刀刁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啄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阳关曲调为君歌，入佛难教转入魔，一喝耳聋三日后，至今天下起淆讹。" ] }, { "type": "p", "text": "举：「崇寿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雪窦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离娄公输，全提不起。" ] }, { "type": "p", "text": "举：「永嘉大师到六祖，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祖云：『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而来，生大我慢？』雪窦便喝，乃云：『当时若下得这一喝，免得龙头蛇尾。』又再举：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代六祖云：『未到曹溪，与你三十棒了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言勘破维摩诘，八万三千浑莫识。古策风高款款行，咄！明珠不在苍龙窟。" ] }, { "type": "p", "text": "举：「仰山一日指雪师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夜寥寥白如昼，个雪师子乱哮吼。普贤尽力逞神通，拈得鼻孔失却口。" ] }, { "type": "p", "text": "举：「香严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一问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落又花开，千古与万古。上下岂徒然，报君莫莽卤。同条生也共相知，两两三三吞复吐。苦苦发机，何必千钧弩。"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什么处？』僧云：『某甲无口。』祖云：『将什么吃饭？』僧无对。雪窦云：『好劈脊便棒。这般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星，地下水，落花流水忙争逐，扯破云门六不收，例驾銕船入空谷。堪笑藞苴鲁老师，徒向灵床骂鬼伯。"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曰：『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州云：『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赵州：『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僧云：『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闻举，乃云：『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雪窦云：『众中总道雪峰不出这僧问头，所以赵州不肯。如斯话会，深屈古人。雪窦即不然，斩钉截銕，本分宗师；就下平高，难为作者。』」"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唱彼酬，争竞出头。云烟遍界，一滴全收。休休，寒涧不从风力转，游鱼空自乱沉浮。"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西堂云：『怕烂却那！』又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雪窦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无问无答时，为君通一线。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灯笼怕烂却，露柱存机变。展手云：「鉴。」" ] }, { "type": "p", "text": "举：「钦山一日上堂，竖起拳头，又开云：『开即为掌，五指参差。』复握拳云：『如今为拳，必无高下，还有商量也无？』一僧出众，竖起拳头，山云：『你只是个无开合汉。』雪窦云：『雪窦即不然。』乃竖拳云：『握则为拳，有高有下。』复开云：『开则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定为人好？开也造车，握也合辙。若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我也知你鬼窟里作活计。』」"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二三四五六七，拳拳击碎春风骨。蓦地火烧解脱门，天下衲僧跳不出。"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雪窦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驷马高车谩自夸，白云深处是谁家。大唐土旷相逢少，帚柄徒劳蘸碧沙。" ] }, { "type": "p", "text": "举：「枣树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汉国。』树曰：『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僧云：『苦哉！苦哉！赖值问著某甲，问著别人则祸生。』树曰：『作什么？』僧云：『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树曰：『阇黎受戒来多少时？』僧云：『二十夏。』树曰：『大好不见有人。』便打。雪窦云：『这僧棒即吃，要且去，不再来。枣树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汉国真天子，雍雍有古风。堪怜沙塞外，贼过后张弓。"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一婆子：『甚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与一掌，州休去。雪窦云：『好掌。更与两掌，也无勘处。』」"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小丹青画不成，可怜到老艺方精。笔尖点著为龙去，犹有痴人旧处寻。" ] }, { "type": "p", "text": "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亦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雪窦云：『宝寿、三圣虽发明临济正法眼藏，要且只解无佛处称尊。当时这僧若是个汉，才被推出，便与掀倒禅床，直饶宝寿全机大用，也较三千里。』」"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独脱全机谁荐取？禅床掀倒三千里。拍手呵呵笑一场，镇州城里花如绮。"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无业国师：『如何是佛？』国师曰：『莫妄想。』雪窦云：『塞却鼻孔。』僧又问：『如何是佛』？国师曰：『即心是佛。』雪窦云：『拄却舌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铁壁铁壁，风吹不入。伎俩既穷，全心打失。虚空背上立乾坤，八面奔雷趁红日。"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僧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至来日，山出浴，其僧过茶与山，山抚僧背一下，僧云：『这老汉方始瞥地。』雪窦云：『然精金百炼，须要本分钳锤。德山既以己方人，这僧还同受屈。』以拄杖画一画，云：『适来公案且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大众拟议，雪窦一时打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山下山路回转，松影泠泠涧声远。举头何处是乡关，两度风前心黯黯。" ] }, { "type": "p", "text": "举：「保福签瓜次，太原孚上座到来，福云：『道得与你瓜吃。』孚云：『把将来。』福度一片瓜与孚，孚接得便去。雪窦云：『虽是死蛇，解弄也活。谁是好手？试请辨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风片片，月团团，嚼折当门一齿寒。