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3nB288",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憨予暹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憨予暹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3/J33nB288.xml", "source_sha256": "3eb0cb3305a97ea97a8618d97e7efca9ddaa5cd3ed821ba7bf811308e56089c0", "traditional_text": "憨予禪師語錄序\n白日青天響霹靂，聾瞽耳目何歸？懸巖窈壑走山魈，樵蘇逢迎自慣。汾河踞坐，既難別昔獅今獅；眉睫放光，竟覷破西土東土。問花香風送，滿堂鼻孔誰蠢誰靈？看舊舖新開，托缽兒孫幾肖幾逆？樓臺聳翠，殿閣祥煙，果然人天滿目，大地黃金，長河酥酪，允矣手拂轉輪。按莫耶，斬癡頑，趙州草鞋奚用？借爐炭，煉凡聖，雲門木棒枉勞。鐵鷂飛空，水牯出袋，渾身手眼，似虎如龍，望千萬峰橫擔不去；案山歡悅，露柱懷胎，雖終日諠譁，籠燈照塔，將二六時錯過難逢。南北東西，腳跟下七通八達；秋冬春夏，身經處一瞬千朝。達磨不來，二祖不往，唱前三後三，祇同稱月道餅；法眼若抹，瞎驢若掀，到朝打暮打，會駴癩狗泥豬。雪梅消息共寒參，那管蝦跳龜走？爆竹歲時隨世諦，豈詢電捲雲騰？惟憨予和尚卓錫汾陽，鍵椎獅窟，唱提直切，揭日月燈於中天；印證洞玄，醒過見來於俄晷。共仰法筵龍象，遠奔魔徑犴狐。同志錄厥宣揚，末簡附諸頌古。撲爰嘉結制，有益宗風，檃括來編，用副索弁。哂鳧鶴之斷續，類瑟竽之異同云爾。\n時順治己亥仲秋望日，太子太保、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西蜀胡世安謹題。\n憨予禪師語錄序\n佛法不離權實，後世故分教宗。世尊談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其言具在，無不可曉，即舉拳示珠，拈花微笑，教外垂機，匪為常也。嗣是祖祖相承，比鋸投鍼，提持向上，少室西來，指心是佛，壇經闡道，平實示人，皆為和盤托出。五宗未列，示迺弘多，揚眉拍口，封紙張弓，種種神用，覿面舉揚。仍後雷喝迭震，驚回四眾耳聾；雨棒橫施，謾誇三禪電掃。此關彼注，匹馬單鎗；問白荅黃，埋兵掉鬥。或號通宗，而沙盆扶起；或稱正眼，而古鏡當臺。公案如林，徹透七通八達；語錄若海，豁開四滿三平。直指言中有響，單傳句裏藏鋒。雖然如是，各闡宗風，爭唱祖曲。慣翻筋斗，何妨遇景呈機？解弄猢猻，一任逢場作戲。但行衲僧本分事，須擬龍象互施為。憨予大師得法于龍淵，飛錫于汾土，三玄重震，四喝弘恢，廣衍圓音，無不明契。審根發藥，提撕總是機緣；倒把橫拈，咀嚼俱乃大意。誠然象外機先，可謂眼筋舌骨。有客難余曰：「文殊意墮于維摩，言不如默；曹溪辯窮于玄覺，意豈無生？子何故敲空作響，掉豐干之舌為？」余曰：「不然。師乃說而無說，余亦將機就機者也。」\n順治庚子歲寎月，汾陽羼菴居士朱之俊題于西山之開笑軒。\n憨予暹禪師語錄　目錄\n目錄終\n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等編\n住山西古堯霍山廣勝禪寺\n順治丁酉孟春既望，就本寺受洪洞縣大苑馬炳奎、宋護法及本寺耆宿請，主院事。\n上堂。「吹毛利刃露堂堂，覿體分明遍界彰，風送百花香滿院，塵塵總是法中王。」以拂子打○相，云：「還會麼？若也於斯會得，三世諸佛舉首無門，歷代祖師退身有分，更說甚麼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擊禪床，云：「一時百雜碎了也。山僧恁麼告報，大似尖上加尖，潑油救火。若論個事，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於此於彼初無間然，自他不隔毫端，始終不離當念。未舉先知，一踏鴻門兩扇開；其或未然，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拈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問：「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正恁麼時如何？」師震威一喝。進云：「朔風吹鐵面，當體骨毛寒。」師揚眉示之。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罕逢穿耳客。」乃云：「天寒人寒，大家在者裏滴水滴凍，一點不曾瞞。正恁麼時，還假結制開爐得麼？若向者裏委悉得去，說甚十方世界為我伽藍，盡未來際作一期限，直得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淨顆顆、赤灑灑，全無巴鼻，迥絕安排；其或未然，莫怪山僧壓良為賤。」以拄杖一齊按下。眾舉首，師云：「鐵蛇橫古路，一馬生三寅。參！」\n師誕，眾請上堂。問：「寶塔光騰呈瑞彩，無生面目已全彰，師今上堂為眾如何指示？」師云：「千差齊坐斷，萬法總無為。」進云：「雖然官不容針，還許私通車馬也無？」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僧禮拜，乃云：「月桂香飄，祖師鼻孔獨露；秋光彩散，古佛面目宛然。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然燈古佛是日誕，山僧母難遇今朝。若道今朝是生日，虛空鐵馬躍天階；今朝若謂不是生日，海底泥牛啣月走。生與不生即且止，古佛與露柱交參阿誰證據？」驀拈拄杖，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卓拄杖，下座。\n燈節結蓮社，請上堂。驀拈拄杖打○相，云：「還見麼？然燈如來向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寶光，光中化佛，各各演說無量陀羅尼門，攝受人天，共入唯心淨土。現前一會，人人覿面彌陀，個個親蒙受記。且道還有共相證據者麼？有，則出來露個消息；如無，山僧不免向第二義開方便門，令汝諸人七通八達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便下座。\n上堂。「大道寥廓，人天杳絕端倪；至理沖融，凡聖了忘彼此。一切處全彰，無法不周遍；塵剎獨露，施為普應。伶俐衲僧向者裏一直坐斷，便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應物現形，隨機展演。秪如趙州道：『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爐，泥佛不度水。』總不問汝諸人。且道：畢竟如何是真佛聻？」良久，云：「切忌頭上安頭。」下座。\n元旦，上堂。問：「昨朝舊歲，今朝新年，不涉新舊一句，請師直指。」師云：「木雞啼子夜，芻犬吠天明。」進云：「一天新雨露，萬物戴陽春。」師云：「和光合彩。」乃云：「元正啟祚，萬象咸新，頭頭顯露法王，物物齊彰至化。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坐致太平，臣宰得一掌握權衡，士農得一歌鼓而耕。』且道：衲僧得一合作麼生？」乃起身鞠躬，云：「古佛殿前咸稽首，萬年仰祝聖明君。」\n圓藏，上堂。「佛日騰輝，匝地普天光晃耀；法雲靉靆，微塵剎土總清涼。頭頭顯不夜之珠，物物彰威音之旨。」驀拈拄杖，召眾，云：「還會麼？三世諸佛向拄杖頭上放大寶光，洞徹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情與無情於中隨機演化，教設多方，大小偏圓總歸法藏。然則于衲僧分上猶未得在，且道不涉頓漸一句又作麼生？」復卓拄杖，下座。\n解制兼退院，上堂。僧問：「今朝解制即不問，自恣一句意如何？」師云：「一點水墨，到處成龍。」進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腳跟下作麼生？」僧豎一指，師云：「羅公照鏡。」乃云：「結卻布袋九旬終，今日解開八面通，個個通身俱手眼，拿雲攫霧把清風。諸禪客，好奇逢，白雲飛散露晴空，腳底芒鞋獰似虎，肩頭拄杖活如龍。今日暫辭霍山去，且隨雲水話從容，野鶴孤雲為伴侶，生涯盡在缽盂中。敢問大眾：缽盂中事即且止，解制一句作麼生？」以杖架肩，云：「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下座。\n住山西汾州府汾陽縣獅子禪院\n據室。云：「獅子窟中獅子，栴檀林裏栴檀。」顧左右，云：「且道者是甚麼所在？」喝一喝，云：「龍象蹴踏，非驢所堪。」\n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栽培有素，陶汰無方，龍淵隊裏一旦得來，獅子院中二回拈出，供養見住嘉興府三塔龍淵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自閒覺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見。師云：「第一義且置，獅子院中獅子兒試出來騰踏看。」問：「鐵牛之機則且止，獅子出窟時如何？」師云：「驚天動地。」進云：「獅子遊行時又作麼生？」師云：「海震山搖。」進云：「獅子瞌睡時如何？」師云：「百獸潛蹤。」僧禮拜，師乃云：「昨夜金風急，今朝杲日輝，霜花開遍野，萬象悉舒眉。綿山增瑞彩，汾水涌朝歸，西河獅子吼，大地露全威。」驀喝一喝，云：「還有不顧性命者麼？」乃顧左右，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復喝一喝。舉：「昭祖無業禪師示眾云：『汾陽有西河獅子當門踞坐，若有來者即便咬殺，有何方便進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若見汾陽人，堪與佛祖為師。』」師云：「昭祖恁麼道，未免惡口小家。今日新汾陽卻又不然，汾陽獅子河西也不當門踞坐，來者亦不咬殺，但秪哮吼一聲，管教聞者盡皆喪命。雖然如是，且道：今日獅子與昔日獅子是同？是別？」喝一喝，下座。\n開爐，上堂。「虛空為爐，須彌作炭，是聖是凡？一爐烹煆，火星迸散四部洲，烈燄飛騰三大劫，銅頭鐵額盡銷鎔，馬面驢頭俱粉碎。是汝諸人到者裏作麼生轉身吐氣？若轉得身、吐得氣，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人人作略通方，個個眼親手辨。苟或未然……」擸下拄杖，云：「急須顧眉毛。」\n上堂。「佛法二字不在別處，秪在諸人眉毛睫上，無時不輝天鑑地、耀古騰今。若是伶俐漢，直下信得及，一肩領荷將去，自然二六時中孤迥迥、峭巍巍，通身慶快、徹體風流，佛祖管他不著、寒暑遷他不得。正恁麼時，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碗脫丘。」\n除夕，上堂。問：「松柏長青即且止，年窮一句事如何？」師云：「汾州寒至極，虧殺有煤燒。」乃云：「看看一年又到頭，諸人腳跟下事還搆得也未？如搆未得，直須向者裏猛著精彩錐劄將去，忽然爆落燈花，豈不一場好笑？所以道：窮則變，變則通。有時拈頭作尾也得、有時拈尾作頭也得，任運卷舒，隨時瀟灑；若也未然……」卓拄杖，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菊潭胡太師送供，請上堂。問：「千里同風不二門，維摩一默古今聞，個中消息請師露，大地同霑格外春。」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師云：「好音到耳人皆聳，一句無私耀古今。」乃云：「門庭不二，千里同風，格外玄機，知音罕遇。到者裏須是過量人，方能共揚第一義。所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舉一機而千機頓赴，提一目而萬目齊彰，佛法、世法了無向背，人間、天上一念普周。今日乃胡太師運不思議威神，移上方香積，遠布汾陽飯，學般若禪流，光揚祖席，讚化玄風。且道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全憑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復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花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云：「一人言中有響，一人句裏藏鋒，雖則兩兩作家，要且公案未圓。今日若有問汾陽：『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但向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舉拂，云：「知音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n解制，上堂。問：「西來大意即不問，今朝解制意如何？」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進云：「恁麼則撒手逍遙去也。」師云：「一任𨁝跳。」乃云：「九旬結制罷今日，放出獅兒意氣豪，捉敗東風春爛熳，吒沙威武善能哮。人人頂門具眼，個個腳下通津，覷破佛祖玄關，踏斷曹溪正路，把住則大地失彩，放行則日月重輝。即今還是把住耶？放行耶？」拈拄杖，云：「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卓一卓，下座。\n上堂。問：「如何是獅子境？」師云：「四面青山常聳翠。」進云：「如何境中人？」師云：「端然氣宇獨為尊。」僧禮拜，乃云：「住持事繁忙，無法可商量，動容揚古路，萬慮悉皆忘。拄杖子傍觀不覺失笑，云：『汾陽終日口吧吧，說佛說法、談妙談玄，到者裏何得言窮伎盡、取笑傍觀？』山僧向道：『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驀擲拄杖，云：「大眾分明記取，他日莫受人瞞。」隱副寺拈起拄杖，云：「和尚拄杖因甚在某甲手中？」師云：「也要殃及上座。」進云：「拈來用出人天仰，不動干戈見太平。」師云：「眾眼難瞞。」\n元宵，解制，上堂。「若論第一義諦，明明迥絕，承當歷歷，當陽不諱，光輝溢目，烜赫人天，各各圓明朗耀，如帝網之珠，重重交互，毫無間隔。若能一念回光，直下頓開心地。所以，一句通，千句萬句一時通；一機透，千機萬機一時透。自然頭頭上了，物物上圓，視聽分明，了無欠剩，始可橫擔楖栗，獨步大方。然則山僧恁麼告報，猶是撒土撒沙，塗污諸人了也。且道臨行一句如何分付？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卓拄杖，下座。\n千葉寶蓮彌陀大佛開光上堂。問：「寶蓮千葉湧金輪，示現端嚴玅相身，向上宗乘即不問，請師一句利群盲。」師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進云：「恁麼則剎剎盡成清淨國，塵塵全露法王身。」師云：「風行草偃。」僧禮拜，師噓一噓，乃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生佛之源，聖凡不二。靈然獨耀，透聲色無遺；體用全彰，應剎塵不露。所以道：『佛真法身，由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即今人天普集，且如何說個應現的道理？」驀豎拄杖，云：「大眾還知麼？無量壽如來向山僧拄杖頭上現最勝身，坐寶蓮花，放大寶光，照徹塵沙國土，直得山河大地盡作琴聲，水鳥樹林咸宣妙法。眾中還有共相證據者麼？」便下座。\n住山西汾州府太子禪院\n據室。「汾陽祖席，海內皆名。不肖兒孫到者裏如何施設？」喝一喝，云：「正令無回互，人天喪膽魂。」便據座。\n上堂。拈香祝聖畢，又拈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直向威音那畔信手拈來，供養開山傳臨濟正宗第六世上善下昭遠祖大和尚，伏願燈分三界，道震大千。」末拈云：「此瓣香毒氣深入，惡習難忘，次第三回拈出，供養芙蓉堂上傳汾陽第二十五世自閒老和尚，用酬法乳。」遂攝衣就座，揮拂子云：「舊舖新開，和盤托出，還有知音者麼？出眾相見看。」問：「八百餘年傳正令，汾陽祖席又重新，人天共仰法王座，唯聽師宣最上乘。」師云：「東風昨夜遙稽首，西河今日上臺山。」進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秪如未拈花微笑時，還有者個消息也無？」師云：「月落三更穿市過。」乃云：「千年舊舖又重開，上祖家風正令揮，不肖兒孫重著楔，西河獅子吼如雷。直得須彌岌峇，海水沸騰，奔馳龍象，野干心驚。」驀豎拄杖，云：「大眾還見麼？昭祖在山僧拄杖頭上口喃喃地道：『汾陽有三決，衲僧難辨別。更擬問如何，拄杖驀頭楔。』」遂擲下杖，云：「還家盡是兒孫輩，祖父從來不出門。」復舉：「僧問　祖云：『如何是接初機句？』祖曰：『汝是行腳僧。』『如何是辯衲僧句？』祖曰：『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祖曰：『千里特來呈舊面。』『如何是定乾坤底句？』祖曰：『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嗔亦無喜。』又曰：『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纔見汝出來驗得了也。』」師云：「昭祖恁麼勘驗，大似空中揣骨，龜臂刮毛，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山僧如此批判，個中還有傍不肯者麼？」良久，云：「分明記取，一任舉似諸方。」下座。\n結制，上堂。一僧出，舉起坐具云：「個中關捩子，分明舉似師。」師云：「只恐不是玉。」進云：「泥牛鬥入海，幾個是知音？」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僧喝，師便打。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諸方舊例皆普，處處結制開爐，直下烹佛煆祖，龍象意氣奔騰，衲僧足蹈手舞。且道為甚如斯？」卓拄杖，云：「一回煆煉一回新，徹體風光耀今古。」良久，云：「照顧面門。」\n芙蓉老和尚令隱素、徹空二禪人送法衣至，上堂。問：「西來大意即且置，祖祖相傳事如何？」師云：「千江有水千江月。」進云：「燈燈續焰輝三界，祖祖相傳印大千。」師云：「萬里無雲萬里天。」進云：「恁麼一派曹源千古秀，汾陽祖道又重新。」師云：「正要闍黎共讚揚。」進云：「昔日大庾嶺頭提不起，汾陽今日又如何？」師云：「自從踏斷曹溪路，物物拈來總是珍。」僧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師云：「山青水綠。」進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且道法衣向何處著？」師云：「切忌鑽龜打瓦。」乃云：「剎竿倒卻全分付，少室峰前沒覆藏，夜半黃梅無忌諱，大庾嶺上絕商量。絕商量，遍界明明萬古揚，今朝落在汾陽手，大千包裹更郎當，管取佛祖不能出頭，凡聖那容走作？既然如是，且道遞代相傳一句又作麼生？高提祖印輝三界，利物應機大地彰。」卓拄杖，下座。\n解制，世亮劉文學請上堂。問：「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居士雪裏營齋，路頭從何得入？」師云：「看腳下。」進云：「恁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箭穿紅日影。」乃云：「結制、解制，諸方舊例，九旬把住牢關，勘驗聖凡禁忌，不容走作絲毫，煆煉衲僧巴鼻，勦絕異想偷心，直須腳跟點地。不期大心居士入山勸請第一義諦，且喜人人鼻孔撩天，各各風雲意氣。雖然，鼻孔索頭仍落在山僧手裏，放行也由山僧、把住也由山僧。正恁麼時，把住為人好？放行為人好？」拈拄杖，卓一卓，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n上堂。舉：「不門云：『十五日以前諸佛生，你不得離我者裏；若離我者裏，我有鉤子鉤你。十五日以後諸佛滅，你不得住我者裏；你若住我者裏，我有錐子錐你。正當十五日，用錐即是？用鉤即是？』」師云：「古人恁麼道，大似壓良為賤。汾陽者裏卻又不然，十五日以前諸佛也不生，一任你缽囊高挂、坐斷無為，我且無錐錐你；十五日以後諸佛亦不滅，一任你拄杖橫肩、乾坤獨步，我且無鉤鉤你。正當十五日，前後際斷，各各痛與三十棒。何故？不見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僧出眾禮拜，捲蓆歸位，師云：「大眾分明記取，三十年後自有明眼人證據在。」便下座。\n上堂。驀拈拂子打○相，云：「大眾會麼？龍華教主向山僧拂子頭上轉大法輪去也。於斯會得，更說甚麼？當來三會授記，即能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所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微塵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然雖如是，於衲僧分上猶未夢見在。且道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喝一喝，下座。\n住靈巖禪寺語錄\n結制，上堂。問：「閃電光中捉白兔，誰是得者？」師云：「得。」進云：「看箭。」師云：「中也。」僧無語，師云：「拖者死屍出去。」僧喝，師便打。問：「如何是佛？」師云：「眼橫鼻直。」進云：「如何是彌勒道場？」師云：「蟭螟眼裏乾坤大。」乃云：「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今日雲巖寺裏結制，將天地為爐、須彌作炭。」拈拄杖，云：「只將這個為鉗鎚，直教盡十方世界都盧赤骨律地去。且問諸禪德：於中作麼生轉身吐氣？」遂便卓拄杖，云：「絕後再甦，欺君不得。」復卓一卓，下座。\n上堂。驀拈拄杖，顧視左右，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豎起拄杖，云：「者個是拄杖子，阿那個是法？」復卓一卓，云：「這個是法，阿那個是拄杖子？諸人試定當看。」良久，云：「知音不必重重舉，達者家風格外新。」\n結制，上堂。乃云：「韶光散彩，萬象騰輝，事理雙彰，聖凡一致。弘開爐韝，陶鑄差珍異寶；運大鉗鎚，煆煉鐵骨英材。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若有個漆桶腳下五色線斷，直向毘盧頂上橫行、釋迦眼裏直踏，高超物表，獨步大方，此未是了事凡夫。且不涉功勳一句作麼生道？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n龍華會，薦悼，上堂。云：「霜天杲日麗長空，大地山河一色同，物物毘盧華藏界，塵塵彌勒舊家風。人天交接真如境，凡聖圓融般若宗，拈起吹毛揮宇宙，十方世界現全容。」驀拈拄杖打○相，云：「諸善知識！向者裏領會得去，自然光光互照、剎剎圓融，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從定起，女子身中入正定、男子身中從定起，西方入定東方起、東方入定西方起，中入邊起、邊入中起，拈須彌入芥子、將芥子入須彌，法法如是，非假強為。」良久，云：「歸堂喫茶去。」\n祈睛，上堂。驀拈拄杖，云：「拄杖子吞卻山河大地，娑竭老龍王不覺不知，冷地起來打箇噴嚏，直得風以時、雨以時，枯槁皆潤，萬物滋茂。」卓一卓，云：「拄杖子還攝神力，依舊青天白日。正恁麼時，民豐物阜一句作麼生道？龍歸大海波濤靜，鳳到蒼梧氣象閒。」\n上堂。僧問：「忙中閒不徹，閒處極有餘，去此二途如何趣向？」師云：「腳下薦取。」僧喝，師便打，乃云：「達磨不來東土，佛法本自現成；二祖不往西天，聖凡了無彼此。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直下坐斷兩頭，管教高超物外；苟或鈍滯二邊，未免韓盧逐塊。且道必定意作麼生？下坡不走，快便難逢。」\n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一終\n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等編\n住山西平陽府臨汾縣姑射山乾明禪寺語錄\n順治辛丑季秋望日，就本寺受請。孟冬望日，眾請。\n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瓣香諸人已知，不必更舉，不圖報德酬恩，只要熏他鼻孔。」斂衣就座。問：「古剎重開即不問，今朝結制意如何？」師云：「凡聖盡陶鎔。」進云：「曲含千古調，幾個是知音？」師云：「堯眉八彩，舜目重瞳。」進云：「擊開金殿鎖，撞起玉樓鐘。」師云：「動絃別調。」乃云：「全機大用，通變無方，覿體全提，殺活有在。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有時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車不橫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用，理無曲斷。橫抽寶劍，剪除知見稠林；倒佩靈符，掀翻野狐窠窟。直得村歌社舞咸轉玅輪，水鳥樹林皆至宣化，玄風與堯風共扇，佛日與舜日同明。且道：安家樂業一句作麼生道？」揮拂子，云：「但願東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正恁麼時，和尚如何為人？」師云：「點水滴凍。」進云：「向上一路又作麼生？」師便打，僧喝，師又打，乃云：「玄機獨唱，體用全彰，神劍一揮，乾坤失色，頭頭明格外，物物顯家風。有時恁麼，柳藏金谷暖；有時不恁麼，花放玉樓春。恁麼不恁麼，兩頭坐斷，管取逍遙自在，任運騰騰，把住放行，隨方應用。著衣持缽，總皆彌勒道場；舉箸拈匙，不越毘盧境界。所以道：『終朝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逐日穿衣，未嘗掛著一縷絲。』且道：此人畢竟承誰恩力？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下座。\n授戒，上堂。問：「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正恁麼時，還有受戒分也無？」師云：「霍峰遙招手，姑射笑點頭。」進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進云：「風來水面，月到天心。」師云：「看腳下。」僧喝，師便打。乃云：「紅塵鬧市，全彰古佛心宗；聲色堆頭，獨露祖師巴鼻。平泉兩岸，煙籠水月光新；姑射峰頭，彩散白雲影秀。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既是堂堂正體，為甚麼沒卻身？」良久，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杆。」\n上堂。問：「重新法窟，再吼西河，去卻藥忌，意作麼生？」師云：「識病源也未？」進云：「日午不停機，夜月千江印。」師云：「轉見病深。」進云：「和尚也不得無過。」師云：「罪不重科。」舉：「僧問石頭：『如何是禪？』頭云：『木頭。』又問：『如何是道？』頭云：『碌磚。』」師云：「今日若有問汾陽：『如何是禪？』即向道：『搬磚運瓦。』『如何是道？』云：『合水和泥。』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能緇素分明，許伊具一隻眼；苟或未然，切忌鑽龜打瓦。」\n上堂。問：「如何是大用現前？」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人法雙忘又如何？」師云：「桶底脫落。」進云：「虛空粉碎。」師云：「頂門具眼。」進云：「佛魔坐斷無蹤跡，徹體風光不夜春。」師云：「切忌鑽龜打瓦。」乃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水中捉月。更若道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依然腦後重添楔。如有伶俐衲僧，纔聞恁麼道，便乃撒手那邊，掉頭弗顧，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何故？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n元旦，上堂。拈香祝聖畢，問：「西來大意則且置，新年佛法意如何？」師云：「爆竹聲傳新歲令，殘燈續焰舊年光。」進云：「雷聲大震乾坤朗，萬象枝頭獨露春。」師云：「嶺外寒梅枝吐玉，堤邊疏柳眼舒金。」問：「生從何來？」師云：「木人夜半穿靴去。」進云：「死從何去？」師云：「石女天明戴帽歸。」乃云：「今日新年頭，昨夜舊年尾，時節不相饒，春風匝地起。森羅萬象咸發向上玄機，社舞村歌皆明第一義諦，所以新年人是舊年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衲僧巴鼻甚分明，向上家風全體露，諸人識取莫蹉跎，轉眼光陰似轆轤。秖如不涉新舊一句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n上堂。問：「抱璞投師，乞垂慈鑑。」師云：「腦門豁開。」進云：「海底泥牛吞卻月，十方世界總全身。」師云：「白雲萬里。」乃云：「舉揚箇事，未免支離；向上全提，了無一法。所以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驀示拄杖，云：「大眾！這箇作麼生會？」如堂主擲具於地，師云：「卻被堂主撲碎於諸人面前了也，不可向有無處作計較，須具超格眼始有領荷分。你稍涉遲回，早已鷂子過新羅去也。畢竟如何聻？垂鉤千尺浪，直釣金鱗回。」\n上堂。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且道光光未發時如何？」師云：「南山虎咬大蟲。」進云：「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花開世界香。」師云：「腦後見腮。」乃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明諱虛空，無端立狀。光非照境，境亦非存，眼中著楔，腦後抽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耳見始真，眼聞方確。古德曲不藏直，乾明直不藏曲。且道還有傍不肯者麼？試道看。若也道得分明，許你具一隻眼。」\n因觀戲，上堂。云：「聲色堆頭，全彰本地風光；眼見耳聞，獨露當人玅用。秖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有大威光，不能發現。秪如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且問諸人：今朝村歌社舞，鑼鼓喧天，那箇是見底心？那箇是悟底道？若也會得，管取途中受用，任運逍遙；苟或不然，總成逐色隨聲去也。必定見聞不昧，聲色超然一句作麼生？」良久，云：「塵塵遍現毘盧境，物物全彰華藏天。」\n立秋，上堂。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金風體露，秋色盈眸。」驀擲拂子，云：「一葉落也，諸人還見秋麼？」復舉拂子，云：「一塵起也，還知大地收麼？若也於斯透脫，管取越塵越格，任運風流；苟或未然，未免世諦流布去也。且道必定意作麼生？雁行南浦浮空碧，截斷西江翠疊雲。」\n佛殿功完，上堂。問：「佛宇功完，人天慶集，且道與插標建梵剎是同是別？」師云：「雲在嶺頭閒不徹。」進云：「秖如帝釋散花又作麼生？」師云：「水流澗下太忙生。」進云：「須彌千尺浪，大海悉平波。」師云：「腦後見腮。」乃云：「古法堂輝天鑑地，新佛殿啟後光前，人天以之聚會，凡聖由是雲臻，輪奐爭輝，金壁交映，直得祥雲生四座，瑞氣靄三門，誠希有之良緣，成難思之勝事。然則收因結果一句又作麼生道？優曇花綻千春樹，般若香飄萬國中。」\n春日，上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為照臨，四時作寒暑，在谷盈谷，處坑滿坑，有情則運動施為，無情則森羅顯煥。如今在山僧拄杖頭上顯大威光，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見諸人不會，卻向十方世界隱現去也。還見麼？今日東風傳正令，乾坤總是太平春。」\n芙蓉先老和尚訃音至，上堂云：「天童分座，六建法幢，打鳳羅龍，漫天布網，常將黑荳子換卻衲僧眼睛，慣以龜毛繩穿透龍象鼻孔，湖海英靈多懷畏愛。今日忽聞退影南辰、藏身北斗，人天失所依賴，山岳為之震驚。然則法海既枯、法梁既折，還有知其去向者麼？」乃舉哀云：「蒼天！蒼天！」復顧左右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靈光和尚請上堂。問：「凡聖交參則且止，三世諸佛在甚麼處？」師云：「高著眼。」進云：「山川及草木，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師云：「如天普蓋。」進云：「古人道：『說即無說。』今日和尚還說也未？」師云：「諦聽，諦聽。」乃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法本無形，隨方應現。示一機，人天普震；舉一令，法界全彰。直使凡聖同源，有無不立。乾明今日秖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去也。把釣襄江月作鉤，移綸擲向西河頭，金鱗透網重貪餌，龍象奔騰一杖收。幸忝同條重註腳，法源共派續長流，西河正令斬新豎，扶起沙盆振晚秋。」卓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問：「結制開爐即且置，正法眼藏意如何？」師云：「鐵蛇橫古路。」進云：「臨濟道：『向瞎驢邊滅卻。』又作麼生？」師云：「一馬生三寅。」問：「古剎重開三要印，乾明正令意如何？」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恁麼則眼藏法界，眉繫大千。」師云：「腦後著楔。」進云：「杲日當空照，清風滿座生。」師云：「波斯入大唐。」僧喝，師便打，乃云：「塵塵剎剎同居華藏海中，密密綿綿渾是生無法忍，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吹一布毛傳正法眼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以十方世界為圓覺伽藍，直得八字打開，當陽顯露去也。」驀拈拄杖示眾，云：「東方妙喜世界不離個裏，西方極樂世界不離個裏，上方兜率世界不離個裏，於斯諦當，管取個個頂門具眼，人人腳下通津。雖然如是，未免一場狼籍。且道證盟一句意作麼生？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上高臺。」下座。\n上堂，云：「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古人恁麼說話，未免將直作曲，鈍滯諸人了也。今日汾陽又且不然，舉即顧，無回互；沒思量，何迷悟？如是提持，將他古德剜心裂膽，和盤頃向諸人面前。若是通方作者，別有格外生涯；苟或著意躊躇，即便天地懸隔。何故？差之毫釐，失之千里。」\n出隊歸，上堂。舉：「五祖示眾云：『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即得；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即不得。』」師云：「五祖恁麼示眾，未免將直作曲，以重賠輕。今日乾明又且不然，祖師西來意，黃楊如意子，恁麼會即不得；祖師西來意，黃楊如意子，恁麼會即得。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云：「春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n毘盧大佛開光，上堂。師拈拄杖打○相，云：「會麼？毘盧遮那如來向拄杖頭上放大寶光，光中出現重重華藏世界，百億須彌山、百億香水海、百億日月光，照曜十方世界，四生九有、一切群靈現前，人天一會總在光中，了無彼此。毘盧性海不必重遊，華藏玄門那堪復入？眾中還有共相證據者麼？苟或未然，覿面重為點出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當陽點出毗盧眼，剎剎塵塵華藏天。」\n汾陽西城菴法嗣佛生長老請上堂。問：「教外別傳兔角杖，請師直指祖師心。」師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進云：「高掛玉簾輝古鏡，赤條條地祖家風。」師云：「腦後見腮。」乃拈拂子，云：「遞代傳持古到今，拈花一脈續芳芬，西河異日輝天地，返躑金毛孰敢親？且道是甚麼人方能如是事？超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須還獅子兒。」卓拄杖，下座。\n龍華會眾請上堂。師云：「山僧昨因道場初起，人事勞頓，竟歸臥室，一覺夢升大樓閣中，正值彌勒世尊與三十二大菩薩論說離四句、絕百非摩訶衍法，被山僧震威一喝，直得一時瓦解冰消。山僧與時亦寤來，只見侍者領雪洲禪德偕眾請山僧上堂，一時無措，未免將夢說夢舉似諸人。」良久，云：「忘卻了也，敢煩木上座代為舉揚。」驀拈起，云：「大眾看看，木上座變作無邊身菩薩，攝受不可說不可說無邊香水海為一國土，先將東弗臾逮作一法座，西瞿耶尼燒香、南贍部洲撾鼓、北鬱單越稽首，然後卻向蟭螟眼界裏升堂說法。且道說個甚麼法聻？」遂擲下拄杖，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n上堂，僧問：「如何是動容揚古路？」師云：「石虎當途踞。」進云：「如何是不墮悄然機？」師云：「拈得鼻孔失卻口。」僧禮拜，師云：「羅公照鏡。」乃云：「事因理顯，理因事彰，事理相融，全體大用，權衡在手，收放自由，殺活臨機，縱橫互奪。有時放開，則風行草偃、電掣星馳；有時把住，則乾坤失色、日月無光。伶俐衲僧向箇裏拶開一竅，管取途中受用，任運逍遙；設若認境隨情，盡成世諦流布。且道獨脫自由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舉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n龍華會，上堂。問：「昔日世尊，今朝和尚，是同？是別？」師云：「一任鑽龜打瓦。」進云：「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和尚今日示何法要？」師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進云：「步步踏長安。」師云：「作麼是長安？」進云：「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師云：「看腳下。」乃云：「人天普會，凡聖雲臻，大寶樓臺了無向背，龍華教主直下分身，百億善財參叩無門，乾明今日普為傍通一線。」驀拈拄杖子打○相，云：「還會麼？若於斯領略得去，管教彌勒樓開，咸登寶所，超過善財一頭地，便向一毛端上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致令人天一會，若緇、若素，若男、若女，若老、若幼，總向樓閣中共證真如，齊登華藏。然雖如是……」良久，云：「且道慈氏如來又在甚麼處聻？」復卓一卓，云：「時時示時人，世人自不識。」\n春日，芙蓉先和尚忌辰，上堂。問：「山河大地，某甲一口吞卻，且道先老和尚還有受供處也無？」師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痴頑。」進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師云：「好音到耳人皆聳，一句無私耀古今。」問：「粉骨粹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且道為甚又恁麼特地？」師云：「鐵馬躍天階。」僧喝，師便打，乃云：「石筍條抽格外春，頭頭獨露祖師心，東君正令初傳後，大地山河現法身。既然如是，還見先和尚面目宛然麼？」復舉：「僧問巴陵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僧云：『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珊枝枝撐著月。』僧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更不作法嗣書，秪將三轉語上雲門。門見，曰：『他後老僧忌辰，秖消舉此三轉語，足以報恩。』」師云：「巴陵和尚雖則言超意外、句絕古今，未為盡善；若是知恩報恩，不消一句。今日乾明恁麼判斷，意在于何？」下座，同到影堂，分明舉似。\n上堂。云：「大道明明無向背，見聞知覺了無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所以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驀拈拂子，云：「且道是揀擇？不揀擇？」良久，云：「但莫憎愛，自然明白。」\n上堂，云：「虛空為口，大地為舌，自古至今，恒說熾說。佛未出世，都盧漏泄；佛出世後，又作麼生？寒山逢拾得，拊掌笑呵呵。」\n冬至，上堂。問：「冬至一陽初復始，祖師心印請師提。」師云：「銀臺元不變，白鼠自推遷。」進云：「玉樓凍合和光彩，金闕冰新匝地輝。」師云：「旭日新添一線長。」乃云：「群陰剝盡一陽初，萬象森羅氣轉舒，旭日新添長一線，乾坤佳氣滿皇都。是則固是……」驀拈拄杖，云：「爭奈這木上座猶未相許在。何故？不見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卓一卓，下座。\n上堂。「天寒人寒，點水滴凍；世法佛法，即體即用。威音消息已全彰，格外風規常顯露。所以云：『頭頭明祖意，物物顯西來。』若是本色道人，聊聞舉著，瞥爾知歸；倘或濫泛禪流，未免輕心錯過。且道為法亡身不錯過底又作麼生？」良久，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卓拄杖，下座。\n上堂。云：「今朝三月五，春光如畫譜，萬象盡舒眉，拈出雲門普。江南三月鷓鴣啼，塞北風光猶未舉，伶俐衲僧著眼看，直下分明莫莽鹵。」\n上堂。云：「一問一答，已涉支離；機校相投，猶為汗漫。所以直饒向言前薦得，已是滯殼迷封；句下承當，未免觸途狂見。一椎便當底，放起便行；三搭不回底，那堪話會？還有向空虛背上拶出骨髓者麼？」良久，云：「動容揚古路，不墮俏然機。」\n住臨汾縣大悲山普濟禪院\n康熙六年冬月二十日，於乾明受姑射請，開大悲山普濟禪院。師拈書示眾云：「者箇從諸人信源上持來，輝天鑑地；落在山僧手裏，耀古騰今。且還會麼？」良久，云：「待到大悲山中，重為剖露。」\n入山，上堂。云：「昨日玄機獨唱，于鬧市叢中寂寞而有餘；今朝全提向上，于深山林裏熱鬧無不足。若也把住，直教乾坤失色；若也放行，管取日月重光。或時高高峰頂立，或時深深海底行。且道：正恁麼時如何？」良久，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下座。\n元旦，上堂。復舉：「鏡清云：『新年佛法有。』」師云：「矢上加尖。明教云：『新年佛法無。』」師云：「虛空露骨。石室云：『道有未必有，道無未必無。』」師云：「三大老名揚宇宙、道震山河，佛法主持俱落有無論量，未免遭人檢點。今日大悲又且不然，若問佛法二字，直下便棒，免教向有無裏鈍滯。且道山僧意在於何？」拈拄杖，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痴頑。」卓拄杖，下座。\n元霄解制，上堂。問：「解制十五，敲鍾擂鼓，師登寶座，龍象起舞。且道起舞龍象意如何？」師云：「江南江北悉同風。」進云：「信步踏開天地闊，轉身攪動海龍宮。」師云：「風行草偃。」問：「結制解制，祖師巴鼻，把住放行，請師露布。」師云：「頂門著楔。」進云：「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腦後見腮。」乃云：「昨日東風消息露，今朝解制普天春，衲僧巴鼻風雲起，潦倒然燈契夙因。」驀拈拄杖打○相，云：「會麼？然燈古佛向山僧拄杖頭放大寶光，照徹三千大千世界，情與無情法界眾生一時干此光明裏轉大法輪，俱蒙受記。且道還有共相證據者麼？」良久，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卓拄杖，下座。\n天童林祖忌日，上堂。云：「昔日天童相逢不覿面，今朝姑射覿面不相逢，吾祖忌日逢春節，兒孫無物供堪呈。」良久云：「拈起波心平水月，採將姑射嶺頭雲，寒梅枝上開顏笑，奉獻江南太白春。」下座。\n芙蓉先老和尚四週忌辰，上堂。「橫身宇宙，是聖是凡皆合殺；獨步寰中，乃佛乃祖盡銷鎔。坐斷鴛湖干頃月，踏翻銅嶺萬重雲。四海禪流聞之腦裂，五湖龍象近之頭崩。瞥爾轉身無縫，恍然週忌四春。兒孫忤逆無可供，一瓣栴檀表寸心。」\n元旦，上堂。問：「大用全彰春色外，元正祝聖意如何？」師云：「但見皇風增瑞彩，不知何處是封疆？」進云：「雲月往來天地靜，水流風動演真詮。」師云：「人天共瞻仰。」乃云：「舊歲新年元不二，新年人是舊年人，箇中識得無生旨，徹體風光獨露真。碌碌迎新迷本隊，忙忙辭舊汩塵群，堪嗟幻世催人老，眨眼浮華又一生。珍重光陰休擬議，娘生鐵面薦分明。然雖如是，且應時祝聖一句意作麼生？惟憑一句無私旨，仰祝吾皇億萬春。」卓柱杖，下座。\n元宵，解制，上堂。乃云：「春光散彩，匝地和風。正宜四海禪流橫擔拄杖，獨步大方；五湖衲子緊俏草鞋，雲遊天下。祇饒彈指頃，遍歷三千界，總來不出渠儂布袋中。還有出格不受羅絡者麼？苟不如是，直須高挂缽囊，壁立萬仞，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管取布袋口一時撒手，直下許爾喝佛罵祖，然後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且道自肯承當一句意作麼生？參到常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卓拄杖，下座。\n端陽，上堂。云：「佛祖正令，人天軌則，凡聖兩忘，群魔勦絕。」驀拈拄杖，云：「這裏了徹無疑，管取頂門上輝天鑑地，腳跟下耀古騰今，處處隨緣放曠，頭頭任運縱橫，所以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大悲今日不妨因行掉臂，應個時節去也。」以拄杖作搖船勢，曰：「鬥舞龍舟陸地行，煙波浪裏釣金鱗。」又以拄杖作垂鉤勢，云：「鉤頭香餌重重示，釣獲金鱗始稱情。有麼？有麼？」良久，云：「水淺無魚空下釣，滿船唯載月明歸。」下座。\n平涼府華亭縣佛崖寺法嗣徹空長老請上堂。問：「明鏡當臺含萬象，赤條空劫露全提。且道全提箇甚麼？」師卓拄杖。進云：「大悲山月朗，姑射地風清。」師云：「已在言前。」進云：「明月堂前露爪牙。」師便打。問：「法幢高豎人天眼，向上宗乘請舉揚。」師便打。進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慶快衲僧。」進云：「莫怪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師云：「風行草偃。」乃云：「提持佛祖正令，闡揚向上宗乘，報不報之恩、能難能之事。運臨濟金剛王寶劍，喝下全彰；用德山山行拄杖，覿面分付。是則全是、見則全見，不落凡聖階梯，直下徹空已見，致使佛魔勦絕、凡聖兩忘。且道正眼流通如何展演？」良久，云：「九萬里鵬纔展翅，一千年鶴便翱翔。」卓拄杖，下座。\n上堂。為一如維那付衣拂，云：「昔日大庾提不起，大悲拈出又重新，人天授囑克家種，好掇沙盆震祖燈。」復舉衣示眾云：「這段光彩，自威音那畔佛佛授受、祖祖相傳，今至山僧無敢妄授，須是久經煆煉，鐵額銅頭，不顧危亡，頂門眼正，方許擔當。且道即今誰是其人？」良久，云：「廣勝乾明重煆煉，一如直下足承當。」遂授衣拂，下座。\n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等編\n小參\n小參。云：「開爐結制，上祖遺規；打七打三，今時程範。到這紅爐燄上，須是純剛打就、生鐵鑄成的漢子，管取指日成功、頃時了辦，驀地玄關透脫，恍爾頂眼豁開，便能放出趙州狗子咬殺臨濟瞎驢、溈山水牯踏倒楊岐三腳，說甚德山棒、臨濟喝、洞山麻三斤、雲門乾屎橛？檢點將來，俱成滯貨。汾陽今日一場特地，還有委悉者麼？」良久，云：「單刀直入無回互，奪取錦標意氣新。」\n小參。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必定作麼生免得？還有會得者麼？出來拄杖子為作證明。」眾下語不契，乃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權衡在手，殺活自由。有時放行，大地黑漫漫；有時把住，乾坤光爍爍。且道：把住為人是？放行為人是？所以云：『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良久，云：「未免勞他木上座顯露神通去也。」遂拈拄杖一時打散，歸方丈。\n滄起朱太史為薦嚴，請對靈小參。舉：「道吾和尚至，施主吊慰次，漸源侍者撫棺問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同歸至途中，源云：『生耶？死耶？和尚快為某甲道，不道即打和尚去在。』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同歸，吾云：『汝速去，恐知事得知不便。』源竊去。道吾入滅後，源至石霜請益，云：『生耶？死耶？』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於言下大悟。」師云：「道吾和尚雖是言中有響、句裏藏鋒，可惜狼藉不少。何故？當斷不斷，返招其亂。今日若有人問汾陽云：『生耶？死耶？』待聲未絕，便與劈脊痛棒，管教當下知歸，免向生死流注中作活，亦使忘靈得聞無生法忍。且道：今日汾陽與昔道吾是同？是別？」復頌云：「無生法忍當陽露，滿目西方現剎塵，生與不生端的處，九蓮花綻涌全身。」卓拄杖，下座。\n結制，小參。僧問：「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且道和尚陞座更作甚麼？」師云：「打鳳羅龍。」僧無語，師云：「布袋老鴉。」乃云：「這段大事因緣在汝諸人眉睫上，無時不放光動地、耀古騰今，見色聞聲、當陽顯露，秪如拈匙舉箸、動轉施為，且道畢竟是阿誰運用？到者裏，須是伶俐漢一眼覷破，更說甚麼九旬結制、三月安居，大千世界為我圓覺伽藍，物物頭頭總成華藏世界，放行把住、縱奪自由，殺活臨機、通身手眼？正恁麼時，且道結制安居一句作麼生？」良久，云：「止，止，不須說。」卓拄杖，下座。\n小參。云：「全提正令，密運鉗鎚，煆煉衲僧通身手眼，到者裏須是個純鋼打就底，向紅爐焰上挨拶將來，自然風光大地、意氣乾坤，方為當家種草。山僧恁麼告報，已是屈抑諸人了也。若乃依依稀稀、淈淈沌沌，大似水浸石頭，那討生發日子？眾中還有見義勇為者麼？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小參。「彈指秋光冬景半，衲僧巴鼻云何判？諸禪珍重莫蹉跎，休等閻家暗打算，直下玄關早透過，管教佛祖為侶伴。苟或依俙不恁麼，袈裟之下人身換，山僧苦口足堪涼，奮出超群出格漢。果若如是，真誠虛空喫汝痛棒；倘或不然，汝喫閻羅鐵棒，莫言不道。」\n小參。云：「舉谷隱和尚示眾云：『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住我者裏；若住我者裏，我有錐子錐你。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離我者裏；若離我者裏，我有鉤子鉤你。正當十五日，且道用鉤即是？用錐即是？』」師云：「者老漢恁麼示眾，大似惡口小家，未免傷鋒犯手。今日汾陽不用如何若何，直令一個個前後際斷、生滅兩忘，更說甚麼諸佛生滅、鉤錐施設？一任缽囊高挂、拄杖橫擔，去住自由，各增意氣。秪如正當十五日又作麼生？」良久，云：「一輪光燦爛，千古意輝煌。」\n示眾\n示眾。舉：「僧問古德云：『如何是一大藏教？』德云：『演出演入。』」師云：「古德恁麼為人條直，露膽傾心，非但一大藏教，將牟尼寶珠覿面和盤托出。廣勝今日重為舉似，且道還有酬價者麼？」良久，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n示眾。云：「秋光彈指又將冬，堪嘆浮生若夢中，生死玄關須薦透，休教錯過主人公。生死玄關則且置，云何得不錯過主人公聻？」良久，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n示眾。云：「箇段大事，歷歷輝騰於腳下；當陽不昧，明明獨露在眉間。從朝至暮無回互，動用施為自悄然。既是如斯現成，為甚諸人不會？」良久，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示眾。云：每月十一五，大家同入室，無事可商量，只要當下瞥。若也瞥，獨露祖師箇巴鼻；倘未瞥，切須珍重知端的。人命無常呼吸間，百歲光陰一瞬息。且問諸禪人：還有端的祖師巴鼻者麼？金風昨夜透窗寒，吹綻禪關破衲罅。\n示眾。云：「天寒人寒，點水滴凍，至道無難，惟嫌撿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且道點水滴凍還有撿擇處也無？若有撿擇，須向寒風凜凜處高著眼看。若也看得明白，管取明明爾、法法爾，助顯大機大用，一任自在風流。還有直下承當者麼？」良久，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錐不易騎。」\n示眾。云：「佛未出世，本無一法；祖未西來，了無二致。若能於生佛已前薦得，大好一場笑話。何故？若有毫釐脩學心，無相光中不自在。所以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敢問諸禪人：作麼生是天真佛？」良久，云：「我不敢輕于汝等。」便下座。\n示眾。云：「打七打三，佛祖玄關；投機入室，衲僧巴鼻。人人問答分明，箇箇獅兒骨格，切須自肯乃方親，把手牽君行不得。從今各各莫隨流，管取大家都透徹，始知生死不相干，任運人天為規則。然雖如是，且道任運人天一句意作麼生？」良久，云：「莫怪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n示眾。「佛法二字不在別處，秪在諸人眉睫上，無時不輝天鑑地、耀古騰今，貴在當人一肩領荷，向二六時中自然孤迥迥、峭巍巍，頭頭爾、法法爾，通身手眼、徹體風流，直至水打不溼、針劄不入，圓陀陀、光爍爍。正恁麼時，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碗脫丘。」\n示眾。舉：「昭祖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師驀拈拄杖云：「還見麼？切不可喚作拄杖子。且道畢竟喚作甚麼？」良久，云：「不可尖上更加尖。」\n示眾。云：「今朝結制並無別意，只要諸人各明大事。敢問大眾：阿那箇是大事？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n示眾。云：「古德道：『大道秖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既是只在目前，為甚卻又難睹？諸人還會麼？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因開園示眾。云：「古人居山樂道，唯憑火種刀耕；乾明村居隱拙，但將鉏钁生涯。所謂云：『欲知樂道菴居趣，直向钁頭識佛陀。』且問諸禪人：有钁頭邊識得者麼？」復頌云：「村居養道興交加，钁地開圃意更賒；若問西來端的句，不栽茄子便栽瓜。」\n示眾，付相空副寺、來源書記。驀拈拂子云：「祖師把柄人天表，拈出當陽授克家，異日風雲相聚會，敷揚法化驗龍蛇。如是分明舉似，眾中還識恁麼人麼？副寺書記須出眾，流通祖道續拈花。」\n示眾。云：「個事輝天鑒地，耀古騰今，光鋩閃爍，燦爛乾坤。所以道：日不待火而熱，月不待風而涼，鳧足自短，鶴頸自長，金生麗水，玉出崑崗。秪如恁麼現成，為甚不肯承當？是故，古德云：『若要分明自肯，須是通身白汗始得。』即今炎天溽暑，人人白汗淋淋，還有自肯者麼？」良久，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n晚參\n除夕晚參。云：「一年今夜盡，千里聚同堂，末後牢關句，乘時為舉揚。不見道：北禪烹露地白牛，與衲子分歲；天童宰透海烏雞，為禪客過年。大都隨家豐儉，未免憐兒不覺醜，遺風作話端。今日乾明村居養拙，諸兄弟為法相依，不敢與古人鬥志比富，但秪抱道為務，安貧度時。然雖如是，且道：新舊交加一句作麼生舉揚？莫嫌風味乾明淡，且喜平泉透骨涼。」\n晚參。云：「鑪鞴鉗鎚，陶鑄聖凡利具；叢林保社，養育才器寶坊。乾明者裏，有時鬧哄哄，有時靜俏俏，諸人且向那邊著力。若向鬧哄哄處承當，渠儂不自由；倘於靜俏俏裏著，倒管保有事在。且道去此二途如何行履？」良久，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n冬節，晚參。云：「結制今經一月，明朝諸禪打七，卻逢冬至節臨，陰極一陽來復。萬象撥轉天關，森羅挽回地軸，滴水玉潔冰清，石筍抽條寒谷。衲僧意氣風流，獅兒猙獰頭角，菩提根芽增長，般若花枝開發，直下遍界全彰，物物威音消息。若是未舉先知，許伊當下休歇；苟或了徹未然，且須打教親切。秪如親切一句意作麼生？」良久，云：「白鼠自推遷，銀臺元不變。」\n晚參。云：「世尊不說說，大好虛空裏釘橛；迦葉不聞聞，恰似海底鼓紅塵。若道說而不說，當面錯過自己、辜負世尊；若道聞而不聞，卻又辜負自己、錯過世尊。且道：畢竟如何得不錯過、辜負去？」良久，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n晚參。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且道即今將甚麼說法？」師云：「還聞麼？」進云：「三千諸佛出在何處？」師云：「大家在者裏。」乃云：「玲瓏寶塔，二六時中，常為諸人談說實相妙法日。」問：「還有領會者麼？若也會得，不負擔囊行腳，聚首雲堂，共樂放光三昧，幸與釋迦老子覿面相參，同行共住。且道還見麼？」良久，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n晚參。僧問：「寶塔放光，佛在何處？」師云：「陝府鐵牛吞大象。」進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意旨若何？」師云：「鐵蛇橫古路。」乃云：「廣勝門庭迥不同，參禪持戒播宗風，箇中誰是知音者？休糧原是霍山通。」舉拂子，云：「諸禪德！知音一句且止，秪如者箇是參禪耶？持戒耶？若道是參禪，眼中著屑；若道是持戒，自究不了。倘能者裏見得親切，正所謂行布不礙圓融，圓融不礙行布；其或未然，不免韓盧逐塊。」\n晚參。云：「佛祖家風格外機，箇中消息許誰知？眉毛廝結忘身究，鼻孔撩天鐵面皮。參方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亦奚為？只須奮起超群志，獅子西河吼若雷。」\n晚參。僧問：「某甲已問，請師答話。」師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僧擬，師云：「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僧喝，師便打，乃云：「問已問了，答已答了，諸人更覓甚麼碗？不見道：『天晴不肯走，只待雨淋頭。』」遂一時打散，歸方丈。\n晚參。云：「潑天門戶，把手拽不入；匝地家風，牽著猶未走。所以云：『把手牽君行不得，為人自肯乃方親，百尺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若是斬釘截鐵衲僧，便乃一肩領荷，不妨十二時中頭頭孤迥迥、處處峭巍巍，動定施為通身光彩，折旋俯仰徹體風流，可為於無言處顯言、有為處無為，何妨喝佛罵祖？誠乃知恩報恩、棒雨逐風，可謂感德謝德。苟或未然，喫水也須防噎。且道：直下承當一句意作麼生？九萬里鵬纔展翅，百千年鶴便翱翔。」\n晚參。云：「衲僧家秪貴腳跟點地、鼻孔遼天，便能向毘盧頂𩕳上橫三豎四、釋迦眼睛裏七縱八橫。