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佛考训
学佛考训序
读书难,读佛书尤难。不博通,不旁览,遂呶呶于是非得失之间,盖鲜有合也。俍亭和尚于学无不窥,著书满家,已卓卓自命矣。虽然,犹有虑今所称禅学者,皆暗于绿字赤文者也。经生之家,守其师说,又不习禅典,奈何?于是取三古以来、百世而上华梵语言及其行事,探逸集微,判为十部,碎金积玉,一无所遗。大要足以赞空王、延慧命、扶庶类、正人伦,一览之间,儒佛毕备矣。俍和尚之心,何其广且大也!息波道人见而善之,充厥篇章,更为诠次,用投贝叶之林,将补贯华之义。余欢喜踊跃,敬题其首。
康熙九年佛诞日,禹航同学弟严沆拜书。
学佛考训卷一
梵述
《周书异纪》,首谶金人;竺国高僧,共传碧眼。聿寻康会之班,为征华梵之合。
《辍耕录》云:「京师栴檀像颇著灵异,故老相传,其像四体无所倚著,人君有道,则至其国。」学士程巨夫瑞像殿碑亦云:「佛升叨利天为母说法,优填国王乃刻栴檀为像,盖目连以神力挕三十二匠升叨利,谛观相好乃成也。及佛来归,栴檀步空向佛作礼,佛为摩顶授记曰:『我灭度后,汝从震旦广利人天。』繇是从西土至龟兹,入凉州,抵长安、江南、汴梁,北至燕京,居圣安寺。自优填造像至延祐丙辰,凡二千二百有七年,屡著神异。」
《周书异记》云:「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天沸星出,不云而雨,山吼波逆,尘刹大震,暴风忽起,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过,此时佛涅槃也。」涅槃在跋提河畔娑罗林中。
四明阿育王塔,晋太康三年,从地涌出露盘五层,中悬小钟,舍利缀于钟下,圆转不定,或作葡萄色,或如金莲花,或如车轮,五色变幻,光彩映人,非常有也。按《释鉴》,周共和九年,东天竺国阿育王,尽收西域诸塔,及龙宫舍利,夜役鬼神,碎七宝末,造八万四千宝塔,命耶舍尊者,舒指放光八万四千道,一光尽处,安置一塔,遍娑婆界。在此震旦国者,一十九所,四明其一也。
《佛国记》云:「摩竭提国是阿育王所治,城中宫殿皆鬼神作,非世所造。」
《佛国记》云:「那竭国城东北有佛锡杖,牛头栴檀所成,长丈六七许,正复千百人举不能动。」
《广弘明集》云:「瑜珈之建宝塔,百鬼助以日工;雀离之起浮图,四王扶其夜力。」按雀离塔在健驮国,高七十丈,周三百步。王修浮图,工木既讫,有铁柱无能上者。王乃烧香散花,感四王天来助,一举便到。塔内事物,咸是金玉。旭日始开,则金盘晃朗;微风渐发,则宝铎和鸣。西域浮图,此为第一。《伽蓝记》云:「此浮图天火七烧,佛法当灭。」
宝康初,道安至襄阳,立寺,建浮图,铸铜像,能起自行,光明烛天。又秦王符坚送外国金像弥勒至道安所,光尝照室,以顶含舍利也。
太康中,朱士衡得梵本《道行经》。时于阗国王积火焚之,火灭经存,色更鲜彩。士衡,许州人,黄初间弃俗出家,为此土沙门讲经之始。
僧会者,康居国丞相子也。出家游行入中国,至吴,结茆行道。吴帝延见,言佛舍利甚异。帝因设瓶,嘿祷求验。经七日,锵然有声,光明错发。帝与公卿聚观,因建塔于建业佛佗里,寺名建初,时赤乌四年也。
吴帝问僧会曰:「佛教所明善恶报应,何者是耶?」对曰:「明主以孝慈训世,则赤乌翔而老人星见;仁德育物,则醴泉涌而嘉苗生。善应以瑞,恶亦有报。」帝悦,奉会为师。
永和中,有金像现于荆州,大司马桓温迎之不动。时江陵滕畯舍宅为寺,命法师昙翼主之。翼率众往迎,飘然轻举,奉安本寺。
昙翼、昙彦,号二昙,住法华山。翼生腋下,有毳毛三茎,故名翼。先是,余杭沙门法志诵《法华经》,阶下有雉,驯听凡七年,化去。志梦童子来谢曰:「因听大经,得离羽族,今生前山王氏为儿。」志至其家,果验,视腋下有毳,因携出俗。后入庐山依远公,复往关中见罗什,东还会稽,隐秦望山,诵《法华经》以老。彦亦负时望,相传为许询后身,寿一百二十岁。
昙翼,诵《法华经》十二年。一夕,忽有女子,身披彩服,手牵白豕至,曰:「入山采薇,迫日已暮,豺兽纵横,敢托一宿。」翼力却之,女哀鸣不已,令居草床。夜半,号呼腹痛甚,急告翼按摩。翼辞以持戒,女呼愈甚。翼乃以布裹锡,遥按之。翌日,女化祥云,有白豕双莲,凌空而去。语翼曰:「我普贤大士,来试汝耳。」郡守孟𫖮闻于朝,建法华寺纪其异。
晋沙门帛法桥,诵经乏声,祷大士者七昼夜,豁然通利。自是讽咏,声彻里门。
晋沙门竺道猷,初止剡山,后移赤城。群虎蹲前,猷诵经,一虎竟睡。猷以如意扣之,云:「何不听经?」经毕,虎去。又坐禅石室,有大蛇十围环遶,猷不为动。一日,见男子前来,曰:「弟子夏帝之子,居此二千余年。今往寒石山,辄推室以相奉。」乃鸣鞞凌云而去。盖郎前大蛇也。
晋建兴中,有石佛二,浮海来入吴松江。道俗争迎,不能致。有朱膺者,奉佛素谨,往迎之,其轻如羽。奉安通玄寺,其一维卫佛,其一迦叶佛也。
习凿齿尝诣道安,自称曰:「四海习凿齿。」安对曰:「弥天释道安。」两人因相得甚欢。习遗书谢东山,有云:「若安者,非常胜士,恨公不一见耳。」
符坚时,篮田得古鼎,容二十有七斛,朝士无识之者,以问道安,安曰:「鲁襄公所铸也。」腹有篆文,果信。由是坚敕三馆学士皆师于安国。人语曰:「学不师安,义不禁难。」
天竺沙门真谛,尝译《起信》、《俱舍》等论,往来河渚间,以坐具敷水面,跏趺其上,或折荷叶而济。时人奇之,每图像,争相奉祀。
尸黎蜜多罗尊者,天竺国太子也。让王位,出俗至建康,丞相王导见之曰:「此我辈人也。」太尉庾亮、光禄周𫖮、廷尉桓彝,一时名公,皆造门结友,时呼为高座法师。善梵呗,《清响》、《凌云》、《孔雀》诸经,皆其所译。
佛驮耶舍,天竺国人也。善《毗婆沙论》而髭赤,因号赤髭毗婆沙。至长安,秦主郊迎,供设如王者师,一无所受。时至,分卫一食而已。
佛驮耶舍游匡山,为远公所重,尝负铁建塔于紫霄峰顶,奉安舍利。
慧持,庐山远公弟也。晋隆安中,辞远公入蜀,止嘉州龙渊寺。义熙八年,垂诫门徒,入定龛树。至宋徽宗政和三年,风折其树,持乃出定。
鸠摩罗什,父罗炎,天竺人也。龟兹国王闻其名,请为国师。王有妹,遂逼妻焉,生罗什。什在胎,其母慧解异常,因名罗什,此言童寿云。
杯渡在彭城,闻罗什入关,叹曰:「吾与此子戏别三百年矣,相见杳然,迟于来世耳。」什在秦九年而卒,阇维舌根不坏。
罗什尝与母谒北山尊者,尊者谓其母曰:「善护此沙弥,年三十五,毘尼无缺,度人如优波鞠多。不尔,正俊法师耳。」
僧肇,幼家贫,为人佣书,遂博观子史,尤善《老》、《庄》。年二十为沙门,三十二而卒。详定经论,学者辐辏,设难交攻,并迎而解。
杯渡行于路,携一芦圈,中有四小儿,长数寸,眉目如画。杯渡语人曰:「此四天王也。」童子时时见之。
支谦,字恭明,月氏人。初游雒邑,受学于支亮,亮受学于支谶,世称「天下博知,不出三支。」谦博览经藉,为人细长黑瘦,眼多白而睛黄,时人语曰:「支郎眼中黄,身虽细,是智囊。」后避地归吴,吴主拜为博士。尝译经一百二十九部。
道宝,王丞相茂弘弟也,辞荣为僧,以学行显。
佛图澄,天竺国人也。永嘉四年至雒阳,已百余岁。服气自养,积日不食。善诵咒,役使鬼神。腹旁有孔,以绵塞之,夜则出光自照。每临水,从孔出肠胃洗濯,还纳腹中。雒阳寇乱,潜伏草野。石勒屯葛陂,杖锡往见,取水咒之,俄青莲华生钵内。勒子斌既死,澄以杨枝洒之,复活,益著奇迹。寿一百七十。度弟子道安等七千余人。
佛驮跋陀,罽宾国人也。秦太子姚泓延入东宫,与罗什辩法。既渡江,至匡山,见远公论义,远高之。
道安法师依陆浑山,木食涧饮,武帝立檀溪寺居之。秦坚破襄阳,奉师以去,谓左右曰:「吾以十万师取襄阳,得一人半耳。」左右问为谁,坚曰:「安公一人,习凿齿半人也。」师左臂有肉隆起,方寸如印,号印手菩萨。然貌寝,时语曰:「漆道人,惊四邻。」
太元中,道安入寂时,西北云开,见楼阁幻出,有异僧出入隙中,指曰:「彼兜率天也。」
傅大士,名翕,字玄风,号善慧。结庵双树,因号双林大士。种植蔬果,为人佣作。与妻妙光,子普建、普成,共衍佛法。尝谓其子曰:「我从第四天来,出生于此。」
宝志公,不知何所出。东阳朱氏妇闻儿啼鹰巢中,举以为子,故手足皆鹰爪也。七岁依钟山僧出家,多显神异。常以剪尺拂扇挂杖头,负之行聚落,盖齐梁之谶云。
志公尝食鲙,旋吐水中,皆活,洒然而去。
智者国师,姓楼,名惠约,婺州人也。梁武帝时,召见等觉殿,忽合掌入玻璃瓶中,结跏趺坐。少选,化五色云台而出。帝北面顶礼受戒。
普通初,僧稠住王屋山,闻两虎交斗,以锡杖中解,各散去。
达禅师得水观三昧,每入此定,有窥之者,惟见清水凝渟满室。沙门道僊从达游,得火光三昧,所居之室,玄夜朗照。
慧约法师,梁武尝从受戒。羯磨日,甘露霄降,孔雀来驯,得戒者四万八千人。及约示寂,所乘青牛为之垂涕,双鹤悲鸣,弥月而去。
白足沙门名昙始,一名惠始,清河张氏子也。白足跣行,泥滓不染,故名。赫连屈丐取长安,道俗被戮,而始接刃无伤。屈丐怒,召始于前,以短刀自击之,竟不能害。
魏太武既诛沙门,尽毁经像,白足谒太武。武怒,命斩之,不能伤。又自抽佩刀击之,亦不能入。投诸虎槛,虎皆弭服。武惊,延师上殿,悔谢皈敬。
周武将灭佛法,有僧静蔼上书,力诤不得,遂归太乙山。敕遣侍者跏坐磐石,自割身肉,五脏皆外见,手足头面,脔析都尽,以刀割心,捧之而卒。次日,合掌趺坐如故,所伤余骸,一无遗血,白乳涌流,凝于石上。
慧力寺僧善周,沐浴而化,五日后须发再生。
天竺国惠理法师,至浙西,见山岩秀丽,曰:「此吾灵鹫山十小岭,不知何年飞来。」有洞,旧藏白猿。呼之,猿果出。
隋仁寿初,京城铸丈六金像,其日雨宝屑银花,香气甚异。又法师元琬造丈六金像,始成,天雨花,花状如云母。
隋开皇中,释道英入水宴坐,六宿方出。又值冰厚雪深,仰卧三宿方起。
大业初,慧侃住栖霞寺,往杨都偲法师所。将还,寺众请现神力,侃即从窗中出,臂长数十丈。
金舌和尚,赵人也,修道中条山。唐睿宗三召不至,乃截其舌以进,焚之,化为金舌,哦经如故。
清凉僧海丰,苦行二十余年,人见其眉睫间常化佛百千,大如黍米,往来游行,已不觉也。
药王菩萨,姓韦氏,名古,字老师,疏勒人也。开元中至京,纱巾毳袍,杖藜而行,腰悬葫芦数百,普施药饵,以一黑犬自随,凡有患者,视之即愈。帝敬礼为药王菩萨。
万回,虢州张氏子。幼时尝致兄书六千里外,朝往暮返,因号万回。及为沙门,所至显化。武后延入宫,赐以锦衣,令宫女给侍。中宗赐号法云。寿八十,饮水湛然而逝。
唐使王玄策过西域,视维摩故居,以手板量之,方广十笏,盖方丈所由名也。维摩诘,此云无垢;毘耶离,此云广严。有妻金姬,子善思,女月上,大阐奇迹。
宗实上人,樊司空子也,舍官位妻子出家。白居易作偈赠之,有云:「荣华恩爱弃成唾,戒定真如和作香。今古虽殊同一法,瞿昙抛却转轮王。」
皎然,名昼,霅州人。与灵彻游,甚善。彻字澄源,居越州云门,精持戒律。又杭之西岭僧标,有高行。三人齐名,时人语曰:「霅之昼,能清秀。越之彻,洞冰雪。杭之标,摩青霄。」
贯休,善画兼能诗,尝题简禅师院云:「忘机室入空,静与沃洲同。惟有半庭竹,能生竟日风。登山海月上,出定印香终。继后传衣者,还须立雪中。」
温州净居寺尼玄机,尝习定于平阳山石窟。开元中,倒立而化。将葬,风雷阴黯,失其柩。越二日,有自大石来者,云:「是夕空中有箫磬声,柩已置峰上矣。」
大历中,有邹和尚,不知所从来,跨白驴,结茅居徽山。一日,走邻县灵鹫山中,其徒追及,但见文殊石像耳。始知为大士化身,而白驴即狮子也。
娄道者,承天寺僧也。生有异相,掌中一目,中指七节。干兴七年,侧卧而化。焚之三日,衣裓不动。忽雷雨骤作,薪火皆灭,中出白烟,自焚立尽,独留目睛与舌根不坏,舍利无数。
金碧峰,不知何许人。高皇起兵,见之宣州。峰跏趺危坐,不为礼。上叱,峰亦叱。上曰:「可曾见杀人将军乎?」峰曰:「可曾见不怕死和尚乎?」上乃释剑作礼。峰徐曰:「建康可王也。」洪武初,上既即位,召见奉天殿,敕施摩伽斛食,大兴佛事,入灭舍利五色。
尚师哈立麻者,乌思藏僧也。永乐中,命建法坛。十四日,天花飞坠,甘露降空,有舍利自天而下,青鸾白鹤,连霄毕集,金仙罗汉,变现云表。又闻天乐来空,一夕,桧柏生金色花,遍于都城内外。帝自此潜心释典,作佛曲,使宫中歌舞之。
瓦领禅伯,西僧也。永乐中,帝与偕至灵谷寺,观向日塔影。斋心嘿祷,有五色圆光,中见佛像及志公像翼日,天花雨空,异香芬馥。帝心大悦,命图画示中外。
学佛考训卷二
灯余
五宗失据,百喙争鸣。昧普通之指归,失永嘉之遣意。用收载籍,广附《传灯》。
《佛决疑经》云:「梵王至灵山,以金色波罗花献佛,请佛说法。世尊拈花,人天罔措,迦叶微笑。」雪窦鉴颂云:「妃来有蜜语,迦叶不覆藏。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
六祖卢行者,母梦庭前百花兢发,白鹤双飞,觉而有孕,经六年始生。生时光烛虚空,异香馥郁,不饮母乳,每夜神人灌以甘露。及殁,白虹属地,异香袭人。得法弟子四十三人,惟青原思称七祖。按本传,以青原先南岳时,青原为首座故也。
傅大士偈云:「东山水上浮,西山行不住。北斗下阎浮,是真解脱处。」又云:「行路易,路易人不识。半夜日头明,不悟真疲极。」固知半夜日头,东山水上,当时已有其语。
永嘉参曹溪证悟,著《证道歌》,即时定中见其字化为金色,满虚空界。
宝掌和尚,建康间来此土。会达磨入梁,掌就扣其旨,有悟。武帝延之内廷。未几如吴,至天竺,往鄮峰,登太白,穿雁宕,盘礡于翠峰七十二庵。贞观十五年,返飞来峰。显庆间入灭,住世一千七十二岁。
布袋和尚,相传为弥勒化身,一号长汀子。尝有诗曰:「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
寒山拾得既著奇迹,间丘胤为之赞曰:「昔居寒山,时来兹地。稽首文殊,寒山之士。南无普贤,聊申赞叹。拾得定是,愿超生死。」
泗州大圣,一号僧伽。顶有穴,以絮塞之,夜则去絮,香从顶穴中出,烟气满房,非常馥郁。及烧香,还入顶穴。初游西凉,至雒阳,唐中宗诏入宫,祷雨奇应。睿宗景云间示寂,帝问万回曰:「僧伽何如人?」回曰:「观音化身也。」
青锉山和尚与忠国师友善,国师言于帝,三诏不赴。
懒残诗有云:「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蔽日,碧涧长流。山云当幕,夜月为钩。卧藤萝下,块石枕头。」懒残一名瓒,被诏不受,曰:「我岂有工夫为俗人拭涕耶?」牛粪中煨芋自食。
杜顺和尚,屡著神异,少为隋文帝所重。贞观中,引入宫禁,妃主以下,莫不拜从。著《华严法界观》,行于世。
元和中,道树禅师结茅三峰,有怪现化,或现菩萨天仙,放光出响。师至,怪灭。人问:「何术?」师曰:「野狐有尽,老僧无尽。」
洪昉禅师,南天王提头赖叱请师至天供养,于是置食。食已,身诸毛孔皆出异光,毛孔之中尽能观见诸佛。
僧无可,赠圭峰诗云:「绝壑禅床底,泉分落石层。雾交高顶草,云影下方灯。朝满倾心客,谿连学道僧。半旬持一食,此事有谁能?」
嵩岳元珪禅师,见异人峨冠裤褶而至,且曰:「吾岳神也,愿师授戒。」师张座秉炉,依律说戒。神礼谢,愿报德。师曰:「吾无须。」神请表迹,师曰:「但移北树于东岭,能乎?」神曰:「敬闻命。」其夕,风雷奔掣,屋震鸟喧。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
正觉禅师,讳智广。初参盐官有省,常持铁钵,以一白犬自随。会昌废教,遁岩谷。宣宗初乃出,路逢巨蟒欲吞师,师锡先飞,正拄蟒口,因徐入口中趺坐。逮师出定,蟒化为石矣。既而所居雷雨涌沙,山神移址,环列八山中成梵宇,遂称九山著奇迹。
宋广宁乌石潭梁果师,尝入山采薪,夜则骑虎而归,人号伏虎禅师。后尸解。
草衣禅师,足不履地,口不尝味,日无昼夜,时无寒暑,惟一绳床宴坐而已,如是者三十年。宰相权德舆尝为之记。
保福豁禅师,卓庵贵湖,寻入湖头山,坐磐石而逝。命以遗骸施诸虫鸟。
乌巨山开明禅师,入定丛竹间,蚁蠹其衣,败叶没胫。偶摘桃,浃旬不归,人往觅之,见于桃树下扳枝倚石而定。后游江郎岩,有石龛,命弟子累石为户,入定其中。好事者图像祀之,皆获舍利。
大智禅师住洪州百丈,少事龙泉师,师命浣布,见青黄二龙戏井中,因以钵探之,得二龙献师,时传神异。
重云晖禅师,尝往圭峰,坐石壁间,顾见铜瓶棕笠等物,敛目良久曰:「此吾前身道具也。」因筑庵居之,虎豹引去,龙亦他徙,有祥云涌出,因号重云。
行因禅师,隐佛手岩,居石窟。江南李主三诏不赴,入灭日立化,终于岩中。岩在庐山之北,五峰如掌,故名也。
会昌沙汰,有僧无绎,隐温州瑞安东北谷,结庵禅定。阅十年,藤萝遶身,俨然不动,人号为藤萝尊者。
会昌沙汰,石霜隐浏阳治陶,岩头隐鄂渚,刺小舟来往。慧忠禅师尝作偈曰:「多年尘土自腾腾,虽著伽黎未是僧。今日归来酬本志,不妨留发候然灯。」
天皇悟禅师,出青原第三世。或传天王道悟,引丘玄素,符载二碑,并是伪造。张无尽云:「二碑得之达观颖。」颖嘉祐间入灭,张无尽曾未之见,何从得此?盖传之者妄也。符碑载天皇四月十三日入灭,丘碑载天王四月十三日入灭,岂有两人耶?
舡子和尚诗曰:「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见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
韩退之参大颠,尝曰:「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
石头和尚,天宝初住衡山南寺。寺东有石,状如台,结庵其上,故名石头。著《草庵歌》行于世。
李翱,字习之,韩愈门人也。参药山,投机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树一函经。我来问法无多子,月在青天水在瓶。」
药山乘月长啸,响动陵谷,山下九十里皆应,因号澧阳长啸。
布毛侍者,姓吴名元卿,官翰林供奉。元和十年,奏帝曰:「臣幼不茹荤,志愿从释。」诏许之。谒鹊巢和尚,吹布毛得悟,因号布毛侍者,法名会通。建寺于葛岭之西,名招贤寺。
云岩禅师语曰:「在欲浑无欲,居尘不染尘。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阇维,舍利一千余粒。
石霜诸禅师,住霜华山,学者辐辏,长坐不卧如枯株,时谓之枯木众。僖宗诏不受。
龙湖禅师,唐僖宗第二子也。以黄巢乱,断发逸游,人无知者。从石霜领旨,霜谓之火中芙蓉。梁贞明间,忽跨虎凌晨而出,不知所往。
千顷禅师,名楚南,住钱唐支硎山。初得旨于黄蘗,虽应缘无倦,而常住禅定,或逾月或浃旬乃起。僖宗赐紫,著《破邪论》行世。孙孺寇钱唐,发塔视师,爪发俱长。
庞道蕴,举家学道,子女同化去,庞婆不知所往。
裴休,字公美,事黄蘗。陆亘,字景山,事南泉。并传祖意。白居易诗云:「如来说偈赞,菩萨著论议。是故宗律师,以诗为佛事。一音无差别,四句有诠次。欲使第一流,皆知不二义。」
皎然与觉禅师诗云:「山侣相逢少,清晨会水亭。雪晴松叶翠,烟煖药苗青。静对沧洲鹤,闲看古寺经。应怜叩关子,了义共心冥。」
皎然示灵彻诗云:「身闲始觉隳名是,心了方知苦行非。外物寂中谁似我,松声草色共忘机。」
雒浦《神剑歌》云:「君子得之忘彼此,小人得之自轻生。他家不用我家剑,世上高低早晚平。」
洞山悟道偈云:「向前物物上求通,只为从前不识宗。如今见了浑无事,方知万法本来同。」又偈云:「世间尘事乱如毛,不向空门何处消?若待境缘除荡尽,古人那得喻芭蕉?」又咏华山偈云:「华岳三峰翠插天,上头无路可攀缘。不知谁有神仙手?折取峰头十丈莲。」
洞山迁化,大众号恸不止。山忽开目谓众曰:「劳生惜死,哀悲何益?」令主事办愚痴斋,更延七日,端坐长往。云居在洞山日,结庵三峰,经旬不赴堂。山问:「子何不赴斋?」居曰:「自有天神送食。」山叱之。居回庵,寂然宴坐,天神竟寻不见。
曹山寂,一名章,志慕曹溪,故名所居为曹山。南平钟王雅重师,致礼敦请,师不往,但书大梅山居偈一首,付使者而已。偈云:「摧残古木倚寒林,几度逢春不变心。樵客遇之犹不顾,郢人那得苦追寻。」
《宗镜》云:「云居膺和尚乃物外宗师,此土七生为善知识,道德孤迈,智海弘深,具大慈悲,常盈千众。去海昏,登欧阜,就树缚屋而居,故曰云居。」
汾阳昭咏洞山偈云:「楼阁千山月,江湖万里秋。芦花同一色,白鸟下汀洲。」
汾阳昭序五位,首正中来,颇与洞山不合。正中来是第三位,诞生王子亦是第三位,后人移易,非洞山本位也。
浮山远,从太阳玄,尽得洞宗纲要,拟班固作九带,大弘正偏兼带之旨。
法眼悟道偈云:「刀刀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月目迷,曲谈谁能和?念念永不忘,门开少人过。」
韶国师,姓陈氏,住天台,谓钱忠懿曰:「智者之教,年久寖失,惟新罗有善本。」于是使使航海求之,传写而返。僧问永明寿:「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寿云:「石牛生象子,木女孕婴儿。」又僧问:「如何是不思议事?」寿云:「红埃飞碧海,白浪涌青岑。」又僧问:「如何是正了无心?」寿云:「芦花水底沉,石虎山前斗。」又僧问最后一言,寿云:「化人逢幻士,谷响荅泉声。」《会元》失载。
寿禅师住雪窦,偈曰:「孤猿叫落中岩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得意?白云深处坐禅僧。」迁永明,日惟一食。
杨无为序《宗镜录》云:「永明著宗镜一书,吴越忠懿王俶秘之教藏,至宋元丰中始行于世。又吴人徐思恭请法涌禅师广为校布,名钱唐新本。」今所传者,新本也。
杨无为尝为投子青禅师作赞,有云:「一只履,两牛皮,金乌啼处木鸡飞。半夜卖油翁发笑,黑头生得白头儿。」
雪窦显禅师诗云:「雨过寒云晓半开,数峰如画碧崔嵬。空生不解岩中坐,惹得天花动地来。」
明教嵩禅师著《定祖图》、《正宗记》、《辅教篇》上于朝,朝命韩琦、欧阳修考证入藏,仍赐明教大师。熙宁中示寂,阇维六根不坏,舍利不可计数。
佛光悟禅师,郭汾阳后身也。尝著白衣,跨牛横笛,游于雒川,人莫之识。及坐脱,有五色云如车盖现庭中,移时不散。
文慧禅师与文潞公友善,一日往潞公言别,公使其子视之,果坐脱矣,火化舍利无数。公执上所赐琉璃瓶祝曰:「舍利可得乎?」须臾烟入瓶中,舍利填满。
东林总禅师,母梦白芙蓉而生,后住泐潭,其徒谓为马祖再世。
云居祐禅师,住道林时,道林像设冠于湘西,蜂房蚁穴间见层出,祐令悉毁之,役夫不忍,祐乃自锄去,人服其识。
隆庆闲禅师,母梦吞明珠而娠。及生,白光照室。灭后阇维,烟所至处,草木沙砾皆得舍利,满数斛。
云盖智禅师为人枯淡,住后犹荷锄理蔬圃,至老不辍。
报本元禅师,通书嗣黄龙南。南不许,召其来,将诘本末。及元至,而南已迁化矣。古人不轻大法如此。
西蜀无为山一老宿,久修梵行,人尊师之。山中三百余家,同日设斋,一时并到。
严阳尊者,住黄石岩,蛇虎受役。尝过南安江中,有眠槎者碍舟,摩娑之辄去。又诫蛟,蛟徙。掷杖得甘泉,屡著神异。
言法华多行市里,或举手画空,从屠沽游,饮啖无所择,时独笑语,市人目为狂。一夕,忽自入右掖门,竟至寝殿,侍卫呵不能止。奏上,上笑曰:「朕固嘿请也。」以太子事决之,言但书十三,十三都无所说。后英宗即位,濮安懿王第十三子也,果如其谶。
端师子好颂渔父词,每月夜歌吟达旦,自称潇湘钓客。秦少游尝请说法,端以手自指曰:「天上无双月,人间只一僧。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下座。
自得晖嗣天童觉,著五转位颂,时称室中真子。
丹霞孤寂吟云:「不迷须有不迷心,看时浅浅用时深。此个真珠若采得,岂同樵客负黄金。」
芙蓉楷,初隐伊阳,有虎驯伏。得法后,以衣履藏鹿门山。大观初,诏赐紫衣、师号,并不受。
真歇了禅师,初住长芦。建炎末,慈宁太后命开山皋宁,建崇先寺。殁,谥悟空,塔寺西桐华坞。后百余年,发塔,爪发再长,颜貌如生。皋宁,盖今皋亭也。慈宁韦后从二圣陷五国城,及归,哀念道君,建崇先显孝寺。
吕正巳学士参真歇,问:「衣里藏珠是甚么人?」师起抖擞曰:「一物也无。」己忽悟,师赠以偈曰:「君今亲切到长芦,抖擞衣衫一物无。此去逢人如有问,但言风急浪花麤。」己荅偈曰:「针芥相投夙有缘,千年孤立雪庭寒。禅人若问前程事,万里长安到不难。」正巳为宋名臣,颇擅学行。
太白山道林禅师,以女人染缘,终身不见,不为说法,不受食,不令入室。道望孤峻,逃梁山,凿窟而住。
奖山模禅师临殁,谓众曰:「吾居佛时,号慧空菩萨。今缘毕,吾往也。」因自身出火,现龙奋迅三昧而逝。
赵清献公忭悟道偈云:「默坐公堂虚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雳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底。」
郑夷甫,吴人也。少登第,闻金山佛印师谭笑脱去,心窃慕之,因阅《楞严》得悟。后预知化日,屹然立逝。
惟政禅师,骑黄犊过公府,俗称政黄牛。尝拥毳袍,敝甚,又制荻衣为裘,意夷然不屑也。著作三十卷,号《锦溪集》。工书法,绝胜,秦少游珍藏之。
张子韶,尝供十六大天,杯茗悉化为乳,子韶异之,纪其事,因作偈曰:「我欲供佛佛即现,我欲供天天亦现。佛子若或生狐疑,试问此乳何处至?狐疑即尘尘即疑,终与佛天不相似。汝今微有疑与惑,鹞子便到新罗国。」
子韶尝作不怕念起只怕觉迟颂,颂曰:「念是贼子,觉是贼魁,搥杀贼魁,贼子何归?堂堂大路,惟吾独之,越南燕北,辽东陇西,撒手便到,何虑何疑?神剑在山,锷冷光寒,魈夔魍魉,莫之敢干,此名真觉,秦时𨍏轹。」
光孝慧兰禅师,自号碧落道人。尝以布裈书七佛名号,丛林称兰布裈。建炎末,为兀术兵所执,不屈,索火自焚,流光弥空,舍利如雨。
解脱和尚,依《华严》作佛光观,尝于月夜见化佛,作偈云:「诸佛甚深法,旷劫今乃得。若人明此门,一切佛随喜。」尚作礼,佛忽不见。空中偈云:「方便智为灯,照见心境界。欲知真实法,一切无所见。」
元叟端禅师诗云:「木落湫水寒,千峰正岑寂。惟闻虎啸声,不见人形迹。霜露湿岩莎,月轮挂空碧。此时观此心,独坐磐陀石。」
天如和尚诗云:「尘网苦多累,暂闲如脱羁。胡为尘外迹,而乃东西驰。聚谭每仓卒,既远翻多思。眼前失真宰,身外何求知。百骸如仆马,势合聊相随。气运忽迁谢,一散无重期。来日不可待,去日不可追。静缘当自保,世故方无涯。」
石屋禅师语曰:「重岩之下,日对千山。一根返源,六处皆闲。白云飘飘,绿水潺潺。动静两忘,别自人间。」
海云大士,名印简,奉万松老人命,校试僧徒,称旨。更请立孔子后,儒佛皆赖以全。后坐脱,阇维舍利无算。明昌四年,诏万松老人于禁庭说法,后妃罗拜,甘露霄降,祥云亘天。御制诗赠之,有「金色界中兜率境,碧莲花里梵王宫」之句。
耶律楚才,字晋卿。参万松老人,蒙记莂,号湛然居士。尝语人曰:「吾见万松,巍巍若千仞峰,滔滔如万顷波,莫能涯际。」
万松秀云:「药山天皇本嗣石头,兼师马祖。《传灯》以天皇嗣石头,觉范凭碑后列名勒归马祖,非也。」
雪庭裕禅师,嗣报恩秀。诏奉帝师,复废寺二百三十六区。论辩伪经,火其书,仍赐光宗正辨之号。住万寿,分建燕蓟、长安、太原、雒阳诸刹。师三阅藏教,通群书,善翰墨,喜吟咏。上堂,普说十万余言,播在丛席。老归嵩阳,书偈而逝。
佛国禅师,参万松为侍者,博学有才辩。刘文贞公荐于朝,将授以官,不受,乃赐佛国号。及入灭,火浴心,口牙不坏,掊地数尺,犹得舍利。奎章阁学士虞集为之略。
黄衣和尚,每渡津,即步行水面,衣履不湿。遇虎豹,叱之而驭。
径山云峰禅师,尝见偃溪,溪举牛过窗櫺话,峰划然有省。元兵入,山剸刃及颈,不为之动。后入廷对,与讲师辨论,讲师屈服,禅道大兴于世。
雪轩成禅师,赵王孙也。初隐土窟,有老人与语已忽不见,师益自励。洪武初,诏住天界,御制诗赠之,有曰:「不荅来辞许默然,西归只履旧单传。鼓钟朔望空王殿,示座从前数岁年。」帝亲至丈室,问佛法大意。
雪轩尝于钟山说法,听者数万人。赴日本衍扬大化,历仁宣朝,寿八十一坐脱。阇维日,烟焰皆成五彩,异香缥缈,舞鹤翔空。火后收舍利无算,赐塔鹫峰禅寺。
松庭严禅师。洪武初,弘扬法要,力田给众。有偈曰:「昼拈块石驱山鸟,夜坐巢庵逐野豚。肠断秋风频击析,目窥夜月更销魂。」论者比之镜清风穴。自周王以下,并师尊之。奉紫伽黎就宫掖,升座说法。
无尽禅师,姓王氏。父好谦,尝书《华严》,有五色舍利见于笔上,师感而出俗。住天台,影不出山,苦行自厉。临殁,书偈曰:「生灭与去来,本是如来藏;拶破五须弥,廓然无背向。」茶毘,舍利无算。
虚堂禅师,相传为淮海和尚再世。尝游五台,见祥光五道中大士影现。洪武初示寂,说偈曰:「七十八年守拙,明明一场败阙。泥牛海底翻身,六月炎炎飞雪。」茶毘烟所至处,皆成舍利。
楚石琦,住蒋山。洪武中,亲承顾问。临灭,说偈曰:「真性圆明,本无生灭。木马夜鸣,西方日出。」茶毘,舍利絫絫。