拈了也，见还难，星在秤兮不在盘。" ] }, { "type": "p", "text": "举：「南泉示众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赵州出问：『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泉云：『龙蛇易辨，衲子难谩。』雪窦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龙无足，似虎有角。独坐虚窗，花开叶落。江北江南，岂非太错。看取令行，并班必剥。" ] }, { "type": "p", "text": "举：「僧来参马大师，师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师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师靠拄杖休去。雪窦云：『二俱不了。和尚打某甲不得。靠却拄杖。拟议不来，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靠却拄杖，脚背汗出。天上天下，还同受屈。四七二三觌面呈，不知却问天边月。" ] }, { "type": "p", "text": "举：「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化自白椎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雪窦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置，却须索取这一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么生索？雪窦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维那雪屈。』以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回互不回互，塞杀无明路。突出饭箩头，几人空放过。急放过，嵩山撞著破灶堕。"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太远在。』雪窦代这僧云：『当时便喝。』复云：『有伎俩者得，一手分付；有伎俩者不得，两手分付。学人还得也无？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众手淘金谁得者？逆水之波可知也。穿山透石与么来，拈起拂子劈口打。"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僧举似盐官，官云：『一口棺木，两个死汉。』玄沙闻举，云：『盐官是作家。』雪窦云：『三个也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咄，两扇齐开何太直。水潺湲，风萧飒，草里射雕谁中的。" ] }, { "type": "p", "text": "举：「临济示众云：『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度拄杖与僧，僧拟接，济便打。雪窦云：『放去较危，收来太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年来盐酱里，几番红了几番紫。谁道临机不见师，国有宪章难放汝。" ] }, { "type": "p", "text": "举：「师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如来藏？』泉云：『王老师与你往来者是藏。』雪窦云：『草里汉。』祖云：『不往来者？』泉云：『亦是藏。』雪窦云：『雪上加霜。』祖云：『如何是珠？』雪窦云：『险。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这里著得个眼，主宾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头髼松，耳卓朔，千圣不移，如山如岳。日往月来，神光濯濯，前三后三，徒争口角。玉鞭击碎燄光飞，天上人间唯我知。" ] }, { "type": "p", "text": "「镜清问僧：『赵州吃茶去，你作么生会？』僧便出去。清云：『邯郸学唐步。』雪窦拈云：『这僧不是邯郸人，为什学唐步？若辨得出，与你茶吃。』」"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陵年少佳公子，手把珊瑚上酒楼。深夜醉归人不见，可怜独自卖风流。"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僧云：『请和尚鉴。』门云：『鉴即且置，作么生会法身？』僧云：『与么，与么。』门云：『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来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对。雪窦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过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英俊流，终逸格，九万扶摇方展翮。尘沙劫海刹那遥，百亿乾坤一毛窄。白日迷踪，青天失色。长连床上噇酒糟，虎项金铃谁解得。" ]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窦云：『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这棒一棒也饶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赤口赤舌吞白日，左旋右转风雷急。飞腾直上三十三，兜率陀天底拈得。咄，无位真人是什矢橛。" ] }, { "type": "p", "text": "举：「伏牛为马祖驰书到国师处，师问马祖：『有何言句示人？』牛云：『即心即佛。』国师云：『是什么话？』良久，再问：『更有什么言句？』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云：『犹较些子。』雪窦代云：『当时便喝。』牛却问：『和尚此间如何？』国师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雪窦云：『是什么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忘。』」"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却门前大案山，海云犹滞两重关。忙忙日月如流水，几个闲人天地间。" ] }, { "type": "p", "text": "举：「玄沙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这个法？』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雪窦云：『大小镜清被玄沙热瞒，我当时若见，但向他道：灵山授记也未到如此。』」"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塞却鼻孔，拄却舌头。纤尘才起，大地全收。霜天月落，作者难酬。南山北山，雾锁烟愁。" ] }, { "type": "p", "text": "举：「先报慈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卧龙。』慈云：『在彼多少时？』僧云：『经冬过夏。』慈云：『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多少时？』僧云：『狮子窟中无异兽。』慈云：『汝试作狮子吼看。』僧云：『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也。』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窦云：『奇怪诸禅德！若平展，则两不相伤；据令，则彼此俱险。还点捡得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左转右转，彼此俱险。古佛家风，白圭无玷。龙门好手知是谁，六合乾坤如电闪。" ] }, { "type": "p", "text": "举：「船子颂云：『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雪窦云：『这老汉劳而无功。或若云门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又作么生免此过？』良久云：『莫道水寒鱼不食，如今钓得满船归。』」"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里月，太孤绝，玉转珠回须甄别。踏破秋声归去来，大家应共知时节。" ] }, { "type": "p", "text": "举：「投子问巨荣禅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耳目，何用要见山僧？』僧云：『到这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儿得恁么没碑记？』