苟然如斯，端的管取歸家穩坐，任運風流；其或未能，必須眉毛挽定，豎起脊梁，決要分明了脫。了脫一句且置，腳跟點地一句試道看。」僧便喝，師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n晚參。云：「德山晚參不答話，聲震若雷；趙州晚參卻答話，虛空徒側耳。今夜乾明晚參卻不恁麼，無論問話不問話，都盧三十棒。何故？各各使知正令流通，三十年後免被別人瞞盰去在。」\n晚參。云：「本分衲僧，必從真實踐履；苟取狂徒，未免言行參差。縱爾言前薦得，猶為滯殼迷封；句下承當，卻是觸途狂見。所以古人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又云：『行在說處，說在行處。』且道行說俱到底人必定如何履踐？」良久，云：「十字街頭薦取天子，百草頭上識取老僧。」\n新秋，晚參。「昨夜金風初振罷，竹窗今日卻生涼，蟬鳴岸柳和煙翠，噪落荷香月滿塘。不見道：『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驀放如意，云：「一葉落也，還知天下秋麼？」復拈如意，云：「一塵起也，還知大地收麼？若也如斯，透頂透底見得的當，不妨向五蘊山中縱橫自在、出沒逍遙，能使四時寒暑之外風光任運，截斷玄猷。且道：正恁麼時如何展演？」良久，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且借四時催。」\n開示\n開示。師落堂云：「者段大事因緣，人人本自現成，個個了無向背，但貴知見端的，不論先參後學、老幼賢愚，唯要自肯承當，必無難易。還知承當個甚麼？切忌二六時騎驢覓驢，頭上安頭。若是個漢，聞恁麼說話，即便隨處逍遙、隨處作活，管教滿眼滿耳物物現成，動用施為頭頭自在，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世界身心打成一片，直使心行意絕，聲色兩忘，如麻繩入水，針劄不透，步步不離，心心無間，管教時刻寸香了當無疑。若不恁麼真參，云何得到歸家田地？假饒弄到臨末稍頭，依舊一場懡㦬，莫怪山僧不道。」\n開示。師云：「人命無常呼吸間，大家著力奮精參，了明生死玄關外，免被閆家老熱瞞。山僧恁麼告報，秪為諸禪各懷特達向上之志，紹隆佛祖之心，豈可不為保任此事？但要諸人痛切生死急務，自然二六時中頭頭法法本分相應。若也參情親切，心心無間，步步不離，管取三七日內如人飲水，冷煖自知。苟或伶俐道人，纔聞一撥便轉，猶是落二落三了也。倘依俙彷彿，還須咬定牙關，急著眼看，看到水窮山盡處，方知格外有通衢。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珍重。」\n開示。目顧左右云：「若向者裏會得，各請歸堂穩坐；苟或未然，只可把定繩頭、咬定牙關、豎起脊梁，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看定本參，不分星夜，毫釐勿使走作，直下聖凡情見、是非人我一齊坐斷，不覺有世界身心都盧是個疑團，管取到家決不遠矣。倘若隨群作隊，三三兩兩雜話閒談，今日如此、明日如彼，更或觸境逢源，無明煩惱、我慢貢高，自逞伶俐聰明，處處是非滾滾、頭頭業識忙忙，恁麼學道，不唯不了己躬大事，亦且辜負檀信脂膏、行人血汗，猶恐大限到來依舊一場懡㦬。既然如是，合作麼生？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n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三終\n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仝編\n機緣\n鶚力長老參，云：「有一問，請和尚決疑可否？」師云：「未入門早與三十棒了也。」進云：「意旨如何？」師云：「不識痛癢漢。」僧喝，師便打，僧擬議，師云：「將謂南方舶主。」僧繞師一匝，師云：「降將不斬。」僧拂袖而出，師云：「草賊大敗。」\n僧參，師問：「發足何方？」僧云：「南方。」師舉拂子云：「南方有者箇麼？」僧云：「和尚曾到過。」師云：「向在那裏住？」僧云：「天童。」師云：「昨夜小白嶺走到太白峰，鼻孔裏七佛塔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僧無語，師便打。\n大苑馬二酉宋居士問：「西來大意即且止，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問從何來？」士擬議，師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士云：「多年閱藏，未遇宗乘。」師舉茶，云：「會麼？」士無語，師云：「一大藏教總在裏許。」\n寰座主問：「即今天童和尚在甚麼處？」師震威一喝。主云：「窠臼語。」師云：「韓盧逐塊。」\n西天羅漢參，問云：「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豎一指，漢亦豎一指，師於桌上書卍字，漢向前抹卻，師打○相，漢無語，師云：「將謂西天來，梵字也不識。」\n禹錫劉都憲問：「宗門多用棒喝，是何意旨？」師云：「殺人刀，活人劍。」憲無語。師云：「盡大地人喪身失命。」\n大惺法孫參，問：「和尚安樂行否？」師云：「覓甚麼碗？」僧喝，師便打。進云：「獅子返擲去也。」師云：「不涉程途一句試道看。」進云：「獅子吼時山嶽震，象王行處絕孤蹤。」師震威一喝。\n調元宋刺史問：「禪關玄要，云何悟入？」師喚宋居士，史應諾，師云：「向者裏入。」\n可仁趙邑侯問：「禪門與觀門是一是二？」師云：「仰之彌高，鑽之彌堅。」侯無語。師云：「吾無隱乎爾。」\n僧參，師問：「大德何來？」僧云：「南方。」師云：「消息何如？」僧云：「好。」師拈拂子云：「者箇聻？」僧云：「不會。」師云：「山僧罪過。」\n廣明丘秀才禮拜，師問云：「終日禮拜，還識禮拜底麼？」進云：「自己有眼，不受人瞞。」師云：「那箇是你眼？」才一喝，師云：「正好喫棒。」\n師坐次，乘侍者侍立，師顧地上草，者即拾起，師云：「者莖草能殺人？能活人？」者云：「此草為丈六金身。」師云：「丈六金身作一莖草，你又作麼生？」者無語，師云：「者漢死在一莖草下，如何得活？」者云：「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禮拜著。」者即禮拜，師云：「活也，活也。」\n朱太史問：「禪門機鋒意旨如何？」師云：「西河獅子，學士當知。」史擬語，師云：「汾陽異目，天下咸宗。」史云：「玄機道理甚為難入。」師云：「休作道理會。」史無語，師云：「元來，元來。」便歸方丈。\n太史異日又問：「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意旨如何？」師云：「特地老婆心。」史云：「雲門大士一棒打殺又如何？」師云：「赤心片片。」史云：「瑯琊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又作麼生？」師云：「腦後著楔。」\n僧問：「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師云：「看腳下。」僧喝，師便打。\n問：「善財拈一莖草度與文殊為藥，目前香爐桌子還當得麼？」師擊香几，僧禮拜，師云：「能殺人？能活人？」\n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麼出不得女子定？」師云：「今夜不答話。」進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師云：「夜半放烏雞。」\n問：「有句無句，大似頭上安頭；樹倒藤枯，又是斬頭覓活。和尚還甘麼？」師云：「今日不與闍黎相見。」進云：「金風吹玉管，幾個是知音？」師便打。\n問：「逢佛殺佛，逢祖殺祖，直如虛空，如何下手？」師和聲便打。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復打。\n問：「頭頭是佛，步步是心時如何？」師云：「好事不如無。」進云：「流入毗盧華藏界，個中何處不超輪？」師舉香板云：「者個作麼生？」僧喝，師便打。\n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云：「脫殼烏龜飛上天。」\n寰知藏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如何是及第歸？」師云：「大眾在者裏。」進云：「恁麼則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云：「末後一句意作麼生？」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看腳下。」\n恭順候調御吳居士問：「箇事明明無向背，卻於動靜有淆訛，未審過在甚麼處？」師云：「明明知底是甚麼？」候云：「本來面目。」師云：「試舉看。」候擬議，師震威一喝，候無語，師云：「會麼？」候云：「兩眼對兩眼。」師云：「東壁挂葫蘆。」候云：「蒙此一喝，無限疑團當下冰消瓦解。」師云：「見箇甚麼便恁麼道？」候云：「明月當空無片雲，光輝朗耀滿乾坤，慧風埽蕩何凡聖，一喝從今永太平。」師遂示一偈云：「一喝揮空絕點雲，紅輪杲杲爍乾坤，維摩機契開心印，任運騰騰樂太平。」\n師問慧侍者云：「飯錢作麼生打算？」者云：「算過了也。」師云：「何不舉似？」者云：「早已舉似，秖是和尚不肯。」師云：「作麼舉似？」者喝，師便打。\n佛宗侍者呈末後句頌，師批云：「未在。」者問：「如何是末後句？」師周顧示之。者云：「也是腦後著楔。」師云：「兔子喫牛奶。」者喝，師便打。\n僧參，師問云：「霜雪遍界，禪客何來？」僧云：「不審。」師云：「箭穿髑髏。」僧云：「須是和尚始得。」師云：「拖出死屍去。」\n京師靈應法兄專使至，師問云：「春光燦爛，禪客何來？」僧擬議，師云：「雲門道底。」僧云：「本師和尚恭候萬安。」僧即呈書，師接向爐煙熏云：「蘇嚕蘇嚕吽吽吒。」僧無語，師云：「分明記取，舉似和尚。」\n雲壽大曉法侄參，師問：「人天法眼宛然在，太白宗風嗣阿誰？」云：「分明舉似。」師云：「七棒對十三。」云：「特來禮拜尊慈。」師云：「作家禪客。」進云：「尊過和尚不得。」師云：「切忌詐明頭。」曉從東過西，師示如意；曉從西過東，師放下。如意曉向前秪候，師打一如意曉即禮拜，師云：「作家，作家。」\n悟圓禪人參，師問：「何方來？」悟云：「五臺。」師云：「文殊道甚麼？」悟云：「某甲特來禮拜和尚。」師云：「何方人？」進云：「紹興。」師云：「念你遠來，放汝三十棒。」\n圓辭師歸南，師云：「吾有一則語汝，能帶去否？」悟禮拜云：「不敢辜負和尚。」師云：「作麼生承當？」悟即喝，師云：「三十年後始知乾明特地。」\n勘辨機緣\n師問顯真監院：「向上一句作麼生道？」院云：「眨起眉毛上九霄。」師云：「腳跟在甚麼處？」院喝，師便打。\n師問柔庫頭：「本分句且置，庫房中事作麼生？」進云：「收放自由。」師云：「金剛圈、栗棘蓬作麼生吞跳？」僧喝，師便打。進云：「和尚莫瞞盰人。」師云：「兔子望月。」進云：「隨處風流。」師云：「看腳下。」不久微病，坐脫而去。院中未送亡僧，他村檀越報知：「柔庫頭在彼收下齋米，令我送還。」一眾皆異之。師云：「此禪人數年喫吾獅子院中飯，今日作恁麼去就去也。」\n師問本如監院：「本來面目作麼生會？」院禮拜歸位，師云：「大覺打興化又作麼生？」院從東過西，師云：「依俙似曲。」院從西過東，師云：「彷彿楊州。」院拂袖便出，師云：「草賊大敗。」\n師因禪客到，三日不參見，乃集眾勘驗云：「賓中主則且止，主中賓意作麼生？速道！速道！」僧無語，師即痛棒。僧云：「棒有眼麼？」師云：「一任舉似諸方。」又打。\n明輪書記再參，師問云：「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且道為人在甚麼處？」輪一喝，師便打。輪執拄杖作忤逆會，師又打。輪云：「請和尚將宗旨為講看。」師又打，云：「速道！速道！」輪無語，師直打出。\n師落堂，問相書記云：「昨日掀倒法床，喝散大眾，你見箇甚麼，便恁麼亂做？」記云：「還要某甲脅下還拳在。」師云：「知恩一句又作麼生？」記云：「粉骨碎身未足酬。」師云：「女子出定作麼生道？」記云：「顢和尚一點不得。」師打云：「還知者棒落處麼？」記云：「太狼藉生。」師云：「三十年後知恩有在，末後一句速道！速道！」記云：「入耳便能生百恨，斷腸何必再三聲？」師云：「今日許汝喫棒有分。」\n入室機緣\n師問隱侍者：「國師三喚句，汝作麼生會？」者云：「老漢顛倒不少。」師云：「那裏是國師顛倒處？」者以手掩師口，師便休。\n師問隱副寺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目前喚甚麼作如來？」進云：「歷歷分明。」師云：「分明底舉似看。」寺翹一足，師云：「赤土搽牛奶。」寺撫掌，師云：「山僧罪過。」\n師問然副寺：「庭前柏樹子作麼生會？」寺云：「眉毛眼上橫。」師云：「鼻孔撩天又作麼生？」寺彈指，師云：「波斯喫胡椒。」寺喝，師便打。\n師問世亮劉秀才云：「萬法歸一且止，青州布衫你作麼會？」才向前叉手而立，師云：「腳跟下又如何？」才繞師一匝，師云：「喫茶去。」\n師問鼎悅眾云：「新年佛法作麼商量？」進云：「雲散天邊月。」師云：「蝦蟆吐明珠。」進云：「海底火燒天。」師云：「腳跟下作麼生？」僧喝，師便打。\n師問然西堂：「離四句，絕百非，意作麼生？」堂喝，師云：「藏頭白，海頭黑聻？」進云：「全體大用。」師云：「赤土搽牛奶。」堂又喝，師便打。\n師問德維那：「庭前柏樹子意作麼生？」進云：「一擊忘所知。」師云：「胡人失氈帳。」進云：「十方世界現全身。」師云：「箭穿紅日影。」那喝，師便打。\n師門蘊副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你作麼生會？」進云：「踞地獅子。」師云：「何不露爪牙？」進云：「普天匝地。」師云：「放汝三十棒。」\n師問道源侍者云：「本分句速道，速道。」者云：「泥牛海底行。」師云：「庭前柏樹子聻？」者喝，師便打。\n師問本淨知客：「萬法歸一，汝作麼生會？」進云：「目前無一法，鐵樹遍開花。」師云：「驢前馬後漢。」僧撫掌，師便打。\n師問一知藏云：「正法眼藏，汝作麼生會？」藏云：「剎剎塵塵無向背，十方世界現全身。」師云：「保福道底。」進云：「把柄在手。」師便打。\n師問智悅眾：「西來大意，汝作麼生會？」進云：「長江水倒流。」師云：「腳跟下又如何？」僧喝，師便打。\n師問源侍者：「和盤掇出，你作麼生領會？」進云：「覿面無回互。」師云：「意作麼生？」者喝，師便打。\n師問了塵侍者云：「青州布衫作麼生會？」者無語，師云：「虛生浪死漢。」者漸慮參究不眠，次日請益，云：「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昨日向道，今朝不會。」者無語，師便掌。者通宵簷下立參，忽聞風有省，及旦入室，問云：「午夜月輪則且止，通身是口時如何？」師云：「親切道將來。」進云：「東方迸出日輪紅，大地山河一口吞。」師云：「汝向甚麼處安身立命？」進云：「大地分明無寸土，誰知天外更重天？」師云：「青州布衫意作麼生？」者便打師一拳，師云：「山僧過在甚麼處？」進云：「老漢猶嫌少在。」師云：「本來面目親切，作一偈看。」進云：「離卻家鄉數十秋，幾多辛苦外馳求？今朝識得娘生面，徹體無依始自由。」師云：「脫體無依又作麼生？」進云：「淨土人心箇箇有，風規極樂是誰無？從今頓破威音旨，突出虛空不二圖。」師云：「知恩報恩一句又作麼生？」者又打師一拳，師云：「者漢今日也解捋虎鬚。雖然如是，切須珍重始得。」乃示偈云：「見處分明得處親，開言句合祖師心，知恩便解粗拳用，臨濟宗風的子孫。」\n師問相書記：「殺人刀，活人劍，速道！速道！」記云：「何必好肉剜瘡？」師打云：「須知痛癢。」記云：「老漢今日猶要喫棒在。」師便掌，復示一偈云：「殺人刀，活人劍，直下分明須自看。切忌斬頭猶覓活，白拈手段看方便。」\n相書記入室，師問云：「作夜鐵牛生兒，還知麼？」記云：「誰敢問著？」師云：「現問次。」進云：「須是和尚始得。」師云：「破沙盆作麼生扶？」進云：「閒家具。」師云：「扶不起。」記禮拜，師云：「末後句聻？」進云：「不消和尚再勘。」師云：「知恩者少。」\n師問敬參頭云：「見色明心，聞聲悟道，即今目前見聞不昧，你作麼生道？」頭云：「山河草木揚真諦，風月樓臺演妙音。」師云：「腳跟下作麼生？」頭擬議，師云：「可惜一聯詩。」\n師問妙空尼云：「普賢萬行所莊嚴，且道作麼生是萬行？」空便禮拜，師云：「本來面目聻？」空即舉起香瓶，師云：「看腳下。」\n越西堂入室，師問云：「口挂壁上作麼生道？」堂禮拜歸位，師云：「腦後著楔。」堂云：「歷歷分明。」師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堂便問：「如何是差別智？」師喚侍者：「傾去淨盆水著。」侍者禮拜而立，師云：「切忌鑽龜打瓦。」\n圓侍者與師奉餅，師云：「是雲門餅？乾明餅？」者云：「無二無別。」師云：「汝曾到雲門麼？」者云：「請和尚尊重。」師云：「須是地頭人。」者禮拜，師云：「分明記取，舉似作家。」\n拈頌\n舉：「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缽下法堂。峰曬飯巾次，見德山，乃曰：『鐘未鳴，鼓未響，拓缽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n師拈云：「德山老漢神出鬼沒，看來也是弄巧成拙；雪峰平地上喫交，更向傍人納敗；巖頭承虛接響，亦是鞏縣茶瓶。檢點將來，各與三十痛棒一齊赶出。且道為甚如此？世事不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輪齊。」\n頌曰：「漫天網子羅龍鳳，但得金鱗即便休。休便休，更有旁人解出頭。末後一句翻江海，攪亂蒼龍鬥不收。」\n舉：「馬祖與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祖曰：『正恁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脩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n師拈云：「馬祖父子雖是曲調相扶，未免自揚家醜，檢點將來，猶欠悟在。且道畢竟意作麼生？」喝一喝，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頌曰：「問處分明答處親，大家敗露可憐生。古今話杷難藏隱，天上人間播惡名。」\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殿裏底。』曰：『殿裏底豈不是泥龕塑像？』州曰：『是。』曰：『如何是佛？』州云：『殿裏。』」\n師拈云：「趙州口似懸河，舌如利劍，被者僧一問，直得眼橫鼻直。暹上座則不然，待問，劈脊便棒，管教者僧當下知歸，亦可作人天標格。然雖如是，具眼者試辯看。」\n頌曰：「趙州古佛殿裏底，金屑落眼卻成瞖。怎似碧天明皎潔，銀河斗柄不曾移。」\n世尊初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n頌曰：「纔生下地撒顛狂，便把家私徹底揚。天上人間殃禍事，至今贏得惡名張。」\n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迦葉。」\n頌曰：「平地波濤萬丈高，靈山一會總徒勞。陀頭須善觀風浪，未免隨鉤上釣篙。」\n世尊因文殊至諸佛集處，值諸佛各還本處，唯有一女人，近於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遶女人三匝，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人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卻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n頌曰：「出定入定，是非莫論。者夥白拈，總皆出禁。」\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丈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丈曰：「汝問。」老人云：「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n頌曰：「有因有果分明事，不落不昧轉淆訛。一句頓超空劫外，全身跳入野狐窩。」\n黃龍三關。\n頌曰：「我手佛手，迥超諸有，氣宇如王，移星換斗。」\n頌曰：「我腳驢腳，何處不著，遍滿三千，縱擒殺活。」\n頌曰：「人人生緣，觸處自然，庚生何劫，威音那邊。」\n利蹤禪師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n頌曰：「子湖狗子潑天叫，凡聖都來斷絕蹤。可怪畜生無面目，橫吞佛祖展家風。」\n臨濟三頓棒。\n頌曰：「電捲雷轟覿面機，俊鷹快鷂莫能窺。驪龍項下珠先奪，奮起摩霄逸翮威。」\n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裏，嘗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聖曰：「汝具箇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汝憑箇什麼道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復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痛棒底道理。\n頌曰：「勘遍江南猶未瞥，主賓句下始知音。杖頭拶出人天眼，千古兒孫續祖燈。」\n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汝看者瞎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n頌曰：「寰中正令如雷震，戰將英雄氣勢舒。劍刃橫身呈妙舞，瞎驢無奈沒程途。」\n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n頌曰：「棒頭眼豁如千日，南北商量絕覆藏。當下無生全體露，鐵牛心印大千彰。」\n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十年，未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敗我！」舉杖逐之。師擬申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n頌曰：「獅子窟中經百煉，徹知濟道出常情。拈來斷貫龜毛索，穿卻人天正眼睛。」\n圓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年少，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部使應：「諾，諾。」祖曰：「且仔細。」師侍次，問曰：「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師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師有省。\n頌曰：「密室耳觀兼眼聽，檀郎聲色滿空清。於其一段風光別，爍破人天大夜昏。」\n麻谷見良遂座主來參，便將鋤頭去鋤艸。遂往見，谷殊不顧，便歸方丈，閉卻門，遂去。次日復來，谷又閉卻門，遂乃敲門，谷問：「阿誰？」遂日：「良遂。」纔稱名，忽有省，乃曰：「和尚莫謾良遂，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洎被經論賺過一生。」谷便開門相見。及歸，乃謂聽眾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n頌曰：「不因大國逢良賈，幾為蠅頭利一生。寶藏只今親揭露，富周天下有餘盈。」\n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乃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溈起曰：「我適來得一夢，汝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溈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溈曰：「我適來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為我原看。」嚴乃點茶一碗。溈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n頌曰：「迭奏塤篪待曉堂，還他家有好兒郎。遏雲度玉渾閑事，惹亂天邊鸞鳳翔。」\n黃檗行腳時寓大安寺，因相國裴休入寺，指壁間畫像問僧：「何像？」僧對曰：「高僧真儀。」休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僧無對。休問：「此間有禪僧否？」僧曰：「近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休令請相見，乃理前問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檗朗聲喚曰：「裴休！」休應諾。檗曰：「在甚麼處？」休有省。\n頌曰：「花椒舖上天靈蓋，村店那來人見愛。一遇耆婆顧盻過，價高從此世無賽。」\n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聲有省，直造北方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師具實答，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師話端一齊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佇立簷下，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脩羅障日月勢，師當下豁然。\n頌曰：「潑天門戶窺龍象，鐵額銅頭漫喫驚，突出摩醯三隻眼，乾坤燦爛一時新。」\n密雲悟禪師挑柴過一山灣，見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過銅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平沉底境界。\n頌曰：「意氣轟轟貫古今，乾坤騰踏絕疏親。濟江棒喝重慨後，佛祖冤家第一人。」\n林野奇禪師掩關當湖，嘗參密和尚，偈云：「一念未生前，試看底模樣。」忽一日，失足遭跌，有省，即成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戶絕消息。瞥耳揚雙眉，大似眼無力。」即破關走姑蘇，見密於清涼庵中，便問：「學人絕跡而來，特為親近和尚。」曰：「莫妄想。」師曰：「未審還有堂頭也無？」密曰：「看腳下。」師曰：「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密曰：「莫錯會好。」師便禮拜。復於育王補堂主，值宜興鄭居士設茶，密舉洞山泰首座因緣，索眾下語，皆不恰，師曰：「食到口邊，被人奪卻。」密允擺茶。是年，天童解制上堂，世尊初生話，密曰：「汝等諸人向老僧擬討甚麼碗？」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師自此全身放下，單提棒喝之旨。\n頌曰：「風規雨浙浪紋新，劍閣通玄家計陳。捉敗玲瓏千丈月，箇中誰是出頭人。」\n荊溪芙蓉自閒覺禪師久參天童悟，師問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和尚在此，因甚太白峰巍然猶在？」悟便打，師禮拜，悟又打。次日又問：「萬法歸一，必定一歸何處？」悟以扇一搖，師禮拜，悟便踏，師通身汗下。自此廢寢忘餐，不分晝夜，卻問西堂林和尚云：「某甲不會，過在甚麼處？」堂云：「莫妄想。」師云：「畢竟如何？」堂云：「鋤頭柄長，斧子柄短。」轉增迷悶。因經行，驀撞露柱，忽然省悟，呈偈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撞破乾坤，露柱饒舌。」次後林和尚開法往參，林問云：「國師三喚侍者，汝作麼生會？」師曰：「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林然之。\n頌曰：「天童棒下通身汗，卻聽西堂話短長。三喚句回聲色外，燈傳千古續芬芳。」\n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仝編\n聯芳偈\n忻然維那\n汾陽放出小獅兒，牙爪猙獰意氣殊，他日等閒輕露出，一聲哮吼震寰區。\n隱素副寺\n江南江北復汾陽，鐵骨稜稜肖石霜，坐斷瞎驢正法眼，西河異目播諸方。\n本覺知客\n大溈山喫棒痕多，轉入汾陽獅子窩，養就爪牙莫輕露，待時騰踏震山河。\n徹空知客\n本色道人堅守操，從教千聖不能移，等閒未肯輕拋露，露出人天眼便迷。\n德一維那\n枯樹花開劫外春，靈根遠植自威音，精勤母惜深培養，果熟香飄自有辰。\n蘊璞副寺\n一番煆煉一番新，不變紅爐始見真，爍破人天生鐵面，從教佛祖亦難親。\n鼎新知客\n參得乾明本分禪，生機一路始超然，娘生鼻孔全無用，濟北家風格外傳。\n雲輝後堂\n一番相見一番親，辣掌獰拳不讓仁，拈得威音前一著，翻時為雨覆為雲。\n越塵副寺\n法戰當場獨許君，機前一句主賓分，楊岐三腳驢堪肖，弄出人天喪膽魂。\n一如知藏\n大冶紅爐爍面門，銅頭鐵額盡消魂，鍊成一柄金剛劍，豎抹橫揮海岳昏。\n相空副寺\n聲前一句露全提，返擲還他獅子兒，掀倒法幢麤手腳，將來為我好維持。\n悟圓侍者\n雲門糊餅趙州茶，覿面拈來驗作家，不負大悲機契合，從教寰海布曇花。\n本淨監院\n靈根本具不須栽，遇澤萌芽頓發來，異日必當成大樹，大悲山上起雲雷。\n本清監院\n因地本無法，無法因地生，果熟香飄日，縱橫任汝行。\n西琳菴主\n機契孤峰錐劄句，通身活潑絕依俙，大悲拄杖親分付，待聚風雲好指迷。\n勝光監院\n廣勝參隨十五年，今朝始慶得安然，大悲院裏親分付，珍重闍黎莫妄傳。\n立菴維那\n返擲驚群獅子兒，爪牙迅捷利如錐，藏身且向深林裏，騰踏風雲自有時。\n月菴知客\n坐斷堯都第一峰，目前誰得可相同？臨機別有超方眼，殺活縱橫疾似風。\n與二酉宋大苑馬\n龜毛白拂當陽舉，三世明明鼻孔同，分付維摩休擬議，狸奴白牯展家風。\n鑑初劉居士\n不忘獅子機前句，奮迅參窮佛祖關，龐老風光今復見，臨機未許妄追攀。\n我成張居士\n當年請益娘生話，枯木花開劫外春，鬧市叢中全體露，拈來物物總非塵。\n妙空尼\n十年為法忘身究，機契娘生徹淨瓶，堪囑木山妙總句，將來任運指群靈。\n達磨初祖像讚\n婆心片片往東來，不遇其人可嘆哉。少室峰前家計泄，一花五葉至今開。\n西來這老禿，口甜心甚毒。其意大不然，惑亂人成佛。者樣臭騷胡，描他作甚麼？　咄。\n者個老胡心不歇，西來東土惑人心。肝腸一片難描畫，半是思君半恨君。\n愁眉蹙額氣昂藏，話不投機便渡江。熊耳山前尤敗露，兒孫殃及遍芬芳。\n自贊雲輝後堂請\n手持白拂，指東畫西。一條拄杖，殺活無疑。魔佛到來，未免皺眉。喝一喝云：知音只有後堂雲闍黎！\n本如監院請\n真本無形，假名妄立，真妄皆除，青天白日。有時風恬浪靜，有時雷轟電掣，行臨濟之正令，展天童之棒喝。江南直造堯都，廣勝紅爐初熱，次闡西河踞地，復開乾明規則。一味實頭到底，聖凡諸病剿絕，只這村僧模樣，為渠一並拈出。咄！\n寶峰維那請\n這漢無面目，聖凡情勦絕，慣會喝佛罵祖，善能敲風棒月，常將斷貫龜毛繩，穿卻撩天鼻孔客。唯有朴厚峰維那，數載親遭熟棒喝，爾今描畫須識渠，知恩香爇庭前柏，薰他面孔黑如漆，遺與千年後兒孫，知是大悲白拈賊。\n了一法孫請\n吾真本無形，四大若空塵。吾孫既描畫，空裏卻生紋。切須自了徹，一物亦不存。始見祖禰不了，方知殃及兒孫。\n月菴知客請\n這尊和尚，心空眼曠。慣結佛祖冤，好起人天謗。海底蓬塵生，陸地波萬丈。如此無賴村僧，如何月菴知客，卻能六載親依榜樣。\n勝光監院請\n者箇憨叟和尚，生緣巴子國中，法受龍淵岸上，三晉六建法幢。勝光監院數鉗椎，棒下知恩須的當，收向文殊閣角中，千古兒孫作榜樣。\n本淨監院請\n監院寫吾真，乞題卻是假。真假俱不著，端的作麼耶？鼻孔撩天絕覆藏，本淨摩娑伴邊雅。\n一如西堂請\n者箇阿師，性情古怪，聖凡兩忘，佛祖冤害。棒頭殺活最難親，唯一西堂識痛快，知恩不負惡鉗鎚，人天眼目須堪載。\n相空副寺請\n是相何狀，秋空寥曠。不是相空，孰能近傍。桂輪孤朗碧天高，祖印重光無有上。\n祖燈侍者請\n者箇老漢情性無拘，有時暴怒如疾雷、有時慈炤似秋月，致令熱喝冷棒、惡罵麤拳，未免婆心特地。還會麼？徹底家私傾漏泄，祖燈豁達始知恩。\n徹空副寺請\n這等村僧，無狀可憑。異凡異聖，非古非今。人天不著，地獄何存。參遍海內，攪亂叢林。名善知識，惡燥無情。喝佛罵祖，以當知恩。徹空副寺，深受錐針。而今描畫成何事，莫把沉檀沒鼻薰。\n立庵侍者請\n如是村僧，無可諭說，慈悲一無，暴怒千斛。世法佛法，都盧屏卻，但噇村飯，任意輕忽。打人唯恐不痛，罵人只恐不毒，不是立菴侍者，十載如何湊泊？咦！水入水兮冤報冤，殃及兒孫無有歇。\n越塵維那請\n這個阿師人難識，渠古頭怪腦，異世名模，非聖非凡，非佛非祖，有時性燥如阿脩羅王，有時慈悲若菩薩無比，動靜了然莫測，施為渾無倚依，但有的骨越維那，相共清風明月裏。\n雲輝後堂小影\n這漢尋行精梵行，諸緣不著只脩持，一衣一缽無餘事，或坐或行佛共依。七九相逢向上旬，耋年端的布車時，闍黎末後須珍重，鐵樹花開劫外基。\n靈巖洪川主人像讚諱澄浩\n澄清絕點，浩瀚洪深，川流百納，德洽叢林。眾稱曰：佛性秉天真，瞻之仰之，無不欽尊。且是誰歟？靈巖主人。\n德玄禪人像讚\n形本無形，相非有像。虛空寥廓，乾坤浩蕩。咄！水在長江月在天，白雲來往青山上。\n太一禪人像讚\n非凡非聖，非俗非僧。相本無相，形本無形。既然如是，唯此可真。留與兒孫堪供養，它年久任播佳名。\n詩偈\n過太行有感\n太行山勢險，策杖上雲霄，極目天齊遠，回頭日並高。寒猿啼古木，幽鳥擇新巢，轉憶恩深處，關河豈憚勞。\n再遊霍山廣勝寺值雪賦感\n白石磷磷一徑幽，孤笻乘興復來遊，青山不厭雲開合，綠水何妨月去留？此日風光猶可羨，昔年景象孰堪酬？六花片片盈空舞，印破芒鞋過別州。\n山中久雨\n山舍連旬雨，彌封一徑苔，柴門無客到，竹榻有雲來。鳥語千峰翠，風鳴萬壑哀，禦寒先整衲，撩亂取荷裁。\n次菊潭胡閣下韻\n鳳闕承金御，龍樓接玉音，惠風噓庶物，德澤沛泉林。絃頌歌樵牧，仁慈及獸禽，股肱欣有道，良政合天心。\n贈盛京弘福一融和尚\n大法遙聞帝里弘，曉鐘長夜醒迷聾，龍淵一派源流遠，蜀嶺家聲根本同。麈尾拂開三要印，杖頭截斷五宗風，人天正眼明如日，法雨雰霏萬類蒙。\n示隱素副寺之江南二首\n奮志真參悟處深，超群端的羨英靈，翻身直作獅兒吼，莫學他山野干鳴。\n辛勤侍我太行過，為法勞形古不多，三喚室中明有據，知恩莫負老頭陀。\n示徹空知客\n忘身為法不辭勞，此去江南路轉遙，捉敗清風歸報我，起家定許是英豪。\n禮首山念祖塔\n巍巍卓豎首山巔，萬仞嵩峰列案前，汝水東來流漢月，牛山西出掛中天。燈分沙界明無盡，道播乾坤豈有邊？不肖遠孫親禮覲，深慚無物表心焉。\n次江右震宇楊刺史\n萬里秋空鴈影寒，孤光一段劫前看，兩門柱石多生願，百世宗壇四海歡。不二堂中逄未晚，無雙月下見非難，相將補袞調羹手，願作靈山正法垣。\n寧寰座主舍利塔下開講法華以偈贈之\n雷音遠震辨如鋒，舌吐蓮花法喻弘，開括五時玄義旨，會歸百界妙心宗。靈山一會何會隔，沙界三根普潤同，多寶凌空從地湧，證明法化贊流通。\n寄酬四明雲峰雪厂和尚\n相違彈指幾更春，每憶弘慈豁素塵，縹渺雲蹤徒可羨，嬋娟月色望來頻。象王未睹回身步，獅子遙聞踞地嚬，無柰業風吹到此，雙眉時結苦思仁。\n懷滄起朱太史\n姑射峰頭雲散彩，一輪明月照汾陽，恒懷妙論朱夫子，異日西河共舉揚。\n示廣道田居士\n誠心參叩已多年，力竭情窮一句玄，針缽機投明掌下，白花新綻火中蓮。\n示廣寧馬居士\n滾滾波濤息不難，死生一著好生看，臨機薦得棒頭旨，說甚油麻樹上攤。\n示耐心禪人\n忍耐世間為第一，安心隨處得便宜，個中識得安心法，春去秋來總不移。\n訪雲石張孝廉\n策杖行來日欲曛，山家無可贈于君，幽然此道吾無隱，檻外清波泛白雲。\n雪梅\n傲骨冰肌類莫同，暗香浮動雪花中，群芳未放君先放，肯逐江南桃李紅。\n示明吾劉居士\n明明向道吾無隱，智者如何轉更疑？若有一毫頭不露，老僧情願入泥犁。\n壽維綱申居士\n遙望南山騰瑞彩，瑤池仙客集君家，懸弧卻值生申日，壽苑常開不謝花。\n示法華禪德\n開權顯實示當家，舌底常開優缽花，衣裏有珠如薦得，不須門外覓三車。\n示實行禪人\n真實功能全行証，當陽一句莫遲疑，電光影裏翻身轉，始到心空及第時。\n示離言禪人\n離卻語言識自心，漫于紙上苦追尋，微塵剖出大千卷，剎剎塵塵說不停。\n示成吾徐居士禮五臺\n君來話別禮清涼，山自高兮水自長，遇著文殊休放過，乾明歸要五名香。\n寄懷長安，爾璽于邑侯\n每憶堯都邂逅時，連床風雨話雞啼，長安一片清宵月，無限清光到竹扉。\n示見真禪師\n廣勝初參見，乾明見若何？若能真見見，方識果無多。苟不如斯會，空將歲月磨，玄關如透脫，免被淨明呵。\n示佛乘侍者\n傾心為法捨塵緣，一念精參徹道源，直下悟來無可得，超然高出佛乘先。\n雨霽登高\n雨過青山翠欲流，登高逸興樂優悠，峰頭縱目青天外，不覺閒身步斗牛。\n辭院歸山\n院辭村落隱山林，緇素盈衢遠送程，一片白雲如款曲，幾多幽鳥似逢迎。非因厭鬧妄求靜，為欲舒懷恰野情，去住了忘于彼此，盈眸聲色總天真。\n偕眾入姑射\n拽杖披雲入翠峨，參隨龍象踏煙蘿，高低瑞色浮青巘，遐邇祥雲結綺羅。太白分燈輝濟北，汾陽獅子吼西河，法幢仙窟從今豎，正脈流通萬億多。\n次元夫王文學翫月韻\n山河遍現總心光，視聽分明不覆藏，一段孤光如可掬，吾無隱爾體全彰。\n龍文王貢士入山修供\n結茅虔禮大悲王，普為群靈禱吉祥，不是靈山當記莂，遠臨泉石共敷揚。紛飛花雨盈山谷，繚繞香雲結道場，儒佛宗風原不二，維摩一默體全彰。\n除夕示眾\n轉眼年華一歲除，蹉跎不覺五旬餘，應緣無力心如水，養道常思草結廬。恒愧住持功行薄，每慚荷眾福緣疏，安平退隱隨時過，珍重諸禪為法居。\n示大醒法孫歸弼河陽覺長老\n法門種草貴真誠，心不吾欺佛祖昆，珍重輔揚正法眼，兒孫他日滿乾坤。\n贈道源座主弼化\n道德淵源三際同，法門標表羨高風，輔揚妙化人天仰，指出昏衢正眼通。\n早粥示眾\n白粥黃虀山舍便，漫嗟淡薄坐空筵，箸頭碗底青天現，粒米檀心非等閒。\n示福宇知客歸空王山\n參罷乾明復故山，清風明月杖頭擔，到家相見空王老，莫把拳頭肋下還。\n示佛然侍者\n巾瓶侍我十年餘，擇火焚香日不虛，吹起布毛舊公案，莫教容易放過渠。\n示佛如侍者\n古人學道豈尋常，繼晷焚膏刻不忘，即佛即心心即佛，如如不動體全彰。\n齋榜引\n清泉爛煮接方來，賢聖同堂笑滿腮，幸有維摩伸隻手，缽盂開口歎奇哉。\n執事榜引\n法幢須藉大家扶，四海同歸在此居，一等風雲看變化，百千三昧顯無餘。\n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仝編\n行實\n師在汾陽獅子禪院，忽一晚，性明監院、忻然維那、隱素副寺、本覺知客，領眾懷香入室，請師述行由。師云：「四大非有，五蘊本空，有何行跡可狀哉？」進云：「後學規模，乞垂遺訓。」師云：「從上古人如亮座主、隱山和尚，蹤跡弗留，豈更行於紙墨乎？但貴諸人真參實悟，徹見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非但山僧行狀，從上佛祖根源直向諸人腳跟下一時看透，豈不快乎？」眾堅請不已，師乃徐曰：「往年經歷，雁影雲蹤，遺忘多矣，聊舉梗概，以塞眾請。吾蜀之順慶西充王氏也，父某，母楊氏。余童年時，先父常對余曰：『我中年缺嗣，求禱於佛，願得二子，一以祀先，一以侍佛。』後果如禱。一夕，先母夢蒲衲僧投宿而娠，生之日，有三老比丘至家，語先父曰：『聞君已生貴子，正值日光東昇，可名洪暹。』先父遂因茲命名。及八歲，父即送本縣圭峰禪院禮壽庵業師出家，師授諸經，讀至『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處，自云：『既然如此，讀之何為？』但好跏趺兀坐，不務習學，時人呼為憨和尚。自思：『生死事大，若不參訪知識，決明大事，謬為釋子，何益於世乎？』十六歲，辭師行腳，再三不允。次年，師忽示寂，遂盡法門。孝畢，急欲辭行，以果前願。又以先母染恙，不忍遠離，因自克責。痛念道業無成，慈恩何報。即懇禱三寶，頂禮《法華》尊經一部。願乞慈闈，身康病愈，同發菩提。乃過一年，先母辭世。罄其衣資，嚴設道場。安厝事竟，方禮峨嵋。至潼川，遇草庵五臺和尚，開示云：『切須參究，決成法器。若不然，禍身未久而知。』遂即參歸，仍往覓覲草庵，是處竟無蹤跡。次參含璞和尚，授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參至數月，瘡病纏身。自愧宿業障重，般若緣淺。晝夜猛志精參，少有得意忘身之快。猶強隨眾出坡，又因失跌傷手。調治半年，不能全愈。先父聞之，走人接回，醫治一月乃愈。仍辭先父，往彼參究。不及半載，又與能師弟歸接先父，同詣含和尚處，落髮受具。未及一載示寂，乃依茶毘，入塔峨山。是時兵戈饑饉，叢林眾散。結甲同志數人，入於深山，共相參究。惟採山蔬度日，晝夜精勤。工夫至於定中，不覺有山河大地、人我物色。惟疑情未破，話頭不明。卻向經教文字中，未見未聞之意，了了分明。及看《華嚴經》，菩薩受用處，宛然無異。但于淆訛公案，又卻去不得。晝夜慚慮，忽憶古人云：『已見未透，不遇明師，終成癡狂邪解。』今經三載，不近知識，虛棄時光，徒受辛苦。即于乙酉年，奮志同能師弟出山行腳，又值大兵平蜀。其時荒難，升米二金，人多互相食噉，結友數人同行，遂出劍關，入秦涉晉。又以冠氛梗路，同侶憚進，乃嘆曰：『寧死，豈可退菩提道心耶？必欲至善知識所決明大事，死無恨矣。』己丑夏，行至太原，途受困熱，苦患痢疾，於道場溝晝夜百次。憶得古人於病發悟，我輩根行不及，但奮死不忘參，雖身無力而心志精明，蒙主人檀越道誼殷殷調治，冬季方愈。次年春，正清明交鋒之際，冒兵直行覲禮五臺，又至盛京愍忠寺上普下潤和尚處圓具，彼中專究毘尼，無有能決此大事者。又因病目水瀉，即告辭南詢。至東魯，猶值兵難、水難齊發，拚身奮志，直抵江南。首參夾山箬庵和尚處，入堂打七，病目雙盲，自愧業重福輕，死不出堂必完一七，及至七完，雙目全愈。我問云：『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如何是及第歸？』山云：『大眾在這裏。』我云：『恁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山云：『那裏是你透長安處？』我便拂袖歸位。時因水難，絕糧散眾，往參天童林祖。值祖已示寂，方請牧雲和尚主法，正值饑饉，斗米五錢，大眾一千五百，其淡薄難可言諭。久而又患脾瀉，但慶為法者多互相策進，不以苦病為障，依住三年，自得工夫親切，病皆退矣。我問：『向上一著則不問，非即非離意若何？』童云：『不打這葛藤。』我云：『馬祖道：「即心即佛。」黃檗道：「非心非佛。」又作麼生？』童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我云：『昔日馬祖，今朝天童。』童打一拂云：『穿卻汝鼻孔。』我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次因小天童弘智禪師塔院頹朽年深，夢感張鎮臺重脩工完，啟請開光，尚命眾以夢感、開光作法語，我呈云：『歷代老古錐，傳法震寰宇，遺跡整頹綱，感夢於檀護。東谷菴然炳煥新，祖師覿面無回互，敢問檀護還識祖師麼？』驀拈筆點云：『祖師法眼如千日，為君指出大家看。』和尚點看，即命堂中領眾。一日，示臘雪二見題，令眾作偈，我呈偈云：『一番結瑞一番寒，天地凝然不二看，凍破虛空文不露，當陽惟放一毫端。』童點頷之。因和尚出山，我往參雪竇奇和尚，問云：『向上玄關則且置，末後一著請師通。』竇云：『汝從溈山來麼？』我云：『天童、雪竇何異溈山？』竇云：『喫茶去。』我云：『不勞醉後添盃。』拂袖便出。過江，參報恩琳和尚，恩問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且道那箇是你本來面目？』我云：『萬里一條鐵。』恩云：『急走過。』我即珍重歸位。又參靈隱具和尚，值上堂，我問云：『鐘未鳴，鼓未響，早已葛藤露布了也，更陞此座堪作甚麼？』具云：『特為闍黎。』我云：『何必畫蛇添足？』具云：『更問作麼？』我云：『也要對眾證盟。』雖然，隨處機緣荅問，自覺疑情未破，見地不親，奮發自誓，絕睡杜言。若不明此大事，決定罷參，深藏巖谷，免玷僧倫。至第三日中夜，正疑德山未後句，經行簷下，並不覺有身心，唯秪一個疑團，忽聞飛來峰作樂聲，釋然頓脫胸中疑慮，始知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從前所疑佛祖公案一一了然。即有見道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管樂聲吹向上機，撲碎虛空無向背，倒騎鐵馬趁須彌。二大千沙界若浮萍，祖佛猶來卻是塵，識破這些關捩子，一毛頭上定乾坤。三不疑佛，不疑祖，大蟲元來是老虎，橫空寶劍露鋒鋩，魔佛皆揮絕狐種。』其年正三十五歲，不由自愧自喜，思古人一聞千悟，我輩鈍根喫許多艱辛苦，不乘其夙志，安能得到今日耶？始知佛法本自現成，頭頭虛明自照，從前未明公案一時頌出。及旦，呈方丈，從頭看過，云：『據子知見，悟處分明，從今正宜深畜厚養，母妄出頭。』我即禮拜而出。不意雪厂兄同過嘉禾參禮本師，師問云：『聞汝于飛來峰撲碎鼻孔，是否？』我云：『和尚那裏得這消息？』本師云：『現今贓物捉敗。』我即珍重而出，即命掌副寺。一日，本師落堂，垂問云：『一喝不作一喝用，諸人作麼生會？』我荅云：『覓甚麼碗？』師頷之。又因本師誕日上堂，我問云：『威音那畔事，朕跡不留；兜率降王宮，自揚家醜。今日和尚誕辰，未審如何指示？』師云：『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我云：『信步踏翻毘盧頂，管教千聖落下風。』師云：『上座腳跟在甚麼處？』我便喝，師云：『好喝。』我云：『莫怪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師云：『重說偈言。』我云：『老老大大作恁麼語話。』師云：『又恁麼去也。』我即珍重歸位。至秋，告辭執任，欲圖適意山林，本師再三不允，我乞改任，遂命知藏。一日，侍立次，師舉：『天童密祖垂問唯一師云：「興化道：『紫羅帳裏撒珍珠。』你作麼生會？」』唯一師下語不契，『汝向這裏道一句看。』我云：『滿盤托出。』本師頷笑，歸方丈。自後機緣偈頌總載錄中，無更繁敘。至丙申元旦，上堂畢，示拂二柄，命雪厂兄與我出位受付，自愧德微行淺，識智不聰，豈敢承此大任？固辭不受。本師云：『汝各將去，他日自然風雲聚會，為吾流通正法眼藏。』囑之再三，不敢違師慈命，遵付作禮而退。至二月初，忽命北來訪諸祖庭，即時渡江涉晉，經歷堯都，遇古羊二酉、宋大苑馬，機緣相扣，遂請住霍山廣勝寺。次受汾陽滄起朱太史請，住太子禪院，乃遣隱素、徹空二禪人復命芙蓉。余因本師有命守志汾陽，聽其緣分，雖與眾兄弟共聚相參，實非吾之本意，暫遵師命，聽其前緣。今為諸人懇之再四，多少落索，一時狼藉了也。如上所說，自山僧十八歲出方參學，至三十五歲頓脫疑團，釋慮心歇，從前歷盡關山，受盡辛苦，單為明此一段大事因緣。且問大眾：還知大事因緣麼？」良久，云：「百尺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珍重！勉旃！」監院領眾作禮而退。\n佛事\n天童林祖忌。拈香，云：「通玄峰頂起萬丈洪波，太白巖前會五湖龍象，不遠劍閣路三千，特特南詢趨甬上，誰知未到清關先已藏身北斗？雖然，爭奈鼻孔今日依然落在頑孫手裏？」驀顧左右，云：「還有知其落處者麼？」良久，云：「隱隱常懷舊日嫌，相見猶如不相識。」\n為法華禪德舉火。云：「水綠山青，玅法流通於三際；風和日暖，青蓮香噴於人天。不從鷲嶺親聞，焉得汾河普濟？惟此法華禪德忘形荷法，克己為人，始自汾河岸上一旦相逢，既而乾明室中九年佐贊，今朝撒手獨翛然，大地都盧無處著。雖然，山僧更助汝一道三昧去也。」便燒。\n為淡薄住持起龕\n卓拄杖，云：「今朝踏斷路頭寬，脫體無依任往還，覿面與君通一線，泥牛已過萬重山。」\n舉火\n以火炬打○相，云：「淡闍黎！還會麼？般若如大火聚，四邊不可湊泊。若過得者，重關子方許青霄獨步、鬧市橫身；其或未會……」擸下火炬，云：「驀面來也。」\n入塔\n「生本無生，滅亦非滅，七十餘年，化緣事畢。得旨歸根，退藏於密，雲斂長空，一輪秋月。」以拄杖指骨襯云：「且道者個又向甚處安著？」乃下骨云：「大地渾然無縫隙，安身何處不稱尊？」\n為淵白西堂舉火\n「淵源磬室，演化西秦，顛拈倒弄，換斗移星，駕鐵馬於霄漢，騎泥牛於河汾，十年疑石霜之句，今朝決斷於乾明，透出通身無影像，豁開眼界露全真。然雖如是，且道葉落歸根一句合作麼生？」擲炬，云：「縱觀寫出飛禽跡，徐行踏斷流水聲。」\n為道安上座舉火云\n「大道只在目前，何須別尋蹊徑？若會大道真體，自然隨處安靜。如是則生也安、死也安，秪如不生不死又作麼生？」乃擸下火炬，云：「臘月蓮華火裏看。」\n為雲谷沙彌火名常清\n「常光三昧，清淨本然，體遍十方，了無去住。」以火打○相，云：「會麼？隨處風流無背向，腳頭腳底總西方。苟或未然，山僧重為指出。」擲炬，云：「一片白雲消散外，孤輪皎潔印千江。」\n為天鵝火\n「心佛眾生原不二，覺迷幻妄有形差，杖頭撥出通天竅，任運風流沒一些。」舉炬，云：「會麼？直下明明無背向，鳳雛越格是生涯。」\n雜著\n進退之鑑\n夫上古住持進退，則鑑宜時當。然寄四大浮囊於三界海中，若太倉之粒粟，其驟進勇退，雖千萬里，何利害云乎哉？良由人情好惡不等，進亦是非，退亦是非，人不能遠鑑至理，動為是非所惑，一進一退，惟任妄情，卒無所主。惟聖賢則不然，其進必以道，則思所以濟人；其退必以道，則思所以補過。其餘進退之頃，雖百折挫，而浩然無憂，較之卒無所主者，何如哉？其或于榮冒寵，孳孳為一己之謀者，進則與業會，退則為情轉，是非之跡，動輒紛然，因果之招，凜然莫隱。道人於進退，寧容無擇焉？原夫聖人洞窺理底，存實於中，惟恐斯須或忘之也。是故于無量劫，專求至道，乃破生死魔，而返靈源之實也。逮今時遷物變，為道人疏，淪溺情海，勿求出心，究竟為冤，彼此何益？嗚呼！大聖尚慈憫，設千萬接引之方，亦且未拔眾生之苦，我何人哉，豈可不退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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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予禅师语录序\n白日青天响霹雳，聋瞽耳目何归？悬岩窈壑走山魈，樵苏逢迎自惯。汾河踞坐，既难别昔狮今狮；眉睫放光，竟觑破西土东土。问花香风送，满堂鼻孔谁蠢谁灵？看旧舖新开，托钵儿孙几肖几逆？楼台耸翠，殿阁祥烟，果然人天满目，大地黄金，长河酥酪，允矣手拂转轮。按莫耶，斩痴顽，赵州草鞋奚用？借炉炭，炼凡圣，云门木棒枉劳。铁鹞飞空，水牯出袋，浑身手眼，似虎如龙，望千万峰横担不去；案山欢悦，露柱怀胎，虽终日諠哗，笼灯照塔，将二六时错过难逢。南北东西，脚跟下七通八达；秋冬春夏，身经处一瞬千朝。达磨不来，二祖不往，唱前三后三，祇同称月道饼；法眼若抹，瞎驴若掀，到朝打暮打，会駴癞狗泥猪。雪梅消息共寒参，那管虾跳龟走？爆竹岁时随世谛，岂询电卷云腾？惟憨予和尚卓锡汾阳，键椎狮窟，唱提直切，揭日月灯于中天；印证洞玄，醒过见来于俄晷。共仰法筵龙象，远奔魔径犴狐。同志录厥宣扬，末简附诸颂古。扑爰嘉结制，有益宗风，檃括来编，用副索弁。哂凫鹤之断续，类瑟竽之异同云尔。\n时顺治己亥仲秋望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西蜀胡世安谨题。\n憨予禅师语录序\n佛法不离权实，后世故分教宗。世尊谈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其言具在，无不可晓，即举拳示珠，拈花微笑，教外垂机，匪为常也。嗣是祖祖相承，比锯投针，提持向上，少室西来，指心是佛，坛经阐道，平实示人，皆为和盘托出。五宗未列，示迺弘多，扬眉拍口，封纸张弓，种种神用，觌面举扬。仍后雷喝迭震，惊回四众耳聋；雨棒横施，谩夸三禅电扫。此关彼注，匹马单鎗；问白荅黄，埋兵掉斗。或号通宗，而沙盆扶起；或称正眼，而古镜当台。公案如林，彻透七通八达；语录若海，豁开四满三平。直指言中有响，单传句里藏锋。虽然如是，各阐宗风，争唱祖曲。惯翻筋斗，何妨遇景呈机？解弄猢狲，一任逢场作戏。但行衲僧本分事，须拟龙象互施为。憨予大师得法于龙渊，飞锡于汾土，三玄重震，四喝弘恢，广衍圆音，无不明契。审根发药，提撕总是机缘；倒把横拈，咀嚼俱乃大意。诚然象外机先，可谓眼筋舌骨。有客难余曰：「文殊意堕于维摩，言不如默；曹溪辩穷于玄觉，意岂无生？子何故敲空作响，掉丰干之舌为？」余曰：「不然。师乃说而无说，余亦将机就机者也。」\n顺治庚子岁寎月，汾阳羼庵居士朱之俊题于西山之开笑轩。\n憨予暹禅师语录　目录\n目录终\n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等编\n住山西古尧霍山广胜禅寺\n顺治丁酉孟春既望，就本寺受洪洞县大苑马炳奎、宋护法及本寺耆宿请，主院事。\n上堂。「吹毛利刃露堂堂，觌体分明遍界彰，风送百花香满院，尘尘总是法中王。」以拂子打○相，云：「还会么？若也于斯会得，三世诸佛举首无门，历代祖师退身有分，更说甚么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击禅床，云：「一时百杂碎了也。山僧恁么告报，大似尖上加尖，泼油救火。若论个事，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于此于彼初无间然，自他不隔毫端，始终不离当念。未举先知，一踏鸿门两扇开；其或未然，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拈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问：「上无攀仰，下绝己躬，正恁么时如何？」师震威一喝。进云：「朔风吹铁面，当体骨毛寒。」师扬眉示之。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师云：「罕逢穿耳客。」乃云：「天寒人寒，大家在者里滴水滴冻，一点不曾瞒。正恁么时，还假结制开炉得么？若向者里委悉得去，说甚十方世界为我伽蓝，尽未来际作一期限，直得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净颗颗、赤洒洒，全无巴鼻，迥绝安排；其或未然，莫怪山僧压良为贱。」以拄杖一齐按下。众举首，师云：「铁蛇横古路，一马生三寅。参！」\n师诞，众请上堂。问：「宝塔光腾呈瑞彩，无生面目已全彰，师今上堂为众如何指示？」师云：「千差齐坐断，万法总无为。」进云：「虽然官不容针，还许私通车马也无？」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僧礼拜，乃云：「月桂香飘，祖师鼻孔独露；秋光彩散，古佛面目宛然。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然灯古佛是日诞，山僧母难遇今朝。若道今朝是生日，虚空铁马跃天阶；今朝若谓不是生日，海底泥牛啣月走。生与不生即且止，古佛与露柱交参阿谁证据？」蓦拈拄杖，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卓拄杖，下座。\n灯节结莲社，请上堂。蓦拈拄杖打○相，云：「还见么？然灯如来向山僧拄杖头上放大宝光，光中化佛，各各演说无量陀罗尼门，摄受人天，共入唯心净土。现前一会，人人觌面弥陀，个个亲蒙受记。且道还有共相证据者么？有，则出来露个消息；如无，山僧不免向第二义开方便门，令汝诸人七通八达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便下座。\n上堂。「大道寥廓，人天杳绝端倪；至理冲融，凡圣了忘彼此。一切处全彰，无法不周遍；尘刹独露，施为普应。伶俐衲僧向者里一直坐断，便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应物现形，随机展演。秪如赵州道：『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炉，泥佛不度水。』总不问汝诸人。且道：毕竟如何是真佛𫆏？」良久，云：「切忌头上安头。」下座。\n元旦，上堂。问：「昨朝旧岁，今朝新年，不涉新旧一句，请师直指。」师云：「木鸡啼子夜，刍犬吠天明。」进云：「一天新雨露，万物戴阳春。」师云：「和光合彩。」乃云：「元正启祚，万象咸新，头头显露法王，物物齐彰至化。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坐致太平，臣宰得一掌握权衡，士农得一歌鼓而耕。』且道：衲僧得一合作么生？」乃起身鞠躬，云：「古佛殿前咸稽首，万年仰祝圣明君。」\n圆藏，上堂。「佛日腾辉，匝地普天光晃耀；法云叆叇，微尘刹土总清凉。头头显不夜之珠，物物彰威音之旨。」蓦拈拄杖，召众，云：「还会么？三世诸佛向拄杖头上放大宝光，洞彻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情与无情于中随机演化，教设多方，大小偏圆总归法藏。然则于衲僧分上犹未得在，且道不涉顿渐一句又作么生？」复卓拄杖，下座。\n解制兼退院，上堂。僧问：「今朝解制即不问，自恣一句意如何？」师云：「一点水墨，到处成龙。」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脚跟下作么生？」僧竖一指，师云：「罗公照镜。」乃云：「结却布袋九旬终，今日解开八面通，个个通身俱手眼，拿云攫雾把清风。诸禅客，好奇逢，白云飞散露晴空，脚底芒鞋狞似虎，肩头拄杖活如龙。今日暂辞霍山去，且随云水话从容，野鹤孤云为伴侣，生涯尽在钵盂中。敢问大众：钵盂中事即且止，解制一句作么生？」以杖架肩，云：「楖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下座。\n住山西汾州府汾阳县狮子禅院\n据室。云：「狮子窟中狮子，栴檀林里栴檀。」顾左右，云：「且道者是甚么所在？」喝一喝，云：「龙象蹴踏，非驴所堪。」\n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栽培有素，陶汰无方，龙渊队里一旦得来，狮子院中二回拈出，供养见住嘉兴府三塔龙渊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自闲觉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见。师云：「第一义且置，狮子院中狮子儿试出来腾踏看。」问：「铁牛之机则且止，狮子出窟时如何？」师云：「惊天动地。」进云：「狮子游行时又作么生？」师云：「海震山摇。」进云：「狮子瞌睡时如何？」师云：「百兽潜踪。」僧礼拜，师乃云：「昨夜金风急，今朝杲日辉，霜花开遍野，万象悉舒眉。绵山增瑞彩，汾水涌朝归，西河狮子吼，大地露全威。」蓦喝一喝，云：「还有不顾性命者么？」乃顾左右，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复喝一喝。举：「昭祖无业禅师示众云：『汾阳有西河狮子当门踞坐，若有来者即便咬杀，有何方便进得汾阳门、见得汾阳人？若见汾阳人，堪与佛祖为师。』」师云：「昭祖恁么道，未免恶口小家。今日新汾阳却又不然，汾阳狮子河西也不当门踞坐，来者亦不咬杀，但秪哮吼一声，管教闻者尽皆丧命。虽然如是，且道：今日狮子与昔日狮子是同？是别？」喝一喝，下座。\n开炉，上堂。「虚空为炉，须弥作炭，是圣是凡？一炉烹煆，火星迸散四部洲，烈燄飞腾三大劫，铜头铁额尽销镕，马面驴头俱粉碎。是汝诸人到者里作么生转身吐气？若转得身、吐得气，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人人作略通方，个个眼亲手辨。苟或未然……」擸下拄杖，云：「急须顾眉毛。」\n上堂。「佛法二字不在别处，秪在诸人眉毛睫上，无时不辉天鉴地、耀古腾今。若是伶俐汉，直下信得及，一肩领荷将去，自然二六时中孤迥迥、峭巍巍，通身庆快、彻体风流，佛祖管他不著、寒暑迁他不得。正恁么时，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碗脱丘。」\n除夕，上堂。问：「松柏长青即且止，年穷一句事如何？」师云：「汾州寒至极，亏杀有煤烧。」乃云：「看看一年又到头，诸人脚跟下事还搆得也未？如搆未得，直须向者里猛著精彩锥劄将去，忽然爆落灯花，岂不一场好笑？所以道：穷则变，变则通。有时拈头作尾也得、有时拈尾作头也得，任运卷舒，随时潇洒；若也未然……」卓拄杖，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菊潭胡太师送供，请上堂。问：「千里同风不二门，维摩一默古今闻，个中消息请师露，大地同沾格外春。」