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3nB287",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自閒覺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自闲觉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3/J33nB287.xml", "source_sha256": "b112a2f9b4c4a136f718cacfed997301256e7b3cb61b95dd7eeb6bd955378e25", "traditional_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　目錄\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一\n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n住蘇州黃溪羅漢禪寺\n據室。拈拄杖云：「此是烹佛煆祖之處、羅龍網鳳之場，山僧今朝踞此，任是銅頭鐵額到來，也須倒退三千里。且道新長老有甚長處？」卓一卓，喝一喝。\n上元上堂。纔有僧出，師約住云：「住住！山僧今日無暇答話，有一要緊事，雖然家媿，也要外揚。」驀拈拄杖云：「者木上座隨吾數年，守規正己，毫無失節，昨夜慶賞龍燈，無端與金剛二士鉤肩搭背，從江南看至江北，三鼓方回。昔文殊起佛見、法見，尚貶鐵圍山，此木上座與金剛二士犯律中不往觀聽戒，合貶甚麼？」攛拄杖喚直歲云：「與我一齊趕出三門。」便下座。\n上堂。「一人端居丈室，渾身墮在荒艸裏；一人十字街頭，步步踏著毘盧頂。那箇合受人天供養？」良久云：「今日大有人不隨普請。」\n立兩序，上堂。「選佛場開，誠主法之正事；全提正令，須龍象以交參。苟非真正道流，曷能臻極遠大？更冀同心同德，扶掖叢林，滴水冰生，始終一致。到者裏，和光同塵則不無，且如何是丕贊宗猷句？」遂起身，顧左右云：「但願東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n祈晴上堂。問：「久雨不晴，雲門道劄，和尚分上又作麼生？」師云：「掣開金殿鎖，迸出一輪紅。」進云：「恁麼則照天照地去也。」師云：「雖非汝境界，亦可應時宜。」進云：「看者老漢，賊身已露。」師云：「慣得其便。」乃云：「昨夜薰風甚猛烈，崑崙須彌都吹折，天門海門一齊崩，風伯雨師從此歇。歇歇！」豎拂子云：「於今撥轉上頭關，五色雲扶杲日出。」\n上堂。「佛法至要，迥出常情，治世語言，俱為剩說，秪貴當人豁開正眼，發明從上端倪，智鑒洞明，突出衲僧巴鼻。一切處為祥為瑞，佛祖潛覷無門；應用時為雨為霖，人天莫測其量。然後，將一條斷貫索，到處穿人鼻孔，不為分外，所以『吾本來此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拈拄杖云：「祖師來也。四十年來太放癡，頑心全未改毫釐，秪知鬧處鑽頭入，不解人前別是非。雲去雲來常作伴，月圓月缺總相宜，而今赤手憑誰委？到處逢人驀面欺。」擲拄杖，下座。\n結夏，上堂。僧問：「結卻布袋頭，不容絲毫走作；拈出金剛劍，從教殺盡安若。秪如佛未出世、祖未西來，還有者般消息也無？」師云：「蠱毒之家水莫嘗。」進云：「老老大大話頭也不識。」師云：「山僧失利。」僧喝，師云：「知即得。」乃云：「羅漢今朝結制，不學諸方舊例，何須把住牢關，究取西來大意？眼前綠水松風，一任禪和遊戲，既無圓覺伽藍，說甚平等性智？直須隨處自由，管取參學事畢；其或意想紛飛，敢保驢年未會。果如良馬窺鞭，何處不逢慈氏？既然，因甚又成特地？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n上堂。「結制來三日了也，諸人本分事作麼生？所以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選佛場已入，如何得心空及第？十方既聚會，且無為作麼生學？眾中或有眼開心悟底，試通消息看；其或未然，木上座與汝指箇端的。」舉拄杖云：「還見麼？」卓一卓云：「還聞麼？既見既聞，因甚問著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復卓一卓云：「莫謂黃溪流水浚，前頭更有浪滔天。」\n端午，上堂。僧問：「蒲劍磨風快，憑師用得便，忽遇其中人來，用即是？不用即是？」師云：「一任顛倒。」進云：「識法者懼、欺敵者亡。」師云：「自領出去。」進云：「寰中天子、塞外將軍。」師打云：「點。」乃云：「今朝正值端午，處處龍舟鬥舞，棹頭觸著神龍，應以如膏之雨。直令匝地普天，盡是豐年熟土，更除爇惱焦枯、蚊蟲百舌之苦。爾我林下道人，隨例鳴鐘擊鼓，既然一眾雍肅，且非耳聞目睹，須是出格道流，始堪互換賓主。賓主互換且止，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角黍褁青葉、苦茗烹瀑花。」\n上堂。僧問：「如何是羅漢境？」師云：「庭空梧樹碧。」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獨坐豈無鄰？」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師云：「殿閻巍峨勢插天。」僧禮拜，師云：「壁上掛風車。」乃舉：「演祖云：『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喫棒，且道過在甚麼處，打你百了千當？』」師云：「五祖恁麼道，大似平地欺人。羅漢今日直截道破：『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明窗下安排。』何故？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n上堂。「即心是佛也不是；非心非佛也不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也不是。且如何則是？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驀拈拄杖云：「德山見僧入門便棒，臨濟見僧入門便喝，睦州見僧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羅漢恁麼道，為人眼在甚麼處？」卓一卓云：「逢人切莫錯舉。」\n舉鷲首座，立僧上堂。舉：「乾峰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云：「大小乾峰只見一邊，若是羅漢則不然！」乃豎拂云：「山僧舉二了也，且一又如何舉？還委悉麼？」擲下云：「問取堂中第一座。」\n上堂。「腳跟下事，不可更指東畫西；時節因緣，亦須要應病與藥。你有十尺，量你一丈；你有八兩，稱你半觔。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直饒道箇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山僧更問你索月在。何故？免見依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喝一喝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達磨大師無當門齒。」\n上堂。舉：「芭蕉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師喝一喝云：「孟八郎漢且過一邊。」拈拄杖云：「羅漢則不然，有亦不與，無亦不奪。何故？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擲拄杖，下座。\n解夏，上堂。「羅漢今朝解夏，贏得一場話霸，任是戴角擎頭……」卓拄杖云：「從教一齊放下。唯有露柱燈籠，冷地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擲下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n上堂。「今朝八月初一，那事全無消息，眼前黃葉舞空庭，夜夜寒蛩聲唧唧。問諸人，瞥不瞥？若也瞥，眼裏不必重添屑；若未瞥，一鴈初歸四海秋，萬里長空一條鐵。」\n開爐，上堂。「解夏猶未多時，今日又是結制，題目雖見改新，舖面依然如舊。珍重諸道流，舉措莫妄動，佛殿對山門、僧堂對廚庫。一一把斷要津，說甚向上一路？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但息馳求心，便明殺活用。」召眾云：「要會殺活用麼？」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見之不取，思之千里，拄杖子化為龍，吞卻山河大地了也。是汝諸人向甚處著眼？」卓拄杖，下座。\n臘八，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作麼生說箇自彰底理？莫是釋迦老子雪山冷坐六年，夜睹明星麼？莫不是諸人每夜不睹明星麼？」遂撫掌大笑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元旦，上堂。「晨雞初唱、更鼓停槌，家家懸東海桃符，處處鬥讙譁爆竹。尋芳公子、翫賞佳人，頭頭顯露法王，物物全彰正眼。所謂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作麼生是堂堂正體？」良久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受請，陞座。「缽囊高掛一年餘，力把牢關驗假雞，何事更通函谷信？崇川飛檄到黃溪。使符既至，豈能固辭？時節因緣，難為回避。且崇川海國慈濟道場，雖非法窟名藍，不可無人建立。兼之鎮臺邑侯赤心堅護，檀越紳衿存注殷勤，牆塹既爾堅牢，則山僧有何不可？且符到奉行一句如何展演？無限風流收拾去，又隨明月過滄洲。」\n解制，赴崇川，上堂。「十月十五結制，有柴無米；正月初九解制，有米無柴。贏得一眾手忙腳亂，有時橫咬鐵酸餡；有時踏凍拾松枝。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昨夜好音天外降，今朝打脫兩重關。且獨脫一句如何舉揚？冰河發焰魚行快，梅蕊含春徹蒂香。」\n住崇川慈濟禪寺\n方丈。「據此室者，不容擬議，賓主攸分，未是從上家風，更饒敲骨取髓、痛下針錐，亦落今時功幹。畢竟如何？寸刃未施魔膽碎，望風早已豎降旗。」\n入院，上堂。「扁舟乘興過崇川，惡浪洶濤潑海天，不訝毒龍驚作怪，持竿欲釣錦鱗還。」