僧遶禅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雪窦云：『也不得放过，才转便与擒住，喝云：「是谁不甘？」咄！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员衲僧。』」"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苔花没字土埋龟，风雨消磨绝妙词。不向图经中旧见，无人知是蔡邕碑。" ] }, { "type": "p", "text": "举：「祖师云：『六尘不恶，还同正觉。』雪窦云：『拄杖子是尘，有什么过？过既无，应合辨主。所以道：粪扫堆头现丈六金身，且拈在一边；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又放过一著。直饶八面四方，正好连架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主中主，谁辨取？色色尘尘，龙骧凤舞。报君知，莫莽卤，先天未是心之祖。" ] }, { "type": "p", "text": "举：「本生拈拄杖示众云：『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什么处？』时有僧出云：『不敢妄生节目。』生云：『也知阇黎不分外。』僧云：『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云：『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犯。』雪窦云：『这僧也善能切磋，争奈弓折箭尽。然虽如此，且本生是作家宗师，为人在什么处？拈起也，天回地转，应须拱手归降；放下也，草偃风行，必合全身远害。还见本生为人处也无？』雪窦复拈起拄杖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急，春风急，八骏奔驰追莫及。南北东西把定时，为君直上孤峰立。咄！只在这里。" ] }, { "type": "p", "text": "举：「安国举国师碑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云：『不可唤作拳头也。』国不肯，亦举拳别云：『祗为唤作拳头。』雪窦云：『无绳自缚汉，拳头也不识。』」"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祗个拳头，有谁不识？多口阿师，自贻伊戚。遇贵即贱兮，揽草成药；逢强即弱兮，执金化石。咄哉无数痴人，尽向言中取则。" ] }, { "type": "p", "text": "举：「玄沙普请斫柴次，见一虎，天龙曰：『和尚虎。』沙曰：『是汝。』雪窦云：『要与人天为师，面前端的是虎。』」"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虎，却是汝。四七攒眉，二三饮气。落落雄声满大唐，林间狂啸腥风起。休回避，相逢拶出骨里髓。" ]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初和尚参云门，门问：『近离什么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山至来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山于言下大悟。雪窦云：『云门气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当时若据令而行，子孙也未到断绝。』」"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顿乌藤轻放汝，跛足阿师相共语。电光影里卓红旗，末后唠唠可惜许。带累儿孙不丈夫，十字街头空沸屎。" ] }, { "type": "p", "text": "举：「大慈示众云：『山僧不解答话，秪能识病。』时有僧出，大慈便归方丈。雪窦云：『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诸方识病不答话，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一个动著，大唐天子只三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识病还须善病家，从来卢扁较些些，不劳针砭膏肓起，寰海今朝谩自夸。良久，云：「且放雪窦出气。」"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州乃把火于法堂内，叫云：『救火！救火！』檗开门捉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雪窦云：『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忽有人问雪窦：笑什么？笑贼过后张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个闭门作活，一个草里乱叫。今日检点将来，直是令人好笑。"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镜清：『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清云：『是什么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争受方便？』雪窦云：『死水里浸却，有什么用处？』侍者问清：『适来是成褫伊否？』清云：『无。』侍者云：『莫是不成褫伊否？』清云：『无。』者云：『未审尊意如何？』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雪窦云：『犹较些子。雪窦不是减镜清威光，要与这僧相见，是什么源？其源。三十年后，与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穿起鹘臭衫，顶上炙脂帽，渠无国土兮，逢缘皆得玅。君不见，长者子，行草草，伶俜五十城，忘却来时道。"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雪窦云：『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烈燄翻身透碧岑，达磨不会问卢能，逢人未可轻相委，踏雪归来只掩门。" ] }, { "type": "p", "text": "举：「本仁示众云：『老僧寻尝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唤作色得么？』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唤作声得么？』僧作礼，仁云：『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这里会得，有个入处。』雪窦云：『本仁也甚奇怪，要且贪看天上月。既非声前色后，且作么生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见如盲，口说如哑。上下四维，绝潇绝洒。倒用横拈，全无柄把。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炤夜。" ] }, { "type": "p", "text": "举：「国师三唤侍者，雪窦著语云：『点即不到。』侍者三应，雪窦著语云：『到即不点。』将谓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雪窦著语云：『瞒雪窦不得。』云门道：『作么生是国师辜负侍者处？会得也是无端。』雪窦云：『元来不会。』门又云：『作么是侍者辜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雪窦云：『无端，无端。』僧问投子：『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投子云：『抑逼人作么？』雪窦云：『跺跟汉。』僧问兴化，化云：『一盲引众盲。』雪窦云：『端的瞎。』僧问玄沙，沙云：『侍者却会。』雪窦云：『停囚长智。』僧问赵州，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便喝。僧问雪窦，雪窦便打：『也要诸方点简。』乃成颂云：『师资会遇意非轻，无事相将草里行。负汝负吾人莫问，任从天下竞头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老一不老，全身入荒草。应喏甚分明，根源无处讨。无处讨，秋深白露和烟岛。"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示众：『老胡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云：『便与掀倒禅床。』」"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肉团边开大口，八万四千牛马走。现成公案绝淆讹，猫儿依样呈家丑。"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如何是佛？』