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进云：「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师云：「好音到耳人皆耸，一句无私耀古今。」乃云：「门庭不二，千里同风，格外玄机，知音罕遇。到者里须是过量人，方能共扬第一义。所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举一机而千机顿赴，提一目而万目齐彰，佛法、世法了无向背，人间、天上一念普周。今日乃胡太师运不思议威神，移上方香积，远布汾阳饭，学般若禅流，光扬祖席，赞化玄风。且道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全凭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师云：「一人言中有响，一人句里藏锋，虽则两两作家，要且公案未圆。今日若有问汾阳：『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但向道：『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举拂，云：「知音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n解制，上堂。问：「西来大意即不问，今朝解制意如何？」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进云：「恁么则撒手逍遥去也。」师云：「一任𨁝跳。」乃云：「九旬结制罢今日，放出狮儿意气豪，捉败东风春烂熳，咤沙威武善能哮。人人顶门具眼，个个脚下通津，觑破佛祖玄关，踏断曹溪正路，把住则大地失彩，放行则日月重辉。即今还是把住耶？放行耶？」拈拄杖，云：「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卓一卓，下座。\n上堂。问：「如何是狮子境？」师云：「四面青山常耸翠。」进云：「如何境中人？」师云：「端然气宇独为尊。」僧礼拜，乃云：「住持事繁忙，无法可商量，动容扬古路，万虑悉皆忘。拄杖子傍观不觉失笑，云：『汾阳终日口吧吧，说佛说法、谈妙谈玄，到者里何得言穷伎尽、取笑傍观？』山僧向道：『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蓦掷拄杖，云：「大众分明记取，他日莫受人瞒。」隐副寺拈起拄杖，云：「和尚拄杖因甚在某甲手中？」师云：「也要殃及上座。」进云：「拈来用出人天仰，不动干戈见太平。」师云：「众眼难瞒。」\n元宵，解制，上堂。「若论第一义谛，明明迥绝，承当历历，当阳不讳，光辉溢目，烜赫人天，各各圆明朗耀，如帝网之珠，重重交互，毫无间隔。若能一念回光，直下顿开心地。所以，一句通，千句万句一时通；一机透，千机万机一时透。自然头头上了，物物上圆，视听分明，了无欠剩，始可横担楖栗，独步大方。然则山僧恁么告报，犹是撒土撒沙，涂污诸人了也。且道临行一句如何分付？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卓拄杖，下座。\n千叶宝莲弥陀大佛开光上堂。问：「宝莲千叶涌金轮，示现端严玅相身，向上宗乘即不问，请师一句利群盲。」师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进云：「恁么则刹刹尽成清净国，尘尘全露法王身。」师云：「风行草偃。」僧礼拜，师嘘一嘘，乃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生佛之源，圣凡不二。灵然独耀，透声色无遗；体用全彰，应刹尘不露。所以道：『佛真法身，由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即今人天普集，且如何说个应现的道理？」蓦竖拄杖，云：「大众还知么？无量寿如来向山僧拄杖头上现最胜身，坐宝莲花，放大宝光，照彻尘沙国土，直得山河大地尽作琴声，水鸟树林咸宣妙法。众中还有共相证据者么？」便下座。\n住山西汾州府太子禅院\n据室。「汾阳祖席，海内皆名。不肖儿孙到者里如何施设？」喝一喝，云：「正令无回互，人天丧胆魂。」便据座。\n上堂。拈香祝圣毕，又拈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直向威音那畔信手拈来，供养开山传临济正宗第六世上善下昭远祖大和尚，伏愿灯分三界，道震大千。」末拈云：「此瓣香毒气深入，恶习难忘，次第三回拈出，供养芙蓉堂上传汾阳第二十五世自闲老和尚，用酬法乳。」遂摄衣就座，挥拂子云：「旧舖新开，和盘托出，还有知音者么？出众相见看。」问：「八百余年传正令，汾阳祖席又重新，人天共仰法王座，唯听师宣最上乘。」师云：「东风昨夜遥稽首，西河今日上台山。」进云：「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旨如何？」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秪如未拈花微笑时，还有者个消息也无？」师云：「月落三更穿市过。」乃云：「千年旧舖又重开，上祖家风正令挥，不肖儿孙重著楔，西河狮子吼如雷。直得须弥岌峇，海水沸腾，奔驰龙象，野干心惊。」蓦竖拄杖，云：「大众还见么？昭祖在山僧拄杖头上口喃喃地道：『汾阳有三决，衲僧难辨别。更拟问如何，拄杖蓦头楔。』」遂掷下杖，云：「还家尽是儿孙辈，祖父从来不出门。」复举：「僧问　祖云：『如何是接初机句？』祖曰：『汝是行脚僧。』『如何是辩衲僧句？』祖曰：『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祖曰：『千里特来呈旧面。』『如何是定乾坤底句？』祖曰：『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嗔亦无喜。』又曰：『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汝出来验得了也。』」师云：「昭祖恁么勘验，大似空中揣骨，龟臂刮毛，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山僧如此批判，个中还有傍不肯者么？」良久，云：「分明记取，一任举似诸方。」下座。\n结制，上堂。一僧出，举起坐具云：「个中关捩子，分明举似师。」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泥牛斗入海，几个是知音？」师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僧喝，师便打。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诸方旧例皆普，处处结制开炉，直下烹佛煆祖，龙象意气奔腾，衲僧足蹈手舞。且道为甚如斯？」卓拄杖，云：「一回煆炼一回新，彻体风光耀今古。」良久，云：「照顾面门。」\n芙蓉老和尚令隐素、彻空二禅人送法衣至，上堂。问：「西来大意即且置，祖祖相传事如何？」师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进云：「灯灯续焰辉三界，祖祖相传印大千。」师云：「万里无云万里天。」进云：「恁么一派曹源千古秀，汾阳祖道又重新。」师云：「正要阇黎共赞扬。」进云：「昔日大庾岭头提不起，汾阳今日又如何？」师云：「自从踏断曹溪路，物物拈来总是珍。」僧问：「如何是金刚不坏身？」师云：「山青水绿。」进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且道法衣向何处著？」师云：「切忌钻龟打瓦。」乃云：「刹竿倒却全分付，少室峰前没覆藏，夜半黄梅无忌讳，大庾岭上绝商量。绝商量，遍界明明万古扬，今朝落在汾阳手，大千包裹更郎当，管取佛祖不能出头，凡圣那容走作？既然如是，且道递代相传一句又作么生？高提祖印辉三界，利物应机大地彰。」卓拄杖，下座。\n解制，世亮刘文学请上堂。问：「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居士雪里营斋，路头从何得入？」师云：「看脚下。」进云：「恁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箭穿红日影。」乃云：「结制、解制，诸方旧例，九旬把住牢关，勘验圣凡禁忌，不容走作丝毫，煆炼衲僧巴鼻，勦绝异想偷心，直须脚跟点地。不期大心居士入山劝请第一义谛，且喜人人鼻孔撩天，各各风云意气。虽然，鼻孔索头仍落在山僧手里，放行也由山僧、把住也由山僧。正恁么时，把住为人好？放行为人好？」拈拄杖，卓一卓，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n上堂。举：「不门云：『十五日以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者里；若离我者里，我有钩子钩你。十五日以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者里；你若住我者里，我有锥子锥你。正当十五日，用锥即是？用钩即是？』」师云：「古人恁么道，大似压良为贱。汾阳者里却又不然，十五日以前诸佛也不生，一任你钵囊高挂、坐断无为，我且无锥锥你；十五日以后诸佛亦不灭，一任你拄杖横肩、乾坤独步，我且无钩钩你。正当十五日，前后际断，各各痛与三十棒。何故？不见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蓦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僧出众礼拜，卷席归位，师云：「大众分明记取，三十年后自有明眼人证据在。」便下座。\n上堂。蓦拈拂子打○相，云：「大众会么？龙华教主向山僧拂子头上转大法轮去也。于斯会得，更说甚么？当来三会授记，即能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所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微尘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然虽如是，于衲僧分上犹未梦见在。且道衲僧分上又作么生？」喝一喝，下座。\n住灵岩禅寺语录\n结制，上堂。问：「闪电光中捉白兔，谁是得者？」师云：「得。」进云：「看箭。」师云：「中也。」僧无语，师云：「拖者死尸出去。」僧喝，师便打。问：「如何是佛？」师云：「眼横鼻直。」进云：「如何是弥勒道场？」师云：「蟭螟眼里乾坤大。」乃云：「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今日云岩寺里结制，将天地为炉、须弥作炭。」拈拄杖，云：「只将这个为钳锤，直教尽十方世界都卢赤骨律地去。且问诸禅德：于中作么生转身吐气？」遂便卓拄杖，云：「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复卓一卓，下座。\n上堂。蓦拈拄杖，顾视左右，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竖起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阿那个是法？」复卓一卓，云：「这个是法，阿那个是拄杖子？诸人试定当看。」良久，云：「知音不必重重举，达者家风格外新。」\n结制，上堂。乃云：「韶光散彩，万象腾辉，事理双彰，圣凡一致。弘开炉鞲，陶铸差珍异宝；运大钳锤，煆炼铁骨英材。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大中现小，小中现大。若有个漆桶脚下五色线断，直向毘卢顶上横行、释迦眼里直踏，高超物表，独步大方，此未是了事凡夫。且不涉功勋一句作么生道？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n龙华会，荐悼，上堂。云：「霜天杲日丽长空，大地山河一色同，物物毘卢华藏界，尘尘弥勒旧家风。人天交接真如境，凡圣圆融般若宗，拈起吹毛挥宇宙，十方世界现全容。」蓦拈拄杖打○相，云：「诸善知识！向者里领会得去，自然光光互照、刹刹圆融，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从定起，女子身中入正定、男子身中从定起，西方入定东方起、东方入定西方起，中入边起、边入中起，拈须弥入芥子、将芥子入须弥，法法如是，非假强为。」良久，云：「归堂吃茶去。」\n祈睛，上堂。蓦拈拄杖，云：「拄杖子吞却山河大地，娑竭老龙王不觉不知，冷地起来打个喷嚏，直得风以时、雨以时，枯槁皆润，万物滋茂。」卓一卓，云：「拄杖子还摄神力，依旧青天白日。正恁么时，民丰物阜一句作么生道？龙归大海波涛静，凤到苍梧气象闲。」\n上堂。僧问：「忙中闲不彻，闲处极有余，去此二途如何趣向？」师云：「脚下荐取。」僧喝，师便打，乃云：「达磨不来东土，佛法本自现成；二祖不往西天，圣凡了无彼此。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直下坐断两头，管教高超物外；苟或钝滞二边，未免韩卢逐块。且道必定意作么生？下坡不走，快便难逢。」\n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一终\n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等编\n住山西平阳府临汾县姑射山干明禅寺语录\n顺治辛丑季秋望日，就本寺受请。孟冬望日，众请。\n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瓣香诸人已知，不必更举，不图报德酬恩，只要熏他鼻孔。」敛衣就座。问：「古刹重开即不问，今朝结制意如何？」师云：「凡圣尽陶镕。」进云：「曲含千古调，几个是知音？」师云：「尧眉八彩，舜目重瞳。」进云：「击开金殿锁，撞起玉楼钟。」师云：「动弦别调。」乃云：「全机大用，通变无方，觌体全提，杀活有在。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有时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车不横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理无曲断。横抽宝剑，剪除知见稠林；倒佩灵符，掀翻野狐窠窟。直得村歌社舞咸转玅轮，水鸟树林皆至宣化，玄风与尧风共扇，佛日与舜日同明。且道：安家乐业一句作么生道？」挥拂子，云：「但愿东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正恁么时，和尚如何为人？」师云：「点水滴冻。」进云：「向上一路又作么生？」师便打，僧喝，师又打，乃云：「玄机独唱，体用全彰，神剑一挥，乾坤失色，头头明格外，物物显家风。有时恁么，柳藏金谷暖；有时不恁么，花放玉楼春。恁么不恁么，两头坐断，管取逍遥自在，任运腾腾，把住放行，随方应用。著衣持钵，总皆弥勒道场；举箸拈匙，不越毘卢境界。所以道：『终朝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逐日穿衣，未尝挂著一缕丝。』且道：此人毕竟承谁恩力？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下座。\n授戒，上堂。问：「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正恁么时，还有受戒分也无？」师云：「霍峰遥招手，姑射笑点头。」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风来水面，月到天心。」师云：「看脚下。」僧喝，师便打。乃云：「红尘闹市，全彰古佛心宗；声色堆头，独露祖师巴鼻。平泉两岸，烟笼水月光新；姑射峰头，彩散白云影秀。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既是堂堂正体，为甚么没却身？」良久，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n上堂。问：「重新法窟，再吼西河，去却药忌，意作么生？」师云：「识病源也未？」进云：「日午不停机，夜月千江印。」师云：「转见病深。」进云：「和尚也不得无过。」师云：「罪不重科。」举：「僧问石头：『如何是禅？』头云：『木头。』又问：『如何是道？』头云：『碌砖。』」师云：「今日若有问汾阳：『如何是禅？』即向道：『搬砖运瓦。』『如何是道？』云：『合水和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能缁素分明，许伊具一只眼；苟或未然，切忌钻龟打瓦。」\n上堂。问：「如何是大用现前？」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人法双忘又如何？」师云：「桶底脱落。」进云：「虚空粉碎。」师云：「顶门具眼。」进云：「佛魔坐断无踪迹，彻体风光不夜春。」师云：「切忌钻龟打瓦。」乃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水中捉月。更若道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依然脑后重添楔。如有伶俐衲僧，才闻恁么道，便乃撒手那边，掉头弗顾，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何故？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n元旦，上堂。拈香祝圣毕，问：「西来大意则且置，新年佛法意如何？」师云：「爆竹声传新岁令，残灯续焰旧年光。」进云：「雷声大震乾坤朗，万象枝头独露春。」师云：「岭外寒梅枝吐玉，堤边疏柳眼舒金。」问：「生从何来？」师云：「木人夜半穿靴去。」进云：「死从何去？」师云：「石女天明戴帽归。」乃云：「今日新年头，昨夜旧年尾，时节不相饶，春风匝地起。森罗万象咸发向上玄机，社舞村歌皆明第一义谛，所以新年人是旧年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衲僧巴鼻甚分明，向上家风全体露，诸人识取莫蹉跎，转眼光阴似辘轳。秖如不涉新旧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飞高。」\n上堂。问：「抱璞投师，乞垂慈鉴。」师云：「脑门豁开。」进云：「海底泥牛吞却月，十方世界总全身。」师云：「白云万里。」乃云：「举扬个事，未免支离；向上全提，了无一法。所以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蓦示拄杖，云：「大众！这个作么生会？」如堂主掷具于地，师云：「却被堂主扑碎于诸人面前了也，不可向有无处作计较，须具超格眼始有领荷分。你稍涉迟回，早已鹞子过新罗去也。毕竟如何𫆏？垂钩千尺浪，直钓金鳞回。」\n上堂。问：「心月孤圆，光吞万象。且道光光未发时如何？」师云：「南山虎咬大虫。」进云：「三春果满菩提树，一夜花开世界香。」师云：「脑后见腮。」乃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明讳虚空，无端立状。光非照境，境亦非存，眼中著楔，脑后抽钉。光境俱忘，复是何物？耳见始真，眼闻方确。古德曲不藏直，干明直不藏曲。且道还有傍不肯者么？试道看。若也道得分明，许你具一只眼。」\n因观戏，上堂。云：「声色堆头，全彰本地风光；眼见耳闻，独露当人玅用。秖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有大威光，不能发现。秪如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且问诸人：今朝村歌社舞，锣鼓喧天，那个是见底心？那个是悟底道？若也会得，管取途中受用，任运逍遥；苟或不然，总成逐色随声去也。必定见闻不昧，声色超然一句作么生？」良久，云：「尘尘遍现毘卢境，物物全彰华藏天。」\n立秋，上堂。云：「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金风体露，秋色盈眸。」蓦掷拂子，云：「一叶落也，诸人还见秋么？」复举拂子，云：「一尘起也，还知大地收么？若也于斯透脱，管取越尘越格，任运风流；苟或未然，未免世谛流布去也。且道必定意作么生？雁行南浦浮空碧，截断西江翠叠云。」\n佛殿功完，上堂。问：「佛宇功完，人天庆集，且道与插标建梵刹是同是别？」师云：「云在岭头闲不彻。」进云：「秖如帝释散花又作么生？」师云：「水流涧下太忙生。」进云：「须弥千尺浪，大海悉平波。」师云：「脑后见腮。」乃云：「古法堂辉天鉴地，新佛殿启后光前，人天以之聚会，凡圣由是云臻，轮奂争辉，金壁交映，直得祥云生四座，瑞气霭三门，诚希有之良缘，成难思之胜事。然则收因结果一句又作么生道？优昙花绽千春树，般若香飘万国中。」\n春日，上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为照临，四时作寒暑，在谷盈谷，处坑满坑，有情则运动施为，无情则森罗显焕。如今在山僧拄杖头上显大威光，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见诸人不会，却向十方世界隐现去也。还见么？今日东风传正令，乾坤总是太平春。」\n芙蓉先老和尚讣音至，上堂云：「天童分座，六建法幢，打凤罗龙，漫天布网，常将黑荳子换却衲僧眼睛，惯以龟毛绳穿透龙象鼻孔，湖海英灵多怀畏爱。今日忽闻退影南辰、藏身北斗，人天失所依赖，山岳为之震惊。然则法海既枯、法梁既折，还有知其去向者么？」乃举哀云：「苍天！苍天！」复顾左右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灵光和尚请上堂。问：「凡圣交参则且止，三世诸佛在甚么处？」师云：「高著眼。」进云：「山川及草木，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师云：「如天普盖。」进云：「古人道：『说即无说。』今日和尚还说也未？」师云：「谛听，谛听。」乃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法本无形，随方应现。示一机，人天普震；举一令，法界全彰。直使凡圣同源，有无不立。干明今日秖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去也。把钓襄江月作钩，移纶掷向西河头，金鳞透网重贪饵，龙象奔腾一杖收。幸忝同条重注脚，法源共派续长流，西河正令斩新竖，扶起沙盆振晚秋。」卓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问：「结制开炉即且置，正法眼藏意如何？」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临济道：『向瞎驴边灭却。』又作么生？」师云：「一马生三寅。」问：「古刹重开三要印，干明正令意如何？」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恁么则眼藏法界，眉系大千。」师云：「脑后著楔。」进云：「杲日当空照，清风满座生。」师云：「波斯入大唐。」僧喝，师便打，乃云：「尘尘刹刹同居华藏海中，密密绵绵浑是生无法忍，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吹一布毛传正法眼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以十方世界为圆觉伽蓝，直得八字打开，当阳显露去也。」蓦拈拄杖示众，云：「东方妙喜世界不离个里，西方极乐世界不离个里，上方兜率世界不离个里，于斯谛当，管取个个顶门具眼，人人脚下通津。虽然如是，未免一场狼籍。且道证盟一句意作么生？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上高台。」下座。\n上堂，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古人恁么说话，未免将直作曲，钝滞诸人了也。今日汾阳又且不然，举即顾，无回互；没思量，何迷悟？如是提持，将他古德剜心裂胆，和盘顷向诸人面前。若是通方作者，别有格外生涯；苟或著意踌躇，即便天地悬隔。何故？差之毫厘，失之千里。」\n出队归，上堂。举：「五祖示众云：『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即得；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即不得。』」师云：「五祖恁么示众，未免将直作曲，以重赔轻。今日干明又且不然，祖师西来意，黄杨如意子，恁么会即不得；祖师西来意，黄杨如意子，恁么会即得。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云：「春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n毘卢大佛开光，上堂。师拈拄杖打○相，云：「会么？毘卢遮那如来向拄杖头上放大宝光，光中出现重重华藏世界，百亿须弥山、百亿香水海、百亿日月光，照曜十方世界，四生九有、一切群灵现前，人天一会总在光中，了无彼此。毘卢性海不必重游，华藏玄门那堪复入？众中还有共相证据者么？苟或未然，觌面重为点出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当阳点出毗卢眼，刹刹尘尘华藏天。」\n汾阳西城庵法嗣佛生长老请上堂。问：「教外别传兔角杖，请师直指祖师心。」师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进云：「高挂玉帘辉古镜，赤条条地祖家风。」师云：「脑后见腮。」乃拈拂子，云：「递代传持古到今，拈花一脉续芳芬，西河异日辉天地，返踯金毛孰敢亲？且道是甚么人方能如是事？超群须是英灵汉，敌胜须还狮子儿。」卓拄杖，下座。\n龙华会众请上堂。师云：「山僧昨因道场初起，人事劳顿，竟归卧室，一觉梦升大楼阁中，正值弥勒世尊与三十二大菩萨论说离四句、绝百非摩诃衍法，被山僧震威一喝，直得一时瓦解冰消。山僧与时亦寤来，只见侍者领雪洲禅德偕众请山僧上堂，一时无措，未免将梦说梦举似诸人。」良久，云：「忘却了也，敢烦木上座代为举扬。」蓦拈起，云：「大众看看，木上座变作无边身菩萨，摄受不可说不可说无边香水海为一国土，先将东弗臾逮作一法座，西瞿耶尼烧香、南赡部洲挝鼓、北郁单越稽首，然后却向蟭螟眼界里升堂说法。且道说个甚么法𫆏？」遂掷下拄杖，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n上堂，僧问：「如何是动容扬古路？」师云：「石虎当途踞。」进云：「如何是不堕悄然机？」师云：「拈得鼻孔失却口。」僧礼拜，师云：「罗公照镜。」乃云：「事因理显，理因事彰，事理相融，全体大用，权衡在手，收放自由，杀活临机，纵横互夺。有时放开，则风行草偃、电掣星驰；有时把住，则乾坤失色、日月无光。伶俐衲僧向个里拶开一窍，管取途中受用，任运逍遥；设若认境随情，尽成世谛流布。且道独脱自由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举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n龙华会，上堂。问：「昔日世尊，今朝和尚，是同？是别？」师云：「一任钻龟打瓦。」进云：「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和尚今日示何法要？」师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进云：「步步踏长安。」师云：「作么是长安？」进云：「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师云：「看脚下。」乃云：「人天普会，凡圣云臻，大宝楼台了无向背，龙华教主直下分身，百亿善财参叩无门，干明今日普为傍通一线。」蓦拈拄杖子打○相，云：「还会么？若于斯领略得去，管教弥勒楼开，咸登宝所，超过善财一头地，便向一毛端上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致令人天一会，若缁、若素，若男、若女，若老、若幼，总向楼阁中共证真如，齐登华藏。然虽如是……」良久，云：「且道慈氏如来又在甚么处𫆏？」复卓一卓，云：「时时示时人，世人自不识。」\n春日，芙蓉先和尚忌辰，上堂。问：「山河大地，某甲一口吞却，且道先老和尚还有受供处也无？」师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进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师云：「好音到耳人皆耸，一句无私耀古今。」问：「粉骨粹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且道为甚又恁么特地？」师云：「铁马跃天阶。」僧喝，师便打，乃云：「石笋条抽格外春，头头独露祖师心，东君正令初传后，大地山河现法身。既然如是，还见先和尚面目宛然么？」复举：「僧问巴陵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僧云：『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珊枝枝撑著月。』僧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更不作法嗣书，秪将三转语上云门。门见，曰：『他后老僧忌辰，秖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师云：「巴陵和尚虽则言超意外、句绝古今，未为尽善；若是知恩报恩，不消一句。今日干明恁么判断，意在于何？」下座，同到影堂，分明举似。\n上堂。云：「大道明明无向背，见闻知觉了无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始知。所以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蓦拈拂子，云：「且道是拣择？不拣择？」良久，云：「但莫憎爱，自然明白。」\n上堂，云：「虚空为口，大地为舌，自古至今，恒说炽说。佛未出世，都卢漏泄；佛出世后，又作么生？寒山逢拾得，拊掌笑呵呵。」\n冬至，上堂。问：「冬至一阳初复始，祖师心印请师提。」师云：「银台元不变，白鼠自推迁。」进云：「玉楼冻合和光彩，金阙冰新匝地辉。」师云：「旭日新添一线长。」乃云：「群阴剥尽一阳初，万象森罗气转舒，旭日新添长一线，乾坤佳气满皇都。是则固是……」蓦拈拄杖，云：「争奈这木上座犹未相许在。何故？不见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卓一卓，下座。\n上堂。「天寒人寒，点水滴冻；世法佛法，即体即用。威音消息已全彰，格外风规常显露。所以云：『头头明祖意，物物显西来。』若是本色道人，聊闻举著，瞥尔知归；倘或滥泛禅流，未免轻心错过。且道为法亡身不错过底又作么生？」良久，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卓拄杖，下座。\n上堂。云：「今朝三月五，春光如画谱，万象尽舒眉，拈出云门普。江南三月鹧鸪啼，塞北风光犹未举，伶俐衲僧著眼看，直下分明莫莽卤。」\n上堂。云：「一问一答，已涉支离；机校相投，犹为汗漫。所以直饶向言前荐得，已是滞壳迷封；句下承当，未免触途狂见。一椎便当底，放起便行；三搭不回底，那堪话会？还有向空虚背上拶出骨髓者么？」良久，云：「动容扬古路，不堕俏然机。」\n住临汾县大悲山普济禅院\n康熙六年冬月二十日，于干明受姑射请，开大悲山普济禅院。师拈书示众云：「者个从诸人信源上持来，辉天鉴地；落在山僧手里，耀古腾今。且还会么？」良久，云：「待到大悲山中，重为剖露。」\n入山，上堂。云：「昨日玄机独唱，于闹市丛中寂寞而有余；今朝全提向上，于深山林里热闹无不足。若也把住，直教乾坤失色；若也放行，管取日月重光。或时高高峰顶立，或时深深海底行。且道：正恁么时如何？」良久，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下座。\n元旦，上堂。复举：「镜清云：『新年佛法有。』」师云：「矢上加尖。明教云：『新年佛法无。』」师云：「虚空露骨。石室云：『道有未必有，道无未必无。』」师云：「三大老名扬宇宙、道震山河，佛法主持俱落有无论量，未免遭人检点。今日大悲又且不然，若问佛法二字，直下便棒，免教向有无里钝滞。且道山僧意在于何？」拈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卓拄杖，下座。\n元霄解制，上堂。问：「解制十五，敲钟擂鼓，师登宝座，龙象起舞。且道起舞龙象意如何？」师云：「江南江北悉同风。」进云：「信步踏开天地阔，转身搅动海龙宫。」师云：「风行草偃。」问：「结制解制，祖师巴鼻，把住放行，请师露布。」师云：「顶门著楔。」进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脑后见腮。」乃云：「昨日东风消息露，今朝解制普天春，衲僧巴鼻风云起，潦倒然灯契夙因。」蓦拈拄杖打○相，云：「会么？然灯古佛向山僧拄杖头放大宝光，照彻三千大千世界，情与无情法界众生一时干此光明里转大法轮，俱蒙受记。且道还有共相证据者么？」良久，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卓拄杖，下座。\n天童林祖忌日，上堂。云：「昔日天童相逢不觌面，今朝姑射觌面不相逢，吾祖忌日逢春节，儿孙无物供堪呈。」良久云：「拈起波心平水月，采将姑射岭头云，寒梅枝上开颜笑，奉献江南太白春。」下座。\n芙蓉先老和尚四周忌辰，上堂。「横身宇宙，是圣是凡皆合杀；独步寰中，乃佛乃祖尽销镕。坐断鸳湖干顷月，踏翻铜岭万重云。四海禅流闻之脑裂，五湖龙象近之头崩。瞥尔转身无缝，恍然周忌四春。儿孙忤逆无可供，一瓣栴檀表寸心。」\n元旦，上堂。问：「大用全彰春色外，元正祝圣意如何？」师云：「但见皇风增瑞彩，不知何处是封疆？」进云：「云月往来天地静，水流风动演真诠。」师云：「人天共瞻仰。」乃云：「旧岁新年元不二，新年人是旧年人，个中识得无生旨，彻体风光独露真。碌碌迎新迷本队，忙忙辞旧汩尘群，堪嗟幻世催人老，眨眼浮华又一生。珍重光阴休拟议，娘生铁面荐分明。然虽如是，且应时祝圣一句意作么生？惟凭一句无私旨，仰祝吾皇亿万春。」卓柱杖，下座。\n元宵，解制，上堂。乃云：「春光散彩，匝地和风。正宜四海禅流横担拄杖，独步大方；五湖衲子紧俏草鞋，云游天下。祇饶弹指顷，遍历三千界，总来不出渠侬布袋中。还有出格不受罗络者么？苟不如是，直须高挂钵囊，壁立万仞，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管取布袋口一时撒手，直下许尔喝佛骂祖，然后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且道自肯承当一句意作么生？参到常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卓拄杖，下座。\n端阳，上堂。云：「佛祖正令，人天轨则，凡圣两忘，群魔勦绝。」蓦拈拄杖，云：「这里了彻无疑，管取顶门上辉天鉴地，脚跟下耀古腾今，处处随缘放旷，头头任运纵横，所以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大悲今日不妨因行掉臂，应个时节去也。」以拄杖作摇船势，曰：「斗舞龙舟陆地行，烟波浪里钓金鳞。」又以拄杖作垂钩势，云：「钩头香饵重重示，钓获金鳞始称情。有么？有么？」良久，云：「水浅无鱼空下钓，满船唯载月明归。」下座。\n平凉府华亭县佛崖寺法嗣彻空长老请上堂。问：「明镜当台含万象，赤条空劫露全提。且道全提个甚么？」师卓拄杖。进云：「大悲山月朗，姑射地风清。」师云：「已在言前。」进云：「明月堂前露爪牙。」师便打。问：「法幢高竖人天眼，向上宗乘请举扬。」师便打。进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庆快衲僧。」进云：「莫怪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师云：「风行草偃。」乃云：「提持佛祖正令，阐扬向上宗乘，报不报之恩、能难能之事。运临济金刚王宝剑，喝下全彰；用德山山行拄杖，觌面分付。是则全是、见则全见，不落凡圣阶梯，直下彻空已见，致使佛魔勦绝、凡圣两忘。且道正眼流通如何展演？」良久，云：「九万里鹏才展翅，一千年鹤便翱翔。」卓拄杖，下座。\n上堂。为一如维那付衣拂，云：「昔日大庾提不起，大悲拈出又重新，人天授嘱克家种，好掇沙盆震祖灯。」复举衣示众云：「这段光彩，自威音那畔佛佛授受、祖祖相传，今至山僧无敢妄授，须是久经煆炼，铁额铜头，不顾危亡，顶门眼正，方许担当。且道即今谁是其人？」良久，云：「广胜干明重煆炼，一如直下足承当。」遂授衣拂，下座。\n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等编\n小参\n小参。云：「开炉结制，上祖遗规；打七打三，今时程范。到这红炉燄上，须是纯刚打就、生铁铸成的汉子，管取指日成功、顷时了办，蓦地玄关透脱，恍尔顶眼豁开，便能放出赵州狗子咬杀临济瞎驴、沩山水牯踏倒杨岐三脚，说甚德山棒、临济喝、洞山麻三斤、云门干屎橛？检点将来，俱成滞货。汾阳今日一场特地，还有委悉者么？」良久，云：「单刀直入无回互，夺取锦标意气新。」\n小参。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必定作么生免得？还有会得者么？出来拄杖子为作证明。」众下语不契，乃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权衡在手，杀活自由。有时放行，大地黑漫漫；有时把住，乾坤光烁烁。且道：把住为人是？放行为人是？所以云：『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良久，云：「未免劳他木上座显露神通去也。」遂拈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n沧起朱太史为荐严，请对灵小参。举：「道吾和尚至，施主吊慰次，渐源侍者抚棺问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同归至途中，源云：『生耶？死耶？和尚快为某甲道，不道即打和尚去在。』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同归，吾云：『汝速去，恐知事得知不便。』源窃去。道吾入灭后，源至石霜请益，云：『生耶？死耶？』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于言下大悟。」师云：「道吾和尚虽是言中有响、句里藏锋，可惜狼藉不少。何故？当断不断，返招其乱。今日若有人问汾阳云：『生耶？死耶？』待声未绝，便与劈脊痛棒，管教当下知归，免向生死流注中作活，亦使忘灵得闻无生法忍。且道：今日汾阳与昔道吾是同？是别？」复颂云：「无生法忍当阳露，满目西方现刹尘，生与不生端的处，九莲花绽涌全身。」卓拄杖，下座。\n结制，小参。僧问：「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且道和尚升座更作甚么？」师云：「打凤罗龙。」僧无语，师云：「布袋老鸦。」乃云：「这段大事因缘在汝诸人眉睫上，无时不放光动地、耀古腾今，见色闻声、当阳显露，秪如拈匙举箸、动转施为，且道毕竟是阿谁运用？到者里，须是伶俐汉一眼觑破，更说甚么九旬结制、三月安居，大千世界为我圆觉伽蓝，物物头头总成华藏世界，放行把住、纵夺自由，杀活临机、通身手眼？正恁么时，且道结制安居一句作么生？」良久，云：「止，止，不须说。」卓拄杖，下座。\n小参。云：「全提正令，密运钳锤，煆炼衲僧通身手眼，到者里须是个纯钢打就底，向红炉焰上挨拶将来，自然风光大地、意气乾坤，方为当家种草。山僧恁么告报，已是屈抑诸人了也。若乃依依稀稀、淈淈沌沌，大似水浸石头，那讨生发日子？众中还有见义勇为者么？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小参。「弹指秋光冬景半，衲僧巴鼻云何判？诸禅珍重莫蹉跎，休等阎家暗打算，直下玄关早透过，管教佛祖为侣伴。苟或依俙不恁么，袈裟之下人身换，山僧苦口足堪凉，奋出超群出格汉。果若如是，真诚虚空吃汝痛棒；倘或不然，汝吃阎罗铁棒，莫言不道。」\n小参。云：「举谷隐和尚示众云：『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住我者里；若住我者里，我有锥子锥你。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离我者里；若离我者里，我有钩子钩你。正当十五日，且道用钩即是？用锥即是？』」师云：「者老汉恁么示众，大似恶口小家，未免伤锋犯手。今日汾阳不用如何若何，直令一个个前后际断、生灭两忘，更说甚么诸佛生灭、钩锥施设？一任钵囊高挂、拄杖横担，去住自由，各增意气。秪如正当十五日又作么生？」良久，云：「一轮光灿烂，千古意辉煌。」\n示众\n示众。举：「僧问古德云：『如何是一大藏教？』德云：『演出演入。』」师云：「古德恁么为人条直，露胆倾心，非但一大藏教，将牟尼宝珠觌面和盘托出。广胜今日重为举似，且道还有酬价者么？」良久，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n示众。云：「秋光弹指又将冬，堪叹浮生若梦中，生死玄关须荐透，休教错过主人公。生死玄关则且置，云何得不错过主人公𫆏？」良久，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花红。」\n示众。云：「个段大事，历历辉腾于脚下；当阳不昧，明明独露在眉间。从朝至暮无回互，动用施为自悄然。既是如斯现成，为甚诸人不会？」良久，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示众。云：每月十一五，大家同入室，无事可商量，只要当下瞥。若也瞥，独露祖师个巴鼻；倘未瞥，切须珍重知端的。人命无常呼吸间，百岁光阴一瞬息。且问诸禅人：还有端的祖师巴鼻者么？金风昨夜透窗寒，吹绽禅关破衲罅。\n示众。云：「天寒人寒，点水滴冻，至道无难，惟嫌捡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且道点水滴冻还有捡择处也无？若有捡择，须向寒风凛凛处高著眼看。若也看得明白，管取明明尔、法法尔，助显大机大用，一任自在风流。还有直下承当者么？」良久，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锥不易骑。」\n示众。云：「佛未出世，本无一法；祖未西来，了无二致。若能于生佛已前荐得，大好一场笑话。何故？若有毫厘修学心，无相光中不自在。所以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敢问诸禅人：作么生是天真佛？」良久，云：「我不敢轻于汝等。」便下座。\n示众。云：「打七打三，佛祖玄关；投机入室，衲僧巴鼻。人人问答分明，个个狮儿骨格，切须自肯乃方亲，把手牵君行不得。从今各各莫随流，管取大家都透彻，始知生死不相干，任运人天为规则。然虽如是，且道任运人天一句意作么生？」良久，云：「莫怪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n示众。「佛法二字不在别处，秪在诸人眉睫上，无时不辉天鉴地、耀古腾今，贵在当人一肩领荷，向二六时中自然孤迥迥、峭巍巍，头头尔、法法尔，通身手眼、彻体风流，直至水打不湿、针劄不入，圆陀陀、光烁烁。正恁么时，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碗脱丘。」\n示众。举：「昭祖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师蓦拈拄杖云：「还见么？切不可唤作拄杖子。且道毕竟唤作甚么？」良久，云：「不可尖上更加尖。」\n示众。云：「今朝结制并无别意，只要诸人各明大事。敢问大众：阿那个是大事？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n示众。云：「古德道：『大道秖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既是只在目前，为甚却又难睹？诸人还会么？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因开园示众。云：「古人居山乐道，唯凭火种刀耕；干明村居隐拙，但将鉏镢生涯。所谓云：『欲知乐道庵居趣，直向镢头识佛陀。』且问诸禅人：有镢头边识得者么？」复颂云：「村居养道兴交加，镢地开圃意更赊；若问西来端的句，不栽茄子便栽瓜。」\n示众，付相空副寺、来源书记。蓦拈拂子云：「祖师把柄人天表，拈出当阳授克家，异日风云相聚会，敷扬法化验龙蛇。如是分明举似，众中还识恁么人么？副寺书记须出众，流通祖道续拈花。」\n示众。云：「个事辉天鉴地，耀古腾今，光铓闪烁，灿烂乾坤。所以道：日不待火而热，月不待风而凉，凫足自短，鹤颈自长，金生丽水，玉出昆岗。秪如恁么现成，为甚不肯承当？是故，古德云：『若要分明自肯，须是通身白汗始得。』即今炎天溽暑，人人白汗淋淋，还有自肯者么？」良久，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n晚参\n除夕晚参。云：「一年今夜尽，千里聚同堂，末后牢关句，乘时为举扬。不见道：北禅烹露地白牛，与衲子分岁；天童宰透海乌鸡，为禅客过年。大都随家丰俭，未免怜儿不觉丑，遗风作话端。今日干明村居养拙，诸兄弟为法相依，不敢与古人斗志比富，但秪抱道为务，安贫度时。然虽如是，且道：新旧交加一句作么生举扬？莫嫌风味干明淡，且喜平泉透骨凉。」\n晚参。云：「𬬻鞴钳锤，陶铸圣凡利具；丛林保社，养育才器宝坊。干明者里，有时闹哄哄，有时静俏俏，诸人且向那边著力。若向闹哄哄处承当，渠侬不自由；倘于静俏俏里著，倒管保有事在。且道去此二途如何行履？」良久，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n冬节，晚参。云：「结制今经一月，明朝诸禅打七，却逢冬至节临，阴极一阳来复。万象拨转天关，森罗挽回地轴，滴水玉洁冰清，石笋抽条寒谷。衲僧意气风流，狮儿狰狞头角，菩提根芽增长，般若花枝开发，直下遍界全彰，物物威音消息。若是未举先知，许伊当下休歇；苟或了彻未然，且须打教亲切。秪如亲切一句意作么生？」良久，云：「白鼠自推迁，银台元不变。」\n晚参。云：「世尊不说说，大好虚空里钉橛；迦叶不闻闻，恰似海底鼓红尘。若道说而不说，当面错过自己、辜负世尊；若道闻而不闻，却又辜负自己、错过世尊。且道：毕竟如何得不错过、辜负去？」良久，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n晚参。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且道即今将甚么说法？」师云：「还闻么？」进云：「三千诸佛出在何处？」师云：「大家在者里。」乃云：「玲珑宝塔，二六时中，常为诸人谈说实相妙法日。」问：「还有领会者么？若也会得，不负担囊行脚，聚首云堂，共乐放光三昧，幸与释迦老子觌面相参，同行共住。且道还见么？」良久，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n晚参。僧问：「宝塔放光，佛在何处？」师云：「陕府铁牛吞大象。」进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意旨若何？」师云：「铁蛇横古路。」乃云：「广胜门庭迥不同，参禅持戒播宗风，个中谁是知音者？休粮原是霍山通。」举拂子，云：「诸禅德！知音一句且止，秪如者个是参禅耶？持戒耶？若道是参禅，眼中著屑；若道是持戒，自究不了。倘能者里见得亲切，正所谓行布不碍圆融，圆融不碍行布；其或未然，不免韩卢逐块。」\n晚参。云：「佛祖家风格外机，个中消息许谁知？眉毛厮结忘身究，鼻孔撩天铁面皮。参方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亦奚为？只须奋起超群志，狮子西河吼若雷。」\n晚参。僧问：「某甲已问，请师答话。」师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僧拟，师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僧喝，师便打，乃云：「问已问了，答已答了，诸人更觅甚么碗？不见道：『天晴不肯走，只待雨淋头。』」遂一时打散，归方丈。\n晚参。云：「泼天门户，把手拽不入；匝地家风，牵著犹未走。所以云：『把手牵君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百尺竿头重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若是斩钉截铁衲僧，便乃一肩领荷，不妨十二时中头头孤迥迥、处处峭巍巍，动定施为通身光彩，折旋俯仰彻体风流，可为于无言处显言、有为处无为，何妨喝佛骂祖？诚乃知恩报恩、棒雨逐风，可谓感德谢德。苟或未然，吃水也须防噎。且道：直下承当一句意作么生？九万里鹏才展翅，百千年鹤便翱翔。」\n晚参。云：「衲僧家秪贵脚跟点地、鼻孔辽天，便能向毘卢顶𩕳上横三竖四、释迦眼睛里七纵八横。苟然如斯，端的管取归家稳坐，任运风流；其或未能，必须眉毛挽定，竖起脊梁，决要分明了脱。了脱一句且置，脚跟点地一句试道看。」僧便喝，师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n晚参。云：「德山晚参不答话，声震若雷；赵州晚参却答话，虚空徒侧耳。今夜干明晚参却不恁么，无论问话不问话，都卢三十棒。何故？各各使知正令流通，三十年后免被别人瞒盰去在。」\n晚参。云：「本分衲僧，必从真实践履；苟取狂徒，未免言行参差。纵尔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承当，却是触途狂见。所以古人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又云：『行在说处，说在行处。』且道行说俱到底人必定如何履践？」良久，云：「十字街头荐取天子，百草头上识取老僧。」\n新秋，晚参。「昨夜金风初振罢，竹窗今日却生凉，蝉鸣岸柳和烟翠，噪落荷香月满塘。不见道：『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蓦放如意，云：「一叶落也，还知天下秋么？」复拈如意，云：「一尘起也，还知大地收么？若也如斯，透顶透底见得的当，不妨向五蕴山中纵横自在、出没逍遥，能使四时寒暑之外风光任运，截断玄猷。且道：正恁么时如何展演？」良久，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且借四时催。」\n开示\n开示。师落堂云：「者段大事因缘，人人本自现成，个个了无向背，但贵知见端的，不论先参后学、老幼贤愚，唯要自肯承当，必无难易。还知承当个甚么？切忌二六时骑驴觅驴，头上安头。若是个汉，闻恁么说话，即便随处逍遥、随处作活，管教满眼满耳物物现成，动用施为头头自在，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世界身心打成一片，直使心行意绝，声色两忘，如麻绳入水，针劄不透，步步不离，心心无间，管教时刻寸香了当无疑。若不恁么真参，云何得到归家田地？假饶弄到临末稍头，依旧一场懡㦬，莫怪山僧不道。」\n开示。师云：「人命无常呼吸间，大家著力奋精参，了明生死玄关外，免被闫家老热瞒。山僧恁么告报，秪为诸禅各怀特达向上之志，绍隆佛祖之心，岂可不为保任此事？但要诸人痛切生死急务，自然二六时中头头法法本分相应。若也参情亲切，心心无间，步步不离，管取三七日内如人饮水，冷煖自知。苟或伶俐道人，才闻一拨便转，犹是落二落三了也。倘依俙仿佛，还须咬定牙关，急著眼看，看到水穷山尽处，方知格外有通衢。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珍重。」\n开示。目顾左右云：「若向者里会得，各请归堂稳坐；苟或未然，只可把定绳头、咬定牙关、竖起脊梁，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看定本参，不分星夜，毫厘勿使走作，直下圣凡情见、是非人我一齐坐断，不觉有世界身心都卢是个疑团，管取到家决不远矣。倘若随群作队，三三两两杂话闲谈，今日如此、明日如彼，更或触境逢源，无明烦恼、我慢贡高，自逞伶俐聪明，处处是非滚滚、头头业识忙忙，恁么学道，不唯不了己躬大事，亦且辜负檀信脂膏、行人血汗，犹恐大限到来依旧一场懡㦬。既然如是，合作么生？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n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三终\n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仝编\n机缘\n鹗力长老参，云：「有一问，请和尚决疑可否？」师云：「未入门早与三十棒了也。」进云：「意旨如何？」师云：「不识痛痒汉。」僧喝，师便打，僧拟议，师云：「将谓南方舶主。」僧绕师一匝，师云：「降将不斩。」僧拂袖而出，师云：「草贼大败。」\n僧参，师问：「发足何方？」僧云：「南方。」师举拂子云：「南方有者个么？」僧云：「和尚曾到过。」师云：「向在那里住？」僧云：「天童。」师云：「昨夜小白岭走到太白峰，鼻孔里七佛塔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僧无语，师便打。\n大苑马二酉宋居士问：「西来大意即且止，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问从何来？」士拟议，师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士云：「多年阅藏，未遇宗乘。」师举茶，云：「会么？」士无语，师云：「一大藏教总在里许。」\n寰座主问：「即今天童和尚在甚么处？」师震威一喝。主云：「窠臼语。」师云：「韩卢逐块。」\n西天罗汉参，问云：「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一指，汉亦竖一指，师于桌上书卍字，汉向前抹却，师打○相，汉无语，师云：「将谓西天来，梵字也不识。」\n禹锡刘都宪问：「宗门多用棒喝，是何意旨？」师云：「杀人刀，活人剑。」宪无语。师云：「尽大地人丧身失命。」\n大惺法孙参，问：「和尚安乐行否？」师云：「觅甚么碗？」僧喝，师便打。进云：「狮子返掷去也。」师云：「不涉程途一句试道看。」进云：「狮子吼时山岳震，象王行处绝孤踪。」师震威一喝。\n调元宋刺史问：「禅关玄要，云何悟入？」师唤宋居士，史应诺，师云：「向者里入。」\n可仁赵邑侯问：「禅门与观门是一是二？」师云：「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侯无语。师云：「吾无隐乎尔。」\n僧参，师问：「大德何来？」僧云：「南方。」师云：「消息何如？」僧云：「好。」师拈拂子云：「者个𫆏？」僧云：「不会。」师云：「山僧罪过。」\n广明丘秀才礼拜，师问云：「终日礼拜，还识礼拜底么？」进云：「自己有眼，不受人瞒。」师云：「那个是你眼？」才一喝，师云：「正好吃棒。」\n师坐次，乘侍者侍立，师顾地上草，者即拾起，师云：「者茎草能杀人？能活人？」者云：「此草为丈六金身。」师云：「丈六金身作一茎草，你又作么生？」者无语，师云：「者汉死在一茎草下，如何得活？」者云：「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礼拜著。」者即礼拜，师云：「活也，活也。」\n朱太史问：「禅门机锋意旨如何？」师云：「西河狮子，学士当知。」史拟语，师云：「汾阳异目，天下咸宗。」史云：「玄机道理甚为难入。」师云：「休作道理会。」史无语，师云：「元来，元来。」便归方丈。\n太史异日又问：「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意旨如何？」师云：「特地老婆心。」史云：「云门大士一棒打杀又如何？」师云：「赤心片片。」史云：「瑯琊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又作么生？」师云：「脑后著楔。」\n僧问：「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师云：「看脚下。」僧喝，师便打。\n问：「善财拈一茎草度与文殊为药，目前香炉桌子还当得么？」师击香几，僧礼拜，师云：「能杀人？能活人？」\n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么出不得女子定？」师云：「今夜不答话。」进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师云：「夜半放乌鸡。」\n问：「有句无句，大似头上安头；树倒藤枯，又是斩头觅活。和尚还甘么？」师云：「今日不与阇黎相见。」进云：「金风吹玉管，几个是知音？」师便打。\n问：「逢佛杀佛，逢祖杀祖，直如虚空，如何下手？」师和声便打。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复打。\n问：「头头是佛，步步是心时如何？」师云：「好事不如无。」进云：「流入毗卢华藏界，个中何处不超轮？」师举香板云：「者个作么生？」僧喝，师便打。\n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脱壳乌龟飞上天。」\n寰知藏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及第归？」师云：「大众在者里。」进云：「恁么则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师云：「末后一句意作么生？」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看脚下。」\n恭顺候调御吴居士问：「个事明明无向背，却于动静有淆讹，未审过在甚么处？」师云：「明明知底是甚么？」候云：「本来面目。」师云：「试举看。」候拟议，师震威一喝，候无语，师云：「会么？」候云：「两眼对两眼。」师云：「东壁挂葫芦。」候云：「蒙此一喝，无限疑团当下冰消瓦解。」师云：「见个甚么便恁么道？」候云：「明月当空无片云，光辉朗耀满乾坤，慧风埽荡何凡圣，一喝从今永太平。」师遂示一偈云：「一喝挥空绝点云，红轮杲杲烁乾坤，维摩机契开心印，任运腾腾乐太平。」\n师问慧侍者云：「饭钱作么生打算？」者云：「算过了也。」师云：「何不举似？」者云：「早已举似，秖是和尚不肯。」师云：「作么举似？」者喝，师便打。\n佛宗侍者呈末后句颂，师批云：「未在。」者问：「如何是末后句？」师周顾示之。者云：「也是脑后著楔。」师云：「兔子吃牛奶。」者喝，师便打。\n僧参，师问云：「霜雪遍界，禅客何来？」僧云：「不审。」师云：「箭穿髑髅。」僧云：「须是和尚始得。」师云：「拖出死尸去。」\n京师灵应法兄专使至，师问云：「春光灿烂，禅客何来？」僧拟议，师云：「云门道底。」僧云：「本师和尚恭候万安。」僧即呈书，师接向炉烟熏云：「苏噜苏噜吽吽咤。」僧无语，师云：「分明记取，举似和尚。」\n云寿大晓法侄参，师问：「人天法眼宛然在，太白宗风嗣阿谁？」云：「分明举似。」师云：「七棒对十三。」云：「特来礼拜尊慈。」师云：「作家禅客。」进云：「尊过和尚不得。」师云：「切忌诈明头。」晓从东过西，师示如意；晓从西过东，师放下。如意晓向前秪候，师打一如意晓即礼拜，师云：「作家，作家。」\n悟圆禅人参，师问：「何方来？」悟云：「五台。」师云：「文殊道甚么？」悟云：「某甲特来礼拜和尚。」师云：「何方人？」进云：「绍兴。」师云：「念你远来，放汝三十棒。」\n圆辞师归南，师云：「吾有一则语汝，能带去否？」悟礼拜云：「不敢辜负和尚。」师云：「作么生承当？」悟即喝，师云：「三十年后始知干明特地。」\n勘辨机缘\n师问显真监院：「向上一句作么生道？」院云：「眨起眉毛上九霄。」师云：「脚跟在甚么处？」院喝，师便打。\n师问柔库头：「本分句且置，库房中事作么生？」进云：「收放自由。」师云：「金刚圈、栗棘蓬作么生吞跳？」僧喝，师便打。进云：「和尚莫瞒盰人。」师云：「兔子望月。」进云：「随处风流。」师云：「看脚下。」不久微病，坐脱而去。