以拂子作釣勢云：「還有離釣三寸道得的麼？」問：「寰中天子、塞外將軍，祖令當機，請師酬唱。」師云：「好音到耳人皆聳。」進云：「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師云：「六耳不同謀。」進云：「兩扇竹窗虛夜月，一枝梅蕊占春風。」師云：「只恐不是玉。」僧喝，師云：「是玉也大奇。」問：「高提祖印，獨據寰中，覿面相呈，如何指示？」師云：「烏龜吞大象。」進云：「人人霑恩、箇箇獲益。」師云：「切忌詐明頭。」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夜半放烏雞。」乃云：「宗乘一唱，三藏絕詮；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若論山僧見處卻不如是！蓋為今辰請主，大護法台旆光臨，諸檀護高車擁簇，既而推托無由，直得牽枝引蔓。須知昨日在羅漢高高山頂立，今日涉崇川深深海底行，破沙盆子重拈出，黑漆剎竿倒豎起，一任泥豬癩狗同門出入，祥麟瑞鳳返擲飛騰，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且斬新條令一句作麼生道？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復舉：「朱行軍入南際寺設齋，自執手爐行香云：『直下是！直下是！』傍僧云：『直下是箇甚麼？』行軍便喝，僧云：『行軍是佛法中人，惡發作麼？』行軍云：『喚作惡發即不得。』僧喝，行軍云：『鉤在不疑之地。』」師云：「行軍拈出，閫外威權，若非者僧，難為酬對。秪如山僧今日與諸尊官及眾檀越雖無如是問答，要且不在兩人之下。何故？相逢不必頻頻舉，自有清風動天地。」卓拄杖，下座。\n上堂。「月生一，波斯撞破銀山壁；月生二，蝸牛兩角分天地；月生三，石虎穿雲入鬧藍。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若作佛法會，對面隔千山；不作佛法會，跛鱉盲龜一串穿。」復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師云：「大小趙州有年無德，慣將烏豆換人眼睛。今日或有人問慈濟：『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直向他道：『風落雪枝光洗面，春來冰骨盡開眉。』」\n元宵結制，上堂。僧問：「轉新春、行新令，今日瀛州開祖印。祖印即不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足方頭頂圓。」「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口裏舌頭尖。」「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開口落言詮。」「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進前三步俊悄悄。」「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退後腦門光晃耀。」「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再向前來與汝道。」僧擬議，師打云：「仰山道底。」乃云：「元宵節賞正今朝，戶戶燈光瑞氣饒，何似道人家活計，柴頭品字地爐燒？」顧左右云：「還有攢柴弄火者麼？試出手看……」良久云：「既然一眾縮手，山僧出手去也。」拈拄杖云：「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n上堂。「禪不須參、道不須悟，直下了然，超佛超祖。直饒恁麼，猶是黃葉止啼，屈順時宜之說。山僧此間也無禪、也無道、也無佛、也無祖，但只饑來喫飯、困來打眠。雖然如是，切忌作無事會去。既不作無事會，又且如何？寧可截舌，不可犯諱。」\n上堂。問：「一切聲是佛聲，畫梁紫燕語喃喃，未審是佛聲麼？」師云：「海天無處分高下。」進云：「一切色是佛色，綠水池邊柳絮飛，還是佛色麼？」師云：「淺艸池塘一樣青。」進云：「當臺一鑒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乃以拂子打圓相云：「還委悉麼？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既不以色見，又不以聲求……」復豎拂云：「喚者箇作甚麼？若喚作拂子，未出常情；不喚作拂子，向外取則。畢竟如何？」擲下云：「當臺一鑒明如日，萬古情空絕是非。」\n上堂。拈拄杖云：「夫參學人遇此󵌪，第一須是󵌪。若得󵌪，恁麼便乃󵌪；其或󵌪未然，惜取󵌪。」\n上堂。「桃花紅、李花白，五陵公子遊芳陌，靈雲公案又重新，人人眼裏重添屑。布袋老子笑呵呵，寒山拾得忙不徹，十字街頭石敢當，聲聲歸去歇！歸去歇！莫待蓼花紅似血。」\n上堂。「盲龜鑽入銀宮裏，跛鱉挨開玉闋時，那吒背上生三角，蝦蟆一夜產明珠。佰得底掉頭不顧，會不得底觸途成滯。山僧恁麼道，合喫三十棒，何故？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n上堂。問：「棋逢敵手難藏曲，畢竟如何辯輸贏？」師云：「山僧打退鼓。」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進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見解。」師噓一噓。乃云：「十五日以前，金雞啄破琉璃殼；十五日以後，玉兔挨開碧海門；正當十五日，人人口裏舌頭尖。」豎拂云：「不落前後句又作麼生？烏龜觸折須彌柱，驚殺門前石敢當。」復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已前即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夾。』眾無語，門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師云：「雲門不妨大開寶藏，七珍八寶一時挐。慈濟更資一路，要諸人共知。」以拂子擊禪床云：「何須矢上更加尖？」下座。\n解制，上堂。「薰風入戶、麥浪生香，行腳高流，東去西去。一任緊峭艸鞋，隨方瀟灑，路逢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召眾云：「作麼生是道伴？」喝一喝，拍膝，下座。\n除夕，上堂。問：「年窮歲盡，和尚將甚麼與人分歲？」師云：「泥豬癩狗。」云：「未審與北禪烹露地白牛是同是別？」師云：「一任十度。」云：「秪如維那夜深索納皮角，還是明北禪意？還是出自己手？」師云：「兩重公案。」云：「北禪擲下帽子，維那拾得便行，豈不是作家相見？」師云：「錯認定盤星。」云：「北禪擒住云：『賊賊！』維那云：『天寒且還和尚！』畢竟話圓也未？」師云：「重疊關山路。」云：「北禪謂法昌云：『者公案作麼生？』昌云：『潭州紙貴，一狀領過。』且道法昌具甚麼眼？」師云：「腦後見腮。」云：「可謂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師云：「舌上播金錢。」云：「一任者回黃葉落，大家圍火掩柴扉。」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北禪烹露地，白牛分歲；本師煮透海，烏雞過年；山僧熨斗煎茶，調度各別。」以拂子打圓相云：「白牛露地漫拈出，透海烏雞也尋常。」豎拂子云：「何似現成家活計？拈來覿面卻相當。」擲拂子，下座。\n師過堡城，上堂。「一出一入，善惡並作，選佛選官，各據一著。昨日官長在此，棒下血淋淋；今朝山僧到來，金爐香裊裊。就中一一有天機，試問諸人了不了？若道昨日底是，海神知貴不知價；若道今日底是，琉璃殿上無知識。非謂別有生涯，秪要諸人同歸寶所。且不涉化城一句又作麼生？」豎拂云：「一毫頭上生機露，麥浪堆中奮玉龍。」\n天童首座寮，秉拂上堂。僧問：「太白峰前雙池水，玲瓏巖畔古龍潭。如何是出潭龍？」師云：「驚殺闍黎。」進云：「透出龍門荊棘外，雨布雲騰覆大千。」師云：「黃犬渡河。」乃云：「太白峰高、清關橋闊。樓閣叢中獅子窟，迥異塵寰；玲瓏巖畔法王家，頓超物表。處處彰佛祖機，塵塵展衲僧眼。如或本分未明，不免依稀彷彿，況復深藏猛虎、慣隱獰龍，箇箇悄巍巍，人人赤灑灑？若果踏著祖父田園，便能委悉中心樹子。」豎拂云：「萬派悉歸海，千山盡仰宗。」\n住明州奉川法海禪寺\n據室。「橫拈寶劍，剪除諸見稠林；直截提持，獨驗當人正眼。直饒轉身有路，啐啄同時，山僧猶未肯伊在。何故？」卓柱杖云：「假雞聲韻難瞞我，未肯糊塗放過關。」\n進院，上堂。「福泉法海，素稱禪剎，氣奪諸方、名標海國，橫該曹溪之源，直傳太白之旨。有意氣時添意氣，山藏於澤；不風流處也風流，壑藏於舟。舊社斬新、韻翻古調，直得玉屏峰頂野老謳歌，柏香巖前清風匝地，任是手擎日月、背負須彌底人到來，只消山僧道箇不必，管教從空放下，瓦解冰消。且道祖印重光一句又作麼生？天教生在千峰上，不待雲擎也出頭。」復舉：「三聖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師云：「面赤不如語直。興化云：『我則不然，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語直不如面赤。」驀拈拄杖云：「且道新法海逢人便出，還有為人處也無？」卓一卓云：「儂家不管興亡事，一任和雲占洞庭。」下座。\n立兩序，上堂。「建法幢、立宗旨，須假徹骨弟兄；驗當機、別邪正，自有黑漆拄杖。苟非智鑑瑩徹、氣格超卓，曷能慧日芳臻、德音遐暢？所謂獨掌不浪鳴，兩手鳴摑摑。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高下得宜、中外和合。且不負初心一句又作麼生？」驀拈拄杖云：「妙舞也須誇遍拍，三台元是大家催。」\n大雪，上堂。問：「雲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燈，只如元宵未至，因甚雪滿山川？」師云：「易篩鱗甲填滄海，難翦鵝毛覆玉屏。」進云：「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師云：「換卻闍黎眼睛。」進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見解。」師云：「一釣便上。」乃云：「元旦纔過數日，六花昨夜繽紛，嶺外青松銀花滿樹，巖前石虎玉結渾身。鳥雀南飛有影，黃猿入洞無門。謾道一片、二片、千萬片；須知山新、林新、遍界新。