门云：『踏破草鞋赤脚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门云：『拄杖头上挑日月。』雪窦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域恣驰骋，曾经有几人。千兵容易得，一将最难寻。日月胶中色，乾坤火里水。杖头挑不起，踏断草鞋绳。" ] }, { "type": "p", "text": "举：「僧礼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么过？』峰又打五棒。雪窦云：『雪窦不曾与人打葛藤，前五棒日炤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你若辨得，也好与五棒。』」"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莫怪麤疏象骨师，意根未了强狐疑，儿孙辟地栽荆棘，掩鼻偷香枉受欺。" ] }, { "type": "p", "text": "举：「马大师令智藏持书至径山，山接书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别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划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是自惑乱了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内卦外卦，全无缝罅。谩言千里同风，彼此分疏不下。惑人自惑底何心，赤手白拈成话杷。" ] }, { "type": "p", "text": "举：「睦州寻常见衲僧来即闭门，或见讲僧，乃召云：『座主！』主应诺。州云：『担板汉！』雪窦云：『睦州只具一只眼。何故？这僧唤既回头，因甚却成担板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生担板无行止，巧发金丸掷鼷鼠。壮士拔剑为不平，意气繇来独相许。唤得回，唤不回，向后从他眼自开。" ] }, { "type": "p", "text": "举：「巴陵示众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既不是风，幡向什么处著？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道：『风动幡动。既是风，幡向什么处著？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是风动，是幡动，痴儿面前休说梦。不是风兮不是幡，澄潭那许苍龙蟠。黄梅衣钵空惆怅，赢得区区建刹竿。" ] }, { "type": "p", "text": "举：「则川与庞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么？』川云：『不是老僧答公话。』公云：『有问有答，盖是寻尝。』川乃摘茶不顾，士云：『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川亦不顾，士喝云：『这无礼仪汉，待我一一举似明眼人。』川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雪窦云：『则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好与捋下襆头，谁敢唤作庞居士？』」"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死同生验作家，夜深谁共摘杨花。憧憧四海安如底，休更人前弄爪牙。"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裂破。』雪窦弹指三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裂破虚空，舌头无骨。鹄白乌玄，棘曲松直。弹指三声，贼贼贼贼。"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睦州：『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钵囊里。』雪窦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惯挝毒鼓聋人耳，好笑将身钵里藏，蚯蚓蓦过香水海，虾蟆𨁝跳上穹苍。"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其僧复问岩头，头打三掌。雪窦云：『应病设药，且打三下；若据令而行，合吃多少？』」"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昼日夜月，见见何别。风落霜寒，一场败阙。抚掌三下。" ]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世，我亦不去。』泉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云：『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南泉，泉云：『我从来疑著这汉。』雪窦云：『大小南泉、赵州，被个担板汉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叶扁舟一钓竿，钩头香饵未曾残，直须入海深捞摝，休滞芦花浅水滩。" ] }, { "type": "p", "text": "举：「嵒头、雪峰、钦山到德山，钦山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德山云：『你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山拟议，山便打。钦山被打，归延寿堂云：『是则是，打我太煞。』嵒头云：『汝恁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来。』雪窦云：『诸禅德！钦山致个问端，不妨奇特，争奈龙头蛇尾？你试举天皇、龙潭底看。坐具便摵。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令若尽行，雪峰、嵒头总是涅槃堂里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口横身恁么来，赏伊胆大绝低徊，涅槃堂里还乡曲，锦绣香囊炤夜台。" ] }, { "type": "p", "text": "举：「玄沙问僧：『近离什处？』僧云：『瑞嵒。』沙云：『瑞嵒有何言句？』僧云：『长唤主人公。自云：「诺。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特。』却云：『何不且在彼中？』僧云：『瑞嵒迁化了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雪窦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一等弄精魂，就中人不识。片石嵯峨应也无，苍天苍天奈汝何。"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庆：『羚羊未挂角时如何？』庆云：『草里汉。』僧云：『挂角后如何？』庆云：『乱叫唤。』僧云：『毕竟如何？』庆云：『驴事未了，马事到来。』雪窦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长庆较些些子。有般汉，设使羚羊未挂角，也是万里望乡关。』」"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粪扫堆头拾得春，斩新日月立乾坤，羚羊屏迹千峰顶，逐块韩卢空秪狞。" ] }, { "type": "p", "text": "举：「德山示众云：『俱胝和尚但有问荅，只竖一指。寒则普天普地寒。』雪窦云：『甚处见俱胝老？』『热则普天普地热。』雪窦云：『莫错认定盘星。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险绝。甚么处得一指头禅？』」"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时寒，热时热，通上彻下，孤危险绝，俱胝老人秪得一橛。秪得一橛，倚天炤雪。"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南院：『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院云：『不在天堂，则入地狱。』僧云：『和尚又作么生？』院云：『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院打一拂子云：『你还知吃拂子底么？』僧云：『不会。』院云：『正令却是汝行。』又打一拂子。雪窦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翳未消，空华乱坠。地狱天堂，髑髅粉碎。正令倒行，失钱遭罪。雪上加霜又一重，瞎汉依前原不会。"