院中未送亡僧，他村檀越报知：「柔库头在彼收下斋米，令我送还。」一众皆异之。师云：「此禅人数年吃吾狮子院中饭，今日作恁么去就去也。」\n师问本如监院：「本来面目作么生会？」院礼拜归位，师云：「大觉打兴化又作么生？」院从东过西，师云：「依俙似曲。」院从西过东，师云：「仿佛杨州。」院拂袖便出，师云：「草贼大败。」\n师因禅客到，三日不参见，乃集众勘验云：「宾中主则且止，主中宾意作么生？速道！速道！」僧无语，师即痛棒。僧云：「棒有眼么？」师云：「一任举似诸方。」又打。\n明轮书记再参，师问云：「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且道为人在甚么处？」轮一喝，师便打。轮执拄杖作忤逆会，师又打。轮云：「请和尚将宗旨为讲看。」师又打，云：「速道！速道！」轮无语，师直打出。\n师落堂，问相书记云：「昨日掀倒法床，喝散大众，你见个甚么，便恁么乱做？」记云：「还要某甲胁下还拳在。」师云：「知恩一句又作么生？」记云：「粉骨碎身未足酬。」师云：「女子出定作么生道？」记云：「颟和尚一点不得。」师打云：「还知者棒落处么？」记云：「太狼藉生。」师云：「三十年后知恩有在，末后一句速道！速道！」记云：「入耳便能生百恨，断肠何必再三声？」师云：「今日许汝吃棒有分。」\n入室机缘\n师问隐侍者：「国师三唤句，汝作么生会？」者云：「老汉颠倒不少。」师云：「那里是国师颠倒处？」者以手掩师口，师便休。\n师问隐副寺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目前唤甚么作如来？」进云：「历历分明。」师云：「分明底举似看。」寺翘一足，师云：「赤土搽牛奶。」寺抚掌，师云：「山僧罪过。」\n师问然副寺：「庭前柏树子作么生会？」寺云：「眉毛眼上横。」师云：「鼻孔撩天又作么生？」寺弹指，师云：「波斯吃胡椒。」寺喝，师便打。\n师问世亮刘秀才云：「万法归一且止，青州布衫你作么会？」才向前叉手而立，师云：「脚跟下又如何？」才绕师一匝，师云：「吃茶去。」\n师问鼎悦众云：「新年佛法作么商量？」进云：「云散天边月。」师云：「虾蟆吐明珠。」进云：「海底火烧天。」师云：「脚跟下作么生？」僧喝，师便打。\n师问然西堂：「离四句，绝百非，意作么生？」堂喝，师云：「藏头白，海头黑𫆏？」进云：「全体大用。」师云：「赤土搽牛奶。」堂又喝，师便打。\n师问德维那：「庭前柏树子意作么生？」进云：「一击忘所知。」师云：「胡人失毡帐。」进云：「十方世界现全身。」师云：「箭穿红日影。」那喝，师便打。\n师门蕴副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你作么生会？」进云：「踞地狮子。」师云：「何不露爪牙？」进云：「普天匝地。」师云：「放汝三十棒。」\n师问道源侍者云：「本分句速道，速道。」者云：「泥牛海底行。」师云：「庭前柏树子𫆏？」者喝，师便打。\n师问本净知客：「万法归一，汝作么生会？」进云：「目前无一法，铁树遍开花。」师云：「驴前马后汉。」僧抚掌，师便打。\n师问一知藏云：「正法眼藏，汝作么生会？」藏云：「刹刹尘尘无向背，十方世界现全身。」师云：「保福道底。」进云：「把柄在手。」师便打。\n师问智悦众：「西来大意，汝作么生会？」进云：「长江水倒流。」师云：「脚跟下又如何？」僧喝，师便打。\n师问源侍者：「和盘掇出，你作么生领会？」进云：「觌面无回互。」师云：「意作么生？」者喝，师便打。\n师问了尘侍者云：「青州布衫作么生会？」者无语，师云：「虚生浪死汉。」者渐虑参究不眠，次日请益，云：「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昨日向道，今朝不会。」者无语，师便掌。者通宵簷下立参，忽闻风有省，及旦入室，问云：「午夜月轮则且止，通身是口时如何？」师云：「亲切道将来。」进云：「东方迸出日轮红，大地山河一口吞。」师云：「汝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进云：「大地分明无寸土，谁知天外更重天？」师云：「青州布衫意作么生？」者便打师一拳，师云：「山僧过在甚么处？」进云：「老汉犹嫌少在。」师云：「本来面目亲切，作一偈看。」进云：「离却家乡数十秋，几多辛苦外驰求？今朝识得娘生面，彻体无依始自由。」师云：「脱体无依又作么生？」进云：「净土人心个个有，风规极乐是谁无？从今顿破威音旨，突出虚空不二图。」师云：「知恩报恩一句又作么生？」者又打师一拳，师云：「者汉今日也解捋虎须。虽然如是，切须珍重始得。」乃示偈云：「见处分明得处亲，开言句合祖师心，知恩便解粗拳用，临济宗风的子孙。」\n师问相书记：「杀人刀，活人剑，速道！速道！」记云：「何必好肉剜疮？」师打云：「须知痛痒。」记云：「老汉今日犹要吃棒在。」师便掌，复示一偈云：「杀人刀，活人剑，直下分明须自看。切忌斩头犹觅活，白拈手段看方便。」\n相书记入室，师问云：「作夜铁牛生儿，还知么？」记云：「谁敢问著？」师云：「现问次。」进云：「须是和尚始得。」师云：「破沙盆作么生扶？」进云：「闲家具。」师云：「扶不起。」记礼拜，师云：「末后句𫆏？」进云：「不消和尚再勘。」师云：「知恩者少。」\n师问敬参头云：「见色明心，闻声悟道，即今目前见闻不昧，你作么生道？」头云：「山河草木扬真谛，风月楼台演妙音。」师云：「脚跟下作么生？」头拟议，师云：「可惜一联诗。」\n师问妙空尼云：「普贤万行所庄严，且道作么生是万行？」空便礼拜，师云：「本来面目𫆏？」空即举起香瓶，师云：「看脚下。」\n越西堂入室，师问云：「口挂壁上作么生道？」堂礼拜归位，师云：「脑后著楔。」堂云：「历历分明。」师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堂便问：「如何是差别智？」师唤侍者：「倾去净盆水著。」侍者礼拜而立，师云：「切忌钻龟打瓦。」\n圆侍者与师奉饼，师云：「是云门饼？干明饼？」者云：「无二无别。」师云：「汝曾到云门么？」者云：「请和尚尊重。」师云：「须是地头人。」者礼拜，师云：「分明记取，举似作家。」\n拈颂\n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曰：『钟未鸣，鼓未响，拓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n师拈云：「德山老汉神出鬼没，看来也是弄巧成拙；雪峰平地上吃交，更向傍人纳败；岩头承虚接响，亦是巩县茶瓶。检点将来，各与三十痛棒一齐赶出。且道为甚如此？世事不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n颂曰：「漫天网子罗龙凤，但得金鳞即便休。休便休，更有旁人解出头。末后一句翻江海，搅乱苍龙斗不收。」\n举：「马祖与西堂、百丈、南泉玩月次，祖曰：『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n师拈云：「马祖父子虽是曲调相扶，未免自扬家丑，检点将来，犹欠悟在。且道毕竟意作么生？」喝一喝，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颂曰：「问处分明答处亲，大家败露可怜生。古今话杷难藏隐，天上人间播恶名。」\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殿里底。』曰：『殿里底岂不是泥龛塑像？』州曰：『是。』曰：『如何是佛？』州云：『殿里。』」\n师拈云：「赵州口似悬河，舌如利剑，被者僧一问，直得眼横鼻直。暹上座则不然，待问，劈脊便棒，管教者僧当下知归，亦可作人天标格。然虽如是，具眼者试辩看。」\n颂曰：「赵州古佛殿里底，金屑落眼却成瞖。怎似碧天明皎洁，银河斗柄不曾移。」\n世尊初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n颂曰：「才生下地撒颠狂，便把家私彻底扬。天上人间殃祸事，至今赢得恶名张。」\n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迦叶。」\n颂曰：「平地波涛万丈高，灵山一会总徒劳。陀头须善观风浪，未免随钩上钓篙。」\n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人，近于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n颂曰：「出定入定，是非莫论。者伙白拈，总皆出禁。」\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丈曰：「汝问。」老人云：「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n颂曰：「有因有果分明事，不落不昧转淆讹。一句顿超空劫外，全身跳入野狐窝。」\n黄龙三关。\n颂曰：「我手佛手，迥超诸有，气宇如王，移星换斗。」\n颂曰：「我脚驴脚，何处不著，遍满三千，纵擒杀活。」\n颂曰：「人人生缘，触处自然，庚生何劫，威音那边。」\n利踪禅师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n颂曰：「子湖狗子泼天叫，凡圣都来断绝踪。可怪畜生无面目，横吞佛祖展家风。」\n临济三顿棒。\n颂曰：「电卷雷轰觌面机，俊鹰快鹞莫能窥。骊龙项下珠先夺，奋起摩霄逸翮威。」\n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里，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圣曰：「汝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复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痛棒底道理。\n颂曰：「勘遍江南犹未瞥，主宾句下始知音。杖头拶出人天眼，千古儿孙续祖灯。」\n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n颂曰：「寰中正令如雷震，战将英雄气势舒。剑刃横身呈妙舞，瞎驴无奈没程途。」\n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n颂曰：「棒头眼豁如千日，南北商量绝覆藏。当下无生全体露，铁牛心印大千彰。」\n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十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败我！」举杖逐之。师拟申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n颂曰：「狮子窟中经百炼，彻知济道出常情。拈来断贯龟毛索，穿却人天正眼睛。」\n圆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年少，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部使应：「诺，诺。」祖曰：「且仔细。」师侍次，问曰：「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师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师有省。\n颂曰：「密室耳观兼眼听，檀郎声色满空清。於其一段风光别，烁破人天大夜昏。」\n麻谷见良遂座主来参，便将锄头去锄艸。遂往见，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遂去。次日复来，谷又闭却门，遂乃敲门，谷问：「阿谁？」遂日：「良遂。」才称名，忽有省，乃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谷便开门相见。及归，乃谓听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n颂曰：「不因大国逢良贾，几为蝇头利一生。宝藏只今亲揭露，富周天下有余盈。」\n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乃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汝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沩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为我原看。」严乃点茶一碗。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n颂曰：「迭奏埙篪待晓堂，还他家有好儿郎。遏云度玉浑闲事，惹乱天边鸾凤翔。」\n黄檗行脚时寓大安寺，因相国裴休入寺，指壁间画像问僧：「何像？」僧对曰：「高僧真仪。」休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僧无对。休问：「此间有禅僧否？」僧曰：「近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休令请相见，乃理前问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檗朗声唤曰：「裴休！」休应诺。檗曰：「在甚么处？」休有省。\n颂曰：「花椒舖上天灵盖，村店那来人见爱。一遇耆婆顾盻过，价高从此世无赛。」\n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声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师具实答，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一齐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伫立簷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豁然。\n颂曰：「泼天门户窥龙象，铁额铜头漫吃惊，突出摩醯三只眼，乾坤灿烂一时新。」\n密云悟禅师挑柴过一山湾，见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n颂曰：「意气轰轰贯古今，乾坤腾踏绝疏亲。济江棒喝重慨后，佛祖冤家第一人。」\n林野奇禅师掩关当湖，尝参密和尚，偈云：「一念未生前，试看底模样。」忽一日，失足遭跌，有省，即成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户绝消息。瞥耳扬双眉，大似眼无力。」即破关走姑苏，见密于清凉庵中，便问：「学人绝迹而来，特为亲近和尚。」曰：「莫妄想。」师曰：「未审还有堂头也无？」密曰：「看脚下。」师曰：「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密曰：「莫错会好。」师便礼拜。复于育王补堂主，值宜兴郑居士设茶，密举洞山泰首座因缘，索众下语，皆不恰，师曰：「食到口边，被人夺却。」密允摆茶。是年，天童解制上堂，世尊初生话，密曰：「汝等诸人向老僧拟讨甚么碗？」拽拄杖下座，一时打散。师自此全身放下，单提棒喝之旨。\n颂曰：「风规雨浙浪纹新，剑阁通玄家计陈。捉败玲珑千丈月，个中谁是出头人。」\n荆溪芙蓉自闲觉禅师久参天童悟，师问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和尚在此，因甚太白峰巍然犹在？」悟便打，师礼拜，悟又打。次日又问：「万法归一，必定一归何处？」悟以扇一摇，师礼拜，悟便踏，师通身汗下。自此废寝忘餐，不分昼夜，却问西堂林和尚云：「某甲不会，过在甚么处？」堂云：「莫妄想。」师云：「毕竟如何？」堂云：「锄头柄长，斧子柄短。」转增迷闷。因经行，蓦撞露柱，忽然省悟，呈偈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撞破乾坤，露柱饶舌。」次后林和尚开法往参，林问云：「国师三唤侍者，汝作么生会？」师曰：「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林然之。\n颂曰：「天童棒下通身汗，却听西堂话短长。三唤句回声色外，灯传千古续芬芳。」\n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仝编\n联芳偈\n忻然维那\n汾阳放出小狮儿，牙爪狰狞意气殊，他日等闲轻露出，一声哮吼震寰区。\n隐素副寺\n江南江北复汾阳，铁骨棱棱肖石霜，坐断瞎驴正法眼，西河异目播诸方。\n本觉知客\n大沩山吃棒痕多，转入汾阳狮子窝，养就爪牙莫轻露，待时腾踏震山河。\n彻空知客\n本色道人坚守操，从教千圣不能移，等闲未肯轻抛露，露出人天眼便迷。\n德一维那\n枯树花开劫外春，灵根远植自威音，精勤母惜深培养，果熟香飘自有辰。\n蕴璞副寺\n一番煆炼一番新，不变红炉始见真，烁破人天生铁面，从教佛祖亦难亲。\n鼎新知客\n参得干明本分禅，生机一路始超然，娘生鼻孔全无用，济北家风格外传。\n云辉后堂\n一番相见一番亲，辣掌狞拳不让仁，拈得威音前一著，翻时为雨覆为云。\n越尘副寺\n法战当场独许君，机前一句主宾分，杨岐三脚驴堪肖，弄出人天丧胆魂。\n一如知藏\n大冶红炉烁面门，铜头铁额尽消魂，炼成一柄金刚剑，竖抹横挥海岳昏。\n相空副寺\n声前一句露全提，返掷还他狮子儿，掀倒法幢麤手脚，将来为我好维持。\n悟圆侍者\n云门糊饼赵州茶，觌面拈来验作家，不负大悲机契合，从教寰海布昙花。\n本净监院\n灵根本具不须栽，遇泽萌芽顿发来，异日必当成大树，大悲山上起云雷。\n本清监院\n因地本无法，无法因地生，果熟香飘日，纵横任汝行。\n西琳庵主\n机契孤峰锥劄句，通身活泼绝依俙，大悲拄杖亲分付，待聚风云好指迷。\n胜光监院\n广胜参随十五年，今朝始庆得安然，大悲院里亲分付，珍重阇黎莫妄传。\n立庵维那\n返掷惊群狮子儿，爪牙迅捷利如锥，藏身且向深林里，腾踏风云自有时。\n月庵知客\n坐断尧都第一峰，目前谁得可相同？临机别有超方眼，杀活纵横疾似风。\n与二酉宋大苑马\n龟毛白拂当阳举，三世明明鼻孔同，分付维摩休拟议，狸奴白牯展家风。\n鉴初刘居士\n不忘狮子机前句，奋迅参穷佛祖关，庞老风光今复见，临机未许妄追攀。\n我成张居士\n当年请益娘生话，枯木花开劫外春，闹市丛中全体露，拈来物物总非尘。\n妙空尼\n十年为法忘身究，机契娘生彻净瓶，堪嘱木山妙总句，将来任运指群灵。\n达磨初祖像赞\n婆心片片往东来，不遇其人可叹哉。少室峰前家计泄，一花五叶至今开。\n西来这老秃，口甜心甚毒。其意大不然，惑乱人成佛。者样臭骚胡，描他作甚么？　咄。\n者个老胡心不歇，西来东土惑人心。肝肠一片难描画，半是思君半恨君。\n愁眉蹙额气昂藏，话不投机便渡江。熊耳山前尤败露，儿孙殃及遍芬芳。\n自赞云辉后堂请\n手持白拂，指东画西。一条拄杖，杀活无疑。魔佛到来，未免皱眉。喝一喝云：知音只有后堂云阇黎！\n本如监院请\n真本无形，假名妄立，真妄皆除，青天白日。有时风恬浪静，有时雷轰电掣，行临济之正令，展天童之棒喝。江南直造尧都，广胜红炉初热，次阐西河踞地，复开干明规则。一味实头到底，圣凡诸病剿绝，只这村僧模样，为渠一并拈出。咄！\n宝峰维那请\n这汉无面目，圣凡情勦绝，惯会喝佛骂祖，善能敲风棒月，常将断贯龟毛绳，穿却撩天鼻孔客。唯有朴厚峰维那，数载亲遭熟棒喝，尔今描画须识渠，知恩香𦶟庭前柏，薰他面孔黑如漆，遗与千年后儿孙，知是大悲白拈贼。\n了一法孙请\n吾真本无形，四大若空尘。吾孙既描画，空里却生纹。切须自了彻，一物亦不存。始见祖祢不了，方知殃及儿孙。\n月庵知客请\n这尊和尚，心空眼旷。惯结佛祖冤，好起人天谤。海底蓬尘生，陆地波万丈。如此无赖村僧，如何月庵知客，却能六载亲依榜样。\n胜光监院请\n者个憨叟和尚，生缘巴子国中，法受龙渊岸上，三晋六建法幢。胜光监院数钳椎，棒下知恩须的当，收向文殊阁角中，千古儿孙作榜样。\n本净监院请\n监院写吾真，乞题却是假。真假俱不著，端的作么耶？鼻孔撩天绝覆藏，本净摩娑伴边雅。\n一如西堂请\n者个阿师，性情古怪，圣凡两忘，佛祖冤害。棒头杀活最难亲，唯一西堂识痛快，知恩不负恶钳锤，人天眼目须堪载。\n相空副寺请\n是相何状，秋空寥旷。不是相空，孰能近傍。桂轮孤朗碧天高，祖印重光无有上。\n祖灯侍者请\n者个老汉情性无拘，有时暴怒如疾雷、有时慈炤似秋月，致令热喝冷棒、恶骂麤拳，未免婆心特地。还会么？彻底家私倾漏泄，祖灯豁达始知恩。\n彻空副寺请\n这等村僧，无状可凭。异凡异圣，非古非今。人天不著，地狱何存。参遍海内，搅乱丛林。名善知识，恶燥无情。喝佛骂祖，以当知恩。彻空副寺，深受锥针。而今描画成何事，莫把沉檀没鼻薰。\n立庵侍者请\n如是村僧，无可谕说，慈悲一无，暴怒千斛。世法佛法，都卢屏却，但噇村饭，任意轻忽。打人唯恐不痛，骂人只恐不毒，不是立庵侍者，十载如何凑泊？咦！水入水兮冤报冤，殃及儿孙无有歇。\n越尘维那请\n这个阿师人难识，渠古头怪脑，异世名模，非圣非凡，非佛非祖，有时性燥如阿修罗王，有时慈悲若菩萨无比，动静了然莫测，施为浑无倚依，但有的骨越维那，相共清风明月里。\n云辉后堂小影\n这汉寻行精梵行，诸缘不著只修持，一衣一钵无余事，或坐或行佛共依。七九相逢向上旬，耋年端的布车时，阇黎末后须珍重，铁树花开劫外基。\n灵岩洪川主人像赞讳澄浩\n澄清绝点，浩瀚洪深，川流百纳，德洽丛林。众称曰：佛性秉天真，瞻之仰之，无不钦尊。且是谁欤？灵岩主人。\n德玄禅人像赞\n形本无形，相非有像。虚空寥廓，乾坤浩荡。咄！水在长江月在天，白云来往青山上。\n太一禅人像赞\n非凡非圣，非俗非僧。相本无相，形本无形。既然如是，唯此可真。留与儿孙堪供养，它年久任播佳名。\n诗偈\n过太行有感\n太行山势险，策杖上云霄，极目天齐远，回头日并高。寒猿啼古木，幽鸟择新巢，转忆恩深处，关河岂惮劳。\n再游霍山广胜寺值雪赋感\n白石磷磷一径幽，孤笻乘兴复来游，青山不厌云开合，绿水何妨月去留？此日风光犹可羡，昔年景象孰堪酬？六花片片盈空舞，印破芒鞋过别州。\n山中久雨\n山舍连旬雨，弥封一径苔，柴门无客到，竹榻有云来。鸟语千峰翠，风鸣万壑哀，御寒先整衲，撩乱取荷裁。\n次菊潭胡阁下韵\n凤阙承金御，龙楼接玉音，惠风嘘庶物，德泽沛泉林。弦颂歌樵牧，仁慈及兽禽，股肱欣有道，良政合天心。\n赠盛京弘福一融和尚\n大法遥闻帝里弘，晓钟长夜醒迷聋，龙渊一派源流远，蜀岭家声根本同。麈尾拂开三要印，杖头截断五宗风，人天正眼明如日，法雨雰霏万类蒙。\n示隐素副寺之江南二首\n奋志真参悟处深，超群端的羡英灵，翻身直作狮儿吼，莫学他山野干鸣。\n辛勤侍我太行过，为法劳形古不多，三唤室中明有据，知恩莫负老头陀。\n示彻空知客\n忘身为法不辞劳，此去江南路转遥，捉败清风归报我，起家定许是英豪。\n礼首山念祖塔\n巍巍卓竖首山巅，万仞嵩峰列案前，汝水东来流汉月，牛山西出挂中天。灯分沙界明无尽，道播乾坤岂有边？不肖远孙亲礼觐，深惭无物表心焉。\n次江右震宇杨刺史\n万里秋空鴈影寒，孤光一段劫前看，两门柱石多生愿，百世宗坛四海欢。不二堂中逄未晚，无双月下见非难，相将补衮调羹手，愿作灵山正法垣。\n宁寰座主舍利塔下开讲法华以偈赠之\n雷音远震辨如锋，舌吐莲花法喻弘，开括五时玄义旨，会归百界妙心宗。灵山一会何会隔，沙界三根普润同，多宝凌空从地涌，证明法化赞流通。\n寄酬四明云峰雪厂和尚\n相违弹指几更春，每忆弘慈豁素尘，缥渺云踪徒可羡，婵娟月色望来频。象王未睹回身步，狮子遥闻踞地嚬，无柰业风吹到此，双眉时结苦思仁。\n怀沧起朱太史\n姑射峰头云散彩，一轮明月照汾阳，恒怀妙论朱夫子，异日西河共举扬。\n示广道田居士\n诚心参叩已多年，力竭情穷一句玄，针钵机投明掌下，白花新绽火中莲。\n示广宁马居士\n滚滚波涛息不难，死生一著好生看，临机荐得棒头旨，说甚油麻树上摊。\n示耐心禅人\n忍耐世间为第一，安心随处得便宜，个中识得安心法，春去秋来总不移。\n访云石张孝廉\n策杖行来日欲曛，山家无可赠于君，幽然此道吾无隐，槛外清波泛白云。\n雪梅\n傲骨冰肌类莫同，暗香浮动雪花中，群芳未放君先放，肯逐江南桃李红。\n示明吾刘居士\n明明向道吾无隐，智者如何转更疑？若有一毫头不露，老僧情愿入泥犁。\n寿维纲申居士\n遥望南山腾瑞彩，瑶池仙客集君家，悬弧却值生申日，寿苑常开不谢花。\n示法华禅德\n开权显实示当家，舌底常开优钵花，衣里有珠如荐得，不须门外觅三车。\n示实行禅人\n真实功能全行证，当阳一句莫迟疑，电光影里翻身转，始到心空及第时。\n示离言禅人\n离却语言识自心，漫于纸上苦追寻，微尘剖出大千卷，刹刹尘尘说不停。\n示成吾徐居士礼五台\n君来话别礼清凉，山自高兮水自长，遇著文殊休放过，干明归要五名香。\n寄怀长安，尔玺于邑侯\n每忆尧都邂逅时，连床风雨话鸡啼，长安一片清宵月，无限清光到竹扉。\n示见真禅师\n广胜初参见，干明见若何？若能真见见，方识果无多。苟不如斯会，空将岁月磨，玄关如透脱，免被净明呵。\n示佛乘侍者\n倾心为法舍尘缘，一念精参彻道源，直下悟来无可得，超然高出佛乘先。\n雨霁登高\n雨过青山翠欲流，登高逸兴乐优悠，峰头纵目青天外，不觉闲身步斗牛。\n辞院归山\n院辞村落隐山林，缁素盈衢远送程，一片白云如款曲，几多幽鸟似逢迎。非因厌闹妄求静，为欲舒怀恰野情，去住了忘于彼此，盈眸声色总天真。\n偕众入姑射\n拽杖披云入翠峨，参随龙象踏烟萝，高低瑞色浮青𪩘，遐迩祥云结绮罗。太白分灯辉济北，汾阳狮子吼西河，法幢仙窟从今竖，正脉流通万亿多。\n次元夫王文学玩月韵\n山河遍现总心光，视听分明不覆藏，一段孤光如可掬，吾无隐尔体全彰。\n龙文王贡士入山修供\n结茅虔礼大悲王，普为群灵祷吉祥，不是灵山当记莂，远临泉石共敷扬。纷飞花雨盈山谷，缭绕香云结道场，儒佛宗风原不二，维摩一默体全彰。\n除夕示众\n转眼年华一岁除，蹉跎不觉五旬余，应缘无力心如水，养道常思草结庐。恒愧住持功行薄，每惭荷众福缘疏，安平退隐随时过，珍重诸禅为法居。\n示大醒法孙归弼河阳觉长老\n法门种草贵真诚，心不吾欺佛祖昆，珍重辅扬正法眼，儿孙他日满乾坤。\n赠道源座主弼化\n道德渊源三际同，法门标表羡高风，辅扬妙化人天仰，指出昏衢正眼通。\n早粥示众\n白粥黄虀山舍便，漫嗟淡薄坐空筵，箸头碗底青天现，粒米檀心非等闲。\n示福宇知客归空王山\n参罢干明复故山，清风明月杖头担，到家相见空王老，莫把拳头肋下还。\n示佛然侍者\n巾瓶侍我十年余，择火焚香日不虚，吹起布毛旧公案，莫教容易放过渠。\n示佛如侍者\n古人学道岂寻常，继晷焚膏刻不忘，即佛即心心即佛，如如不动体全彰。\n斋榜引\n清泉烂煮接方来，贤圣同堂笑满腮，幸有维摩伸只手，钵盂开口叹奇哉。\n执事榜引\n法幢须藉大家扶，四海同归在此居，一等风云看变化，百千三昧显无余。\n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仝编\n行实\n师在汾阳狮子禅院，忽一晚，性明监院、忻然维那、隐素副寺、本觉知客，领众怀香入室，请师述行由。师云：「四大非有，五蕴本空，有何行迹可状哉？」进云：「后学规模，乞垂遗训。」师云：「从上古人如亮座主、隐山和尚，踪迹弗留，岂更行于纸墨乎？但贵诸人真参实悟，彻见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非但山僧行状，从上佛祖根源直向诸人脚跟下一时看透，岂不快乎？」众坚请不已，师乃徐曰：「往年经历，雁影云踪，遗忘多矣，聊举梗概，以塞众请。吾蜀之顺庆西充王氏也，父某，母杨氏。余童年时，先父常对余曰：『我中年缺嗣，求祷于佛，愿得二子，一以祀先，一以侍佛。』后果如祷。一夕，先母梦蒲衲僧投宿而娠，生之日，有三老比丘至家，语先父曰：『闻君已生贵子，正值日光东升，可名洪暹。』先父遂因兹命名。及八岁，父即送本县圭峰禅院礼寿庵业师出家，师授诸经，读至『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处，自云：『既然如此，读之何为？』但好跏趺兀坐，不务习学，时人呼为憨和尚。自思：『生死事大，若不参访知识，决明大事，谬为释子，何益于世乎？』十六岁，辞师行脚，再三不允。次年，师忽示寂，遂尽法门。孝毕，急欲辞行，以果前愿。又以先母染恙，不忍远离，因自克责。痛念道业无成，慈恩何报。即恳祷三宝，顶礼《法华》尊经一部。愿乞慈闱，身康病愈，同发菩提。乃过一年，先母辞世。罄其衣资，严设道场。安厝事竟，方礼峨嵋。至潼川，遇草庵五台和尚，开示云：『切须参究，决成法器。若不然，祸身未久而知。』遂即参归，仍往觅觐草庵，是处竟无踪迹。次参含璞和尚，授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话。参至数月，疮病缠身。自愧宿业障重，般若缘浅。昼夜猛志精参，少有得意忘身之快。犹强随众出坡，又因失跌伤手。调治半年，不能全愈。先父闻之，走人接回，医治一月乃愈。仍辞先父，往彼参究。不及半载，又与能师弟归接先父，同诣含和尚处，落发受具。未及一载示寂，乃依茶毘，入塔峨山。是时兵戈饥馑，丛林众散。结甲同志数人，入于深山，共相参究。惟采山蔬度日，昼夜精勤。工夫至于定中，不觉有山河大地、人我物色。惟疑情未破，话头不明。却向经教文字中，未见未闻之意，了了分明。及看《华严经》，菩萨受用处，宛然无异。但于淆讹公案，又却去不得。昼夜惭虑，忽忆古人云：『已见未透，不遇明师，终成痴狂邪解。』今经三载，不近知识，虚弃时光，徒受辛苦。即于乙酉年，奋志同能师弟出山行脚，又值大兵平蜀。其时荒难，升米二金，人多互相食噉，结友数人同行，遂出剑关，入秦涉晋。又以冠氛梗路，同侣惮进，乃叹曰：『宁死，岂可退菩提道心耶？必欲至善知识所决明大事，死无恨矣。』己丑夏，行至太原，途受困热，苦患痢疾，于道场沟昼夜百次。忆得古人于病发悟，我辈根行不及，但奋死不忘参，虽身无力而心志精明，蒙主人檀越道谊殷殷调治，冬季方愈。次年春，正清明交锋之际，冒兵直行觐礼五台，又至盛京愍忠寺上普下润和尚处圆具，彼中专究毘尼，无有能决此大事者。又因病目水泻，即告辞南询。至东鲁，犹值兵难、水难齐发，拚身奋志，直抵江南。首参夹山箬庵和尚处，入堂打七，病目双盲，自愧业重福轻，死不出堂必完一七，及至七完，双目全愈。我问云：『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及第归？』山云：『大众在这里。』我云：『恁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山云：『那里是你透长安处？』我便拂袖归位。时因水难，绝粮散众，往参天童林祖。值祖已示寂，方请牧云和尚主法，正值饥馑，斗米五钱，大众一千五百，其淡薄难可言谕。久而又患脾泻，但庆为法者多互相策进，不以苦病为障，依住三年，自得工夫亲切，病皆退矣。我问：『向上一著则不问，非即非离意若何？』童云：『不打这葛藤。』我云：『马祖道：「即心即佛。」黄檗道：「非心非佛。」又作么生？』童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我云：『昔日马祖，今朝天童。』童打一拂云：『穿却汝鼻孔。』我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次因小天童弘智禅师塔院颓朽年深，梦感张镇台重修工完，启请开光，尚命众以梦感、开光作法语，我呈云：『历代老古锥，传法震寰宇，遗迹整颓纲，感梦于檀护。东谷庵然炳焕新，祖师觌面无回互，敢问檀护还识祖师么？』蓦拈笔点云：『祖师法眼如千日，为君指出大家看。』和尚点看，即命堂中领众。一日，示腊雪二见题，令众作偈，我呈偈云：『一番结瑞一番寒，天地凝然不二看，冻破虚空文不露，当阳惟放一毫端。』童点颔之。因和尚出山，我往参雪窦奇和尚，问云：『向上玄关则且置，末后一著请师通。』窦云：『汝从沩山来么？』我云：『天童、雪窦何异沩山？』窦云：『吃茶去。』我云：『不劳醉后添杯。』拂袖便出。过江，参报恩琳和尚，恩问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且道那个是你本来面目？』我云：『万里一条铁。』恩云：『急走过。』我即珍重归位。又参灵隐具和尚，值上堂，我问云：『钟未鸣，鼓未响，早已葛藤露布了也，更升此座堪作甚么？』具云：『特为阇黎。』我云：『何必画蛇添足？』具云：『更问作么？』我云：『也要对众证盟。』虽然，随处机缘荅问，自觉疑情未破，见地不亲，奋发自誓，绝睡杜言。若不明此大事，决定罢参，深藏岩谷，免玷僧伦。至第三日中夜，正疑德山未后句，经行簷下，并不觉有身心，唯秪一个疑团，忽闻飞来峰作乐声，释然顿脱胸中疑虑，始知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从前所疑佛祖公案一一了然。即有见道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管乐声吹向上机，扑碎虚空无向背，倒骑铁马趁须弥。二大千沙界若浮萍，祖佛犹来却是尘，识破这些关捩子，一毛头上定乾坤。三不疑佛，不疑祖，大虫元来是老虎，横空宝剑露锋铓，魔佛皆挥绝狐种。』其年正三十五岁，不由自愧自喜，思古人一闻千悟，我辈钝根吃许多艰辛苦，不乘其夙志，安能得到今日耶？始知佛法本自现成，头头虚明自照，从前未明公案一时颂出。及旦，呈方丈，从头看过，云：『据子知见，悟处分明，从今正宜深畜厚养，母妄出头。』我即礼拜而出。不意雪厂兄同过嘉禾参礼本师，师问云：『闻汝于飞来峰扑碎鼻孔，是否？』我云：『和尚那里得这消息？』本师云：『现今赃物捉败。』我即珍重而出，即命掌副寺。一日，本师落堂，垂问云：『一喝不作一喝用，诸人作么生会？』我荅云：『觅甚么碗？』师颔之。又因本师诞日上堂，我问云：『威音那畔事，朕迹不留；兜率降王宫，自扬家丑。今日和尚诞辰，未审如何指示？』师云：『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我云：『信步踏翻毘卢顶，管教千圣落下风。』师云：『上座脚跟在甚么处？』我便喝，师云：『好喝。』我云：『莫怪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师云：『重说偈言。』我云：『老老大大作恁么语话。』师云：『又恁么去也。』我即珍重归位。至秋，告辞执任，欲图适意山林，本师再三不允，我乞改任，遂命知藏。一日，侍立次，师举：『天童密祖垂问唯一师云：「兴化道：『紫罗帐里撒珍珠。』你作么生会？」』唯一师下语不契，『汝向这里道一句看。』我云：『满盘托出。』本师颔笑，归方丈。自后机缘偈颂总载录中，无更繁叙。至丙申元旦，上堂毕，示拂二柄，命雪厂兄与我出位受付，自愧德微行浅，识智不聪，岂敢承此大任？固辞不受。本师云：『汝各将去，他日自然风云聚会，为吾流通正法眼藏。』嘱之再三，不敢违师慈命，遵付作礼而退。至二月初，忽命北来访诸祖庭，即时渡江涉晋，经历尧都，遇古羊二酉、宋大苑马，机缘相扣，遂请住霍山广胜寺。次受汾阳沧起朱太史请，住太子禅院，乃遣隐素、彻空二禅人复命芙蓉。余因本师有命守志汾阳，听其缘分，虽与众兄弟共聚相参，实非吾之本意，暂遵师命，听其前缘。今为诸人恳之再四，多少落索，一时狼藉了也。如上所说，自山僧十八岁出方参学，至三十五岁顿脱疑团，释虑心歇，从前历尽关山，受尽辛苦，单为明此一段大事因缘。且问大众：还知大事因缘么？」良久，云：「百尺竿头重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珍重！勉旃！」监院领众作礼而退。\n佛事\n天童林祖忌。拈香，云：「通玄峰顶起万丈洪波，太白岩前会五湖龙象，不远剑阁路三千，特特南询趋甬上，谁知未到清关先已藏身北斗？虽然，争奈鼻孔今日依然落在顽孙手里？」蓦顾左右，云：「还有知其落处者么？」良久，云：「隐隐常怀旧日嫌，相见犹如不相识。」\n为法华禅德举火。云：「水绿山青，玅法流通于三际；风和日暖，青莲香喷于人天。不从鹫岭亲闻，焉得汾河普济？惟此法华禅德忘形荷法，克己为人，始自汾河岸上一旦相逢，既而干明室中九年佐赞，今朝撒手独翛然，大地都卢无处著。虽然，山僧更助汝一道三昧去也。」便烧。\n为淡薄住持起龛\n卓拄杖，云：「今朝踏断路头宽，脱体无依任往还，觌面与君通一线，泥牛已过万重山。」\n举火\n以火炬打○相，云：「淡阇黎！还会么？般若如大火聚，四边不可凑泊。若过得者，重关子方许青霄独步、闹市横身；其或未会……」擸下火炬，云：「蓦面来也。」\n入塔\n「生本无生，灭亦非灭，七十余年，化缘事毕。得旨归根，退藏于密，云敛长空，一轮秋月。」以拄杖指骨衬云：「且道者个又向甚处安著？」乃下骨云：「大地浑然无缝隙，安身何处不称尊？」\n为渊白西堂举火\n「渊源磬室，演化西秦，颠拈倒弄，换斗移星，驾铁马于霄汉，骑泥牛于河汾，十年疑石霜之句，今朝决断于干明，透出通身无影像，豁开眼界露全真。然虽如是，且道叶落归根一句合作么生？」掷炬，云：「纵观写出飞禽迹，徐行踏断流水声。」\n为道安上座举火云\n「大道只在目前，何须别寻蹊径？若会大道真体，自然随处安静。如是则生也安、死也安，秪如不生不死又作么生？」乃擸下火炬，云：「腊月莲华火里看。」\n为云谷沙弥火名常清\n「常光三昧，清净本然，体遍十方，了无去住。」以火打○相，云：「会么？随处风流无背向，脚头脚底总西方。苟或未然，山僧重为指出。」掷炬，云：「一片白云消散外，孤轮皎洁印千江。」\n为天鹅火\n「心佛众生原不二，觉迷幻妄有形差，杖头拨出通天窍，任运风流没一些。」举炬，云：「会么？直下明明无背向，凤雏越格是生涯。」\n杂著\n进退之鉴\n夫上古住持进退，则鉴宜时当。然寄四大浮囊于三界海中，若太仓之粒粟，其骤进勇退，虽千万里，何利害云乎哉？良由人情好恶不等，进亦是非，退亦是非，人不能远鉴至理，动为是非所惑，一进一退，惟任妄情，卒无所主。惟圣贤则不然，其进必以道，则思所以济人；其退必以道，则思所以补过。其余进退之顷，虽百折挫，而浩然无忧，较之卒无所主者，何如哉？其或于荣冒宠，孳孳为一己之谋者，进则与业会，退则为情转，是非之迹，动辄纷然，因果之招，凛然莫隐。道人于进退，宁容无择焉？原夫圣人洞窥理底，存实于中，惟恐斯须或忘之也。是故于无量劫，专求至道，乃破生死魔，而返灵源之实也。逮今时迁物变，为道人疏，沦溺情海，勿求出心，究竟为冤，彼此何益？呜呼！大圣尚慈悯，设千万接引之方，亦且未拔众生之苦，我何人哉，岂可不退隐乎？",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273b91f365331cc8ecb9ade357c2ab8311eb85a8eb14a68fd5c6cb13622d0dd8",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7913ef3e873d1cb6c9cffdd136056d15d9feea70db5ff6f7dc7ee0ef00946f56",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憨予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白日青天響霹靂，聾瞽耳目何歸？懸巖窈壑走山魈，樵蘇逢迎自慣。汾河踞坐，既難別昔獅今獅；眉睫放光，竟覷破西土東土。問花香風送，滿堂鼻孔誰蠢誰靈？看舊舖新開，托缽兒孫幾肖幾逆？樓臺聳翠，殿閣祥煙，果然人天滿目，大地黃金，長河酥酪，允矣手拂轉輪。按莫耶，斬癡頑，趙州草鞋奚用？借爐炭，煉凡聖，雲門木棒枉勞。鐵鷂飛空，水牯出袋，渾身手眼，似虎如龍，望千萬峰橫擔不去；案山歡悅，露柱懷胎，雖終日諠譁，籠燈照塔，將二六時錯過難逢。南北東西，腳跟下七通八達；秋冬春夏，身經處一瞬千朝。達磨不來，二祖不往，唱前三後三，祇同稱月道餅；法眼若抹，瞎驢若掀，到朝打暮打，會駴癩狗泥豬。雪梅消息共寒參，那管蝦跳龜走？爆竹歲時隨世諦，豈詢電捲雲騰？惟憨予和尚卓錫汾陽，鍵椎獅窟，唱提直切，揭日月燈於中天；印證洞玄，醒過見來於俄晷。共仰法筵龍象，遠奔魔徑犴狐。同志錄厥宣揚，末簡附諸頌古。撲爰嘉結制，有益宗風，檃括來編，用副索弁。哂鳧鶴之斷續，類瑟竽之異同云爾。" }, { "type": "p", "text": "時順治己亥仲秋望日，太子太保、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西蜀胡世安謹題。" }, { "type": "head", "text": "憨予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不離權實，後世故分教宗。世尊談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其言具在，無不可曉，即舉拳示珠，拈花微笑，教外垂機，匪為常也。嗣是祖祖相承，比鋸投鍼，提持向上，少室西來，指心是佛，壇經闡道，平實示人，皆為和盤托出。五宗未列，示迺弘多，揚眉拍口，封紙張弓，種種神用，覿面舉揚。仍後雷喝迭震，驚回四眾耳聾；雨棒橫施，謾誇三禪電掃。此關彼注，匹馬單鎗；問白荅黃，埋兵掉鬥。或號通宗，而沙盆扶起；或稱正眼，而古鏡當臺。公案如林，徹透七通八達；語錄若海，豁開四滿三平。直指言中有響，單傳句裏藏鋒。雖然如是，各闡宗風，爭唱祖曲。慣翻筋斗，何妨遇景呈機？解弄猢猻，一任逢場作戲。但行衲僧本分事，須擬龍象互施為。憨予大師得法于龍淵，飛錫于汾土，三玄重震，四喝弘恢，廣衍圓音，無不明契。審根發藥，提撕總是機緣；倒把橫拈，咀嚼俱乃大意。誠然象外機先，可謂眼筋舌骨。有客難余曰：「文殊意墮于維摩，言不如默；曹溪辯窮于玄覺，意豈無生？子何故敲空作響，掉豐干之舌為？」余曰：「不然。師乃說而無說，余亦將機就機者也。」" }, { "type": "p", "text": "順治庚子歲寎月，汾陽羼菴居士朱之俊題于西山之開笑軒。" }, { "type": "head", "text": "憨予暹禪師語錄　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錄終"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山西古堯霍山廣勝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順治丁酉孟春既望，就本寺受洪洞縣大苑馬炳奎、宋護法及本寺耆宿請，主院事。" }, { "type": "p", "text": "上堂。「吹毛利刃露堂堂，覿體分明遍界彰，風送百花香滿院，塵塵總是法中王。」以拂子打○相，云：「還會麼？若也於斯會得，三世諸佛舉首無門，歷代祖師退身有分，更說甚麼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擊禪床，云：「一時百雜碎了也。山僧恁麼告報，大似尖上加尖，潑油救火。若論個事，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於此於彼初無間然，自他不隔毫端，始終不離當念。未舉先知，一踏鴻門兩扇開；其或未然，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正恁麼時如何？」師震威一喝。進云：「朔風吹鐵面，當體骨毛寒。」師揚眉示之。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罕逢穿耳客。」乃云：「天寒人寒，大家在者裏滴水滴凍，一點不曾瞞。正恁麼時，還假結制開爐得麼？若向者裏委悉得去，說甚十方世界為我伽藍，盡未來際作一期限，直得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淨顆顆、赤灑灑，全無巴鼻，迥絕安排；其或未然，莫怪山僧壓良為賤。」以拄杖一齊按下。眾舉首，師云：「鐵蛇橫古路，一馬生三寅。參！」" }, { "type": "p", "text": "師誕，眾請上堂。問：「寶塔光騰呈瑞彩，無生面目已全彰，師今上堂為眾如何指示？」師云：「千差齊坐斷，萬法總無為。」進云：「雖然官不容針，還許私通車馬也無？」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僧禮拜，乃云：「月桂香飄，祖師鼻孔獨露；秋光彩散，古佛面目宛然。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然燈古佛是日誕，山僧母難遇今朝。若道今朝是生日，虛空鐵馬躍天階；今朝若謂不是生日，海底泥牛啣月走。生與不生即且止，古佛與露柱交參阿誰證據？」驀拈拄杖，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燈節結蓮社，請上堂。驀拈拄杖打○相，云：「還見麼？然燈如來向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寶光，光中化佛，各各演說無量陀羅尼門，攝受人天，共入唯心淨土。現前一會，人人覿面彌陀，個個親蒙受記。且道還有共相證據者麼？有，則出來露個消息；如無，山僧不免向第二義開方便門，令汝諸人七通八達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大道寥廓，人天杳絕端倪；至理沖融，凡聖了忘彼此。一切處全彰，無法不周遍；塵剎獨露，施為普應。伶俐衲僧向者裏一直坐斷，便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應物現形，隨機展演。秪如趙州道：『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爐，泥佛不度水。』總不問汝諸人。且道：畢竟如何是真佛聻？」良久，云：「切忌頭上安頭。」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昨朝舊歲，今朝新年，不涉新舊一句，請師直指。」師云：「木雞啼子夜，芻犬吠天明。」進云：「一天新雨露，萬物戴陽春。」師云：「和光合彩。」乃云：「元正啟祚，萬象咸新，頭頭顯露法王，物物齊彰至化。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坐致太平，臣宰得一掌握權衡，士農得一歌鼓而耕。』且道：衲僧得一合作麼生？」乃起身鞠躬，云：「古佛殿前咸稽首，萬年仰祝聖明君。」" }, { "type": "p", "text": "圓藏，上堂。「佛日騰輝，匝地普天光晃耀；法雲靉靆，微塵剎土總清涼。頭頭顯不夜之珠，物物彰威音之旨。」驀拈拄杖，召眾，云：「還會麼？三世諸佛向拄杖頭上放大寶光，洞徹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情與無情於中隨機演化，教設多方，大小偏圓總歸法藏。然則于衲僧分上猶未得在，且道不涉頓漸一句又作麼生？」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兼退院，上堂。僧問：「今朝解制即不問，自恣一句意如何？」師云：「一點水墨，到處成龍。」進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腳跟下作麼生？」僧豎一指，師云：「羅公照鏡。」乃云：「結卻布袋九旬終，今日解開八面通，個個通身俱手眼，拿雲攫霧把清風。諸禪客，好奇逢，白雲飛散露晴空，腳底芒鞋獰似虎，肩頭拄杖活如龍。今日暫辭霍山去，且隨雲水話從容，野鶴孤雲為伴侶，生涯盡在缽盂中。敢問大眾：缽盂中事即且止，解制一句作麼生？」以杖架肩，云：「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山西汾州府汾陽縣獅子禪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據室。云：「獅子窟中獅子，栴檀林裏栴檀。」顧左右，云：「且道者是甚麼所在？」喝一喝，云：「龍象蹴踏，非驢所堪。」"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栽培有素，陶汰無方，龍淵隊裏一旦得來，獅子院中二回拈出，供養見住嘉興府三塔龍淵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自閒覺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見。師云：「第一義且置，獅子院中獅子兒試出來騰踏看。」問：「鐵牛之機則且止，獅子出窟時如何？」師云：「驚天動地。」進云：「獅子遊行時又作麼生？」師云：「海震山搖。」進云：「獅子瞌睡時如何？」師云：「百獸潛蹤。」僧禮拜，師乃云：「昨夜金風急，今朝杲日輝，霜花開遍野，萬象悉舒眉。綿山增瑞彩，汾水涌朝歸，西河獅子吼，大地露全威。」驀喝一喝，云：「還有不顧性命者麼？」乃顧左右，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復喝一喝。舉：「昭祖無業禪師示眾云：『汾陽有西河獅子當門踞坐，若有來者即便咬殺，有何方便進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若見汾陽人，堪與佛祖為師。』」師云：「昭祖恁麼道，未免惡口小家。今日新汾陽卻又不然，汾陽獅子河西也不當門踞坐，來者亦不咬殺，但秪哮吼一聲，管教聞者盡皆喪命。雖然如是，且道：今日獅子與昔日獅子是同？是別？」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虛空為爐，須彌作炭，是聖是凡？一爐烹煆，火星迸散四部洲，烈燄飛騰三大劫，銅頭鐵額盡銷鎔，馬面驢頭俱粉碎。是汝諸人到者裏作麼生轉身吐氣？若轉得身、吐得氣，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人人作略通方，個個眼親手辨。苟或未然……」擸下拄杖，云：「急須顧眉毛。」"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二字不在別處，秪在諸人眉毛睫上，無時不輝天鑑地、耀古騰今。若是伶俐漢，直下信得及，一肩領荷將去，自然二六時中孤迥迥、峭巍巍，通身慶快、徹體風流，佛祖管他不著、寒暑遷他不得。正恁麼時，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碗脫丘。」"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問：「松柏長青即且止，年窮一句事如何？」師云：「汾州寒至極，虧殺有煤燒。」乃云：「看看一年又到頭，諸人腳跟下事還搆得也未？如搆未得，直須向者裏猛著精彩錐劄將去，忽然爆落燈花，豈不一場好笑？所以道：窮則變，變則通。有時拈頭作尾也得、有時拈尾作頭也得，任運卷舒，隨時瀟灑；若也未然……」卓拄杖，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 { "type": "p", "text": "菊潭胡太師送供，請上堂。問：「千里同風不二門，維摩一默古今聞，個中消息請師露，大地同霑格外春。」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師云：「好音到耳人皆聳，一句無私耀古今。」乃云：「門庭不二，千里同風，格外玄機，知音罕遇。到者裏須是過量人，方能共揚第一義。所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舉一機而千機頓赴，提一目而萬目齊彰，佛法、世法了無向背，人間、天上一念普周。今日乃胡太師運不思議威神，移上方香積，遠布汾陽飯，學般若禪流，光揚祖席，讚化玄風。且道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全憑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復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花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云：「一人言中有響，一人句裏藏鋒，雖則兩兩作家，要且公案未圓。今日若有問汾陽：『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但向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舉拂，云：「知音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西來大意即不問，今朝解制意如何？」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進云：「恁麼則撒手逍遙去也。」師云：「一任𨁝跳。」乃云：「九旬結制罷今日，放出獅兒意氣豪，捉敗東風春爛熳，吒沙威武善能哮。人人頂門具眼，個個腳下通津，覷破佛祖玄關，踏斷曹溪正路，把住則大地失彩，放行則日月重輝。即今還是把住耶？放行耶？」拈拄杖，云：「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獅子境？」師云：「四面青山常聳翠。」進云：「如何境中人？」師云：「端然氣宇獨為尊。」僧禮拜，乃云：「住持事繁忙，無法可商量，動容揚古路，萬慮悉皆忘。拄杖子傍觀不覺失笑，云：『汾陽終日口吧吧，說佛說法、談妙談玄，到者裏何得言窮伎盡、取笑傍觀？』山僧向道：『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驀擲拄杖，云：「大眾分明記取，他日莫受人瞞。」隱副寺拈起拄杖，云：「和尚拄杖因甚在某甲手中？」師云：「也要殃及上座。」進云：「拈來用出人天仰，不動干戈見太平。」師云：「眾眼難瞞。」"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上堂。「若論第一義諦，明明迥絕，承當歷歷，當陽不諱，光輝溢目，烜赫人天，各各圓明朗耀，如帝網之珠，重重交互，毫無間隔。若能一念回光，直下頓開心地。所以，一句通，千句萬句一時通；一機透，千機萬機一時透。自然頭頭上了，物物上圓，視聽分明，了無欠剩，始可橫擔楖栗，獨步大方。然則山僧恁麼告報，猶是撒土撒沙，塗污諸人了也。且道臨行一句如何分付？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千葉寶蓮彌陀大佛開光上堂。問：「寶蓮千葉湧金輪，示現端嚴玅相身，向上宗乘即不問，請師一句利群盲。」師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進云：「恁麼則剎剎盡成清淨國，塵塵全露法王身。」師云：「風行草偃。」僧禮拜，師噓一噓，乃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生佛之源，聖凡不二。靈然獨耀，透聲色無遺；體用全彰，應剎塵不露。所以道：『佛真法身，由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即今人天普集，且如何說個應現的道理？」驀豎拄杖，云：「大眾還知麼？無量壽如來向山僧拄杖頭上現最勝身，坐寶蓮花，放大寶光，照徹塵沙國土，直得山河大地盡作琴聲，水鳥樹林咸宣妙法。眾中還有共相證據者麼？」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山西汾州府太子禪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據室。「汾陽祖席，海內皆名。不肖兒孫到者裏如何施設？」喝一喝，云：「正令無回互，人天喪膽魂。」便據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聖畢，又拈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直向威音那畔信手拈來，供養開山傳臨濟正宗第六世上善下昭遠祖大和尚，伏願燈分三界，道震大千。」末拈云：「此瓣香毒氣深入，惡習難忘，次第三回拈出，供養芙蓉堂上傳汾陽第二十五世自閒老和尚，用酬法乳。」遂攝衣就座，揮拂子云：「舊舖新開，和盤托出，還有知音者麼？出眾相見看。」問：「八百餘年傳正令，汾陽祖席又重新，人天共仰法王座，唯聽師宣最上乘。」師云：「東風昨夜遙稽首，西河今日上臺山。」進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秪如未拈花微笑時，還有者個消息也無？」師云：「月落三更穿市過。」乃云：「千年舊舖又重開，上祖家風正令揮，不肖兒孫重著楔，西河獅子吼如雷。直得須彌岌峇，海水沸騰，奔馳龍象，野干心驚。」驀豎拄杖，云：「大眾還見麼？昭祖在山僧拄杖頭上口喃喃地道：『汾陽有三決，衲僧難辨別。更擬問如何，拄杖驀頭楔。』」遂擲下杖，云：「還家盡是兒孫輩，祖父從來不出門。」復舉：「僧問　祖云：『如何是接初機句？』祖曰：『汝是行腳僧。』『如何是辯衲僧句？』祖曰：『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祖曰：『千里特來呈舊面。』『如何是定乾坤底句？』祖曰：『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嗔亦無喜。』又曰：『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纔見汝出來驗得了也。』」師云：「昭祖恁麼勘驗，大似空中揣骨，龜臂刮毛，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山僧如此批判，個中還有傍不肯者麼？」良久，云：「分明記取，一任舉似諸方。」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一僧出，舉起坐具云：「個中關捩子，分明舉似師。」師云：「只恐不是玉。」進云：「泥牛鬥入海，幾個是知音？」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僧喝，師便打。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諸方舊例皆普，處處結制開爐，直下烹佛煆祖，龍象意氣奔騰，衲僧足蹈手舞。且道為甚如斯？」卓拄杖，云：「一回煆煉一回新，徹體風光耀今古。」良久，云：「照顧面門。」" }, { "type": "p", "text": "芙蓉老和尚令隱素、徹空二禪人送法衣至，上堂。問：「西來大意即且置，祖祖相傳事如何？」師云：「千江有水千江月。」進云：「燈燈續焰輝三界，祖祖相傳印大千。」師云：「萬里無雲萬里天。」進云：「恁麼一派曹源千古秀，汾陽祖道又重新。」師云：「正要闍黎共讚揚。」進云：「昔日大庾嶺頭提不起，汾陽今日又如何？」師云：「自從踏斷曹溪路，物物拈來總是珍。」僧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師云：「山青水綠。」進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且道法衣向何處著？」師云：「切忌鑽龜打瓦。」乃云：「剎竿倒卻全分付，少室峰前沒覆藏，夜半黃梅無忌諱，大庾嶺上絕商量。絕商量，遍界明明萬古揚，今朝落在汾陽手，大千包裹更郎當，管取佛祖不能出頭，凡聖那容走作？既然如是，且道遞代相傳一句又作麼生？高提祖印輝三界，利物應機大地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世亮劉文學請上堂。問：「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居士雪裏營齋，路頭從何得入？」師云：「看腳下。」進云：「恁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箭穿紅日影。」乃云：「結制、解制，諸方舊例，九旬把住牢關，勘驗聖凡禁忌，不容走作絲毫，煆煉衲僧巴鼻，勦絕異想偷心，直須腳跟點地。不期大心居士入山勸請第一義諦，且喜人人鼻孔撩天，各各風雲意氣。雖然，鼻孔索頭仍落在山僧手裏，放行也由山僧、把住也由山僧。正恁麼時，把住為人好？放行為人好？」拈拄杖，卓一卓，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不門云：『十五日以前諸佛生，你不得離我者裏；若離我者裏，我有鉤子鉤你。十五日以後諸佛滅，你不得住我者裏；你若住我者裏，我有錐子錐你。正當十五日，用錐即是？用鉤即是？』」師云：「古人恁麼道，大似壓良為賤。汾陽者裏卻又不然，十五日以前諸佛也不生，一任你缽囊高挂、坐斷無為，我且無錐錐你；十五日以後諸佛亦不滅，一任你拄杖橫肩、乾坤獨步，我且無鉤鉤你。正當十五日，前後際斷，各各痛與三十棒。何故？不見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出眾禮拜，捲蓆歸位，師云：「大眾分明記取，三十年後自有明眼人證據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驀拈拂子打○相，云：「大眾會麼？龍華教主向山僧拂子頭上轉大法輪去也。於斯會得，更說甚麼？當來三會授記，即能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所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微塵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然雖如是，於衲僧分上猶未夢見在。