且道大家慶賞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三才有象含春意，萬物無私動化機。」\n請化主，上堂。「獅子窟中本無異獸，旃檀林裏寧有伊蘭？欲驗當家種艸，事難方見丈夫心，相期戴角擎頭，人生大國，方知貴祖宗下事，七縱八橫，步步登高、頭頭合轍。所以，兜率悅為大愚芝乞炭，萬世流芳；舜老夫與洞山聰募緣，古今牓樣。秪貴當人不起二念，管教海集山堆；其或躊躕，白雲萬里。且道如何是隨緣不變底句？」良久云：「百念禪和留古寺，三十街坊滿浙東。」\n謝雨，上堂。問：「前朝火雲蒸野，金石皆焦；昨夜雷雨灑空，槁枯咸潤。且道承誰恩力？」師云：「親言出親口。」進云：「柏香巖底龍睡穩，玉屏山下水滔滔。」師云：「好箇消息。」乃舉：「劉禹端公上雲居謝雨，問弘覺云：『雨從何來？』覺云：『從端公問處來。』公禮三拜，歡喜而退。行數步，覺召端公，公應諾，覺云：『雨從何來？』公無語，歸家三日而死。」師云：「端公歸家而死，可謂知恩有地，惜乎覺老秪解殺賊，不解活賊，以致千古之下遭人簡點。今日或有問法海：『雨從何來？』直向他道：『一片雲從東角起，亂把珍珠撒玉屏。』」\n密老和尚十週，上堂。「劈破三玄旨，掀翻五位宗，手擎日月，背負須彌。活烹佛祖於破沙盆裏，生按牛頭於白棒頭邊，起死回生，圓融行布。山僧恁麼舉揚，大似捧土培泰山、掬水沃東海，何益之有？雖然，未足觀光，究竟難忘寸刃。且道還源返本一句又作麼生？」起身云：「三年兩度燒黃熟，七夕初秋泣斷腸。」\n中秋，上堂。「長空一片月，大地一輪秋，徹體涼生也，桂花香滿樓。觸著娘生鼻孔，頭頭顯露真宗，山谷山行暗通消息，于顒月下始悟蛙聲。不必馬師父子，何須供養修行？一等共行山下路，到頭各自看風煙。且道覿面相呈一句又作麼生？」以拂子打圓相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n陞座。問：「住法海曲唱彌高，去嶽林嘉聲愈振。轉功就位即不問，屈曲垂慈事若何？」師云：「當堂宣疏語，白棒打青天。」進云：「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師云：「樊噲踏鴻門。」進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師云：「到者方知。」乃云：「錫卓香巖未幾，樵歌日日貫耳，松根枕石高眠，那堪少室分髓？志期折腳鐺煨，不意使符到此，四眾稽留紛紛，究竟難決行止。此處用祖道場，彼亦布袋舊址，諾也於理不公，卻之有負來啟。躊躇再四再三，冷地自驚自喜，大地總是吾廬，何必分此分彼？玉屏雲鎖千峰、金沙雁沉寒水，有時縱步那邊、有時放歌者裏。來去本無朕跡，切恐諸人未委，因而陞座舉揚，明日遂行無擬。正恁麼時，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赤雲窩畔雲乘足，長汀江上把竿時。」\n上堂。「智鑑圓明、心光湛寂，本體如如，不墮諸數。鬧市紅塵，縱橫獨步，者邊那邊，了無回互。不學維摩默然，豈同毘耶口杜？居士從心年，請吾陞此座，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豎拂子云：「者是百艸頭耶？祖師意耶？」擲下云：「須知雲外千峰秀，別有靈松帶雨寒。」\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一終\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二\n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n住明州奉川嶽林禪寺語錄\n上堂。問：「江山千里目，舉意便知有。秪如未舉意前，請師端的。」師云：「袖裏金槌當面擲。」「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七擒孟獲。」「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九伐中原。」「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高登建章殿，八表盡歸降。」「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漁歌滿清浦，樵語出幽林。」進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師云：「水聲常在耳，山色不離門。」進云：「料揀已蒙指示，未審彌勒彈指樓閣門開、善財見百千萬億文殊，且道那箇是真底？」師云：「大家在這裏。」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百鳥啣花獻，意旨如何？」師云：「山堆嶽積。」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地久天長。」進云：「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師云：「料掉沒交涉。」問：「彌勒古剎，和尚重興，號令人天即且止，彌勒家風事若何？」師云：「雲開山勢聳，風靜日華新。」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誰不景仰？」乃云：「古殿洞明，溪光散彩，崇樓聳翠，嶽色增輝，打開本有家風，撥轉從前意氣，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同門出入，一天風月朗，獨自逍遙，高枕缽盂眠。橫拖布袋，在市盈市、在村滿村。狸奴白牯同唱無生之曲，蝦蟆蚯蚓共轉根本之輪。水到渠成、山堆嶽積則且止，報國裕民一句又作麼生道？四明山月朗，三佛地風清。」復舉：「開山第一世布袋和尚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師云：「者老漢最初弄盡神通，末後一場敗闕。然雖如是，汝等還知落處麼？」驀拈拂子云：「布袋和尚來也急著眼覷。」下座。\n冬至，夏邑侯范總戎入山，請上堂。「冬節月初頭，石人跨銕牛，倒騎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寒冰結於萬壑，微陽起於群陰，剝盡霜風，敲回明月。且承諸護法高車遠顧，泉石增輝，一言相契於崇寧閣中，萬機截斷於吹毛劍上，人我兩忘，始終一致。且道儒禪同歸一句又作麼生？」顧左右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n臘八，上堂。良久，召眾云：「諸仁者！秪這箇，若道是睹明星而證入底，未免埋沒悉達太子；若道非睹明星而證入底，亦未免孤負釋迦文佛。且畢竟如何？咄咄咄！力囗希禪子，牙姜眉垂，千年桃核裏，黑狗爛銀啼。」喝一喝，下座。\n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為始，萬象森羅，無分彼此。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山僧今日開方便門，示真實相。」驀拈拄杖云：「方便門開也。」卓一卓云：「真實相示也。」復卓杖一卓，喝一喝。復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荅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因甚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二大老與麼荅話，可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于應化門中即得，若作臨濟兒孫猶未可在。且道臨濟門下有什長處？」以杖卓一卓云：「使八極頂目者不自爭衡，見斯人兮駕馭昂櫱。」復卓一卓，下座。\n上元，上堂。問：「雲生玉鼎、日照金沙，選佛場開，請師直指。」師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進云：「入眼滄桑千劫曠，放懷天地一身孤。」師云：「莫將三寸燭，擬比太陽輝。」進云：「恬澹無人見，年年常自青。」師云：「看腳下。」進云：「日月拄杖頭，乾坤布袋裏。」師云：「且緩緩。」乃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凡有血氣者，莫不同知；凡有知者，莫不同體。今日無論貴賤、男女、僧俗、長幼，盡教他向山僧拂子頭上灑灑落落去。何故？不見雲門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拂子云：「見麼？」擊禪床云：「聞麼？」作此󳮀云：「於此見煙知火，不妨聲色堆頭全彰意氣，笙歌叢裏盡是生涯。其或取舍情存，山僧未免直截剖判。」遂擲拂云：「切忌貪觀天上月，到頭失卻室中燈。」\n上堂。「石人舞街頭，海底泥牛吼，鐵鷂勢摩空，烏龜騎鱉走。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南山鱉鼻蛇，咬殺子湖狗。大唐國裏無禪師，福城東際有老叟，半是思君半恨君，大丈夫兒誰不有？」顧左右云：「生拔驪龍角，醉飲曹山酒。」\n上堂。舉：「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俱止。分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識佛去處，秪者語聲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昭靈靈。』洞山云：『且道衲僧家，日裏還曾睡麼？』保寧頌云：『要眠時即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打溼嘴。大海紅塵生，平地波濤起，呵呵阿呵呵，囉哩哩囉哩！』」師云：「者四員尊宿，一人有體無用；一人有用無體；一人體用俱無；一人體用俱有。若人檢點得出，許你具衲僧眼；其或玉石未分，岳林亦有一頌：『丁丁當當、鏗鏗鏘鏘，明明歷歷、巍巍堂堂。來來去去、安安詳詳，分明舉似，切忌承當。』」喝一喝。\n上堂。舉：「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龍云：『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徑山杲云：『若以此兩句明堅固法身，生身入地獄。』」師云：「且道大慧恁麼道，是醍醐句？是毒藥句？腦後見腮，莫與往來。」\n上堂。舉：「南泉和尚問一座主：『講得甚麼經？』主云：『《彌勒下生經》。』泉云：『彌勒幾時下生？』主云：『現在天宮，未來。』