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上堂：『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保福问鹅湖：『僧堂前相见且置，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保福便入僧堂。雪窦云：『二老宿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住。忽有个衲僧出，未审雪窦作么生？岂不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还有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底衲僧么？』良久，云：『担板禅和，如麻似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遍界不曾藏，通身绝影象。斫额望州亭，骤步归方丈。无人识得渠，徒自伤盐酱。金圈抛下乳峰前，流水白云空荡漾。"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忠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忠云：『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忠云：『古佛过去久矣。』云门道：『无朕迹。』雪窦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毘卢师，法身主，日夜相逢净瓶里。黄面瞿昙不自知，止有韶阳较些子。剔起眉毛仔细看，落花忙逐东流水。"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到道吾，才入堂，吾曰：『南泉一只箭来也。』州云：『看箭。』吾云：『过。』州云：『中。』雪窦云：『二俱作家。盖是道吾、赵州二俱不作家，箭锋不相拄，直饶齐发齐中，也是个射垛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高海深人不测，古往今来转青碧。浅近轻浮莫与交，地卑只解生荆棘。行路难，行路难，君自看。" ]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同普化赴施主斋次，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化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次日又同赴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麤生！』化喝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乃吐舌。雪窦云：『两个老贼吃饭也未了，好与三十棒。令虽行，且那个是正贼？』」"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擘涅槃心，踢瞎正法眼。不语两低头，机关何太险。滹沱高浪蹴天浮，鱼鳖安能测深浅。" ] }, { "type": "p", "text": "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麻谷出云：『蹉过即不问，如何是此事？』角云：『蹉过。』谷便掀倒禅床，角便打。雪窦云：『两个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有僧问：「眉毛为什么不眨上？」雪窦便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双绾同心结，咄咄商量此事来，八字打开犹蹉过，舌根未动祸先胎。" ] }, { "type": "p", "text": "举：「嵒头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有人举似洞山，山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云：『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雪窦云：『然则德山门下草偃风行，要且不能塞断人口。当时才礼拜，劈脊便打，非唯勦绝洞山，亦乃把定奯老。还会么？李将军有佳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鳌一掣沧溟竭，是圣是凡齐吐舌。没羽将军应自知，屠龙须让人中杰。" ] }, { "type": "p", "text": "举：「太原孚上座参雪峰，才到法堂，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雪窦云：『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师，被孚老一觑，便高竖降旗。』孚来日却上礼拜云：『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雪窦云：『果然。』僧问云门：『作么生是触忤处？』门便打。雪窦云：『打得百千万个，有什么用处？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且道太原孚具什么眼？』」"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鼓角霜残入暮云，法身丧却暗销魂。无端扭捏娘生鼻，到处抛沙触忤人。勘破了，莫纷纭。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难放君。" ] }, { "type": "p", "text": "举：「僧请益云门玄沙三种病人语，门云：『汝礼拜著。』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之，僧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么？』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汝不是患聋么？』又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是患哑么？』僧于是有省。雪窦便喝云：『这盲聋瘖哑汉，若不是云门，驴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竖拂不管，教近前又不来，还会么？又不应。诸方还奈何得么？若不奈何，汝这一队驴汉，又堪作个什么？以拄杖一时打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瘖哑盲聋成队走，无孔銕椎不知有，阎浮树下笑呵呵，惊起云门藏北斗。" ] }, { "type": "p", "text": "举：「鼓山示众：『若论此事，如一口剑。』时有僧问：『承和尚言：「若论此事，如一口剑。」和尚是死尸，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山云：『拖出这死尸。』僧应诺，归衣钵下结束便行。山至晚问首座：『问话底僧在否？』座云：『当时便去也。』山云：『好与三十棒。』雪窦云：『诸方老宿总道鼓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如此，若仔细检点将来，未免一坑埋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冷光闪烁，切忌名邈。古兮今兮，谁同啐啄？啐啄相应，金鸡忽鸣。长安道上，不许夜行。" ] }, { "type": "p", "text": "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问阿谁？』州云：『问长老。』陵云：『何不领话？』州云：『汝不领话，我不领话。』雪窦云：『堕也！堕也！』复云：『这个葛藤，老汉好与划断。』拈拄杖云：『什么处去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匝千重，千重百匝。划断葛藤，全无合煞。学海波澜一夜干，龙象当筵恣蹴踏。" ] }, { "type": "p", "text": "举：「仰山坐次，有僧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禅床，打四藤条。雪窦云：『藤条未到打折，因什么只与四下？须是斩钉截銕汉始得。』大禅佛后到霍山，自云：『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山云：『打钟著。』禅便走。雪窦云：『这汉虽是见机而作，争奈有头无尾。』」"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仞峰头翘足立，宇宙寥寥望何极？东土西天两脱空，至今鼻孔无消息。"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雪窦云：『非唯把定世界，亦乃安贴家邦。若善能参详，便请丹霄独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俭不奢，知音可嘉。