且道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喝一喝，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靈巖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閃電光中捉白兔，誰是得者？」師云：「得。」進云：「看箭。」師云：「中也。」僧無語，師云：「拖者死屍出去。」僧喝，師便打。問：「如何是佛？」師云：「眼橫鼻直。」進云：「如何是彌勒道場？」師云：「蟭螟眼裏乾坤大。」乃云：「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今日雲巖寺裏結制，將天地為爐、須彌作炭。」拈拄杖，云：「只將這個為鉗鎚，直教盡十方世界都盧赤骨律地去。且問諸禪德：於中作麼生轉身吐氣？」遂便卓拄杖，云：「絕後再甦，欺君不得。」復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驀拈拄杖，顧視左右，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豎起拄杖，云：「者個是拄杖子，阿那個是法？」復卓一卓，云：「這個是法，阿那個是拄杖子？諸人試定當看。」良久，云：「知音不必重重舉，達者家風格外新。」"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乃云：「韶光散彩，萬象騰輝，事理雙彰，聖凡一致。弘開爐韝，陶鑄差珍異寶；運大鉗鎚，煆煉鐵骨英材。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若有個漆桶腳下五色線斷，直向毘盧頂上橫行、釋迦眼裏直踏，高超物表，獨步大方，此未是了事凡夫。且不涉功勳一句作麼生道？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 }, { "type": "p", "text": "龍華會，薦悼，上堂。云：「霜天杲日麗長空，大地山河一色同，物物毘盧華藏界，塵塵彌勒舊家風。人天交接真如境，凡聖圓融般若宗，拈起吹毛揮宇宙，十方世界現全容。」驀拈拄杖打○相，云：「諸善知識！向者裏領會得去，自然光光互照、剎剎圓融，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從定起，女子身中入正定、男子身中從定起，西方入定東方起、東方入定西方起，中入邊起、邊入中起，拈須彌入芥子、將芥子入須彌，法法如是，非假強為。」良久，云：「歸堂喫茶去。」" }, { "type": "p", "text": "祈睛，上堂。驀拈拄杖，云：「拄杖子吞卻山河大地，娑竭老龍王不覺不知，冷地起來打箇噴嚏，直得風以時、雨以時，枯槁皆潤，萬物滋茂。」卓一卓，云：「拄杖子還攝神力，依舊青天白日。正恁麼時，民豐物阜一句作麼生道？龍歸大海波濤靜，鳳到蒼梧氣象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忙中閒不徹，閒處極有餘，去此二途如何趣向？」師云：「腳下薦取。」僧喝，師便打，乃云：「達磨不來東土，佛法本自現成；二祖不往西天，聖凡了無彼此。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直下坐斷兩頭，管教高超物外；苟或鈍滯二邊，未免韓盧逐塊。且道必定意作麼生？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一終"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山西平陽府臨汾縣姑射山乾明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順治辛丑季秋望日，就本寺受請。孟冬望日，眾請。"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瓣香諸人已知，不必更舉，不圖報德酬恩，只要熏他鼻孔。」斂衣就座。問：「古剎重開即不問，今朝結制意如何？」師云：「凡聖盡陶鎔。」進云：「曲含千古調，幾個是知音？」師云：「堯眉八彩，舜目重瞳。」進云：「擊開金殿鎖，撞起玉樓鐘。」師云：「動絃別調。」乃云：「全機大用，通變無方，覿體全提，殺活有在。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有時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車不橫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用，理無曲斷。橫抽寶劍，剪除知見稠林；倒佩靈符，掀翻野狐窠窟。直得村歌社舞咸轉玅輪，水鳥樹林皆至宣化，玄風與堯風共扇，佛日與舜日同明。且道：安家樂業一句作麼生道？」揮拂子，云：「但願東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正恁麼時，和尚如何為人？」師云：「點水滴凍。」進云：「向上一路又作麼生？」師便打，僧喝，師又打，乃云：「玄機獨唱，體用全彰，神劍一揮，乾坤失色，頭頭明格外，物物顯家風。有時恁麼，柳藏金谷暖；有時不恁麼，花放玉樓春。恁麼不恁麼，兩頭坐斷，管取逍遙自在，任運騰騰，把住放行，隨方應用。著衣持缽，總皆彌勒道場；舉箸拈匙，不越毘盧境界。所以道：『終朝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逐日穿衣，未嘗掛著一縷絲。』且道：此人畢竟承誰恩力？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下座。" }, { "type": "p", "text": "授戒，上堂。問：「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正恁麼時，還有受戒分也無？」師云：「霍峰遙招手，姑射笑點頭。」進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進云：「風來水面，月到天心。」師云：「看腳下。」僧喝，師便打。乃云：「紅塵鬧市，全彰古佛心宗；聲色堆頭，獨露祖師巴鼻。平泉兩岸，煙籠水月光新；姑射峰頭，彩散白雲影秀。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既是堂堂正體，為甚麼沒卻身？」良久，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杆。」"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重新法窟，再吼西河，去卻藥忌，意作麼生？」師云：「識病源也未？」進云：「日午不停機，夜月千江印。」師云：「轉見病深。」進云：「和尚也不得無過。」師云：「罪不重科。」舉：「僧問石頭：『如何是禪？』頭云：『木頭。』又問：『如何是道？』頭云：『碌磚。』」師云：「今日若有問汾陽：『如何是禪？』即向道：『搬磚運瓦。』『如何是道？』云：『合水和泥。』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能緇素分明，許伊具一隻眼；苟或未然，切忌鑽龜打瓦。」"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大用現前？」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人法雙忘又如何？」師云：「桶底脫落。」進云：「虛空粉碎。」師云：「頂門具眼。」進云：「佛魔坐斷無蹤跡，徹體風光不夜春。」師云：「切忌鑽龜打瓦。」乃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水中捉月。更若道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依然腦後重添楔。如有伶俐衲僧，纔聞恁麼道，便乃撒手那邊，掉頭弗顧，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何故？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祝聖畢，問：「西來大意則且置，新年佛法意如何？」師云：「爆竹聲傳新歲令，殘燈續焰舊年光。」進云：「雷聲大震乾坤朗，萬象枝頭獨露春。」師云：「嶺外寒梅枝吐玉，堤邊疏柳眼舒金。」問：「生從何來？」師云：「木人夜半穿靴去。」進云：「死從何去？」師云：「石女天明戴帽歸。」乃云：「今日新年頭，昨夜舊年尾，時節不相饒，春風匝地起。森羅萬象咸發向上玄機，社舞村歌皆明第一義諦，所以新年人是舊年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衲僧巴鼻甚分明，向上家風全體露，諸人識取莫蹉跎，轉眼光陰似轆轤。秖如不涉新舊一句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抱璞投師，乞垂慈鑑。」師云：「腦門豁開。」進云：「海底泥牛吞卻月，十方世界總全身。」師云：「白雲萬里。」乃云：「舉揚箇事，未免支離；向上全提，了無一法。所以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驀示拄杖，云：「大眾！這箇作麼生會？」如堂主擲具於地，師云：「卻被堂主撲碎於諸人面前了也，不可向有無處作計較，須具超格眼始有領荷分。你稍涉遲回，早已鷂子過新羅去也。畢竟如何聻？垂鉤千尺浪，直釣金鱗回。」"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且道光光未發時如何？」師云：「南山虎咬大蟲。」進云：「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花開世界香。」師云：「腦後見腮。」乃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明諱虛空，無端立狀。光非照境，境亦非存，眼中著楔，腦後抽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耳見始真，眼聞方確。古德曲不藏直，乾明直不藏曲。且道還有傍不肯者麼？試道看。若也道得分明，許你具一隻眼。」" }, { "type": "p", "text": "因觀戲，上堂。云：「聲色堆頭，全彰本地風光；眼見耳聞，獨露當人玅用。秖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有大威光，不能發現。秪如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且問諸人：今朝村歌社舞，鑼鼓喧天，那箇是見底心？那箇是悟底道？若也會得，管取途中受用，任運逍遙；苟或不然，總成逐色隨聲去也。必定見聞不昧，聲色超然一句作麼生？」良久，云：「塵塵遍現毘盧境，物物全彰華藏天。」" }, { "type": "p", "text": "立秋，上堂。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金風體露，秋色盈眸。」驀擲拂子，云：「一葉落也，諸人還見秋麼？」復舉拂子，云：「一塵起也，還知大地收麼？若也於斯透脫，管取越塵越格，任運風流；苟或未然，未免世諦流布去也。且道必定意作麼生？雁行南浦浮空碧，截斷西江翠疊雲。」" }, { "type": "p", "text": "佛殿功完，上堂。問：「佛宇功完，人天慶集，且道與插標建梵剎是同是別？」師云：「雲在嶺頭閒不徹。」進云：「秖如帝釋散花又作麼生？」師云：「水流澗下太忙生。」進云：「須彌千尺浪，大海悉平波。」師云：「腦後見腮。」乃云：「古法堂輝天鑑地，新佛殿啟後光前，人天以之聚會，凡聖由是雲臻，輪奐爭輝，金壁交映，直得祥雲生四座，瑞氣靄三門，誠希有之良緣，成難思之勝事。然則收因結果一句又作麼生道？優曇花綻千春樹，般若香飄萬國中。」"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為照臨，四時作寒暑，在谷盈谷，處坑滿坑，有情則運動施為，無情則森羅顯煥。如今在山僧拄杖頭上顯大威光，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見諸人不會，卻向十方世界隱現去也。還見麼？今日東風傳正令，乾坤總是太平春。」" }, { "type": "p", "text": "芙蓉先老和尚訃音至，上堂云：「天童分座，六建法幢，打鳳羅龍，漫天布網，常將黑荳子換卻衲僧眼睛，慣以龜毛繩穿透龍象鼻孔，湖海英靈多懷畏愛。今日忽聞退影南辰、藏身北斗，人天失所依賴，山岳為之震驚。然則法海既枯、法梁既折，還有知其去向者麼？」乃舉哀云：「蒼天！蒼天！」復顧左右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靈光和尚請上堂。問：「凡聖交參則且止，三世諸佛在甚麼處？」師云：「高著眼。」進云：「山川及草木，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師云：「如天普蓋。」進云：「古人道：『說即無說。』今日和尚還說也未？」師云：「諦聽，諦聽。」乃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法本無形，隨方應現。示一機，人天普震；舉一令，法界全彰。直使凡聖同源，有無不立。乾明今日秖得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去也。把釣襄江月作鉤，移綸擲向西河頭，金鱗透網重貪餌，龍象奔騰一杖收。幸忝同條重註腳，法源共派續長流，西河正令斬新豎，扶起沙盆振晚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結制開爐即且置，正法眼藏意如何？」師云：「鐵蛇橫古路。」進云：「臨濟道：『向瞎驢邊滅卻。』又作麼生？」師云：「一馬生三寅。」問：「古剎重開三要印，乾明正令意如何？」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恁麼則眼藏法界，眉繫大千。」師云：「腦後著楔。」進云：「杲日當空照，清風滿座生。」師云：「波斯入大唐。」僧喝，師便打，乃云：「塵塵剎剎同居華藏海中，密密綿綿渾是生無法忍，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吹一布毛傳正法眼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以十方世界為圓覺伽藍，直得八字打開，當陽顯露去也。」驀拈拄杖示眾，云：「東方妙喜世界不離個裏，西方極樂世界不離個裏，上方兜率世界不離個裏，於斯諦當，管取個個頂門具眼，人人腳下通津。雖然如是，未免一場狼籍。且道證盟一句意作麼生？萬國醉心嘗大鼎，相逢攜手上高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古人恁麼說話，未免將直作曲，鈍滯諸人了也。今日汾陽又且不然，舉即顧，無回互；沒思量，何迷悟？如是提持，將他古德剜心裂膽，和盤頃向諸人面前。若是通方作者，別有格外生涯；苟或著意躊躇，即便天地懸隔。何故？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 { "type": "p", "text": "出隊歸，上堂。舉：「五祖示眾云：『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即得；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即不得。』」師云：「五祖恁麼示眾，未免將直作曲，以重賠輕。今日乾明又且不然，祖師西來意，黃楊如意子，恁麼會即不得；祖師西來意，黃楊如意子，恁麼會即得。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云：「春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 { "type": "p", "text": "毘盧大佛開光，上堂。師拈拄杖打○相，云：「會麼？毘盧遮那如來向拄杖頭上放大寶光，光中出現重重華藏世界，百億須彌山、百億香水海、百億日月光，照曜十方世界，四生九有、一切群靈現前，人天一會總在光中，了無彼此。毘盧性海不必重遊，華藏玄門那堪復入？眾中還有共相證據者麼？苟或未然，覿面重為點出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當陽點出毗盧眼，剎剎塵塵華藏天。」" }, { "type": "p", "text": "汾陽西城菴法嗣佛生長老請上堂。問：「教外別傳兔角杖，請師直指祖師心。」師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進云：「高掛玉簾輝古鏡，赤條條地祖家風。」師云：「腦後見腮。」乃拈拂子，云：「遞代傳持古到今，拈花一脈續芳芬，西河異日輝天地，返躑金毛孰敢親？且道是甚麼人方能如是事？超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須還獅子兒。」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龍華會眾請上堂。師云：「山僧昨因道場初起，人事勞頓，竟歸臥室，一覺夢升大樓閣中，正值彌勒世尊與三十二大菩薩論說離四句、絕百非摩訶衍法，被山僧震威一喝，直得一時瓦解冰消。山僧與時亦寤來，只見侍者領雪洲禪德偕眾請山僧上堂，一時無措，未免將夢說夢舉似諸人。」良久，云：「忘卻了也，敢煩木上座代為舉揚。」驀拈起，云：「大眾看看，木上座變作無邊身菩薩，攝受不可說不可說無邊香水海為一國土，先將東弗臾逮作一法座，西瞿耶尼燒香、南贍部洲撾鼓、北鬱單越稽首，然後卻向蟭螟眼界裏升堂說法。且道說個甚麼法聻？」遂擲下拄杖，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動容揚古路？」師云：「石虎當途踞。」進云：「如何是不墮悄然機？」師云：「拈得鼻孔失卻口。」僧禮拜，師云：「羅公照鏡。」乃云：「事因理顯，理因事彰，事理相融，全體大用，權衡在手，收放自由，殺活臨機，縱橫互奪。有時放開，則風行草偃、電掣星馳；有時把住，則乾坤失色、日月無光。伶俐衲僧向箇裏拶開一竅，管取途中受用，任運逍遙；設若認境隨情，盡成世諦流布。且道獨脫自由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舉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 }, { "type": "p", "text": "龍華會，上堂。問：「昔日世尊，今朝和尚，是同？是別？」師云：「一任鑽龜打瓦。」進云：「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和尚今日示何法要？」師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進云：「步步踏長安。」師云：「作麼是長安？」進云：「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師云：「看腳下。」乃云：「人天普會，凡聖雲臻，大寶樓臺了無向背，龍華教主直下分身，百億善財參叩無門，乾明今日普為傍通一線。」驀拈拄杖子打○相，云：「還會麼？若於斯領略得去，管教彌勒樓開，咸登寶所，超過善財一頭地，便向一毛端上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致令人天一會，若緇、若素，若男、若女，若老、若幼，總向樓閣中共證真如，齊登華藏。然雖如是……」良久，云：「且道慈氏如來又在甚麼處聻？」復卓一卓，云：「時時示時人，世人自不識。」" }, { "type": "p", "text": "春日，芙蓉先和尚忌辰，上堂。問：「山河大地，某甲一口吞卻，且道先老和尚還有受供處也無？」師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痴頑。」進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師云：「好音到耳人皆聳，一句無私耀古今。」問：「粉骨粹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且道為甚又恁麼特地？」師云：「鐵馬躍天階。」僧喝，師便打，乃云：「石筍條抽格外春，頭頭獨露祖師心，東君正令初傳後，大地山河現法身。既然如是，還見先和尚面目宛然麼？」復舉：「僧問巴陵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僧云：『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珊枝枝撐著月。』僧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更不作法嗣書，秪將三轉語上雲門。門見，曰：『他後老僧忌辰，秖消舉此三轉語，足以報恩。』」師云：「巴陵和尚雖則言超意外、句絕古今，未為盡善；若是知恩報恩，不消一句。今日乾明恁麼判斷，意在于何？」下座，同到影堂，分明舉似。"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大道明明無向背，見聞知覺了無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所以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驀拈拂子，云：「且道是揀擇？不揀擇？」良久，云：「但莫憎愛，自然明白。」"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虛空為口，大地為舌，自古至今，恒說熾說。佛未出世，都盧漏泄；佛出世後，又作麼生？寒山逢拾得，拊掌笑呵呵。」"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問：「冬至一陽初復始，祖師心印請師提。」師云：「銀臺元不變，白鼠自推遷。」進云：「玉樓凍合和光彩，金闕冰新匝地輝。」師云：「旭日新添一線長。」乃云：「群陰剝盡一陽初，萬象森羅氣轉舒，旭日新添長一線，乾坤佳氣滿皇都。是則固是……」驀拈拄杖，云：「爭奈這木上座猶未相許在。何故？不見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寒人寒，點水滴凍；世法佛法，即體即用。威音消息已全彰，格外風規常顯露。所以云：『頭頭明祖意，物物顯西來。』若是本色道人，聊聞舉著，瞥爾知歸；倘或濫泛禪流，未免輕心錯過。且道為法亡身不錯過底又作麼生？」良久，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朝三月五，春光如畫譜，萬象盡舒眉，拈出雲門普。江南三月鷓鴣啼，塞北風光猶未舉，伶俐衲僧著眼看，直下分明莫莽鹵。」"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一問一答，已涉支離；機校相投，猶為汗漫。所以直饒向言前薦得，已是滯殼迷封；句下承當，未免觸途狂見。一椎便當底，放起便行；三搭不回底，那堪話會？還有向空虛背上拶出骨髓者麼？」良久，云：「動容揚古路，不墮俏然機。」" }, { "type": "head", "text": "住臨汾縣大悲山普濟禪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六年冬月二十日，於乾明受姑射請，開大悲山普濟禪院。師拈書示眾云：「者箇從諸人信源上持來，輝天鑑地；落在山僧手裏，耀古騰今。且還會麼？」良久，云：「待到大悲山中，重為剖露。」" }, { "type": "p", "text": "入山，上堂。云：「昨日玄機獨唱，于鬧市叢中寂寞而有餘；今朝全提向上，于深山林裏熱鬧無不足。若也把住，直教乾坤失色；若也放行，管取日月重光。或時高高峰頂立，或時深深海底行。且道：正恁麼時如何？」良久，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復舉：「鏡清云：『新年佛法有。』」師云：「矢上加尖。明教云：『新年佛法無。』」師云：「虛空露骨。石室云：『道有未必有，道無未必無。』」師云：「三大老名揚宇宙、道震山河，佛法主持俱落有無論量，未免遭人檢點。今日大悲又且不然，若問佛法二字，直下便棒，免教向有無裏鈍滯。且道山僧意在於何？」拈拄杖，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痴頑。」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霄解制，上堂。問：「解制十五，敲鍾擂鼓，師登寶座，龍象起舞。且道起舞龍象意如何？」師云：「江南江北悉同風。」進云：「信步踏開天地闊，轉身攪動海龍宮。」師云：「風行草偃。」問：「結制解制，祖師巴鼻，把住放行，請師露布。」師云：「頂門著楔。」進云：「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腦後見腮。」乃云：「昨日東風消息露，今朝解制普天春，衲僧巴鼻風雲起，潦倒然燈契夙因。」驀拈拄杖打○相，云：「會麼？然燈古佛向山僧拄杖頭放大寶光，照徹三千大千世界，情與無情法界眾生一時干此光明裏轉大法輪，俱蒙受記。且道還有共相證據者麼？」良久，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天童林祖忌日，上堂。云：「昔日天童相逢不覿面，今朝姑射覿面不相逢，吾祖忌日逢春節，兒孫無物供堪呈。」良久云：「拈起波心平水月，採將姑射嶺頭雲，寒梅枝上開顏笑，奉獻江南太白春。」下座。" }, { "type": "p", "text": "芙蓉先老和尚四週忌辰，上堂。「橫身宇宙，是聖是凡皆合殺；獨步寰中，乃佛乃祖盡銷鎔。坐斷鴛湖干頃月，踏翻銅嶺萬重雲。四海禪流聞之腦裂，五湖龍象近之頭崩。瞥爾轉身無縫，恍然週忌四春。兒孫忤逆無可供，一瓣栴檀表寸心。」"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大用全彰春色外，元正祝聖意如何？」師云：「但見皇風增瑞彩，不知何處是封疆？」進云：「雲月往來天地靜，水流風動演真詮。」師云：「人天共瞻仰。」乃云：「舊歲新年元不二，新年人是舊年人，箇中識得無生旨，徹體風光獨露真。碌碌迎新迷本隊，忙忙辭舊汩塵群，堪嗟幻世催人老，眨眼浮華又一生。珍重光陰休擬議，娘生鐵面薦分明。然雖如是，且應時祝聖一句意作麼生？惟憑一句無私旨，仰祝吾皇億萬春。」卓柱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上堂。乃云：「春光散彩，匝地和風。正宜四海禪流橫擔拄杖，獨步大方；五湖衲子緊俏草鞋，雲遊天下。祇饒彈指頃，遍歷三千界，總來不出渠儂布袋中。還有出格不受羅絡者麼？苟不如是，直須高挂缽囊，壁立萬仞，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管取布袋口一時撒手，直下許爾喝佛罵祖，然後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且道自肯承當一句意作麼生？參到常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端陽，上堂。云：「佛祖正令，人天軌則，凡聖兩忘，群魔勦絕。」驀拈拄杖，云：「這裏了徹無疑，管取頂門上輝天鑑地，腳跟下耀古騰今，處處隨緣放曠，頭頭任運縱橫，所以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大悲今日不妨因行掉臂，應個時節去也。」以拄杖作搖船勢，曰：「鬥舞龍舟陸地行，煙波浪裏釣金鱗。」又以拄杖作垂鉤勢，云：「鉤頭香餌重重示，釣獲金鱗始稱情。有麼？有麼？」良久，云：「水淺無魚空下釣，滿船唯載月明歸。」下座。" }, { "type": "p", "text": "平涼府華亭縣佛崖寺法嗣徹空長老請上堂。問：「明鏡當臺含萬象，赤條空劫露全提。且道全提箇甚麼？」師卓拄杖。進云：「大悲山月朗，姑射地風清。」師云：「已在言前。」進云：「明月堂前露爪牙。」師便打。問：「法幢高豎人天眼，向上宗乘請舉揚。」師便打。進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慶快衲僧。」進云：「莫怪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師云：「風行草偃。」乃云：「提持佛祖正令，闡揚向上宗乘，報不報之恩、能難能之事。運臨濟金剛王寶劍，喝下全彰；用德山山行拄杖，覿面分付。是則全是、見則全見，不落凡聖階梯，直下徹空已見，致使佛魔勦絕、凡聖兩忘。且道正眼流通如何展演？」良久，云：「九萬里鵬纔展翅，一千年鶴便翱翔。」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為一如維那付衣拂，云：「昔日大庾提不起，大悲拈出又重新，人天授囑克家種，好掇沙盆震祖燈。」復舉衣示眾云：「這段光彩，自威音那畔佛佛授受、祖祖相傳，今至山僧無敢妄授，須是久經煆煉，鐵額銅頭，不顧危亡，頂門眼正，方許擔當。且道即今誰是其人？」良久，云：「廣勝乾明重煆煉，一如直下足承當。」遂授衣拂，下座。"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云：「開爐結制，上祖遺規；打七打三，今時程範。到這紅爐燄上，須是純剛打就、生鐵鑄成的漢子，管取指日成功、頃時了辦，驀地玄關透脫，恍爾頂眼豁開，便能放出趙州狗子咬殺臨濟瞎驢、溈山水牯踏倒楊岐三腳，說甚德山棒、臨濟喝、洞山麻三斤、雲門乾屎橛？檢點將來，俱成滯貨。汾陽今日一場特地，還有委悉者麼？」良久，云：「單刀直入無回互，奪取錦標意氣新。」" }, { "type": "p", "text": "小參。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必定作麼生免得？還有會得者麼？出來拄杖子為作證明。」眾下語不契，乃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權衡在手，殺活自由。有時放行，大地黑漫漫；有時把住，乾坤光爍爍。且道：把住為人是？放行為人是？所以云：『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良久，云：「未免勞他木上座顯露神通去也。」遂拈拄杖一時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滄起朱太史為薦嚴，請對靈小參。舉：「道吾和尚至，施主吊慰次，漸源侍者撫棺問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同歸至途中，源云：『生耶？死耶？和尚快為某甲道，不道即打和尚去在。』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同歸，吾云：『汝速去，恐知事得知不便。』源竊去。道吾入滅後，源至石霜請益，云：『生耶？死耶？』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於言下大悟。」師云：「道吾和尚雖是言中有響、句裏藏鋒，可惜狼藉不少。何故？當斷不斷，返招其亂。今日若有人問汾陽云：『生耶？死耶？』待聲未絕，便與劈脊痛棒，管教當下知歸，免向生死流注中作活，亦使忘靈得聞無生法忍。且道：今日汾陽與昔道吾是同？是別？」復頌云：「無生法忍當陽露，滿目西方現剎塵，生與不生端的處，九蓮花綻涌全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小參。僧問：「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且道和尚陞座更作甚麼？」師云：「打鳳羅龍。」僧無語，師云：「布袋老鴉。」乃云：「這段大事因緣在汝諸人眉睫上，無時不放光動地、耀古騰今，見色聞聲、當陽顯露，秪如拈匙舉箸、動轉施為，且道畢竟是阿誰運用？到者裏，須是伶俐漢一眼覷破，更說甚麼九旬結制、三月安居，大千世界為我圓覺伽藍，物物頭頭總成華藏世界，放行把住、縱奪自由，殺活臨機、通身手眼？正恁麼時，且道結制安居一句作麼生？」良久，云：「止，止，不須說。」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云：「全提正令，密運鉗鎚，煆煉衲僧通身手眼，到者裏須是個純鋼打就底，向紅爐焰上挨拶將來，自然風光大地、意氣乾坤，方為當家種草。山僧恁麼告報，已是屈抑諸人了也。若乃依依稀稀、淈淈沌沌，大似水浸石頭，那討生發日子？眾中還有見義勇為者麼？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 { "type": "p", "text": "小參。「彈指秋光冬景半，衲僧巴鼻云何判？諸禪珍重莫蹉跎，休等閻家暗打算，直下玄關早透過，管教佛祖為侶伴。苟或依俙不恁麼，袈裟之下人身換，山僧苦口足堪涼，奮出超群出格漢。果若如是，真誠虛空喫汝痛棒；倘或不然，汝喫閻羅鐵棒，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小參。云：「舉谷隱和尚示眾云：『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住我者裏；若住我者裏，我有錐子錐你。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離我者裏；若離我者裏，我有鉤子鉤你。正當十五日，且道用鉤即是？用錐即是？』」師云：「者老漢恁麼示眾，大似惡口小家，未免傷鋒犯手。今日汾陽不用如何若何，直令一個個前後際斷、生滅兩忘，更說甚麼諸佛生滅、鉤錐施設？一任缽囊高挂、拄杖橫擔，去住自由，各增意氣。秪如正當十五日又作麼生？」良久，云：「一輪光燦爛，千古意輝煌。」"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古德云：『如何是一大藏教？』德云：『演出演入。』」師云：「古德恁麼為人條直，露膽傾心，非但一大藏教，將牟尼寶珠覿面和盤托出。廣勝今日重為舉似，且道還有酬價者麼？」良久，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 { "type": "p", "text": "示眾。云：「秋光彈指又將冬，堪嘆浮生若夢中，生死玄關須薦透，休教錯過主人公。生死玄關則且置，云何得不錯過主人公聻？」良久，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 }, { "type": "p", "text": "示眾。云：「箇段大事，歷歷輝騰於腳下；當陽不昧，明明獨露在眉間。從朝至暮無回互，動用施為自悄然。既是如斯現成，為甚諸人不會？」良久，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每月十一五，大家同入室，無事可商量，只要當下瞥。若也瞥，獨露祖師箇巴鼻；倘未瞥，切須珍重知端的。人命無常呼吸間，百歲光陰一瞬息。且問諸禪人：還有端的祖師巴鼻者麼？金風昨夜透窗寒，吹綻禪關破衲罅。"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天寒人寒，點水滴凍，至道無難，惟嫌撿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且道點水滴凍還有撿擇處也無？若有撿擇，須向寒風凜凜處高著眼看。若也看得明白，管取明明爾、法法爾，助顯大機大用，一任自在風流。還有直下承當者麼？」良久，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錐不易騎。」" }, { "type": "p", "text": "示眾。云：「佛未出世，本無一法；祖未西來，了無二致。若能於生佛已前薦得，大好一場笑話。何故？若有毫釐脩學心，無相光中不自在。所以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敢問諸禪人：作麼生是天真佛？」良久，云：「我不敢輕于汝等。」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打七打三，佛祖玄關；投機入室，衲僧巴鼻。人人問答分明，箇箇獅兒骨格，切須自肯乃方親，把手牽君行不得。從今各各莫隨流，管取大家都透徹，始知生死不相干，任運人天為規則。然雖如是，且道任運人天一句意作麼生？」良久，云：「莫怪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 }, { "type": "p", "text": "示眾。「佛法二字不在別處，秪在諸人眉睫上，無時不輝天鑑地、耀古騰今，貴在當人一肩領荷，向二六時中自然孤迥迥、峭巍巍，頭頭爾、法法爾，通身手眼、徹體風流，直至水打不溼、針劄不入，圓陀陀、光爍爍。正恁麼時，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碗脫丘。」"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昭祖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師驀拈拄杖云：「還見麼？切不可喚作拄杖子。且道畢竟喚作甚麼？」良久，云：「不可尖上更加尖。」" }, { "type": "p", "text": "示眾。云：「今朝結制並無別意，只要諸人各明大事。敢問大眾：阿那箇是大事？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古德道：『大道秖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既是只在目前，為甚卻又難睹？諸人還會麼？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因開園示眾。云：「古人居山樂道，唯憑火種刀耕；乾明村居隱拙，但將鉏钁生涯。所謂云：『欲知樂道菴居趣，直向钁頭識佛陀。』且問諸禪人：有钁頭邊識得者麼？」復頌云：「村居養道興交加，钁地開圃意更賒；若問西來端的句，不栽茄子便栽瓜。」" }, { "type": "p", "text": "示眾，付相空副寺、來源書記。驀拈拂子云：「祖師把柄人天表，拈出當陽授克家，異日風雲相聚會，敷揚法化驗龍蛇。如是分明舉似，眾中還識恁麼人麼？副寺書記須出眾，流通祖道續拈花。」"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個事輝天鑒地，耀古騰今，光鋩閃爍，燦爛乾坤。所以道：日不待火而熱，月不待風而涼，鳧足自短，鶴頸自長，金生麗水，玉出崑崗。秪如恁麼現成，為甚不肯承當？是故，古德云：『若要分明自肯，須是通身白汗始得。』即今炎天溽暑，人人白汗淋淋，還有自肯者麼？」良久，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參。云：「一年今夜盡，千里聚同堂，末後牢關句，乘時為舉揚。不見道：北禪烹露地白牛，與衲子分歲；天童宰透海烏雞，為禪客過年。大都隨家豐儉，未免憐兒不覺醜，遺風作話端。今日乾明村居養拙，諸兄弟為法相依，不敢與古人鬥志比富，但秪抱道為務，安貧度時。然雖如是，且道：新舊交加一句作麼生舉揚？莫嫌風味乾明淡，且喜平泉透骨涼。」" }, { "type": "p", "text": "晚參。云：「鑪鞴鉗鎚，陶鑄聖凡利具；叢林保社，養育才器寶坊。乾明者裏，有時鬧哄哄，有時靜俏俏，諸人且向那邊著力。若向鬧哄哄處承當，渠儂不自由；倘於靜俏俏裏著，倒管保有事在。且道去此二途如何行履？」良久，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 }, { "type": "p", "text": "冬節，晚參。云：「結制今經一月，明朝諸禪打七，卻逢冬至節臨，陰極一陽來復。萬象撥轉天關，森羅挽回地軸，滴水玉潔冰清，石筍抽條寒谷。衲僧意氣風流，獅兒猙獰頭角，菩提根芽增長，般若花枝開發，直下遍界全彰，物物威音消息。若是未舉先知，許伊當下休歇；苟或了徹未然，且須打教親切。秪如親切一句意作麼生？」良久，云：「白鼠自推遷，銀臺元不變。」" }, { "type": "p", "text": "晚參。云：「世尊不說說，大好虛空裏釘橛；迦葉不聞聞，恰似海底鼓紅塵。若道說而不說，當面錯過自己、辜負世尊；若道聞而不聞，卻又辜負自己、錯過世尊。且道：畢竟如何得不錯過、辜負去？」良久，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且道即今將甚麼說法？」師云：「還聞麼？」進云：「三千諸佛出在何處？」師云：「大家在者裏。」乃云：「玲瓏寶塔，二六時中，常為諸人談說實相妙法日。」問：「還有領會者麼？若也會得，不負擔囊行腳，聚首雲堂，共樂放光三昧，幸與釋迦老子覿面相參，同行共住。且道還見麼？」良久，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寶塔放光，佛在何處？」師云：「陝府鐵牛吞大象。」進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意旨若何？」師云：「鐵蛇橫古路。」乃云：「廣勝門庭迥不同，參禪持戒播宗風，箇中誰是知音者？休糧原是霍山通。」舉拂子，云：「諸禪德！知音一句且止，秪如者箇是參禪耶？持戒耶？若道是參禪，眼中著屑；若道是持戒，自究不了。倘能者裏見得親切，正所謂行布不礙圓融，圓融不礙行布；其或未然，不免韓盧逐塊。」" }, { "type": "p", "text": "晚參。云：「佛祖家風格外機，箇中消息許誰知？眉毛廝結忘身究，鼻孔撩天鐵面皮。參方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亦奚為？只須奮起超群志，獅子西河吼若雷。」"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某甲已問，請師答話。」師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僧擬，師云：「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僧喝，師便打，乃云：「問已問了，答已答了，諸人更覓甚麼碗？不見道：『天晴不肯走，只待雨淋頭。』」遂一時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云：「潑天門戶，把手拽不入；匝地家風，牽著猶未走。所以云：『把手牽君行不得，為人自肯乃方親，百尺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若是斬釘截鐵衲僧，便乃一肩領荷，不妨十二時中頭頭孤迥迥、處處峭巍巍，動定施為通身光彩，折旋俯仰徹體風流，可為於無言處顯言、有為處無為，何妨喝佛罵祖？誠乃知恩報恩、棒雨逐風，可謂感德謝德。苟或未然，喫水也須防噎。且道：直下承當一句意作麼生？九萬里鵬纔展翅，百千年鶴便翱翔。」" }, { "type": "p", "text": "晚參。云：「衲僧家秪貴腳跟點地、鼻孔遼天，便能向毘盧頂𩕳上橫三豎四、釋迦眼睛裏七縱八橫。苟然如斯，端的管取歸家穩坐，任運風流；其或未能，必須眉毛挽定，豎起脊梁，決要分明了脫。了脫一句且置，腳跟點地一句試道看。」僧便喝，師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 }, { "type": "p", "text": "晚參。云：「德山晚參不答話，聲震若雷；趙州晚參卻答話，虛空徒側耳。今夜乾明晚參卻不恁麼，無論問話不問話，都盧三十棒。何故？各各使知正令流通，三十年後免被別人瞞盰去在。」" }, { "type": "p", "text": "晚參。云：「本分衲僧，必從真實踐履；苟取狂徒，未免言行參差。縱爾言前薦得，猶為滯殼迷封；句下承當，卻是觸途狂見。所以古人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又云：『行在說處，說在行處。』且道行說俱到底人必定如何履踐？」良久，云：「十字街頭薦取天子，百草頭上識取老僧。」" }, { "type": "p", "text": "新秋，晚參。「昨夜金風初振罷，竹窗今日卻生涼，蟬鳴岸柳和煙翠，噪落荷香月滿塘。不見道：『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驀放如意，云：「一葉落也，還知天下秋麼？」復拈如意，云：「一塵起也，還知大地收麼？若也如斯，透頂透底見得的當，不妨向五蘊山中縱橫自在、出沒逍遙，能使四時寒暑之外風光任運，截斷玄猷。且道：正恁麼時如何展演？」良久，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且借四時催。」" }, { "type": "head", "text": "開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開示。師落堂云：「者段大事因緣，人人本自現成，個個了無向背，但貴知見端的，不論先參後學、老幼賢愚，唯要自肯承當，必無難易。還知承當個甚麼？切忌二六時騎驢覓驢，頭上安頭。若是個漢，聞恁麼說話，即便隨處逍遙、隨處作活，管教滿眼滿耳物物現成，動用施為頭頭自在，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世界身心打成一片，直使心行意絕，聲色兩忘，如麻繩入水，針劄不透，步步不離，心心無間，管教時刻寸香了當無疑。若不恁麼真參，云何得到歸家田地？假饒弄到臨末稍頭，依舊一場懡㦬，莫怪山僧不道。」" }, { "type": "p", "text": "開示。師云：「人命無常呼吸間，大家著力奮精參，了明生死玄關外，免被閆家老熱瞞。山僧恁麼告報，秪為諸禪各懷特達向上之志，紹隆佛祖之心，豈可不為保任此事？但要諸人痛切生死急務，自然二六時中頭頭法法本分相應。若也參情親切，心心無間，步步不離，管取三七日內如人飲水，冷煖自知。苟或伶俐道人，纔聞一撥便轉，猶是落二落三了也。倘依俙彷彿，還須咬定牙關，急著眼看，看到水窮山盡處，方知格外有通衢。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珍重。」" }, { "type": "p", "text": "開示。目顧左右云：「若向者裏會得，各請歸堂穩坐；苟或未然，只可把定繩頭、咬定牙關、豎起脊梁，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看定本參，不分星夜，毫釐勿使走作，直下聖凡情見、是非人我一齊坐斷，不覺有世界身心都盧是個疑團，管取到家決不遠矣。倘若隨群作隊，三三兩兩雜話閒談，今日如此、明日如彼，更或觸境逢源，無明煩惱、我慢貢高，自逞伶俐聰明，處處是非滾滾、頭頭業識忙忙，恁麼學道，不唯不了己躬大事，亦且辜負檀信脂膏、行人血汗，猶恐大限到來依舊一場懡㦬。既然如是，合作麼生？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三終"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仝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鶚力長老參，云：「有一問，請和尚決疑可否？」師云：「未入門早與三十棒了也。」進云：「意旨如何？」師云：「不識痛癢漢。」僧喝，師便打，僧擬議，師云：「將謂南方舶主。」僧繞師一匝，師云：「降將不斬。」僧拂袖而出，師云：「草賊大敗。」"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發足何方？」僧云：「南方。」師舉拂子云：「南方有者箇麼？」僧云：「和尚曾到過。」師云：「向在那裏住？」僧云：「天童。」師云：「昨夜小白嶺走到太白峰，鼻孔裏七佛塔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大苑馬二酉宋居士問：「西來大意即且止，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問從何來？」士擬議，師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士云：「多年閱藏，未遇宗乘。」師舉茶，云：「會麼？」士無語，師云：「一大藏教總在裏許。」" }, { "type": "p", "text": "寰座主問：「即今天童和尚在甚麼處？」師震威一喝。主云：「窠臼語。」師云：「韓盧逐塊。」" }, { "type": "p", "text": "西天羅漢參，問云：「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豎一指，漢亦豎一指，師於桌上書卍字，漢向前抹卻，師打○相，漢無語，師云：「將謂西天來，梵字也不識。」" }, { "type": "p", "text": "禹錫劉都憲問：「宗門多用棒喝，是何意旨？」師云：「殺人刀，活人劍。」憲無語。師云：「盡大地人喪身失命。」" }, { "type": "p", "text": "大惺法孫參，問：「和尚安樂行否？」師云：「覓甚麼碗？」僧喝，師便打。進云：「獅子返擲去也。」師云：「不涉程途一句試道看。」進云：「獅子吼時山嶽震，象王行處絕孤蹤。」師震威一喝。" }, { "type": "p", "text": "調元宋刺史問：「禪關玄要，云何悟入？」師喚宋居士，史應諾，師云：「向者裏入。」" }, { "type": "p", "text": "可仁趙邑侯問：「禪門與觀門是一是二？」師云：「仰之彌高，鑽之彌堅。」侯無語。師云：「吾無隱乎爾。」"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大德何來？」僧云：「南方。」師云：「消息何如？」僧云：「好。」師拈拂子云：「者箇聻？」僧云：「不會。」師云：「山僧罪過。」" }, { "type": "p", "text": "廣明丘秀才禮拜，師問云：「終日禮拜，還識禮拜底麼？」進云：「自己有眼，不受人瞞。」師云：「那箇是你眼？」才一喝，師云：「正好喫棒。」" }, { "type": "p", "text": "師坐次，乘侍者侍立，師顧地上草，者即拾起，師云：「者莖草能殺人？能活人？」者云：「此草為丈六金身。」師云：「丈六金身作一莖草，你又作麼生？」者無語，師云：「者漢死在一莖草下，如何得活？」者云：「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禮拜著。」者即禮拜，師云：「活也，活也。」" }, { "type": "p", "text": "朱太史問：「禪門機鋒意旨如何？」師云：「西河獅子，學士當知。」史擬語，師云：「汾陽異目，天下咸宗。」史云：「玄機道理甚為難入。」師云：「休作道理會。」史無語，師云：「元來，元來。」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太史異日又問：「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意旨如何？」師云：「特地老婆心。」史云：「雲門大士一棒打殺又如何？」師云：「赤心片片。」史云：「瑯琊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又作麼生？」師云：「腦後著楔。」" }, { "type": "p", "text": "僧問：「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師云：「看腳下。」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善財拈一莖草度與文殊為藥，目前香爐桌子還當得麼？」師擊香几，僧禮拜，師云：「能殺人？能活人？」" }, { "type": "p", "text":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麼出不得女子定？」師云：「今夜不答話。」進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師云：「夜半放烏雞。」" }, { "type": "p", "text": "問：「有句無句，大似頭上安頭；樹倒藤枯，又是斬頭覓活。和尚還甘麼？」師云：「今日不與闍黎相見。」進云：「金風吹玉管，幾個是知音？」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逢佛殺佛，逢祖殺祖，直如虛空，如何下手？」師和聲便打。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復打。" }, { "type": "p", "text": "問：「頭頭是佛，步步是心時如何？」師云：「好事不如無。」進云：「流入毗盧華藏界，個中何處不超輪？」師舉香板云：「者個作麼生？」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云：「脫殼烏龜飛上天。」" }, { "type": "p", "text": "寰知藏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如何是及第歸？」師云：「大眾在者裏。」進云：「恁麼則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云：「末後一句意作麼生？」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恭順候調御吳居士問：「箇事明明無向背，卻於動靜有淆訛，未審過在甚麼處？」師云：「明明知底是甚麼？」候云：「本來面目。」師云：「試舉看。」候擬議，師震威一喝，候無語，師云：「會麼？」候云：「兩眼對兩眼。」師云：「東壁挂葫蘆。」候云：「蒙此一喝，無限疑團當下冰消瓦解。」師云：「見箇甚麼便恁麼道？」候云：「明月當空無片雲，光輝朗耀滿乾坤，慧風埽蕩何凡聖，一喝從今永太平。」師遂示一偈云：「一喝揮空絕點雲，紅輪杲杲爍乾坤，維摩機契開心印，任運騰騰樂太平。」" }, { "type": "p", "text": "師問慧侍者云：「飯錢作麼生打算？」者云：「算過了也。」師云：「何不舉似？」者云：「早已舉似，秖是和尚不肯。」師云：「作麼舉似？」者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佛宗侍者呈末後句頌，師批云：「未在。」者問：「如何是末後句？」師周顧示之。者云：「也是腦後著楔。」師云：「兔子喫牛奶。」者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云：「霜雪遍界，禪客何來？」僧云：「不審。」師云：「箭穿髑髏。」僧云：「須是和尚始得。」師云：「拖出死屍去。」" }, { "type": "p", "text": "京師靈應法兄專使至，師問云：「春光燦爛，禪客何來？」僧擬議，師云：「雲門道底。」僧云：「本師和尚恭候萬安。」僧即呈書，師接向爐煙熏云：「蘇嚕蘇嚕吽吽吒。」僧無語，師云：「分明記取，舉似和尚。」" }, { "type": "p", "text": "雲壽大曉法侄參，師問：「人天法眼宛然在，太白宗風嗣阿誰？」云：「分明舉似。」師云：「七棒對十三。」云：「特來禮拜尊慈。」師云：「作家禪客。」進云：「尊過和尚不得。」師云：「切忌詐明頭。」曉從東過西，師示如意；曉從西過東，師放下。如意曉向前秪候，師打一如意曉即禮拜，師云：「作家，作家。」" }, { "type": "p", "text": "悟圓禪人參，師問：「何方來？」悟云：「五臺。」師云：「文殊道甚麼？」悟云：「某甲特來禮拜和尚。」師云：「何方人？」進云：「紹興。」師云：「念你遠來，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圓辭師歸南，師云：「吾有一則語汝，能帶去否？」悟禮拜云：「不敢辜負和尚。」師云：「作麼生承當？」悟即喝，師云：「三十年後始知乾明特地。」" }, { "type": "head", "text": "勘辨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問顯真監院：「向上一句作麼生道？」院云：「眨起眉毛上九霄。」師云：「腳跟在甚麼處？」院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柔庫頭：「本分句且置，庫房中事作麼生？」進云：「收放自由。」師云：「金剛圈、栗棘蓬作麼生吞跳？」僧喝，師便打。進云：「和尚莫瞞盰人。」師云：「兔子望月。」進云：「隨處風流。」師云：「看腳下。」不久微病，坐脫而去。院中未送亡僧，他村檀越報知：「柔庫頭在彼收下齋米，令我送還。」一眾皆異之。師云：「此禪人數年喫吾獅子院中飯，今日作恁麼去就去也。」" }, { "type": "p", "text": "師問本如監院：「本來面目作麼生會？」院禮拜歸位，師云：「大覺打興化又作麼生？」院從東過西，師云：「依俙似曲。」院從西過東，師云：「彷彿楊州。」院拂袖便出，師云：「草賊大敗。」" }, { "type": "p", "text": "師因禪客到，三日不參見，乃集眾勘驗云：「賓中主則且止，主中賓意作麼生？速道！速道！」僧無語，師即痛棒。僧云：「棒有眼麼？」師云：「一任舉似諸方。」又打。" }, { "type": "p", "text": "明輪書記再參，師問云：「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且道為人在甚麼處？」輪一喝，師便打。輪執拄杖作忤逆會，師又打。輪云：「請和尚將宗旨為講看。」師又打，云：「速道！速道！」輪無語，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師落堂，問相書記云：「昨日掀倒法床，喝散大眾，你見箇甚麼，便恁麼亂做？」記云：「還要某甲脅下還拳在。」師云：「知恩一句又作麼生？」記云：「粉骨碎身未足酬。」師云：「女子出定作麼生道？」記云：「顢和尚一點不得。」師打云：「還知者棒落處麼？」記云：「太狼藉生。」師云：「三十年後知恩有在，末後一句速道！速道！」記云：「入耳便能生百恨，斷腸何必再三聲？」師云：「今日許汝喫棒有分。」" }, { "type": "head", "text": "入室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問隱侍者：「國師三喚句，汝作麼生會？」者云：「老漢顛倒不少。」師云：「那裏是國師顛倒處？」者以手掩師口，師便休。" }, { "type": "p", "text": "師問隱副寺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目前喚甚麼作如來？」進云：「歷歷分明。」師云：「分明底舉似看。」寺翹一足，師云：「赤土搽牛奶。」寺撫掌，師云：「山僧罪過。」" }, { "type": "p", "text": "師問然副寺：「庭前柏樹子作麼生會？」寺云：「眉毛眼上橫。」師云：「鼻孔撩天又作麼生？」寺彈指，師云：「波斯喫胡椒。」寺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世亮劉秀才云：「萬法歸一且止，青州布衫你作麼會？」才向前叉手而立，師云：「腳跟下又如何？」才繞師一匝，師云：「喫茶去。」" }, { "type": "p", "text": "師問鼎悅眾云：「新年佛法作麼商量？」進云：「雲散天邊月。」師云：「蝦蟆吐明珠。」進云：「海底火燒天。」師云：「腳跟下作麼生？」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然西堂：「離四句，絕百非，意作麼生？」堂喝，師云：「藏頭白，海頭黑聻？」進云：「全體大用。」師云：「赤土搽牛奶。」堂又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德維那：「庭前柏樹子意作麼生？」進云：「一擊忘所知。」師云：「胡人失氈帳。」進云：「十方世界現全身。」師云：「箭穿紅日影。」那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門蘊副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你作麼生會？」進云：「踞地獅子。」師云：「何不露爪牙？」進云：「普天匝地。」師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問道源侍者云：「本分句速道，速道。」