泉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師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即今牙齒敲磕，牽筋動骨底又是阿誰？若道現在天宮，拋卻甜桃樹，沿山摘醋梨。更問：『彌勒幾時下生？』向他道：『金沙灘上呵呵笑，崇閣樓中高枕眠。』」\n住嘉興龍淵三塔禪寺語錄\n陞座。問：「未陞座以前喚作岳林長老，陞座以後喚作龍淵住持。龍淵岳林即不問，四眾臨筵事若何？」師云：「一彩兩賽。」進云：「恁麼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僧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云：「貓兒喫斷麻。」乃云：「雲間三泖，古篆分明；秀水鴛湖，印文不露。煙雨樓前千頃浪，九峰頂上萬家春，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驀拈拄杖云：「須知者木上座兩頭坐斷、中道不安，孤孤迥迥、峭峭巍巍，天上人間，優游自適，無端被幾個無面目漢把住去路，不容走作，只得按下雲頭聽其所止。應物現形即且止，轉功就位時如何？」以杖架肩云：「絲綸收拾竿頭上，且向龍淵釣錦鱗。」下座。\n據室。橫按杖云：「大凡坐者曲彔床子，須具三種要門，始能與人解黏去縛：一、要殺佛殺祖，不留朕跡。二、要破和合僧，縱橫無礙。三、要聲色堆頭，行住坐臥。」驀豎拄杖云：「山僧今日親行此令，還有共相建立底麼？」卓一卓云：「六隻骰子滿盤紅，大都只要看頭彩。」\n上堂。問：「砥柱中流即不問，如何是龍淵境？」師云：「二八捧九。」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三頭六臂。」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師云：「清光射碧天。」問：「龍淵潭裏錦鱗多，未審有幾個吞餌？」師云：「待你擺脫金鉤來向你道。」進云：「老老大大作者個見解。」師云：「切忌再遭點額。」問：「金風體露即不問，葉落歸根事若何？」師云：「珊瑚枝枝撐著月。」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接竹點天。」乃云：「龍淵古剎，景德禪林，閣聳青霄，殿含春色。三塔風高雲影靜，坐斷十方；鴛湖水碧月華新，迥超今古。迎眸玉浪千堆，入戶水天一色。學繡塔全主全賓，西麗橋度驢度馬。幾片錦帆歸古越，一條直路透長安。各適其適、各安其安，景物交加，全機展演。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金鞭玉馬閒終日，明月清風足一生。」復舉：「南泉因僧問：『師歸丈室，未審將何法示人？』泉云：『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師云：「南泉雖則十方無壁、四面無門，卻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一時撒出面前，惜乎者僧如蚊子上銕牛，無處入作。今日龍淵則不然，或有人問：『師歸丈室，未審將何法示人？』直向他道：『法幢今已豎龍淵，渴飲饑餐事事便，果是吾門真種草，不妨共賞戴堯天。』」下座。\n請維那、知藏、知事，上堂。拈拂子云：「綱維保社，澤被人天，秪憑者一著子打開寶藏、運出家珍，何須別尋蹊徑？門頭戶底，巨細關心，賓主相逢，歷然應現。頭頭展上古家風，在在示當人妙用。共掇破沙盆，流通正法眼，不須入水見長人。看看！一著高一著。且道超三邁五一句又作麼生？」揮拂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爾思禪德薦孫心傳，請上堂。問：「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即今變也，如何是不動尊？」師云：「風吹石臼念摩訶。」進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師云：「茅山土地。」進云：「末後一句又作麼生？」師震威一喝，乃云：「霜風撲面寒、霜葉砌龍淵、霜竹堅清節、霜松傲晚煙、霜鐘發清韻、霜月照山川。」舉拂子云：「若于此會得，則無心可了、無法可傳，師恩祖德，無後無先。心光寂靜，良馬窺鞭，生既脫略，死亦瀟然。歸元無二、量等三千，放身命處，如箭離弦。且道一超直入一句如何指陳？梅腮香馥郁，蓮漏果生春。」\n冬至，請上堂。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未審龍淵入門將何接待？」師云：「料你不是個喫棒漢。」僧無語，師云：「布袋裏老鴉。」乃云：「冰河發焰，煖回寒谷；石筍抽條、梅腮破玉。萬物資始，一陽來復。贏得住山人嘴邊生白醭，且喜旭日新添一線長，光陰切忌浪輕忽。休輕忽！六六原來三十六，轉功就位即且止，一九與二九相去多少？石磬聲聲驚鐵馬，凍雲片片入鴛湖。」梵受、靜聞等請上堂。「霜輪當午炤，心印自如如，一了一切了，何用意躊躕？所以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驀拈拄杖云：「者木上座一向隨流入流，恒居三界，出入眾緣，且道性在甚麼處？莫是庭前柏樹子，雲門乾矢橛？莫是青青翠竹，鬱鬱黃花麼？莫是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麼？莫是吾無隱乎爾麼？莫是惟精惟一、允執厥中麼？莫是藏山於澤、藏舟於壑麼？莫是百性日用而不知麼？」遂攛拄杖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n歲朝，上堂。「鐘鳴鼓響，鵲噪鴉鳴，入理深談，太煞親切。若論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不必山僧重下註腳。何故？狼煙盡作祥雲蓋，兵氣銷為日月光。」\n越州師則薙染，請上堂。「草鏟堂前，只貴臨機互換；鬧市等人，須假出格英靈。鞭影未動，已涉千途；曲木纔窺，高飛雲漢。羅籠不住，呼喚不回，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高高處，聲和響順；低低處，形直影端。不涉見聞緣，迥超凡聖路。且道高超物表時如何？三衣纔挂體，萬象莫能該。」\n定遠大將軍世子遣官二員請上堂。拈香：「此瓣香，叫不應，山長就無陰陽地拈來，爇向爐中，上祝當今聖主萬福駢臻，合國采僚文經武緯，惟願山海靜而野老謳歌，天下平而干戈寢息。」次拈云：「此瓣香為祥為瑞、為翰為屏，爇向爐中，奉為大弘護、大金湯、大將軍、王殿下，惟願祿位崇高，千秋永鎮；權衡在手，萬古徽猷。」乃敷座。融書記問：「探得驪龍頷下珠，輝天鑑地；奪來猛虎口中食，動眾驚群。秪如王膳已施，阿誰有分？」師云：「開心碗子盛將來，無底缽盂合將去。」進云：「漫言聲色文章裏，出格還須讓作家。」師云：「好音到耳人皆聳。」進云：「誰知別有通霄路，大海何曾止浪流？」師云：「太平本是將軍定。」進云：「大眾何不秪對？」師云：「不勞重舉。」乃云：「改換門庭，直入華屋，大座當軒，始成一局時新改堂門。幸值王師南下，遠近無不擁簇，唯我林下道人，安坐依然如故。不期駕過龍淵，荷蒙遣使下顧，信知無上大寶，亦非自求多福。自慚涼德人，奚敢當厚祿？陞座感斯遇，良會寧非夙？願各悟無生，共證金仙覺。金仙覺、人天目，龍舟截斷五湖煙，鸞鳳原來是鸑鷟。」復舉：「趙州和尚因燕、趙二王來，州端坐不起，燕王問云：『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州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二王歡服而去。」師云：「趙州端坐不起，可謂赤心片片；二王歡服而去，亦乃今古絕倫。今日龍淵則不然，或有人問：『趙州端坐不起，龍淵因甚開門迎接？』只向它道：『順是菩提。』」下座。\n師誕，兩序請上堂。問：「指天指地，迷向背於八極；撒土拋沙，驗當機於現前。既是傍若無人，因甚末後拈花？」師云：「只知開口笑，不覺舌頭長。」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又如何？」師震威一喝，乃云：「山僧昨因虔禱秋霖，隨眾持經轉咒，精神疲極，偶爾打睡，夢升率陀天宮，與彌勒大士堆堆坐地，話舊談新。適三界天主統領一切天眾及主空神、主風神、主山神、主河神、主海神左右圍繞。時叨利天主向前拜云：『今值彌勒大士誕日，又幸和尚象駕光臨，惟不吝慈悲轉大法輪，令我得入。』山僧欣然云：『生而無生，鏡裏之形；滅而不滅，水中之月。若道大士今日生，不見道：「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不必釘樁搖櫓；若道大士不是今日生，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因甚當面顢頇？』聲未絕，大士合掌云：『善哉！和尚善說法要。』山僧喝云：『老老大大作者個見解，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於是一切天眾及一切神眾各各作禮，一時而退。山僧醒覺起來，卻原是鐘鼓交參。即見大眾擁擁簇簇請山僧陞座，倉卒打點不及，又不能孤負來機，今日只得和盤托出去也。」遂豎拂子云：「彩雲影裏神仙現，手把紅羅扇遮面，直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擲拂下座。\n南澗箬和尚訃音至，上堂。「萬木深秋葉落黃，西風打雨月無光，雲開霽色霜輪皎，遍界明明不覆藏。鐵輪轉處，五座道場，祖印高提，風規廿載。重開竹林法窟，呵佛罵祖；再豎磬室剎竿，起死回生。纔遭塗毒，斷送命根；觸著棒頭，通身手眼。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去即且止，如如不動時如何？坐對西湖千頃浪，眉橫山岳結青霜。」\n進比丘戒兼祈嗣，請上堂。問：「摩竭三翻，個個頂門開正眼；戒圓三聚，人人頭上散天花。凡聖交參即不問，霜風拂面意如何？」師云：「庭前古柏榦凌嶒。」進云：「恁麼則個個徹骨徹髓去也。」師云：「知音者少。」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便喝，迺云：「風搖景寂，雲鎖千峰，臘盡春回，森羅應現。梅含腮而放萼，戒月圓明；松積翠以摩霄，熊羆協兆。聲和響順、形直影端，璋瓦分明，子歸就父。何須多生頭角，別立生涯？一隻祥麟，起家萬世。只如血脈相承一句作麼生道？」豎拂云：「雲藏無縫襖，花發不崩枝。」\n除夕，上堂。