明珠绝颣，白璧无瑕。大野寥寥兮千峰寒色，虚堂寂寂兮雨滴岩花。君不见，少林冷坐人难识，只履携归暗自嗟。" ] }, { "type": "p", "text": "举：「乌臼问玄、绍二上座：『发足甚么处？』玄云：『江西。』臼便打。玄云：『久闻和尚有此机要。』臼云：『汝既不会，第二个近前来。』绍拟近前，臼便打云：『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雪窦云：『宗师眼目直须恁么，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有般汉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只管说炤用齐行，人境俱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仞龙门留宿客，振鬣扬鬐遭点额。胸次尝藏十万兵，闲行气貌多轻忽。咄咄！五帝三皇是何物？"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问僧：『见说大德曾为天使来，是否？』僧云：『不敢。』峰云：『又争解恁么来？』僧云：『仰慕道德，岂惮关山？』峰曰：『汝犹醉在，出去。』僧便出。峰乃召：『大德。』僧回首，峰曰：『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峰曰：『这漆桶。』僧无语。峰顾谓镜清云：『好个师僧，向漆桶里折倒。』清云：『和尚岂不是据款结案？』峰曰：『也是我寻尝用底，忽若唤回，向伊道：「是甚么？」被他道：「这漆桶。」又作么生？』清云：『成何道理？』峰曰：『我与么及伊，汝又道据款结案；伊与么及我，汝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恁么时节，其间有得有不得。』清云：『不见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雪窦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气相合，知者谓粉骨碎身，此恩难报；不知者谓扶高抑下，临危悚人。毒药醍醐，千载龟鉴。还会么？这漆桶。』」"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出南山袖里锤，眉间血溅万重围，梵王惊起寒毛竖，折合还将漆桶归。" ] }, { "type": "p", "text": "举：「僧辞大随，随问：『甚处去？』僧云：『峨眉礼普贤去。』随举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随唤侍者将一贴茶与这僧。云门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雪窦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尾为头，放一得二，文殊普贤的何面嘴？莺啼三月时，花发千山里。止止，古路茫茫祗这是。"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问新到僧：『甚处人？』僧云：『新罗。』门云：『将甚么过海？』僧云：『草贼大败。』门引手云：『为甚么在我这里？』僧云：『恰是。』门云：『一任𨁝跳。』僧无对。雪窦云：『云门老汉，龙头蛇尾，放过这僧，为什么在我手里？恰是。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家住海门东，扶桑最先炤，脚下草离离，回途不涉玅。道道放一窍，拄杖头边任𨁝跳。" ] }, { "type": "p", "text": "举：「北禅问僧：『甚么来？』僧云：『黄州。』禅云：『夏在甚处？』僧云：『资福。』禅云：『福将何资？』僧云：『两重公案。』禅云：『争奈在北禅手里？』僧云：『在手里即收取。』禅便打，僧不甘，随后趁出。雪窦云：『奇怪！宛有超师之作，还知这僧么？只解贪前，不能顾后，若在雪窦手里，棒折也未放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啮镞之机，端可超师。趯翻一瞬，电影难追。但念水草，伏惟伏惟。" ] }, { "type": "p", "text": "举：「睦州示众云：『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丈云：「是甚么？」有甚么共语处？又黄檗和尚亦然，复召大众，众回首，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雪窦云：『说什么犹较些子？直是未在。若据雪窦，众集，一时打下便休。或有个无孔銕锤为众竭力，善能担荷，可以笼罩古今，乾坤把断。』雪窦蓦拈拄杖云：『放过一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月似弯弓，少雨多风，高标可爱，一镞辽空。取个眼兮应睹未睹，舍个耳兮合聪不聪，因思良马窥鞭影。咄！" ] }, { "type": "p", "text": "举：「玄沙见鼓山来，作一圆相示之，山云：『人人出这个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驴胎马腹中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这个不得。』山云：『和尚与么道却得，某甲为甚么道不得？』沙云：『我得汝不得。』雪窦云：『只解贪观白浪，不知失却手桡。』」"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得汝不得，撞著白拈贼。头角未峥嵘，鼻孔先遭塞。直中曲，曲中直，明镜当台重拂拭。四生六道一光中，狂夫犹自问弥勒。" ]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上堂云：『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云：『某甲买。』泉云：『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卧龙代云：『和尚属某甲去也。』禾山代云：『是何道理？』赵州云：『明年与和尚作一领布衫。』雪窦云：『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输机。且道南泉还肯么？雪窦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地。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别处容和尚不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堪悲王老师，百年𣨼货少人知。从前活计都销铄，暗写愁肠寄与谁。" ] }, { "type": "p", "text": "举：「茱萸上堂，擎起一橛竹云：『还有人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众云：『虚空是橛。』萸便打，灵云：『莫错打。』萸便下座。雪窦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打了赶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里橛，为君决，昼夜唠唠无法说，香严老子树头悬，却使沩山笑不歇。别！别！万古碧潭空界月。" ] }, { "type": "p", "text": "举：「夹山与定山同行，语话次，定山云：『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云：『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相见了，夹山便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梅云：『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梅云：『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上问，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自云：『当时失一只眼。』雪窦云：『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老汉当时闻举，若以棒一时打出，岂止划断两人葛藤，亦乃为天下宗匠。』」"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当天，群机杳然，绝潇绝洒，孰偏孰圆？辨龙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力不全。难！难！吃人轻薄太无端。" ] }, { "type": "p", "text": "举：「保福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雪窦云：『一千五百个布衲。保福较些些子。』」"