梦庵禅师,通禅宗,兼精教乘。洪武初,示寂。阇维,舍利无数。
澹居禅师,洪武初召见,问以鬼神之理,奏对称旨。学士宋濂作诗赠之,有「虎丘尊者名浮屠,见性炯如摩尼珠」之句,盛传都下。
宋濂尝叙五宗始末云:「希迁之学,湖南主之。其传为道悟,悟传崇信,信传宣鉴,鉴传义存,云门、法眼皆出其下。」
全室禅师,字季潭,讳宗泐。洪武初,诏师西域求法,得《庄严》、《宝王》、《文殊》等经,赐住天界。后归槎峰,御制诗送之,有「寂寞观明月,逍遥对白云」之句,传以为美。入灭茶毘,舍利现于天界。
楚山禅师,参赵州无字得悟。尝有语云:「青山绿水,燕语莺啼,历历分明,更疑何事?」宣德中出世。
雪光禅师,住持西云,天顺中入灭。有云:「铁笛横吹任自由,何必曹山不借借。」掷笔而化。
物外禅师有偈曰:「昆仑倒跨清风舞,涧底泥牛斗石虎。磕著苍松眼上眉,蟭螟踏破虚空肚。」天顺中,住伏牛山。
月林禅师,参本来人有省,作偈曰:「本来人,本来人,无脑无头作么寻?蓦然揪著个鼻孔,试看原来是白丁。」正德中住径山。
玉芝禅师,幼肄儒业,参阳明子,得良知之旨。住天池,有语录行世。
清凉念禅师,初闭迹五台,昼则一食,夜则孤坐。偶失明,习定七日,双目复睹。南游越州,湛然澄禅师往谒投契,有「五乳峰头无箭,射得南方半个儿」之语,盛传海内。住匡庐,历五台说法。
笑岩禅师,尝宴坐,见一沙门自空中持锡逼座而立,须臾问荅毕,复凌空去。
紫柏大师,得旨于少室润,及游京师,宗说兼通,化感宫掖,忽罹无妄,竟坐脱。有《紫柏集》行世。住秀州,楞严刻全藏流布。
憨山大师,气岸高峻,不与物伍。住曹溪,兼讲《老》、《易》,注《庄子》七篇,行于世。
雪峤和尚,隐径山,会雨雪浃句,不得食,几毙。忽闻空中语曰:「八地菩萨送供且至矣。」时闻谷大师住真寂,携一囊粟,冲寒跨雪至,相见且笑,固知为菩萨再来也。
真寂和尚颂德山托钵云:「末后之句有也无?德山父子太淆讹。同条生不同条死,活得三年恨转多。」
吹万禅师生时,有异僧到门,谓为应真出现。后开法聚云,及殁,说偈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见聚云,眉毛出血。」阇维,烟至松幕,结为五彩,得舍利三百余粒。工部熊月岩从之得法。
博山来禅师,参寿昌,昌举龙吟虎啸语令作颂,山随颂曰:「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光容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蹄。」
黄蘗有禅师,住黄州,以怒骂为佛事。时天童悟离金粟,云门澄住径山,诸方为之语曰:「天童打,黄蘗骂,才到云门便放下。」
云门澄,一号散木老人。尝住显圣,掩关不出。夏月苦旱,苗就稿,夜辘轳甚急,忽见老人杂众中同力作,须臾溉注。陶石篑学士闻而不信,使人视之,师固高卧无异也。师道望优崇,德王问法,住径山,当八十一代。
石雨方禅师,一名断拂子。初谒云门,呈偈曰:「平空一掷绝踌躇,转眼风波彻太虚。会得竿头舒卷意,放生原是钓来鱼。」自此投契。晚住宝寿,相传为石田薰再来也。由云门迁雪峰,领佛日归龙门,坐脱阇维,顶骨不坏。
天界盛禅师,与焦弱侯、汪伯玉诸公友善,说法四十年,道场遍天下。诸王贵人延入内廷,尊重无与比。晚著《原道篇》以见志。有忌之者,陷于狱。时宰致问,但书问余何事栖碧山诗酬荅而已,余无所言,寻得释。已而坐脱,住径山,当八十三代。
余集生,仕开府,参博山得旨。尝隐横山,与诸方往复,机辩无碍。慨天皇、天王之误,作书正之,引雪峰广录从先德山石头以来传此秘密一语为据,观者允服。黄元公,讳端伯,号海岸,尝参博山受记莂。后蒙难,临殁作偈,有「刀山是道场」之句,一时颂之。
啸峰然禅师,姓倪氏,号朴庵,仕给事中,老而出俗,修《传灯正宗》,一依《景德》之旧,作熄邪辩,有云天王道悟,止据丘玄素一碑,攷之唐史,并无玄素其人,益征讹妄。
愚庵盂禅师,夙擅宗风,复弘讲论,诸方以为孤山后身。历建大刹,归老湖山,结庵葛岭,颓然放适。弄小舟吟咏达旦,以端师子、政黄牛自托。年六十七坐化。著《摭古颂》、《明宗正讹》行于世。
愚庵,幼习禅定,自云门受法后,栖隐岩林,宴坐忘返,或攀树而寂,或坐茶灶下不起,同人撼之,久而乃出。
汉文居士,姓徐氏,钱唐人,久栖岩谷,独抱天真,睹梅花有悟,因和中峰韵百首,其一曰:「疏枝照影倍精神,寒锁孤峰独露真。几度深山伴啼鸟,一天明月问归人。云开石磴闲中色,雪卷松涛劫外尘。历历香浮清梦断,始知今夜万家春。」其二曰:「碧山深处暗凝神,月落寒云对影真。归去但留林下色,往来还笑路岐人。身凭远嶂千重雪,目断长空万里尘。自是故园生意足,空教错认武陵春。」及殁,坐脱。
学佛考训卷三
华雨
义虎未遥,石麟有托。取支那之言论,求东土之齿牙。将续贯花,务弘卷轴。
《委宛余编》云:「释迦佛姓刹利,字顿吉,又为悉达。阿弥陀佛,是为普光功德山王波颇智光佛也。一曰佛陀,一曰浮屠,一曰部多,一曰母驮,一曰没陀,五天竺异音故耳。」
《西域记》云:阿耨达池在香山之南,大雪山北,周八百里。东南流入海者为殑伽河,西南流入海者为缚刍河,北流入海者为徙多河。又潜流地下,出积石山,东北流入海者,为中国之河源。阿耨达,华言无烦恼。殑伽,华言天堂。缚刍,华言青。徙多,华言冷也。
道卓尝建塔,感天龙护之,得龙毛,长三尺许。按经云:「治故塔者,生白身天,其身鲜白,入珊瑚林。扫塔者,生意澡天,其身净洁,犹如明镜。去塔中草木者,生光音天,众宝宫殿,光明不可计量。以花香供塔者,生兜率天,诸毛孔有栴檀香,具三明、六通及八解脱。」
成住坏空八十辘轳劫,总一十三万四千四百年为一大劫。龙汉为木劫,赤明为火劫,延康为土劫,开皇为金劫,上皇为水劫过去庄严劫,现在贤劫,未来星宿劫。
隋大业时,佛经六千一百九十八卷。唐开元时,五千四十八卷。宋雍熙中,增新经凡九千五百卷。龙宫海藏,至此愈多矣。先是龙树菩萨入龙宫,流传天竺,分八万六千偈至中土。其后摩腾入汉,白马驮经翻译渐增,遂不可量。
《宗镜录》云:「儒二十七家,黄老二十五家,释有十二分教,殊途同旨,以心为宗。」
罗什法师年十二,偕母出家,日诵三万二千言,博闻强记,人莫能及。秦主姚兴迎入逍遥园,公卿以下并师尊之。集沙门八百余人,译经三百九十余卷。
罗什弟子生公、肇公、融公、叡公,谓之什门四圣。
生公名道生,尝入平江虎丘山,竖石为徒,讲《涅槃经》。至阐提有佛性处,语石曰:「如我所说义,契佛心否?」群石皆为点首。后北凉昙谶重译《涅槃》,果与公契。
晋废帝太和中,沙门于法开善《放光般若经》,兼通医术。或问曰:「师高明刚简,何以医术经怀?」开曰:「明六度以除魔,调九候以疗病,自利利人,不亦可乎?」穆帝召之视脉,竟不往。
支道林讲法禁苑,中朝名士殷浩、郗超、孙绰、桓彦表、王敬仁、何充、王坦之、袁彦伯并结方外交。及抗表还山,群公祖饯,一时标致。
道林在山阴讲《维摩经》,许询为都讲。
谢朓秋夜讲经诗云:「四缘去谁肇,七识习未央。渊渊倒营魄,苦阴蹙愁肠。」当时亦列高座。
卑摩罗叉,天竺人也。以眼青,故名青眼律师。出游关左,盛阐毘尼。罗什所译戒本,得师乃行于世。
王屋山僧安讲《涅槃经》,有雌雉伏听。俄越州人家产女,发如雉毛,安往一见,如旧识,乃知雉化生也。
义熙中,内史孟𫖮等请译《华严经》,诏佛驮跋陀止道场寺,译经共六十卷。时有二青衣童子,每旦自庭沼中出,炷香添水,译毕不见。
道英法师,初习禅定,宴坐深渊,七日而出。尝讲《起信》,至真如门,奄尔气绝,众意其逝矣。有都讲识之曰:「此入灭尽定耳。」三日后果起。
那跋摩尝居祗洹寺,讲《法华经》并《华严十地品》,宋文帝率公卿日集座下。
梁武帝尝请云光法师讲经于建康法云寺,感天雨华如雪。及卒,葬定林,敕东园秘器给赐,贵重无与比。
大通六年,傅大士弟子傅睢诣阙上书,有诏赴阙,帝为设食。及大同中,再入,召见寿光殿,令讲《金刚般若经》,士挥尺一下而罢。
智者大师,姓陈氏,悟法华三昧,驻建康瓦棺寺弘法。仆射徐陵、尚书毛贵并禀深旨,著天台一宗。
贞观中,遣使入西域,见毕钵罗树,即菩提树,释迦成道处也。一名思维树,一名无忧树,一名贝多罗树。高四百丈,枝叶青翠,经冬不雕。
篮田悟真寺有高僧写《涅槃经》,群鸽自空中衔水添砚。
圭峰禅师出家,青莲山讲经,地涌青莲,八龙听讲。
唐法师焚金刺血写经,笔端尝有舍利。又温州法空院僧慧升,结庐北岩,写《法华经》,至〈普贤劝法品〉,天雨舍利。
大业末,僧智超诵《法华经》,瓶水自溢。
永嘉中,安慧写《大品经》,入火不烧。
大顺初,温州火云寺僧洪梵说法诵经,陆地生莲,灵蛇听法。
石斗山中法华寺碑载,樵者掘地得石函,藏一童子,舌不坏,上生莲花一枝,云是诵《法华》瑞相也。
不空三藏,名不空金刚,北天竺国人也。初,印度僧金刚智传秘密教,颇著奇迹,不空与僧一行、道氤并师事之。开元中,不空携弟子二十一人,附昆仑舶返五天,得密藏及经论五百余部。还京,诏入内庭,为帝灌顶,赐号智藏。及灭,舍利数百,顶骨不坏。
菩提流志,南天竺沙门也,本名达磨流支。所译有《宝积经》。睿宗景云间,诏于北苑白莲花亭译经,帝躬亲笔受。
义净法师,译《药师经》二卷,奉中宗旨也。初,中宗在房州持经获应,故命复译。及睿宗景云,留师大荐福寺,译经论二十部,学士李峤、张说等并加润色。
贞观初,道逊法师讲《涅槃经》,至请寄来生偈,忽然而逝。送柩于山,有异花遶柩而生,长三尺,可五百余茎。
贤首法师,名法藏,康居人也。初,炖煌杜顺和尚传华严观,藏得其教。华严晋译,仅六十卷,至是奉天后诏译成,凡八十卷。开示宗旨,有白光自口出。又于东都讲经,至〈华藏世界品〉,大地震动,赐号贤首,召对长生殿云。
清凉国师,名澄观,姓夏侯氏,山阴人也。撰《华严疏》。德宗贞元中,降中使宣入都,与罽宾三藏般若译乌茶国所进《华严》后分四十卷。又令造疏进呈,赐号清凉。时顺宗在春宫,亲接师颜,请撰了义。自宪宗迄文宗,并奉师表。
清凉国师既入灭,有梵僧言:「于葱岭见二使者凌虚而过,云:『东取华严菩萨大牙,归国供养。』」有诏启塔,果失一牙。阇维,舌根不坏,如红莲色。
李长者,名通玄,太原人。日食柏叶枣饼,因呼枣柏大士。尝负经山行,遇一虎,抚之曰:「吾欲著《华严论》,能为择栖止耶?」因以经囊负其背,虎至神福山原下土龛而止。士即于龛著论,每夕口出白光,以代灯烛。有二女子汲水炷香,食时具馔,斋毕撤去。如是五年,著论毕,灭迹不见。
唐宪宗诏译经于醴泉寺,谏议孟简、补阙萧俛润色文义。
修雅法师《诵法华经歌》云:「山色沉沉,松烟幕幕。空林之下,盘陀之石。石上有僧,结伽横锡。颂白莲经,从旦至夕。左之右之,虎踪狼迹。十片五片,异花狼藉。」
窥基法师,尉迟敬德犹子也。从玄奘受《瑜伽》,学通唯识,开慈恩宗。性豪侈,每出入必治三车,备经书食馔,时号三车法师。终南山宣律师,持律精严,感天厨供养,闻三车之号,心窃薄之。一日,基访律师,日过午,天馔不至,基辞去,天乃来。律师责以后时,天曰:「适大乘菩萨在此,翊卫严甚,无自而入。」律师闻之,乃大惊异。
茅山道士吴筠作书深诋释氏,时法师神邕者著论折之。给事中窦绍见邕论,叹曰:「邕可谓尘外摩尼,论中师子。」
法师慧瑞住襄阳,居山顶,引汲为劳,欲他去。夜梦神人长丈许,紫衣,来前曰:「但讲大乘经,能令所居光明荣胜,愿住此,勿他往。法师需水易耳,来月八日当得之。自往剑南请一龙王,行至矣。」及期果信。
慧眺法师,习小乘法,住哲公座下,闻讲《大论》,心生不信,六根流血。后忏谢,复学大乘。
崇慧法师,大历中与道士斗法,以身投猛火中,须臾自出,道士称服。
宣律师云:「观音大士昔为妙善公主。」世传观音为女身,本此。
宣律师尝行道,中夜临砌,蹶且仆,有年少介胄拥卫之。师问为谁,荅曰:「弟子博乂天王张琼也。以师戒德,故来给卫耳。」又授师佛牙及饵药修合之法。
太平兴国七年译《大乘庄严宝王经》,御制三藏圣教序先是唐贞观时,太宗制圣教序。
孤山法师,讳智圆,一号中庸子。与处士林逋及慈云忏主友善,尝自作祭文挽诗,三日而灭。景祐中启塔,爪发俱长,唇红微开,齿如珂雪。
慈云忏主,讳遵式,所居为古灵山寺。西岩有桧,始西晋慧理法师,年久枯坏,式诵大悲咒,以水洒而活之。
陆省庵《持法华经偈》云:「盥手清晨贝叶开,不求诸佛不禳灾。世缘断处随他断,劫火光中舞一回。」
宣和中,废沙门为德士,法师道永上书极谏,帝怒,黥之,流春陵。屡著神异。建炎初,召见,命去其黥。永曰:「先帝墨宝,不忍去也。」帝大笑云:「卿到老倔彊耶?」赐号宝觉,住大中祥符寺。后坐脱,阇维,舍利无数。
天岸法师,尝于定中见一尊者,授以犀角如意,自是博辩无碍。至正中,海岸倾颓,竟数十里,师咒沙掷地救之,赖以无恙。
浮休法师,尝住天竺,适璎珞泉涸,祷之泉涌,因名再来泉。赵子昂每称为僧中御史,以师不妄言笑也。至正中,罹难入灭。茶毘,舍利如菽。
宋濂云:「毘尼之法,魏嘉平中,昙柯罗始持僧祗戒本。至雒阳,昙无德、昙谛等继之,立羯磨法。唐南山宣律师疏为四分律部。」
管东溟居士,吴人,擅天台一宗,自为讲演,习荆溪学者,一时尽出其门。
万历七年,慈圣皇太后命素庵法师讲《法华经》,至〈宝塔品〉,空中忽现宝塔,太后惊异,出金缕僧伽黎赐之。
素庵,襄阳人,少为郡诸生,出俗住栖霞,大得贤首之旨。
万历十五年,麓亭法师讲《华严大钞》于万寿寺,至〈入法界品〉,天雨宝花,大地震动。
学佛考训卷四
莲宗
问白莲于五老,邀玄鹤于东林。陶令可期,客儿尚在。非同河上之游,不入醉乡之梦。
慧远少为儒生,博极群书,尤邃《老》、《庄》、《周易》。初止江州龙泉精舍,后于庐山东林栖逸。偶风雷夜作,明发就观,良材骈列。桓将军伊惊异,奏立寺焉。时天下奇才多隐居不仕者,远公与刘遗民、雷次宗等十八高贤结净土之游,凡一百二十三人,皆同誓愿。
远公《东林杂咏》云:「崇岩吐清气,幽岫栖神迹。希声奏群籁,响出山浏滴。有客独冥游,径然忘所适。挥手抚云门,灵关安足辟。流心叩玄扃,感至理勿隔。孰是腾九霄,不奋冲天翮。妙同趣自均,一悟超三益。」
刘遗民,尝于定中见佛光照地,皆成金色。阿弥陀佛放玉毫光,垂手引授。又尝入七宝池,掬水而饮,出定,异香发毛孔间。
远公送客,不过虎溪。一日,与道士陆修静、征君陶渊明共语,不觉过溪,远乃失笑。
远法师临化山中,峰涧寺落,皆见千眼仙成队,执幡幢香花,赴东林寺。
谢灵运,尝于东林凿二池以栽莲华,时欲入社,远公谓客儿心杂,未许也。
远公退隐硖石山,注《涅槃经》成,掷其笔曰:「若疏义契理,笔当驻空。」已而果然,后人因名曰掷笔堂。
谢灵运《净土咏》云:「法藏长王宫,怀道出国城。愿言四十八,弘誓拯群生。净土一何妙,来者皆菁英。颓年欲安寄,乘化好晨征。」
庐山东林于水上立十二叶芙蕖,因波而转,定十二时,谓之莲华刻漏。
西林慧永,初与远公同依道安。至太元中,永公先至浔阳,刺史陶范留憩庐山,舍宅居之,乃创寺曰西林,岭上一室曰香谷。
远公报罗什偈云:「本端竟何从,起灭自无际。一微涉动境,成此颓山势。惑相更相乘,触理自生滞。因缘虽无主,开途非一世。」
刘孝绰诗云:「寻因途乃异,及舍趣犹并。苦极降归乐,乐极苦还生。岂非轮转爱,皆缘对著情。一知心相浊,乐染法流清。」
刘程之,尝作《莲社誓文》,有云:「识以悟心,形由化革。藉芙蕖于中流,荫琼柯于咏言。飘灵衣于八极,沉香风以穷年。辞旨并妙。」遗民,名程之。
王融《忏悔三业诗》云:「乐由生灭,患以身全。业资境造,事假言筌。利名相倚,荣辱兹缠。燕骥匪蹑,铜锴徒镌。感端风绪,爱境情悬。不勤一至,何阶四禅?」
王齐之《念佛三昧诗》云:「妙用在幽,涉有览无。神游昧彻,识以照麤。积微自引,因功本虚。泯彼三观,忘此毫余。」
王融《法乐辞》云:「生老终已萦,死病行当荐。方为净国游,岂结危城恋。」又云:「鹫岩标远胜,鹿野究清玄。不有希世宝,何以导蒙泉。」
李太白《净土诗》有云:「向西日入处,遥瞻大悲颜。目净四海水,身光紫金山。勤念必往生,是故称极乐。珠网珍宝树,天花散香阁。图画了在眼,愿托彼道场。以此功德海,冥祐为津梁。八十一劫罪,如风扫轻霜。庶观无量寿,长愿玉毫光。」
温庭筠诗云:「世机消已尽,巾履一飘然。一室故山月,满瓶秋涧泉。禅庵过微雪,香寺隔寒烟。应共白莲客,相期松桂前。」
耿韦诗云:「少年常昧道,无事日悠悠。及至悟生死,寻僧已白头。云回庐瀑雨,树落给园秋。为我谢宗许,尘中难久留。」
唐代宗尝迎法照入宫,令宫人五会念佛。法照曾于并州作是会,感动宫闱,时称五会法师,弘净土之教。
般舟和尚,耑修念佛三昧,所居为般舟台。柳子厚尝称之云:「坏衣不饰,揣食不味,百有二十,而志不衰。」
白居易尝捐俸钱三十万,作西方图,为弥陀肖像,并说赞曰:「极乐世界清净土,无诸恶道及众苦。愿如我身老病者,同生无量寿佛所。」
永明寿偈云:「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
圆照本归老灵岩,耑修净业。元祐中,汴京曦法师尝入定游净土,见大莲华,光明黄色,其二题曰:「宋比丘宗本之座。」定起以语本,本曰:「本修禅时,心在极乐,无二相也。」
广慧大师,住阿育王寺,亲睹舍利光中现释迦佛身,师遂誓焚身报佛,取香油涂身,合掌诵佛火然。大众见五色祥云自顶上起,光中现菩萨金身,长可二尺,晃然四照,映云而灭。
四空法师,出家五台山说法,天花昼下。及殁茶毘,道俗见白云中现楼阁庄严,白鹤孔雀种种毕具。俄而天乐振空,移时方灭。
大行禅师,诵《弥陀经》三七日,睹琉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现前。唐僖宗闻其事,诏入内庭,赐号常精进菩萨。及殁,肉身不坏。
善导和尚,每念佛一声,飞光一道,随口而出。事闻朝廷,敕所居为光明寺。后登柳树,端坐而化。
少康法师,缙云人。乞食得钱,诱小儿诵佛一声,予一钱,康声独高。一日,众见佛从康口中出,立逝之夕,有光烛天。
四明尊者,初欲焚身,如药王故事。杨翰林亿作札,并传旨留之。及天圣六年,无疾骤称佛号而逝。露龛二七,爪发俱长。阇维,舌根不坏,舍利如雨。
冯济川,讳楫,自号不动居士,仕给事中。所至与贤士大夫、高僧逸民续庐山莲社,施藏经四十八藏,藏五千余卷。绍兴中,具衣冠,望阙再拜已,换僧伽黎衣,升高座,跏趺说偈而逝。
佛印禅师,尝讲《金刚经》至六如偈,有虎丘朱进士者,闻而喜之,因感异梦,持诵不辍,至老弥笃,临殁书偈曰:「八十九年朱公,两手劈破虚空。脚踏浮云粉碎,立化菩提树东。泊然而逝。」
广平郡夫人冯氏,尝见慈受深禅师持戒念佛,十年不惰。一日,忽书偈曰:「随缘任业许多年,枉作老牛为耕田。打叠身心早归去,免教鼻孔受人穿。」异香馥郁,安坐而化。
岳武穆诗云:「功业要刊燕石上,归休终伴赤松游。丁宁寄语东林老,莲社从今著再修。」鹏举,有心人,夙饶慧业。
王禹偁诗云:「梦幻吾身是偶然,劳生四十又三年。任夸西掖吟红药,何似东林种白莲。」
杨铁崖题东林诗有云:「结尔东林社,招我南山歌。回视有漏因,已悟影与魔。」
陈师道寄参寥子诗云:「平生西方愿,摆落区中缘。惟于世外人,相从可忘年。」参寥子,讳道潜,与子瞻友善。
中峰偈云:「禅外不曾谭净土,须知净土外无禅。两重公案俱拈却,熊耳峰头开白莲。」
文潞公彦博,专念阿弥陀佛,欲结十万缘会。后如如居士颜丙作颂赞之,有云:「如君胆气大如天,愿结西方十万缘。不为一身求活计,大家齐上渡头船。」潞公年九十余,雒社耆英,公为之首。
尚书陈瓒,修净业,疾革,置水榻前。众见冰中涌出七级浮屠,栏楯钩缀,窗格玲珑,无不周备。陈乃化去。
常熟黄观察,家一老媪耑修净业。临殁,一旧篮裙衣里十二幅,忽现出十二观音像,各幅变相不同,咸具竹林鹦鹉之致,经一昼夜乃灭。
南宋沈三郎,耑心净虑,临殁端坐而逝。茶毘日,有白鹤二十九只,飞鸣云表,久之西去。
莲池大师。姓沈氏,仁和人。有《东昌悟道偈》云:「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闲事,魔佛空争是与非。」后住云栖,耑弘净土,为莲宗第八祖。
袁中郎居士,颇悟禅宗,兼修净土。已卒,而其弟小修梦来迎己,且云:「幸生净土矣。」弟曰:「何缘至此?」曰:「以某生时著《西方合论》耳。武林虞淳熙著净土诗,亦生中品。」
杨嘉祎,家世阀阅。年十三,郎持不杀戒。后入南雍,益修净业。一日,忽白光满室,青莲现空,见丈六金身,接引而去。
仁和孙文学标,妻朱氏,持戒念佛。尝光中见化佛像,灯烛荧然,忽成五彩,有佛跏趺其上。及殁,端坐合掌,称佛号不辍。越三日,颜色不变。
龙舒居士,姓王氏,笃信净业,著《往生录》行于世。
于见素居士,讳明照,举孝廉,耑修净土。后为仕宦捐俸,刻书本藏经,以便学者。与其弟润甫及丹阳贺知机、金坛缪仲淳、吴江周仲大、沈及庵、吴孚泉、嘉禾贺道星、朱广原君升、曹石苍诸公,先后助扬,并弘莲社之学。
学佛考训卷五
慈航
观鱼濠上,绰有深情;放鸟林间,自成高致。将知天地与我同根,矧云万物皆吾一体。
陆法和,自称荆山居士,少隐清溪,为湘东王所重。尝将兵击任约,挥白羽扇,返风灭火,大败约军。所至必立放生池,以杀生为戒。天监、普通以来,武帝每戒屠杀。
北齐高帝迎僧稠入宫,受菩萨戒,尽停五方鹰犬及伤生之具,禁境内屠杀。
天台智者大师,初弘教观,戒杀放生。陈隋之间,多尚其教。
贞观七年,敕禁堰寨取鱼者,并断屠杀。尝禁捕鱼。先是,诏天下年三月六日普断屠杀,至此遂著为令。
乾元二年,诏天下诸州置放生池八十一所。时升州刺史颜真卿为撰碑记,有「流水救涸,宝胜称名」等语,一时传述。
宋真宗天禧元年,诏天下立放生池,如唐肃宗故事。王文穆公疏请西湖为放生池,朝论可其奏,慈云忏主讽之也。
永明寿禅师,初为吏,辄以官钱放生。坐罪当斩,刀不能入,乃得释为僧。日行百八善事,鸟巢于衣裓中,群羊跪而听法。有神游地府者,见冥王祀其像,曰:「此弥陀后身也。」著《宗镜录》一百卷。高丽向风,殁葬宗镜堂后。
宋僧观公,住黄岩正等寺,尝畜一鸲鹆,令之念佛,一日立化。观公葬之,有紫莲华出自土上,寻之则华从舌本出也。
唐邵彪,梦至一公府,见大镬中有蛤蜊作人身,呼彪名。彪惧念佛,蛤变黄雀飞去。彪后及第,官安抚使。
唐文宗嗜蛤,沿海官皆先时递进。一日设馔,中有一蛤,忽现菩萨形仪,梵相具足。帝大骇异,贮以金粟檀香盒,赐兴善寺,令众观之。复令天下寺院,各立观音形像。
韦皋尝训一鹦鹉,令念佛。鹉毙,皋曰:「是能念佛,宜以桑门礼化之。」阇维,果得舍利二粒,皋为之记。
武后畜一鹦鹉,名雪衣,通《心经》,后贮以金丝笼。偶一日戏曰:「能作偈求解脱,当放出笼。」雪衣若喜跃状,须臾朗吟曰:「憔悴秋翎似秃衿,别来陇树岁时深。开笼若放雪衣去,尝念南无观世音。」后喜,即为启笼。居数日,立化于玉球纽上。后以紫檀作棺,葬于后宫异苑。
唐文宗以浮屠事无补大化,欲尽去之。会尚食厨烹鸡卵,方燃火,忽闻鼎中有声极微,迫而听之,乃呼观世音菩萨也。事与食蛤事颇类。
吴兴郡宗益,尝剖蚌得罗汉像,偏袒右肩,翘首左顾,以归慈感寺。
唐询,家烹鸡,忽火光出釜中,视之,水面成五色,有未产鸡子,黄化菩萨像,眉目了然,白化莲华座。
颖川王户部,一日宴客,庖人剖鳖,有鬼判各一,朱发蓝面,左执笔,右执簿,种种具足。
李太宰生平持不杀戒,偶过客,客为杀鹅,公不怿曰:「我固不食,何为杀之?」有顷,其鹅翎从地飞起,结成莲花,现于前,久之始散。
遂昌民宋甲剖一鳖,中有比丘端坐,握摩尼珠,衫履斩然。
溧水俞集,舟行淮上,见蚌蛤必买放之。一日买蛤,倍价不售。置釜中,忽光起,一大蚌裂开,见观音像旁有两竹相对,衣冠璎珞,竹叶枝干皆真珠缀成。舟人诵佛悔罪。
《宣室志》云:「当涂民刘成鬻鱼蟹,天暮泊舟,四无人迹,忽闻舫中有连呼佛号者,见一大鱼自舫中振鬣摇首而呼,其声甚厉。刘毛尽竖,匿身芦中伺之。俄而万鱼俱跳跃呼佛,佛声动地,大惧,悉投鱼于江中。」
恩州民张氏,以屠牛致富。一牛临命,跪若有请,张竟杀之。取其肝,忽水珠迸出,色如水银而圆,大小不等。及烹肉,刀不能割,皆有圆珠,胃脏尽然,始知为舍利也。张即日弃业,作一塔葬之。
崇宁中,卫州获嘉县民职氏屠猪祭赛,有刘氏猎犬衔其弃骨,四日不食。刘使其子析骨视之,有如来像,髻珠如粟,瞑目跏趺,瞳子隐然,庄严毕具。晁无咎作赞述之。
政和丁酉,真州近村富人,群犬争衔一牛胫骨,众异而破之,血凝如玉,成菩萨形,衣纹璎珞,相好奇特,虽雕琢不及。
杜子美《观打鱼诗》有云:「苍江渔子清晨集,设网提纲万鱼急。能者操舟疾若风,撑突波涛挺叉入。小鱼脱漏不可纪,半死半生犹戢戢。大鱼伤损皆垂头,倔强泥沙有时立。东津观鱼已再来,主人罢鲙还倾杯。日暮蛟龙改窟穴,山根鳣鲔随云雷。干戈兵革斗未已,凤凰麒麟安在哉?吾徒胡为纵此乐,暴殄天物圣所哀。」
王荆公《放鱼诗》云:「捉鱼浅水中,置之最深处。当暑脱煎熬,翛然泳而去。岂无良庖者,可使供匕箸。物我皆畏苦,舍之宁啖茹。」
陆放翁尝咏戒杀诗云:「物生天地间,同此一大虚。林林各自植,但坐形骸拘。日夜相残杀,曾不置斯须。皮毛备裘褐,膏血资甘腴。鸡鹜羊彘辈,尚食稗与刍。飞潜何预汝,祸乃及禽鱼。豺虎之害人,亦为饥所驱。汝顾不自省,何暇议彼欤。又于人类中,各私六尺躯。方其忿怒时,流血视若无。我欲反其源,默观受气初。挺刃之所加,惨若在我肤。朝饭一釜豆,暮饭一杯蔬。扪腹茒簷下,陶然欢有余。」又云:「郊居去市远,猪羊稀入馔。既畜鸡鹜群,复利鱼蟹贱。暴殄非所安,击鲜况亲见。那得屠杀业,为客美殽膳。余年尚有几,过日如露电。岂无园中蔬,敬奉君子宴。」
梁世有人常以鸡卵白和沐,云使发光,每沐辄破二三十枚。临死,发中闻啾啾数千鸡雏声。
猎户某,见一鹿,尽力射杀之,就视,乃其子也。大惊,悔成疾,寻死。
江陵刘氏,以卖鳝为业。后生一儿,头是鳝,自颈以下,方为人耳。
王克为永嘉郡守,有人饷羊,集宾欲䜩,而羊绳解,来投一客,先跪两拜,便入衣中,此客竟不救。请须臾,宰羊为炙,先行至客,一脔入口,便尔叫呼,大作羊鸣而死。
梁孝元在江州时,望蔡令某经乱廨,焚寄寺。住民将牛酒作礼,系牛刹柱,设座接宾。牛忽触阶拜,令大笑,命左右杀之。醉饱卧簷下,醒觉体痒,搔成隐疹,因癞,十许年死。
杨思达为西阳郡守,值侯景乱,时复旱,饥民盗麦。思达遣一部曲视盗者,辄截手腕,凡戮十余人。后部曲生一男,自然无手。
齐有一奉朝请,家甚豪侈,非手杀牛,噉之不美。年三十许,病笃,见牛来,举体如被刀刺,叫呼而死。
江陵高伟,随颜之推入齐,凡数年,向幽州淀中捕鱼。后病,每见群鱼啮之而死。
蔡京喜食鹑,预笼畜而烹之。尝梦鹑数千诉于前,其一致词曰:「食君廪中粟,充君箸下肉。一羹数百命,生死犹转毂。看君寿千春,祸福相倚伏。」京甚畏之,寻死。
陈元植,尝饲鸟,夜梦绯衣人谓曰:「尔寿甚促,因济活生命,以此延长。」后果百岁,无疾而逝。
李景文,尝买鱼放生,后因饵丹砂中毒,疽发于背,医不能疗。偶瞑目,觉群鱼濡沫其背,快然清凉,疾遂得愈。
苏子瞻知杭州,于西湖立放生会,后人因之。
会稽陶石篑居士,参散木老人,力穷向上,尝作《放生辨惑篇》以贻世。
余杭严忍公居士,早年学道,不耽世荣。工书法,作诗文,广迪吉录,规诲群伦。创放生社于西溪河渚,岁时不绝。
朔法师云:「𫚖鱼一首十身,何罗鱼亦一首十身,音如吠犬。又芘鱼如鲋,一首十身,臭如蘼芜。鱼虽湿生,颇极怪异。丹、洛二水产人鱼,四足,音如婴儿。诸怀之水产鲔鱼,鱼身犬首,音如婴儿。鲵鱼似鲶,四足,声似小儿,能致风雨。磁州出孩儿鱼,四足长尾,声如婴儿。东海有美人鱼,长六七尺,美如妇人,眉目口鼻手爪无不具足,肉白如玉,五色轻软,发如马尾,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横公鱼长七八大,状如鲤鱼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奔𩸣鱼一名瀱,非鱼非蛟,大如船,长三四丈,两乳在腹下。青丘之山出赤,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海外有氐人国,其人人面鱼身而无足。鱼之与人,相去曾几,罟师渔人习而杀之,可叹也。」
嘉祐末,有人携一巨鱼入京师,能人言,号曰海多,人争睹之。尝召至禁中,赏赉盈积。后至李氏园,跃入池,不可复获。晋时,江夏张骋所乘牛忽人言,犬亦人言。唐光启元年,河东有牛人言。宋乾道初,虎丘之雀人言,荆南之虎人言,卢传素家马人言,梦泽之鹿人言,南唐苑中鹿亦人言,于阗野豕人言,渭南主人猪亦人言,严遵美家猫犬相对人言,邻阳龚纪猫人立而言,罗含之鸡能人言,西周之犬能人言,郑宏之之犬黄撅能人言,华表之鹤人言,王周南家鼠能人言,路岩家马忽作人言,东都龙门寺蜂作人言,南州白鹤作人言。固知人与众生异形同体。
黄帝游雒水,见大鱼,雨七日,鱼流而得图书。帝与天老迎之,至翠沩之泉,有鲈鱼溯流而至,兰叶朱文,五色毕见,沉白图以授帝,盖河图、雒书也。禹观于河,见白面长人鱼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图而还于渊。汤观雒,有黄鱼化为黑玉。武王渡孟津,白鱼跃舟,腹下有赤文成字。鱼者,龙之属也。鱼可食乎?