「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驀拈拄杖云：「唯有者個口吞佛祖、眼蓋乾坤，歷歷孤明，全超格則，任他東弗于逮、南閻浮提、西瞿耶尼、北鬱單越，與他當頭一一按定，不敢絲毫移易走作，直得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多聞天王、大梵天王忍俊不禁，手舞足蹈，向十字街頭揚聲大叫云：『悔不慎初，應當護末。』」卓拄杖，下座。\n歲朝，上堂。問：「春風八律，柳眼舒金，祝延聖壽，請師敷揚。」師云：「鑼聲雜鼓聲。」進云：「恁麼則天長地久，日月齊明。」師云：「上座腳跟在甚麼處？」僧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云：「賣私鹽漢。」乃拈拄杖云：「歲朝把筆，事事迪吉，萬象森羅……」劃一劃云：「各得其一。秪如瓦缶煮清泉，陽春和玉律。海晏河清，諸緣順適即且止。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一句如何指示？南國一枝花正開，吹徹少林無孔笛。」\n乍城慈雲尼請上堂。問：「釋迦昨日降生，和尚今朝陞座，既然際會風雲自合，聲和響順，不傷物義，請師道看！」師云：「鐵牛愛喫無根草。」進云：「恁麼則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師云：「汝試飛飛看！」僧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云：「不消一拶。」乃云：「乍城風月別是一天，大海不揚波，清聲常在耳，何似龍淵江上煙雨萬家，麥浪堆中黃花滿目？苟能直下承當，這邊那畔不行而至，說甚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驀以拂子打圓相云：「山僧今日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使海水揚波、黃花滿目，一一消歸自己。還委悉麼？婆子臺山親指路，獻珠龍女坐蓮花。」\n端午，上堂。以拂子打圓相云：「此箇角黍大如斗，喫著通身都是口，艾虎桃符過一邊……」喝一喝云：「平地一聲獅子吼。」\n放生，請上堂。「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本體如如，常自寂滅。威音那畔不立一塵，今世門頭不拾一法。所以道：『凡有血氣者必同知，凡有知者必同體。』如是則鱗甲羽毛同登覺地，麤身細智悉稟威光。轉凡成聖即不無，乘時展演一句作麼生道？竹影掃階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n孝子彥彪薦親，請陞座。舉拂子云：「大圓覺海，無去無來無向背；心光獨耀，絕凡絕聖絕羅籠。超聲色於鬧市堆頭，透情塵於見聞邊際。剜心割股，發明本地風光；換水燒香，盡是當人面目。一塵不立、四相皆空。本體如如，常光寂寂，七賢聖女髑髏敲；醒悟無生，手捧寶珠，八歲龍女頓成佛。任是男形女相，無非遊戲神通；生滅去來，頓入無生三昧。且作麼生道個返本還源句？」以拂子擊香几云：「撲破鏡臺全體現，高超物表妙嚴身。」\n師誕，請上堂。問：「蟾宮昨夜傳消息，今日蟠桃特獻來，未審和尚如何相接？」師舉拂子云：「見麼？」進云：「龍淵浪打錦鱗起，敢乞吾師下一鉤。」師云：「一鉤便上。」進云：「某甲禮拜去也。」師云：「一任𨁝跳。」乃云：「白雲出岫，坐對鴛湖千頃月；丹桂飄香，行吟三塔數重雲。翠煙舞棹底菱歌，碧嶂和秋江野曲。崖前石虎、潭底蒼龍，聲聲喚醒鐵牛機，處處重彰華藏海。坐斷千岐即不問，汝諸人如何是獨脫自繇邊事？金風拂拂可甦神，黃葉枝頭露本真，意地了無諸所見，一番提起一番新。」\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二終\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三\n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n住常州荊溪芙蓉禪寺\n受請，陞座。雪書記問：「高高銅嶺，使符來似嚴霜；闊闊鴛湖，把斷要津同鐵限。住則匪易、卻之固難，不傷物義，請師道看！」師云：「一對鴛鴦分鶴浦，數行白鷺入深雲。」進云：「有水皆含秋月去，無山不帶巧雲回。」師云：「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記顧左右云：「新舊檀那何不向者裏著一隻眼？」師云：「原款分明。」進云：「恁麼則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也。」師云：「伶俐衲僧。」問：「一曲鴛湖興未窮，攜笻踏月過銅峰，秋鴻有意傳書信，綠水青山迥不同。錦上添花即且止，直上芙蓉意若何？」師云：「千峰勢到嶽邊，萬派聲歸海上。」進云：「恁麼則祖花開滿地，荊水起波瀾。」師云：「不勞重舉。」乃云：「冷店久開孔道，翔麟逸鳳齊來，多是獰牙利爪，且無馬嘴驢腮。有時全賓全主，全提正令，豎抹橫該；有時全主全賓，綱維祖道，不假安排。所喜赤心檀護併諸道舊良哉，固宜運籌帷幄，重恢將墜宗猷，何期天外佳音至，招我歸山副此懷？直得收綸掣釣，大家同上高臺。乘時展演則且止，符到奉行如何舉示？」以拄杖橫肩云：「大鵬欲展摩霄翅，那顧崩騰六合雲？」\n入院，上堂。拈香云：「此瓣香，描畫不就，父子難傳，爇向爐中，上祝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一人端拱無為，萬物各得其所。」次拈香云：「此瓣香，在聖不增、處凡不減，爇向爐中，奉為文經武緯、直諒多聞，暨今晨請主、隱顯護法、紳衿居士、諸山耆宿、現前大眾，惟願智仁勇匡扶聖化，戒定慧丕讚宗猷。」再拈香云：「此瓣香，大沒來繇，極有根據，十年受盡鉗鎚，一旦親蒙印可。此第六回拈出，爇在爐中，供養前住通玄、後住天童，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先師林野奇老和尚，一任有鼻孔者，從教炙地薰天。」敷座，白椎竟，師云：「銕輪未轉，徹地轟天，略露風規，白雲萬里。還有寒毛卓豎者麼？出眾相見。」問：「芙蓉一向無人應，今日方知有主人，主人既至，請師作用。」師震威一喝，進云：「可謂正脈氣通欣此日，大悲松啟昔愁眉。」師云：「一彩兩賽。」進云：「銀蟾出海，誰不瞻光？」師云：「茅山土地。」問：「祖印高提，十方坐斷，入門一句，請師直指。」師云：「水深魚聚。」進云：「格外提持，萬人瞻仰，如何是芙蓉境？」師云：「入門一路大悲松。」進云：「當頭一句，截銕斬釘，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獨坐孤峰遶萬峰。」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又如何？」師云：「拄杖長七尺。」乃云：「銅峰疊翠，十里松陰，雲渡橋邊，龍吟虎嘯。來來亭畔，鳳翥麟翔，不問船來陸來，那管獅兒象兒？踏著祖翁田地，遂能丕振宗猷，始可起毓祖千年之舊案；大龐公三到之遺蹤，不須法堂探水、室內安盆，自然象鼻峰從茲通氣，大悲松得以揚眉，情與無情煥然等現，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雖然，騰今耀古即不無，作麼生道箇玉轉珠回底句？會麼？一輪明月來峰頂，照徹支那百億洲。」復舉：「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金不博金；『箇箇學無為』，不從人得；『此是選佛場』，看腳下；『心空及第歸』，白雲萬里。」驀豎拄杖云：「龐居士在山僧拄杖頭上口喃喃道：『者廝兒切忌畫蛇添足。』」擲拄杖云：「識甚好惡？」下座。\n復位岳融領諸山，請上堂。「弘揚法化，銕蒺藜未許安閒；重建法幢，具眼者大家出手。起數年，鼓寂鐘沉之鄉；振今時，電掣雷轟之令。直得天花散彩、瓦礫生光、銅峰起舞、冷灶生煙。非假神通，全承渠力，不負初心，冀垂朗鑒。」下座。\n到船子，請上堂。問：「同源一會，不無上古風規；分座儼然，重整今時宗範。直入千峰即不問，腳踏雲間事若何？」師云：「霜風撲面寒。」進云：「芙蓉江上月，萬古照乾坤。」師云：「裂破腦門。」僧喝，師云：「著忙作麼？」進云：「也須勘過。」師云：「石人撫掌。」乃云：「罷釣龍淵逐野情，橫肩楖栗入深雲，此回為訪西林老，又出雲來到水濆。諸公還委悉麼？華亭孤月，千載遺風，門外剎竿，斬新條令。呈橈舞棹家聲異，釣盡江波得錦鱗。山僧雖然唱拍相隨，要且鼻孔各自出氣。今日到此，主賓互敬一句作麼生道？知心不在千盃酒，一盞清茶也醉人。」擊拂子，下座。\n元旦，上堂。「白雲堆裏機先露，萬仞巖前撒手閒，但得孤光恒不昧，管教一鏃破三關。聲色堆頭和盤托出，笙歌叢裏覿體全彰。不昧見聞緣，迴超凡聖路，覺海澄清，諸緣寢寂。冀諸兩序大眾，各各起居多福。」\n顧居士七旬，請上堂。「年近古稀心意快，時逢燈節壽難量，劫前一段真消息，覿體明明不覆藏。靈苗聳秀、岳色增光，鳥啼春樹，匝地生香。爆竹聲聲呈面目，梅花朵朵衍群芳。舉揚法藏、偈演金剛，喜同人而引意，獻佳頌以瓊漿。說甚華封三祝？管教雲鶴呈祥。一念萬年即且止，壽山高聳事如何？春色無遐邇，花枝任短長。」\n上堂。「今朝正值仲春朔，血染桃花新吐萼，萬山深處白雲多，寄興嵩山破灶墮。破灶墮，須斟酌，雨後青山如黛潑。」\n佛誕，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又有六道四生？」師云：「猢猻倒上樹。」乃舉：「僧問九峰禪師：『承聞和尚有言：「諸聖間出，秪是箇傳語人。」是否？』峰云：『是。』進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為甚麼喚作傳語人？』峰云：『秖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喚作傳語人。』」師云：「者僧問固孤危，九峰荅亦險峻，簡點將來，二俱不了。且如何是他不了處？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n越州陶太史入山，兼五旬，請上堂。雪西堂問：「當年三到龐居士，今日重來陶翰林，今古不殊銅嶺月，願將一句祝遐齡。」師云：「蟬聲吟竹戶，鳥語度松關。」進云：「千峰添瑞色，古寺起嘉聲。」師云：「日輪當午赫。」進云：「恁麼則從今佳話傳千古，夾道松陰笑點頭。」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迺云：「孤峰迥立，標劫外靈根；性海圓融，溢碧天朗潤。光吞萬有、氣壓群機，獨步芙蓉、翻身銅嶺，直使寶華王座恭祝知命之年，玉鼎焚香共展懸弧之令。」遂豎拂子云：「大眾會麼？慧花一朵燦天開，別有風光壓眾才，挺秀久經寒暑操，清香遠遠透雲臺。」復以拂擊禪床，下座。\n開爐，上堂。