者云：「泥牛海底行。」師云：「庭前柏樹子聻？」者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本淨知客：「萬法歸一，汝作麼生會？」進云：「目前無一法，鐵樹遍開花。」師云：「驢前馬後漢。」僧撫掌，師便打。"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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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問敬參頭云：「見色明心，聞聲悟道，即今目前見聞不昧，你作麼生道？」頭云：「山河草木揚真諦，風月樓臺演妙音。」師云：「腳跟下作麼生？」頭擬議，師云：「可惜一聯詩。」" }, { "type": "p", "text": "師問妙空尼云：「普賢萬行所莊嚴，且道作麼生是萬行？」空便禮拜，師云：「本來面目聻？」空即舉起香瓶，師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越西堂入室，師問云：「口挂壁上作麼生道？」堂禮拜歸位，師云：「腦後著楔。」堂云：「歷歷分明。」師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堂便問：「如何是差別智？」師喚侍者：「傾去淨盆水著。」侍者禮拜而立，師云：「切忌鑽龜打瓦。」" }, { "type": "p", "text": "圓侍者與師奉餅，師云：「是雲門餅？乾明餅？」者云：「無二無別。」師云：「汝曾到雲門麼？」者云：「請和尚尊重。」師云：「須是地頭人。」者禮拜，師云：「分明記取，舉似作家。」" }, { "type": "head", "text": "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缽下法堂。峰曬飯巾次，見德山，乃曰：『鐘未鳴，鼓未響，拓缽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德山老漢神出鬼沒，看來也是弄巧成拙；雪峰平地上喫交，更向傍人納敗；巖頭承虛接響，亦是鞏縣茶瓶。檢點將來，各與三十痛棒一齊赶出。且道為甚如此？世事不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輪齊。」" }, { "type": "p", "text": "頌曰：「漫天網子羅龍鳳，但得金鱗即便休。休便休，更有旁人解出頭。末後一句翻江海，攪亂蒼龍鬥不收。」" }, { "type": "p", "text": "舉：「馬祖與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祖曰：『正恁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脩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馬祖父子雖是曲調相扶，未免自揚家醜，檢點將來，猶欠悟在。且道畢竟意作麼生？」喝一喝，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頌曰：「問處分明答處親，大家敗露可憐生。古今話杷難藏隱，天上人間播惡名。」"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殿裏底。』曰：『殿裏底豈不是泥龕塑像？』州曰：『是。』曰：『如何是佛？』州云：『殿裏。』」"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趙州口似懸河，舌如利劍，被者僧一問，直得眼橫鼻直。暹上座則不然，待問，劈脊便棒，管教者僧當下知歸，亦可作人天標格。然雖如是，具眼者試辯看。」" }, { "type": "p", "text": "頌曰：「趙州古佛殿裏底，金屑落眼卻成瞖。怎似碧天明皎潔，銀河斗柄不曾移。」" }, { "type": "p", "text": "世尊初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 { "type": "p", "text": "頌曰：「纔生下地撒顛狂，便把家私徹底揚。天上人間殃禍事，至今贏得惡名張。」" }, { "type": "p", "text":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迦葉。」" }, { "type": "p", "text": "頌曰：「平地波濤萬丈高，靈山一會總徒勞。陀頭須善觀風浪，未免隨鉤上釣篙。」" }, { "type": "p", "text": "世尊因文殊至諸佛集處，值諸佛各還本處，唯有一女人，近於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遶女人三匝，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人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卻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 { "type": "p", "text": "頌曰：「出定入定，是非莫論。者夥白拈，總皆出禁。」" }, { "type": "p",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丈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丈曰：「汝問。」老人云：「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 }, { "type": "p", "text": "頌曰：「有因有果分明事，不落不昧轉淆訛。一句頓超空劫外，全身跳入野狐窩。」" }, { "type": "p", "text": "黃龍三關。" }, { "type": "p", "text": "頌曰：「我手佛手，迥超諸有，氣宇如王，移星換斗。」" }, { "type": "p", "text": "頌曰：「我腳驢腳，何處不著，遍滿三千，縱擒殺活。」" }, { "type": "p", "text": "頌曰：「人人生緣，觸處自然，庚生何劫，威音那邊。」" }, { "type": "p", "text": "利蹤禪師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 }, { "type": "p", "text": "頌曰：「子湖狗子潑天叫，凡聖都來斷絕蹤。可怪畜生無面目，橫吞佛祖展家風。」" }, { "type": "p", "text": "臨濟三頓棒。" }, { "type": "p", "text": "頌曰：「電捲雷轟覿面機，俊鷹快鷂莫能窺。驪龍項下珠先奪，奮起摩霄逸翮威。」" }, { "type": "p", "text": "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裏，嘗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聖曰：「汝具箇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汝憑箇什麼道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復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痛棒底道理。" }, { "type": "p", "text": "頌曰：「勘遍江南猶未瞥，主賓句下始知音。杖頭拶出人天眼，千古兒孫續祖燈。」" }, { "type": "p", "text": "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汝看者瞎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頌曰：「寰中正令如雷震，戰將英雄氣勢舒。劍刃橫身呈妙舞，瞎驢無奈沒程途。」" }, { "type": "p", "text": "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 }, { "type": "p", "text": "頌曰：「棒頭眼豁如千日，南北商量絕覆藏。當下無生全體露，鐵牛心印大千彰。」" }, { "type": "p", "text": "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十年，未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敗我！」舉杖逐之。師擬申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 }, { "type": "p", "text": "頌曰：「獅子窟中經百煉，徹知濟道出常情。拈來斷貫龜毛索，穿卻人天正眼睛。」" }, { "type": "p", "text": "圓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年少，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部使應：「諾，諾。」祖曰：「且仔細。」師侍次，問曰：「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師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師有省。" }, { "type": "p", "text": "頌曰：「密室耳觀兼眼聽，檀郎聲色滿空清。於其一段風光別，爍破人天大夜昏。」" }, { "type": "p", "text": "麻谷見良遂座主來參，便將鋤頭去鋤艸。遂往見，谷殊不顧，便歸方丈，閉卻門，遂去。次日復來，谷又閉卻門，遂乃敲門，谷問：「阿誰？」遂日：「良遂。」纔稱名，忽有省，乃曰：「和尚莫謾良遂，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洎被經論賺過一生。」谷便開門相見。及歸，乃謂聽眾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頌曰：「不因大國逢良賈，幾為蠅頭利一生。寶藏只今親揭露，富周天下有餘盈。」" }, { "type": "p", "text": "溈山睡次，仰山問訊，溈乃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溈起曰：「我適來得一夢，汝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溈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溈曰：「我適來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為我原看。」嚴乃點茶一碗。溈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 { "type": "p", "text": "頌曰：「迭奏塤篪待曉堂，還他家有好兒郎。遏雲度玉渾閑事，惹亂天邊鸞鳳翔。」" }, { "type": "p", "text": "黃檗行腳時寓大安寺，因相國裴休入寺，指壁間畫像問僧：「何像？」僧對曰：「高僧真儀。」休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僧無對。休問：「此間有禪僧否？」僧曰：「近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休令請相見，乃理前問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檗朗聲喚曰：「裴休！」休應諾。檗曰：「在甚麼處？」休有省。" }, { "type": "p", "text": "頌曰：「花椒舖上天靈蓋，村店那來人見愛。一遇耆婆顧盻過，價高從此世無賽。」" }, { "type": "p", "text": "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聲有省，直造北方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師具實答，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師話端一齊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佇立簷下，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脩羅障日月勢，師當下豁然。" }, { "type": "p", "text": "頌曰：「潑天門戶窺龍象，鐵額銅頭漫喫驚，突出摩醯三隻眼，乾坤燦爛一時新。」" }, { "type": "p", "text": "密雲悟禪師挑柴過一山灣，見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過銅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平沉底境界。" }, { "type": "p", "text": "頌曰：「意氣轟轟貫古今，乾坤騰踏絕疏親。濟江棒喝重慨後，佛祖冤家第一人。」" }, { "type": "p", "text": "林野奇禪師掩關當湖，嘗參密和尚，偈云：「一念未生前，試看底模樣。」忽一日，失足遭跌，有省，即成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戶絕消息。瞥耳揚雙眉，大似眼無力。」即破關走姑蘇，見密於清涼庵中，便問：「學人絕跡而來，特為親近和尚。」曰：「莫妄想。」師曰：「未審還有堂頭也無？」密曰：「看腳下。」師曰：「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密曰：「莫錯會好。」師便禮拜。復於育王補堂主，值宜興鄭居士設茶，密舉洞山泰首座因緣，索眾下語，皆不恰，師曰：「食到口邊，被人奪卻。」密允擺茶。是年，天童解制上堂，世尊初生話，密曰：「汝等諸人向老僧擬討甚麼碗？」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師自此全身放下，單提棒喝之旨。" }, { "type": "p", "text": "頌曰：「風規雨浙浪紋新，劍閣通玄家計陳。捉敗玲瓏千丈月，箇中誰是出頭人。」" }, { "type": "p", "text": "荊溪芙蓉自閒覺禪師久參天童悟，師問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和尚在此，因甚太白峰巍然猶在？」悟便打，師禮拜，悟又打。次日又問：「萬法歸一，必定一歸何處？」悟以扇一搖，師禮拜，悟便踏，師通身汗下。自此廢寢忘餐，不分晝夜，卻問西堂林和尚云：「某甲不會，過在甚麼處？」堂云：「莫妄想。」師云：「畢竟如何？」堂云：「鋤頭柄長，斧子柄短。」轉增迷悶。因經行，驀撞露柱，忽然省悟，呈偈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撞破乾坤，露柱饒舌。」次後林和尚開法往參，林問云：「國師三喚侍者，汝作麼生會？」師曰：「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林然之。" }, { "type": "p", "text": "頌曰：「天童棒下通身汗，卻聽西堂話短長。三喚句回聲色外，燈傳千古續芬芳。」"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　法雲　廣學　仝編" }, { "type": "head", "text": "聯芳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忻然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汾陽放出小獅兒，牙爪猙獰意氣殊，他日等閒輕露出，一聲哮吼震寰區。" ] }, { "type": "head", "text": "隱素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江北復汾陽，鐵骨稜稜肖石霜，坐斷瞎驢正法眼，西河異目播諸方。" ] }, { "type": "head", "text": "本覺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溈山喫棒痕多，轉入汾陽獅子窩，養就爪牙莫輕露，待時騰踏震山河。" ] }, { "type": "head", "text": "徹空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道人堅守操，從教千聖不能移，等閒未肯輕拋露，露出人天眼便迷。" ] }, { "type": "head", "text": "德一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樹花開劫外春，靈根遠植自威音，精勤母惜深培養，果熟香飄自有辰。" ] }, { "type": "head", "text": "蘊璞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番煆煉一番新，不變紅爐始見真，爍破人天生鐵面，從教佛祖亦難親。" ] }, { "type": "head", "text": "鼎新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得乾明本分禪，生機一路始超然，娘生鼻孔全無用，濟北家風格外傳。" ] }, { "type": "head", "text": "雲輝後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番相見一番親，辣掌獰拳不讓仁，拈得威音前一著，翻時為雨覆為雲。" ] }, { "type": "head", "text": "越塵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戰當場獨許君，機前一句主賓分，楊岐三腳驢堪肖，弄出人天喪膽魂。" ] }, { "type": "head", "text": "一如知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冶紅爐爍面門，銅頭鐵額盡消魂，鍊成一柄金剛劍，豎抹橫揮海岳昏。" ] }, { "type": "head", "text": "相空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聲前一句露全提，返擲還他獅子兒，掀倒法幢麤手腳，將來為我好維持。" ] }, { "type": "head", "text": "悟圓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門糊餅趙州茶，覿面拈來驗作家，不負大悲機契合，從教寰海布曇花。" ] }, { "type": "head", "text": "本淨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根本具不須栽，遇澤萌芽頓發來，異日必當成大樹，大悲山上起雲雷。" ] }, { "type": "head", "text": "本清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地本無法，無法因地生，果熟香飄日，縱橫任汝行。" ]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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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verse", "lines": [ "十年為法忘身究，機契娘生徹淨瓶，堪囑木山妙總句，將來任運指群靈。"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初祖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心片片往東來，不遇其人可嘆哉。少室峰前家計泄，一花五葉至今開。" ] }, { "type": "verse", "lines": [ "西來這老禿，口甜心甚毒。其意大不然，惑亂人成佛。者樣臭騷胡，描他作甚麼？　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胡心不歇，西來東土惑人心。肝腸一片難描畫，半是思君半恨君。" ] }, { "type": "verse", "lines": [ "愁眉蹙額氣昂藏，話不投機便渡江。熊耳山前尤敗露，兒孫殃及遍芬芳。"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雲輝後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持白拂，指東畫西。一條拄杖，殺活無疑。魔佛到來，未免皺眉。喝一喝云：知音只有後堂雲闍黎！" ] }, { "type": "head", "text": "本如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本無形，假名妄立，真妄皆除，青天白日。有時風恬浪靜，有時雷轟電掣，行臨濟之正令，展天童之棒喝。江南直造堯都，廣勝紅爐初熱，次闡西河踞地，復開乾明規則。一味實頭到底，聖凡諸病剿絕，只這村僧模樣，為渠一並拈出。咄！" ] }, { "type": "head", "text": "寶峰維那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漢無面目，聖凡情勦絕，慣會喝佛罵祖，善能敲風棒月，常將斷貫龜毛繩，穿卻撩天鼻孔客。唯有朴厚峰維那，數載親遭熟棒喝，爾今描畫須識渠，知恩香爇庭前柏，薰他面孔黑如漆，遺與千年後兒孫，知是大悲白拈賊。" ]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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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s": [ "者箇老漢情性無拘，有時暴怒如疾雷、有時慈炤似秋月，致令熱喝冷棒、惡罵麤拳，未免婆心特地。還會麼？徹底家私傾漏泄，祖燈豁達始知恩。" ] }, { "type": "head", "text": "徹空副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等村僧，無狀可憑。異凡異聖，非古非今。人天不著，地獄何存。參遍海內，攪亂叢林。名善知識，惡燥無情。喝佛罵祖，以當知恩。徹空副寺，深受錐針。而今描畫成何事，莫把沉檀沒鼻薰。" ] }, { "type": "head", "text": "立庵侍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村僧，無可諭說，慈悲一無，暴怒千斛。世法佛法，都盧屏卻，但噇村飯，任意輕忽。打人唯恐不痛，罵人只恐不毒，不是立菴侍者，十載如何湊泊？咦！水入水兮冤報冤，殃及兒孫無有歇。" ] }, { "type": "head", "text": "越塵維那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阿師人難識，渠古頭怪腦，異世名模，非聖非凡，非佛非祖，有時性燥如阿脩羅王，有時慈悲若菩薩無比，動靜了然莫測，施為渾無倚依，但有的骨越維那，相共清風明月裏。" ] }, { "type": "head", "text": "雲輝後堂小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漢尋行精梵行，諸緣不著只脩持，一衣一缽無餘事，或坐或行佛共依。七九相逢向上旬，耋年端的布車時，闍黎末後須珍重，鐵樹花開劫外基。" ] }, { "type": "head", "text": "靈巖洪川主人像讚諱澄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澄清絕點，浩瀚洪深，川流百納，德洽叢林。眾稱曰：佛性秉天真，瞻之仰之，無不欽尊。且是誰歟？靈巖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德玄禪人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形本無形，相非有像。虛空寥廓，乾坤浩蕩。咄！水在長江月在天，白雲來往青山上。" ] }, { "type": "head", "text": "太一禪人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凡非聖，非俗非僧。相本無相，形本無形。既然如是，唯此可真。留與兒孫堪供養，它年久任播佳名。" ] }, { "type": "head", "text": "詩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過太行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太行山勢險，策杖上雲霄，極目天齊遠，回頭日並高。寒猿啼古木，幽鳥擇新巢，轉憶恩深處，關河豈憚勞。" ] }, { "type": "head", "text": "再遊霍山廣勝寺值雪賦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石磷磷一徑幽，孤笻乘興復來遊，青山不厭雲開合，綠水何妨月去留？此日風光猶可羨，昔年景象孰堪酬？六花片片盈空舞，印破芒鞋過別州。" ] }, { "type": "head", "text": "山中久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舍連旬雨，彌封一徑苔，柴門無客到，竹榻有雲來。鳥語千峰翠，風鳴萬壑哀，禦寒先整衲，撩亂取荷裁。" ] }, { "type": "head", "text": "次菊潭胡閣下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鳳闕承金御，龍樓接玉音，惠風噓庶物，德澤沛泉林。絃頌歌樵牧，仁慈及獸禽，股肱欣有道，良政合天心。" ] }, { "type": "head", "text": "贈盛京弘福一融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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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head", "text": "寄酬四明雲峰雪厂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違彈指幾更春，每憶弘慈豁素塵，縹渺雲蹤徒可羨，嬋娟月色望來頻。象王未睹回身步，獅子遙聞踞地嚬，無柰業風吹到此，雙眉時結苦思仁。" ] }, { "type": "head", "text": "懷滄起朱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姑射峰頭雲散彩，一輪明月照汾陽，恒懷妙論朱夫子，異日西河共舉揚。" ] }, { "type": "head", "text": "示廣道田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誠心參叩已多年，力竭情窮一句玄，針缽機投明掌下，白花新綻火中蓮。" ] }, { "type": "head", "text": "示廣寧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滾滾波濤息不難，死生一著好生看，臨機薦得棒頭旨，說甚油麻樹上攤。" ] }, { "type": "head", "text": "示耐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忍耐世間為第一，安心隨處得便宜，個中識得安心法，春去秋來總不移。" ] }, { "type": "head", "text": "訪雲石張孝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策杖行來日欲曛，山家無可贈于君，幽然此道吾無隱，檻外清波泛白雲。" ] }, { "type": "head", "text": "雪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傲骨冰肌類莫同，暗香浮動雪花中，群芳未放君先放，肯逐江南桃李紅。"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吾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明向道吾無隱，智者如何轉更疑？若有一毫頭不露，老僧情願入泥犁。" ] }, { "type": "head", "text": "壽維綱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遙望南山騰瑞彩，瑤池仙客集君家，懸弧卻值生申日，壽苑常開不謝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華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開權顯實示當家，舌底常開優缽花，衣裏有珠如薦得，不須門外覓三車。" ] }, { "type": "head", "text": "示實行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實功能全行証，當陽一句莫遲疑，電光影裏翻身轉，始到心空及第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離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離卻語言識自心，漫于紙上苦追尋，微塵剖出大千卷，剎剎塵塵說不停。" ] }, { "type": "head", "text": "示成吾徐居士禮五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來話別禮清涼，山自高兮水自長，遇著文殊休放過，乾明歸要五名香。"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長安，爾璽于邑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憶堯都邂逅時，連床風雨話雞啼，長安一片清宵月，無限清光到竹扉。" ] }, { "type": "head", "text": "示見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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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茅虔禮大悲王，普為群靈禱吉祥，不是靈山當記莂，遠臨泉石共敷揚。紛飛花雨盈山谷，繚繞香雲結道場，儒佛宗風原不二，維摩一默體全彰。"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轉眼年華一歲除，蹉跎不覺五旬餘，應緣無力心如水，養道常思草結廬。恒愧住持功行薄，每慚荷眾福緣疏，安平退隱隨時過，珍重諸禪為法居。"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醒法孫歸弼河陽覺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門種草貴真誠，心不吾欺佛祖昆，珍重輔揚正法眼，兒孫他日滿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贈道源座主弼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德淵源三際同，法門標表羨高風，輔揚妙化人天仰，指出昏衢正眼通。" ] }, { "type": "head", "text": "早粥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粥黃虀山舍便，漫嗟淡薄坐空筵，箸頭碗底青天現，粒米檀心非等閒。" ] }, { "type": "head", "text": "示福宇知客歸空王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罷乾明復故山，清風明月杖頭擔，到家相見空王老，莫把拳頭肋下還。"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然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巾瓶侍我十年餘，擇火焚香日不虛，吹起布毛舊公案，莫教容易放過渠。"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如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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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在汾陽獅子禪院，忽一晚，性明監院、忻然維那、隱素副寺、本覺知客，領眾懷香入室，請師述行由。師云：「四大非有，五蘊本空，有何行跡可狀哉？」進云：「後學規模，乞垂遺訓。」師云：「從上古人如亮座主、隱山和尚，蹤跡弗留，豈更行於紙墨乎？但貴諸人真參實悟，徹見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非但山僧行狀，從上佛祖根源直向諸人腳跟下一時看透，豈不快乎？」眾堅請不已，師乃徐曰：「往年經歷，雁影雲蹤，遺忘多矣，聊舉梗概，以塞眾請。吾蜀之順慶西充王氏也，父某，母楊氏。余童年時，先父常對余曰：『我中年缺嗣，求禱於佛，願得二子，一以祀先，一以侍佛。』後果如禱。一夕，先母夢蒲衲僧投宿而娠，生之日，有三老比丘至家，語先父曰：『聞君已生貴子，正值日光東昇，可名洪暹。』先父遂因茲命名。及八歲，父即送本縣圭峰禪院禮壽庵業師出家，師授諸經，讀至『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處，自云：『既然如此，讀之何為？』但好跏趺兀坐，不務習學，時人呼為憨和尚。自思：『生死事大，若不參訪知識，決明大事，謬為釋子，何益於世乎？』十六歲，辭師行腳，再三不允。次年，師忽示寂，遂盡法門。孝畢，急欲辭行，以果前願。又以先母染恙，不忍遠離，因自克責。痛念道業無成，慈恩何報。即懇禱三寶，頂禮《法華》尊經一部。願乞慈闈，身康病愈，同發菩提。乃過一年，先母辭世。罄其衣資，嚴設道場。安厝事竟，方禮峨嵋。至潼川，遇草庵五臺和尚，開示云：『切須參究，決成法器。若不然，禍身未久而知。』遂即參歸，仍往覓覲草庵，是處竟無蹤跡。次參含璞和尚，授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參至數月，瘡病纏身。自愧宿業障重，般若緣淺。晝夜猛志精參，少有得意忘身之快。猶強隨眾出坡，又因失跌傷手。調治半年，不能全愈。先父聞之，走人接回，醫治一月乃愈。仍辭先父，往彼參究。不及半載，又與能師弟歸接先父，同詣含和尚處，落髮受具。未及一載示寂，乃依茶毘，入塔峨山。是時兵戈饑饉，叢林眾散。結甲同志數人，入於深山，共相參究。惟採山蔬度日，晝夜精勤。工夫至於定中，不覺有山河大地、人我物色。惟疑情未破，話頭不明。卻向經教文字中，未見未聞之意，了了分明。及看《華嚴經》，菩薩受用處，宛然無異。但于淆訛公案，又卻去不得。晝夜慚慮，忽憶古人云：『已見未透，不遇明師，終成癡狂邪解。』今經三載，不近知識，虛棄時光，徒受辛苦。即于乙酉年，奮志同能師弟出山行腳，又值大兵平蜀。其時荒難，升米二金，人多互相食噉，結友數人同行，遂出劍關，入秦涉晉。又以冠氛梗路，同侶憚進，乃嘆曰：『寧死，豈可退菩提道心耶？必欲至善知識所決明大事，死無恨矣。』己丑夏，行至太原，途受困熱，苦患痢疾，於道場溝晝夜百次。憶得古人於病發悟，我輩根行不及，但奮死不忘參，雖身無力而心志精明，蒙主人檀越道誼殷殷調治，冬季方愈。次年春，正清明交鋒之際，冒兵直行覲禮五臺，又至盛京愍忠寺上普下潤和尚處圓具，彼中專究毘尼，無有能決此大事者。又因病目水瀉，即告辭南詢。至東魯，猶值兵難、水難齊發，拚身奮志，直抵江南。首參夾山箬庵和尚處，入堂打七，病目雙盲，自愧業重福輕，死不出堂必完一七，及至七完，雙目全愈。我問云：『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如何是及第歸？』山云：『大眾在這裏。』我云：『恁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山云：『那裏是你透長安處？』我便拂袖歸位。時因水難，絕糧散眾，往參天童林祖。值祖已示寂，方請牧雲和尚主法，正值饑饉，斗米五錢，大眾一千五百，其淡薄難可言諭。久而又患脾瀉，但慶為法者多互相策進，不以苦病為障，依住三年，自得工夫親切，病皆退矣。我問：『向上一著則不問，非即非離意若何？』童云：『不打這葛藤。』我云：『馬祖道：「即心即佛。」黃檗道：「非心非佛。」又作麼生？』童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我云：『昔日馬祖，今朝天童。』童打一拂云：『穿卻汝鼻孔。』我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次因小天童弘智禪師塔院頹朽年深，夢感張鎮臺重脩工完，啟請開光，尚命眾以夢感、開光作法語，我呈云：『歷代老古錐，傳法震寰宇，遺跡整頹綱，感夢於檀護。東谷菴然炳煥新，祖師覿面無回互，敢問檀護還識祖師麼？』驀拈筆點云：『祖師法眼如千日，為君指出大家看。』和尚點看，即命堂中領眾。一日，示臘雪二見題，令眾作偈，我呈偈云：『一番結瑞一番寒，天地凝然不二看，凍破虛空文不露，當陽惟放一毫端。』童點頷之。因和尚出山，我往參雪竇奇和尚，問云：『向上玄關則且置，末後一著請師通。』竇云：『汝從溈山來麼？』我云：『天童、雪竇何異溈山？』竇云：『喫茶去。』我云：『不勞醉後添盃。』拂袖便出。過江，參報恩琳和尚，恩問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且道那箇是你本來面目？』我云：『萬里一條鐵。』恩云：『急走過。』我即珍重歸位。又參靈隱具和尚，值上堂，我問云：『鐘未鳴，鼓未響，早已葛藤露布了也，更陞此座堪作甚麼？』具云：『特為闍黎。』我云：『何必畫蛇添足？』具云：『更問作麼？』我云：『也要對眾證盟。』雖然，隨處機緣荅問，自覺疑情未破，見地不親，奮發自誓，絕睡杜言。若不明此大事，決定罷參，深藏巖谷，免玷僧倫。至第三日中夜，正疑德山未後句，經行簷下，並不覺有身心，唯秪一個疑團，忽聞飛來峰作樂聲，釋然頓脫胸中疑慮，始知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從前所疑佛祖公案一一了然。即有見道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管樂聲吹向上機，撲碎虛空無向背，倒騎鐵馬趁須彌。二大千沙界若浮萍，祖佛猶來卻是塵，識破這些關捩子，一毛頭上定乾坤。三不疑佛，不疑祖，大蟲元來是老虎，橫空寶劍露鋒鋩，魔佛皆揮絕狐種。』其年正三十五歲，不由自愧自喜，思古人一聞千悟，我輩鈍根喫許多艱辛苦，不乘其夙志，安能得到今日耶？始知佛法本自現成，頭頭虛明自照，從前未明公案一時頌出。及旦，呈方丈，從頭看過，云：『據子知見，悟處分明，從今正宜深畜厚養，母妄出頭。』我即禮拜而出。不意雪厂兄同過嘉禾參禮本師，師問云：『聞汝于飛來峰撲碎鼻孔，是否？』我云：『和尚那裏得這消息？』本師云：『現今贓物捉敗。』我即珍重而出，即命掌副寺。一日，本師落堂，垂問云：『一喝不作一喝用，諸人作麼生會？』我荅云：『覓甚麼碗？』師頷之。又因本師誕日上堂，我問云：『威音那畔事，朕跡不留；兜率降王宮，自揚家醜。今日和尚誕辰，未審如何指示？』師云：『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我云：『信步踏翻毘盧頂，管教千聖落下風。』師云：『上座腳跟在甚麼處？』我便喝，師云：『好喝。』我云：『莫怪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師云：『重說偈言。』我云：『老老大大作恁麼語話。』師云：『又恁麼去也。』我即珍重歸位。至秋，告辭執任，欲圖適意山林，本師再三不允，我乞改任，遂命知藏。一日，侍立次，師舉：『天童密祖垂問唯一師云：「興化道：『紫羅帳裏撒珍珠。』你作麼生會？」』唯一師下語不契，『汝向這裏道一句看。』我云：『滿盤托出。』本師頷笑，歸方丈。自後機緣偈頌總載錄中，無更繁敘。至丙申元旦，上堂畢，示拂二柄，命雪厂兄與我出位受付，自愧德微行淺，識智不聰，豈敢承此大任？固辭不受。本師云：『汝各將去，他日自然風雲聚會，為吾流通正法眼藏。』囑之再三，不敢違師慈命，遵付作禮而退。至二月初，忽命北來訪諸祖庭，即時渡江涉晉，經歷堯都，遇古羊二酉、宋大苑馬，機緣相扣，遂請住霍山廣勝寺。次受汾陽滄起朱太史請，住太子禪院，乃遣隱素、徹空二禪人復命芙蓉。余因本師有命守志汾陽，聽其緣分，雖與眾兄弟共聚相參，實非吾之本意，暫遵師命，聽其前緣。今為諸人懇之再四，多少落索，一時狼藉了也。如上所說，自山僧十八歲出方參學，至三十五歲頓脫疑團，釋慮心歇，從前歷盡關山，受盡辛苦，單為明此一段大事因緣。且問大眾：還知大事因緣麼？」良久，云：「百尺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珍重！勉旃！」監院領眾作禮而退。"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童林祖忌。拈香，云：「通玄峰頂起萬丈洪波，太白巖前會五湖龍象，不遠劍閣路三千，特特南詢趨甬上，誰知未到清關先已藏身北斗？雖然，爭奈鼻孔今日依然落在頑孫手裏？」驀顧左右，云：「還有知其落處者麼？」良久，云：「隱隱常懷舊日嫌，相見猶如不相識。」" }, { "type": "p", "text": "為法華禪德舉火。云：「水綠山青，玅法流通於三際；風和日暖，青蓮香噴於人天。不從鷲嶺親聞，焉得汾河普濟？惟此法華禪德忘形荷法，克己為人，始自汾河岸上一旦相逢，既而乾明室中九年佐贊，今朝撒手獨翛然，大地都盧無處著。雖然，山僧更助汝一道三昧去也。」便燒。" }, { "type": "head", "text": "為淡薄住持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卓拄杖，云：「今朝踏斷路頭寬，脫體無依任往還，覿面與君通一線，泥牛已過萬重山。」"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火炬打○相，云：「淡闍黎！還會麼？般若如大火聚，四邊不可湊泊。若過得者，重關子方許青霄獨步、鬧市橫身；其或未會……」擸下火炬，云：「驀面來也。」"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本無生，滅亦非滅，七十餘年，化緣事畢。得旨歸根，退藏於密，雲斂長空，一輪秋月。」以拄杖指骨襯云：「且道者個又向甚處安著？」乃下骨云：「大地渾然無縫隙，安身何處不稱尊？」" }, { "type": "head", "text": "為淵白西堂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淵源磬室，演化西秦，顛拈倒弄，換斗移星，駕鐵馬於霄漢，騎泥牛於河汾，十年疑石霜之句，今朝決斷於乾明，透出通身無影像，豁開眼界露全真。然雖如是，且道葉落歸根一句合作麼生？」擲炬，云：「縱觀寫出飛禽跡，徐行踏斷流水聲。」" }, { "type": "head", "text": "為道安上座舉火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道只在目前，何須別尋蹊徑？若會大道真體，自然隨處安靜。如是則生也安、死也安，秪如不生不死又作麼生？」乃擸下火炬，云：「臘月蓮華火裏看。」" }, { "type": "head", "text": "為雲谷沙彌火名常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常光三昧，清淨本然，體遍十方，了無去住。」以火打○相，云：「會麼？隨處風流無背向，腳頭腳底總西方。苟或未然，山僧重為指出。」擲炬，云：「一片白雲消散外，孤輪皎潔印千江。」" }, { "type": "head", "text": "為天鵝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心佛眾生原不二，覺迷幻妄有形差，杖頭撥出通天竅，任運風流沒一些。」舉炬，云：「會麼？直下明明無背向，鳳雛越格是生涯。」"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進退之鑑" }, { "type": "p", "text": "夫上古住持進退，則鑑宜時當。然寄四大浮囊於三界海中，若太倉之粒粟，其驟進勇退，雖千萬里，何利害云乎哉？良由人情好惡不等，進亦是非，退亦是非，人不能遠鑑至理，動為是非所惑，一進一退，惟任妄情，卒無所主。惟聖賢則不然，其進必以道，則思所以濟人；其退必以道，則思所以補過。其餘進退之頃，雖百折挫，而浩然無憂，較之卒無所主者，何如哉？其或于榮冒寵，孳孳為一己之謀者，進則與業會，退則為情轉，是非之跡，動輒紛然，因果之招，凜然莫隱。道人於進退，寧容無擇焉？原夫聖人洞窺理底，存實於中，惟恐斯須或忘之也。是故于無量劫，專求至道，乃破生死魔，而返靈源之實也。逮今時遷物變，為道人疏，淪溺情海，勿求出心，究竟為冤，彼此何益？嗚呼！大聖尚慈憫，設千萬接引之方，亦且未拔眾生之苦，我何人哉，豈可不退隱乎？"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憨予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白日青天响霹雳，聋瞽耳目何归？悬岩窈壑走山魈，樵苏逢迎自惯。汾河踞坐，既难别昔狮今狮；眉睫放光，竟觑破西土东土。问花香风送，满堂鼻孔谁蠢谁灵？看旧舖新开，托钵儿孙几肖几逆？楼台耸翠，殿阁祥烟，果然人天满目，大地黄金，长河酥酪，允矣手拂转轮。按莫耶，斩痴顽，赵州草鞋奚用？借炉炭，炼凡圣，云门木棒枉劳。铁鹞飞空，水牯出袋，浑身手眼，似虎如龙，望千万峰横担不去；案山欢悦，露柱怀胎，虽终日諠哗，笼灯照塔，将二六时错过难逢。南北东西，脚跟下七通八达；秋冬春夏，身经处一瞬千朝。达磨不来，二祖不往，唱前三后三，祇同称月道饼；法眼若抹，瞎驴若掀，到朝打暮打，会駴癞狗泥猪。雪梅消息共寒参，那管虾跳龟走？爆竹岁时随世谛，岂询电卷云腾？惟憨予和尚卓锡汾阳，键椎狮窟，唱提直切，揭日月灯于中天；印证洞玄，醒过见来于俄晷。共仰法筵龙象，远奔魔径犴狐。同志录厥宣扬，末简附诸颂古。扑爰嘉结制，有益宗风，檃括来编，用副索弁。哂凫鹤之断续，类瑟竽之异同云尔。" }, { "type": "p", "text": "时顺治己亥仲秋望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西蜀胡世安谨题。" }, { "type": "head", "text": "憨予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佛法不离权实，后世故分教宗。世尊谈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其言具在，无不可晓，即举拳示珠，拈花微笑，教外垂机，匪为常也。嗣是祖祖相承，比锯投针，提持向上，少室西来，指心是佛，坛经阐道，平实示人，皆为和盘托出。五宗未列，示迺弘多，扬眉拍口，封纸张弓，种种神用，觌面举扬。仍后雷喝迭震，惊回四众耳聋；雨棒横施，谩夸三禅电扫。此关彼注，匹马单鎗；问白荅黄，埋兵掉斗。或号通宗，而沙盆扶起；或称正眼，而古镜当台。公案如林，彻透七通八达；语录若海，豁开四满三平。直指言中有响，单传句里藏锋。虽然如是，各阐宗风，争唱祖曲。惯翻筋斗，何妨遇景呈机？解弄猢狲，一任逢场作戏。但行衲僧本分事，须拟龙象互施为。憨予大师得法于龙渊，飞锡于汾土，三玄重震，四喝弘恢，广衍圆音，无不明契。审根发药，提撕总是机缘；倒把横拈，咀嚼俱乃大意。诚然象外机先，可谓眼筋舌骨。有客难余曰：「文殊意堕于维摩，言不如默；曹溪辩穷于玄觉，意岂无生？子何故敲空作响，掉丰干之舌为？」余曰：「不然。师乃说而无说，余亦将机就机者也。」" }, { "type": "p", "text": "顺治庚子岁寎月，汾阳羼庵居士朱之俊题于西山之开笑轩。" }, { "type": "head",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　目录" }, { "type": "p", "text": "目录终"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山西古尧霍山广胜禅寺" }, { "type": "p", "text": "顺治丁酉孟春既望，就本寺受洪洞县大苑马炳奎、宋护法及本寺耆宿请，主院事。" }, { "type": "p", "text": "上堂。「吹毛利刃露堂堂，觌体分明遍界彰，风送百花香满院，尘尘总是法中王。」以拂子打○相，云：「还会么？若也于斯会得，三世诸佛举首无门，历代祖师退身有分，更说甚么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击禅床，云：「一时百杂碎了也。山僧恁么告报，大似尖上加尖，泼油救火。若论个事，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于此于彼初无间然，自他不隔毫端，始终不离当念。未举先知，一踏鸿门两扇开；其或未然，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上无攀仰，下绝己躬，正恁么时如何？」师震威一喝。进云：「朔风吹铁面，当体骨毛寒。」师扬眉示之。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师云：「罕逢穿耳客。」乃云：「天寒人寒，大家在者里滴水滴冻，一点不曾瞒。正恁么时，还假结制开炉得么？若向者里委悉得去，说甚十方世界为我伽蓝，尽未来际作一期限，直得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净颗颗、赤洒洒，全无巴鼻，迥绝安排；其或未然，莫怪山僧压良为贱。」以拄杖一齐按下。众举首，师云：「铁蛇横古路，一马生三寅。参！」" }, { "type": "p", "text": "师诞，众请上堂。问：「宝塔光腾呈瑞彩，无生面目已全彰，师今上堂为众如何指示？」师云：「千差齐坐断，万法总无为。」进云：「虽然官不容针，还许私通车马也无？」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僧礼拜，乃云：「月桂香飘，祖师鼻孔独露；秋光彩散，古佛面目宛然。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然灯古佛是日诞，山僧母难遇今朝。若道今朝是生日，虚空铁马跃天阶；今朝若谓不是生日，海底泥牛啣月走。生与不生即且止，古佛与露柱交参阿谁证据？」蓦拈拄杖，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灯节结莲社，请上堂。蓦拈拄杖打○相，云：「还见么？然灯如来向山僧拄杖头上放大宝光，光中化佛，各各演说无量陀罗尼门，摄受人天，共入唯心净土。现前一会，人人觌面弥陀，个个亲蒙受记。且道还有共相证据者么？有，则出来露个消息；如无，山僧不免向第二义开方便门，令汝诸人七通八达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大道寥廓，人天杳绝端倪；至理冲融，凡圣了忘彼此。一切处全彰，无法不周遍；尘刹独露，施为普应。伶俐衲僧向者里一直坐断，便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应物现形，随机展演。秪如赵州道：『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炉，泥佛不度水。』总不问汝诸人。且道：毕竟如何是真佛𫆏？」良久，云：「切忌头上安头。」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昨朝旧岁，今朝新年，不涉新旧一句，请师直指。」师云：「木鸡啼子夜，刍犬吠天明。」进云：「一天新雨露，万物戴阳春。」师云：「和光合彩。」乃云：「元正启祚，万象咸新，头头显露法王，物物齐彰至化。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坐致太平，臣宰得一掌握权衡，士农得一歌鼓而耕。』且道：衲僧得一合作么生？」乃起身鞠躬，云：「古佛殿前咸稽首，万年仰祝圣明君。」" }, { "type": "p", "text": "圆藏，上堂。「佛日腾辉，匝地普天光晃耀；法云叆叇，微尘刹土总清凉。头头显不夜之珠，物物彰威音之旨。」蓦拈拄杖，召众，云：「还会么？三世诸佛向拄杖头上放大宝光，洞彻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情与无情于中随机演化，教设多方，大小偏圆总归法藏。然则于衲僧分上犹未得在，且道不涉顿渐一句又作么生？」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兼退院，上堂。僧问：「今朝解制即不问，自恣一句意如何？」师云：「一点水墨，到处成龙。」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脚跟下作么生？」僧竖一指，师云：「罗公照镜。」乃云：「结却布袋九旬终，今日解开八面通，个个通身俱手眼，拿云攫雾把清风。诸禅客，好奇逢，白云飞散露晴空，脚底芒鞋狞似虎，肩头拄杖活如龙。今日暂辞霍山去，且随云水话从容，野鹤孤云为伴侣，生涯尽在钵盂中。敢问大众：钵盂中事即且止，解制一句作么生？」以杖架肩，云：「楖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山西汾州府汾阳县狮子禅院" }, { "type": "p", "text": "据室。云：「狮子窟中狮子，栴檀林里栴檀。」顾左右，云：「且道者是甚么所在？」喝一喝，云：「龙象蹴踏，非驴所堪。」"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栽培有素，陶汰无方，龙渊队里一旦得来，狮子院中二回拈出，供养见住嘉兴府三塔龙渊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自闲觉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见。师云：「第一义且置，狮子院中狮子儿试出来腾踏看。」问：「铁牛之机则且止，狮子出窟时如何？」师云：「惊天动地。」进云：「狮子游行时又作么生？」师云：「海震山摇。」进云：「狮子瞌睡时如何？」师云：「百兽潜踪。」僧礼拜，师乃云：「昨夜金风急，今朝杲日辉，霜花开遍野，万象悉舒眉。绵山增瑞彩，汾水涌朝归，西河狮子吼，大地露全威。」蓦喝一喝，云：「还有不顾性命者么？」乃顾左右，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复喝一喝。举：「昭祖无业禅师示众云：『汾阳有西河狮子当门踞坐，若有来者即便咬杀，有何方便进得汾阳门、见得汾阳人？若见汾阳人，堪与佛祖为师。』」师云：「昭祖恁么道，未免恶口小家。今日新汾阳却又不然，汾阳狮子河西也不当门踞坐，来者亦不咬杀，但秪哮吼一声，管教闻者尽皆丧命。虽然如是，且道：今日狮子与昔日狮子是同？是别？」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虚空为炉，须弥作炭，是圣是凡？一炉烹煆，火星迸散四部洲，烈燄飞腾三大劫，铜头铁额尽销镕，马面驴头俱粉碎。是汝诸人到者里作么生转身吐气？若转得身、吐得气，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人人作略通方，个个眼亲手辨。苟或未然……」擸下拄杖，云：「急须顾眉毛。」"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二字不在别处，秪在诸人眉毛睫上，无时不辉天鉴地、耀古腾今。若是伶俐汉，直下信得及，一肩领荷将去，自然二六时中孤迥迥、峭巍巍，通身庆快、彻体风流，佛祖管他不著、寒暑迁他不得。正恁么时，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碗脱丘。」"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问：「松柏长青即且止，年穷一句事如何？」师云：「汾州寒至极，亏杀有煤烧。」乃云：「看看一年又到头，诸人脚跟下事还搆得也未？如搆未得，直须向者里猛著精彩锥劄将去，忽然爆落灯花，岂不一场好笑？所以道：穷则变，变则通。有时拈头作尾也得、有时拈尾作头也得，任运卷舒，随时潇洒；若也未然……」卓拄杖，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菊潭胡太师送供，请上堂。问：「千里同风不二门，维摩一默古今闻，个中消息请师露，大地同沾格外春。」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进云：「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师云：「好音到耳人皆耸，一句无私耀古今。」乃云：「门庭不二，千里同风，格外玄机，知音罕遇。到者里须是过量人，方能共扬第一义。所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举一机而千机顿赴，提一目而万目齐彰，佛法、世法了无向背，人间、天上一念普周。今日乃胡太师运不思议威神，移上方香积，远布汾阳饭，学般若禅流，光扬祖席，赞化玄风。且道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全凭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师云：「一人言中有响，一人句里藏锋，虽则两两作家，要且公案未圆。今日若有问汾阳：『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但向道：『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举拂，云：「知音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西来大意即不问，今朝解制意如何？」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进云：「恁么则撒手逍遥去也。」师云：「一任𨁝跳。」乃云：「九旬结制罢今日，放出狮儿意气豪，捉败东风春烂熳，咤沙威武善能哮。人人顶门具眼，个个脚下通津，觑破佛祖玄关，踏断曹溪正路，把住则大地失彩，放行则日月重辉。即今还是把住耶？放行耶？」拈拄杖，云：「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狮子境？」