姚江徐侍御舟中,鳖作人言,或命放之,庖人不听。就烹剖,中有带甲人骑马似天神状,庖人大惊仆,悔无及矣。
学佛考训卷六
世辟
轩辕访道,汉武求僊。苟知崔浩之非,自鲜阿阇之难。故登列辟,致儆将来。
黄帝访道崆峒,得天真皇人之书,其言与佛乘合。
汉明帝梦金人长大,项有日光,飞至殿庭。诏问群臣,无知者。傅毅、王遵等,推《周书异记》,谓西域有佛,身黄金色,是其祥也。帝遣博士中郎一十八人,入西域求佛法。至月氏国,遇梵僧摄摩腾、竺法兰,奉佛经像来京师。诏于西雍门外立寺,因白马驮经,遂名白马寺。永平十四年,诏道士费叔牙等,与沙门辩法。时正月十五日,火大作,佛经像不毁,方士稽首钦服。
摩腾、法兰言:「如来入灭,遗舍利,育王设塔在支那者,共十九处,雒阳城东其一也。」夜有光怪,民呼圣冢。即日驾幸其处,见三身现圆光中,侍卫呼万岁。因为建塔,凡九层,高二百尺。明年,有金色手现塔顶。
永平中,楚王英喜为浮图,每斋戒奉缣赎谴。帝还之,以助伊蒲塞桑门之馔。
简文帝时,沙门竺法义讲经殿中,王导、孔敷承风敬友,武帝亦预席。
简文帝尝作十空诗,有云:「空持生识缚,徒用长心灾。六尘俱不实,三界信悠哉。」又云:「息形影方止,逐物虑恒侵。若悟假名浅,方知实相深。」
晋武帝太元六年,立精舍殿内,延诸沙门讲道。
晋哀帝兴宁中,沙门竺法潜讲《般若》于禁中,著屐上殿,都人聚观。帝强以衣冠,不允。及宁康中入寂,帝锡诏曰:「法师理悟虚远,风鉴清高,弃宰辅之荣,袭染衣之素,山居世外,笃勤匪懈。赐缗钱十万,助建茔塔。」敕葬沙门自潜始。
宋文帝谓丹阳尹何尚之曰:「适见颜延之、宗炳著论,发明佛法,甚为名理,并是开奖人意。若使率土之滨皆感此化,朕则垂拱致太平矣。」
西域献火浣布袈裟,宋文帝尝自服之。
宋文帝欲持斋不杀,那跋摩尊者谓之曰:「帝王所修,与匹夫异,安在辍半日之餐,全一物之命,然后为弘济耶?须贻勤俭,绥邦国耳。」帝抚几叹曰:「俗迷远理,僧滞近教,如师之言,可谓天人之际矣。」
宋明帝旦食常斋,日诵《般若经》,感舍利自空而下。造湘宫寺,又造弘普寺,设丈六金像奉之。
竟陵文宣王,齐之诸公子也。笃意清尚,雅好宾客,每招致僧侣,讲论佛法,弘支、许之风,亲为众僧行水赋食。
北齐文宣帝诏僧稠至京师受菩萨戒,因建云门寺于邺以居之。
北齐成帝受菩萨戒,于法上沙门修布发掩泥故事。梁武帝作《金刚忏文》,有云:「无言童子妙得不言之妙,不说菩萨深见无说之深。」武帝足行离地,顶有祥光,日中无影。
梁天监中,赐法师慧超为寿光学士。
梁武帝自披袈裟,讲《放光般若经》,感天雨花,地变金色,时谓之佛心天子。
武帝于华林园重云殿集四部众,自讲《三慧般若经》。时傅大士在会,王太子问法,又刘中丞亦问法。士曰:「日月停景,四时和适」云。
武帝尝于含光殿焚疏,默请云光法师及志公斋。翌日,志公果至。
志公年九十三入灭,梁武帝以金二十万易建康钟山葬之,建浮图五级,敕玉筠勒碑其上。
昭明太子刱惠义殿于东宫,招天下名僧居之。
北魏献文帝雅好浮图,禅位太子,自称太上,徙居崇光宫。宫在北苑,建鹿野浮图于苑中,招致僧徒,与谭禅理。
献文帝尝造天宫寺,作佛像四十三尺。又于长安北台起永宁寺塔七级,高三十丈。又云中造建明寺,四方诸寺一千余所,度僧尼七万七千人,时颇称治。
魏孝文帝令六宫侍女持六斋慕道者,放之出家,度僧尼万四千人,斋一切僧,京城七日行道。
孝文帝诏就少室山立少林寺,命佛陀禅师居之。同时选孔氏宗子一人,封崇圣侯,奉祠祭。
魏宣武帝自讲《维摩经》于式干殿,令沙门流支译论于紫极殿,又别立永明寺、瑶光寺,凡寺一万三千,僧二百万。
北魏胡太后造石窟寺于伊阙,设金玉像,为浮图九层,高九十丈。又造永宁寺于宫侧,颇极华侈。
陈文帝天嘉四年,设无遮大会于太极殿,僧徒十万人。
陈太建二年,建灵刹,高十有五丈,下安佛爪,长二寸,阔一寸,藏诸宝箧,光飞五色,焰起一寻,传以为异。
陈文帝尝作《法华忏文》,有云:「理无二极,趣必同归。但因业因心,禀万类之识;随见随著,异群生之相。」
隋文帝微时,尝遇梵僧,授舍利一褁。及即位,奉佛甚谨。诏泰、华、嵩、衡等州三十处,各建舍利塔。复分舍利于岐、陕等五十三州,同时建塔,期用四月八日。
隋文帝尝云:「朕兴崇佛法,好食麻豆,前身是从道人中来。少时在寺,至今乐闻钟鼓之声。」史曰:「帝,故同州般若寺尼所抱子那罗延也。」
隋文帝尝与后食,从齿下得舍利,以银碗水浮其一示百官,须臾忽化二粒,先后得舍利十九粒,尽放光明。
隋炀帝初封晋王,任总江淮,因从智者受菩萨戒。既而淫侈毁戒,每出入以女冠、道士自随。又傍龙山作弥陀坐像,高百三十尺。及难作,为近臣所弑。萧后与宫人撤漆版为小棺,殡于西苑。学佛不终,可鉴也。
唐高祖舍晋阳旧第为兴圣寺,斋供千僧,建道场于朱雀门南,又于太极殿前七日行道。
唐太宗舍终南旧宫为龙田寺,更名翠微寺,又以太原旧第为天宫寺。
唐文皇以七宝箱奉舍利三十,自内而出,置金琉璃瓶,分道往送三十州,幢盖伎乐,种种供养。
唐文皇行方等忏悔法,每空中放大光明,七佛现相。唐文皇写经四十六藏,十三万卷,修治故经四百部,造金铜檀像六千余万区,修治故像一百五十万九千,宫内造刺绣织成像及画像五彩珠幡以亿计,崇缉寺宇五十余所。隋智高等赍梵经自西域还,帝亲为撰序,又敕文臣虞世南、李伯药、褚遂良、颜师古、岑文本、许敬宗等分撰新寺碑志。
贞观五年,立瑶台寺。显庆四年,以玉华宫为寺,又以御服施诸寺僧,礼荐所诛戮者。
太宗敕法师玄琬入宫,为妃嫔及皇太子诸王受菩萨戒。
贞观十九年,召见三藏法师于鸾仪殿,从平章房玄龄之请也。又赐法师百金磨衲并宝剃刀,尊重无比。
玄宗开元中,尝御华萼楼,召法师道氤与道士尹谦论辩。氤雄论奋发,海注河倾;谦对荅失次,理屈辞殚。帝叹羡氤,赐绢五百充法施,另集《佛道论衡》一本,庭议咸服。
唐肃宗志慕禅宗,礼南阳为国师,晨夕问道。
肃宗乾元中,诏不空三藏入内廷为帝,受转轮王位七宝灌顶。
乾元中,诏僧无漏入禁中立化,足去地尺许。
代宗大历中,诏不空三藏为内侍大臣及诸将帅悉授灌顶,加号大广智三藏法师。
大历中,沙门崇慧与道士史华角法,华履刃招慧,慧蹑而升,往返无害。慧薪烈火于庭,自入呼华,华惭汗不敢视。时代宗帅百僚临观之,赐慧号护国三藏。慧尝持首楞严咒,论者谓为咒力也。后不知所终。
大历中,命作盂兰盆会于禁中,建巨幡自太庙迎入。翌日,太庙三室生灵芝,帝赋诗称美。贞元间,复建会,寻故事云。
贞元四年,诏迎岐州无忧王寺佛指骨入禁中供养。贞元二年,诏律师道澄入宫,为妃嫔内侍授戒。
唐德宗尝云:「万有之法,本原于心,心生法生,心灭法灭。故以心观心,心外无法,心惟常住,道其远乎?」
唐宪宗元和中,诏鹅湖大义禅师于麟德殿问道,又诏重云晖禅师住章敬,召问便殿,辄契玄旨。
唐宣宗大中间,兴崇禅学,五宗始盛。宣宗初依盐官为沙弥,避宫掖之厄也。住水西,更名资圣。尝作口号,有云:「楼阁凌云接爽溪,钟声遥与橹声齐。长安若问江南事,报道风光在水西。」爽溪即月河也。今秀州北城外三四里,地近月河,有古资圣寺存焉,一名万寿。
唐宣宗太子慕道,尝自霍至衡,西望峰顶,见文殊出现,因以其山为太室,号玉镜峰。至今常现瑞光,晶彩如玉。
后唐庄宗见兴化,以手摸襆头角。又礼华严和尚,奉为国师。燕王奉赵州、闽王奉雪峰、江南李主奉法眼、吴越武肃王奉韶国师奉永明寿,不可殚述。
宋太祖屡造佛寺,每岁度僧八千人。修京师封禅寺为开宝寺,北镇五丈河极其巨。
建隆三年,诏僧明童行试经得度,通《法华》者乃准披剃。
开宝元年,敕侍郎刘熙古监造金字、银字佛经各一藏。四年,再造金字佛经一藏。五年,敕雕佛经板一藏。
宋太祖尝诏僧赞宁进阿育王塔舍利入禁中供奉,因以开宝寺西北造浮图十一级,下作天宫以纳之。宋太祖尝奉佛牙于东京大相国寺,太宗因为之赞,赞曰:「数重金色润,一片玉光寒。」廷臣一时称善。佛牙者,唐高宗显庆间得自宣律师,世传不绝者也。真宗、仁宗亦为制赞。
干德二年,诏沙门继业等三百人,往天竺求舍利及贝多叶。至开宝九年始归,得《涅槃经》一函,四十二卷。干德三年,沧洲僧道圆自西域还,得佛舍利及贝叶经四十夹。
宋太祖每长春节,召三学僧入殿试义。是日,仍请大僧升座说法,著为令。
宋太宗每设问端,考验禅者。时驸马李遵勗颇擅玄学,帝加宠眷。
大平兴国中,普度天下童行为僧,自元年至八年,度僧一十七万。
宋真宗咸平中,新译经成,御制序,又御制《法音集》入藏。
庆历三年,诏迎佛牙于禁中,祷雨,以海上蔷薇水灌之,得舍利一颗,贮琉璃瓶中,七宝严饰,借以白叠,覆以璎珞、龙凤衣,供奉逾月。
宋仁宗雅好禅学,尝阅投子语,至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投子连叱,遂有省。因作《释典颂》十四篇,其首章曰:「若问主人公,真寂合太空。三头并六臂,腊月正春风。」后以赐大觉琏,琏因属和。
哲宗元符三年,治少室,更名面壁庵。时出芝一十二本,华各异色。甘露雨于池,夜有光四起烛天,人以为异。
元祐癸酉九月一日夜,开宝塔,表里通明彻旦,宫中降御香祀之。
天圣九年,诏迎曹溪衣钵入禁中清净堂供养,寻遣使送还。高宗奉德朋禅师,作诗为赠,有「草深炯景重,林茂夕阳微」之句。德朋住崇先,即真歇嗣也。
徽宗崇宁中,礼佛牙入大内,御制赞展敬。次舍利隔水晶跃出如雨点。
政和三年,诏尼慧光入内庭,对御升座说法,赐号净智大师。尼说法且对御,非制矣。
宋孝宗与僧问荅,有「空手铁牛」之句,丛林传之。
宋少帝,度宗长子,即德祐皇帝也。宋亡才七岁,元世祖携之北去,降封瀛国公。后习梵字为僧,母金太后为尼,宫人皆祝发,供送衣粮,赐地顷亩。初妻公主,后居沙漠为僧。
金章宗尝请报恩秀禅师宫掖说法,妃主以下并拜,感祥云甘露之应。
元世祖尝问僧元一曰:「孔老徒众何以至少?如来徒众何以至多?」元一曰:「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元世祖尝问众臣僚云:「每日还不放闲也无?」群臣无以对。世祖乃于袖中出数珠示之。
元世祖尝于宫中设斋,斋毕,天雨金花,缤纷而下,诏中林禅师焚道藏伪经。
世祖尝赐大藏经三十六藏,于归化诸国写泥金藏经一部,贮以七宝琅函,度僧尼无算。诏免僧寺租税。
洪武初,为钟山之会,三学名僧一时并集。帝亲临睹之,颇极禅讲之盛。
洪武四年,诏江南高僧十人,于蒋山大建法会。驾亲临幸,天花坠地。竣事还宫,佛光五道,贯月烛天,良久乃已。
永乐中,文皇帝自制圣教序,如唐贞观故事。于是南北两藏,极签轴之胜。
永乐初,仁孝皇后梦感《佛说大希有功德经》,仁宗及汉王、赵王皆为之序。
永乐十七年,颁赐佛经于大报恩寺及淮安等处。时彩云满天,云中现菩萨、罗汉、龙、凤、狮、象及七宝浮屠等。天雨金花,祥光大集。有红鸟白鹤,飞绕盘旋,移时不去。
建文帝以靖难兵至,去为僧。初,太祖遗帝一小箧,云:「有急视此。」及启视,但度牒而已。帝遂披剃,由湘湖入蜀,至云南;去闽,又游广西。居寿佛寺十五年,升座说法,归者甚众。正统中,思恩知州岑瑛闻于御史,奏之,驿送入京,号为老佛。有诗云:「流落江湖四十秋,归来不觉雪盈头。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水自流。长乐宫中云影暗,昭阳殿里雨声愁。新蒲细柳年年绿,野老吞声哭未休。」后终于大内。弘光时,加封让皇帝。
学佛考训卷七
儒流
赤文绿字,本绝筌蹄;白马玄龟,自离闻见。授之阙里之堂,授彼儒童之迹。
孔子尝云:「西方有大圣人,不治而不乱。」语见《列子》。
《华严演义》云:「儒道深玅,不越三玄:《周易》为真玄,《老子》为虚玄,《庄子》为谭玄。」
《须弥四域经》谓伏羲即宝历菩萨,女娲即吉祥菩萨。《辩正论》亦称太昊为应声菩萨。
《破邪论》云:「孔子即儒童菩萨,颜子即光净菩萨,老子即迦叶菩萨。」《法行经》亦称颜子为月光菩萨。今溧水县南七十五里有儒童寺,本孔子庙也,唐景福二年立。
《宣律师传》云:「周穆王时,文殊、目连来化穆王,乃迦叶佛第三会说法也。」《列子》云:「穆王见化人,其言有本也。」《颜之推家训》云:「三世之事,信而有征,家业归心,勿轻慢也。万行归空,千门入善,辩才智慧,岂徒七经百氏之传哉?明非尧、舜、周、孔所及也。」
颜氏又云:「内外两教,本为一体,内典五禁,外典五德,适相符也。仁者不杀,义者不盗,礼者不邪,智者不淫,信者不妄。至如畋狩军旅,燕享刑罚,因民之性,不可卒除,就为之节,使不淫滥,归周、孔而背释宗,抑何迷也!」
颜氏又云:「凡人之信,惟耳与目,耳目之外,咸致疑焉。汉武不信弦胶,魏文不信火布,比比然矣。执凡人之臆说,迷大圣之妙旨,而谓必无恒沙世界、微尘数劫,岂其然哉?又世有咒师,及诸幻术,履火蹈刃,移井种瓜,十变五化,尚能如此,何况神通感应,不可思量,千里宝幢,百由旬座,化成净土,涌出妙塔,其不足疑明矣。」
颜氏又云:「善恶之行,祸福所归。九流百氏,皆同此论。如以行善而偶钟祸报,为恶而倘值福征,便可怨尤,即为欺诡。彼顷橐、颜回之短折,原宪、伯夷之冻馁,盗跖、庄𫏋之福寿,齐景、醒魋之富强,抑又何也?若引之先业,冀以后生,或精诫不深,业缘未感,时倘差违,终当获报耳。」
颜氏又云:「内教多途,出家自是一法耳。若能诚孝在心,仁惠为本,须达、流水,不必剃落须发,岂令罄井田为塔庙,穷编户为僧尼也?若谓僧寺众多,赋役衰少,执此而论,是大不然。昔妙乐之世,穰佉之国,自然称米无尽宝藏,时和年丰,未必尽由农织也。若能偕化黔首,悉入道场,康乐和平,实始于此。」
颜氏又云:「形体虽死,精神犹存。人生在世,望于后身似不相属,及其殁后,则与前身犹老少耳。念念随灭,生生不断,人身难得,勿虚过也。」
沈休文著《六道相续作佛义》,有云「佛知不异众生知」,语亦有本。
李义山《赞佛偈》云:「吾儒之师,曰鲁仲尼。仲尼师聃,龙吾不知。聃师天竺,善入无为。稽首大觉,吾师师之。」
柳子厚尝为曹溪作碑,略云:「其道以无为为有,以空洞为实,以广大不荡为归。」几及千言,务为褒显。苏子瞻过而读之,谓其言与孟轲合。
刘禹锡《佛衣铭》曰:「不有信器,众生曷归,是开便门,非止传衣。初必有终,传岂无己,物必归尽,衣胡久持。先终知终,用乃不穷,我道无朽,衣于何有,其用已陈,孰非刍狗。」
王贞白《参云居和尚偈》云:「𪩘路蹑云上,来参出世僧。松高半岩雪,竹覆一溪水。不说有为法,非传无尽灯。了然方寸内,应始见南能。」
独孤及见开悟禅师,问心法次第,因作诗寄韩郎中,有曰:「障深闻道晚,根钝出尘难。浊劫相从惯,迷途自谓安。得知身垢妄,始喜额珠完。欲识真如体,君尝法味看。」
司空图与伏牛和尚偈云:「不算菩提与阐提,惟应执著便生迷。无端指个清凉地,冻杀胡僧雪岭西。」
颜真卿诗云:「忽𥾍尘外轸,远访区中缘。万法原无著,一心惟趋禅。」
太尉王旦久居政府,病革,嘱翰林学士杨亿曰:「吾未来,愿为苾刍,林间宴坐,观心为乐。至易箦时,君为我剃须发,著坏色三衣,用火葬礼,营骨塔于先营之侧。」亿曰:「公职居宰辅,未可以私废公也。」与诸孤议,但以三衣置柩中,不藏宝玉而已。
夏英公竦、宋宣献公绶并在政府试童行,因各取《法华经》七轴讽览,宋公十日,夏公七日,不遗一字。
欧阳永叔每诽斥佛氏,已而参知政事辄病,梦至一所,十人冠冕环坐,一人曰:「参政安得至此?宜速反舍。」公出门数步,复往问之曰:「君等岂非释氏所称十王者乎?」曰:「然。」公由是笃信佛法。
欧阳永叔诗云:「巾履诸方遍,莓苔一室前。萎花吟次落,孤月定中圆。斋钵都人施,谭机海外传。时应暮钟响,来度禁城炯。」
苏子瞻《地狱变相偈》云:「我闻吴道子,初作酆都变。都人惧罪业,两月罢屠宰。此画无实相,笔墨假合成。譬如说食饱,何从生怖汗。乃知法界性,一切惟心造。若人了此言,地狱自破碎。」子瞻盖五祖戒后身也。
苏子由献佛印偈云:「尘沙印佛佛欣受,怪石供僧僧不嫌。空手远来还要否?更无一物可增添。」
子由参顺禅师,言下大悟,呈偈曰:「中年闻道觉前非,邂逅相逢老顺师。搐鼻径参真面目,掉头不用别钳锤。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盐我是谁。惭愧东轩残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饴。」
杨龟山《和陈了翁偈》曰:「盈科日进几时休,到海方能止众流。只恐达多狂未歇,坐驰还爱镜中头。」
胡安国颂南泉斩猫话有云:「手握乾坤杀活机,纵横施设在临时。玉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煞有手眼。
韩昌黎尝访大颠,有三致书及留衣故事,周濂溪作诗忆之云:「昌黎自谓如夫子,原道深排释老非。不识大颠何似者,数书珍重更留衣。」
周濂溪参佛印禅师,一日忽见草生有省,以偈呈印曰:「昔本不迷今不悟,心融境会豁幽潜。草深窗外松当道,尽日令人看不厌。」
范希文呈瑯琊觉禅师偈曰:「连朝共话释疑团,岂谓浮生半日闲。直欲与师闲到老,尽收识性入玄关。」希文诵《金刚般若经》,辄有冥契。
陈忠肃公寄灵源清禅师偈:「书堂兀兀万机休,日暖风柔草木幽。谁谓二千年底事,如今只在眼睛头。」
邵康节《学佛吟》云:「饱食丰衣不易过,日长时节奈愁何。求名壮岁投宣圣,怕死老来亲释迦。妄欲断缘缘愈重,徼求去病病还多。长江一片平如练,幸自无风又起波。」
邵尧夫著《元运会世说》,谓世界至寅而开,至戌而闭,其论与梵典合。梵典谓世界磨灭,经无量时,重云遍覆,雨注梵天,大风披拂,吹彼聚沫,旋至空中,建立天地,由此始也。及三灾起,阿耨池竭,大海干枯,七日并出,烟燄弥空,天下洞然,谓为一劫,开已复阖,阖已更开,其说如此。
陆龟蒙诗云:「自有家山供衲线,不离溪曲取庵茅。旧曾闻说林中鸟,定后长来顶上巢。」
游定夫与吕本中书曰:「佛书所说,世儒亦未深考。前辈不看佛书,往往诋之。殊不知其所辟者,皆佛自以为不然者也。」
朱晦庵参天童灭,问:「如何是毋不敬?」灭叉手示之,庵改容作礼。
朱晦庵《斋居诵经诗》曰:「端居独无事,聊披释氏书。暂息尘累牵,超然与道俱。门掩竹林密,禽鸣山雨余。了此无为法,身心同宴如。」
朱晦庵寄山中僧有云:「个中有句无人荐,不是诸方五味禅。」晦庵未尝以禅为讳。
刘克庄题达磨有云:「直以心为佛,西来说最高。始知周孔外,别自有英豪。」
朱晦庵《语录》云:「达磨一切扫荡,不立文字,实高妙于义学。」紫阳晚年近道,故有此言。
真西山泉州题句云:「饱食安居乐矣哉,这场春梦几时回?若还要醒如今醒,莫待藤枯树倒来。」
张南轩参万庵颜禅师,豁然有省,乃留偈曰:「闻声见色只如常,熟察精粗理自彰。脱似虚空藏碧落,曾无少剩一毫芒。」
如如居士《三教咏》云:「硬似绵团软似铁,六月炎天一点雪。露柱灯笼笑点头,哑子得梦向谁说?古来三教强安名,释迦掩室于磨竭。夫子谓默而识之,老聃谓大辩若讷。直饶剖破作一家,不免落在第二月。」
王荆公《读维摩偈》云:「身如泡沫亦如风,刀刮香涂共一空。宴坐世间观此理,维摩虽病有神通。」
王荆公与真净文、蒋山元为方外友,极严惮之。元尝谓公曰:「公有障道者三,入道者一,更一生两生,乃纯熟耳。」公深服之。
或问程明道:「有鬼神否?」明道曰:「道无,你怎生信?道有,你但去寻讨著。」又问张横渠,渠曰:「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
元城先生曰:「世间事有大于生死者乎?此事独一味理会,有个见处,则于贵贱祸福轻矣。」
司马光尝作《华严法堂记》,有云:「佛之为人也,清俭而寡欲,慈惠而爱物,虽草木虫鱼,不敢妄杀。盖欲与物并生,不相害也。圣人之道,何以异此?」
李纲作诗送琮公往天台,因为序,略曰:「琮师隐居湖岩,绝不至城市,超然拔俗。尝从长芦了游,了居长芦,聚徒五百余,道价籍甚。余虽不之识,然声气相合。今见琮,益知了之门风孤峻,真楷老儿孙也。」退处天台,琮将浮海访之,因赋诗赠琮,且简了公,异时得归,决须相随于石桥侧,可以握手一笑。末有云:「烦师飞锡过天台,为问了公何事了。」
杨龟山曰:「庄子《逍遥游》,盖无入不自得也。《养生主》,盖行其所无事也。曲譬广喻,张大其词,此即禅宗呵佛骂祖之意。」
龟山曰:「为佛者既不读儒书,儒者又自小,然则道何由明哉?」
张文定公读《楞严》有感,述偈云:「一念在生灭,千机缚有无。神锋轻举处,透出走盘珠。」
张魏公参圆悟,有偈云:「教外单传佛祖机,本来无悟亦无迷。浮云散尽青天在,日出东方夜落西。」
王子文,讳或,自号照了居士。崇宁间,弃官学佛,往来登封卢氏山中二十年,布衣蔬食,井臼自亲,人传其异。尝有偈云:「来何迟,去何早,二五不多十不少。一声杓木遍虚空,谁识堂堂真照了。」
赵黄山《题仙和尚坐脱偈》云:「桶底脱时无一物,机轮转处有三玄。火中留得一茎草,依旧光明灿大千。」
文文山至南华山,有诗云:「北行近千里,迷复忘西东。行行至南华,忽忽如梦中。物化知风尘,患乃与我同。有形终归灭,不灭惟真空。笑看曹溪水,门前坐松风。」
晁冲之赠友诗云:「此老绝潇洒,久参曹洞禅。胸中有丘壑,手里斲山川。树小风声细,岩深日影圆。江湖不归客,相对一茫然。」
饶德掺与友人诗云:「好贷夜窗三十刻,胡床趺坐究幡风。」
陈希贤《坐禅偈》云:「殿古寒炉空,流尘暗金碧。独坐偶无人,荐得真消息。」
赵东山《题陆子静赞》云:「儒者曰汝学似禅,佛者曰我法无是,超然独契本心,以俟圣人百世。」
戴叔伦《守岁诗》云:「无人更献椒花颂,有客同参柏子禅。已悟化城非乐界,不知今夕是何年。」
贯酸斋,讳云石,高士也。尝作《辞世吟》,有云:「洞花幽草结良缘,被我瞒他四十年。今日不留生死相,海天秋月一般圆。」
宋雪岩偈云:「立锥无地未为穷,况有三椽似鹤笼。语如东野肩头瘦,禅与西来鼻孔同。」
吴草庐《题罗汉图》有云:「四大假合成幻身,大地山河俱幻境。傀奇磥砢十六尊,得遇世尊为摩顶。诸多伎俩近狡狯,虽未大乘亦机警。有能领取像外意,闭目超然发深省。」
李纯甫诗云:「空译流沙语,难参少室禅。泥牛耕海底,玉犬吠云边。仰峤圆茶梦,曹山放酒颠。书生眼如月,休被衲僧穿。」
屏山李居士尝谒万松有得,因阅诸儒《鸣道集》,废卷叹曰:「食我园椹,不见好音。」乃为说以辨之,大阐玄风,指归佛祖。时耶律楚材为之序。
学士宋濂,字景濂,谥文献,相传为永明寿后身也。元时隐居,自号幅巾居士。博通内典,撰《护法录》行于世。
龙溪先生,姓王氏,学以阳明为宗。与法舟济禅师谭次,溪忽谓济云:「请师闭口。」济云:「鼻孔撩天,作么生闭?」溪云:「多口阿师。」
罗念庵,讳洪先,中状元,弃家学道。尝游天宁佛阁,次唐荆川韵,有云:「高阁春残始一登,忽亡去住似游僧。斋钟已罢鸟初下,江雨欲来云自蒸。笑指风旛看动息,屡从火宅试飞腾。年来渐解无生法,谁信前身也谢曾。」
包鸿逵解元,潜心禅理,闱中以如切如磋八句命题。公文有「迷中得悟易」,辨「悟后之迷难」二语。主司奇之,拔第一。后仕宦,尽捐禄入流通藏经。先世瑞溪、心弦两公,并弘藏典。
阳明子,姓王氏,讳守仁,其学以良知为宗。尝有言曰:「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用。知善知恶是致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论者谓与禅为近。
徐爱,字曰仁,弘姚江之学,与龙溪、心斋并谭玄理,著《传习录》行于世。
幻寄居士,姓瞿氏,辑《指月录》行于世,论三玄五位甚晰。
五台居士,姓陆氏,平湖人。博通内典,多所著述,三学禅士每奔走之。参无趣空禅师,传断桥一派。
冯具区会元与龚勉太守游真如寺,龚指塔云:「瑯琊爪发再生,莫入定否?」冯云:「是。」龚云:「几时出定?」冯云:「待弥勒下生。」龚云:「弥勒几时下生?」冯云:「待瑯琊出定。」乃大笑。
王侍郎尝语云栖曰:「夜来老鼠唧唧,说尽一部《华严经》。」栖遽问曰:「猫儿突出时如何?」侍郎无语。栖自代云:「走却法师,留下讲案。」
近溪先生,姓罗氏,尝与寿昌唱和,已而坐脱,弟子辈遽呼之曰:「先生何乃尔耶?」公复起与语,良久化去。
海门先生,姓周氏,辨朱、陆异同,辑《圣学宗传》一书,学者奉为标准。参散木老人投契。
陶石梁,会稽人,参散木和尚。辑《宗镜》,具体行于世。著《喃喃录》。
汪魏美居士举孝廉,参愚庵老人,二十年不入城市。临殁作诗曰:「大化无停轨,道术久殊辙。住世守顽形,问途犹未彻。至人本神运,可会不可说。冰泮水还清,云开月方洁。一旦破樊笼,逍遥从此别。」辗然而逝。
王念西太史,讳肯堂,留心宗乘,博通内典。尝题紫柏像云:「稽首紫柏大尊者,威光殊盛魔外摄。手中拂子生杀柄,一切龙蛇受赏罚。」又著《纲目》、《准绳》诸书行世,世多宗之。
袁了凡,职方学以慎独为宗,尝参云谷禅师,著功过格、《立命篇》以训世。
学佛考训卷八
慧业
中朝宰相,独友支公;高座上人,偏留玄度。鱼山之响旧矣,竹林之意终焉。
范晔《西域传》论云:「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神迹跪异,则理绝人区;感验明显,则事出天外。汉自楚王英始盛斋戒之祀,桓帝又修华盖之饰,将微义未译,而但神明之耶?贤达君子,多爱其法焉。」
曹子建每读佛经,流连嗟玩。游鱼山,闻有声哀婉,因作梵赞。今鱼山梵,其余奏也。
支遁与谢太傅、王右军友善,谢致书有云:「终日戚戚,迟君一来,以晤言消遣之,一日千载也。」右军子献之舍宅为寺。
道林入灭,戴逵过之曰:「德音未远,拱木已繁,计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也。」
阮孝绪学佛,尝依鹿林为精舍,杜绝交游。任彦升欲访焉,不敢据进,乃指鹿林谓其兄曰:「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著《佛法录》五千四百卷。
孙绰尝作《遂初赋》以示道林,林曰:「君何如许?」绰曰:「高情远志,弟子早已伏膺;然一咏一吟,许将北面。」
许询澡心学佛,为时所重。简文帝高其风,每月白风恬,思清言妙,简文不觉前席,达旦忘倦。许询、江淹并舍宅为寺。
陶弘景,号山中学士,于阿育王塔前受优婆塞戒,隐居华阳。著颂云:「宅无乃生有,在有则还空。灵构不待匠,虚影自成功。」颇擅玄理。
刘勰,字彦和,梁通事舍人也。著《文心雕龙》行于世。大同二年,表求出家,赐法名曰慧地。
王胄述净名诗云:「毘城有长者,生平宿所尚。复藉大因缘,于焉念实相。水沫本难摩,干城空有状。是生非至理,是我皆成妄。求之不可得,谁其受业障。」
梁天监中,诸臣各持八关戒斋,时徐防、孔焘、诸葛嵦、庾肩吾、沈约、王台卿、李镜远并集,分赋四城门诗。一咏生云:「经行林树下,求道志能坚。既有神通力,振锡乘远烟。一登四弘誓,至道莫能先。不贪旷劫寿,无论延促年。」二咏老云:「昔类红莲草,自玩绿池边。今如白花树,还悲明镜前。壮心欲何在,余日乃西迁。清樽不复乐,蓬鬓岂还妍。」三咏病云:「拔剑平四海,横戈却万夫。一朝床枕上,回转仰人扶。状色随肌减,呻吟与病俱。绮罗虽满目,愁眉独向隅。」四咏死云:「谁忍心中爱分为别后思。几时相握手,呜咽不能辞。虽言万里隔,犹有望还期。如何九泉下,更无相见时。」词旨并妙。
徐陵,字孝穆,称天上石麒麟者是也。相传陵后身为天台第六祖。
庾子山《送炅法师葬诗》云:「玉匣摧谭柄,悬河落辩锋。性灵如不灭,神理定何从。」意言警拔。
张说《杂诗》有云:「悟灭心非尽,求虚见后生。应将无住法,修到不成名。」燕公尝奉诏译经,语多隽朗。
王摩诘诗云:「植福祠迦叶,求仁笑孔丘。何津不鼓棹,何路不摧辀。念此闻思者,胡为多阻修。」
王维与弟缙,笃志奉佛,食不荤血,衣不文采。居别墅在辋川,有华子岗、欹湖、竹里馆、柳浪、茱萸,溯辛夷坞,与裴迪游其间,赋诗为乐。丧妻不娶,孤居三十年。母丧,表请以辋川第施为佛寺。
宰相杜鸿渐尝诣白崖山,与无住禅师问法,妙得禅解。临殁,用朝服加僧伽黎,剃须发而逝。遗命以沙门礼葬之。
萧瑀,梁明帝子也。贞观中入相,尝欲为僧,已而不果。唐史曰:「萧梁有功在民,余祉及其后裔。自瑀逮遘,八叶宰相,名德相望,古未有也。」