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句中意，意中句，虎之缺兮马之馵。烁迦罗眼弗能窥，十劫辛勤且观树。好大哥，须回互，莫来拦我毬门路。"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僧问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云：『青山是青山，白云是白云。』雪窦云：『问既一般，答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瞒人自瞒。若点简分明，管取解空第一。』」"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机，劈箭急，黄卷赤轴收不入。衲僧今古竞头争，庞老西江只一吸。咄！吹出杨花当白雪。"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示众云：『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出来。』时有僧出作礼，州云：『比来抛砖引玉，引得个粪墼子。』法眼举问觉銕嘴：『先师意作么生？』觉云：『如国家拜将。』乃问：『甚么人去得？』时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汝去不得。』法眼云：『我会也。』雪窦云：『灵利汉闻举，便知落处。虽然如此，放过觉銕觜。夫宗师语不虚发，出来必是作家，因甚么抛砖引墼？诸禅德！要识赵州么？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饥即加食，倦来倒卧，伶俐衲僧，秪消一个。忽逢东鲁周公，反认西干达磨。错！错！多口阿师自招祸。" ] }, { "type": "p", "text": "举：「耽源辞国师归省觐马祖，于地上作一圆相，展坐具礼拜，祖云：『子欲作佛去么？』源云：『某甲不解捏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窦云：『然猛虎不食其子，争奈来言不丰。诸人要识耽源么？只是个藏身露影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冷语侵人恨不消，阿谁能辨腹中刀。含情休问别来事，归到家山鬓已焦。" ]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甚么处去来？』仰云：『田中来。』沩云：『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子叉手而立。沩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拔锹便行。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便与踏倒锹子。』镜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僧问明招：『古人意在锸锹处？叉手处？』招唤：『某甲。』僧应诺。招云：『还曾梦见仰山么？』雪窦云：『诸方老宿咸谓锸锹话奇特也，大似随邪逐恶。若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金肯惜买焦桐，著意花前听转聋。流水高山弹不尽，一齐分付与东风。"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为什么覆却船？』雪窦代云：『久向雪峰。待这老汉拟议，拂袖便行。』其僧当时无对。归，举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进此语，峰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雪窦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横行。』」"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海里黑风恶。吹覆渡船难著脚。龙吟枯木髑髅寒，万里秋空飞一鹗。恶！作者好求无病药。" ] }, { "type": "p", "text": "举：「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据此二老宿商量，犹未得勦绝，如今作么生道得勦绝？』庆良久，福云：『情知和尚向鬼窟里作活计。』庆却问：『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雪窦云：『俱亡未亡总繇我。保福因甚么道未得勦绝？灼然能有几个？诸人又作么生免得长庆在鬼窟里？柳絮随风，自西自东。』」"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两手扶犁水过膝，闻见刹那齐壁立，三千沙土夜沉沉，为君打破精灵窟。" ] }, { "type": "p", "text": "举：「大梅闻鼯鼠声，谓众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今逝矣。』雪窦云：『这汉生前莽卤，死后颟顸，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还有分付处也无？有般汉不解截断大梅脚跟，只管道：贪程太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久谙韬铃老不妨，英雄丛里独翱翔。江山喜得狼烟息，兵气销为日月光。"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大笑而出。明日，州扫地次，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州置帚，抚掌大笑。雪窦云：『前来也笑，后来也笑，笑中有刀，大慈还识么？直饶识得，未免丧身失命。』」"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步丹霄一齿翁，石头路滑步来工，呵呵冷笑通身汗，佛祖从兹拜下风。" ] }, { "type": "p", "text": "举：「德山一日饭迟，自擎钵下法堂，雪峰见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嵒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嵒头去问：『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乃休。明日升座，果与寻尝不同。头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秪得三年活。』明招代德山云：『咄！咄！没处去！没处去！』雪窦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只具一只眼。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嵒头识破，争得明日与昨日不同？诸人要识末后句么？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出一入，风雷迅疾。鱼跃鸢飞，鬼号神泣。从此三千海岳昏，曹溪路上休登陟。"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普请次，路逢一猕猴，乃云：『人人有一面古镜，这个猕猴亦有一面古镜。』三圣云：『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这老汉著甚死急，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窦云：『好与三十棒。这棒放过好，免得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劫迢然绝谓情，持来何必强安名？等闲一扑光零乱，影入寒泉彻底浑。"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为甚么不得他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钵，未审甚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转语，并不契，末后云：『设使将来，他亦不要。』洞山深肯。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底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若于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但大庾岭头一个提不起，设使阖国人来，且款款地将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高屋破看星眠，绝倒卢公不会禅，衣钵将来无著处，岭头逼得命丝悬。"