师云：「四面青山常耸翠。」进云：「如何境中人？」师云：「端然气宇独为尊。」僧礼拜，乃云：「住持事繁忙，无法可商量，动容扬古路，万虑悉皆忘。拄杖子傍观不觉失笑，云：『汾阳终日口吧吧，说佛说法、谈妙谈玄，到者里何得言穷伎尽、取笑傍观？』山僧向道：『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蓦掷拄杖，云：「大众分明记取，他日莫受人瞒。」隐副寺拈起拄杖，云：「和尚拄杖因甚在某甲手中？」师云：「也要殃及上座。」进云：「拈来用出人天仰，不动干戈见太平。」师云：「众眼难瞒。」"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上堂。「若论第一义谛，明明迥绝，承当历历，当阳不讳，光辉溢目，烜赫人天，各各圆明朗耀，如帝网之珠，重重交互，毫无间隔。若能一念回光，直下顿开心地。所以，一句通，千句万句一时通；一机透，千机万机一时透。自然头头上了，物物上圆，视听分明，了无欠剩，始可横担楖栗，独步大方。然则山僧恁么告报，犹是撒土撒沙，涂污诸人了也。且道临行一句如何分付？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千叶宝莲弥陀大佛开光上堂。问：「宝莲千叶涌金轮，示现端严玅相身，向上宗乘即不问，请师一句利群盲。」师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进云：「恁么则刹刹尽成清净国，尘尘全露法王身。」师云：「风行草偃。」僧礼拜，师嘘一嘘，乃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生佛之源，圣凡不二。灵然独耀，透声色无遗；体用全彰，应刹尘不露。所以道：『佛真法身，由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即今人天普集，且如何说个应现的道理？」蓦竖拄杖，云：「大众还知么？无量寿如来向山僧拄杖头上现最胜身，坐宝莲花，放大宝光，照彻尘沙国土，直得山河大地尽作琴声，水鸟树林咸宣妙法。众中还有共相证据者么？」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山西汾州府太子禅院" }, { "type": "p", "text": "据室。「汾阳祖席，海内皆名。不肖儿孙到者里如何施设？」喝一喝，云：「正令无回互，人天丧胆魂。」便据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圣毕，又拈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直向威音那畔信手拈来，供养开山传临济正宗第六世上善下昭远祖大和尚，伏愿灯分三界，道震大千。」末拈云：「此瓣香毒气深入，恶习难忘，次第三回拈出，供养芙蓉堂上传汾阳第二十五世自闲老和尚，用酬法乳。」遂摄衣就座，挥拂子云：「旧舖新开，和盘托出，还有知音者么？出众相见看。」问：「八百余年传正令，汾阳祖席又重新，人天共仰法王座，唯听师宣最上乘。」师云：「东风昨夜遥稽首，西河今日上台山。」进云：「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旨如何？」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秪如未拈花微笑时，还有者个消息也无？」师云：「月落三更穿市过。」乃云：「千年旧舖又重开，上祖家风正令挥，不肖儿孙重著楔，西河狮子吼如雷。直得须弥岌峇，海水沸腾，奔驰龙象，野干心惊。」蓦竖拄杖，云：「大众还见么？昭祖在山僧拄杖头上口喃喃地道：『汾阳有三决，衲僧难辨别。更拟问如何，拄杖蓦头楔。』」遂掷下杖，云：「还家尽是儿孙辈，祖父从来不出门。」复举：「僧问　祖云：『如何是接初机句？』祖曰：『汝是行脚僧。』『如何是辩衲僧句？』祖曰：『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祖曰：『千里特来呈旧面。』『如何是定乾坤底句？』祖曰：『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嗔亦无喜。』又曰：『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汝出来验得了也。』」师云：「昭祖恁么勘验，大似空中揣骨，龟臂刮毛，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山僧如此批判，个中还有傍不肯者么？」良久，云：「分明记取，一任举似诸方。」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一僧出，举起坐具云：「个中关捩子，分明举似师。」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泥牛斗入海，几个是知音？」师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僧喝，师便打。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诸方旧例皆普，处处结制开炉，直下烹佛煆祖，龙象意气奔腾，衲僧足蹈手舞。且道为甚如斯？」卓拄杖，云：「一回煆炼一回新，彻体风光耀今古。」良久，云：「照顾面门。」" }, { "type": "p", "text": "芙蓉老和尚令隐素、彻空二禅人送法衣至，上堂。问：「西来大意即且置，祖祖相传事如何？」师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进云：「灯灯续焰辉三界，祖祖相传印大千。」师云：「万里无云万里天。」进云：「恁么一派曹源千古秀，汾阳祖道又重新。」师云：「正要阇黎共赞扬。」进云：「昔日大庾岭头提不起，汾阳今日又如何？」师云：「自从踏断曹溪路，物物拈来总是珍。」僧问：「如何是金刚不坏身？」师云：「山青水绿。」进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且道法衣向何处著？」师云：「切忌钻龟打瓦。」乃云：「刹竿倒却全分付，少室峰前没覆藏，夜半黄梅无忌讳，大庾岭上绝商量。绝商量，遍界明明万古扬，今朝落在汾阳手，大千包裹更郎当，管取佛祖不能出头，凡圣那容走作？既然如是，且道递代相传一句又作么生？高提祖印辉三界，利物应机大地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世亮刘文学请上堂。问：「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居士雪里营斋，路头从何得入？」师云：「看脚下。」进云：「恁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箭穿红日影。」乃云：「结制、解制，诸方旧例，九旬把住牢关，勘验圣凡禁忌，不容走作丝毫，煆炼衲僧巴鼻，勦绝异想偷心，直须脚跟点地。不期大心居士入山劝请第一义谛，且喜人人鼻孔撩天，各各风云意气。虽然，鼻孔索头仍落在山僧手里，放行也由山僧、把住也由山僧。正恁么时，把住为人好？放行为人好？」拈拄杖，卓一卓，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不门云：『十五日以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者里；若离我者里，我有钩子钩你。十五日以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者里；你若住我者里，我有锥子锥你。正当十五日，用锥即是？用钩即是？』」师云：「古人恁么道，大似压良为贱。汾阳者里却又不然，十五日以前诸佛也不生，一任你钵囊高挂、坐断无为，我且无锥锥你；十五日以后诸佛亦不灭，一任你拄杖横肩、乾坤独步，我且无钩钩你。正当十五日，前后际断，各各痛与三十棒。何故？不见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蓦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出众礼拜，卷席归位，师云：「大众分明记取，三十年后自有明眼人证据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蓦拈拂子打○相，云：「大众会么？龙华教主向山僧拂子头上转大法轮去也。于斯会得，更说甚么？当来三会授记，即能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所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微尘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然虽如是，于衲僧分上犹未梦见在。且道衲僧分上又作么生？」喝一喝，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灵岩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闪电光中捉白兔，谁是得者？」师云：「得。」进云：「看箭。」师云：「中也。」僧无语，师云：「拖者死尸出去。」僧喝，师便打。问：「如何是佛？」师云：「眼横鼻直。」进云：「如何是弥勒道场？」师云：「蟭螟眼里乾坤大。」乃云：「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今日云岩寺里结制，将天地为炉、须弥作炭。」拈拄杖，云：「只将这个为钳锤，直教尽十方世界都卢赤骨律地去。且问诸禅德：于中作么生转身吐气？」遂便卓拄杖，云：「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蓦拈拄杖，顾视左右，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竖起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阿那个是法？」复卓一卓，云：「这个是法，阿那个是拄杖子？诸人试定当看。」良久，云：「知音不必重重举，达者家风格外新。」"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乃云：「韶光散彩，万象腾辉，事理双彰，圣凡一致。弘开炉鞲，陶铸差珍异宝；运大钳锤，煆炼铁骨英材。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大中现小，小中现大。若有个漆桶脚下五色线断，直向毘卢顶上横行、释迦眼里直踏，高超物表，独步大方，此未是了事凡夫。且不涉功勋一句作么生道？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 }, { "type": "p", "text": "龙华会，荐悼，上堂。云：「霜天杲日丽长空，大地山河一色同，物物毘卢华藏界，尘尘弥勒旧家风。人天交接真如境，凡圣圆融般若宗，拈起吹毛挥宇宙，十方世界现全容。」蓦拈拄杖打○相，云：「诸善知识！向者里领会得去，自然光光互照、刹刹圆融，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从定起，女子身中入正定、男子身中从定起，西方入定东方起、东方入定西方起，中入边起、边入中起，拈须弥入芥子、将芥子入须弥，法法如是，非假强为。」良久，云：「归堂吃茶去。」" }, { "type": "p", "text": "祈睛，上堂。蓦拈拄杖，云：「拄杖子吞却山河大地，娑竭老龙王不觉不知，冷地起来打个喷嚏，直得风以时、雨以时，枯槁皆润，万物滋茂。」卓一卓，云：「拄杖子还摄神力，依旧青天白日。正恁么时，民丰物阜一句作么生道？龙归大海波涛静，凤到苍梧气象闲。」"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忙中闲不彻，闲处极有余，去此二途如何趣向？」师云：「脚下荐取。」僧喝，师便打，乃云：「达磨不来东土，佛法本自现成；二祖不往西天，圣凡了无彼此。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直下坐断两头，管教高超物外；苟或钝滞二边，未免韩卢逐块。且道必定意作么生？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一终"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山西平阳府临汾县姑射山干明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顺治辛丑季秋望日，就本寺受请。孟冬望日，众请。"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瓣香诸人已知，不必更举，不图报德酬恩，只要熏他鼻孔。」敛衣就座。问：「古刹重开即不问，今朝结制意如何？」师云：「凡圣尽陶镕。」进云：「曲含千古调，几个是知音？」师云：「尧眉八彩，舜目重瞳。」进云：「击开金殿锁，撞起玉楼钟。」师云：「动弦别调。」乃云：「全机大用，通变无方，觌体全提，杀活有在。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有时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车不横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理无曲断。横抽宝剑，剪除知见稠林；倒佩灵符，掀翻野狐窠窟。直得村歌社舞咸转玅轮，水鸟树林皆至宣化，玄风与尧风共扇，佛日与舜日同明。且道：安家乐业一句作么生道？」挥拂子，云：「但愿东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正恁么时，和尚如何为人？」师云：「点水滴冻。」进云：「向上一路又作么生？」师便打，僧喝，师又打，乃云：「玄机独唱，体用全彰，神剑一挥，乾坤失色，头头明格外，物物显家风。有时恁么，柳藏金谷暖；有时不恁么，花放玉楼春。恁么不恁么，两头坐断，管取逍遥自在，任运腾腾，把住放行，随方应用。著衣持钵，总皆弥勒道场；举箸拈匙，不越毘卢境界。所以道：『终朝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逐日穿衣，未尝挂著一缕丝。』且道：此人毕竟承谁恩力？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下座。" }, { "type": "p", "text": "授戒，上堂。问：「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正恁么时，还有受戒分也无？」师云：「霍峰遥招手，姑射笑点头。」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风来水面，月到天心。」师云：「看脚下。」僧喝，师便打。乃云：「红尘闹市，全彰古佛心宗；声色堆头，独露祖师巴鼻。平泉两岸，烟笼水月光新；姑射峰头，彩散白云影秀。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既是堂堂正体，为甚么没却身？」良久，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重新法窟，再吼西河，去却药忌，意作么生？」师云：「识病源也未？」进云：「日午不停机，夜月千江印。」师云：「转见病深。」进云：「和尚也不得无过。」师云：「罪不重科。」举：「僧问石头：『如何是禅？』头云：『木头。』又问：『如何是道？』头云：『碌砖。』」师云：「今日若有问汾阳：『如何是禅？』即向道：『搬砖运瓦。』『如何是道？』云：『合水和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能缁素分明，许伊具一只眼；苟或未然，切忌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大用现前？」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人法双忘又如何？」师云：「桶底脱落。」进云：「虚空粉碎。」师云：「顶门具眼。」进云：「佛魔坐断无踪迹，彻体风光不夜春。」师云：「切忌钻龟打瓦。」乃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水中捉月。更若道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依然脑后重添楔。如有伶俐衲僧，才闻恁么道，便乃撒手那边，掉头弗顾，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何故？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祝圣毕，问：「西来大意则且置，新年佛法意如何？」师云：「爆竹声传新岁令，残灯续焰旧年光。」进云：「雷声大震乾坤朗，万象枝头独露春。」师云：「岭外寒梅枝吐玉，堤边疏柳眼舒金。」问：「生从何来？」师云：「木人夜半穿靴去。」进云：「死从何去？」师云：「石女天明戴帽归。」乃云：「今日新年头，昨夜旧年尾，时节不相饶，春风匝地起。森罗万象咸发向上玄机，社舞村歌皆明第一义谛，所以新年人是旧年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衲僧巴鼻甚分明，向上家风全体露，诸人识取莫蹉跎，转眼光阴似辘轳。秖如不涉新旧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飞高。」"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抱璞投师，乞垂慈鉴。」师云：「脑门豁开。」进云：「海底泥牛吞却月，十方世界总全身。」师云：「白云万里。」乃云：「举扬个事，未免支离；向上全提，了无一法。所以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蓦示拄杖，云：「大众！这个作么生会？」如堂主掷具于地，师云：「却被堂主扑碎于诸人面前了也，不可向有无处作计较，须具超格眼始有领荷分。你稍涉迟回，早已鹞子过新罗去也。毕竟如何𫆏？垂钩千尺浪，直钓金鳞回。」"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心月孤圆，光吞万象。且道光光未发时如何？」师云：「南山虎咬大虫。」进云：「三春果满菩提树，一夜花开世界香。」师云：「脑后见腮。」乃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明讳虚空，无端立状。光非照境，境亦非存，眼中著楔，脑后抽钉。光境俱忘，复是何物？耳见始真，眼闻方确。古德曲不藏直，干明直不藏曲。且道还有傍不肯者么？试道看。若也道得分明，许你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因观戏，上堂。云：「声色堆头，全彰本地风光；眼见耳闻，独露当人玅用。秖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有大威光，不能发现。秪如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且问诸人：今朝村歌社舞，锣鼓喧天，那个是见底心？那个是悟底道？若也会得，管取途中受用，任运逍遥；苟或不然，总成逐色随声去也。必定见闻不昧，声色超然一句作么生？」良久，云：「尘尘遍现毘卢境，物物全彰华藏天。」" }, { "type": "p", "text": "立秋，上堂。云：「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金风体露，秋色盈眸。」蓦掷拂子，云：「一叶落也，诸人还见秋么？」复举拂子，云：「一尘起也，还知大地收么？若也于斯透脱，管取越尘越格，任运风流；苟或未然，未免世谛流布去也。且道必定意作么生？雁行南浦浮空碧，截断西江翠叠云。」" }, { "type": "p", "text": "佛殿功完，上堂。问：「佛宇功完，人天庆集，且道与插标建梵刹是同是别？」师云：「云在岭头闲不彻。」进云：「秖如帝释散花又作么生？」师云：「水流涧下太忙生。」进云：「须弥千尺浪，大海悉平波。」师云：「脑后见腮。」乃云：「古法堂辉天鉴地，新佛殿启后光前，人天以之聚会，凡圣由是云臻，轮奂争辉，金壁交映，直得祥云生四座，瑞气霭三门，诚希有之良缘，成难思之胜事。然则收因结果一句又作么生道？优昙花绽千春树，般若香飘万国中。」"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为照临，四时作寒暑，在谷盈谷，处坑满坑，有情则运动施为，无情则森罗显焕。如今在山僧拄杖头上显大威光，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见诸人不会，却向十方世界隐现去也。还见么？今日东风传正令，乾坤总是太平春。」" }, { "type": "p", "text": "芙蓉先老和尚讣音至，上堂云：「天童分座，六建法幢，打凤罗龙，漫天布网，常将黑荳子换却衲僧眼睛，惯以龟毛绳穿透龙象鼻孔，湖海英灵多怀畏爱。今日忽闻退影南辰、藏身北斗，人天失所依赖，山岳为之震惊。然则法海既枯、法梁既折，还有知其去向者么？」乃举哀云：「苍天！苍天！」复顾左右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灵光和尚请上堂。问：「凡圣交参则且止，三世诸佛在甚么处？」师云：「高著眼。」进云：「山川及草木，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师云：「如天普盖。」进云：「古人道：『说即无说。』今日和尚还说也未？」师云：「谛听，谛听。」乃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法本无形，随方应现。示一机，人天普震；举一令，法界全彰。直使凡圣同源，有无不立。干明今日秖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去也。把钓襄江月作钩，移纶掷向西河头，金鳞透网重贪饵，龙象奔腾一杖收。幸忝同条重注脚，法源共派续长流，西河正令斩新竖，扶起沙盆振晚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结制开炉即且置，正法眼藏意如何？」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临济道：『向瞎驴边灭却。』又作么生？」师云：「一马生三寅。」问：「古刹重开三要印，干明正令意如何？」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恁么则眼藏法界，眉系大千。」师云：「脑后著楔。」进云：「杲日当空照，清风满座生。」师云：「波斯入大唐。」僧喝，师便打，乃云：「尘尘刹刹同居华藏海中，密密绵绵浑是生无法忍，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吹一布毛传正法眼藏，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以十方世界为圆觉伽蓝，直得八字打开，当阳显露去也。」蓦拈拄杖示众，云：「东方妙喜世界不离个里，西方极乐世界不离个里，上方兜率世界不离个里，于斯谛当，管取个个顶门具眼，人人脚下通津。虽然如是，未免一场狼籍。且道证盟一句意作么生？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上高台。」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古人恁么说话，未免将直作曲，钝滞诸人了也。今日汾阳又且不然，举即顾，无回互；没思量，何迷悟？如是提持，将他古德剜心裂胆，和盘顷向诸人面前。若是通方作者，别有格外生涯；苟或著意踌躇，即便天地悬隔。何故？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 { "type": "p", "text": "出队归，上堂。举：「五祖示众云：『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即得；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即不得。』」师云：「五祖恁么示众，未免将直作曲，以重赔轻。今日干明又且不然，祖师西来意，黄杨如意子，恁么会即不得；祖师西来意，黄杨如意子，恁么会即得。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云：「春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 { "type": "p", "text": "毘卢大佛开光，上堂。师拈拄杖打○相，云：「会么？毘卢遮那如来向拄杖头上放大宝光，光中出现重重华藏世界，百亿须弥山、百亿香水海、百亿日月光，照曜十方世界，四生九有、一切群灵现前，人天一会总在光中，了无彼此。毘卢性海不必重游，华藏玄门那堪复入？众中还有共相证据者么？苟或未然，觌面重为点出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当阳点出毗卢眼，刹刹尘尘华藏天。」" }, { "type": "p", "text": "汾阳西城庵法嗣佛生长老请上堂。问：「教外别传兔角杖，请师直指祖师心。」师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进云：「高挂玉帘辉古镜，赤条条地祖家风。」师云：「脑后见腮。」乃拈拂子，云：「递代传持古到今，拈花一脉续芳芬，西河异日辉天地，返踯金毛孰敢亲？且道是甚么人方能如是事？超群须是英灵汉，敌胜须还狮子儿。」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龙华会众请上堂。师云：「山僧昨因道场初起，人事劳顿，竟归卧室，一觉梦升大楼阁中，正值弥勒世尊与三十二大菩萨论说离四句、绝百非摩诃衍法，被山僧震威一喝，直得一时瓦解冰消。山僧与时亦寤来，只见侍者领雪洲禅德偕众请山僧上堂，一时无措，未免将梦说梦举似诸人。」良久，云：「忘却了也，敢烦木上座代为举扬。」蓦拈起，云：「大众看看，木上座变作无边身菩萨，摄受不可说不可说无边香水海为一国土，先将东弗臾逮作一法座，西瞿耶尼烧香、南赡部洲挝鼓、北郁单越稽首，然后却向蟭螟眼界里升堂说法。且道说个甚么法𫆏？」遂掷下拄杖，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动容扬古路？」师云：「石虎当途踞。」进云：「如何是不堕悄然机？」师云：「拈得鼻孔失却口。」僧礼拜，师云：「罗公照镜。」乃云：「事因理显，理因事彰，事理相融，全体大用，权衡在手，收放自由，杀活临机，纵横互夺。有时放开，则风行草偃、电掣星驰；有时把住，则乾坤失色、日月无光。伶俐衲僧向个里拶开一窍，管取途中受用，任运逍遥；设若认境随情，尽成世谛流布。且道独脱自由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举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 }, { "type": "p", "text": "龙华会，上堂。问：「昔日世尊，今朝和尚，是同？是别？」师云：「一任钻龟打瓦。」进云：「四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和尚今日示何法要？」师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进云：「步步踏长安。」师云：「作么是长安？」进云：「是处是弥勒，无门无善财。」师云：「看脚下。」乃云：「人天普会，凡圣云臻，大宝楼台了无向背，龙华教主直下分身，百亿善财参叩无门，干明今日普为傍通一线。」蓦拈拄杖子打○相，云：「还会么？若于斯领略得去，管教弥勒楼开，咸登宝所，超过善财一头地，便向一毛端上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致令人天一会，若缁、若素，若男、若女，若老、若幼，总向楼阁中共证真如，齐登华藏。然虽如是……」良久，云：「且道慈氏如来又在甚么处𫆏？」复卓一卓，云：「时时示时人，世人自不识。」" }, { "type": "p", "text": "春日，芙蓉先和尚忌辰，上堂。问：「山河大地，某甲一口吞却，且道先老和尚还有受供处也无？」师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进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师云：「好音到耳人皆耸，一句无私耀古今。」问：「粉骨粹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且道为甚又恁么特地？」师云：「铁马跃天阶。」僧喝，师便打，乃云：「石笋条抽格外春，头头独露祖师心，东君正令初传后，大地山河现法身。既然如是，还见先和尚面目宛然么？」复举：「僧问巴陵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僧云：『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珊枝枝撑著月。』僧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更不作法嗣书，秪将三转语上云门。门见，曰：『他后老僧忌辰，秖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师云：「巴陵和尚虽则言超意外、句绝古今，未为尽善；若是知恩报恩，不消一句。今日干明恁么判断，意在于何？」下座，同到影堂，分明举似。"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大道明明无向背，见闻知觉了无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始知。所以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蓦拈拂子，云：「且道是拣择？不拣择？」良久，云：「但莫憎爱，自然明白。」"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虚空为口，大地为舌，自古至今，恒说炽说。佛未出世，都卢漏泄；佛出世后，又作么生？寒山逢拾得，拊掌笑呵呵。」"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问：「冬至一阳初复始，祖师心印请师提。」师云：「银台元不变，白鼠自推迁。」进云：「玉楼冻合和光彩，金阙冰新匝地辉。」师云：「旭日新添一线长。」乃云：「群阴剥尽一阳初，万象森罗气转舒，旭日新添长一线，乾坤佳气满皇都。是则固是……」蓦拈拄杖，云：「争奈这木上座犹未相许在。何故？不见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寒人寒，点水滴冻；世法佛法，即体即用。威音消息已全彰，格外风规常显露。所以云：『头头明祖意，物物显西来。』若是本色道人，聊闻举著，瞥尔知归；倘或滥泛禅流，未免轻心错过。且道为法亡身不错过底又作么生？」良久，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朝三月五，春光如画谱，万象尽舒眉，拈出云门普。江南三月鹧鸪啼，塞北风光犹未举，伶俐衲僧著眼看，直下分明莫莽卤。」"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一问一答，已涉支离；机校相投，犹为汗漫。所以直饶向言前荐得，已是滞壳迷封；句下承当，未免触途狂见。一椎便当底，放起便行；三搭不回底，那堪话会？还有向空虚背上拶出骨髓者么？」良久，云：「动容扬古路，不堕俏然机。」" }, { "type": "head", "text": "住临汾县大悲山普济禅院" }, { "type": "p", "text": "康熙六年冬月二十日，于干明受姑射请，开大悲山普济禅院。师拈书示众云：「者个从诸人信源上持来，辉天鉴地；落在山僧手里，耀古腾今。且还会么？」良久，云：「待到大悲山中，重为剖露。」" }, { "type": "p", "text": "入山，上堂。云：「昨日玄机独唱，于闹市丛中寂寞而有余；今朝全提向上，于深山林里热闹无不足。若也把住，直教乾坤失色；若也放行，管取日月重光。或时高高峰顶立，或时深深海底行。且道：正恁么时如何？」良久，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复举：「镜清云：『新年佛法有。』」师云：「矢上加尖。明教云：『新年佛法无。』」师云：「虚空露骨。石室云：『道有未必有，道无未必无。』」师云：「三大老名扬宇宙、道震山河，佛法主持俱落有无论量，未免遭人检点。今日大悲又且不然，若问佛法二字，直下便棒，免教向有无里钝滞。且道山僧意在于何？」拈拄杖，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霄解制，上堂。问：「解制十五，敲钟擂鼓，师登宝座，龙象起舞。且道起舞龙象意如何？」师云：「江南江北悉同风。」进云：「信步踏开天地阔，转身搅动海龙宫。」师云：「风行草偃。」问：「结制解制，祖师巴鼻，把住放行，请师露布。」师云：「顶门著楔。」进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脑后见腮。」乃云：「昨日东风消息露，今朝解制普天春，衲僧巴鼻风云起，潦倒然灯契夙因。」蓦拈拄杖打○相，云：「会么？然灯古佛向山僧拄杖头放大宝光，照彻三千大千世界，情与无情法界众生一时干此光明里转大法轮，俱蒙受记。且道还有共相证据者么？」良久，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天童林祖忌日，上堂。云：「昔日天童相逢不觌面，今朝姑射觌面不相逢，吾祖忌日逢春节，儿孙无物供堪呈。」良久云：「拈起波心平水月，采将姑射岭头云，寒梅枝上开颜笑，奉献江南太白春。」下座。" }, { "type": "p", "text": "芙蓉先老和尚四周忌辰，上堂。「横身宇宙，是圣是凡皆合杀；独步寰中，乃佛乃祖尽销镕。坐断鸳湖干顷月，踏翻铜岭万重云。四海禅流闻之脑裂，五湖龙象近之头崩。瞥尔转身无缝，恍然周忌四春。儿孙忤逆无可供，一瓣栴檀表寸心。」"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大用全彰春色外，元正祝圣意如何？」师云：「但见皇风增瑞彩，不知何处是封疆？」进云：「云月往来天地静，水流风动演真诠。」师云：「人天共瞻仰。」乃云：「旧岁新年元不二，新年人是旧年人，个中识得无生旨，彻体风光独露真。碌碌迎新迷本队，忙忙辞旧汩尘群，堪嗟幻世催人老，眨眼浮华又一生。珍重光阴休拟议，娘生铁面荐分明。然虽如是，且应时祝圣一句意作么生？惟凭一句无私旨，仰祝吾皇亿万春。」卓柱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上堂。乃云：「春光散彩，匝地和风。正宜四海禅流横担拄杖，独步大方；五湖衲子紧俏草鞋，云游天下。祇饶弹指顷，遍历三千界，总来不出渠侬布袋中。还有出格不受罗络者么？苟不如是，直须高挂钵囊，壁立万仞，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管取布袋口一时撒手，直下许尔喝佛骂祖，然后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且道自肯承当一句意作么生？参到常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端阳，上堂。云：「佛祖正令，人天轨则，凡圣两忘，群魔勦绝。」蓦拈拄杖，云：「这里了彻无疑，管取顶门上辉天鉴地，脚跟下耀古腾今，处处随缘放旷，头头任运纵横，所以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大悲今日不妨因行掉臂，应个时节去也。」以拄杖作摇船势，曰：「斗舞龙舟陆地行，烟波浪里钓金鳞。」又以拄杖作垂钩势，云：「钩头香饵重重示，钓获金鳞始称情。有么？有么？」良久，云：「水浅无鱼空下钓，满船唯载月明归。」下座。" }, { "type": "p", "text": "平凉府华亭县佛崖寺法嗣彻空长老请上堂。问：「明镜当台含万象，赤条空劫露全提。且道全提个甚么？」师卓拄杖。进云：「大悲山月朗，姑射地风清。」师云：「已在言前。」进云：「明月堂前露爪牙。」师便打。问：「法幢高竖人天眼，向上宗乘请举扬。」师便打。进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庆快衲僧。」进云：「莫怪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师云：「风行草偃。」乃云：「提持佛祖正令，阐扬向上宗乘，报不报之恩、能难能之事。运临济金刚王宝剑，喝下全彰；用德山山行拄杖，觌面分付。是则全是、见则全见，不落凡圣阶梯，直下彻空已见，致使佛魔勦绝、凡圣两忘。且道正眼流通如何展演？」良久，云：「九万里鹏才展翅，一千年鹤便翱翔。」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为一如维那付衣拂，云：「昔日大庾提不起，大悲拈出又重新，人天授嘱克家种，好掇沙盆震祖灯。」复举衣示众云：「这段光彩，自威音那畔佛佛授受、祖祖相传，今至山僧无敢妄授，须是久经煆炼，铁额铜头，不顾危亡，顶门眼正，方许担当。且道即今谁是其人？」良久，云：「广胜干明重煆炼，一如直下足承当。」遂授衣拂，下座。"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小参。云：「开炉结制，上祖遗规；打七打三，今时程范。到这红炉燄上，须是纯刚打就、生铁铸成的汉子，管取指日成功、顷时了办，蓦地玄关透脱，恍尔顶眼豁开，便能放出赵州狗子咬杀临济瞎驴、沩山水牯踏倒杨岐三脚，说甚德山棒、临济喝、洞山麻三斤、云门干屎橛？检点将来，俱成滞货。汾阳今日一场特地，还有委悉者么？」良久，云：「单刀直入无回互，夺取锦标意气新。」" }, { "type": "p", "text": "小参。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必定作么生免得？还有会得者么？出来拄杖子为作证明。」众下语不契，乃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权衡在手，杀活自由。有时放行，大地黑漫漫；有时把住，乾坤光烁烁。且道：把住为人是？放行为人是？所以云：『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良久，云：「未免劳他木上座显露神通去也。」遂拈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沧起朱太史为荐严，请对灵小参。举：「道吾和尚至，施主吊慰次，渐源侍者抚棺问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同归至途中，源云：『生耶？死耶？和尚快为某甲道，不道即打和尚去在。』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同归，吾云：『汝速去，恐知事得知不便。』源窃去。道吾入灭后，源至石霜请益，云：『生耶？死耶？』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于言下大悟。」师云：「道吾和尚虽是言中有响、句里藏锋，可惜狼藉不少。何故？当断不断，返招其乱。今日若有人问汾阳云：『生耶？死耶？』待声未绝，便与劈脊痛棒，管教当下知归，免向生死流注中作活，亦使忘灵得闻无生法忍。且道：今日汾阳与昔道吾是同？是别？」复颂云：「无生法忍当阳露，满目西方现刹尘，生与不生端的处，九莲花绽涌全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小参。僧问：「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且道和尚升座更作甚么？」师云：「打凤罗龙。」僧无语，师云：「布袋老鸦。」乃云：「这段大事因缘在汝诸人眉睫上，无时不放光动地、耀古腾今，见色闻声、当阳显露，秪如拈匙举箸、动转施为，且道毕竟是阿谁运用？到者里，须是伶俐汉一眼觑破，更说甚么九旬结制、三月安居，大千世界为我圆觉伽蓝，物物头头总成华藏世界，放行把住、纵夺自由，杀活临机、通身手眼？正恁么时，且道结制安居一句作么生？」良久，云：「止，止，不须说。」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云：「全提正令，密运钳锤，煆炼衲僧通身手眼，到者里须是个纯钢打就底，向红炉焰上挨拶将来，自然风光大地、意气乾坤，方为当家种草。山僧恁么告报，已是屈抑诸人了也。若乃依依稀稀、淈淈沌沌，大似水浸石头，那讨生发日子？众中还有见义勇为者么？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 { "type": "p", "text": "小参。「弹指秋光冬景半，衲僧巴鼻云何判？诸禅珍重莫蹉跎，休等阎家暗打算，直下玄关早透过，管教佛祖为侣伴。苟或依俙不恁么，袈裟之下人身换，山僧苦口足堪凉，奋出超群出格汉。果若如是，真诚虚空吃汝痛棒；倘或不然，汝吃阎罗铁棒，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小参。云：「举谷隐和尚示众云：『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住我者里；若住我者里，我有锥子锥你。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离我者里；若离我者里，我有钩子钩你。正当十五日，且道用钩即是？用锥即是？』」师云：「者老汉恁么示众，大似恶口小家，未免伤锋犯手。今日汾阳不用如何若何，直令一个个前后际断、生灭两忘，更说甚么诸佛生灭、钩锥施设？一任钵囊高挂、拄杖横担，去住自由，各增意气。秪如正当十五日又作么生？」良久，云：「一轮光灿烂，千古意辉煌。」"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古德云：『如何是一大藏教？』德云：『演出演入。』」师云：「古德恁么为人条直，露胆倾心，非但一大藏教，将牟尼宝珠觌面和盘托出。广胜今日重为举似，且道还有酬价者么？」良久，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 { "type": "p", "text": "示众。云：「秋光弹指又将冬，堪叹浮生若梦中，生死玄关须荐透，休教错过主人公。生死玄关则且置，云何得不错过主人公𫆏？」良久，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花红。」"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个段大事，历历辉腾于脚下；当阳不昧，明明独露在眉间。从朝至暮无回互，动用施为自悄然。既是如斯现成，为甚诸人不会？」良久，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每月十一五，大家同入室，无事可商量，只要当下瞥。若也瞥，独露祖师个巴鼻；倘未瞥，切须珍重知端的。人命无常呼吸间，百岁光阴一瞬息。且问诸禅人：还有端的祖师巴鼻者么？金风昨夜透窗寒，吹绽禅关破衲罅。"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天寒人寒，点水滴冻，至道无难，惟嫌捡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且道点水滴冻还有捡择处也无？若有捡择，须向寒风凛凛处高著眼看。若也看得明白，管取明明尔、法法尔，助显大机大用，一任自在风流。还有直下承当者么？」良久，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锥不易骑。」"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佛未出世，本无一法；祖未西来，了无二致。若能于生佛已前荐得，大好一场笑话。何故？若有毫厘修学心，无相光中不自在。所以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敢问诸禅人：作么生是天真佛？」良久，云：「我不敢轻于汝等。」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打七打三，佛祖玄关；投机入室，衲僧巴鼻。人人问答分明，个个狮儿骨格，切须自肯乃方亲，把手牵君行不得。从今各各莫随流，管取大家都透彻，始知生死不相干，任运人天为规则。然虽如是，且道任运人天一句意作么生？」良久，云：「莫怪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 }, { "type": "p", "text": "示众。「佛法二字不在别处，秪在诸人眉睫上，无时不辉天鉴地、耀古腾今，贵在当人一肩领荷，向二六时中自然孤迥迥、峭巍巍，头头尔、法法尔，通身手眼、彻体风流，直至水打不湿、针劄不入，圆陀陀、光烁烁。正恁么时，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碗脱丘。」"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昭祖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师蓦拈拄杖云：「还见么？切不可唤作拄杖子。且道毕竟唤作甚么？」良久，云：「不可尖上更加尖。」"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今朝结制并无别意，只要诸人各明大事。敢问大众：阿那个是大事？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古德道：『大道秖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既是只在目前，为甚却又难睹？诸人还会么？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因开园示众。云：「古人居山乐道，唯凭火种刀耕；干明村居隐拙，但将鉏镢生涯。所谓云：『欲知乐道庵居趣，直向镢头识佛陀。』且问诸禅人：有镢头边识得者么？」复颂云：「村居养道兴交加，镢地开圃意更赊；若问西来端的句，不栽茄子便栽瓜。」" }, { "type": "p", "text": "示众，付相空副寺、来源书记。蓦拈拂子云：「祖师把柄人天表，拈出当阳授克家，异日风云相聚会，敷扬法化验龙蛇。如是分明举似，众中还识恁么人么？副寺书记须出众，流通祖道续拈花。」"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个事辉天鉴地，耀古腾今，光铓闪烁，灿烂乾坤。所以道：日不待火而热，月不待风而凉，凫足自短，鹤颈自长，金生丽水，玉出昆岗。秪如恁么现成，为甚不肯承当？是故，古德云：『若要分明自肯，须是通身白汗始得。』即今炎天溽暑，人人白汗淋淋，还有自肯者么？」良久，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参。云：「一年今夜尽，千里聚同堂，末后牢关句，乘时为举扬。不见道：北禅烹露地白牛，与衲子分岁；天童宰透海乌鸡，为禅客过年。大都随家丰俭，未免怜儿不觉丑，遗风作话端。今日干明村居养拙，诸兄弟为法相依，不敢与古人斗志比富，但秪抱道为务，安贫度时。然虽如是，且道：新旧交加一句作么生举扬？莫嫌风味干明淡，且喜平泉透骨凉。」" }, { "type": "p", "text": "晚参。云：「𬬻鞴钳锤，陶铸圣凡利具；丛林保社，养育才器宝坊。干明者里，有时闹哄哄，有时静俏俏，诸人且向那边著力。若向闹哄哄处承当，渠侬不自由；倘于静俏俏里著，倒管保有事在。且道去此二途如何行履？」良久，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 }, { "type": "p", "text": "冬节，晚参。云：「结制今经一月，明朝诸禅打七，却逢冬至节临，阴极一阳来复。万象拨转天关，森罗挽回地轴，滴水玉洁冰清，石笋抽条寒谷。衲僧意气风流，狮儿狰狞头角，菩提根芽增长，般若花枝开发，直下遍界全彰，物物威音消息。若是未举先知，许伊当下休歇；苟或了彻未然，且须打教亲切。秪如亲切一句意作么生？」良久，云：「白鼠自推迁，银台元不变。」" }, { "type": "p", "text": "晚参。云：「世尊不说说，大好虚空里钉橛；迦叶不闻闻，恰似海底鼓红尘。若道说而不说，当面错过自己、辜负世尊；若道闻而不闻，却又辜负自己、错过世尊。且道：毕竟如何得不错过、辜负去？」良久，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且道即今将甚么说法？」师云：「还闻么？」进云：「三千诸佛出在何处？」师云：「大家在者里。」乃云：「玲珑宝塔，二六时中，常为诸人谈说实相妙法日。」问：「还有领会者么？若也会得，不负担囊行脚，聚首云堂，共乐放光三昧，幸与释迦老子觌面相参，同行共住。且道还见么？」良久，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宝塔放光，佛在何处？」师云：「陕府铁牛吞大象。」进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意旨若何？」师云：「铁蛇横古路。」乃云：「广胜门庭迥不同，参禅持戒播宗风，个中谁是知音者？休粮原是霍山通。」举拂子，云：「诸禅德！知音一句且止，秪如者个是参禅耶？持戒耶？若道是参禅，眼中著屑；若道是持戒，自究不了。倘能者里见得亲切，正所谓行布不碍圆融，圆融不碍行布；其或未然，不免韩卢逐块。」" }, { "type": "p", "text": "晚参。云：「佛祖家风格外机，个中消息许谁知？眉毛厮结忘身究，鼻孔撩天铁面皮。参方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亦奚为？只须奋起超群志，狮子西河吼若雷。」"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某甲已问，请师答话。」师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僧拟，师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僧喝，师便打，乃云：「问已问了，答已答了，诸人更觅甚么碗？不见道：『天晴不肯走，只待雨淋头。』」遂一时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云：「泼天门户，把手拽不入；匝地家风，牵著犹未走。所以云：『把手牵君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百尺竿头重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若是斩钉截铁衲僧，便乃一肩领荷，不妨十二时中头头孤迥迥、处处峭巍巍，动定施为通身光彩，折旋俯仰彻体风流，可为于无言处显言、有为处无为，何妨喝佛骂祖？诚乃知恩报恩、棒雨逐风，可谓感德谢德。苟或未然，吃水也须防噎。且道：直下承当一句意作么生？九万里鹏才展翅，百千年鹤便翱翔。」" }, { "type": "p", "text": "晚参。云：「衲僧家秪贵脚跟点地、鼻孔辽天，便能向毘卢顶𩕳上横三竖四、释迦眼睛里七纵八横。苟然如斯，端的管取归家稳坐，任运风流；其或未能，必须眉毛挽定，竖起脊梁，决要分明了脱。了脱一句且置，脚跟点地一句试道看。」僧便喝，师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 }, { "type": "p", "text": "晚参。云：「德山晚参不答话，声震若雷；赵州晚参却答话，虚空徒侧耳。今夜干明晚参却不恁么，无论问话不问话，都卢三十棒。何故？各各使知正令流通，三十年后免被别人瞒盰去在。」" }, { "type": "p", "text": "晚参。云：「本分衲僧，必从真实践履；苟取狂徒，未免言行参差。纵尔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承当，却是触途狂见。所以古人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又云：『行在说处，说在行处。』且道行说俱到底人必定如何履践？」良久，云：「十字街头荐取天子，百草头上识取老僧。」" }, { "type": "p", "text": "新秋，晚参。「昨夜金风初振罢，竹窗今日却生凉，蝉鸣岸柳和烟翠，噪落荷香月满塘。不见道：『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蓦放如意，云：「一叶落也，还知天下秋么？」复拈如意，云：「一尘起也，还知大地收么？若也如斯，透顶透底见得的当，不妨向五蕴山中纵横自在、出没逍遥，能使四时寒暑之外风光任运，截断玄猷。且道：正恁么时如何展演？」良久，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且借四时催。」" }, { "type": "head", "text": "开示" }, { "type": "p", "text": "开示。师落堂云：「者段大事因缘，人人本自现成，个个了无向背，但贵知见端的，不论先参后学、老幼贤愚，唯要自肯承当，必无难易。还知承当个甚么？切忌二六时骑驴觅驴，头上安头。若是个汉，闻恁么说话，即便随处逍遥、随处作活，管教满眼满耳物物现成，动用施为头头自在，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世界身心打成一片，直使心行意绝，声色两忘，如麻绳入水，针劄不透，步步不离，心心无间，管教时刻寸香了当无疑。若不恁么真参，云何得到归家田地？假饶弄到临末稍头，依旧一场懡㦬，莫怪山僧不道。」" }, { "type": "p", "text": "开示。师云：「人命无常呼吸间，大家著力奋精参，了明生死玄关外，免被闫家老热瞒。山僧恁么告报，秪为诸禅各怀特达向上之志，绍隆佛祖之心，岂可不为保任此事？但要诸人痛切生死急务，自然二六时中头头法法本分相应。若也参情亲切，心心无间，步步不离，管取三七日内如人饮水，冷煖自知。苟或伶俐道人，才闻一拨便转，犹是落二落三了也。倘依俙仿佛，还须咬定牙关，急著眼看，看到水穷山尽处，方知格外有通衢。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珍重。」" }, { "type": "p", "text": "开示。目顾左右云：「若向者里会得，各请归堂稳坐；苟或未然，只可把定绳头、咬定牙关、竖起脊梁，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看定本参，不分星夜，毫厘勿使走作，直下圣凡情见、是非人我一齐坐断，不觉有世界身心都卢是个疑团，管取到家决不远矣。倘若随群作队，三三两两杂话闲谈，今日如此、明日如彼，更或触境逢源，无明烦恼、我慢贡高，自逞伶俐聪明，处处是非滚滚、头头业识忙忙，恁么学道，不唯不了己躬大事，亦且辜负檀信脂膏、行人血汗，犹恐大限到来依旧一场懡㦬。既然如是，合作么生？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三终"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仝编"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鹗力长老参，云：「有一问，请和尚决疑可否？」师云：「未入门早与三十棒了也。」进云：「意旨如何？」师云：「不识痛痒汉。」僧喝，师便打，僧拟议，师云：「将谓南方舶主。」僧绕师一匝，师云：「降将不斩。」僧拂袖而出，师云：「草贼大败。」"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发足何方？」僧云：「南方。」师举拂子云：「南方有者个么？」僧云：「和尚曾到过。」师云：「向在那里住？」僧云：「天童。」师云：「昨夜小白岭走到太白峰，鼻孔里七佛塔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大苑马二酉宋居士问：「西来大意即且止，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问从何来？」士拟议，师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士云：「多年阅藏，未遇宗乘。」师举茶，云：「会么？」士无语，师云：「一大藏教总在里许。」" }, { "type": "p", "text": "寰座主问：「即今天童和尚在甚么处？」师震威一喝。主云：「窠臼语。」师云：「韩卢逐块。」" }, { "type": "p", "text": "西天罗汉参，问云：「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一指，汉亦竖一指，师于桌上书卍字，汉向前抹却，师打○相，汉无语，师云：「将谓西天来，梵字也不识。」" }, { "type": "p", "text": "禹锡刘都宪问：「宗门多用棒喝，是何意旨？」师云：「杀人刀，活人剑。」宪无语。师云：「尽大地人丧身失命。」" }, { "type": "p", "text": "大惺法孙参，问：「和尚安乐行否？」师云：「觅甚么碗？」僧喝，师便打。进云：「狮子返掷去也。」师云：「不涉程途一句试道看。」进云：「狮子吼时山岳震，象王行处绝孤踪。」师震威一喝。" }, { "type": "p", "text": "调元宋刺史问：「禅关玄要，云何悟入？」师唤宋居士，史应诺，师云：「向者里入。」" }, { "type": "p", "text": "可仁赵邑侯问：「禅门与观门是一是二？」师云：「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侯无语。师云：「吾无隐乎尔。」"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大德何来？」僧云：「南方。」师云：「消息何如？」僧云：「好。」师拈拂子云：「者个𫆏？」僧云：「不会。」师云：「山僧罪过。」" }, { "type": "p", "text": "广明丘秀才礼拜，师问云：「终日礼拜，还识礼拜底么？」进云：「自己有眼，不受人瞒。」师云：「那个是你眼？」才一喝，师云：「正好吃棒。」" }, { "type": "p", "text": "师坐次，乘侍者侍立，师顾地上草，者即拾起，师云：「者茎草能杀人？能活人？」者云：「此草为丈六金身。」师云：「丈六金身作一茎草，你又作么生？」者无语，师云：「者汉死在一茎草下，如何得活？」者云：「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礼拜著。」者即礼拜，师云：「活也，活也。」" }, { "type": "p", "text": "朱太史问：「禅门机锋意旨如何？」师云：「西河狮子，学士当知。」史拟语，师云：「汾阳异目，天下咸宗。」史云：「玄机道理甚为难入。」师云：「休作道理会。」史无语，师云：「元来，元来。」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太史异日又问：「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意旨如何？」师云：「特地老婆心。」史云：「云门大士一棒打杀又如何？」师云：「赤心片片。」史云：「瑯琊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又作么生？」