元德秀,字紫芝,性至孝,终身不娶。尝刺血写佛经,异香芬馥,弥日而息。兄子在襁褓绝乳,德秀自乳之,数日涌流。家贫,或日一爨,鼓琴以自娱。房琯尝云:「见紫芝眉宇,名利之心顿尽。」
刘禹锡《题白乐天家居诗》有云:「五月长斋戒,深居绝送迎。不离通德里,便是法王城。举目皆僧事,全家少俗情。精修无上道,结念未来生。宾阁缁衣占,书堂信鼓鸣。戏童为塔像,啼鸟学经声。虫网笼歌扇,流尘暗酒铛。不知何处道,作佛几时成。」白傅荅云:「宾客懒逢迎,翛然池馆清。簷闲空燕语,林静未蝉鸣。荤血还休食,杯觞亦罢倾。三春多放逸,五月暂修行。香印朝炯细,纱灯夕焰明。交游诸长老,师事古先生。禅后心弥寂,斋来体更轻。不唯忘肉味,兼拟减风情。蒙以声闻待,唯将戏论争。虚空若有佛,灵运恐先成。」
李白诗云:「澄虑观此身,因得通寂照。朗悟前后际,始知金僊妙。幸逢禅居人,酌玉坐相召。清风生虚空,明月见谭笑。」
杜少陵诗云:「迟暮身何待,登临意惘然。谁能解金印,萧洒共安禅。」
李白《东林诗》云:「我寻青莲宅,独往谢城阙。霜清东林钟,水白虎谿月。天香生虚空,天乐鸣不歇。宴坐寂不动,大千入毫发。湛然冥真心,旷劫断出没。」
柳宗元诗云:「汲井漱寒齿,清心拂尘服。闲持贝叶书,步出东斋读。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
孟东野诗云:「古树少枝叶,真僧亦相依。山水自曲直,道人无是非。手持维摩偈,心向居士归。空景忽开霁,雪花犹在衣。洗然水溪昼,寒物生光辉。」
许浑诗云:「开门新树绿,登阁旧山青。遥想论禅处,松阴水一瓶。」
岑参《礼郑和尚诗》云:「暂诣高僧话,来寻野寺孤。岸花藏水碓,谿木映风炉。顶上巢新鹊,衣中带旧珠。谭禅未得去,辍棹见踟蹰。」可谓心乎爱矣。
元结诗云:「洞旁山僧皆学禅,无求无欲亦忘年。欲问其心不能问,我到山中得无闷。」
刘长卿《聆梵呗诗》有云:「静分岩响荅,散逐海潮还。幸得风吹去,随人到世间。」
高适《听讲金刚经诗》云:「了义同建瓴,梵法若吹籁。深知亿劫苦,善喻恒沙大。舍施割肌肤,攀援云亲爱。心持佛印久,剽刮魔军退。」
胡宏《读禅要法诗》有云:「天王如来现千世,文殊思住问法义。便遭贬向铁围山,须臾复摄文殊至。文殊拜起依位住,问我此谪坐何过?佛言汝自堕艰难,故起现行为不可。佛边女子名离意,端然入定方七岁。又问何以不逐之?佛言此女久无意。女以无意遂获免,十方来众何不遣?如来自在神足禅,有意测之近成远。」
黄鲁直好作艳词,及参黄龙,辄悟无隐之旨。
苏子瞻荐亡父母,尝为弥陀作颂,有云:「佛以大圆觉,充满河沙界。我以颠倒想,出没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净土?我造无始业,本从一念生。既从一念生,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风中鼓橐。虽有大圣智,亦不能分别。愿我先父母,与一切众生。在处为西方,所过皆极乐。人人无量寿,无往亦无来。」
秦少游《次辨才法师原韵诗》有云:「尚有众生未成佛,肯超欲界入诸禅。」少游不耑为绮语。
文与可《寄开元泽上人诗》云:「泽师瘦健如老鹤,坏衲几尺披左肩。手持数珠读梵䇲,不肯出院求斋钱。我亦生平苦如此,但恨尚有区中缘。何时相对月明下,坐彻清影谭幽禅。」泽师种竹,与可画竹,固有同好也。
米元章晚年学禅有得,卒于淮阳军。先一月,焚其所好书画奇物,预置一棺,坐卧其中。及期,遍请群寮,举拂示众曰:「众香国中来,众香国中去。」合掌而逝。
贡南湖《送无学禅师归江南诗》有云:「拈花消息悟灵峰,新赐袈裟染茜红。贝叶有书驮白马,葛藤无语问黄龙。」
陆放翁诗云:「匆匆过三十,梦境日已蹙。谁知叹亡羊,但有喜得鹿。本来亦何面,认此逆旅屋。逢人吹布毛,出世不忍独。」
白玉蝉诗云:「已把功名等风絮,鹤氅星冠懒成趣。谷口人寻虎迹来,林间庵在猿啼处。好向青山白云中,参取翠竹黄花句。道人珍重老维摩,明日千峰万峰去。」
裘竹斋诗云:「试为众生破一尘,出经为筏度沧溟。待渠到岸无惊畏,复破微尘纳此经。」
杨用修博学无不窥,尝读《洞山广录》,惜不传于世。
李沧溟诗云:「佛土秋逾净,花台夜复香。一灯醒梦幻,孤磬散清凉。月上梵轮满,湖开天镜光。新诗分妙偈,病客对空王。」
王元美尝云:「赫连勃勃画佛于背,迫僧礼拜,为雷震死。魏太武诛僧毁寺,见弑人手。周武帝除佛法,次年晏驾,子夭国亡。唐武宗去塔寺,亦崩,无子。宋徽宗改佛为金仙,约僧留发,寻有播迁之祸。吁,可畏已!」
屠纬真,讳隆,字赤水,著《娑罗园清语》行于世。
钟伯敬,讳惺,楚人也。能诗文,习佛乘,有《楞严如说》行于世。尝与杨中丞鹤过德善山,偶阅旧碑,载德山鉴禅师谱牒出天皇、石头甚悉,伯敬作诗纪其事。
李贽,字卓吾,著藏书焚书,与黄蘗和尚妙谭禅理。
倪文正公有家传泥金《法华经》,亲为之跋,略云:「黄金作字,古锦为装,右军神助之书,长庚通灵之画,溯所由来,非一夕矣。文皇帝传自民间,纯皇帝颁之戚里,先君游宦京师,获兹异宝。余兄弟负薪执雉,实感灵奇,威王余𪟝,非虚语也。」宋吕许公曰:「子孙不信三宝者,愿勿生我家。是用星列,以贻永久。」公讳元璐,仕兵部尚书,崇祯间殉节。
徐忠懿公《礼佛诗》有云:「拟从方外学逃禅,雨雨风风一棹偏。海气迸衣寒五月,龙涎襄寺湿诸天。危矶树里鸥情远,幽梦灯残鴈影联。久点朝班愧前哲,好将白法问南泉。」公讳石麒,以吏部尚书殉节。公先世为宋翰林,尚主兄弟三人并殉节,家世奉佛。再传臧,字子扎,号日觉居士,配刘将军锜女,负鹿门之志,以禅悦老焉。
祁忠敏公,家世学佛,舍宅为寺,兄弟并从愚庵老人大弘西来之教。公讳彪佳,以大中丞殉节。
学佛考训卷九
玉卮
高谭名理,崇尚虚无,比诸乐广之徒,竟为裴𬱟所诮。然人生正有余闲,况齐谐不妨志怪。
《梵志诗》云:「皇天未生我,冥冥无所知。皇天既生我,生我亦何为。无衣使我寒,无食使我饥。还天初生我,还我未生时。」
支遁《咏怀诗》云:「萧萧柱下回,寂寂蒙邑虚。廓矣千载事,消液归空无。无矣复何伤,万殊归一涂。道会贵冥想,妄象掇玄珠。」
支遁尝寓书法潜,求买胜地结庐。荅曰:「欲求当给,不闻巢、由买山而隐。」
支道林投迹剡山,于沃洲卜岭立寺行道。有遗以马者,畜之,曰:「吾赏其神骏耳。」有遗以鹤者,纵之,曰:「冲天之物,岂耳目近玩哉!」人以为达。
阮嗣宗诗云:「自然有成理,生死道无常。智巧万端出,大要不易方。」
嵇中散诗云:「位高势重祸基,美色伐性不疑。厚味腊毒难治,如何贪人不思?」
陆士衡诗云:「澄神玄漠流,栖心太素域。弭节欣高视,俟我大梦觉。」
庾僧渊诗云:「胡不绝我欲,反宗归无生。达观均有无,蝉蜕豁朗明。」
陶渊明《神释诗》有云:「甚念伤吾生,正宜委运去。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
刘勰《新论》云:「水性宜冷,而有华阳之温泉;火性宜热,而有萧丘之寒燄。」按萧丘在海中,有自生火,春起秋灭,著木不焚,故云。
江总《游西霞诗》有云:「敬仰高人德,抗志尘物表。三空豁已悟,万有一何小。始从情所寄,冥期谅不少。平生忘是非,朽谢岂矜矫。」
常建诗云:「牧马古道旁,道旁多古墓。萧条愁杀人,蝉鸣白杨树。回头望京邑,合沓生尘雾。」
宋之问诗云:「空山惟习静,中夜寂无喧。说法初闻鸟,看心欲定猿。」
綦母潜诗云:「白月传心静,青莲喻法微。天花落不尽,处处鸟啣飞。」
韦苏州诗云:「释子喜相偶,幽林俱避喧。安居同僧夏,清夜讽道言。对阁景怕宴,步庭阴始繁。逍遥无一事,松风入南轩。」
孟浩然诗云:「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夜来去。」
韩翃诗云:「披衣闻客至,关锁此时开。鸣磬夕阳尽,卷帘秋色来。名香连竹径,清梵出花台。身在心无住,他方到几回。」
释齐己尝有诗曰:「莫把毛生刺,彽徊谒李膺。须防知佛者,解笑爱名僧。」闻者足戒。
寒山诗有云:「重岩我卜居,鸟道绝人迹。庭际何所有,白云抱幽石。住兹凡几年,屡见春冬易。寄语钟鼎家,虚名定何益。」
拾得诗有云:「悠悠尘里人,常乐尘中趣。我见尘中人,心多生悯顾。何哉悯此流,念彼尘中苦。」
亡名释尝有诗云:「先去非长别,后来非久亲。新坟将旧冢,相次似鱼鳞。茂陵谁辨汉,骊山讵识秦。千年与昨日,一种并成尘。定知今世上,还是昔时人。焉能取他骨,复持埋我身。」语甚超诣。
周释诗云:「可患身为患,生将忧共生。心神怕独苦,宠辱横相惊。朝光非久照,夜烛几时明。终成一聚土,强觅千年名。」
护国禅师归山作有云:「諠静各有路,偶随心所安。纵然好朝市,终不忘林峦。四皓将拂衣,二疏能挂冠。窗前隐逸传,每日三时看。靳尚那可论,屈原亦可叹。至今黄泉下,名及青云端。松牖见初月,花间礼古坛。何处论心怀,世上空漫漫。」
苏子瞻诗云:「欲识当年杜伯升,飘然云水一孤僧。若教𫖯首随缰锁,料得如今似我能。」伯升,名暹,成都人。中进士后出家,往来吴越中,颇擅名理。
宋子虚诗云:「雪顶霜眉齿半稀,跏趺苔石看云归。山童扫叶鹤飞起,狼藉松花满衲衣。」
李弥逊《访真歇禅师诗》云:「红尘白发不相投,来就僧房借板头。大士法中龙象贲,老翁心外水云浮。长芦江静千山月,枯木岩寒一叶秋。别后相逢重著语,牧童横笛倒骑牛。」时真歇住雪峰,远近皈仰。
方千诗云:「原上桑柘瘦,再来还见贫。沧洲几年隐,白发一朝新。败叶平空堑,残阳满近邻。闲言说知己,半是学禅人。」情词澹逸。
谢皋羽《宿雪窦诗》有云:「窦分沧海月,禅入沃洲歌。此地精灵聚,中宵弄薜萝。」亦复领略不浅。
净因臻禅师尝使文与可画竹于壁,曰:「使人见之,心自清凉。此君盖助我说法也。」王晋卿访法云秀,值秀他出,因扫墨竹于壁,秀不怿,辄去之。二公不同如此。
唐方士邢和璞与房琯游至夏口,璞镢于古松下,得娄师德像,谓琯曰:「能忆此乎?」琯忽忆前身为永禅师也。永字师德。
韦皋初生,有异僧见之曰:「此诸葛武侯后身也,宜字之武。」言讫,忽不见。其后皋果仕蜀,有美政。
张方平游瑯琊,忽悟前身为知藏僧书《楞伽》未终,乃续书之,笔迹宛然,因号二生经。方平,字道安。
沙门圆泽与李源友善,偶相率游峨嵋,舟次荆州南浦,见锦裆妇人负罂而汲。泽曰:「妇孕三年矣,迟我为子。三日浴儿,愿公临顾,一笑为信。后十三年,当于杭州天竺寺外与公相见耳。」至暮而泽亡。妇乳三日,源往见之,儿果一笑。源寻返雒。后十三年,自雒之吴,于西山葛洪井耕,见牧童扣角而歌。源曰:「泽公健否?」荅曰:「李君信士也。」有「吴越江山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之句。今传三生石本此。
海印信禅师,受供于防御使宋氏,再生为防御女。时圆照本住瑞光,悬知其事,往访之。甫月余,一见便笑。本曰:「海印错也。」女哭数声而绝。
子瞻有子,生四岁,不能步履,见辨才法师,为摩顶,行步如飞。子瞻作诗纪其事,诗曰:「我有长头儿,角颊峙犀玉。四岁不能行,抱负烦背腹。师来为摩顶,起走趁奔鹿。乃知戒律中,妙用谢羁束。何必言法华,佯狂啖鱼肉。」
日本国王子,七岁悟佛法,于菩提寺讲经,感天雨华。
梁太学博士江泌女,八岁闭目静坐,诵出众经,暗与古合。
颜鲁公既殁,发长数尺,金色,指爪出于手背。
天宝初,有老僧九十余,自言徐敬业也,已证第四果。
永徽中,龙怀僧昙相入寂,语人曰:「七年后,当觅我广汉王氏家,行复归此。」后七年,弟子往求,果符夙记。
理宗朝,封弟竑为济王,将嗣大统,已而无罪被杀。德祐二年,太后梦济王介胄入曰:「吾且将兵由独松灭汝社稷矣。」及元兵侵宋,果由独松关入。有黄头先锋者,酷类济王,固知其为再世也。
元顺帝,本宋少帝子也。少帝既老,住沙漠,有贵人者怜之,予一回回女,有娠。延祐七年四月十六日,生一子。明宗感异征,夺为太子。文宗尝谓学士虞集曰:「太子非明宗子也。」后竟嗣位为顺帝,亡元。
夏侯太初为司马景王所杀,族人祭之,见太初来座,脱头置座旁,悉取饮食纳颈中,还置头其上,为言曰:「已得诉于上帝,夺司马之嗣矣。」既而果应。
孙策既杀于吉,偶对镜,见吉在镜中,顾则无之,因扑镜大叫,须臾而死。
贞元中,盐官戴文家富性贪。后死,邻家生一黑犊,胁下白毛,字曰「戴文」,呼之辄应。
刘禹锡嘉话载:画工解奉先,私人赀入己,佯誓曰:「若尔,当为牛报。」后死,果为人家一犊,背有文,作「解奉先」字。
洪武乙酉,杭州三茅观雷击白蜈蚣,长尺余,有红色楷书「秦白起」三字。
陆允成家烹鸡,鸡背宛然「李林甫」三字。
万历丙子,杭人屠猪,腹下有丹书五字曰「秦桧十世身」,京口邬汝翼亲见。
叶文凤,温陵人,登进士第,调官天台簿。遇生于旅邸,假寐,梦人请食麻糍。既觉,闻邻居老妪号哭,问之,曰:「忘儿忌目,作麻糍祭享感泣耳。」文凤问其所业,曰:「业诗。」命取其旧业视,乃与叶及第文一字无异。因拜妪为母,奉之别所。
宋徽宗前身,江南李后主也。神祖见江南秘阁李主像,叹其人物俊雅。而徽宗生时,梦李主来谒,故其风流文采,与李主较近。及北狩女直,用江南李主见艺祖故事,何报之速也。高宗于韦后生时,徽宗梦钱王乞还两浙,梦觉,与韦后言之,而后梦亦同。建炎渡,钱唐建都百有余载,乞两浙之应矣。
干离不陷汴京,状貌酷似艺祖;伯颜下临安,形容似周世宗。人疑以为再世。
唐开元末,上蔡南李村百姓李简痫病卒。瘗后十余日,有汝阳百姓张弘义亦同病死,经宿却活,不复问父母妻子,且言:「我是李简,家居上蔡,父名亮。」径入亮家,盖借尸复活也。
顾况暮年有一子,字非熊,暴亡,况哀悼不胜,乃作诗曰:「老年丧爱子,日暮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非熊冥间闻之,以情告冥官,冥官悯之,却令再生况家,二岁能言,忆在冥闻父苦吟求再生事,犹历历。
韩滉有吏作阴官,滉疑之,谓明旦某当何食?吏乞疏于纸以验。及旦应诏,适大官进糕糜一器,上以半赐公,公食过饱,归第,医者进橘皮汤,至夜但饮浆水。俄忆吏言,取疏观之,果信。
韩擒虎将殁,有甲士直入叩头,呼阎罗天子。左右曰:「谁?」甲士曰:「迎相公莅任。」已忽不见。其子恶之,擒虎曰:「生为上柱国,死作阎罗王,不亦可乎?」无疾而逝。
钱唐陆培官,大行殉节。有沈生入冥见之,冠佩殊异。
天宝中,雅禅师于东都建兰若,庭多古桐。一日,桐始华,有蜂作声,如人吟咏。谛视之,具体人也。师网获其人,寘纱笼中。经月,忽其类数百积于笼外,语声甚细,亦不惧人。师隐而听之,有曰:「孔升君为君筮不祥,君颇记否?」有曰:「君已除死籍,又何惧焉?」有曰:「叱叱,予与青桐君奕,胜琅玕纸十幅。」师举笼放之。次日,有人长三尺,状如天女,诣师谢云:「是三清上仙也。」其事颇异。
崖州海外有鬼哭滩,极怪异。舟至,则百千鬼卒没头只手,独足短项,互相争趋。舟人以米饭投之,辄止。
晋僧朗住金榆山,及卒,所乘驴化为金相。僧朗尝语人曰:「金驴鸣,天下平。」
广陵龙口寺僧于水潭获小盆,投少银谷,经夕充牣,取其所得,广为营建。后掷于潭,化为金鴈而去。
普光寺僧明解,姓姚氏,颇聪慧,弹琴赋诗,工书法,善画,兼饮酒,喜交士大夫,驰情俗网。已而射策升第,竟归俗,寻卒。龙朔三年,画工张生者,梦解来乞为写经忏罪,执手慇懃,赋诗言别。张寤,犹忆之,诗曰:「握手不能别,抚膺还自伤。痛矣时阴短,悲哉泉路长。松林惊野吹,荒隧落寒霜。言离何以赠,留心内典章。」张素不识字,倩人录之如此。
姚少师名广孝,字道衍,以僧从燕王,为靖难之役,著《道余录》行世。先是,相士袁珙一见衍,谓曰:「刘秉忠之属也。」秉忠字仲诲,本为僧,仕元,署光禄大夫,领中书省。
天界僧戒泐,每涉世缘,不耑戒律。高皇谕之曰:「尔本清蝉,入霄汉,丽天风,饮高露,甚善。乃故低飞,掠残花,啖味甚于蛙蚁蝶乎?」泐惭悚。
学佛考训卷十
稗乘
玄圃积玉,安石碎金,在刘生七略之余,置茂先十乘之外,义有取乎毘昙,事或殊于左道。
秦穆公时,获一石佛,公不识,问由余。由余曰:「穆王时,有化人来此国,或云是佛,尝于终南山造中天台奉之,非此像耶?」穆公于是筑台,名高世台,安置石像。
秦皇二十九年,沙门室利防等一十八人来自西域,皇恶其异,置之狱。有金刚神碎狱门而出之,始皇大惧,具礼遣还。
牟子云:「尧事尹寿,舜事务成,旦学吕望,丘学老𣆀。四师虽圣,比之于佛,犹白鹿之与麒麟,燕鸟之与凤凰也。」牟子生东汉初平中,著《理惑》三十七篇,梁僧佑律师载之《宏明集》。
汉武帝尝得劫灰,人不之识,问东方朔,朔乃识之。按《梵志》云:「劫石广长各八万四千由旬,历五百年,有天人下来,以六铢衣袖拂石一下,更五百年再一拂,拂尽此石为一劫,劫坏成灰,故名劫灰。」
《汉武故事》,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来降,得金神长丈六,置之甘泉宫,其祭不用牛羊,惟焚香作拜而已。金神盖郎像教也。
汉武帝尝遣使张骞入西域,闻释氏之说,心向往之,惜莫能致。
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虑受大月氐王使,口传佛经一卷。浮屠之说自此始。其人名复豆云。
刘向《列仙传》云:「百家之中,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经,故撰记者七十。」
永初间,疏勒国献佛袈裟,长二丈。帝曰:「审是佛衣,必有灵异。」因置猛火上试之,经日不坏。
大同五年,扶南献佛发,长一丈二尺,诏沙门云宝往迎之。
大同中,梁武帝改造阿育王塔,出佛舍利及爪发。发绀青色,长短无定,旋曲如蠡。
武德中,娑罗僧进佛齿,所击辄碎,坚如金刚。士女往观,罗拜尽敬。
陆士衡文:「如玄圃积玉,无非夜光。」按玄圃山,郎昆仑山也。《十洲记》曰:「山有三角,正北为阆风岭,正西为玄圃台,正东为昆仑宫,广三百六十亿万里,七宝宫殿。」
《西域记》云:「月生至满,谓之白月;月亏至晦,谓之黑月。中国以月晦为一月,天竺以月满为一月,中边不同也。」
梁四公传云:「西海中有岛,岛上有大林,林皆宝树,中有万余家,其人能造宝器,所谓佛林国也。岛西北有坑,盘掏深千余尺,传言是色界天王之宝藏也。」
王玄策《西国传》云:「泥婆罗国西南至颇罗渡村,东有水火池,火焰从水中出,以水沃之转炽。汉使曾于池架釜炊饭,寻熟。大海中有火出,逾信也。」
《广异记》云:「天后时,西域献毘娄博义天王下颔骨及辟支佛舌,颔大如胡床,舌青莲色。」
《昨梦录》云:「滑台南一二里,沙上有浮图,中安佛发,长及二丈有奇,拳为巨螺,其大如容数升物器,非赤、非青、非绿,根大于人指,使两人对牵之,人自其中往来无碍。」又僧伽云:「佛发青绀如藕丝茎。」
西域有七枝秀草,若罗汉生,则此草生。第三祖商那和修摩尊者生时,九枝秀草应时而育。
《玄奘传》云:「醯罗城中有佛顶骨,周尺二寸,佛髑髅如荷叶盘。」《伽蓝记》云:「那迦罗阿国有佛顶骨,方圆四寸,黄白色,下有孔,受人手指,闪然如仰蜂窠。」盖佛灭度时,顶骨四牙不坏,故至今有存者。
王勃《益州善寂寺碑》云:「握仁王之宝镜,日月舍光;驱梵帝之金轮,雷霆静祲。盖中国者,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中央也。」《慈恩经》云:「轮王威定诸方,亦有差别。铁轮奋戈始定,铜轮奋威乃服,银轮遣使方降,金轮望风顺化。优昙花三千年一现,现则金轮王出世。」
玄奘法师入西域,至罽宾、大林等国,通三藏学。后与胡商八十余人渡殑伽河,至毘婆沙国。彼俗以人祀天,装与诸商被执,以装风度特异,将戮以祭。俄大风作,尘沙涨天,昼日晦瞑。彼众惊惧,以装为圣人,遂释之。后复至中天竺,入王舍城,采大乘秘典,得青象名马驮经而还。
玄奘法师往西域取经,手摩灵岩寺松枝曰:「吾西去求佛教,汝可西长,吾归即东向。」既去,其枝年年西指。忽一年东向,弟子曰:「教主归矣。」果还,因谓之摩顶松。
《僊传拾遗》云:「五台山五峰之巅,皆有奇宝以镇其巅。东峰则有离岳火珠,西峰则有丽农瑶室,南峰则有洞光珠树,北峰则有玉涧琼芝,中峰有自明之金、环光之璧。每众宝交光,炤灼岩岭,春晓秋旦,气尝属天,灿烂云表。」文殊化骑牛老人出现其处。
鸡足僧小沉与二僧乞食,问:「识何法?」对曰:「能使死者生极东界。」或请入棺试之,及启棺,则竟死矣。有顷,遂苏,曰:「我生在七宝宫殿中,何复来此耶?」人始惊服。他日,沉叩迦叶门,门訇然中开,隐身而入。二人追呼,门则闭矣,固知小沉为迦叶化身也。
南诏张子辰习天竺法,诏问修建有何功德,辰乃坐露地,前置一钵。顷之,有水晶观音自钵中乘云升空而去。
司马承祯脑中有小儿诵经,声玲玲如振玉,额如钱,照射一席。
唐释慧琳供养塑像,忽生须三十六茎,人以为异。
太康中,竹林寺尼净简见天女持五色花自空中来,尼遂腾身直上。
宋元嘉中,那跋摩住祗洹寺,奄化。众见一物如龙,直上空中。
楚中鸦葬婆,诵《金刚经》,立化,群鸦啣土而葬。
天宝中,西番康居等三国围凉州,帝请不空祈阴兵往救。有介胄神至,帝问何神,空曰:「北方毘沙门天王长子也。」既而西凉奏报,城东北云雾间神兵影现,鼓角凌云,西番遁去。因敕诸道城楼置天王像。
咸亨二年,长安法海寺僧英,见一异人,自称弟子,谓之曰:「吴僧义济,藏有水陆仪文,愿师往求,来月修设。苟释牢,敢不知报。」英遂诣义济,果得仪文,如法修设。次日曛暮,复见异人来谢曰:「弟子秦庄襄王也。」因指其属十数辈云:「此范睢,此穰侯,此白起,此王翦,此陈轸,此张仪,各坐本罪,幽囚阴府,大夜冥冥,无能救护。昔梁武帝于金山寺设此斋,前代纣王之臣,皆免所苦。弟子尔时亦得暂息,然以狱情未决,不便出离。今蒙设斋,此徒与列侯众等,皆乘善力,将生人间。念世异国殊,故来相谢耳。」言讫不见。
武帝尝假志公神力,见地狱诸相,问:「何以止之?」志公曰:「惟闻钟声,其苦暂息。」
稠禅师方造寺,诸方施木数千。师咒之,诸木起空中,自相搏击,声若雷霆,斗触摧折,纷缤如雨。
邓州一僧名隐慧,日食二鸠。或笑之,师张口,鸠从口出,一能行,一匍匐在地。
孝建中,僧法朗多异迹,能户籥中入后往龟兹国,焚骸涌空而去。
东魏天平中,定州民孙敬德奉观音甚虔,后为贼横引诬伏。将赴市曹,梦僧教诵《观音经》凡十句,诵之临刑,刀三折。有司具状闻,丞相高欢审实,表请免死,所传《高王观音经》是也。
元丰三年,使臣王舜封往三韩,抵补怛洛伽山,黑风骤起,龟负舟,大士现相得免。表闻,移建寺于梅岑,赐额宝陀,纪灵异也。先是,唐宣宗大中间,有天竺僧至洞中,亲见大士,与说法要。后梁贞明始建寺云。
智者大师尝梦登高山,见一僧以手招引。及至天台,定光出迎曰:「忆昨相见否?」师大惊异,因创庵居之。后归寂石城,果如梦感。
晋苏峻劫成帝幸石头,京城宫室悉皆煨烬,独太宁殿壁明帝手画佛像,屹然不坏。
张僧繇善画,有所画地藏菩萨像,在益州法聚寺。一日忽放光,于是展转图写,光明转盛。时麟德二年也。
剑州古延福寺,有千年树一株,甚巨。二白羊往来其下,近之则不见。
有僧诵《华严经》,忽一紫兔自至,驯服不去,随僧起坐,惟食菊饮清泉而已。
熙宁中,李宾知润州,园中菜花悉作荷花,中各有佛形如雕刻。
香阇黎止益州青城寺。三月三日,诸檀越所奉酒食,随得随尽,若填巨壑。及晚,临坑大吐,雉羊等肉自口出,郎能飞走,泻酒满坑,鱼鹜交错。
经云:「佛为郁伽长者荒醉之人而说佛法,即离酒失得佛法要。」渊明嗜酒,尝坐篮舆过远公,世因传远公酒,误也。陶渊明著《搜神录》,载佛灵迹,不同干实所记。
宋熙宁中,京辅旱,神宗斋祷甚力。夜梦一僧驰马空中,口吐云雾,已而大雨。使以像求之,固五百罗汉中第十三尊者也。参政作诗为贺,有「仙骥乘云穿仗下,佛花吹雨匝天流」之句。
南城县有石壁出泉,如乳泡沫,皆成佛面,因名佛面泉。
天竺人尸罗有道术,尝于指端出浮屠一层,高三尺,诸神仙张旛盖绕塔而行,长不过五六分,皆唱梵呗。
景龙中,瀛州进一女子,身上皆起浮屠塔庙及诸佛形像。
唐太宗时,北斗七星皆化为僧,遨游西市。
《舆地志》云:「少室山有自然五谷神芝仙药,周太子晋学道上仙处也。故达磨面壁在焉,祖道相传不绝。」
瓦屋山尝现辟支佛及普贤瑞相,夜有神灯。
宣和中,李伯源自广南还楚,携有琉璃瓶,贮佛舍利。道由江上,龙神乞之,示以兆。伯源乃跪船舷,以瓶下投,水忽开裂,观见其间神鬼百怪,宝幢羽盖,迎导甚众,而不沾湿,一人拱手上承。舍利既下,水即随合,舟柁轻飏,转首之间,行百里矣。
吕相国端奉使高丽,过海祝曰:「回目无虞,当以金书《摩诘经》为谢。」比回,风涛辄作,遂取经沉之。闻丝竹之声起于舟下,音韵清越,非人间比。
宣和间,泗州僧伽大士忽见于大明堂顶云龙之上,凝立空中,风飘飘然吹衣而动,傍侍惠岸木又皆在焉。万众咸睹,迨夕而没。
洪武初,武林翁祥卿得一圆石,大可六七寸,上现观音大士,庄严宝相,坐宝莲花,善财童子合爪侍侧,学士宋濂曾为之赞。
马郎妇者,元和中,见陕右美姿容,人争为偶。女曰:「三日诵《法华》七卷乃可耳。」马氏子能之,女以身许。至期,复谓曰:「体中不佳,俟稍安相见。」客未散,已化去矣。越数日,有老僧杖锡至女所,拨之不见,惟黄金骨存焉。且曰:「观音大士垂方便化汝耳。」言讫,飞空而去。
陈玄祐《离魂记》云:「清河张镒女倩娘,许配王宙。后有宾僚来求,张欲改许。女闻郁抑,宙亦深恚,托他事赴京。日暮,上船数里,闻岸上行声甚速,问之,乃倩娘也。宙惊喜,匿之于船,连夜遁去。倍道至蜀,凡五年,生两子。后忽思父母,与婿俱归。婿先至镒家,首谢其事。镒曰:『倩娘久病深闺数年,何有此事?』婿曰:『见在舟中。』镒大惊,使人验之,果信。室中女闻,笑而不语,起饰粧更衣,出与相迎,翕然合为一体,衣裳皆重。」今所传倩女离魂是也。五祖室中,尝举此以验学者。
《宗镜录》云:「有僧坐禅,见一人擎一尸来,云:『何故杀我?』阿母心知是魔,取斧斫之,须臾,觉股上湿,乃见血流,盖自斫其股也。又一僧坐禅,见一猪,心知是魔,以手拽猪鼻,叫火来,及携火至,乃自拽其鼻耳。」
赵州投子有侯白、侯黑语,解者曰:「侯白名君素,隋人,见知杨素,滑稽雄辩之才也。所著有《旌异记》。」侯白、侯黑,犹李白、李赤也。李赤亦唐人,效李白为诗,甚不类。或作猴白、猴黑,或作候白、候黑。
隋李知章能辩论,令人结舌,号断舌才。又贺若弼,父敦冤死,临刑呼弼曰:「吾以舌死,子其慎之。」洞山正中来颂谓此。
宗泐尝奉命西域取经,一月而返。上怪其速,问之。泐曰:「比至玉门关,见一老僧骑白驴,以经授臣,并以文一纸寄上。臣马行数步,不觉至此。」上取经及文验之,乃国初时御制祭宝志公文也。上益叹异。
永隆,吴中神僧也。洪武中,下度僧之令。有冒请者,上怒将刑。隆请焚身以代,上允之。隆乃秉炬自焚,骸骨不倒。异香逼人,群鹤旋舞。
雪庵和尚,靖难后落发为僧,率其徒数十人,夕诵经山中,人谓且诵佛经,不知其诵《易》乾卦也。又好观《楚词》,时棹舟中流,朗诵一叶,辄投一叶于水,投已辄哭,哭已又读,终卷乃已。工于为文,有诗若干首传于世。与河西佣、补锅匠、东湖樵夫避姓名终隐。或曰雪庵讳暨,即松阳叶希贤也。建文时官御史台,屡疏言兵事,多所表见。
浙江嘉兴府楞严寺般若堂本年坊赀刻。 计字三万七千八百九十九个。 该银一十八两九钱伍分。 康熙十年六月 日
學佛考訓序
讀書難,讀佛書尤難。不博通,不旁覽,遂呶呶于是非得失之間,蓋鮮有合也。俍亭和尚于學無不窺,著書滿家,已卓卓自命矣。雖然,猶有慮今所稱禪學者,皆闇於綠字赤文者也。經生之家,守其師說,又不習禪典,奈何?於是取三古以來、百世而上華梵語言及其行事,探逸集微,判為十部,碎金積玉,一無所遺。大要足以贊空王、延慧命、扶庶類、正人倫,一覽之間,儒佛畢備矣。俍和尚之心,何其廣且大也!息波道人見而善之,充厥篇章,更為詮次,用投貝葉之林,將補貫華之義。余歡喜踊躍,敬題其首。
康熙九年佛誕日,禹航同學弟嚴沆拜書。
學佛考訓卷一
梵述
《周書異紀》,首讖金人;竺國高僧,共傳碧眼。聿尋康會之班,為徵華梵之合。
《輟耕錄》云:「京師栴檀像頗著靈異,故老相傳,其像四體無所倚著,人君有道,則至其國。」學士程鉅夫瑞像殿碑亦云:「佛升叨利天為母說法,優填國王乃刻栴檀為像,蓋目連以神力挕三十二匠升叨利,諦觀相好乃成也。及佛來歸,栴檀步空向佛作禮,佛為摩頂授記曰:『我滅度後,汝從震旦廣利人天。』繇是從西土至龜茲,入涼州,抵長安、江南、汴梁,北至燕京,居聖安寺。自優填造像至延祐丙辰,凡二千二百有七年,屢著神異。」