「結則普天匝地一時結，萬里長空一條銕，禪堂寮舍榜新規，爐韝初開紅似血。」以拄杖劃一劃云：「上至諸佛聖人、下至蠢動含識，從教盡在此中，不容絲毫走作，豈假顢頇脫空？頑銅鈍銕，當下銷鎔；意想紛飛，立時安帖。」復以拄杖劃一劃云：「全提正令，天下芙蓉。」喝一喝，下座。\n師誕，上堂。「寶鑑當臺，妍醜俱照；劫前消息，秋光明露。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直得天台、南嶽齊喝彩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於時，銅棺山聞此，踊躍歡喜，左手把天台、右手把南嶽，一齊邀至金色紫磨宮中，各坐其獅子之座，語兩山云：『我等愛幸，自威音王那畔住斯已來，只見嶺梅開又落，是時都不記春秋，毫無奇特因緣、殊勝佛事。且喜天童老和尚按臨于此，情與無情喚然等現，我等始得心空及第。』聲未絕，拄杖子忍俊不禁，踴身向前云：『你這幾個無面目漢，在此浩浩商量箇甚麼？』於時三山一齊起身，合掌鞠躬向拄杖子云：『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天香匝地來。』」驀以拄杖卓兩卓，下座。\n龍池萬老和尚訃音至，上堂。舉訃音云：「高踞禹門峰頂一十五載，喝醒石頭虎子五十餘員，其間鳳翥鱗騰不知其幾。今者化緣已畢，葉落歸根，大定無方、圓機普應，直得山林空生悲寂，人天有失依歸，三頭六臂難挽去世之心，紺宇重樓處處隨身宮殿。」顧左右云：「且道者老子即今面目何在？」良久云：「一條界破青山色，今古常如白練飛。」\n冬至，上堂。「銕樹花開，石女慣拋金彈；寒巖抽筍，泥牛愛喫霜根。堯天朗潤於孤明，舜日齊霑於慧海，塵塵剎剎普現珠璣，戶戶門門光添一線，直得君子道長、小人道消，白鼠與銀臺，群陰重剝換。林間衲子高枕無虞，方外閒人十方坐斷。且道無陰陽地上又成得個甚麼邊事？」豎拂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n汾陽憨予長老遣專使請上堂。遜西堂問：「高擎寶鑑，照萬象以歸源；密運金刀，剪諸見而返本。濟祖綱宗，請師提唱。」師云：「倒退三千里。」進云：「月到天心、風來水面，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進云：「群陰剝盡，一陽來復，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頭破七分。」進云：「水到渠成、風行艸偃，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金剛腦後三斤鐵。」進云：「日射雲衢、風平海嶠，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舌頭無骨。」進云：「若然，則萬靈景仰無門也。」師云：「石人撫掌。」乃云：「隔牆見角，已知是牛；隔山見煙，早知是火。設使無煙無角，且道是牛耶？是火耶？畫蛇不必重添足，矢上何勞更著尖？」復云：「憶昔山僧把釣龍淵拄杖頭，撥著一箇透網金鱗，無端搖頭擺尾，向三千里外吐霧興雲，直得見者聞者畏愛兼抱。」顧左右云：「山僧恁麼舉，三十年後未免遭人簡點。作麼生是遭人簡點處？」擲拂子云：「西河獅子尾吒沙。」\n臘八，周基伯請上堂。「昨日普請挑鹽，今朝陞座說法，未出方丈已前，個個七通八達。燈籠笑得嘴歪，露柱驀地錐劄，三界二十五有，森羅萬象禁押。人與非人聚首，龍象互相蹴踏，大心居士進山，時節何期正恰？阿難迦葉合掌，文殊普賢心豁，十八高人默然，大家慶賞臘八。無端釋迦老子，雙睛一時打瞎，賺他凡聖交參，處處諠諠雜雜。山僧隨例起倒，杖頭麈尾潑撒，一眾眼眼相視，末後如何合煞？呵呵呵！雨聲滑，霜風遍界是刀鎗，化作祥雲從地發。」\n元宵，上堂。「普賢願海，片片銀花布地；圓通面目，家家室內生光。根源只在毛端，智鑑迥超物表。機先悟旨，象外明宗，不立見聞，迥超凡聖。既是一塵含法界，遍界絕遮攔，因甚香嚴擊竹以明心，佛眼撥火而悟道？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n資聖破顏和尚訃至，上堂。「要做溈山水牯，必假頭角完全，隨處水草現成；解得虎項金鈴，須是眼親手快，始不傷鋒犯手。從古至今，眼親手快，頭角完全者鮮有其人，如我資聖和尚慣架空中樓閣、善捺水面葫蘆，正好揮起家之刃、豎已墜之幢，何期撒手長行、掉頭不顧？固是逞俊一時，未免鼻孔繩索被山僧牽扯一上。」顧左右云：「還有為渠出氣者麼？」豎拂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解制，上堂。「九旬禁足功圓滿，三月安居驗蠟人，試問蠟人真面目？請續後句。」眾答不恰，復拈拂子云：「倘能面目現在、韻腳完全，不惟分半院與伊，直將手中拂子當面分付；其或未然，瓶盂仍挂禪床角，好向窗前惜寸陰。」\n結制，請上堂。問：「衲僧巴鼻無奇特，只貴當陽一句親。百千法門、無量妙義，未審那一句親？」師豎起拂子。進云：「一毛飛不過，遍地是刀鎗。」師云：「霜風寒徹骨。」進云：「而今而後，滴水滴凍去也。」師打兩棒。乃云：「機先悟旨，踏著稱錘硬似鐵；象外明宗，燈籠露柱唱玄機。有時照用同時，一掌一握血；有時照用不同時，一棒一條痕。舉了便會底，猶是點即不到；說得行不得，那堪露布人前？到者裏，須是出群獅子、格外英靈，始能金剛圈、栗棘蓬全身擔荷；殺人刀、活人劍不犯鋒鋩。又何必通紅爐韝、惡辣鉗錘？山僧恁麼告報，早是矢上加尖、空中釘橛了也。正恁麼時，還有不假一椎者麼？」便下座。\n清芝韋居士請上堂。問：「適纔記得一轉語，及至出來復忘卻也。」師云：「山僧亦忘卻了。」僧便喝，師打云：「因甚又記得？」進云：「人天眾前何不尊重？」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又打。乃云：「即心即佛，鐵蛇橫古路；非心非佛，鈍烏逆風飛。有功者賞、無功者罰。你有十尺，量你一丈；你有八兩，稱你半斤。從來緇素分明，決不將長作短。這裏承當得去，打三打七何異撮摩虛空？說性說心固是煮沙成飯，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遂顧左右云：「車不橫推，理無屈斷。」\n上堂。拈拄杖云：「昨宵忽地起狂風，吹折門前一株松，直至天明峰頂望，不知何處有形蹤？」豎起拄杖，召眾云：「看看是甚麼？」眾纔舉首，師便歸方丈。\n上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喝一喝云：「且道是賓是主？者裏緇素得出，一踏鴻門兩扇開；其或未然，前頭大有事在。」\n元朝，上堂。問：「昨日寒梅催舊蠟，今朝爆竹接新年即且止，不涉新舊一句請師指示。」師云：「千山盡是去年雪。」進云：「恁麼則東風消白玉，枯木長萌芽。」師云：「莫向者裏躲跟。」僧喝，師云：「不信道。」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如何是新年祝聖句？」師云：「春到梅花五葉芳。」進云：「可謂一人有慶常安樂，萬國咸寧賀太平。」師云：「闍黎分上又作麼生？」僧喝，師云：「亂喝。」乃云：「雪積山阿，不必烹牛除歲；梅抽寒谷，何須爆竹迎春？榾柮火烈燄騰天，雙澗水一派長流。正恁麼時，條令斬新則且止，祝延聖壽時如何？」驀豎拂子云：「大哉乾元，萬物資始。」\n解制，開先書記請上堂。問：「銅官峰頂浪滔天，毓祖家聲百世傳，逸鳳翔麟從此得，不知少室有何宣？」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進云：「已見宗風彌宇宙，此間消息幾人知？」師云：「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進云：「若非高踏毘盧頂，誰信男兒是丈夫？」師云：「翻腳著芒鞋。」乃云：「露柱燈籠，眉毛撕結，黧奴白牯，漆桶相揩，個個見義勇為，著著當仁不讓，贏得木上座運籌帷幄、策舉無遺，何必更呈格外之機，弗用提持摩訶衍法，自能脫略古今，見聞不昧，足稱出群獅子、越格英靈，始可左之右之；不然，鼻孔仍在山僧手裏。且正恁麼時，放行一句如何道？」以拂子左右拂云：「勿謂銅官山勢嶮，前頭更有最高峰。」\n師五旬，合邑檀護請上堂。僧問：「年臻天命，時屬中秋，四眾殷勤，請師垂示。」師云：「金風吹桂子，玉露滴芙蓉。」進云：「秪如五十未至時，又將何法示人？」師云：「且領前話。」進云：「惟將一句無私語，仰祝遐齡貫古今。」師云：「重說偈言。」乃云：「天命茲來五十秋，拖犁拽耙住山丘，何暇更說西來意？獨指西山水牯牛。諸仁者！還識溈山牛麼？」良久云：「此席十年灰冷，三載漸成寶坊，苟非諸山道舊、遐邇檀那道誼殷勤，曷能臻此？時值金風入戶、桂魄生香，各秉初心，光臨泉石，兼以揮金辦供，仍今陞座，為祝馬齒之年。」驀拈拄杖云：「山僧只得借木上座威光，於第二義門展些子神通，應個時節。」卓一卓云：「山明水秀，全彰古佛之心；月白風清，共睹羲皇之世。毓祖家聲墜而仍振，龐公舊跡萎而復芳，知有上士標致斯增，初學禪流固宜著忖。如能因指見月，㘞地一聲，始知道原來只是舊時人，但改舊時行履處，以此祝吾壽可謂至矣！是則固是，只如遺桃報壁一句又作麼生？」呈拄杖云：「愷悌君子，伏惟台鑒。」便下座。\n結冬，知浴請上堂。拈拄杖云：「此事猶韞玉於荊山，未經良匠剖而彫琢，雖有極美之資，與石胡異？即如衲僧遊逸叢林十年二十年，不從辣手爐韝多方煆煉，縱負眼空佛祖、氣蓋乾坤之志，與夫未琢之玉曾無二致，欲求其精彩奪目、標表人天，驢年未在。山僧今日不惜手腳，極力相為去也。」連卓拄杖云：「會麼？是玉須經爐裏煆，非珠徒向水中求。」\n請船子謐和尚上堂，引座。「同葉同條、同根同蒂。同氣相求，難兄難弟；同聲相應，如由如賜。二桂流芳，哲人所記，惟有洙涇出一頭地。垂顧銅峰，林泉臻翠，三到亭如如鞠躬聲聲道：『願聞先師末後句！』仰煩頭首大眾，宜各傾心懷香，恭詣座下，肅聆開示。」\n五旬請就顯親寺，上堂。「法菩提場，心光湛寂；普光明殿，性海圓融。一切處履佛階梯，一切處作殊勝事。百城煙水，腳頭踢出文殊；樓閣門開，眼裏親逢彌勒。方知人人衣內有明珠，個個頂門具正眼。以此祝壽，何用華封？以此隆心，功臻願海。俾夫見者聞者，共證阿字法門。只如阿字法門作麼生證？」以拂子作○相云：「在座英賢，幸希朗鑑。」\n元旦，上堂。「玉曆初頒，陣陣堯風彌宇宙；金輪再轉，團團舜日滿乾坤。直使銅峰頂上虎嘯龍吟，三到亭前麟翔鳳集。林下道人無別奇特，昨夜歲事已除，於火爐頭吟得一首山偈，舉似大眾。」良久云：「爆竹聲中唱哩囉，山家活計也無多。青嶂外，白雲窠，橫吹鐵笛出山坡，雲渡橋頭雙澗水，來來亭畔虎頻過。鈯斧子，伐松柯，銅官峰頂翠煙蘿，珍重尋聲逐色者，莫將歲月自蹉跎。」擊拂子，下座。\n解制，知浴領眾請上堂。問：「把斷要津即不問，放行一線事如何？」師云：「贈君腳下一程風。」進云：「恁麼則踢開金鎖玄關，一任紅塵鬧市。」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進云：「途中家舍無拘束，踏爛春光意氣濃。」