师云：「脑后著楔。」" }, { "type": "p", "text": "僧问：「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师云：「看脚下。」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善财拈一茎草度与文殊为药，目前香炉桌子还当得么？」师击香几，僧礼拜，师云：「能杀人？能活人？」" }, { "type": "p", "text": "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么出不得女子定？」师云：「今夜不答话。」进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师云：「夜半放乌鸡。」" }, { "type": "p", "text": "问：「有句无句，大似头上安头；树倒藤枯，又是斩头觅活。和尚还甘么？」师云：「今日不与阇黎相见。」进云：「金风吹玉管，几个是知音？」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逢佛杀佛，逢祖杀祖，直如虚空，如何下手？」师和声便打。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复打。" }, { "type": "p", "text": "问：「头头是佛，步步是心时如何？」师云：「好事不如无。」进云：「流入毗卢华藏界，个中何处不超轮？」师举香板云：「者个作么生？」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脱壳乌龟飞上天。」" }, { "type": "p", "text": "寰知藏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及第归？」师云：「大众在者里。」进云：「恁么则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师云：「末后一句意作么生？」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恭顺候调御吴居士问：「个事明明无向背，却于动静有淆讹，未审过在甚么处？」师云：「明明知底是甚么？」候云：「本来面目。」师云：「试举看。」候拟议，师震威一喝，候无语，师云：「会么？」候云：「两眼对两眼。」师云：「东壁挂葫芦。」候云：「蒙此一喝，无限疑团当下冰消瓦解。」师云：「见个甚么便恁么道？」候云：「明月当空无片云，光辉朗耀满乾坤，慧风埽荡何凡圣，一喝从今永太平。」师遂示一偈云：「一喝挥空绝点云，红轮杲杲烁乾坤，维摩机契开心印，任运腾腾乐太平。」" }, { "type": "p", "text": "师问慧侍者云：「饭钱作么生打算？」者云：「算过了也。」师云：「何不举似？」者云：「早已举似，秖是和尚不肯。」师云：「作么举似？」者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佛宗侍者呈末后句颂，师批云：「未在。」者问：「如何是末后句？」师周顾示之。者云：「也是脑后著楔。」师云：「兔子吃牛奶。」者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云：「霜雪遍界，禅客何来？」僧云：「不审。」师云：「箭穿髑髅。」僧云：「须是和尚始得。」师云：「拖出死尸去。」" }, { "type": "p", "text": "京师灵应法兄专使至，师问云：「春光灿烂，禅客何来？」僧拟议，师云：「云门道底。」僧云：「本师和尚恭候万安。」僧即呈书，师接向炉烟熏云：「苏噜苏噜吽吽咤。」僧无语，师云：「分明记取，举似和尚。」" }, { "type": "p", "text": "云寿大晓法侄参，师问：「人天法眼宛然在，太白宗风嗣阿谁？」云：「分明举似。」师云：「七棒对十三。」云：「特来礼拜尊慈。」师云：「作家禅客。」进云：「尊过和尚不得。」师云：「切忌诈明头。」晓从东过西，师示如意；晓从西过东，师放下。如意晓向前秪候，师打一如意晓即礼拜，师云：「作家，作家。」" }, { "type": "p", "text": "悟圆禅人参，师问：「何方来？」悟云：「五台。」师云：「文殊道甚么？」悟云：「某甲特来礼拜和尚。」师云：「何方人？」进云：「绍兴。」师云：「念你远来，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圆辞师归南，师云：「吾有一则语汝，能带去否？」悟礼拜云：「不敢辜负和尚。」师云：「作么生承当？」悟即喝，师云：「三十年后始知干明特地。」" }, { "type": "head", "text": "勘辨机缘" }, { "type": "p", "text": "师问显真监院：「向上一句作么生道？」院云：「眨起眉毛上九霄。」师云：「脚跟在甚么处？」院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柔库头：「本分句且置，库房中事作么生？」进云：「收放自由。」师云：「金刚圈、栗棘蓬作么生吞跳？」僧喝，师便打。进云：「和尚莫瞒盰人。」师云：「兔子望月。」进云：「随处风流。」师云：「看脚下。」不久微病，坐脱而去。院中未送亡僧，他村檀越报知：「柔库头在彼收下斋米，令我送还。」一众皆异之。师云：「此禅人数年吃吾狮子院中饭，今日作恁么去就去也。」" }, { "type": "p", "text": "师问本如监院：「本来面目作么生会？」院礼拜归位，师云：「大觉打兴化又作么生？」院从东过西，师云：「依俙似曲。」院从西过东，师云：「仿佛杨州。」院拂袖便出，师云：「草贼大败。」" }, { "type": "p", "text": "师因禅客到，三日不参见，乃集众勘验云：「宾中主则且止，主中宾意作么生？速道！速道！」僧无语，师即痛棒。僧云：「棒有眼么？」师云：「一任举似诸方。」又打。" }, { "type": "p", "text": "明轮书记再参，师问云：「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且道为人在甚么处？」轮一喝，师便打。轮执拄杖作忤逆会，师又打。轮云：「请和尚将宗旨为讲看。」师又打，云：「速道！速道！」轮无语，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师落堂，问相书记云：「昨日掀倒法床，喝散大众，你见个甚么，便恁么乱做？」记云：「还要某甲胁下还拳在。」师云：「知恩一句又作么生？」记云：「粉骨碎身未足酬。」师云：「女子出定作么生道？」记云：「颟和尚一点不得。」师打云：「还知者棒落处么？」记云：「太狼藉生。」师云：「三十年后知恩有在，末后一句速道！速道！」记云：「入耳便能生百恨，断肠何必再三声？」师云：「今日许汝吃棒有分。」" }, { "type": "head", "text": "入室机缘" }, { "type": "p", "text": "师问隐侍者：「国师三唤句，汝作么生会？」者云：「老汉颠倒不少。」师云：「那里是国师颠倒处？」者以手掩师口，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师问隐副寺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目前唤甚么作如来？」进云：「历历分明。」师云：「分明底举似看。」寺翘一足，师云：「赤土搽牛奶。」寺抚掌，师云：「山僧罪过。」" }, { "type": "p", "text": "师问然副寺：「庭前柏树子作么生会？」寺云：「眉毛眼上横。」师云：「鼻孔撩天又作么生？」寺弹指，师云：「波斯吃胡椒。」寺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世亮刘秀才云：「万法归一且止，青州布衫你作么会？」才向前叉手而立，师云：「脚跟下又如何？」才绕师一匝，师云：「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师问鼎悦众云：「新年佛法作么商量？」进云：「云散天边月。」师云：「虾蟆吐明珠。」进云：「海底火烧天。」师云：「脚跟下作么生？」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然西堂：「离四句，绝百非，意作么生？」堂喝，师云：「藏头白，海头黑𫆏？」进云：「全体大用。」师云：「赤土搽牛奶。」堂又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德维那：「庭前柏树子意作么生？」进云：「一击忘所知。」师云：「胡人失毡帐。」进云：「十方世界现全身。」师云：「箭穿红日影。」那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门蕴副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你作么生会？」进云：「踞地狮子。」师云：「何不露爪牙？」进云：「普天匝地。」师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问道源侍者云：「本分句速道，速道。」者云：「泥牛海底行。」师云：「庭前柏树子𫆏？」者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本净知客：「万法归一，汝作么生会？」进云：「目前无一法，铁树遍开花。」师云：「驴前马后汉。」僧抚掌，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一知藏云：「正法眼藏，汝作么生会？」藏云：「刹刹尘尘无向背，十方世界现全身。」师云：「保福道底。」进云：「把柄在手。」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智悦众：「西来大意，汝作么生会？」进云：「长江水倒流。」师云：「脚跟下又如何？」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源侍者：「和盘掇出，你作么生领会？」进云：「觌面无回互。」师云：「意作么生？」者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了尘侍者云：「青州布衫作么生会？」者无语，师云：「虚生浪死汉。」者渐虑参究不眠，次日请益，云：「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昨日向道，今朝不会。」者无语，师便掌。者通宵簷下立参，忽闻风有省，及旦入室，问云：「午夜月轮则且止，通身是口时如何？」师云：「亲切道将来。」进云：「东方迸出日轮红，大地山河一口吞。」师云：「汝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进云：「大地分明无寸土，谁知天外更重天？」师云：「青州布衫意作么生？」者便打师一拳，师云：「山僧过在甚么处？」进云：「老汉犹嫌少在。」师云：「本来面目亲切，作一偈看。」进云：「离却家乡数十秋，几多辛苦外驰求？今朝识得娘生面，彻体无依始自由。」师云：「脱体无依又作么生？」进云：「净土人心个个有，风规极乐是谁无？从今顿破威音旨，突出虚空不二图。」师云：「知恩报恩一句又作么生？」者又打师一拳，师云：「者汉今日也解捋虎须。虽然如是，切须珍重始得。」乃示偈云：「见处分明得处亲，开言句合祖师心，知恩便解粗拳用，临济宗风的子孙。」" }, { "type": "p", "text": "师问相书记：「杀人刀，活人剑，速道！速道！」记云：「何必好肉剜疮？」师打云：「须知痛痒。」记云：「老汉今日犹要吃棒在。」师便掌，复示一偈云：「杀人刀，活人剑，直下分明须自看。切忌斩头犹觅活，白拈手段看方便。」" }, { "type": "p", "text": "相书记入室，师问云：「作夜铁牛生儿，还知么？」记云：「谁敢问著？」师云：「现问次。」进云：「须是和尚始得。」师云：「破沙盆作么生扶？」进云：「闲家具。」师云：「扶不起。」记礼拜，师云：「末后句𫆏？」进云：「不消和尚再勘。」师云：「知恩者少。」" }, { "type": "p", "text": "师问敬参头云：「见色明心，闻声悟道，即今目前见闻不昧，你作么生道？」头云：「山河草木扬真谛，风月楼台演妙音。」师云：「脚跟下作么生？」头拟议，师云：「可惜一联诗。」" }, { "type": "p", "text": "师问妙空尼云：「普贤万行所庄严，且道作么生是万行？」空便礼拜，师云：「本来面目𫆏？」空即举起香瓶，师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越西堂入室，师问云：「口挂壁上作么生道？」堂礼拜归位，师云：「脑后著楔。」堂云：「历历分明。」师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堂便问：「如何是差别智？」师唤侍者：「倾去净盆水著。」侍者礼拜而立，师云：「切忌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圆侍者与师奉饼，师云：「是云门饼？干明饼？」者云：「无二无别。」师云：「汝曾到云门么？」者云：「请和尚尊重。」师云：「须是地头人。」者礼拜，师云：「分明记取，举似作家。」" }, { "type": "head", "text": "拈颂"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曰：『钟未鸣，鼓未响，拓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德山老汉神出鬼没，看来也是弄巧成拙；雪峰平地上吃交，更向傍人纳败；岩头承虚接响，亦是巩县茶瓶。检点将来，各与三十痛棒一齐赶出。且道为甚如此？世事不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 }, { "type": "p", "text": "颂曰：「漫天网子罗龙凤，但得金鳞即便休。休便休，更有旁人解出头。末后一句翻江海，搅乱苍龙斗不收。」" }, { "type": "p", "text": "举：「马祖与西堂、百丈、南泉玩月次，祖曰：『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 { "type": "p", "text": "师拈云：「马祖父子虽是曲调相扶，未免自扬家丑，检点将来，犹欠悟在。且道毕竟意作么生？」喝一喝，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颂曰：「问处分明答处亲，大家败露可怜生。古今话杷难藏隐，天上人间播恶名。」"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殿里底。』曰：『殿里底岂不是泥龛塑像？』州曰：『是。』曰：『如何是佛？』州云：『殿里。』」"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赵州口似悬河，舌如利剑，被者僧一问，直得眼横鼻直。暹上座则不然，待问，劈脊便棒，管教者僧当下知归，亦可作人天标格。然虽如是，具眼者试辩看。」" }, { "type": "p", "text": "颂曰：「赵州古佛殿里底，金屑落眼却成瞖。怎似碧天明皎洁，银河斗柄不曾移。」" }, { "type": "p", "text": "世尊初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 { "type": "p", "text": "颂曰：「才生下地撒颠狂，便把家私彻底扬。天上人间殃祸事，至今赢得恶名张。」" }, { "type": "p", "text":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迦叶。」" }, { "type": "p", "text": "颂曰：「平地波涛万丈高，灵山一会总徒劳。陀头须善观风浪，未免随钩上钓篙。」" }, { "type": "p", "text": "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人，近于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 { "type": "p", "text": "颂曰：「出定入定，是非莫论。者伙白拈，总皆出禁。」" }, { "type": "p",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丈曰：「汝问。」老人云：「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 }, { "type": "p", "text": "颂曰：「有因有果分明事，不落不昧转淆讹。一句顿超空劫外，全身跳入野狐窝。」" }, { "type": "p",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颂曰：「我手佛手，迥超诸有，气宇如王，移星换斗。」" }, { "type": "p", "text": "颂曰：「我脚驴脚，何处不著，遍满三千，纵擒杀活。」" }, { "type": "p", "text": "颂曰：「人人生缘，触处自然，庚生何劫，威音那边。」" }, { "type": "p", "text": "利踪禅师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 }, { "type": "p", "text": "颂曰：「子湖狗子泼天叫，凡圣都来断绝踪。可怪畜生无面目，横吞佛祖展家风。」" }, { "type": "p", "text": "临济三顿棒。" }, { "type": "p", "text": "颂曰：「电卷雷轰觌面机，俊鹰快鹞莫能窥。骊龙项下珠先夺，奋起摩霄逸翮威。」" }, { "type": "p", "text": "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里，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圣曰：「汝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复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痛棒底道理。" }, { "type": "p", "text": "颂曰：「勘遍江南犹未瞥，主宾句下始知音。杖头拶出人天眼，千古儿孙续祖灯。」" }, { "type": "p", "text": "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颂曰：「寰中正令如雷震，战将英雄气势舒。剑刃横身呈妙舞，瞎驴无奈没程途。」" }, { "type": "p", "text": "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 }, { "type": "p", "text": "颂曰：「棒头眼豁如千日，南北商量绝覆藏。当下无生全体露，铁牛心印大千彰。」" }, { "type": "p", "text": "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十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败我！」举杖逐之。师拟申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 }, { "type": "p", "text": "颂曰：「狮子窟中经百炼，彻知济道出常情。拈来断贯龟毛索，穿却人天正眼睛。」" }, { "type": "p", "text": "圆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年少，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部使应：「诺，诺。」祖曰：「且仔细。」师侍次，问曰：「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师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师有省。" }, { "type": "p", "text": "颂曰：「密室耳观兼眼听，檀郎声色满空清。於其一段风光别，烁破人天大夜昏。」" }, { "type": "p", "text": "麻谷见良遂座主来参，便将锄头去锄艸。遂往见，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遂去。次日复来，谷又闭却门，遂乃敲门，谷问：「阿谁？」遂日：「良遂。」才称名，忽有省，乃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谷便开门相见。及归，乃谓听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颂曰：「不因大国逢良贾，几为蝇头利一生。宝藏只今亲揭露，富周天下有余盈。」" }, { "type": "p", "text": "沩山睡次，仰山问讯，沩乃回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沩起曰：「我适来得一梦，汝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沩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沩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为我原看。」严乃点茶一碗。沩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 { "type": "p", "text": "颂曰：「迭奏埙篪待晓堂，还他家有好儿郎。遏云度玉浑闲事，惹乱天边鸾凤翔。」" }, { "type": "p", "text": "黄檗行脚时寓大安寺，因相国裴休入寺，指壁间画像问僧：「何像？」僧对曰：「高僧真仪。」休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僧无对。休问：「此间有禅僧否？」僧曰：「近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休令请相见，乃理前问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檗朗声唤曰：「裴休！」休应诺。檗曰：「在甚么处？」休有省。" }, { "type": "p", "text": "颂曰：「花椒舖上天灵盖，村店那来人见爱。一遇耆婆顾盻过，价高从此世无赛。」" }, { "type": "p", "text": "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声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师具实答，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一齐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伫立簷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豁然。" }, { "type": "p", "text": "颂曰：「泼天门户窥龙象，铁额铜头漫吃惊，突出摩醯三只眼，乾坤灿烂一时新。」" }, { "type": "p", "text": "密云悟禅师挑柴过一山湾，见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 }, { "type": "p", "text": "颂曰：「意气轰轰贯古今，乾坤腾踏绝疏亲。济江棒喝重慨后，佛祖冤家第一人。」" }, { "type": "p", "text": "林野奇禅师掩关当湖，尝参密和尚，偈云：「一念未生前，试看底模样。」忽一日，失足遭跌，有省，即成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户绝消息。瞥耳扬双眉，大似眼无力。」即破关走姑苏，见密于清凉庵中，便问：「学人绝迹而来，特为亲近和尚。」曰：「莫妄想。」师曰：「未审还有堂头也无？」密曰：「看脚下。」师曰：「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密曰：「莫错会好。」师便礼拜。复于育王补堂主，值宜兴郑居士设茶，密举洞山泰首座因缘，索众下语，皆不恰，师曰：「食到口边，被人夺却。」密允摆茶。是年，天童解制上堂，世尊初生话，密曰：「汝等诸人向老僧拟讨甚么碗？」拽拄杖下座，一时打散。师自此全身放下，单提棒喝之旨。" }, { "type": "p", "text": "颂曰：「风规雨浙浪纹新，剑阁通玄家计陈。捉败玲珑千丈月，个中谁是出头人。」" }, { "type": "p", "text": "荆溪芙蓉自闲觉禅师久参天童悟，师问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和尚在此，因甚太白峰巍然犹在？」悟便打，师礼拜，悟又打。次日又问：「万法归一，必定一归何处？」悟以扇一摇，师礼拜，悟便踏，师通身汗下。自此废寝忘餐，不分昼夜，却问西堂林和尚云：「某甲不会，过在甚么处？」堂云：「莫妄想。」师云：「毕竟如何？」堂云：「锄头柄长，斧子柄短。」转增迷闷。因经行，蓦撞露柱，忽然省悟，呈偈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撞破乾坤，露柱饶舌。」次后林和尚开法往参，林问云：「国师三唤侍者，汝作么生会？」师曰：「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林然之。" }, { "type": "p", "text": "颂曰：「天童棒下通身汗，却听西堂话短长。三唤句回声色外，灯传千古续芬芳。」"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仝编" }, { "type": "head", "text": "联芳偈" }, { "type": "head", "text": "忻然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汾阳放出小狮儿，牙爪狰狞意气殊，他日等闲轻露出，一声哮吼震寰区。" ] }, { "type": "head", "text": "隐素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江北复汾阳，铁骨棱棱肖石霜，坐断瞎驴正法眼，西河异目播诸方。" ] }, { "type": "head", "text": "本觉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沩山吃棒痕多，转入汾阳狮子窝，养就爪牙莫轻露，待时腾踏震山河。" ] }, { "type": "head", "text": "彻空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道人坚守操，从教千圣不能移，等闲未肯轻抛露，露出人天眼便迷。" ] }, { "type": "head", "text": "德一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树花开劫外春，灵根远植自威音，精勤母惜深培养，果熟香飘自有辰。" ] }, { "type": "head", "text": "蕴璞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番煆炼一番新，不变红炉始见真，烁破人天生铁面，从教佛祖亦难亲。" ] }, { "type": "head", "text": "鼎新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参得干明本分禅，生机一路始超然，娘生鼻孔全无用，济北家风格外传。" ] }, { "type": "head", "text": "云辉后堂"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番相见一番亲，辣掌狞拳不让仁，拈得威音前一著，翻时为雨覆为云。" ] }, { "type": "head", "text": "越尘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战当场独许君，机前一句主宾分，杨岐三脚驴堪肖，弄出人天丧胆魂。" ] }, { "type": "head", "text": "一如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冶红炉烁面门，铜头铁额尽消魂，炼成一柄金刚剑，竖抹横挥海岳昏。" ] }, { "type": "head", "text": "相空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声前一句露全提，返掷还他狮子儿，掀倒法幢麤手脚，将来为我好维持。" ] }, { "type": "head", "text": "悟圆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糊饼赵州茶，觌面拈来验作家，不负大悲机契合，从教寰海布昙花。" ] }, { "type": "head", "text": "本净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灵根本具不须栽，遇泽萌芽顿发来，异日必当成大树，大悲山上起云雷。" ] }, { "type": "head", "text": "本清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地本无法，无法因地生，果熟香飘日，纵横任汝行。" ] }, { "type": "head", "text": "西琳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机契孤峰锥劄句，通身活泼绝依俙，大悲拄杖亲分付，待聚风云好指迷。" ] }, { "type": "head", "text": "胜光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广胜参随十五年，今朝始庆得安然，大悲院里亲分付，珍重阇黎莫妄传。" ] }, { "type": "head", "text": "立庵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返掷惊群狮子儿，爪牙迅捷利如锥，藏身且向深林里，腾踏风云自有时。" ] }, { "type": "head", "text": "月庵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断尧都第一峰，目前谁得可相同？临机别有超方眼，杀活纵横疾似风。" ] }, { "type": "head", "text": "与二酉宋大苑马" }, { "type": "verse", "lines": [ "龟毛白拂当阳举，三世明明鼻孔同，分付维摩休拟议，狸奴白牯展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鉴初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狮子机前句，奋迅参穷佛祖关，庞老风光今复见，临机未许妄追攀。" ] }, { "type": "head", "text": "我成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请益娘生话，枯木花开劫外春，闹市丛中全体露，拈来物物总非尘。" ] }, { "type": "head", "text": "妙空尼"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为法忘身究，机契娘生彻净瓶，堪嘱木山妙总句，将来任运指群灵。"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初祖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心片片往东来，不遇其人可叹哉。少室峰前家计泄，一花五叶至今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这老秃，口甜心甚毒。其意大不然，惑乱人成佛。者样臭骚胡，描他作甚么？　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胡心不歇，西来东土惑人心。肝肠一片难描画，半是思君半恨君。" ] }, { "type": "verse", "lines": [ "愁眉蹙额气昂藏，话不投机便渡江。熊耳山前尤败露，儿孙殃及遍芬芳。"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云辉后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持白拂，指东画西。一条拄杖，杀活无疑。魔佛到来，未免皱眉。喝一喝云：知音只有后堂云阇黎！" ] }, { "type": "head", "text": "本如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真本无形，假名妄立，真妄皆除，青天白日。有时风恬浪静，有时雷轰电掣，行临济之正令，展天童之棒喝。江南直造尧都，广胜红炉初热，次阐西河踞地，复开干明规则。一味实头到底，圣凡诸病剿绝，只这村僧模样，为渠一并拈出。咄！" ] }, { "type": "head", "text": "宝峰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无面目，圣凡情勦绝，惯会喝佛骂祖，善能敲风棒月，常将断贯龟毛绳，穿却撩天鼻孔客。唯有朴厚峰维那，数载亲遭熟棒喝，尔今描画须识渠，知恩香𦶟庭前柏，薰他面孔黑如漆，遗与千年后儿孙，知是大悲白拈贼。" ] }, { "type": "head", "text": "了一法孙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吾真本无形，四大若空尘。吾孙既描画，空里却生纹。切须自了彻，一物亦不存。始见祖祢不了，方知殃及儿孙。" ] }, { "type": "head", "text": "月庵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尊和尚，心空眼旷。惯结佛祖冤，好起人天谤。海底蓬尘生，陆地波万丈。如此无赖村僧，如何月庵知客，却能六载亲依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胜光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憨叟和尚，生缘巴子国中，法受龙渊岸上，三晋六建法幢。胜光监院数钳椎，棒下知恩须的当，收向文殊阁角中，千古儿孙作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本净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监院写吾真，乞题却是假。真假俱不著，端的作么耶？鼻孔撩天绝覆藏，本净摩娑伴边雅。" ] }, { "type": "head", "text": "一如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阿师，性情古怪，圣凡两忘，佛祖冤害。棒头杀活最难亲，唯一西堂识痛快，知恩不负恶钳锤，人天眼目须堪载。" ] }, { "type": "head", "text": "相空副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相何状，秋空寥旷。不是相空，孰能近傍。桂轮孤朗碧天高，祖印重光无有上。" ] }, { "type": "head", "text": "祖灯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汉情性无拘，有时暴怒如疾雷、有时慈炤似秋月，致令热喝冷棒、恶骂麤拳，未免婆心特地。还会么？彻底家私倾漏泄，祖灯豁达始知恩。" ] }, { "type": "head", "text": "彻空副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等村僧，无状可凭。异凡异圣，非古非今。人天不著，地狱何存。参遍海内，搅乱丛林。名善知识，恶燥无情。喝佛骂祖，以当知恩。彻空副寺，深受锥针。而今描画成何事，莫把沉檀没鼻薰。" ] }, { "type": "head", "text": "立庵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村僧，无可谕说，慈悲一无，暴怒千斛。世法佛法，都卢屏却，但噇村饭，任意轻忽。打人唯恐不痛，骂人只恐不毒，不是立庵侍者，十载如何凑泊？咦！水入水兮冤报冤，殃及儿孙无有歇。" ] }, { "type": "head", "text": "越尘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阿师人难识，渠古头怪脑，异世名模，非圣非凡，非佛非祖，有时性燥如阿修罗王，有时慈悲若菩萨无比，动静了然莫测，施为浑无倚依，但有的骨越维那，相共清风明月里。" ] }, { "type": "head", "text": "云辉后堂小影"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寻行精梵行，诸缘不著只修持，一衣一钵无余事，或坐或行佛共依。七九相逢向上旬，耋年端的布车时，阇黎末后须珍重，铁树花开劫外基。" ] }, { "type": "head", "text": "灵岩洪川主人像赞讳澄浩" }, { "type": "verse", "lines": [ "澄清绝点，浩瀚洪深，川流百纳，德洽丛林。众称曰：佛性秉天真，瞻之仰之，无不钦尊。且是谁欤？灵岩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德玄禅人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形本无形，相非有像。虚空寥廓，乾坤浩荡。咄！水在长江月在天，白云来往青山上。" ] }, { "type": "head", "text": "太一禅人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凡非圣，非俗非僧。相本无相，形本无形。既然如是，唯此可真。留与儿孙堪供养，它年久任播佳名。" ]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过太行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太行山势险，策杖上云霄，极目天齐远，回头日并高。寒猿啼古木，幽鸟择新巢，转忆恩深处，关河岂惮劳。" ] }, { "type": "head", "text": "再游霍山广胜寺值雪赋感"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石磷磷一径幽，孤笻乘兴复来游，青山不厌云开合，绿水何妨月去留？此日风光犹可羡，昔年景象孰堪酬？六花片片盈空舞，印破芒鞋过别州。" ] }, { "type": "head", "text": "山中久雨"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舍连旬雨，弥封一径苔，柴门无客到，竹榻有云来。鸟语千峰翠，风鸣万壑哀，御寒先整衲，撩乱取荷裁。" ] }, { "type": "head", "text": "次菊潭胡阁下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凤阙承金御，龙楼接玉音，惠风嘘庶物，德泽沛泉林。弦颂歌樵牧，仁慈及兽禽，股肱欣有道，良政合天心。" ] }, { "type": "head", "text": "赠盛京弘福一融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法遥闻帝里弘，晓钟长夜醒迷聋，龙渊一派源流远，蜀岭家声根本同。麈尾拂开三要印，杖头截断五宗风，人天正眼明如日，法雨雰霏万类蒙。" ] }, { "type": "head", "text": "示隐素副寺之江南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奋志真参悟处深，超群端的羡英灵，翻身直作狮儿吼，莫学他山野干鸣。" ] }, { "type": "verse", "lines": [ "辛勤侍我太行过，为法劳形古不多，三唤室中明有据，知恩莫负老头陀。"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空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忘身为法不辞劳，此去江南路转遥，捉败清风归报我，起家定许是英豪。" ] }, { "type": "head", "text": "礼首山念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巍卓竖首山巅，万仞嵩峰列案前，汝水东来流汉月，牛山西出挂中天。灯分沙界明无尽，道播乾坤岂有边？不肖远孙亲礼觐，深惭无物表心焉。" ] }, { "type": "head", "text": "次江右震宇杨刺史"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秋空鴈影寒，孤光一段劫前看，两门柱石多生愿，百世宗坛四海欢。不二堂中逄未晚，无双月下见非难，相将补衮调羹手，愿作灵山正法垣。" ] }, { "type": "head", "text": "宁寰座主舍利塔下开讲法华以偈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雷音远震辨如锋，舌吐莲花法喻弘，开括五时玄义旨，会归百界妙心宗。灵山一会何会隔，沙界三根普润同，多宝凌空从地涌，证明法化赞流通。" ] }, { "type": "head", "text": "寄酬四明云峰雪厂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违弹指几更春，每忆弘慈豁素尘，缥渺云踪徒可羡，婵娟月色望来频。象王未睹回身步，狮子遥闻踞地嚬，无柰业风吹到此，双眉时结苦思仁。" ] }, { "type": "head", "text": "怀沧起朱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姑射峰头云散彩，一轮明月照汾阳，恒怀妙论朱夫子，异日西河共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示广道田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诚心参叩已多年，力竭情穷一句玄，针钵机投明掌下，白花新绽火中莲。" ] }, { "type": "head", "text": "示广宁马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滚滚波涛息不难，死生一著好生看，临机荐得棒头旨，说甚油麻树上摊。" ] }, { "type": "head", "text": "示耐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忍耐世间为第一，安心随处得便宜，个中识得安心法，春去秋来总不移。" ] }, { "type": "head", "text": "访云石张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策杖行来日欲曛，山家无可赠于君，幽然此道吾无隐，槛外清波泛白云。" ] }, { "type": "head", "text": "雪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傲骨冰肌类莫同，暗香浮动雪花中，群芳未放君先放，肯逐江南桃李红。"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吾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明向道吾无隐，智者如何转更疑？若有一毫头不露，老僧情愿入泥犁。" ] }, { "type": "head", "text": "寿维纲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遥望南山腾瑞彩，瑶池仙客集君家，悬弧却值生申日，寿苑常开不谢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华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开权显实示当家，舌底常开优钵花，衣里有珠如荐得，不须门外觅三车。" ] }, { "type": "head", "text": "示实行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实功能全行证，当阳一句莫迟疑，电光影里翻身转，始到心空及第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离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离却语言识自心，漫于纸上苦追寻，微尘剖出大千卷，刹刹尘尘说不停。" ] }, { "type": "head", "text": "示成吾徐居士礼五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君来话别礼清凉，山自高兮水自长，遇著文殊休放过，干明归要五名香。"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长安，尔玺于邑侯" }, { "type": "verse", "lines": [ "每忆尧都邂逅时，连床风雨话鸡啼，长安一片清宵月，无限清光到竹扉。"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广胜初参见，干明见若何？若能真见见，方识果无多。苟不如斯会，空将岁月磨，玄关如透脱，免被净明呵。"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乘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倾心为法舍尘缘，一念精参彻道源，直下悟来无可得，超然高出佛乘先。" ] }, { "type": "head", "text": "雨霁登高" }, { "type": "verse", "lines": [ "雨过青山翠欲流，登高逸兴乐优悠，峰头纵目青天外，不觉闲身步斗牛。" ] }, { "type": "head", "text": "辞院归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院辞村落隐山林，缁素盈衢远送程，一片白云如款曲，几多幽鸟似逢迎。非因厌闹妄求静，为欲舒怀恰野情，去住了忘于彼此，盈眸声色总天真。" ] }, { "type": "head", "text": "偕众入姑射" }, { "type": "verse", "lines": [ "拽杖披云入翠峨，参随龙象踏烟萝，高低瑞色浮青𪩘，遐迩祥云结绮罗。太白分灯辉济北，汾阳狮子吼西河，法幢仙窟从今竖，正脉流通万亿多。" ] }, { "type": "head", "text": "次元夫王文学玩月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河遍现总心光，视听分明不覆藏，一段孤光如可掬，吾无隐尔体全彰。" ] }, { "type": "head", "text": "龙文王贡士入山修供" }, { "type": "verse", "lines": [ "结茅虔礼大悲王，普为群灵祷吉祥，不是灵山当记莂，远临泉石共敷扬。纷飞花雨盈山谷，缭绕香云结道场，儒佛宗风原不二，维摩一默体全彰。"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转眼年华一岁除，蹉跎不觉五旬余，应缘无力心如水，养道常思草结庐。恒愧住持功行薄，每惭荷众福缘疏，安平退隐随时过，珍重诸禅为法居。"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醒法孙归弼河阳觉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门种草贵真诚，心不吾欺佛祖昆，珍重辅扬正法眼，儿孙他日满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赠道源座主弼化"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德渊源三际同，法门标表羡高风，辅扬妙化人天仰，指出昏衢正眼通。" ] }, { "type": "head", "text": "早粥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粥黄虀山舍便，漫嗟淡薄坐空筵，箸头碗底青天现，粒米檀心非等闲。" ] }, { "type": "head", "text": "示福宇知客归空王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罢干明复故山，清风明月杖头担，到家相见空王老，莫把拳头肋下还。"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然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巾瓶侍我十年余，择火焚香日不虚，吹起布毛旧公案，莫教容易放过渠。"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如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人学道岂寻常，继晷焚膏刻不忘，即佛即心心即佛，如如不动体全彰。" ] }, { "type": "head", "text": "斋榜引"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泉烂煮接方来，贤圣同堂笑满腮，幸有维摩伸只手，钵盂开口叹奇哉。" ] }, { "type": "head", "text": "执事榜引"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幢须藉大家扶，四海同归在此居，一等风云看变化，百千三昧显无余。" ] }, { "type": "juan", "text": "憨予暹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法云　广学　仝编"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师在汾阳狮子禅院，忽一晚，性明监院、忻然维那、隐素副寺、本觉知客，领众怀香入室，请师述行由。师云：「四大非有，五蕴本空，有何行迹可状哉？」进云：「后学规模，乞垂遗训。」师云：「从上古人如亮座主、隐山和尚，踪迹弗留，岂更行于纸墨乎？但贵诸人真参实悟，彻见父母未生已前本来面目，非但山僧行状，从上佛祖根源直向诸人脚跟下一时看透，岂不快乎？」众坚请不已，师乃徐曰：「往年经历，雁影云踪，遗忘多矣，聊举梗概，以塞众请。吾蜀之顺庆西充王氏也，父某，母杨氏。余童年时，先父常对余曰：『我中年缺嗣，求祷于佛，愿得二子，一以祀先，一以侍佛。』后果如祷。一夕，先母梦蒲衲僧投宿而娠，生之日，有三老比丘至家，语先父曰：『闻君已生贵子，正值日光东升，可名洪暹。』先父遂因兹命名。及八岁，父即送本县圭峰禅院礼寿庵业师出家，师授诸经，读至『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处，自云：『既然如此，读之何为？』但好跏趺兀坐，不务习学，时人呼为憨和尚。自思：『生死事大，若不参访知识，决明大事，谬为释子，何益于世乎？』十六岁，辞师行脚，再三不允。次年，师忽示寂，遂尽法门。孝毕，急欲辞行，以果前愿。又以先母染恙，不忍远离，因自克责。痛念道业无成，慈恩何报。即恳祷三宝，顶礼《法华》尊经一部。愿乞慈闱，身康病愈，同发菩提。乃过一年，先母辞世。罄其衣资，严设道场。安厝事竟，方礼峨嵋。至潼川，遇草庵五台和尚，开示云：『切须参究，决成法器。若不然，祸身未久而知。』遂即参归，仍往觅觐草庵，是处竟无踪迹。次参含璞和尚，授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话。参至数月，疮病缠身。自愧宿业障重，般若缘浅。昼夜猛志精参，少有得意忘身之快。犹强随众出坡，又因失跌伤手。调治半年，不能全愈。先父闻之，走人接回，医治一月乃愈。仍辞先父，往彼参究。不及半载，又与能师弟归接先父，同诣含和尚处，落发受具。未及一载示寂，乃依茶毘，入塔峨山。是时兵戈饥馑，丛林众散。结甲同志数人，入于深山，共相参究。惟采山蔬度日，昼夜精勤。工夫至于定中，不觉有山河大地、人我物色。惟疑情未破，话头不明。却向经教文字中，未见未闻之意，了了分明。及看《华严经》，菩萨受用处，宛然无异。但于淆讹公案，又却去不得。昼夜惭虑，忽忆古人云：『已见未透，不遇明师，终成痴狂邪解。』今经三载，不近知识，虚弃时光，徒受辛苦。即于乙酉年，奋志同能师弟出山行脚，又值大兵平蜀。其时荒难，升米二金，人多互相食噉，结友数人同行，遂出剑关，入秦涉晋。又以冠氛梗路，同侣惮进，乃叹曰：『宁死，岂可退菩提道心耶？必欲至善知识所决明大事，死无恨矣。』己丑夏，行至太原，途受困热，苦患痢疾，于道场沟昼夜百次。忆得古人于病发悟，我辈根行不及，但奋死不忘参，虽身无力而心志精明，蒙主人檀越道谊殷殷调治，冬季方愈。次年春，正清明交锋之际，冒兵直行觐礼五台，又至盛京愍忠寺上普下润和尚处圆具，彼中专究毘尼，无有能决此大事者。又因病目水泻，即告辞南询。至东鲁，犹值兵难、水难齐发，拚身奋志，直抵江南。首参夹山箬庵和尚处，入堂打七，病目双盲，自愧业重福轻，死不出堂必完一七，及至七完，双目全愈。我问云：『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及第归？』山云：『大众在这里。』我云：『恁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山云：『那里是你透长安处？』我便拂袖归位。时因水难，绝粮散众，往参天童林祖。值祖已示寂，方请牧云和尚主法，正值饥馑，斗米五钱，大众一千五百，其淡薄难可言谕。久而又患脾泻，但庆为法者多互相策进，不以苦病为障，依住三年，自得工夫亲切，病皆退矣。我问：『向上一著则不问，非即非离意若何？』童云：『不打这葛藤。』我云：『马祖道：「即心即佛。」黄檗道：「非心非佛。」又作么生？』童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我云：『昔日马祖，今朝天童。』童打一拂云：『穿却汝鼻孔。』我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次因小天童弘智禅师塔院颓朽年深，梦感张镇台重修工完，启请开光，尚命众以梦感、开光作法语，我呈云：『历代老古锥，传法震寰宇，遗迹整颓纲，感梦于檀护。东谷庵然炳焕新，祖师觌面无回互，敢问檀护还识祖师么？』蓦拈笔点云：『祖师法眼如千日，为君指出大家看。』和尚点看，即命堂中领众。一日，示腊雪二见题，令众作偈，我呈偈云：『一番结瑞一番寒，天地凝然不二看，冻破虚空文不露，当阳惟放一毫端。』童点颔之。因和尚出山，我往参雪窦奇和尚，问云：『向上玄关则且置，末后一著请师通。』窦云：『汝从沩山来么？』我云：『天童、雪窦何异沩山？』窦云：『吃茶去。』我云：『不劳醉后添杯。』拂袖便出。过江，参报恩琳和尚，恩问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且道那个是你本来面目？』我云：『万里一条铁。』恩云：『急走过。』我即珍重归位。又参灵隐具和尚，值上堂，我问云：『钟未鸣，鼓未响，早已葛藤露布了也，更升此座堪作甚么？』具云：『特为阇黎。』我云：『何必画蛇添足？』具云：『更问作么？』我云：『也要对众证盟。』虽然，随处机缘荅问，自觉疑情未破，见地不亲，奋发自誓，绝睡杜言。若不明此大事，决定罢参，深藏岩谷，免玷僧伦。至第三日中夜，正疑德山未后句，经行簷下，并不觉有身心，唯秪一个疑团，忽闻飞来峰作乐声，释然顿脱胸中疑虑，始知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从前所疑佛祖公案一一了然。即有见道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管乐声吹向上机，扑碎虚空无向背，倒骑铁马趁须弥。二大千沙界若浮萍，祖佛犹来却是尘，识破这些关捩子，一毛头上定乾坤。三不疑佛，不疑祖，大虫元来是老虎，横空宝剑露锋铓，魔佛皆挥绝狐种。』其年正三十五岁，不由自愧自喜，思古人一闻千悟，我辈钝根吃许多艰辛苦，不乘其夙志，安能得到今日耶？始知佛法本自现成，头头虚明自照，从前未明公案一时颂出。及旦，呈方丈，从头看过，云：『据子知见，悟处分明，从今正宜深畜厚养，母妄出头。』我即礼拜而出。不意雪厂兄同过嘉禾参礼本师，师问云：『闻汝于飞来峰扑碎鼻孔，是否？』我云：『和尚那里得这消息？』本师云：『现今赃物捉败。』我即珍重而出，即命掌副寺。一日，本师落堂，垂问云：『一喝不作一喝用，诸人作么生会？』我荅云：『觅甚么碗？』师颔之。又因本师诞日上堂，我问云：『威音那畔事，朕迹不留；兜率降王宫，自扬家丑。今日和尚诞辰，未审如何指示？』师云：『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我云：『信步踏翻毘卢顶，管教千圣落下风。』师云：『上座脚跟在甚么处？』我便喝，师云：『好喝。』我云：『莫怪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师云：『重说偈言。』我云：『老老大大作恁么语话。』师云：『又恁么去也。』我即珍重归位。至秋，告辞执任，欲图适意山林，本师再三不允，我乞改任，遂命知藏。一日，侍立次，师举：『天童密祖垂问唯一师云：「兴化道：『紫罗帐里撒珍珠。』你作么生会？」』唯一师下语不契，『汝向这里道一句看。』我云：『满盘托出。』本师颔笑，归方丈。自后机缘偈颂总载录中，无更繁叙。至丙申元旦，上堂毕，示拂二柄，命雪厂兄与我出位受付，自愧德微行浅，识智不聪，岂敢承此大任？固辞不受。本师云：『汝各将去，他日自然风云聚会，为吾流通正法眼藏。』嘱之再三，不敢违师慈命，遵付作礼而退。至二月初，忽命北来访诸祖庭，即时渡江涉晋，经历尧都，遇古羊二酉、宋大苑马，机缘相扣，遂请住霍山广胜寺。次受汾阳沧起朱太史请，住太子禅院，乃遣隐素、彻空二禅人复命芙蓉。余因本师有命守志汾阳，听其缘分，虽与众兄弟共聚相参，实非吾之本意，暂遵师命，听其前缘。今为诸人恳之再四，多少落索，一时狼藉了也。如上所说，自山僧十八岁出方参学，至三十五岁顿脱疑团，释虑心歇，从前历尽关山，受尽辛苦，单为明此一段大事因缘。且问大众：还知大事因缘么？」良久，云：「百尺竿头重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珍重！勉旃！」监院领众作礼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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