《周書異記》云:「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天沸星出,不雲而雨,山吼波逆,塵剎大震,暴風忽起,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過,此時佛涅槃也。」涅槃在跋提河畔娑羅林中。
四明阿育王塔,晉太康三年,從地湧出露盤五層,中懸小鐘,舍利綴於鐘下,圓轉不定,或作葡萄色,或如金蓮花,或如車輪,五色變幻,光彩映人,非常有也。按《釋鑑》,周共和九年,東天竺國阿育王,盡收西域諸塔,及龍宮舍利,夜役鬼神,碎七寶末,造八萬四千寶塔,命耶舍尊者,舒指放光八萬四千道,一光盡處,安置一塔,遍娑婆界。在此震旦國者,一十九所,四明其一也。
《佛國記》云:「摩竭提國是阿育王所治,城中宮殿皆鬼神作,非世所造。」
《佛國記》云:「那竭國城東北有佛錫杖,牛頭栴檀所成,長丈六七許,正復千百人舉不能動。」
《廣弘明集》云:「瑜珈之建寶塔,百鬼助以日工;雀離之起浮圖,四王扶其夜力。」按雀離塔在健馱國,高七十丈,周三百步。王修浮圖,工木既訖,有鐵柱無能上者。王乃燒香散花,感四王天來助,一舉便到。塔內事物,咸是金玉。旭日始開,則金盤晃朗;微風漸發,則寶鐸和鳴。西域浮圖,此為第一。《伽藍記》云:「此浮圖天火七燒,佛法當滅。」
寶康初,道安至襄陽,立寺,建浮圖,鑄銅像,能起自行,光明燭天。又秦王符堅送外國金像彌勒至道安所,光嘗照室,以頂含舍利也。
太康中,朱士衡得梵本《道行經》。時于闐國王積火焚之,火滅經存,色更鮮彩。士衡,許州人,黃初間棄俗出家,為此土沙門講經之始。
僧會者,康居國丞相子也。出家遊行入中國,至吳,結茆行道。吳帝延見,言佛舍利甚異。帝因設瓶,嘿禱求驗。經七日,鏘然有聲,光明錯發。帝與公卿聚觀,因建塔於建業佛佗里,寺名建初,時赤烏四年也。
吳帝問僧會曰:「佛教所明善惡報應,何者是耶?」對曰:「明主以孝慈訓世,則赤烏翔而老人星見;仁德育物,則醴泉湧而嘉苗生。善應以瑞,惡亦有報。」帝悅,奉會為師。
永和中,有金像現於荊州,大司馬桓溫迎之不動。時江陵滕畯捨宅為寺,命法師曇翼主之。翼率眾往迎,飄然輕舉,奉安本寺。
曇翼、曇彥,號二曇,住法華山。翼生腋下,有毳毛三莖,故名翼。先是,餘杭沙門法志誦《法華經》,階下有雉,馴聽凡七年,化去。志夢童子來謝曰:「因聽大經,得離羽族,今生前山王氏為兒。」志至其家,果驗,視腋下有毳,因攜出俗。後入廬山依遠公,復往關中見羅什,東還會稽,隱秦望山,誦《法華經》以老。彥亦負時望,相傳為許詢後身,壽一百二十歲。
曇翼,誦《法華經》十二年。一夕,忽有女子,身披彩服,手牽白豕至,曰:「入山採薇,迫日已暮,豺獸縱橫,敢托一宿。」翼力卻之,女哀鳴不已,令居草床。夜半,號呼腹痛甚,急告翼按摩。翼辭以持戒,女呼愈甚。翼乃以布裹錫,遙按之。翌日,女化祥雲,有白豕雙蓮,凌空而去。語翼曰:「我普賢大士,來試汝耳。」郡守孟顗聞於朝,建法華寺紀其異。
晉沙門帛法橋,誦經乏聲,禱大士者七晝夜,豁然通利。自是諷詠,聲徹里門。
晉沙門竺道猷,初止剡山,後移赤城。群虎蹲前,猷誦經,一虎竟睡。猷以如意扣之,云:「何不聽經?」經畢,虎去。又坐禪石室,有大蛇十圍環遶,猷不為動。一日,見男子前來,曰:「弟子夏帝之子,居此二千餘年。今往寒石山,輒推室以相奉。」乃鳴鞞凌雲而去。蓋郎前大蛇也。
晉建興中,有石佛二,浮海來入吳松江。道俗爭迎,不能致。有朱膺者,奉佛素謹,往迎之,其輕如羽。奉安通玄寺,其一維衛佛,其一迦葉佛也。
習鑿齒嘗詣道安,自稱曰:「四海習鑿齒。」安對曰:「彌天釋道安。」兩人因相得甚歡。習遺書謝東山,有云:「若安者,非常勝士,恨公不一見耳。」
符堅時,籃田得古鼎,容二十有七斛,朝士無識之者,以問道安,安曰:「魯襄公所鑄也。」腹有篆文,果信。由是堅敕三館學士皆師於安國。人語曰:「學不師安,義不禁難。」
天竺沙門真諦,嘗譯《起信》、《俱舍》等論,往來河渚間,以坐具敷水面,跏趺其上,或折荷葉而濟。時人奇之,每圖像,爭相奉祀。
尸黎蜜多羅尊者,天竺國太子也。讓王位,出俗至建康,丞相王導見之曰:「此我輩人也。」太尉庾亮、光祿周顗、廷尉桓彝,一時名公,皆造門結友,時呼為高座法師。善梵唄,《清響》、《凌雲》、《孔雀》諸經,皆其所譯。
佛馱耶舍,天竺國人也。善《毗婆沙論》而髭赤,因號赤髭毗婆沙。至長安,秦主郊迎,供設如王者師,一無所受。時至,分衛一食而已。
佛馱耶舍遊匡山,為遠公所重,嘗負鐵建塔於紫霄峰頂,奉安舍利。
慧持,廬山遠公弟也。晉隆安中,辭遠公入蜀,止嘉州龍淵寺。義熙八年,垂誡門徒,入定龕樹。至宋徽宗政和三年,風折其樹,持乃出定。
鳩摩羅什,父羅炎,天竺人也。龜茲國王聞其名,請為國師。王有妹,遂逼妻焉,生羅什。什在胎,其母慧解異常,因名羅什,此言童壽云。
杯渡在彭城,聞羅什入關,嘆曰:「吾與此子戲別三百年矣,相見杳然,遲於來世耳。」什在秦九年而卒,闍維舌根不壞。
羅什嘗與母謁北山尊者,尊者謂其母曰:「善護此沙彌,年三十五,毘尼無缺,度人如優波鞠多。不爾,正俊法師耳。」
僧肇,幼家貧,為人傭書,遂博觀子史,尤善《老》、《莊》。年二十為沙門,三十二而卒。詳定經論,學者輻輳,設難交攻,並迎而解。
杯渡行於路,攜一蘆圈,中有四小兒,長數寸,眉目如畫。杯渡語人曰:「此四天王也。」童子時時見之。
支謙,字恭明,月氏人。初遊雒邑,受學於支亮,亮受學於支讖,世稱「天下博知,不出三支。」謙博覽經藉,為人細長黑瘦,眼多白而睛黃,時人語曰:「支郎眼中黃,身雖細,是智囊。」後避地歸吳,吳主拜為博士。嘗譯經一百二十九部。
道寶,王丞相茂弘弟也,辭榮為僧,以學行顯。
佛圖澄,天竺國人也。永嘉四年至雒陽,已百餘歲。服氣自養,積日不食。善誦咒,役使鬼神。腹旁有孔,以綿塞之,夜則出光自照。每臨水,從孔出腸胃洗濯,還納腹中。雒陽寇亂,潛伏草野。石勒屯葛陂,杖錫往見,取水咒之,俄青蓮華生缽內。勒子斌既死,澄以楊枝洒之,復活,益著奇跡。壽一百七十。度弟子道安等七千餘人。
佛馱跋陀,罽賓國人也。秦太子姚泓延入東宮,與羅什辯法。既渡江,至匡山,見遠公論義,遠高之。
道安法師依陸渾山,木食澗飲,武帝立檀溪寺居之。秦堅破襄陽,奉師以去,謂左右曰:「吾以十萬師取襄陽,得一人半耳。」左右問為誰,堅曰:「安公一人,習鑿齒半人也。」師左臂有肉隆起,方寸如印,號印手菩薩。然貌寢,時語曰:「漆道人,驚四鄰。」
太元中,道安入寂時,西北雲開,見樓閣幻出,有異僧出入隙中,指曰:「彼兜率天也。」
傅大士,名翕,字玄風,號善慧。結庵雙樹,因號雙林大士。種植蔬果,為人傭作。與妻妙光,子普建、普成,共衍佛法。嘗謂其子曰:「我從第四天來,出生於此。」
寶誌公,不知何所出。東陽朱氏婦聞兒啼鷹巢中,舉以為子,故手足皆鷹爪也。七歲依鍾山僧出家,多顯神異。常以剪尺拂扇掛杖頭,負之行聚落,蓋齊梁之讖云。
誌公嘗食鱠,旋吐水中,皆活,洒然而去。
智者國師,姓樓,名惠約,婺州人也。梁武帝時,召見等覺殿,忽合掌入玻璃瓶中,結跏趺坐。少選,化五色雲臺而出。帝北面頂禮受戒。
普通初,僧稠住王屋山,聞兩虎交鬥,以錫杖中解,各散去。
達禪師得水觀三昧,每入此定,有窺之者,惟見清水凝渟滿室。沙門道僊從達遊,得火光三昧,所居之室,玄夜朗照。
慧約法師,梁武嘗從受戒。羯磨日,甘露霄降,孔雀來馴,得戒者四萬八千人。及約示寂,所乘青牛為之垂涕,雙鶴悲鳴,彌月而去。
白足沙門名曇始,一名惠始,清河張氏子也。白足跣行,泥滓不染,故名。赫連屈丐取長安,道俗被戮,而始接刃無傷。屈丐怒,召始於前,以短刀自擊之,竟不能害。
魏太武既誅沙門,盡毀經像,白足謁太武。武怒,命斬之,不能傷。又自抽佩刀擊之,亦不能入。投諸虎檻,虎皆弭服。武驚,延師上殿,悔謝皈敬。
周武將滅佛法,有僧靜藹上書,力諍不得,遂歸太乙山。敕遣侍者跏坐磐石,自割身肉,五臟皆外見,手足頭面,臠析都盡,以刀割心,捧之而卒。次日,合掌趺坐如故,所傷餘骸,一無遺血,白乳湧流,凝於石上。
慧力寺僧善周,沐浴而化,五日後鬚髮再生。
天竺國惠理法師,至浙西,見山巖秀麗,曰:「此吾靈鷲山十小嶺,不知何年飛來。」有洞,舊藏白猿。呼之,猿果出。
隋仁壽初,京城鑄丈六金像,其日雨寶屑銀花,香氣甚異。又法師元琬造丈六金像,始成,天雨花,花狀如雲母。
隋開皇中,釋道英入水宴坐,六宿方出。又值冰厚雪深,仰臥三宿方起。
大業初,慧侃住棲霞寺,往楊都偲法師所。將還,寺眾請現神力,侃即從窗中出,臂長數十丈。
金舌和尚,趙人也,修道中條山。唐睿宗三召不至,乃截其舌以進,焚之,化為金舌,哦經如故。
清涼僧海豐,苦行二十餘年,人見其眉睫間常化佛百千,大如黍米,往來遊行,已不覺也。
藥王菩薩,姓韋氏,名古,字老師,疏勒人也。開元中至京,紗巾毳袍,杖藜而行,腰懸葫蘆數百,普施藥餌,以一黑犬自隨,凡有患者,視之即愈。帝敬禮為藥王菩薩。
萬回,虢州張氏子。幼時嘗致兄書六千里外,朝往暮返,因號萬回。及為沙門,所至顯化。武后延入宮,賜以錦衣,令宮女給侍。中宗賜號法雲。壽八十,飲水湛然而逝。
唐使王玄策過西域,視維摩故居,以手板量之,方廣十笏,蓋方丈所由名也。維摩詰,此云無垢;毘耶離,此云廣嚴。有妻金姬,子善思,女月上,大闡奇跡。
宗實上人,樊司空子也,捨官位妻子出家。白居易作偈贈之,有云:「榮華恩愛棄成唾,戒定真如和作香。今古雖殊同一法,瞿曇拋卻轉輪王。」
皎然,名晝,霅州人。與靈徹遊,甚善。徹字澄源,居越州雲門,精持戒律。又杭之西嶺僧標,有高行。三人齊名,時人語曰:「霅之晝,能清秀。越之徹,洞冰雪。杭之標,摩青霄。」
貫休,善畫兼能詩,嘗題簡禪師院云:「忘機室入空,靜與沃洲同。惟有半庭竹,能生竟日風。登山海月上,出定印香終。繼後傳衣者,還須立雪中。」
溫州淨居寺尼玄機,嘗習定於平陽山石窟。開元中,倒立而化。將葬,風雷陰黯,失其柩。越二日,有自大石來者,云:「是夕空中有簫磬聲,柩已置峰上矣。」
大曆中,有鄒和尚,不知所從來,跨白驢,結茅居徽山。一日,走鄰縣靈鷲山中,其徒追及,但見文殊石像耳。始知為大士化身,而白驢即獅子也。
婁道者,承天寺僧也。生有異相,掌中一目,中指七節。乾興七年,側臥而化。焚之三日,衣裓不動。忽雷雨驟作,薪火皆滅,中出白煙,自焚立盡,獨留目睛與舌根不壞,舍利無數。
金碧峰,不知何許人。高皇起兵,見之宣州。峰跏趺危坐,不為禮。上叱,峰亦叱。上曰:「可曾見殺人將軍乎?」峰曰:「可曾見不怕死和尚乎?」上乃釋劍作禮。峰徐曰:「建康可王也。」洪武初,上既即位,召見奉天殿,敕施摩伽斛食,大興佛事,入滅舍利五色。
尚師哈立麻者,烏思藏僧也。永樂中,命建法壇。十四日,天花飛墜,甘露降空,有舍利自天而下,青鸞白鶴,連霄畢集,金仙羅漢,變現雲表。又聞天樂來空,一夕,檜柏生金色花,遍於都城內外。帝自此潛心釋典,作佛曲,使宮中歌舞之。
瓦領禪伯,西僧也。永樂中,帝與偕至靈谷寺,觀向日塔影。齋心嘿禱,有五色圓光,中見佛像及誌公像翼日,天花雨空,異香芬馥。帝心大悅,命圖畫示中外。
學佛考訓卷二
燈餘
五宗失據,百喙爭鳴。昧普通之指歸,失永嘉之遣意。用收載籍,廣附《傳燈》。
《佛決疑經》云:「梵王至靈山,以金色波羅花獻佛,請佛說法。世尊拈花,人天罔措,迦葉微笑。」雪竇鑒頌云:「妃來有蜜語,迦葉不覆藏。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六祖盧行者,母夢庭前百花兢發,白鶴雙飛,覺而有孕,經六年始生。生時光燭虛空,異香馥郁,不飲母乳,每夜神人灌以甘露。及歿,白虹屬地,異香襲人。得法弟子四十三人,惟青原思稱七祖。按本傳,以青原先南嶽時,青原為首座故也。
傅大士偈云:「東山水上浮,西山行不住。北斗下閻浮,是真解脫處。」又云:「行路易,路易人不識。半夜日頭明,不悟真疲極。」固知半夜日頭,東山水上,當時已有其語。
永嘉參曹溪證悟,著《證道歌》,即時定中見其字化為金色,滿虛空界。
寶掌和尚,建康間來此土。會達磨入梁,掌就扣其旨,有悟。武帝延之內廷。未幾如吳,至天竺,往鄮峰,登太白,穿雁宕,盤礡於翠峰七十二庵。貞觀十五年,返飛來峰。顯慶間入滅,住世一千七十二歲。
布袋和尚,相傳為彌勒化身,一號長汀子。嘗有詩曰:「缽千家飯,孤身萬里遊。青目睹人少,問路白雲頭。」
寒山拾得既著奇蹟,間丘胤為之贊曰:「昔居寒山,時來茲地。稽首文殊,寒山之士。南無普賢,聊申贊嘆。拾得定是,願超生死。」
泗州大聖,一號僧伽。頂有穴,以絮塞之,夜則去絮,香從頂穴中出,煙氣滿房,非常馥郁。及燒香,還入頂穴。初遊西涼,至雒陽,唐中宗詔入宮,禱雨奇應。睿宗景雲間示寂,帝問萬回曰:「僧伽何如人?」回曰:「觀音化身也。」
青銼山和尚與忠國師友善,國師言於帝,三詔不赴。
懶殘詩有云:「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蔽日,碧澗長流。山雲當幕,夜月為鉤。臥藤蘿下,塊石枕頭。」懶殘一名瓚,被詔不受,曰:「我豈有工夫為俗人拭涕耶?」牛糞中煨芋自食。
杜順和尚,屢著神異,少為隋文帝所重。貞觀中,引入宮禁,妃主以下,莫不拜從。著《華嚴法界觀》,行於世。
元和中,道樹禪師結茅三峰,有怪現化,或現菩薩天仙,放光出響。師至,怪滅。人問:「何術?」師曰:「野狐有盡,老僧無盡。」
洪昉禪師,南天王提頭賴叱請師至天供養,於是置食。食已,身諸毛孔皆出異光,毛孔之中盡能觀見諸佛。
僧無可,贈圭峰詩云:「絕壑禪床底,泉分落石層。霧交高頂草,雲影下方燈。朝滿傾心客,谿連學道僧。半旬持一食,此事有誰能?」
嵩嶽元珪禪師,見異人峨冠褲褶而至,且曰:「吾嶽神也,願師授戒。」師張座秉爐,依律說戒。神禮謝,願報德。師曰:「吾無須。」神請表跡,師曰:「但移北樹於東嶺,能乎?」神曰:「敬聞命。」其夕,風雷奔掣,屋震鳥喧。詰旦和霽,則北巖松栝盡移東嶺。
正覺禪師,諱智廣。初參鹽官有省,常持鐵缽,以一白犬自隨。會昌廢教,遁巖谷。宣宗初乃出,路逢巨蟒欲吞師,師錫先飛,正拄蟒口,因徐入口中趺坐。逮師出定,蟒化為石矣。既而所居雷雨湧沙,山神移址,環列八山中成梵宇,遂稱九山著奇跡。
宋廣寧烏石潭梁果師,嘗入山採薪,夜則騎虎而歸,人號伏虎禪師。後尸解。
草衣禪師,足不履地,口不嘗味,日無晝夜,時無寒暑,惟一繩床宴坐而已,如是者三十年。宰相權德輿嘗為之記。
保福豁禪師,卓庵貴湖,尋入湖頭山,坐磐石而逝。命以遺骸施諸蟲鳥。
烏巨山開明禪師,入定叢竹間,蟻蠹其衣,敗葉沒脛。偶摘桃,浹旬不歸,人往覓之,見於桃樹下扳枝倚石而定。後遊江郎巖,有石龕,命弟子纍石為戶,入定其中。好事者圖像祀之,皆獲舍利。
大智禪師住洪州百丈,少事龍泉師,師命浣布,見青黃二龍戲井中,因以缽探之,得二龍獻師,時傳神異。
重雲暉禪師,嘗往圭峰,坐石壁間,顧見銅瓶棕笠等物,斂目良久曰:「此吾前身道具也。」因築庵居之,虎豹引去,龍亦他徙,有祥雲湧出,因號重雲。
行因禪師,隱佛手巖,居石窟。江南李主三詔不赴,入滅日立化,終於巖中。巖在廬山之北,五峰如掌,故名也。
會昌沙汰,有僧無繹,隱溫州瑞安東北谷,結庵禪定。閱十年,藤蘿遶身,儼然不動,人號為藤蘿尊者。
會昌沙汰,石霜隱瀏陽治陶,巖頭隱鄂渚,刺小舟來往。慧忠禪師嘗作偈曰:「多年塵土自騰騰,雖著伽黎未是僧。今日歸來酬本志,不妨留髮候然燈。」
天皇悟禪師,出青原第三世。或傳天王道悟,引丘玄素,符載二碑,並是偽造。張無盡云:「二碑得之達觀穎。」穎嘉祐間入滅,張無盡曾未之見,何從得此?蓋傳之者妄也。符碑載天皇四月十三日入滅,丘碑載天王四月十三日入滅,豈有兩人耶?
舡子和尚詩曰:「三十年來海上遊,水清魚見不吞鉤。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
韓退之參大顛,嘗曰:「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個入處。」
石頭和尚,天寶初住衡山南寺。寺東有石,狀如臺,結庵其上,故名石頭。著《草庵歌》行於世。
李翱,字習之,韓愈門人也。參藥山,投機偈曰:「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樹一函經。我來問法無多子,月在青天水在瓶。」
藥山乘月長嘯,響動陵谷,山下九十里皆應,因號澧陽長嘯。
布毛侍者,姓吳名元卿,官翰林供奉。元和十年,奏帝曰:「臣幼不茹葷,志願從釋。」詔許之。謁鵲巢和尚,吹布毛得悟,因號布毛侍者,法名會通。建寺於葛嶺之西,名招賢寺。
雲巖禪師語曰:「在欲渾無欲,居塵不染塵。百花叢裡過,一葉不沾身。」闍維,舍利一千餘粒。
石霜諸禪師,住霜華山,學者輻輳,長坐不臥如枯株,時謂之枯木眾。僖宗詔不受。
龍湖禪師,唐僖宗第二子也。以黃巢亂,斷髮逸遊,人無知者。從石霜領旨,霜謂之火中芙蓉。梁貞明間,忽跨虎凌晨而出,不知所往。
千頃禪師,名楚南,住錢唐支硎山。初得旨於黃蘗,雖應緣無倦,而常住禪定,或踰月或浹旬乃起。僖宗賜紫,著《破邪論》行世。孫孺寇錢唐,發塔視師,爪髮俱長。
龐道蘊,舉家學道,子女同化去,龐婆不知所往。
裴休,字公美,事黃蘗。陸亙,字景山,事南泉。並傳祖意。白居易詩云:「如來說偈讚,菩薩著論議。是故宗律師,以詩為佛事。一音無差別,四句有詮次。欲使第一流,皆知不二義。」
皎然與覺禪師詩云:「山侶相逢少,清晨會水亭。雪晴松葉翠,煙煖藥苗青。靜對滄洲鶴,閒看古寺經。應憐叩關子,了義共心冥。」
皎然示靈徹詩云:「身閒始覺隳名是,心了方知苦行非。外物寂中誰似我,松聲草色共忘機。」
雒浦《神劍歌》云:「君子得之忘彼此,小人得之自輕生。他家不用我家劍,世上高低早晚平。」
洞山悟道偈云:「向前物物上求通,只為從前不識宗。如今見了渾無事,方知萬法本來同。」又偈云:「世間塵事亂如毛,不向空門何處消?若待境緣除蕩盡,古人那得喻芭蕉?」又詠華山偈云:「華嶽三峰翠插天,上頭無路可攀緣。不知誰有神仙手?折取峰頭十丈蓮。」
洞山遷化,大眾號慟不止。山忽開目謂眾曰:「勞生惜死,哀悲何益?」令主事辦愚痴齋,更延七日,端坐長往。雲居在洞山日,結庵三峰,經旬不赴堂。山問:「子何不赴齋?」居曰:「自有天神送食。」山叱之。居回庵,寂然宴坐,天神竟尋不見。
曹山寂,一名章,志慕曹溪,故名所居為曹山。南平鍾王雅重師,致禮敦請,師不往,但書大梅山居偈一首,付使者而已。偈云:「摧殘古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樵客遇之猶不顧,郢人那得苦追尋。」
《宗鏡》云:「雲居膺和尚乃物外宗師,此土七生為善知識,道德孤邁,智海弘深,具大慈悲,常盈千眾。去海昏,登歐阜,就樹縛屋而居,故曰雲居。」
汾陽昭詠洞山偈云:「樓閣千山月,江湖萬里秋。蘆花同一色,白鳥下汀洲。」
汾陽昭序五位,首正中來,頗與洞山不合。正中來是第三位,誕生王子亦是第三位,後人移易,非洞山本位也。
浮山遠,從太陽玄,盡得洞宗綱要,擬班固作九帶,大弘正偏兼帶之旨。
法眼悟道偈云:「刀刀林鳥啼,披衣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月目迷,曲談誰能和?念念永不忘,門開少人過。」
韶國師,姓陳氏,住天台,謂錢忠懿曰:「智者之教,年久寖失,惟新羅有善本。」於是使使航海求之,傳寫而返。僧問永明壽:「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壽云:「石牛生象子,木女孕嬰兒。」又僧問:「如何是不思議事?」壽云:「紅埃飛碧海,白浪湧青岑。」又僧問:「如何是正了無心?」壽云:「蘆花水底沉,石虎山前鬥。」又僧問最後一言,壽云:「化人逢幻士,谷響荅泉聲。」《會元》失載。
壽禪師住雪竇,偈曰:「孤猿叫落中巖月,野客吟殘半夜燈。此境此時誰得意?白雲深處坐禪僧。」遷永明,日惟一食。
楊無為序《宗鏡錄》云:「永明著宗鏡一書,吳越忠懿王俶秘之教藏,至宋元豐中始行於世。又吳人徐思恭請法涌禪師廣為校布,名錢唐新本。」今所傳者,新本也。
楊無為嘗為投子青禪師作贊,有云:「一隻履,兩牛皮,金烏啼處木雞飛。半夜賣油翁發笑,黑頭生得白頭兒。」
雪竇顯禪師詩云:「雨過寒雲曉半開,數峰如畫碧崔嵬。空生不解巖中坐,惹得天花動地來。」
明教嵩禪師著《定祖圖》、《正宗記》、《輔教篇》上於朝,朝命韓琦、歐陽修考證入藏,仍賜明教大師。熙寧中示寂,闍維六根不壞,舍利不可計數。
佛光悟禪師,郭汾陽後身也。嘗著白衣,跨牛橫笛,遊於雒川,人莫之識。及坐脫,有五色雲如車蓋現庭中,移時不散。
文慧禪師與文潞公友善,一日往潞公言別,公使其子視之,果坐脫矣,火化舍利無數。公執上所賜琉璃瓶祝曰:「舍利可得乎?」須臾煙入瓶中,舍利填滿。
東林總禪師,母夢白芙蓉而生,後住泐潭,其徒謂為馬祖再世。
雲居祐禪師,住道林時,道林像設冠於湘西,蜂房蟻穴間見層出,祐令悉毀之,役夫不忍,祐乃自鋤去,人服其識。
隆慶閑禪師,母夢吞明珠而娠。及生,白光照室。滅後闍維,煙所至處,草木沙礫皆得舍利,滿數斛。
雲蓋智禪師為人枯淡,住後猶荷鋤理蔬圃,至老不輟。
報本元禪師,通書嗣黃龍南。南不許,召其來,將詰本末。及元至,而南已遷化矣。古人不輕大法如此。
西蜀無為山一老宿,久修梵行,人尊師之。山中三百餘家,同日設齋,一時並到。
嚴陽尊者,住黃石巖,蛇虎受役。嘗過南安江中,有眠槎者礙舟,摩娑之輒去。又誡蛟,蛟徙。擲杖得甘泉,屢著神異。
言法華多行市里,或舉手畫空,從屠沽遊,飲啖無所擇,時獨笑語,市人目為狂。一夕,忽自入右掖門,竟至寢殿,侍衛呵不能止。奏上,上笑曰:「朕固嘿請也。」以太子事決之,言但書十三,十三都無所說。後英宗即位,濮安懿王第十三子也,果如其讖。
端師子好頌漁父詞,每月夜歌吟達旦,自稱瀟湘釣客。秦少遊嘗請說法,端以手自指曰:「天上無雙月,人間只一僧。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下座。
自得暉嗣天童覺,著五轉位頌,時稱室中真子。
丹霞孤寂吟云:「不迷須有不迷心,看時淺淺用時深。此個真珠若採得,豈同樵客負黃金。」
芙蓉楷,初隱伊陽,有虎馴伏。得法後,以衣履藏鹿門山。大觀初,詔賜紫衣、師號,並不受。
真歇了禪師,初住長蘆。建炎末,慈寧太后命開山皋寧,建崇先寺。歿,諡悟空,塔寺西桐華塢。後百餘年,發塔,爪髮再長,顏貌如生。皋寧,蓋今皋亭也。慈寧韋后從二聖陷五國城,及歸,哀念道君,建崇先顯孝寺。
呂正巳學士參真歇,問:「衣裡藏珠是甚麼人?」師起抖擻曰:「一物也無。」己忽悟,師贈以偈曰:「君今親切到長蘆,抖擻衣衫一物無。此去逢人如有問,但言風急浪花麤。」己荅偈曰:「鍼芥相投夙有緣,千年孤立雪庭寒。禪人若問前程事,萬里長安到不難。」正巳為宋名臣,頗擅學行。
太白山道林禪師,以女人染緣,終身不見,不為說法,不受食,不令入室。道望孤峻,逃梁山,鑿窟而住。
獎山模禪師臨歿,謂眾曰:「吾居佛時,號慧空菩薩。今緣畢,吾往也。」因自身出火,現龍奮迅三昧而逝。
趙清獻公忭悟道偈云:「默坐公堂虛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
鄭夷甫,吳人也。少登第,聞金山佛印師譚笑脫去,心竊慕之,因閱《楞嚴》得悟。後預知化日,屹然立逝。
惟政禪師,騎黃犢過公府,俗稱政黃牛。嘗擁毳袍,敝甚,又製荻衣為裘,意夷然不屑也。著作三十卷,號《錦溪集》。工書法,絕勝,秦少遊珍藏之。
張子韶,嘗供十六大天,杯茗悉化為乳,子韶異之,紀其事,因作偈曰:「我欲供佛佛即現,我欲供天天亦現。佛子若或生狐疑,試問此乳何處至?狐疑即塵塵即疑,終與佛天不相似。汝今微有疑與惑,鷂子便到新羅國。」
子韶嘗作不怕念起只怕覺遲頌,頌曰:「念是賊子,覺是賊魁,搥殺賊魁,賊子何歸?堂堂大路,惟吾獨之,越南燕北,遼東隴西,撒手便到,何慮何疑?神劍在山,鍔冷光寒,魈夔魍魎,莫之敢干,此名真覺,秦時𨍏轢。」
光孝慧蘭禪師,自號碧落道人。嘗以布褌書七佛名號,叢林稱蘭布褌。建炎末,為兀朮兵所執,不屈,索火自焚,流光彌空,舍利如雨。
解脫和尚,依《華嚴》作佛光觀,嘗於月夜見化佛,作偈云:「諸佛甚深法,曠劫今乃得。若人明此門,一切佛隨喜。」尚作禮,佛忽不見。空中偈云:「方便智為燈,照見心境界。欲知真實法,一切無所見。」
元叟端禪師詩云:「木落湫水寒,千峰正岑寂。惟聞虎嘯聲,不見人形跡。霜露濕巖莎,月輪掛空碧。此時觀此心,獨坐磐陀石。」
天如和尚詩云:「塵網苦多累,暫閒如脫羈。胡為塵外跡,而乃東西馳。聚譚每倉卒,既遠翻多思。眼前失真宰,身外何求知。百骸如僕馬,勢合聊相隨。氣運忽遷謝,一散無重期。來日不可待,去日不可追。靜緣當自保,世故方無涯。」
石屋禪師語曰:「重巖之下,日對千山。一根返源,六處皆閑。白雲飄飄,綠水潺潺。動靜兩忘,別自人間。」
海雲大士,名印簡,奉萬松老人命,校試僧徒,稱旨。更請立孔子後,儒佛皆賴以全。後坐脫,闍維舍利無算。明昌四年,詔萬松老人於禁庭說法,后妃羅拜,甘露霄降,祥雲亙天。御製詩贈之,有「金色界中兜率境,碧蓮花裡梵王宮」之句。
耶律楚才,字晉卿。參萬松老人,蒙記莂,號湛然居士。嘗語人曰:「吾見萬松,巍巍若千仞峰,滔滔如萬頃波,莫能涯際。」
萬松秀云:「藥山天皇本嗣石頭,兼師馬祖。《傳燈》以天皇嗣石頭,覺範憑碑後列名勒歸馬祖,非也。」
雪庭裕禪師,嗣報恩秀。詔奉帝師,復廢寺二百三十六區。論辯偽經,火其書,仍賜光宗正辨之號。住萬壽,分建燕薊、長安、太原、雒陽諸剎。師三閱藏教,通群書,善翰墨,喜吟詠。上堂,普說十萬餘言,播在叢席。老歸嵩陽,書偈而逝。
佛國禪師,參萬松為侍者,博學有才辯。劉文貞公薦於朝,將授以官,不受,乃賜佛國號。及入滅,火浴心,口牙不壞,掊地數尺,猶得舍利。奎章閣學士虞集為之略。
黃衣和尚,每渡津,即步行水面,衣履不濕。遇虎豹,叱之而馭。
徑山雲峰禪師,嘗見偃溪,溪舉牛過窗櫺話,峰劃然有省。元兵入,山剸刃及頸,不為之動。後入廷對,與講師辨論,講師屈服,禪道大興於世。
雪軒成禪師,趙王孫也。初隱土窟,有老人與語已忽不見,師益自勵。洪武初,詔住天界,御製詩贈之,有曰:「不荅來辭許默然,西歸隻履舊單傳。鼓鐘朔望空王殿,示座從前數歲年。」帝親至丈室,問佛法大意。
雪軒嘗於鍾山說法,聽者數萬人。赴日本衍揚大化,歷仁宣朝,壽八十一坐脫。闍維日,煙焰皆成五彩,異香縹緲,舞鶴翔空。火後收舍利無算,賜塔鷲峰禪寺。
松庭嚴禪師。洪武初,弘揚法要,力田給眾。有偈曰:「晝拈塊石驅山鳥,夜坐巢庵逐野豚。腸斷秋風頻擊析,目窺夜月更銷魂。」論者比之鏡清風穴。自周王以下,並師尊之。奉紫伽黎就宮掖,陞座說法。
無盡禪師,姓王氏。父好謙,嘗書《華嚴》,有五色舍利見於筆上,師感而出俗。住天台,影不出山,苦行自厲。臨歿,書偈曰:「生滅與去來,本是如來藏;拶破五須彌,廓然無背向。」茶毘,舍利無算。
虛堂禪師,相傳為淮海和尚再世。嘗遊五臺,見祥光五道中大士影現。洪武初示寂,說偈曰:「七十八年守拙,明明一場敗闕。泥牛海底翻身,六月炎炎飛雪。」茶毘煙所至處,皆成舍利。
楚石琦,住蔣山。洪武中,親承顧問。臨滅,說偈曰:「真性圓明,本無生滅。木馬夜鳴,西方日出。」茶毘,舍利絫絫。
夢庵禪師,通禪宗,兼精教乘。洪武初,示寂。闍維,舍利無數。
澹居禪師,洪武初召見,問以鬼神之理,奏對稱旨。學士宋濂作詩贈之,有「虎丘尊者名浮屠,見性炯如摩尼珠」之句,盛傳都下。
宋濂嘗敘五宗始末云:「希遷之學,湖南主之。其傳為道悟,悟傳崇信,信傳宣鑑,鑑傳義存,雲門、法眼皆出其下。」
全室禪師,字季潭,諱宗泐。洪武初,詔師西域求法,得《莊嚴》、《寶王》、《文殊》等經,賜住天界。後歸槎峰,御製詩送之,有「寂寞觀明月,逍遙對白雲」之句,傳以為美。入滅茶毘,舍利現於天界。
楚山禪師,參趙州無字得悟。嘗有語云:「青山綠水,燕語鶯啼,歷歷分明,更疑何事?」宣德中出世。