師云：「不可強作主宰。」乃云：「十八孩兒鬥百草，不分勝負；假雞聲韻十分真，難過此關。直饒透得關頭，不涉負勝，老僧將手向伊面前橫一橫，依舊目瞪口啞，似者般底棒折未肯放伊在；設有三搭不回、匙挑不上者，將一束紙錢送過他方世界。何故？自有一雙無相手，不曾容易接閒人。」卓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問：「萬物維新即不問，元旦啟祚時如何？」師云：「處處和風偏野，人人喜氣盈眸。」進云：「未審無位真人還增氣色也無？」師云：「笤帚柄聊與三十。」進云：「靈山受記，未至如是。」師云：「三門書大吉。」乃云：「四載除年燒爆竹，昨宵爆竹雪風摧，無端吹上銅峰頂，散作人問臘底梅。不假雨露，豈用栽培？孤榦芬芳，圓機穎脫。眼眼相對，原是舊時人；耳耳相聞，盡是新年曲。轉凡成聖，教有明文；見色明心，當人自有至鑒。若論簡曆頒春，衲僧家一筆句下；和光混俗，英靈漢革故鼎新。山僧雖是錦上鋪花，諸人也須騎聲蓋色。且道春王化育一句如何指陳？」豎拂子云：「人間嘉運從斯起，幾樹梅花雪裏開。」\n福嚴費老和尚訃至，上堂。「主張濟宗，秉吹毛劍；綱維正脈，奮獅子威。以怒罵為機用，將辣手當慈悲，觸其棒者頂門眼開，被其機者腳踏實地，惟我法伯老和尚一人而已。正賴弘範五宗，提持後學，何期一旦法幢摧、法眼滅、法舟傾、法海竭，乾坤失色，日月無光？嗚呼哀哉！哲人逝矣！憑誰取則？」乃起身云：「仰煩大眾同到座前焚香展拜。」\n結冬，米山、一愚二知浴領眾請上堂。「活火爐頭，烹煆頑銅鈍鐵；獰拳惡掌，獨勘俊鶻英才。三年不飛，飛沖天；三年不鳴，鳴驚人。大功不宰，大智若愚，水銀撲落地，大小盡皆圓。諸人冷地一聲㘞，看破從前親面目，庶不負老僧扶病上堂、知浴檀那殷勤伸請。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累劫受餘殃。眾中還有性燥漢麼？」以拂子打圓相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三終\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四\n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n示眾\n示眾。「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且道者三句中還是向那一句薦得？若向第一句薦得，白雲萬里；若向第二句薦得，接竹點天；若向第三句薦得，隔靴抓癢。」喝一喝云：「且道是第幾句？文殊匣裏青蛇吼，驚起毘盧出故園。」\n示眾。「道無南北，寧分彼此？說是說非，未達其理。所以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且喚甚麼作法？林木池沼宣演妙音，水月松風發明祖意。若向者裏著倒，何必南天台、北五臺，橫擔拄杖、緊峭草鞋？其或耳隨聲嚮、眼逐青黃，且向長連床上打個噴嚏。」\n示眾。「佛未出世、祖未西來，人人鼻孔遼天；神光斷臂、南嶽磨磚，個個頂門卓豎。超三邁五底，冰稜走馬，劍刃橫身；拋家失業底，葛藤滿地，荊棘渾身。直饒坐斷兩頭，猶是依草附木漢，直須向情未起處、念未生時驀地錐劄，始有相應分。豈不見，首山和尚雖在風穴會中，日持法華為己任，一聞提唱，遂爾知歸，解道：『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拈拄杖云：「還有不墮悄然機者麼？」遂一齊打散，歸方丈。\n清明示眾。舉：「僧問葉縣省：『獅子吼時無異路，文殊仗劍意如何？』省云：『一送荒郊裏，千峰永不回。』進云：『恁麼則大眾齊合掌，一時念彌陀。』省云：『不因寒食節，餘日定難來。』」師云：「起死回生，輸他葉縣，若論衲僧巴鼻，未夢見在。今日或有人問龍淵：『獅子吼時無異路，文殊仗劍意如何？』直向他道：『血濺梵天。』更云：『恁麼則大眾齊合掌，一時念彌陀。』『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更聽一頌：『死中得活活中死，全主全賓絕依倚，臥龍直下解翻身，昂藏頭角撐寰宇。』」\n示眾。舉：「高峰和尚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絲牽。此四句內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人簡點得出，許你參學事畢。』」師云：「山僧亦有一偈，雖無過人處，要且不在高峰之下：『饑餐黃米飯、渴飲龍淵水，手中黑漆杖，嚇殺閒神鬼。此四句內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人簡點得出，正好喫棒。』何故？不見道：『龍淵門下。』」\n示眾。舉：「雪峰玅湛禪師云：『一切法無差，雲門糊餅趙州茶，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慚愧太原孚上座，五更聞鼓角，天曉弄琵琶。』徑山語風大師云：『一切法無差，鵓鴣對老鴉，生臺爭飯喫，打得亂如麻。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碁子落燈花，慚愧西湖保叔塔，六橋煙雨夕陽斜。』」師云：「龍淵又且不然：『一切法無差，電光石火迅雷撾，天垂六幕千峰外，何處清風不我家？善財參遍處，黑荳未生芽，慚愧西余端獅子，慣向人前弄爪牙。』」\n示眾。「踢倒淨瓶，贏得大溈山子；普請刈茆，帶累三百祖師。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點地。朗月當空，正好別峰相見；流芳五葉，未免賊入空房。無面目漢，腳瘦草鞋寬，雪點紅爐，鷂子過新羅。兩頭坐斷、中道不安。賓中主、主中賓，言端語端，猶未是諸人衣缽下事。何故？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n示眾。「佛不見身知是佛，若實有知別無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於生死。罪性既空，喚甚麼作生死？者裏轉得身、吐得氣，一雙孤雁撲地高飛。其或未然……」驀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底拄杖子。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增一些不得；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底拄杖子，減一些不得。增不得、減不得即且止，喚甚麼作拄杖子？」卓一卓云：「撐天拄地憑收放，殺活縱橫得自由。」\n示眾。舉：「古德云：『我有一隻箭，曾經九磨煉，射時遍十方，落處無人見。』風穴和尚云：『我有一隻箭，未嘗經磨煉，射不遍十方，要且無人見。』」師云：「二大老雖善潛蹤遯跡，未免徐六擔板。龍淵即不然：『我有一隻箭，何須經磨煉？早已遍十方，鋒鋩許誰見？』」\n病目示眾。舉：「如意尊者常好打睡，世尊呵云：『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如意七晝夜目不交睫，兩眼失明，世尊授他金剛照明三昧，乃觀三千大千世界，如掌中菴摩羅果。」師云：「如意將一雙金彈換得兩隻泥丸，殊不知被者老子熱謾，到處大驚小怪。山僧病目二七餘日，晝夜打睡，固無金剛照明三昧可得，昨夜三更憨憨熟睡，起來打箇噴嚏，兩眼如常，要且三千大千世界毫不增減。」遂召眾云：「且道山僧見處是？如意見處是？還有緇素得出底麼？」良久云：「福城紙貴，一狀領過。」\n小參\n結冬小參。「諸方結制，事事豐饒；羅漢開爐，件件不足。雖然，卻也有箇好處。豈不見風穴和尚道：『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帖。』於此薦得，可謂富不有餘、貧無不足。今此一眾且非晚進初機，俱是久參宿學，人人抱風雲之志，箇箇蘊特達之懷，可以繼祖追宗，亦可挽今復古。山僧恁麼告報，早是抱贓叫屈，取辱宗乘。更有一事不敢道破，且道是甚麼事？」良久云：「黃溪紙貴，一狀領過。」\n對靈小參。「生為死之本、死為生之基，生死本同輪，如環轉不息。」驀拈拄杖云：「生死且止，且道顓封居士令先君即今在甚麼處？」復舉起云：「看看！即今在山僧拄杖頭上現最勝身、說最勝法，顯示諸人了也。還見麼？」擲下云：「人面不知何處去？青山依舊白雲中。」\n小參結夏。「今朝七日已過，腳跟下事又如何？倘得摸著孃生鼻，好向人前唱哩囉。所以參學之士打頭須遇本色人；若不遇本色人，秪成箇掠虛漢。諸仁者！要識掠虛漢麼？便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粧點胸襟，妄執己見，不知好惡，不近上流，更逞我山到處取勝，此輩名為真可憐愍者是也。若是本色人，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始可口吞佛祖、眼蓋乾坤，過橋拆橋、得路塞路。尋常拈機示境，如太阿鋒能傷眾物，而太阿不被物觸。不見洞山初參雲門，門云：『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山不肯。黎明，上方丈云：『昨蒙和尚賜棒，不知有過無過？』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山於言下大悟。雲門可謂善秉太阿之鋒，洞山瞥爾悟去，未免平地喫交。若知洞山平地喫交處，便知雲門為人處；若知雲門為人處，便與三世諸佛把手共行、歷代祖師同一鼻孔。其或涇渭不分，更聽一頌：『上門上戶別無求，只為心頭事未休，及至雲門三頓棒，始知葉落海天秋。』」\n除夜小參。「年盡月窮、日周時畢，未審諸人參學事畢也未畢？未畢且置，喚甚麼作參學事？莫是入一叢林、出一保社，向禪床上老禿口邊覓些涎唾為參學事麼？莫是者邊經冬、那邊過夏，學得機鋒轉語快便為參學事麼？莫是遊山翫水、嘯月吟風，推敲尖新詩句、點綴四六文章為參學事麼？莫是結箇茆庵、住箇巖穴，守繫驢橛如魂不散底死人為參學事麼？若恁麼參學，別離鄉井、割愛辭親有何所益？山僧乍住此間，承諸道流同心合德，共守寂寞，真可謂出塵上士、豪傑丈夫，但在己躬下事，應須猛著精彩，徹底掀翻，千了百當，始不枉參學一回。即今臘月三十日也，是汝諸人如何合殺？爆竹聲高知臘去；梅花枝上見春來。」\n小參。「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此箇門中，無固無必。既不容默照邪禪，烏用吟詩作偈？緊緊抱住話頭，念念欲明祖意。一期荳爆冷灰，始證第一義諦；二時板響過堂，盡是神通遊戲。缽盂跳上三十三天，觸犯帝釋瞌睡，震動三界二十五有，處處離宮失位。