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依稀似半月，仿佛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师于何处明？』子云：『道什么？』僧云：『想师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子云：『闲言语。』雪窦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检点将来，直是天地悬隔。才问，和声便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壁。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咄！是何言欤？" ] }, { "type": "p", "text": "举：「洛浦久为临济侍者，到夹山问：『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浦伫思，山便打。雪窦云：『这汉可悲可痛，钝滞他临济。他既云月是同，我便溪山各异，说什么无舌人解语？坐具劈口便摵。夹山若是个知方汉，必然明窗下安排。』」"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舌人，解言语，万象森罗咸侧耳。角徵宫商同一音，溪山云月分明举。分明举，殷勤抱得旃檀树。"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香严：『如何是王索仙陀婆？』严云：『过这边来。』雪窦云：『钝𣨼杀人。』僧问赵州：『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州乃曲躬叉手。雪窦云：『索盐奉马。』」"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请君过这边来，曲躬叉手而立。是非自古无真，人情安可皆得。茶盐随分殷勤，秪贵应时及节。"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鲜。』有僧问雪窦，雪窦对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复云：『因风吹火，别是一家；伤鳖恕龟，必应有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忆江南春景好。鹧鸪啼向枝头早。堪悲昔日老灵云，三十年来无处讨。无处讨。休懊恼。而今竞爱摘杨花，红香满地无人扫。" ] }, { "type": "p", "text": "举：「古德云：『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忽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佛祖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一般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枢纽，南箕北斗。无味之谈，塞断人口。罗纹结角兮鹘眼迷踪，网珠垂范兮驴唇杜口。踞地翻空师子儿，生平岂肯随他后。" ] }, { "type": "head", "text": "灵岩九颂自序" }, { "type": "p", "text": "昔宣州庆闲禅师示寂，太守欲留全身僧利，俨曰：「遗言令化。」阇维之日，云起风作，烟燄所至，四十里草木沙砾之间皆得舍利。苏子由欲作记而疑其事，方病痁，有诃者曰：「闲师事复何疑哉？疑即病矣。」梦中作铭，醒复疏之。湛堂准禅师阇维得舍利，晶圆光洁，睛齿数珠不坏。其徒大慧杲禅师走荆南谒张无尽求塔铭，无尽曰：「闻准老眼睛不坏，是否？」师曰：「是。」无尽曰：「我不问这眼睛。」师曰：「问甚么眼睛？」无尽曰：「问金刚眼睛。」师曰：「若问金刚眼睛，在相公笔头上。」无尽曰：「若如此，老夫为他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遂著铭。夫子由之疑，疑其神奇也。疑则病，病则梦，梦中作铭，疑情终未尽也。即无尽之问金刚眼睛，亦岂真能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也哉？余既无子由之疑，又不敢自谓笔头上有金刚眼睛，但以今日茶毗之怪特神奇，证和尚平生之真实平淡，记而颂之，使天下有眼睛之人信受不疑，各各点出光明，即和尚之光明照天照地、照古照今，照彻三千大千世界也。呜呼！岂不伟哉！" }, { "type": "p", "text": "江　左　余　怀　篹" }, { "type": "head", "text": "灵岩九颂" }, { "type": "byline", "text": "天　阙　山　樵　余　怀　制" }, { "type": "head", "text": "灵岩法堂颂" }, { "type": "p", "text": "灵岩退翁和尚，临济嫡孙，天山真子。百提方印，十坐道场。透三玄三要之纲宗，续六度六尘之慧命。云门气宇如王，钳锤莫二；风穴壁立千仞，棒喝凛然。慈悲利物，直须救取猫儿；究竟涅槃，无端跳出师子。本是潇湘钓客，允称天下宗师。作灵岩法堂颂第一。" }, { "type": "p", "text": "巍峨宝座，独踞灵峰。滹沱真脉，杨岐正宗。众流截断，为六不容。赫矣鸿范，皇哉大雄。" }, { "type": "head", "text": "忠孝颂" }, { "type": "p", "text": "仲尼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此和尚之学也。洪觉范曰：「孝以事师，忠以事佛。」此和尚之心也。严君平曰：「与臣言，依于忠；与子言，依于孝。」此和尚之教也。儒耶？佛耶？曰忠？曰孝？作忠孝颂第二。" }, { "type": "p", "text": "稽首南岳，日面月面。陟彼白琅，报慈报善。灭没海鸥，回翔峰雁。皎日秋霜，斯言可践。" }, { "type": "head", "text": "文字语言颂" }, { "type": "p", "text": "教外别传，不立语言文字，此达磨西来之旨也。然文章如日星之丽天，语言如雷霆之震世，圣贤佛祖赖以传心，岂可废乎？昔欧阳永叔、李泰伯正效昌黎辟佛，而明教嵩禅师正宗一记耸动朝廷，慑服卿宰，则文字语言之效也。今和尚文章绝古今，言语妙天下，辟彼须弥高不可逾，等之法海深不可测，秀媚精进追觉范于石门，敏捷光明踵慧颙于南院。作文字语言颂第三。" }, { "type": "p", "text": "文统道统，谁其荷之。有言无言，谁其识之。鼎也拄颐，赤头白髭。惟吴灵岩，一字之师。" }, { "type": "head", "text": "圣灯颂" }, { "type": "p", "text": "和尚以九月二十七日申时，沐浴更衣，端坐而逝。山中之人，见红灯数十百对，排列辉煌，向南而行。包孝廉朗威亲见之，为余说及。茶毘之夕，复现明灯，弥天蔽野。呜呼！此峨眉圣灯，文殊之所示现也。作圣灯颂第四。" }, { "type": "p",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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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嵒退翁老和尚，敷教南天，传心东印，全提正令，直接曹溪大宗；独燄禅灯，久是三峰的派。四十载僧腊，毫端广现莲华；三千年传衣，舌上普施甘露。岳云湘月，杖头担出乾坤；越水吴山，脚下横开世界。年以愚钝之姿，亲承謦咳，旬宣之暇，瞻仰威光，固已领受罏锤，归依法宝久矣。今和尚以九月二十七日沐浴更衣，跏趺而逝。十九日茶毘，有大声如雷，震动山谷，圣灯散布，上彻云霄，顶袅金光，文成五采，获舍利细大无筭，血肉化成琉璃宝色，现种种怪特殊相，顶齿不坏，肠盘卍字。此虽金棺垂化，双趺升忉利之天；雪壁专修，一苇渡西来之教，不是过也。入塔之际，皓雪弥天，担雪而来，担雪而去，去来明白，心迹双清。湖山缥缈，恒曳杖以逍遥；林壑幽深，每经行而宴坐。和尚虽亡，犹不亡也。翁友余怀，作为九颂，年览观感叹，踊跃瞻礼，爰制斯赞。赞曰：大光明幢，赫赫南岳，机锋决骤，颢气磅礡。函盖乾坤，包含橐籥，为大医王，应病与药。漫浪江湖，栖迟泉壑，凡圣两忘，人境俱夺。直指单传，无相无作，潜行密用，立亡坐脱。一线香光，九枝璎珞，雾结幡幢，云成楼阁。舍利晶圆，琉璃煜灼，钟鼎环珮，光燄磊落。为佛垂手，为鹏企脚，马鸣龙树，神奇所托。金刚不坏，解粘去缚，崒𡷏尧峰，峻儗衡霍。鹫岭高寒，鸡山寥廓，百代祖庭，诸方𨍏轹。道继先师，法传后学，法海性源，精微广博。万古灵嵒，赞叹踊跃。" }, { "type": "p", "text": "法弟子佟彭年谨制"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188, "juan": 4, "space": 1, "lg": 188, "byline": 3, "lb": 1785, "head": 62, "form": 0, "p": 352,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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