雪光禪師,住持西雲,天順中入滅。有云:「鐵笛橫吹任自由,何必曹山不借借。」擲筆而化。
物外禪師有偈曰:「崑崙倒跨清風舞,澗底泥牛鬥石虎。磕著蒼松眼上眉,蟭螟踏破虛空肚。」天順中,住伏牛山。
月林禪師,參本來人有省,作偈曰:「本來人,本來人,無腦無頭作麼尋?驀然揪著個鼻孔,試看原來是白丁。」正德中住徑山。
玉芝禪師,幼肄儒業,參陽明子,得良知之旨。住天池,有語錄行世。
清涼念禪師,初閉跡五臺,晝則一食,夜則孤坐。偶失明,習定七日,雙目復睹。南遊越州,湛然澄禪師往謁投契,有「五乳峰頭無箭,射得南方半個兒」之語,盛傳海內。住匡廬,歷五臺說法。
笑巖禪師,嘗宴坐,見一沙門自空中持錫逼座而立,須臾問荅畢,復凌空去。
紫柏大師,得旨於少室潤,及遊京師,宗說兼通,化感宮掖,忽罹無妄,竟坐脫。有《紫柏集》行世。住秀州,楞嚴刻全藏流布。
憨山大師,氣岸高峻,不與物伍。住曹溪,兼講《老》、《易》,註《莊子》七篇,行於世。
雪嶠和尚,隱徑山,會雨雪浹句,不得食,幾斃。忽聞空中語曰:「八地菩薩送供且至矣。」時聞谷大師住真寂,攜一囊粟,衝寒跨雪至,相見且笑,固知為菩薩再來也。
真寂和尚頌德山托缽云:「末後之句有也無?德山父子太淆訛。同條生不同條死,活得三年恨轉多。」
吹萬禪師生時,有異僧到門,謂為應真出現。後開法聚雲,及歿,說偈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見聚雲,眉毛出血。」闍維,煙至松幕,結為五彩,得舍利三百餘粒。工部熊月巖從之得法。
博山來禪師,參壽昌,昌舉龍吟虎嘯語令作頌,山隨頌曰:「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光容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蹄。」
黃蘗有禪師,住黃州,以怒罵為佛事。時天童悟離金粟,雲門澄住徑山,諸方為之語曰:「天童打,黃蘗罵,纔到雲門便放下。」
雲門澄,一號散木老人。嘗住顯聖,掩關不出。夏月苦旱,苗就稿,夜轆轤甚急,忽見老人雜眾中同力作,須臾溉注。陶石簣學士聞而不信,使人視之,師固高臥無異也。師道望優崇,德王問法,住徑山,當八十一代。
石雨方禪師,一名斷拂子。初謁雲門,呈偈曰:「平空一擲絕躊躇,轉眼風波徹太虛。會得竿頭舒卷意,放生原是釣來魚。」自此投契。晚住寶壽,相傳為石田薰再來也。由雲門遷雪峰,領佛日歸龍門,坐脫闍維,頂骨不壞。
天界盛禪師,與焦弱侯、汪伯玉諸公友善,說法四十年,道場遍天下。諸王貴人延入內廷,尊重無與比。晚著《原道篇》以見志。有忌之者,陷於獄。時宰致問,但書問余何事栖碧山詩酬荅而已,餘無所言,尋得釋。已而坐脫,住徑山,當八十三代。
余集生,仕開府,參博山得旨。嘗隱橫山,與諸方往復,機辯無礙。慨天皇、天王之誤,作書正之,引雪峰廣錄從先德山石頭以來傳此秘密一語為據,觀者允服。黃元公,諱端伯,號海岸,嘗參博山受記莂。後蒙難,臨歿作偈,有「刀山是道場」之句,一時頌之。
嘯峰然禪師,姓倪氏,號樸庵,仕給事中,老而出俗,修《傳燈正宗》,一依《景德》之舊,作熄邪辯,有云天王道悟,止據丘玄素一碑,攷之唐史,並無玄素其人,益徵訛妄。
愚庵盂禪師,夙擅宗風,復弘講論,諸方以為孤山後身。歷建大剎,歸老湖山,結庵葛嶺,頹然放適。弄小舟吟詠達旦,以端師子、政黃牛自托。年六十七坐化。著《摭古頌》、《明宗正訛》行於世。
愚庵,幼習禪定,自雲門受法後,棲隱巖林,宴坐忘返,或攀樹而寂,或坐茶灶下不起,同人撼之,久而乃出。
漢文居士,姓徐氏,錢唐人,久棲巖谷,獨抱天真,睹梅花有悟,因和中峰韻百首,其一曰:「疏枝照影倍精神,寒鎖孤峰獨露真。幾度深山伴啼鳥,一天明月問歸人。雲開石磴閒中色,雪捲松濤劫外塵。歷歷香浮清夢斷,始知今夜萬家春。」其二曰:「碧山深處暗凝神,月落寒雲對影真。歸去但留林下色,往來還笑路岐人。身憑遠嶂千重雪,目斷長空萬里塵。自是故園生意足,空教錯認武陵春。」及歿,坐脫。
學佛考訓卷三
華雨
義虎未遙,石麟有托。取支那之言論,求東土之齒牙。將續貫花,務弘卷軸。
《委宛餘編》云:「釋迦佛姓剎利,字頓吉,又為悉達。阿彌陀佛,是為普光功德山王波頗智光佛也。一曰佛陀,一曰浮屠,一曰部多,一曰母馱,一曰沒陀,五天竺異音故耳。」
《西域記》云:阿耨達池在香山之南,大雪山北,周八百里。東南流入海者為殑伽河,西南流入海者為縛芻河,北流入海者為徙多河。又潛流地下,出積石山,東北流入海者,為中國之河源。阿耨達,華言無煩惱。殑伽,華言天堂。縛芻,華言青。徙多,華言冷也。
道卓嘗建塔,感天龍護之,得龍毛,長三尺許。按經云:「治故塔者,生白身天,其身鮮白,入珊瑚林。掃塔者,生意澡天,其身淨潔,猶如明鏡。去塔中草木者,生光音天,眾寶宮殿,光明不可計量。以花香供塔者,生兜率天,諸毛孔有栴檀香,具三明、六通及八解脫。」
成住壞空八十轆轤劫,總一十三萬四千四百年為一大劫。龍漢為木劫,赤明為火劫,延康為土劫,開皇為金劫,上皇為水劫過去莊嚴劫,現在賢劫,未來星宿劫。
隋大業時,佛經六千一百九十八卷。唐開元時,五千四十八卷。宋雍熙中,增新經凡九千五百卷。龍宮海藏,至此愈多矣。先是龍樹菩薩入龍宮,流傳天竺,分八萬六千偈至中土。其後摩騰入漢,白馬馱經翻譯漸增,遂不可量。
《宗鏡錄》云:「儒二十七家,黃老二十五家,釋有十二分教,殊途同旨,以心為宗。」
羅什法師年十二,偕母出家,日誦三萬二千言,博聞強記,人莫能及。秦主姚興迎入逍遙園,公卿以下並師尊之。集沙門八百餘人,譯經三百九十餘卷。
羅什弟子生公、肇公、融公、叡公,謂之什門四聖。
生公名道生,嘗入平江虎丘山,豎石為徒,講《涅槃經》。至闡提有佛性處,語石曰:「如我所說義,契佛心否?」群石皆為點首。後北涼曇讖重譯《涅槃》,果與公契。
晉廢帝太和中,沙門于法開善《放光般若經》,兼通醫術。或問曰:「師高明剛簡,何以醫術經懷?」開曰:「明六度以除魔,調九候以療病,自利利人,不亦可乎?」穆帝召之視脈,竟不往。
支道林講法禁苑,中朝名士殷浩、郗超、孫綽、桓彥表、王敬仁、何充、王坦之、袁彥伯並結方外交。及抗表還山,群公祖餞,一時標致。
道林在山陰講《維摩經》,許詢為都講。
謝朓秋夜講經詩云:「四緣去誰肇,七識習未央。淵淵倒營魄,苦陰蹙愁腸。」當時亦列高座。
卑摩羅叉,天竺人也。以眼青,故名青眼律師。出遊關左,盛闡毘尼。羅什所譯戒本,得師乃行於世。
王屋山僧安講《涅槃經》,有雌雉伏聽。俄越州人家產女,髮如雉毛,安往一見,如舊識,乃知雉化生也。
義熙中,內史孟顗等請譯《華嚴經》,詔佛馱跋陀止道場寺,譯經共六十卷。時有二青衣童子,每旦自庭沼中出,炷香添水,譯畢不見。
道英法師,初習禪定,宴坐深淵,七日而出。嘗講《起信》,至真如門,奄爾氣絕,眾意其逝矣。有都講識之曰:「此入滅盡定耳。」三日後果起。
那跋摩嘗居祗洹寺,講《法華經》并《華嚴十地品》,宋文帝率公卿日集座下。
梁武帝嘗請雲光法師講經於建康法雲寺,感天雨華如雪。及卒,葬定林,敕東園秘器給賜,貴重無與比。
大通六年,傅大士弟子傅睢詣闕上書,有詔赴闕,帝為設食。及大同中,再入,召見壽光殿,令講《金剛般若經》,士揮尺一下而罷。
智者大師,姓陳氏,悟法華三昧,駐建康瓦棺寺弘法。僕射徐陵、尚書毛貴並稟深旨,著天台一宗。
貞觀中,遣使入西域,見畢缽羅樹,即菩提樹,釋迦成道處也。一名思維樹,一名無憂樹,一名貝多羅樹。高四百丈,枝葉青翠,經冬不雕。
籃田悟真寺有高僧寫《涅槃經》,群鴿自空中銜水添硯。
圭峰禪師出家,青蓮山講經,地湧青蓮,八龍聽講。
唐法師焚金刺血寫經,筆端嘗有舍利。又溫州法空院僧慧升,結廬北巖,寫《法華經》,至〈普賢勸法品〉,天雨舍利。
大業末,僧智超誦《法華經》,瓶水自溢。
永嘉中,安慧寫《大品經》,入火不燒。
大順初,溫州火雲寺僧洪梵說法誦經,陸地生蓮,靈蛇聽法。
石斗山中法華寺碑載,樵者掘地得石函,藏一童子,舌不壞,上生蓮花一枝,云是誦《法華》瑞相也。
不空三藏,名不空金剛,北天竺國人也。初,印度僧金剛智傳秘密教,頗著奇蹟,不空與僧一行、道氤並師事之。開元中,不空攜弟子二十一人,附崑崙舶返五天,得密藏及經論五百餘部。還京,詔入內庭,為帝灌頂,賜號智藏。及滅,舍利數百,頂骨不壞。
菩提流志,南天竺沙門也,本名達磨流支。所譯有《寶積經》。睿宗景雲間,詔於北苑白蓮花亭譯經,帝躬親筆受。
義淨法師,譯《藥師經》二卷,奉中宗旨也。初,中宗在房州持經獲應,故命復譯。及睿宗景雲,留師大荐福寺,譯經論二十部,學士李嶠、張說等並加潤色。
貞觀初,道遜法師講《涅槃經》,至請寄來生偈,忽然而逝。送柩於山,有異花遶柩而生,長三尺,可五百餘莖。
賢首法師,名法藏,康居人也。初,燉煌杜順和尚傳華嚴觀,藏得其教。華嚴晉譯,僅六十卷,至是奉天后詔譯成,凡八十卷。開示宗旨,有白光自口出。又於東都講經,至〈華藏世界品〉,大地震動,賜號賢首,召對長生殿云。
清涼國師,名澄觀,姓夏侯氏,山陰人也。撰《華嚴疏》。德宗貞元中,降中使宣入都,與罽賓三藏般若譯烏茶國所進《華嚴》後分四十卷。又令造疏進呈,賜號清涼。時順宗在春宮,親接師顏,請撰了義。自憲宗迄文宗,並奉師表。
清涼國師既入滅,有梵僧言:「於蔥嶺見二使者凌虛而過,云:『東取華嚴菩薩大牙,歸國供養。』」有詔啟塔,果失一牙。闍維,舌根不壞,如紅蓮色。
李長者,名通玄,太原人。日食柏葉棗餅,因呼棗柏大士。嘗負經山行,遇一虎,撫之曰:「吾欲著《華嚴論》,能為擇棲止耶?」因以經囊負其背,虎至神福山原下土龕而止。士即於龕著論,每夕口出白光,以代燈燭。有二女子汲水炷香,食時具饌,齋畢撤去。如是五年,著論畢,滅跡不見。
唐憲宗詔譯經於醴泉寺,諫議孟簡、補闕蕭俛潤色文義。
修雅法師《誦法華經歌》云:「山色沉沉,松煙幕幕。空林之下,盤陀之石。石上有僧,結伽橫錫。頌白蓮經,從旦至夕。左之右之,虎蹤狼跡。十片五片,異花狼藉。」
窺基法師,尉遲敬德猶子也。從玄奘受《瑜伽》,學通唯識,開慈恩宗。性豪侈,每出入必治三車,備經書食饌,時號三車法師。終南山宣律師,持律精嚴,感天廚供養,聞三車之號,心竊薄之。一日,基訪律師,日過午,天饌不至,基辭去,天乃來。律師責以後時,天曰:「適大乘菩薩在此,翊衛嚴甚,無自而入。」律師聞之,乃大驚異。
茅山道士吳筠作書深詆釋氏,時法師神邕者著論折之。給事中竇紹見邕論,嘆曰:「邕可謂塵外摩尼,論中師子。」
法師慧瑞住襄陽,居山頂,引汲為勞,欲他去。夜夢神人長丈許,紫衣,來前曰:「但講大乘經,能令所居光明榮勝,願住此,勿他往。法師需水易耳,來月八日當得之。自往劍南請一龍王,行至矣。」及期果信。
慧眺法師,習小乘法,住哲公座下,聞講《大論》,心生不信,六根流血。後懺謝,復學大乘。
崇慧法師,大曆中與道士鬥法,以身投猛火中,須臾自出,道士稱服。
宣律師云:「觀音大士昔為妙善公主。」世傳觀音為女身,本此。
宣律師嘗行道,中夜臨砌,蹶且仆,有年少介冑擁衛之。師問為誰,荅曰:「弟子博乂天王張瓊也。以師戒德,故來給衛耳。」又授師佛牙及餌藥脩合之法。
太平興國七年譯《大乘莊嚴寶王經》,御製三藏聖教序先是唐貞觀時,太宗製聖教序。
孤山法師,諱智圓,一號中庸子。與處士林逋及慈雲懺主友善,嘗自作祭文挽詩,三日而滅。景祐中啟塔,爪髮俱長,唇紅微開,齒如珂雪。
慈雲懺主,諱遵式,所居為古靈山寺。西巖有檜,始西晉慧理法師,年久枯壞,式誦大悲咒,以水灑而活之。
陸省庵《持法華經偈》云:「盥手清晨貝葉開,不求諸佛不禳災。世緣斷處隨他斷,劫火光中舞一迴。」
宣和中,廢沙門為德士,法師道永上書極諫,帝怒,黥之,流春陵。屢著神異。建炎初,召見,命去其黥。永曰:「先帝墨寶,不忍去也。」帝大笑云:「卿到老倔彊耶?」賜號寶覺,住大中祥符寺。後坐脫,闍維,舍利無數。
天岸法師,嘗於定中見一尊者,授以犀角如意,自是博辯無礙。至正中,海岸傾頹,竟數十里,師咒沙擲地救之,賴以無恙。
浮休法師,嘗住天竺,適瓔珞泉涸,禱之泉湧,因名再來泉。趙子昂每稱為僧中御史,以師不妄言笑也。至正中,罹難入滅。茶毘,舍利如菽。
宋濂云:「毘尼之法,魏嘉平中,曇柯羅始持僧祗戒本。至雒陽,曇無德、曇諦等繼之,立羯磨法。唐南山宣律師疏為四分律部。」
管東溟居士,吳人,擅天台一宗,自為講演,習荊溪學者,一時盡出其門。
萬曆七年,慈聖皇太后命素菴法師講《法華經》,至〈寶塔品〉,空中忽現寶塔,太后驚異,出金縷僧伽黎賜之。
素菴,襄陽人,少為郡諸生,出俗住栖霞,大得賢首之旨。
萬曆十五年,麓亭法師講《華嚴大鈔》於萬壽寺,至〈入法界品〉,天雨寶花,大地震動。
學佛考訓卷四
蓮宗
問白蓮於五老,邀玄鶴於東林。陶令可期,客兒尚在。非同河上之遊,不入醉鄉之夢。
慧遠少為儒生,博極群書,尤邃《老》、《莊》、《周易》。初止江州龍泉精舍,後於廬山東林棲逸。偶風雷夜作,明發就觀,良材駢列。桓將軍伊驚異,奏立寺焉。時天下奇才多隱居不仕者,遠公與劉遺民、雷次宗等十八高賢結淨土之遊,凡一百二十三人,皆同誓願。
遠公《東林雜詠》云:「崇巖吐清氣,幽岫棲神跡。希聲奏群籟,響出山瀏滴。有客獨冥遊,徑然忘所適。揮手撫雲門,靈關安足闢。流心叩玄扃,感至理勿隔。孰是騰九霄,不奮沖天翮。妙同趣自均,一悟超三益。」
劉遺民,嘗於定中見佛光照地,皆成金色。阿彌陀佛放玉毫光,垂手引授。又嘗入七寶池,掬水而飲,出定,異香發毛孔間。
遠公送客,不過虎溪。一日,與道士陸修靜、徵君陶淵明共語,不覺過溪,遠乃失笑。
遠法師臨化山中,峰澗寺落,皆見千眼仙成隊,執幡幢香花,赴東林寺。
謝靈運,嘗於東林鑿二池以栽蓮華,時欲入社,遠公謂客兒心雜,未許也。
遠公退隱硤石山,註《涅槃經》成,擲其筆曰:「若疏義契理,筆當駐空。」已而果然,後人因名曰擲筆堂。
謝靈運《淨土詠》云:「法藏長王宮,懷道出國城。願言四十八,弘誓拯群生。淨土一何妙,來者皆菁英。頹年欲安寄,乘化好晨征。」
廬山東林於水上立十二葉芙蕖,因波而轉,定十二時,謂之蓮華刻漏。
西林慧永,初與遠公同依道安。至太元中,永公先至潯陽,刺史陶範留憩廬山,捨宅居之,乃創寺曰西林,嶺上一室曰香谷。
遠公報羅什偈云:「本端竟何從,起滅自無際。一微涉動境,成此頹山勢。惑相更相乘,觸理自生滯。因緣雖無主,開途非一世。」
劉孝綽詩云:「尋因途乃異,及捨趣猶并。苦極降歸樂,樂極苦還生。豈非輪轉愛,皆緣對著情。一知心相濁,樂染法流清。」
劉程之,嘗作《蓮社誓文》,有云:「識以悟心,形由化革。藉芙蕖於中流,蔭瓊柯於詠言。飄靈衣於八極,沉香風以窮年。辭旨並妙。」遺民,名程之。
王融《懺悔三業詩》云:「樂由生滅,患以身全。業資境造,事假言筌。利名相倚,榮辱茲纏。燕驥匪躡,銅鍇徒鐫。感端風緒,愛境情懸。不勤一至,何階四禪?」
王齊之《念佛三昧詩》云:「妙用在幽,涉有覽無。神遊昧徹,識以照麤。積微自引,因功本虛。泯彼三觀,忘此毫餘。」
王融《法樂辭》云:「生老終已縈,死病行當荐。方為淨國遊,豈結危城戀。」又云:「鷲巖標遠勝,鹿野究清玄。不有希世寶,何以導濛泉。」
李太白《淨土詩》有云:「向西日入處,遙瞻大悲顏。目淨四海水,身光紫金山。勤念必往生,是故稱極樂。珠網珍寶樹,天花散香閣。圖畫了在眼,願托彼道場。以此功德海,冥祐為津梁。八十一劫罪,如風掃輕霜。庶觀無量壽,長願玉毫光。」
溫庭筠詩云:「世機消已盡,巾履一飄然。一室故山月,滿瓶秋澗泉。禪庵過微雪,香寺隔寒煙。應共白蓮客,相期松桂前。」
耿韋詩云:「少年常昧道,無事日悠悠。及至悟生死,尋僧已白頭。雲迴廬瀑雨,樹落給園秋。為我謝宗許,塵中難久留。」
唐代宗嘗迎法照入宮,令宮人五會念佛。法照曾於并州作是會,感動宮闈,時稱五會法師,弘淨土之教。
般舟和尚,耑修念佛三昧,所居為般舟臺。柳子厚嘗稱之云:「壞衣不飾,揣食不味,百有二十,而志不衰。」
白居易嘗捐俸錢三十萬,作西方圖,為彌陀肖像,并說讚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
永明壽偈云:「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
圓照本歸老靈巖,耑修淨業。元祐中,汴京曦法師嘗入定遊淨土,見大蓮華,光明黃色,其二題曰:「宋比丘宗本之座。」定起以語本,本曰:「本修禪時,心在極樂,無二相也。」
廣慧大師,住阿育王寺,親睹舍利光中現釋迦佛身,師遂誓焚身報佛,取香油塗身,合掌誦佛火然。大眾見五色祥雲自頂上起,光中現菩薩金身,長可二尺,晃然四照,映雲而滅。
四空法師,出家五臺山說法,天花晝下。及歿茶毘,道俗見白雲中現樓閣莊嚴,白鶴孔雀種種畢具。俄而天樂振空,移時方滅。
大行禪師,誦《彌陀經》三七日,睹琉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現前。唐僖宗聞其事,詔入內庭,賜號常精進菩薩。及歿,肉身不壞。
善導和尚,每念佛一聲,飛光一道,隨口而出。事聞朝廷,敕所居為光明寺。後登柳樹,端坐而化。
少康法師,縉雲人。乞食得錢,誘小兒誦佛一聲,予一錢,康聲獨高。一日,眾見佛從康口中出,立逝之夕,有光燭天。
四明尊者,初欲焚身,如藥王故事。楊翰林億作札,并傳旨留之。及天聖六年,無疾驟稱佛號而逝。露龕二七,爪髮俱長。闍維,舌根不壞,舍利如雨。
馮濟川,諱楫,自號不動居士,仕給事中。所至與賢士大夫、高僧逸民續廬山蓮社,施藏經四十八藏,藏五千餘卷。紹興中,具衣冠,望闕再拜已,換僧伽黎衣,陞高座,跏趺說偈而逝。
佛印禪師,嘗講《金剛經》至六如偈,有虎丘朱進士者,聞而喜之,因感異夢,持誦不輟,至老彌篤,臨歿書偈曰:「八十九年朱公,兩手劈破虛空。腳踏浮雲粉碎,立化菩提樹東。泊然而逝。」
廣平郡夫人馮氏,嘗見慈受深禪師持戒念佛,十年不惰。一日,忽書偈曰:「隨緣任業許多年,枉作老牛為耕田。打疊身心早歸去,免教鼻孔受人穿。」異香馥郁,安坐而化。
岳武穆詩云:「功業要刊燕石上,歸休終伴赤松遊。丁寧寄語東林老,蓮社從今著再修。」鵬舉,有心人,夙饒慧業。
王禹偁詩云:「夢幻吾身是偶然,勞生四十又三年。任誇西掖吟紅藥,何似東林種白蓮。」
楊鐵崖題東林詩有云:「結爾東林社,招我南山歌。回視有漏因,已悟影與魔。」
陳師道寄參寥子詩云:「平生西方願,擺落區中緣。惟於世外人,相從可忘年。」參寥子,諱道潛,與子瞻友善。
中峰偈云:「禪外不曾譚淨土,須知淨土外無禪。兩重公案俱拈卻,熊耳峰頭開白蓮。」
文潞公彥博,專念阿彌陀佛,欲結十萬緣會。後如如居士顏丙作頌贊之,有云:「如君膽氣大如天,願結西方十萬緣。不為一身求活計,大家齊上渡頭船。」潞公年九十餘,雒社耆英,公為之首。
尚書陳瓚,修淨業,疾革,置水榻前。眾見冰中湧出七級浮屠,欄楯鉤綴,窗格玲瓏,無不周備。陳乃化去。
常熟黃觀察,家一老媼耑修淨業。臨歿,一舊籃裙衣裡十二幅,忽現出十二觀音像,各幅變相不同,咸具竹林鸚鵡之致,經一晝夜乃滅。
南宋沈三郎,耑心淨慮,臨歿端坐而逝。茶毘日,有白鶴二十九隻,飛鳴雲表,久之西去。
蓮池大師。姓沈氏,仁和人。有《東昌悟道偈》云:「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閒事,魔佛空爭是與非。」後住雲棲,耑弘淨土,為蓮宗第八祖。
袁中郎居士,頗悟禪宗,兼修淨土。已卒,而其弟小修夢來迎己,且云:「幸生淨土矣。」弟曰:「何緣至此?」曰:「以某生時著《西方合論》耳。武林虞淳熙著淨土詩,亦生中品。」
楊嘉禕,家世閥閱。年十三,郎持不殺戒。後入南雍,益修淨業。一日,忽白光滿室,青蓮現空,見丈六金身,接引而去。
仁和孫文學標,妻朱氏,持戒念佛。嘗光中見化佛像,燈燭熒然,忽成五彩,有佛跏趺其上。及歿,端坐合掌,稱佛號不輟。越三日,顏色不變。
龍舒居士,姓王氏,篤信淨業,著《往生錄》行於世。
于見素居士,諱明照,舉孝廉,耑修淨土。後為仕宦捐俸,刻書本藏經,以便學者。與其弟潤甫及丹陽賀知機、金壇繆仲淳、吳江周仲大、沈及庵、吳孚泉、嘉禾賀道星、朱廣原君升、曹石蒼諸公,先後助揚,並弘蓮社之學。
學佛考訓卷五
慈航
觀魚濠上,綽有深情;放鳥林間,自成高致。將知天地與我同根,矧云萬物皆吾一體。
陸法和,自稱荊山居士,少隱清溪,為湘東王所重。嘗將兵擊任約,揮白羽扇,返風滅火,大敗約軍。所至必立放生池,以殺生為戒。天監、普通以來,武帝每戒屠殺。
北齊高帝迎僧稠入宮,受菩薩戒,盡停五方鷹犬及傷生之具,禁境內屠殺。
天台智者大師,初弘教觀,戒殺放生。陳隋之間,多尚其教。
貞觀七年,敕禁堰寨取魚者,并斷屠殺。嘗禁捕魚。先是,詔天下年三月六日普斷屠殺,至此遂著為令。
乾元二年,詔天下諸州置放生池八十一所。時昇州刺史顏真卿為撰碑記,有「流水救涸,寶勝稱名」等語,一時傳述。
宋真宗天禧元年,詔天下立放生池,如唐肅宗故事。王文穆公疏請西湖為放生池,朝論可其奏,慈雲懺主諷之也。
永明壽禪師,初為吏,輒以官錢放生。坐罪當斬,刀不能入,乃得釋為僧。日行百八善事,鳥巢於衣裓中,群羊跪而聽法。有神遊地府者,見冥王祀其像,曰:「此彌陀後身也。」著《宗鏡錄》一百卷。高麗嚮風,歿葬宗鏡堂後。
宋僧觀公,住黃巖正等寺,嘗畜一鴝鵒,令之念佛,一日立化。觀公葬之,有紫蓮華出自土上,尋之則華從舌本出也。
唐邵彪,夢至一公府,見大鑊中有蛤蜊作人身,呼彪名。彪懼念佛,蛤變黃雀飛去。彪後及第,官安撫使。
唐文宗嗜蛤,沿海官皆先時遞進。一日設饌,中有一蛤,忽現菩薩形儀,梵相具足。帝大駭異,貯以金粟檀香盒,賜興善寺,令眾觀之。復令天下寺院,各立觀音形像。
韋皋嘗訓一鸚鵡,令念佛。鵡斃,皋曰:「是能念佛,宜以桑門禮化之。」闍維,果得舍利二粒,皋為之記。
武后畜一鸚鵡,名雪衣,通《心經》,后貯以金絲籠。偶一日戲曰:「能作偈求解脫,當放出籠。」雪衣若喜躍狀,須臾朗吟曰:「憔悴秋翎似禿衿,別來隴樹歲時深。開籠若放雪衣去,嘗念南無觀世音。」后喜,即為啟籠。居數日,立化於玉球紐上。后以紫檀作棺,葬於後宮異苑。
唐文宗以浮屠事無補大化,欲盡去之。會尚食廚烹雞卵,方燃火,忽聞鼎中有聲極微,迫而聽之,乃呼觀世音菩薩也。事與食蛤事頗類。
吳興郡宗益,嘗剖蚌得羅漢像,偏袒右肩,翹首左顧,以歸慈感寺。
唐詢,家烹雞,忽火光出釜中,視之,水面成五色,有未產雞子,黃化菩薩像,眉目了然,白化蓮華座。
穎川王戶部,一日宴客,庖人剖鱉,有鬼判各一,朱髮藍面,左執筆,右執簿,種種具足。
李太宰生平持不殺戒,偶過客,客為殺鵝,公不懌曰:「我固不食,何為殺之?」有頃,其鵝翎從地飛起,結成蓮花,現於前,久之始散。
遂昌民宋甲剖一鱉,中有比丘端坐,握摩尼珠,衫履斬然。
溧水俞集,舟行淮上,見蚌蛤必買放之。一日買蛤,倍價不售。置釜中,忽光起,一大蚌裂開,見觀音像旁有兩竹相對,衣冠瓔珞,竹葉枝幹皆真珠綴成。舟人誦佛悔罪。
《宣室志》云:「當塗民劉成鬻魚蟹,天暮泊舟,四無人跡,忽聞舫中有連呼佛號者,見一大魚自舫中振鬣搖首而呼,其聲甚厲。劉毛盡豎,匿身蘆中伺之。俄而萬魚俱跳躍呼佛,佛聲動地,大懼,悉投魚於江中。」
恩州民張氏,以屠牛致富。一牛臨命,跪若有請,張竟殺之。取其肝,忽水珠迸出,色如水銀而圓,大小不等。及烹肉,刀不能割,皆有圓珠,胃臟盡然,始知為舍利也。張即日棄業,作一塔葬之。
崇寧中,衛州獲嘉縣民職氏屠豬祭賽,有劉氏獵犬銜其棄骨,四日不食。劉使其子析骨視之,有如來像,髻珠如粟,瞑目跏趺,瞳子隱然,莊嚴畢具。晁无咎作贊述之。
政和丁酉,真州近村富人,群犬爭銜一牛脛骨,眾異而破之,血凝如玉,成菩薩形,衣紋瓔珞,相好奇特,雖雕琢不及。
杜子美《觀打魚詩》有云:「蒼江漁子清晨集,設網提綱萬魚急。能者操舟疾若風,撐突波濤挺叉入。小魚脫漏不可紀,半死半生猶戢戢。大魚傷損皆垂頭,倔強泥沙有時立。東津觀魚已再來,主人罷鱠還傾杯。日暮蛟龍改窟穴,山根鱣鮪隨雲雷。干戈兵革鬥未已,鳳凰麒麟安在哉?吾徒胡為縱此樂,暴殄天物聖所哀。」
王荊公《放魚詩》云:「捉魚淺水中,置之最深處。當暑脫煎熬,翛然泳而去。豈無良庖者,可使供匕箸。物我皆畏苦,捨之寧啖茹。」
陸放翁嘗詠戒殺詩云:「物生天地間,同此一大虛。林林各自植,但坐形骸拘。日夜相殘殺,曾不置斯須。皮毛備裘褐,膏血資甘腴。雞鶩羊彘輩,尚食稗與芻。飛潛何預汝,禍乃及禽魚。豺虎之害人,亦為饑所驅。汝顧不自省,何暇議彼歟。又于人類中,各私六尺軀。方其忿怒時,流血視若無。我欲反其源,默觀受氣初。挺刃之所加,慘若在我膚。朝飯一釜豆,暮飯一盃蔬。捫腹茒簷下,陶然歡有餘。」又云:「郊居去市遠,豬羊稀入饌。既畜雞鶩群,復利魚蟹賤。暴殄非所安,擊鮮況親見。那得屠殺業,為客美殽膳。餘年尚有幾,過日如露電。豈無園中蔬,敬奉君子宴。」
梁世有人常以雞卵白和沐,云使髮光,每沐輒破二三十枚。臨死,髮中聞啾啾數千雞雛聲。
獵戶某,見一鹿,盡力射殺之,就視,乃其子也。大驚,悔成疾,尋死。
江陵劉氏,以賣鱔為業。後生一兒,頭是鱔,自頸以下,方為人耳。
王克為永嘉郡守,有人餉羊,集賓欲讌,而羊繩解,來投一客,先跪兩拜,便入衣中,此客竟不救。請須臾,宰羊為炙,先行至客,一臠入口,便爾叫呼,大作羊鳴而死。
梁孝元在江州時,望蔡令某經亂廨,焚寄寺。住民將牛酒作禮,係牛剎柱,設座接賓。牛忽觸階拜,令大笑,命左右殺之。醉飽臥簷下,醒覺體癢,搔成隱疹,因癩,十許年死。
楊思達為西陽郡守,值侯景亂,時復旱,饑民盜麥。思達遣一部曲視盜者,輒截手腕,凡戮十餘人。後部曲生一男,自然無手。
齊有一奉朝請,家甚豪侈,非手殺牛,噉之不美。年三十許,病篤,見牛來,舉體如被刀刺,叫呼而死。
江陵高偉,隨顏之推入齊,凡數年,向幽州淀中捕魚。後病,每見群魚齧之而死。
蔡京喜食鶉,預籠畜而烹之。嘗夢鶉數千訴於前,其一致詞曰:「食君廩中粟,充君箸下肉。一羹數百命,生死猶轉轂。看君壽千春,禍福相倚伏。」京甚畏之,尋死。
陳元植,嘗飼鳥,夜夢緋衣人謂曰:「爾壽甚促,因濟活生命,以此延長。」後果百歲,無疾而逝。
李景文,嘗買魚放生,後因餌丹砂中毒,疽發於背,醫不能療。偶瞑目,覺群魚濡沫其背,快然清涼,疾遂得愈。
蘇子瞻知杭州,於西湖立放生會,後人因之。
會稽陶石簣居士,參散木老人,力窮向上,嘗作《放生辨惑篇》以貽世。
餘杭嚴忍公居士,早年學道,不耽世榮。工書法,作詩文,廣迪吉錄,規誨群倫。創放生社於西溪河渚,歲時不絕。
朔法師云:「鮆魚一首十身,何羅魚亦一首十身,音如吠犬。又芘魚如鮒,一首十身,臭如蘼蕪。魚雖濕生,頗極怪異。丹、洛二水產人魚,四足,音如嬰兒。諸懷之水產鮪魚,魚身犬首,音如嬰兒。鯢魚似鯰,四足,聲似小兒,能致風雨。磁州出孩兒魚,四足長尾,聲如嬰兒。東海有美人魚,長六七尺,美如婦人,眉目口鼻手爪無不具足,肉白如玉,五色輕軟,髮如馬尾,陰形與丈夫女子無異。橫公魚長七八大,狀如鯉魚而赤,晝在水中,夜化為人。奔𩸣魚一名瀱,非魚非蛟,大如船,長三四丈,兩乳在腹下。青丘之山出赤,其狀如魚而人面,其音如鴛鴦。海外有氐人國,其人人面魚身而無足。魚之與人,相去曾幾,罟師漁人習而殺之,可嘆也。」
嘉祐末,有人攜一巨魚入京師,能人言,號曰海多,人爭睹之。嘗召至禁中,賞賚盈積。後至李氏園,躍入池,不可復獲。晉時,江夏張騁所乘牛忽人言,犬亦人言。唐光啟元年,河東有牛人言。宋乾道初,虎丘之雀人言,荊南之虎人言,盧傳素家馬人言,夢澤之鹿人言,南唐苑中鹿亦人言,于闐野豕人言,渭南主人豬亦人言,嚴遵美家貓犬相對人言,鄰陽龔紀貓人立而言,羅含之雞能人言,西周之犬能人言,鄭宏之之犬黃撅能人言,華表之鶴人言,王周南家鼠能人言,路岩家馬忽作人言,東都龍門寺蜂作人言,南州白鶴作人言。固知人與眾生異形同體。
黃帝遊雒水,見大魚,雨七日,魚流而得圖書。帝與天老迎之,至翠溈之泉,有鱸魚泝流而至,蘭葉朱文,五色畢見,沉白圖以授帝,蓋河圖、雒書也。禹觀於河,見白面長人魚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圖而還於淵。湯觀雒,有黃魚化為黑玉。武王渡孟津,白魚躍舟,腹下有赤文成字。魚者,龍之屬也。魚可食乎?
姚江徐侍御舟中,鱉作人言,或命放之,庖人不聽。就烹剖,中有帶甲人騎馬似天神狀,庖人大驚仆,悔無及矣。
學佛考訓卷六
世辟
軒轅訪道,漢武求僊。苟知崔浩之非,自鮮阿闍之難。故登列辟,致儆將來。
黃帝訪道崆峒,得天真皇人之書,其言與佛乘合。
漢明帝夢金人長大,項有日光,飛至殿庭。詔問群臣,無知者。傅毅、王遵等,推《周書異記》,謂西域有佛,身黃金色,是其祥也。帝遣博士中郎一十八人,入西域求佛法。至月氏國,遇梵僧攝摩騰、竺法蘭,奉佛經像來京師。詔于西雍門外立寺,因白馬馱經,遂名白馬寺。永平十四年,詔道士費叔牙等,與沙門辯法。時正月十五日,火大作,佛經像不燬,方士稽首欽服。
摩騰、法蘭言:「如來入滅,遺舍利,育王設塔在支那者,共十九處,雒陽城東其一也。」夜有光怪,民呼聖塚。即日駕幸其處,見三身現圓光中,侍衛呼萬歲。因為建塔,凡九層,高二百尺。明年,有金色手現塔頂。
永平中,楚王英喜為浮圖,每齋戒奉縑贖譴。帝還之,以助伊蒲塞桑門之饌。
簡文帝時,沙門竺法義講經殿中,王導、孔敷承風敬友,武帝亦預席。
簡文帝嘗作十空詩,有云:「空持生識縛,徒用長心災。六塵俱不實,三界信悠哉。」又云:「息形影方止,逐物慮恒侵。若悟假名淺,方知實相深。」
晉武帝太元六年,立精舍殿內,延諸沙門講道。
晉哀帝興寧中,沙門竺法潛講《般若》於禁中,著屐上殿,都人聚觀。帝強以衣冠,不允。及寧康中入寂,帝錫詔曰:「法師理悟虛遠,風鑑清高,棄宰輔之榮,襲染衣之素,山居世外,篤勤匪懈。賜緡錢十萬,助建塋塔。」敕葬沙門自潛始。
宋文帝謂丹陽尹何尚之曰:「適見顏延之、宗炳著論,發明佛法,甚為名理,並是開獎人意。若使率土之濱皆感此化,朕則垂拱致太平矣。」
西域獻火浣布袈裟,宋文帝嘗自服之。
宋文帝欲持齋不殺,那跋摩尊者謂之曰:「帝王所修,與匹夫異,安在輟半日之餐,全一物之命,然後為弘濟耶?須貽勤儉,綏邦國耳。」帝撫几嘆曰:「俗迷遠理,僧滯近教,如師之言,可謂天人之際矣。」
宋明帝旦食常齋,日誦《般若經》,感舍利自空而下。造湘宮寺,又造弘普寺,設丈六金像奉之。
竟陵文宣王,齊之諸公子也。篤意清尚,雅好賓客,每招致僧侶,講論佛法,弘支、許之風,親為眾僧行水賦食。
北齊文宣帝詔僧稠至京師受菩薩戒,因建雲門寺於鄴以居之。
北齊成帝受菩薩戒,於法上沙門修布髮掩泥故事。梁武帝作《金剛懺文》,有云:「無言童子妙得不言之妙,不說菩薩深見無說之深。」武帝足行離地,頂有祥光,日中無影。
梁天監中,賜法師慧超為壽光學士。
梁武帝自披袈裟,講《放光般若經》,感天雨花,地變金色,時謂之佛心天子。
武帝於華林園重雲殿集四部眾,自講《三慧般若經》。時傅大士在會,王太子問法,又劉中丞亦問法。士曰:「日月停景,四時和適」云。
武帝嘗於含光殿焚疏,默請雲光法師及誌公齋。翌日,誌公果至。
誌公年九十三入滅,梁武帝以金二十萬易建康鍾山葬之,建浮圖五級,敕玉筠勒碑其上。
昭明太子刱惠義殿於東宮,招天下名僧居之。
北魏獻文帝雅好浮圖,禪位太子,自稱太上,徙居崇光宮。宮在北苑,建鹿野浮圖於苑中,招致僧徒,與譚禪理。
獻文帝嘗造天宮寺,作佛像四十三尺。又於長安北臺起永寧寺塔七級,高三十丈。又雲中造建明寺,四方諸寺一千餘所,度僧尼七萬七千人,時頗稱治。
魏孝文帝令六宮侍女持六齋慕道者,放之出家,度僧尼萬四千人,齋一切僧,京城七日行道。
孝文帝詔就少室山立少林寺,命佛陀禪師居之。同時選孔氏宗子一人,封崇聖侯,奉祠祭。
魏宣武帝自講《維摩經》於式乾殿,令沙門流支譯論於紫極殿,又別立永明寺、瑤光寺,凡寺一萬三千,僧二百萬。
北魏胡太后造石窟寺於伊闕,設金玉像,為浮圖九層,高九十丈。又造永寧寺於宮側,頗極華侈。
陳文帝天嘉四年,設無遮大會於太極殿,僧徒十萬人。
陳太建二年,建靈剎,高十有五丈,下安佛爪,長二寸,闊一寸,藏諸寶篋,光飛五色,焰起一尋,傳以為異。
陳文帝嘗作《法華懺文》,有云:「理無二極,趣必同歸。但因業因心,稟萬類之識;隨見隨著,異群生之相。」
隋文帝微時,嘗遇梵僧,授舍利一褁。及即位,奉佛甚謹。詔泰、華、嵩、衡等州三十處,各建舍利塔。復分舍利於岐、陝等五十三州,同時建塔,期用四月八日。
隋文帝嘗云:「朕興崇佛法,好食麻豆,前身是從道人中來。少時在寺,至今樂聞鐘鼓之聲。」史曰:「帝,故同州般若寺尼所抱子那羅延也。」
隋文帝嘗與后食,從齒下得舍利,以銀碗水浮其一示百官,須臾忽化二粒,先後得舍利十九粒,盡放光明。
隋煬帝初封晉王,任總江淮,因從智者受菩薩戒。既而淫侈毀戒,每出入以女冠、道士自隨。又傍龍山作彌陀坐像,高百三十尺。及難作,為近臣所弒。蕭后與宮人撤漆版為小棺,殯於西苑。學佛不終,可鑒也。
唐高祖捨晉陽舊第為興聖寺,齋供千僧,建道場於朱雀門南,又於太極殿前七日行道。
唐太宗捨終南舊宮為龍田寺,更名翠微寺,又以太原舊第為天宮寺。
唐文皇以七寶箱奉舍利三十,自內而出,置金琉璃瓶,分道往送三十州,幢蓋伎樂,種種供養。
唐文皇行方等懺悔法,每空中放大光明,七佛現相。唐文皇寫經四十六藏,十三萬卷,修治故經四百部,造金銅檀像六千餘萬區,修治故像一百五十萬九千,宮內造刺繡織成像及畫像五彩珠幡以億計,崇緝寺宇五十餘所。隋智高等齎梵經自西域還,帝親為撰序,又敕文臣虞世南、李伯藥、褚遂良、顏師古、岑文本、許敬宗等分撰新寺碑誌。
貞觀五年,立瑤臺寺。顯慶四年,以玉華宮為寺,又以御服施諸寺僧,禮薦所誅戮者。
太宗敕法師玄琬入宮,為妃嬪及皇太子諸王受菩薩戒。
貞觀十九年,召見三藏法師於鸞儀殿,從平章房玄齡之請也。又賜法師百金磨衲并寶剃刀,尊重無比。
玄宗開元中,嘗御華萼樓,召法師道氤與道士尹謙論辯。氤雄論奮發,海注河傾;謙對荅失次,理屈辭殫。帝嘆羨氤,賜絹五百充法施,另集《佛道論衡》一本,庭議咸服。
唐肅宗志慕禪宗,禮南陽為國師,晨夕問道。
肅宗乾元中,詔不空三藏入內廷為帝,受轉輪王位七寶灌頂。
乾元中,詔僧無漏入禁中立化,足去地尺許。
代宗大曆中,詔不空三藏為內侍大臣及諸將帥悉授灌頂,加號大廣智三藏法師。
大曆中,沙門崇慧與道士史華角法,華履刃招慧,慧躡而昇,往返無害。慧薪烈火於庭,自入呼華,華慚汗不敢視。時代宗帥百僚臨觀之,賜慧號護國三藏。慧嘗持首楞嚴咒,論者謂為咒力也。後不知所終。
大曆中,命作盂蘭盆會於禁中,建巨幡自太廟迎入。翌日,太廟三室生靈芝,帝賦詩稱美。貞元間,復建會,尋故事云。
貞元四年,詔迎岐州無憂王寺佛指骨入禁中供養。貞元二年,詔律師道澄入宮,為妃嬪內侍授戒。
唐德宗嘗云:「萬有之法,本原於心,心生法生,心滅法滅。故以心觀心,心外無法,心惟常住,道其遠乎?」
唐憲宗元和中,詔鵝湖大義禪師於麟德殿問道,又詔重雲暉禪師住章敬,召問便殿,輒契玄旨。
唐宣宗大中間,興崇禪學,五宗始盛。宣宗初依鹽官為沙彌,避宮掖之厄也。住水西,更名資聖。嘗作口號,有云:「樓閣凌雲接爽溪,鐘聲遙與櫓聲齊。長安若問江南事,報道風光在水西。」爽溪即月河也。今秀州北城外三四里,地近月河,有古資聖寺存焉,一名萬壽。
唐宣宗太子慕道,嘗自霍至衡,西望峰頂,見文殊出現,因以其山為太室,號玉鏡峰。至今常現瑞光,晶彩如玉。
後唐莊宗見興化,以手摸襆頭角。又禮華嚴和尚,奉為國師。燕王奉趙州、閩王奉雪峰、江南李主奉法眼、吳越武肅王奉韶國師奉永明壽,不可殫述。
宋太祖屢造佛寺,每歲度僧八千人。修京師封禪寺為開寶寺,北鎮五丈河極其巨。
建隆三年,詔僧明童行試經得度,通《法華》者乃准披剃。
開寶元年,敕侍郎劉熙古監造金字、銀字佛經各一藏。四年,再造金字佛經一藏。五年,敕雕佛經板一藏。
宋太祖嘗詔僧贊寧進阿育王塔舍利入禁中供奉,因以開寶寺西北造浮圖十一級,下作天宮以納之。宋太祖嘗奉佛牙於東京大相國寺,太宗因為之讚,讚曰:「數重金色潤,一片玉光寒。」廷臣一時稱善。佛牙者,唐高宗顯慶間得自宣律師,世傳不絕者也。真宗、仁宗亦為製讚。
乾德二年,詔沙門繼業等三百人,往天竺求舍利及貝多葉。至開寶九年始歸,得《涅槃經》一函,四十二卷。乾德三年,滄洲僧道圓自西域還,得佛舍利及貝葉經四十夾。
宋太祖每長春節,召三學僧入殿試義。是日,仍請大僧陞座說法,著為令。
宋太宗每設問端,考驗禪者。時駙馬李遵勗頗擅玄學,帝加寵眷。
大平興國中,普度天下童行為僧,自元年至八年,度僧一十七萬。
宋真宗咸平中,新譯經成,御製序,又御製《法音集》入藏。
慶曆三年,詔迎佛牙於禁中,禱雨,以海上薔薇水灌之,得舍利一顆,貯琉璃瓶中,七寶嚴飾,藉以白疊,覆以瓔珞、龍鳳衣,供奉踰月。
宋仁宗雅好禪學,嘗閱投子語,至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投子連叱,遂有省。因作《釋典頌》十四篇,其首章曰:「若問主人公,真寂合太空。三頭并六臂,臘月正春風。」後以賜大覺璉,璉因屬和。
哲宗元符三年,治少室,更名面壁庵。時出芝一十二本,華各異色。甘露雨於池,夜有光四起燭天,人以為異。
元祐癸酉九月一日夜,開寶塔,表裏通明徹旦,宮中降御香祀之。
天聖九年,詔迎曹溪衣缽入禁中清淨堂供養,尋遣使送還。高宗奉德朋禪師,作詩為贈,有「草深炯景重,林茂夕陽微」之句。德朋住崇先,即真歇嗣也。
徽宗崇寧中,禮佛牙入大內,御製讚展敬。次舍利隔水晶躍出如雨點。
政和三年,詔尼慧光入內庭,對御陞座說法,賜號淨智大師。尼說法且對御,非制矣。
宋孝宗與僧問荅,有「空手鐵牛」之句,叢林傳之。
宋少帝,度宗長子,即德祐皇帝也。宋亡纔七歲,元世祖攜之北去,降封瀛國公。後習梵字為僧,母金太后為尼,宮人皆祝髮,供送衣糧,賜地頃畝。初妻公主,後居沙漠為僧。
金章宗嘗請報恩秀禪師宮掖說法,妃主以下並拜,感祥雲甘露之應。
元世祖嘗問僧元一曰:「孔老徒眾何以至少?如來徒眾何以至多?」元一曰:「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元世祖嘗問眾臣僚云:「每日還不放閒也無?」群臣無以對。世祖乃於袖中出數珠示之。
元世祖嘗於宮中設齋,齋畢,天雨金花,繽紛而下,詔中林禪師焚道藏偽經。
世祖嘗賜大藏經三十六藏,於歸化諸國寫泥金藏經一部,貯以七寶琅函,度僧尼無算。詔免僧寺租稅。
洪武初,為鍾山之會,三學名僧一時並集。帝親臨睹之,頗極禪講之盛。
洪武四年,詔江南高僧十人,於蔣山大建法會。駕親臨幸,天花墜地。竣事還宮,佛光五道,貫月燭天,良久乃已。
永樂中,文皇帝自製聖教序,如唐貞觀故事。於是南北兩藏,極籤軸之勝。
永樂初,仁孝皇后夢感《佛說大希有功德經》,仁宗及漢王、趙王皆為之序。
永樂十七年,頒賜佛經於大報恩寺及淮安等處。時彩雲滿天,雲中現菩薩、羅漢、龍、鳳、獅、象及七寶浮屠等。天雨金花,祥光大集。有紅鳥白鶴,飛繞盤旋,移時不去。
建文帝以靖難兵至,去為僧。初,太祖遺帝一小篋,云:「有急視此。」及啟視,但度牒而已。帝遂披剃,由湘湖入蜀,至雲南;去閩,又遊廣西。居壽佛寺十五年,陞座說法,歸者甚眾。正統中,思恩知州岑瑛聞於御史,奏之,驛送入京,號為老佛。有詩云:「流落江湖四十秋,歸來不覺雪盈頭。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漢無情水自流。長樂宮中雲影暗,昭陽殿裡雨聲愁。新蒲細柳年年綠,野老吞聲哭未休。」後終於大內。弘光時,加封讓皇帝。
學佛考訓卷七
儒流
赤文綠字,本絕筌蹄;白馬玄龜,自離聞見。授之闕里之堂,授彼儒童之跡。
孔子嘗云:「西方有大聖人,不治而不亂。」語見《列子》。
《華嚴演義》云:「儒道深玅,不越三玄:《周易》為真玄,《老子》為虛玄,《莊子》為譚玄。」
《須彌四域經》謂伏羲即寶曆菩薩,女媧即吉祥菩薩。《辯正論》亦稱太昊為應聲菩薩。
《破邪論》云:「孔子即儒童菩薩,顏子即光淨菩薩,老子即迦葉菩薩。」《法行經》亦稱顏子為月光菩薩。今溧水縣南七十五里有儒童寺,本孔子廟也,唐景福二年立。
《宣律師傳》云:「周穆王時,文殊、目連來化穆王,乃迦葉佛第三會說法也。」《列子》云:「穆王見化人,其言有本也。」《顏之推家訓》云:「三世之事,信而有徵,家業歸心,勿輕慢也。萬行歸空,千門入善,辯才智慧,豈徒七經百氏之傳哉?明非堯、舜、周、孔所及也。」
顏氏又云:「內外兩教,本為一體,內典五禁,外典五德,適相符也。仁者不殺,義者不盜,禮者不邪,智者不淫,信者不妄。至如畋狩軍旅,燕享刑罰,因民之性,不可卒除,就為之節,使不淫濫,歸周、孔而背釋宗,抑何迷也!」
顏氏又云:「凡人之信,惟耳與目,耳目之外,咸致疑焉。漢武不信弦膠,魏文不信火布,比比然矣。執凡人之臆說,迷大聖之妙旨,而謂必無恒沙世界、微塵數劫,豈其然哉?又世有咒師,及諸幻術,履火蹈刃,移井種瓜,十變五化,尚能如此,何況神通感應,不可思量,千里寶幢,百由旬座,化成淨土,涌出妙塔,其不足疑明矣。」
顏氏又云:「善惡之行,禍福所歸。九流百氏,皆同此論。如以行善而偶鍾禍報,為惡而倘值福徵,便可怨尤,即為欺詭。彼頃橐、顏回之短折,原憲、伯夷之凍餒,盜跖、莊蹻之福壽,齊景、醒魋之富強,抑又何也?若引之先業,冀以後生,或精誡不深,業緣未感,時倘差違,終當獲報耳。」
顏氏又云:「內教多途,出家自是一法耳。若能誠孝在心,仁惠為本,須達、流水,不必剃落鬚髮,豈令罄井田為塔廟,窮編戶為僧尼也?若謂僧寺眾多,賦役衰少,執此而論,是大不然。昔妙樂之世,穰佉之國,自然稱米無盡寶藏,時和年豐,未必盡由農織也。若能偕化黔首,悉入道場,康樂和平,實始於此。」
顏氏又云:「形體雖死,精神猶存。人生在世,望於後身似不相屬,及其歿後,則與前身猶老少耳。念念隨滅,生生不斷,人身難得,勿虛過也。」
沈休文著《六道相續作佛義》,有云「佛知不異眾生知」,語亦有本。
李義山《贊佛偈》云:「吾儒之師,曰魯仲尼。仲尼師聃,龍吾不知。聃師天竺,善入無為。稽首大覺,吾師師之。」
柳子厚嘗為曹溪作碑,略云:「其道以無為為有,以空洞為實,以廣大不蕩為歸。」幾及千言,務為褒顯。蘇子瞻過而讀之,謂其言與孟軻合。
劉禹錫《佛衣銘》曰:「不有信器,眾生曷歸,是開便門,非止傳衣。初必有終,傳豈無己,物必歸盡,衣胡久持。先終知終,用乃不窮,我道無朽,衣於何有,其用已陳,孰非芻狗。」
王貞白《參雲居和尚偈》云:「巘路躡雲上,來參出世僧。松高半巖雪,竹覆一溪水。不說有為法,非傳無盡燈。了然方寸內,應始見南能。」
獨孤及見開悟禪師,問心法次第,因作詩寄韓郎中,有曰:「障深聞道晚,根鈍出塵難。濁劫相從慣,迷途自謂安。得知身垢妄,始喜額珠完。欲識真如體,君嘗法味看。」
司空圖與伏牛和尚偈云:「不算菩提與闡提,惟應執著便生迷。無端指箇清涼地,凍殺胡僧雪嶺西。」
顏真卿詩云:「忽𥾍塵外軫,遠訪區中緣。萬法原無著,一心惟趨禪。」
太尉王旦久居政府,病革,囑翰林學士楊億曰:「吾未來,願為苾芻,林間宴坐,觀心為樂。至易簀時,君為我剃鬚髮,著壞色三衣,用火葬禮,營骨塔於先營之側。」億曰:「公職居宰輔,未可以私廢公也。」與諸孤議,但以三衣置柩中,不藏寶玉而已。
夏英公竦、宋宣獻公綬並在政府試童行,因各取《法華經》七軸諷覽,宋公十日,夏公七日,不遺一字。
歐陽永叔每誹斥佛氏,已而參知政事輒病,夢至一所,十人冠冕環坐,一人曰:「參政安得至此?宜速反舍。」公出門數步,復往問之曰:「君等豈非釋氏所稱十王者乎?」曰:「然。」公由是篤信佛法。
歐陽永叔詩云:「巾履諸方遍,莓苔一室前。萎花吟次落,孤月定中圓。齋缽都人施,譚機海外傳。時應暮鐘響,來度禁城炯。」
蘇子瞻《地獄變相偈》云:「我聞吳道子,初作酆都變。都人懼罪業,兩月罷屠宰。此畫無實相,筆墨假合成。譬如說食飽,何從生怖汗。乃知法界性,一切惟心造。若人了此言,地獄自破碎。」子瞻蓋五祖戒後身也。
蘇子由獻佛印偈云:「塵沙印佛佛欣受,怪石供僧僧不嫌。空手遠來還要否?更無一物可增添。」
子由參順禪師,言下大悟,呈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用別鉗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楊龜山《和陳了翁偈》曰:「盈科日進幾時休,到海方能止眾流。只恐達多狂未歇,坐馳還愛鏡中頭。」
胡安國頌南泉斬貓話有云:「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玉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煞有手眼。
韓昌黎嘗訪大顛,有三致書及留衣故事,周濂溪作詩憶之云:「昌黎自謂如夫子,原道深排釋老非。不識大顛何似者,數書珍重更留衣。」
周濂溪參佛印禪師,一日忽見草生有省,以偈呈印曰:「昔本不迷今不悟,心融境會豁幽潛。草深窗外松當道,盡日令人看不厭。」
范希文呈瑯琊覺禪師偈曰:「連朝共話釋疑團,豈謂浮生半日閒。直欲與師閑到老,盡收識性入玄關。」希文誦《金剛般若經》,輒有冥契。
陳忠肅公寄靈源清禪師偈:「書堂兀兀萬機休,日暖風柔草木幽。誰謂二千年底事,如今只在眼睛頭。」
邵康節《學佛吟》云:「飽食豐衣不易過,日長時節奈愁何。求名壯歲投宣聖,怕死老來親釋迦。妄欲斷緣緣愈重,徼求去病病還多。長江一片平如練,幸自無風又起波。」
邵堯夫著《元運會世說》,謂世界至寅而開,至戌而閉,其論與梵典合。梵典謂世界磨滅,經無量時,重雲遍覆,雨注梵天,大風披拂,吹彼聚沫,旋至空中,建立天地,由此始也。及三災起,阿耨池竭,大海乾枯,七日並出,煙燄彌空,天下洞然,謂為一劫,開已復闔,闔已更開,其說如此。
陸龜蒙詩云:「自有家山供衲線,不離溪曲取庵茅。舊曾聞說林中鳥,定後長來頂上巢。」
游定夫與呂本中書曰:「佛書所說,世儒亦未深考。前輩不看佛書,往往詆之。殊不知其所闢者,皆佛自以為不然者也。」
朱晦庵參天童滅,問:「如何是毋不敬?」滅叉手示之,庵改容作禮。
朱晦庵《齋居誦經詩》曰:「端居獨無事,聊披釋氏書。暫息塵累牽,超然與道俱。門掩竹林密,禽鳴山雨餘。了此無為法,身心同宴如。」
朱晦庵寄山中僧有云:「箇中有句無人薦,不是諸方五味禪。」晦庵未嘗以禪為諱。
劉克莊題達磨有云:「直以心為佛,西來說最高。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
朱晦庵《語錄》云:「達磨一切掃蕩,不立文字,實高妙於義學。」紫陽晚年近道,故有此言。
真西山泉州題句云:「飽食安居樂矣哉,這場春夢幾時回?若還要醒如今醒,莫待藤枯樹倒來。」
張南軒參萬庵顏禪師,豁然有省,乃留偈曰:「聞聲見色只如常,熟察精粗理自彰。脫似虛空藏碧落,曾無少剩一毫芒。」
如如居士《三教詠》云:「硬似綿團軟似鐵,六月炎天一點雪。露柱燈籠笑點頭,啞子得夢向誰說?古來三教強安名,釋迦掩室於磨竭。夫子謂默而識之,老聃謂大辯若訥。直饒剖破作一家,不免落在第二月。」
王荊公《讀維摩偈》云:「身如泡沫亦如風,刀刮香塗共一空。宴坐世間觀此理,維摩雖病有神通。」
王荊公與真淨文、蔣山元為方外友,極嚴憚之。元嘗謂公曰:「公有障道者三,入道者一,更一生兩生,乃純熟耳。」公深服之。
或問程明道:「有鬼神否?」明道曰:「道無,你怎生信?道有,你但去尋討著。」又問張橫渠,渠曰:「自家要有便有,要無便無。」
元城先生曰:「世間事有大於生死者乎?此事獨一味理會,有個見處,則於貴賤禍福輕矣。」
司馬光嘗作《華嚴法堂記》,有云:「佛之為人也,清儉而寡欲,慈惠而愛物,雖草木蟲魚,不敢妄殺。蓋欲與物並生,不相害也。聖人之道,何以異此?」
李綱作詩送琮公往天台,因為序,略曰:「琮師隱居湖巖,絕不至城市,超然拔俗。嘗從長蘆了遊,了居長蘆,聚徒五百餘,道價籍甚。余雖不之識,然聲氣相合。今見琮,益知了之門風孤峻,真楷老兒孫也。」退處天台,琮將浮海訪之,因賦詩贈琮,且簡了公,異時得歸,決須相隨於石橋側,可以握手一笑。末有云:「煩師飛錫過天台,為問了公何事了。」
楊龜山曰:「莊子《逍遙遊》,蓋無入不自得也。《養生主》,蓋行其所無事也。曲譬廣喻,張大其詞,此即禪宗呵佛罵祖之意。」
龜山曰:「為佛者既不讀儒書,儒者又自小,然則道何由明哉?」
張文定公讀《楞嚴》有感,述偈云:「一念在生滅,千機縛有無。神鋒輕舉處,透出走盤珠。」
張魏公參圓悟,有偈云:「教外單傳佛祖機,本來無悟亦無迷。浮雲散盡青天在,日出東方夜落西。」
王子文,諱或,自號照了居士。崇寧間,棄官學佛,往來登封盧氏山中二十年,布衣蔬食,井臼自親,人傳其異。嘗有偈云:「來何遲,去何早,二五不多十不少。一聲杓木遍虛空,誰識堂堂真照了。」
趙黃山《題仙和尚坐脫偈》云:「桶底脫時無一物,機輪轉處有三玄。火中留得一莖草,依舊光明燦大千。」
文文山至南華山,有詩云:「北行近千里,迷復忘西東。行行至南華,忽忽如夢中。物化知風塵,患乃與我同。有形終歸滅,不滅惟真空。笑看曹溪水,門前坐松風。」
晁沖之贈友詩云:「此老絕瀟灑,久參曹洞禪。胸中有丘壑,手裡斲山川。樹小風聲細,巖深日影圓。江湖不歸客,相對一茫然。」
饒德摻與友人詩云:「好貸夜窗三十刻,胡床趺坐究幡風。」
陳希賢《坐禪偈》云:「殿古寒爐空,流塵暗金碧。獨坐偶無人,薦得真消息。」
趙東山《題陸子靜贊》云:「儒者曰汝學似禪,佛者曰我法無是,超然獨契本心,以俟聖人百世。」
戴叔倫《守歲詩》云:「無人更獻椒花頌,有客同參柏子禪。已悟化城非樂界,不知今夕是何年。」
貫酸齋,諱雲石,高士也。嘗作《辭世吟》,有云:「洞花幽草結良緣,被我瞞他四十年。今日不留生死相,海天秋月一般圓。」
宋雪巖偈云:「立錐無地未為窮,況有三椽似鶴籠。語如東野肩頭瘦,禪與西來鼻孔同。」
吳草廬《題羅漢圖》有云:「四大假合成幻身,大地山河俱幻境。傀奇磥砢十六尊,得遇世尊為摩頂。諸多伎倆近狡獪,雖未大乘亦機警。有能領取像外意,閉目超然發深省。」
李純甫詩云:「空譯流沙語,難參少室禪。泥牛耕海底,玉犬吠雲邊。仰嶠圓茶夢,曹山放酒顛。書生眼如月,休被衲僧穿。」
屏山李居士嘗謁萬松有得,因閱諸儒《鳴道集》,廢卷嘆曰:「食我園椹,不見好音。」乃為說以辨之,大闡玄風,指歸佛祖。時耶律楚材為之序。
學士宋濂,字景濂,諡文獻,相傳為永明壽後身也。元時隱居,自號幅巾居士。博通內典,撰《護法錄》行於世。
龍溪先生,姓王氏,學以陽明為宗。與法舟濟禪師譚次,溪忽謂濟云:「請師閉口。」濟云:「鼻孔撩天,作麼生閉?」溪云:「多口阿師。」
羅念庵,諱洪先,中狀元,棄家學道。嘗遊天寧佛閣,次唐荊川韻,有云:「高閣春殘始一登,忽亡去住似遊僧。齋鐘已罷鳥初下,江雨欲來雲自蒸。笑指風旛看動息,屢從火宅試飛騰。年來漸解無生法,誰信前身也謝曾。」
包鴻逵解元,潛心禪理,闈中以如切如磋八句命題。公文有「迷中得悟易」,辨「悟後之迷難」二語。主司奇之,拔第一。後仕宦,盡捐祿入流通藏經。先世瑞溪、心弦兩公,並弘藏典。
陽明子,姓王氏,諱守仁,其學以良知為宗。嘗有言曰:「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用。知善知惡是致知,為善去惡是格物。」論者謂與禪為近。
徐愛,字曰仁,弘姚江之學,與龍溪、心齋並譚玄理,著《傳習錄》行於世。
幻寄居士,姓瞿氏,輯《指月錄》行於世,論三玄五位甚晰。
五臺居士,姓陸氏,平湖人。博通內典,多所著述,三學禪士每奔走之。參無趣空禪師,傳斷橋一派。
馮具區會元與龔勉太守遊真如寺,龔指塔云:「瑯琊爪髮再生,莫入定否?」馮云:「是。」龔云:「幾時出定?」馮云:「待彌勒下生。」龔云:「彌勒幾時下生?」馮云:「待瑯琊出定。」乃大笑。
王侍郎嘗語雲棲曰:「夜來老鼠唧唧,說盡一部《華嚴經》。」棲遽問曰:「貓兒突出時如何?」侍郎無語。棲自代云:「走卻法師,留下講案。」
近溪先生,姓羅氏,嘗與壽昌唱和,已而坐脫,弟子輩遽呼之曰:「先生何乃爾耶?」公復起與語,良久化去。
海門先生,姓周氏,辨朱、陸異同,輯《聖學宗傳》一書,學者奉為標準。參散木老人投契。
陶石梁,會稽人,參散木和尚。輯《宗鏡》,具體行於世。著《喃喃錄》。
汪魏美居士舉孝廉,參愚庵老人,二十年不入城市。臨歿作詩曰:「大化無停軌,道術久殊轍。住世守頑形,問途猶未徹。至人本神運,可會不可說。冰泮水還清,雲開月方潔。一旦破樊籠,逍遙從此別。」輾然而逝。
王念西太史,諱肯堂,留心宗乘,博通內典。嘗題紫柏像云:「稽首紫柏大尊者,威光殊盛魔外攝。手中拂子生殺柄,一切龍蛇受賞罰。」又著《綱目》、《準繩》諸書行世,世多宗之。
袁了凡,職方學以慎獨為宗,嘗參雲谷禪師,著功過格、《立命篇》以訓世。
學佛考訓卷八
慧業
中朝宰相,獨友支公;高座上人,偏留玄度。魚山之響舊矣,竹林之意終焉。
范曄《西域傳》論云:「靈聖之所降集,賢懿之所挺生。神跡跪異,則理絕人區;感驗明顯,則事出天外。漢自楚王英始盛齋戒之祀,桓帝又修華蓋之飾,將微義未譯,而但神明之耶?賢達君子,多愛其法焉。」
曹子建每讀佛經,流連嗟玩。遊魚山,聞有聲哀婉,因作梵讚。今魚山梵,其餘奏也。
支遁與謝太傅、王右軍友善,謝致書有云:「終日戚戚,遲君一來,以晤言消遣之,一日千載也。」右軍子獻之捨宅為寺。
道林入滅,戴逵過之曰:「德音未遠,拱木已繁,計神理綿綿,不與氣運俱盡也。」
阮孝緒學佛,嘗依鹿林為精舍,杜絕交遊。任彥升欲訪焉,不敢據進,乃指鹿林謂其兄曰:「其室則邇,其人甚遠。」著《佛法錄》五千四百卷。
孫綽嘗作《遂初賦》以示道林,林曰:「君何如許?」綽曰:「高情遠志,弟子早已伏膺;然一詠一吟,許將北面。」
許詢澡心學佛,為時所重。簡文帝高其風,每月白風恬,思清言妙,簡文不覺前席,達旦忘倦。許詢、江淹並捨宅為寺。
陶弘景,號山中學士,於阿育王塔前受優婆塞戒,隱居華陽。著頌云:「宅無乃生有,在有則還空。靈構不待匠,虛影自成功。」頗擅玄理。
劉勰,字彥和,梁通事舍人也。著《文心雕龍》行於世。大同二年,表求出家,賜法名曰慧地。
王胄述淨名詩云:「毘城有長者,生平宿所尚。復藉大因緣,於焉念實相。水沫本難摩,乾城空有狀。是生非至理,是我皆成妄。求之不可得,誰其受業障。」
梁天監中,諸臣各持八關戒齋,時徐防、孔燾、諸葛嵦、庾肩吾、沈約、王臺卿、李鏡遠並集,分賦四城門詩。一詠生云:「經行林樹下,求道志能堅。既有神通力,振錫乘遠煙。一登四弘誓,至道莫能先。不貪曠劫壽,無論延促年。」二詠老云:「昔類紅蓮草,自玩綠池邊。今如白花樹,還悲明鏡前。壯心欲何在,餘日乃西遷。清樽不復樂,蓬鬢豈還妍。」三詠病云:「拔劍平四海,橫戈卻萬夫。一朝床枕上,迴轉仰人扶。狀色隨肌減,呻吟與病俱。綺羅雖滿目,愁眉獨向隅。」四詠死云:「誰忍心中愛分為別後思。幾時相握手,嗚咽不能辭。雖言萬里隔,猶有望還期。如何九泉下,更無相見時。」詞旨並妙。
徐陵,字孝穆,稱天上石麒麟者是也。相傳陵後身為天台第六祖。
庾子山《送炅法師葬詩》云:「玉匣摧譚柄,懸河落辯鋒。性靈如不滅,神理定何從。」意言警拔。
張說《雜詩》有云:「悟滅心非盡,求虛見後生。應將無住法,修到不成名。」燕公嘗奉詔譯經,語多雋朗。
王摩詰詩云:「植福祠迦葉,求仁笑孔丘。何津不鼓棹,何路不摧輈。念此聞思者,胡為多阻脩。」
王維與弟縉,篤志奉佛,食不葷血,衣不文采。居別墅在輞川,有華子崗、欹湖、竹里館、柳浪、茱萸,泝辛夷塢,與裴迪遊其間,賦詩為樂。喪妻不娶,孤居三十年。母喪,表請以輞川第施為佛寺。
宰相杜鴻漸嘗詣白崖山,與無住禪師問法,妙得禪解。臨歿,用朝服加僧伽黎,剃鬚髮而逝。遺命以沙門禮葬之。
蕭瑀,梁明帝子也。貞觀中入相,嘗欲為僧,已而不果。唐史曰:「蕭梁有功在民,餘祉及其後裔。自瑀逮遘,八葉宰相,名德相望,古未有也。」
元德秀,字紫芝,性至孝,終身不娶。嘗刺血寫佛經,異香芬馥,彌日而息。兄子在襁褓絕乳,德秀自乳之,數日涌流。家貧,或日一爨,鼓琴以自娛。房琯嘗云:「見紫芝眉宇,名利之心頓盡。」
劉禹錫《題白樂天家居詩》有云:「五月長齋戒,深居絕送迎。不離通德里,便是法王城。舉目皆僧事,全家少俗情。精修無上道,結念未來生。賓閣緇衣占,書堂信鼓鳴。戲童為塔像,啼鳥學經聲。蟲網籠歌扇,流塵暗酒鐺。不知何處道,作佛幾時成。」白傅荅云:「賓客懶逢迎,翛然池館清。簷閑空燕語,林靜未蟬鳴。葷血還休食,杯觴亦罷傾。三春多放逸,五月暫修行。香印朝炯細,紗燈夕焰明。交游諸長老,師事古先生。禪後心彌寂,齋來體更輕。不唯忘肉味,兼擬減風情。蒙以聲聞待,唯將戲論爭。虛空若有佛,靈運恐先成。」
李白詩云:「澄慮觀此身,因得通寂照。朗悟前後際,始知金僊妙。幸逢禪居人,酌玉坐相召。清風生虛空,明月見譚笑。」
杜少陵詩云:「遲暮身何待,登臨意惘然。誰能解金印,蕭灑共安禪。」
李白《東林詩》云:「我尋青蓮宅,獨往謝城闕。霜清東林鐘,水白虎谿月。天香生虛空,天樂鳴不歇。宴坐寂不動,大千入毫髮。湛然冥真心,曠劫斷出沒。」
柳宗元詩云:「汲井漱寒齒,清心拂塵服。閒持貝葉書,步出東齋讀。真源了無取,妄跡世所逐。遺言冀可冥,繕性何由熟。」
孟東野詩云:「古樹少枝葉,真僧亦相依。山水自曲直,道人無是非。手持維摩偈,心向居士歸。空景忽開霽,雪花猶在衣。洗然水溪晝,寒物生光輝。」
許渾詩云:「開門新樹綠,登閣舊山青。遙想論禪處,松陰水一瓶。」
岑參《禮鄭和尚詩》云:「暫詣高僧話,來尋野寺孤。岸花藏水碓,谿木映風爐。頂上巢新鵲,衣中帶舊珠。譚禪未得去,輟棹見踟躕。」可謂心乎愛矣。
元結詩云:「洞旁山僧皆學禪,無求無欲亦忘年。欲問其心不能問,我到山中得無悶。」
劉長卿《聆梵唄詩》有云:「靜分巖響荅,散逐海潮還。幸得風吹去,隨人到世間。」
高適《聽講金剛經詩》云:「了義同建瓴,梵法若吹籟。深知億劫苦,善喻恒沙大。捨施割肌膚,攀援云親愛。心持佛印久,剽刮魔軍退。」
胡宏《讀禪要法詩》有云:「天王如來現千世,文殊思住問法義。便遭貶向鐵圍山,須臾復攝文殊至。文殊拜起依位住,問我此謫坐何過?佛言汝自墮艱難,故起現行為不可。佛邊女子名離意,端然入定方七歲。又問何以不逐之?佛言此女久無意。女以無意遂獲免,十方來眾何不遣?如來自在神足禪,有意測之近成遠。」
黃魯直好作艷詞,及參黃龍,輒悟無隱之旨。
蘇子瞻薦亡父母,嘗為彌陀作頌,有云:「佛以大圓覺,充滿河沙界。我以顛倒想,出沒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淨土?我造無始業,本從一念生。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風中鼓橐。雖有大聖智,亦不能分別。願我先父母,與一切眾生。在處為西方,所過皆極樂。人人無量壽,無往亦無來。」
秦少遊《次辨才法師原韻詩》有云:「尚有眾生未成佛,肯超欲界入諸禪。」少遊不耑為綺語。
文與可《寄開元澤上人詩》云:「澤師瘦健如老鶴,壞衲幾尺披左肩。手持數珠讀梵筴,不肯出院求齋錢。我亦生平苦如此,但恨尚有區中緣。何時相對月明下,坐徹清影譚幽禪。」澤師種竹,與可畫竹,固有同好也。
米元章晚年學禪有得,卒於淮陽軍。先一月,焚其所好書畫奇物,預置一棺,坐臥其中。及期,遍請群寮,舉拂示眾曰:「眾香國中來,眾香國中去。」合掌而逝。
貢南湖《送無學禪師歸江南詩》有云:「拈花消息悟靈峰,新賜袈裟染茜紅。貝葉有書馱白馬,葛藤無語問黃龍。」
陸放翁詩云:「匆匆過三十,夢境日已蹙。誰知嘆亡羊,但有喜得鹿。本來亦何面,認此逆旅屋。逢人吹布毛,出世不忍獨。」
白玉蟬詩云:「已把功名等風絮,鶴氅星冠懶成趣。谷口人尋虎跡來,林間庵在猿啼處。好向青山白雲中,參取翠竹黃花句。道人珍重老維摩,明日千峰萬峰去。」
裘竹齋詩云:「試為眾生破一塵,出經為筏度滄溟。待渠到岸無驚畏,復破微塵納此經。」
楊用修博學無不窺,嘗讀《洞山廣錄》,惜不傳於世。
李滄溟詩云:「佛土秋逾淨,花臺夜復香。一燈醒夢幻,孤磬散清涼。月上梵輪滿,湖開天鏡光。新詩分妙偈,病客對空王。」
王元美嘗云:「赫連勃勃畫佛於背,迫僧禮拜,為雷震死。魏太武誅僧毀寺,見弒人手。周武帝除佛法,次年晏駕,子夭國亡。唐武宗去塔寺,亦崩,無子。宋徽宗改佛為金仙,約僧留髮,尋有播遷之禍。吁,可畏已!」
屠緯真,諱隆,字赤水,著《娑羅園清語》行於世。
鍾伯敬,諱惺,楚人也。能詩文,習佛乘,有《楞嚴如說》行於世。嘗與楊中丞鶴過德善山,偶閱舊碑,載德山鑒禪師譜牒出天皇、石頭甚悉,伯敬作詩紀其事。
李贄,字卓吾,著藏書焚書,與黃蘗和尚妙譚禪理。
倪文正公有家傳泥金《法華經》,親為之跋,略云:「黃金作字,古錦為裝,右軍神助之書,長庚通靈之畫,溯所由來,非一夕矣。文皇帝傳自民間,純皇帝頒之戚里,先君遊宦京師,獲茲異寶。余兄弟負薪執雉,實感靈奇,威王餘勣,非虛語也。」宋呂許公曰:「子孫不信三寶者,願勿生我家。是用星列,以貽永久。」公諱元璐,仕兵部尚書,崇禎間殉節。
徐忠懿公《禮佛詩》有云:「擬從方外學逃禪,雨雨風風一棹偏。海氣迸衣寒五月,龍涎襄寺濕諸天。危磯樹裏鷗情遠,幽夢燈殘鴈影聯。久點朝班愧前哲,好將白法問南泉。」公諱石麒,以吏部尚書殉節。公先世為宋翰林,尚主兄弟三人並殉節,家世奉佛。再傳臧,字子扎,號日覺居士,配劉將軍錡女,負鹿門之志,以禪悅老焉。
祁忠敏公,家世學佛,捨宅為寺,兄弟並從愚庵老人大弘西來之教。公諱彪佳,以大中丞殉節。
學佛考訓卷九
玉卮
高譚名理,崇尚虛無,比諸樂廣之徒,竟為裴頠所誚。然人生正有餘閒,況齊諧不妨志怪。
《梵志詩》云:「皇天未生我,冥冥無所知。皇天既生我,生我亦何為。無衣使我寒,無食使我饑。還天初生我,還我未生時。」
支遁《詠懷詩》云:「蕭蕭柱下迴,寂寂蒙邑虛。廓矣千載事,消液歸空無。無矣復何傷,萬殊歸一塗。道會貴冥想,妄象掇玄珠。」
支遁嘗寓書法潛,求買勝地結廬。荅曰:「欲求當給,不聞巢、由買山而隱。」
支道林投跡剡山,於沃洲卜嶺立寺行道。有遺以馬者,畜之,曰:「吾賞其神駿耳。」有遺以鶴者,縱之,曰:「沖天之物,豈耳目近玩哉!」人以為達。
阮嗣宗詩云:「自然有成理,生死道無常。智巧萬端出,大要不易方。」
嵇中散詩云:「位高勢重禍基,美色伐性不疑。厚味腊毒難治,如何貪人不思?」
陸士衡詩云:「澄神玄漠流,棲心太素域。弭節欣高視,俟我大夢覺。」
庾僧淵詩云:「胡不絕我欲,反宗歸無生。達觀均有無,蟬蛻豁朗明。」
陶淵明《神釋詩》有云:「甚念傷吾生,正宜委運去。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應盡便須盡,無復獨多慮。」
劉勰《新論》云:「水性宜冷,而有華陽之溫泉;火性宜熱,而有蕭丘之寒燄。」按蕭丘在海中,有自生火,春起秋滅,著木不焚,故云。
江總《遊西霞詩》有云:「敬仰高人德,抗志塵物表。三空豁已悟,萬有一何小。始從情所寄,冥期諒不少。平生忘是非,朽謝豈矜矯。」
常建詩云:「牧馬古道旁,道旁多古墓。蕭條愁殺人,蟬鳴白楊樹。回頭望京邑,合沓生塵霧。」
宋之問詩云:「空山惟習靜,中夜寂無喧。說法初聞鳥,看心欲定猿。」
綦母潛詩云:「白月傳心靜,青蓮喻法微。天花落不盡,處處鳥啣飛。」
韋蘇州詩云:「釋子喜相偶,幽林俱避喧。安居同僧夏,清夜諷道言。對閣景怕宴,步庭陰始繁。逍遙無一事,松風入南軒。」
孟浩然詩云:「鹿門月照開煙樹,忽到龐公棲隱處。巖扉松徑長寂寥,惟有幽人夜來去。」
韓翃詩云:「披衣聞客至,關鎖此時開。鳴磬夕陽盡,捲簾秋色來。名香連竹徑,清梵出花臺。身在心無住,他方到幾回。」
釋齊己嘗有詩曰:「莫把毛生刺,彽徊謁李膺。須防知佛者,解笑愛名僧。」聞者足戒。
寒山詩有云:「重巖我卜居,鳥道絕人跡。庭際何所有,白雲抱幽石。住茲凡幾年,屢見春冬易。寄語鐘鼎家,虛名定何益。」
拾得詩有云:「悠悠塵裏人,常樂塵中趣。我見塵中人,心多生憫顧。何哉憫此流,念彼塵中苦。」
亡名釋嘗有詩云:「先去非長別,後來非久親。新墳將舊塚,相次似魚鱗。茂陵誰辨漢,驪山詎識秦。千年與昨日,一種併成塵。定知今世上,還是昔時人。焉能取他骨,復持埋我身。」語甚超詣。
周釋詩云:「可患身為患,生將憂共生。心神怕獨苦,寵辱橫相驚。朝光非久照,夜燭幾時明。終成一聚土,強覓千年名。」
護國禪師歸山作有云:「諠靜各有路,偶隨心所安。縱然好朝市,終不忘林巒。四皓將拂衣,二疏能挂冠。窗前隱逸傳,每日三時看。靳尚那可論,屈原亦可歎。至今黃泉下,名及青雲端。松牖見初月,花間禮古壇。何處論心懷,世上空漫漫。」
蘇子瞻詩云:「欲識當年杜伯升,飄然雲水一孤僧。若教頫首隨韁鎖,料得如今似我能。」伯升,名暹,成都人。中進士後出家,往來吳越中,頗擅名理。
宋子虛詩云:「雪頂霜眉齒半稀,跏趺苔石看雲歸。山童掃葉鶴飛起,狼藉松花滿衲衣。」
李彌遜《訪真歇禪師詩》云:「紅塵白髮不相投,來就僧房借板頭。大士法中龍象賁,老翁心外水雲浮。長蘆江靜千山月,枯木巖寒一葉秋。別後相逢重著語,牧童橫笛倒騎牛。」時真歇住雪峰,遠近皈仰。
方千詩云:「原上桑柘瘦,再來還見貧。滄洲幾年隱,白髮一朝新。敗葉平空塹,殘陽滿近鄰。閒言說知己,半是學禪人。」情詞澹逸。
謝皋羽《宿雪竇詩》有云:「竇分滄海月,禪入沃洲歌。此地精靈聚,中宵弄薜蘿。」亦復領略不淺。
淨因臻禪師嘗使文與可畫竹於壁,曰:「使人見之,心自清涼。此君蓋助我說法也。」王晉卿訪法雲秀,值秀他出,因掃墨竹於壁,秀不懌,輒去之。二公不同如此。
唐方士邢和璞與房琯遊至夏口,璞钁於古松下,得婁師德像,謂琯曰:「能憶此乎?」琯忽憶前身為永禪師也。永字師德。
韋皋初生,有異僧見之曰:「此諸葛武侯後身也,宜字之武。」言訖,忽不見。其後皋果仕蜀,有美政。
張方平游瑯琊,忽悟前身為知藏僧書《楞伽》未終,乃續書之,筆蹟宛然,因號二生經。方平,字道安。
沙門圓澤與李源友善,偶相率遊峨嵋,舟次荊州南浦,見錦襠婦人負罌而汲。澤曰:「婦孕三年矣,遲我為子。三日浴兒,願公臨顧,一笑為信。後十三年,當於杭州天竺寺外與公相見耳。」至暮而澤亡。婦乳三日,源往見之,兒果一笑。源尋返雒。後十三年,自雒之吳,於西山葛洪井耕,見牧童扣角而歌。源曰:「澤公健否?」荅曰:「李君信士也。」有「吳越江山尋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之句。今傳三生石本此。
海印信禪師,受供於防禦使宋氏,再生為防禦女。時圓照本住瑞光,懸知其事,往訪之。甫月餘,一見便笑。本曰:「海印錯也。」女哭數聲而絕。
子瞻有子,生四歲,不能步履,見辨才法師,為摩頂,行步如飛。子瞻作詩紀其事,詩曰:「我有長頭兒,角頰峙犀玉。四歲不能行,抱負煩背腹。師來為摩頂,起走趁奔鹿。乃知戒律中,妙用謝羈束。何必言法華,佯狂啖魚肉。」
日本國王子,七歲悟佛法,於菩提寺講經,感天雨華。
梁太學博士江泌女,八歲閉目靜坐,誦出眾經,闇與古合。
顏魯公既歿,髮長數尺,金色,指爪出於手背。
天寶初,有老僧九十餘,自言徐敬業也,已證第四果。
永徽中,龍懷僧曇相入寂,語人曰:「七年後,當覓我廣漢王氏家,行復歸此。」後七年,弟子往求,果符夙記。
理宗朝,封弟竑為濟王,將嗣大統,已而無罪被殺。德祐二年,太后夢濟王介冑入曰:「吾且將兵由獨松滅汝社稷矣。」及元兵侵宋,果由獨松關入。有黃頭先鋒者,酷類濟王,固知其為再世也。
元順帝,本宋少帝子也。少帝既老,住沙漠,有貴人者憐之,予一回回女,有娠。延祐七年四月十六日,生一子。明宗感異徵,奪為太子。文宗嘗謂學士虞集曰:「太子非明宗子也。」後竟嗣位為順帝,亡元。
夏侯太初為司馬景王所殺,族人祭之,見太初來座,脫頭置座旁,悉取飲食納頸中,還置頭其上,為言曰:「已得訴於上帝,奪司馬之嗣矣。」既而果應。
孫策既殺于吉,偶對鏡,見吉在鏡中,顧則無之,因撲鏡大叫,須臾而死。
貞元中,鹽官戴文家富性貪。後死,鄰家生一黑犢,脅下白毛,字曰「戴文」,呼之輒應。
劉禹錫嘉話載:畫工解奉先,私人貲入己,佯誓曰:「若爾,當為牛報。」後死,果為人家一犢,背有文,作「解奉先」字。
洪武乙酉,杭州三茅觀雷擊白蜈蚣,長尺餘,有紅色楷書「秦白起」三字。
陸允成家烹雞,雞背宛然「李林甫」三字。
萬曆丙子,杭人屠豬,腹下有丹書五字曰「秦檜十世身」,京口鄔汝翼親見。
葉文鳳,溫陵人,登進士第,調官天台簿。遇生於旅邸,假寐,夢人請食麻餈。既覺,聞鄰居老嫗號哭,問之,曰:「忘兒忌目,作麻餈祭享感泣耳。」文鳳問其所業,曰:「業詩。」命取其舊業視,乃與葉及第文一字無異。因拜嫗為母,奉之別所。
宋徽宗前身,江南李後主也。神祖見江南秘閣李主像,嘆其人物俊雅。而徽宗生時,夢李主來謁,故其風流文采,與李主較近。及北狩女直,用江南李主見藝祖故事,何報之速也。高宗於韋后生時,徽宗夢錢王乞還兩浙,夢覺,與韋后言之,而后夢亦同。建炎渡,錢唐建都百有餘載,乞兩浙之應矣。
幹離不陷汴京,狀貌酷似藝祖;伯顏下臨安,形容似周世宗。人疑以為再世。
唐開元末,上蔡南李村百姓李簡癇病卒。瘞後十餘日,有汝陽百姓張弘義亦同病死,經宿卻活,不復問父母妻子,且言:「我是李簡,家居上蔡,父名亮。」徑入亮家,蓋借屍復活也。
顧況暮年有一子,字非熊,暴亡,況哀悼不勝,乃作詩曰:「老年喪愛子,日暮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時別。」非熊冥間聞之,以情告冥官,冥官憫之,卻令再生況家,二歲能言,憶在冥聞父苦吟求再生事,猶歷歷。
韓滉有吏作陰官,滉疑之,謂明旦某當何食?吏乞疏於紙以驗。及旦應詔,適大官進糕糜一器,上以半賜公,公食過飽,歸第,醫者進橘皮湯,至夜但飲漿水。俄憶吏言,取疏觀之,果信。
韓擒虎將歿,有甲士直入叩頭,呼閻羅天子。左右曰:「誰?」甲士曰:「迎相公蒞任。」已忽不見。其子惡之,擒虎曰:「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不亦可乎?」無疾而逝。
錢唐陸培官,大行殉節。有沈生入冥見之,冠佩殊異。
天寶中,雅禪師於東都建蘭若,庭多古桐。一日,桐始華,有蜂作聲,如人吟詠。諦視之,具體人也。師網獲其人,寘紗籠中。經月,忽其類數百積於籠外,語聲甚細,亦不懼人。師隱而聽之,有曰:「孔昇君為君筮不祥,君頗記否?」有曰:「君已除死籍,又何懼焉?」有曰:「叱叱,予與青桐君奕,勝琅玕紙十幅。」師舉籠放之。次日,有人長三尺,狀如天女,詣師謝云:「是三清上仙也。」其事頗異。
崖州海外有鬼哭灘,極怪異。舟至,則百千鬼卒沒頭隻手,獨足短項,互相爭趨。舟人以米飯投之,輒止。
晉僧朗住金榆山,及卒,所乘驢化為金相。僧朗嘗語人曰:「金驢鳴,天下平。」
廣陵龍口寺僧於水潭獲小盆,投少銀穀,經夕充牣,取其所得,廣為營建。後擲於潭,化為金鴈而去。
普光寺僧明解,姓姚氏,頗聰慧,彈琴賦詩,工書法,善畫,兼飲酒,喜交士大夫,馳情俗網。已而射策升第,竟歸俗,尋卒。龍朔三年,畫工張生者,夢解來乞為寫經懺罪,執手慇懃,賦詩言別。張寤,猶憶之,詩曰:「握手不能別,撫膺還自傷。痛矣時陰短,悲哉泉路長。松林驚野吹,荒隧落寒霜。言離何以贈,留心內典章。」張素不識字,倩人錄之如此。
姚少師名廣孝,字道衍,以僧從燕王,為靖難之役,著《道餘錄》行世。先是,相士袁珙一見衍,謂曰:「劉秉忠之屬也。」秉忠字仲誨,本為僧,仕元,署光祿大夫,領中書省。
天界僧戒泐,每涉世緣,不耑戒律。高皇諭之曰:「爾本清蟬,入霄漢,麗天風,飲高露,甚善。乃故低飛,掠殘花,啖味甚於蛙蟻蝶乎?」泐慚悚。
學佛考訓卷十
稗乘
玄圃積玉,安石碎金,在劉生七略之餘,置茂先十乘之外,義有取乎毘曇,事或殊於左道。
秦穆公時,獲一石佛,公不識,問由余。由余曰:「穆王時,有化人來此國,或云是佛,嘗於終南山造中天臺奉之,非此像耶?」穆公於是築臺,名高世臺,安置石像。
秦皇二十九年,沙門室利防等一十八人來自西域,皇惡其異,置之獄。有金剛神碎獄門而出之,始皇大懼,具禮遣還。
牟子云:「堯事尹壽,舜事務成,旦學呂望,丘學老𣆀。四師雖聖,比之於佛,猶白鹿之與麒麟,燕鳥之與鳳凰也。」牟子生東漢初平中,著《理惑》三十七篇,梁僧佑律師載之《宏明集》。
漢武帝嘗得劫灰,人不之識,問東方朔,朔乃識之。按《梵誌》云:「劫石廣長各八萬四千由旬,歷五百年,有天人下來,以六銖衣袖拂石一下,更五百年再一拂,拂盡此石為一劫,劫壞成灰,故名劫灰。」
《漢武故事》,昆邪王殺休屠王,以其眾來降,得金神長丈六,置之甘泉宮,其祭不用牛羊,惟焚香作拜而已。金神蓋郎像教也。
漢武帝嘗遣使張騫入西域,聞釋氏之說,心嚮往之,惜莫能致。
哀帝元壽元年,博士弟子景慮受大月氐王使,口傳佛經一卷。浮屠之說自此始。其人名復豆云。
劉向《列仙傳》云:「百家之中,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經,故撰記者七十。」
永初間,疏勒國獻佛袈裟,長二丈。帝曰:「審是佛衣,必有靈異。」因置猛火上試之,經日不壞。
大同五年,扶南獻佛髮,長一丈二尺,詔沙門雲寶往迎之。
大同中,梁武帝改造阿育王塔,出佛舍利及爪髮。髮紺青色,長短無定,旋曲如蠡。
武德中,娑羅僧進佛齒,所擊輒碎,堅如金剛。士女往觀,羅拜盡敬。
陸士衡文:「如玄圃積玉,無非夜光。」按玄圃山,郎崑崙山也。《十洲記》曰:「山有三角,正北為閬風嶺,正西為玄圃臺,正東為崑崙宮,廣三百六十億萬里,七寶宮殿。」
《西域記》云:「月生至滿,謂之白月;月虧至晦,謂之黑月。中國以月晦為一月,天竺以月滿為一月,中邊不同也。」
梁四公傳云:「西海中有島,島上有大林,林皆寶樹,中有萬餘家,其人能造寶器,所謂佛林國也。島西北有坑,盤掏深千餘尺,傳言是色界天王之寶藏也。」
王玄策《西國傳》云:「泥婆羅國西南至頗羅渡村,東有水火池,火焰從水中出,以水沃之轉熾。漢使曾於池架釜炊飯,尋熟。大海中有火出,逾信也。」
《廣異記》云:「天后時,西域獻毘婁博義天王下頷骨及辟支佛舌,頷大如胡床,舌青蓮色。」
《昨夢錄》云:「滑臺南一二里,沙上有浮圖,中安佛髮,長及二丈有奇,拳為巨螺,其大如容數升物器,非赤、非青、非綠,根大於人指,使兩人對牽之,人自其中往來無礙。」又僧伽云:「佛髮青紺如藕絲莖。」
西域有七枝秀草,若羅漢生,則此草生。第三祖商那和修摩尊者生時,九枝秀草應時而育。
《玄奘傳》云:「醯羅城中有佛頂骨,周尺二寸,佛髑髏如荷葉盤。」《伽藍記》云:「那迦羅阿國有佛頂骨,方圓四寸,黃白色,下有孔,受人手指,閃然如仰蜂窠。」蓋佛滅度時,頂骨四牙不壞,故至今有存者。
王勃《益州善寂寺碑》云:「握仁王之寶鏡,日月舍光;驅梵帝之金輪,雷霆靜祲。蓋中國者,三千日月,萬二千天地之中央也。」《慈恩經》云:「輪王威定諸方,亦有差別。鐵輪奮戈始定,銅輪奮威乃服,銀輪遣使方降,金輪望風順化。優曇花三千年一現,現則金輪王出世。」
玄奘法師入西域,至罽賓、大林等國,通三藏學。後與胡商八十餘人渡殑伽河,至毘婆沙國。彼俗以人祀天,裝與諸商被執,以裝風度特異,將戮以祭。俄大風作,塵沙漲天,晝日晦瞑。彼眾驚懼,以裝為聖人,遂釋之。後復至中天竺,入王舍城,採大乘秘典,得青象名馬馱經而還。
玄奘法師往西域取經,手摩靈巖寺松枝曰:「吾西去求佛教,汝可西長,吾歸即東向。」既去,其枝年年西指。忽一年東向,弟子曰:「教主歸矣。」果還,因謂之摩頂松。
《僊傳拾遺》云:「五臺山五峰之巔,皆有奇寶以鎮其巔。東峰則有離岳火珠,西峰則有麗農瑤室,南峰則有洞光珠樹,北峰則有玉澗瓊芝,中峰有自明之金、環光之璧。每眾寶交光,炤灼巖嶺,春曉秋旦,氣嘗屬天,燦爛雲表。」文殊化騎牛老人出現其處。
雞足僧小沉與二僧乞食,問:「識何法?」對曰:「能使死者生極東界。」或請入棺試之,及啟棺,則竟死矣。有頃,遂甦,曰:「我生在七寶宮殿中,何復來此耶?」人始驚服。他日,沉叩迦葉門,門訇然中開,隱身而入。二人追呼,門則閉矣,固知小沉為迦葉化身也。
南詔張子辰習天竺法,詔問修建有何功德,辰乃坐露地,前置一缽。頃之,有水晶觀音自缽中乘雲升空而去。
司馬承禎腦中有小兒誦經,聲玲玲如振玉,額如錢,照射一席。
唐釋慧琳供養塑像,忽生鬚三十六莖,人以為異。
太康中,竹林寺尼淨簡見天女持五色花自空中來,尼遂騰身直上。
宋元嘉中,那跋摩住祗洹寺,奄化。眾見一物如龍,直上空中。
楚中鴉葬婆,誦《金剛經》,立化,群鴉啣土而葬。
天寶中,西番康居等三國圍涼州,帝請不空祈陰兵往救。有介冑神至,帝問何神,空曰:「北方毘沙門天王長子也。」既而西涼奏報,城東北雲霧間神兵影現,鼓角凌雲,西番遁去。因敕諸道城樓置天王像。
咸亨二年,長安法海寺僧英,見一異人,自稱弟子,謂之曰:「吳僧義濟,藏有水陸儀文,願師往求,來月修設。苟釋牢,敢不知報。」英遂詣義濟,果得儀文,如法修設。次日曛暮,復見異人來謝曰:「弟子秦莊襄王也。」因指其屬十數輩云:「此范睢,此穰侯,此白起,此王翦,此陳軫,此張儀,各坐本罪,幽囚陰府,大夜冥冥,無能救護。昔梁武帝於金山寺設此齋,前代紂王之臣,皆免所苦。弟子爾時亦得暫息,然以獄情未決,不便出離。今蒙設齋,此徒與列侯眾等,皆乘善力,將生人間。念世異國殊,故來相謝耳。」言訖不見。
武帝嘗假誌公神力,見地獄諸相,問:「何以止之?」誌公曰:「惟聞鐘聲,其苦暫息。」
稠禪師方造寺,諸方施木數千。師咒之,諸木起空中,自相搏擊,聲若雷霆,鬥觸摧折,紛繽如雨。
鄧州一僧名隱慧,日食二鳩。或笑之,師張口,鳩從口出,一能行,一匍匐在地。
孝建中,僧法朗多異跡,能戶籥中入後往龜茲國,焚骸湧空而去。
東魏天平中,定州民孫敬德奉觀音甚虔,後為賊橫引誣伏。將赴市曹,夢僧教誦《觀音經》凡十句,誦之臨刑,刀三折。有司具狀聞,丞相高歡審實,表請免死,所傳《高王觀音經》是也。
元豐三年,使臣王舜封往三韓,抵補怛洛伽山,黑風驟起,龜負舟,大士現相得免。表聞,移建寺於梅岑,賜額寶陀,紀靈異也。先是,唐宣宗大中間,有天竺僧至洞中,親見大士,與說法要。後梁貞明始建寺云。
智者大師嘗夢登高山,見一僧以手招引。及至天台,定光出迎曰:「憶昨相見否?」師大驚異,因創庵居之。後歸寂石城,果如夢感。
晉蘇峻劫成帝幸石頭,京城宮室悉皆煨燼,獨太寧殿壁明帝手畫佛像,屹然不壞。
張僧繇善畫,有所畫地藏菩薩像,在益州法聚寺。一日忽放光,於是展轉圖寫,光明轉盛。時麟德二年也。
劍州古延福寺,有千年樹一株,甚巨。二白羊往來其下,近之則不見。
有僧誦《華嚴經》,忽一紫兔自至,馴服不去,隨僧起坐,惟食菊飲清泉而已。
熙寧中,李賓知潤州,園中菜花悉作荷花,中各有佛形如雕刻。
香闍黎止益州青城寺。三月三日,諸檀越所奉酒食,隨得隨盡,若填巨壑。及晚,臨坑大吐,雉羊等肉自口出,郎能飛走,瀉酒滿坑,魚鶩交錯。
經云:「佛為郁伽長者荒醉之人而說佛法,即離酒失得佛法要。」淵明嗜酒,嘗坐籃輿過遠公,世因傳遠公酒,誤也。陶淵明著《搜神錄》,載佛靈跡,不同干實所記。
宋熙寧中,京輔旱,神宗齋禱甚力。夜夢一僧馳馬空中,口吐雲霧,已而大雨。使以像求之,固五百羅漢中第十三尊者也。參政作詩為賀,有「仙驥乘雲穿仗下,佛花吹雨匝天流」之句。
南城縣有石壁出泉,如乳泡沫,皆成佛面,因名佛面泉。
天竺人尸羅有道術,嘗於指端出浮屠一層,高三尺,諸神仙張旛蓋繞塔而行,長不過五六分,皆唱梵唄。
景龍中,瀛州進一女子,身上皆起浮屠塔廟及諸佛形像。
唐太宗時,北斗七星皆化為僧,遨遊西市。
《輿地志》云:「少室山有自然五穀神芝仙藥,周太子晉學道上仙處也。故達磨面壁在焉,祖道相傳不絕。」
瓦屋山嘗現辟支佛及普賢瑞相,夜有神燈。
宣和中,李伯源自廣南還楚,攜有琉璃瓶,貯佛舍利。道由江上,龍神乞之,示以兆。伯源乃跪船舷,以瓶下投,水忽開裂,觀見其間神鬼百怪,寶幢羽蓋,迎導甚眾,而不霑濕,一人拱手上承。舍利既下,水即隨合,舟柁輕颺,轉首之間,行百里矣。
呂相國端奉使高麗,過海祝曰:「回目無虞,當以金書《摩詰經》為謝。」比回,風濤輒作,遂取經沉之。聞絲竹之聲起於舟下,音韻清越,非人間比。
宣和間,泗州僧伽大士忽見於大明堂頂雲龍之上,凝立空中,風飄飄然吹衣而動,傍侍惠岸木又皆在焉。萬眾咸睹,迨夕而沒。
洪武初,武林翁祥卿得一圓石,大可六七寸,上現觀音大士,莊嚴寶相,坐寶蓮花,善財童子合爪侍側,學士宋濂曾為之贊。
馬郎婦者,元和中,見陝右美姿容,人爭為偶。女曰:「三日誦《法華》七卷乃可耳。」馬氏子能之,女以身許。至期,復謂曰:「體中不佳,俟稍安相見。」客未散,已化去矣。越數日,有老僧杖錫至女所,撥之不見,惟黃金骨存焉。且曰:「觀音大士垂方便化汝耳。」言訖,飛空而去。
陳玄祐《離魂記》云:「清河張鎰女倩娘,許配王宙。後有賓僚來求,張欲改許。女聞鬱抑,宙亦深恚,托他事赴京。日暮,上船數里,聞岸上行聲甚速,問之,乃倩娘也。宙驚喜,匿之於船,連夜遁去。倍道至蜀,凡五年,生兩子。後忽思父母,與婿俱歸。婿先至鎰家,首謝其事。鎰曰:『倩娘久病深閨數年,何有此事?』婿曰:『見在舟中。』鎰大驚,使人驗之,果信。室中女聞,笑而不語,起飾粧更衣,出與相迎,翕然合為一體,衣裳皆重。」今所傳倩女離魂是也。五祖室中,嘗舉此以驗學者。
《宗鏡錄》云:「有僧坐禪,見一人擎一屍來,云:『何故殺我?』阿母心知是魔,取斧斫之,須臾,覺股上濕,乃見血流,蓋自斫其股也。又一僧坐禪,見一豬,心知是魔,以手拽豬鼻,叫火來,及攜火至,乃自拽其鼻耳。」
趙州投子有侯白、侯黑語,解者曰:「侯白名君素,隋人,見知楊素,滑稽雄辯之才也。所著有《旌異記》。」侯白、侯黑,猶李白、李赤也。李赤亦唐人,效李白為詩,甚不類。或作猴白、猴黑,或作候白、候黑。
隋李知章能辯論,令人結舌,號斷舌才。又賀若弼,父敦冤死,臨刑呼弼曰:「吾以舌死,子其慎之。」洞山正中來頌謂此。
宗泐嘗奉命西域取經,一月而返。上怪其速,問之。泐曰:「比至玉門關,見一老僧騎白驢,以經授臣,并以文一紙寄上。臣馬行數步,不覺至此。」上取經及文驗之,乃國初時御製祭寶誌公文也。上益嘆异。
永隆,吳中神僧也。洪武中,下度僧之令。有冒請者,上怒將刑。隆請焚身以代,上允之。隆乃秉炬自焚,骸骨不倒。異香逼人,群鶴旋舞。
雪庵和尚,靖難後落髮為僧,率其徒數十人,夕誦經山中,人謂且誦佛經,不知其誦《易》乾卦也。又好觀《楚詞》,時棹舟中流,朗誦一葉,輒投一葉於水,投已輒哭,哭已又讀,終卷乃已。工於為文,有詩若干首傳於世。與河西傭、補鍋匠、東湖樵夫避姓名終隱。或曰雪庵諱暨,即松陽葉希賢也。建文時官御史臺,屢疏言兵事,多所表見。
浙江嘉興府楞嚴寺般若堂本年坊貲刻。 計字三萬七千八百九十九箇。 該銀一十八兩九錢伍分。 康熙十年六月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