勞他杖頭麈尾，百計千方調治，雖得各歸寶所，未免遞相鈍置。」驀豎拂子召眾云：「還有不被鈍置者麼？」遂喝一喝，擲下拂子。\n小參。「頂門一著貴在力參，所以學道如鑽火，逢煙切莫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果若恁麼一回，則昨夜非非想天幾人退位？今朝寧城府堂上排衙，一點也瞞他不得。設使記問無根，獵人涎唾，冷地被人拶著，未免胡說亂說。秪如此間一坐具地，乃布袋和尚遺蹤，樓臺殿閣、廚庫三門、竹木田園各成局段，界置甚是分明，因甚人人到此排身不入？還會麼？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林老和尚小祥拈香。「者位尊慈，毒心太甚，一生氣壓諸方，並無一人可意。愛從痛處鍼錐，慣向冷地著楔，任是俏鶻俊鷹，俱被一網收拾。將謂獨脫自由，又誰知今日被不肖之子牽扯一上？且道知恩報恩一句如何舉揚？香爇一爐、茶斟三奠。」\n小參。「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且作麼生說個應底道理？若有心應，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若無心應，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者裏透得一機、撥得一竅，便可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其或縛情纏識，山僧卻有箇現成句子，非惟截斷天下人舌頭，且要諸人向後各有生涯。且道是甚麼句？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大士成道日，小參。「年來無事不精神，坐愛長汀把要津，戴角擎頭須按過，橫拈豎抹一枝藤，洞明向上因緣，處處縱橫自在。虛堂靜生，無非本地風光；鬧市橫身，盡是當人面目。到者裏，何須峨眉老子三度華亭，達磨大師九年面壁？尋聲救苦，當面顢頇；蛤蜊現身，小家伎倆。須知師姑原是女人做，嫂嫂畢竟大哥妻。正當恁麼時，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豎拂子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n乾侍者薦嚴，請小參。「木有本、水有源，劬勞萬德、養育千恩。心耿耿以懷風木，念拳拳而報雙親，推乾就濕，乳哺辛勤，粉骨碎身，難酬罔極。此則乾子報親之誠也。又因先妹昔年英烈，節行無雙，雖然視死如歸，究竟難忘手足。茲者節屆中元，效目連救母之方，請山僧舉揚斯旨。不見道：『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塵塵盡是當人面，剎剎無非自己身。』到者裏，不惟雙親手足盡入玄門，直饒多生父母、歷劫親緣、遠近亡靈俱超極樂。且道不涉功勳一句又作麼生？」豎拂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元來是者漢。」\n除夕小參。「病骨難堪話祖機，終朝伏枕懶如泥，諸公何必循常例？但顧娘生鐵面皮。且此一眾盡是他鄉之子，父母不供甘旨；六親固以棄離。如不以本分直截提持，則今夕擺茶筵交歡知識，明日遊山水羈絆情緣，有乖道體，恥它上流。」驀拈拄杖云：「龍淵不是閒相識，白棒臨頭悔是遲。」\n晚參\n晚參。「此事譬如人之出外數年，心思歸家，即收拾行囊將歸，忽遇里人為云：『汝家中桑田已變滄海，人境盡已遷更。』其人胸中甚是疑忽不安，即緊峭草鞋，五里一村、十里一舖。轉彎抹角漸漸將近，抬頭一望，不覺到家，父母、妻子團圞一笑，頓釋前疑。衲僧家得到這箇田地，回觀向來境況，依舊青山水綠，毫無異昔，則腳跟到處再不被人惑亂矣！忽有個漢出來，將山僧震威一喝云：『和尚休要說夢。』山僧但與劈頭一棒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n晚參。舉：「古人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古人恁麼道，失卻一隻眼。羅漢即不然，『住則與人同住，行則與人同行，既同住，又同行……』」拈拄杖云：「何處不分明？秪如同生同死一句又作麼生道？」擲下云：「打刀須是邠州鐵。」\n晚參。舉：「五祖豎拳云：『若喚作拳頭，一似不曾行腳；若不喚作拳頭，對面相瞞。除此之外，也少一拳不得。』」師云：「五祖道即太煞道，要且只是泥裏洗土塊；羅漢則不然，今晚也出一隻手，是汝諸人只是不得隨語生解。」遂豎拳云：「這箇但喚作拳頭。瞎漢。參堂去！」\n燈節晚參。「東風初解凍，柳眼乍舒眉，冷地燈花爆，清光徹四維。處處搥鑼打鼓，家家社舞村歌，不用聞聲悟道，何須見色明心？紅塵鬧市，眼蓋乾坤、坐斷情塵，意想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獨尊則不無，因甚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n晚參。舉：「趙州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用。何故？煩惱即佛、佛即煩惱。』」師云：「趙州老漢脫空不少，岳林即不然。」驀拈拄杖云：「山僧拈拄杖只作拄杖用，更說甚麼丈六金身一莖艸，煩惱即佛、佛即煩惱？」遂卓一卓云：「參退喫茶去。」\n晚參。舉：「僧參翠巖，值巖不在，遂看主事，事云：『參見和尚也未？』僧云：『未。』事指狗子云：『上人要見和尚！但禮拜者狗子。』僧無語。巖歸，聞云：『作麼生免得與麼無語？』大慧和尚云：『我若作者僧，但禮狗子一拜。』」師云：「大小大慧只具一隻眼，岳林若作者僧，但禮主事一拜。」\n中夏晚參。「面赤不如語直，語直不如面赤，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因甚山門前，金剛頭上汗出？道得也是徐六擔板，道不得也是徐六擔板。」驀拈拄杖云：「你這一隊徐六擔板。」眾競喝，師擲下云：「了！」\n法語\n貽漢關首座\n憶昔老僧初居禹航廣化，子從天童來，一見已知其為克家真子矣！彼時雖未明露秋光，早已暗藏春色，吾眼不錯也。不意先師移錫棲真，老僧充第二座，子二番來，雖未經獰拳辣掌，其再參之緣不異百丈侍馬祖，故缽袋子益知可託，吾眼不錯也。迨老僧開法羅漢，門風初闢，子從磬山來，三入吾室，因而拳踢相應，轉身有路，遂煩堂司，信知將來必起吾宗，恰值老僧四句上堂，親付衣拂，知吾眼之不錯也。時老僧赴崇川慈濟，舉子為第一座，激揚個事，標表人天機用，不在古德之下。後因先師主天童，命吾同往，從此西秦東魯。客秋，子遣專使到芙蓉發書，並讀白雲開堂之語，知子為吾燒香，始知老僧驗人之眼若是之不錯也。今夏杖過淳溪，子卸白雲院事，退守曇華，冷眼別吾，十年機用另有一番生色。昔慈明含恥忍垢，放浪荊楚，與子曇華舍中炙燈掃地、換水添香，可稱一彩兩賽，遂述從前相見因緣，隨書先師所付手卷之後，將來可作人天眼目。但老僧有一喫緊事，未免當面道破。漢首座！漢首座！一不做、二不休。\n示釋鑑吼副寺\n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與汝，傳化將來，毋令斷絕。」自後一人傳虛、萬人傳實，以至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個個口吞佛祖，人人眼蓋乾坤。初祖達磨應纖而來，冷坐少林九年面壁；神光大師立雪齊腰，猶是輕心求無上道，及至斷臂安心，始能當下知歸。看他古德如斯憤發，掉其源頭，到手撩起便行，一言一行自是出人頭地，非泛泛者可同日而語也。吼副寺孤蹤獨立，纖面端莊，冬夏麻衣，逆順自適。始於岳林曾充此職，獰拳辣掌互換針鋒，彼時缽袋子雖未覿面分付，信知將來介立一方，利己利人之心刻刻在念。今既荷百二十斤擔子，固時時在肩，更宜水邊林下晦跡韜光，萬仞峰頭呵佛罵祖，庶不負從前行腳割愛辭親，他日龍天推出大座，當軒咳嗽掉臂，無非祖師西來意也。山僧更有一轉語，切不可丟在無事甲裏。還委悉麼？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n問答\n僧問：「四十九年後則不問，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師云：「雪山夜夜寒。」僧擬議，師云：「還記得話頭麼？」進云：「不因師舉，幾乎忘卻。」師打云：「且莫詐明頭。」\n僧問：「兩頭不著，畢竟在甚麼處？」師打云：「這裏容你不得。」僧喝，師云：「聖僧笑你。」\n僧問：「前塗未去，如何是到家消息？」師打云：「莫妄想。」僧喝，師云：「客作漢，亂喝作麼？」\n僧問：「胸中放不下，且道如何得消殞去？」師伸手云：「將你放不下的與我看。」僧罔措，師便掌。\n僧問：「如何是覿面事？」師云：「鼻孔大頭垂。」\n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意如何？」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進云：「為復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僧云：「金雞啄破璃琉殼，玉兔挨開碧海門。」師云：「非公境界。」僧云：「秪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且道彌勒在甚麼處？」師湧身云：「道甚麼？」僧云：「可謂頭頭垂示處，仔細好生觀。」師云：「閒言語。」\n僧問：「大開爐韝即不問，轉凡成聖事如何？」師云：「紅爐爆出鐵烏龜。」僧擬議，師便掌。\n師泥壁次，僧問：「和尚自泥壁。」師云：「我若不泥，誰為我泥？」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見歸宗泥壁底話麼？」進云：「見。」師云：「猶欠伶俐在。」\n九一居士問：「德山托缽意旨如何？」師云：「秦時𨍏轢鑽頭尖。」士云：「巖頭密啟其意又作麼生？」師云：「古今榜樣。」士云：「因甚只得三年活？」師云：「鐵壁銀山又一重。」士云：「今日捉敗者老賊。」師云：「那裏是你捉敗處？」士無語，師便打。\n僧問：「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意旨如何？」師云：「一任𨁝跳。」進云：「畢竟如何？」師云：「賺殺闍黎。」\n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意旨如何？」師豎拳云：「者個喚作拳頭。」進云：「畢竟如何？」師展手云：「五個指頭四個了。」進云：「學人不會。」師連掌云：「怎怪得山僧？」\n普請次，偶見一蜈蚣，眾訝之，師云：「道得即不踏殺，道不得即踏殺。」眾無語，師便踏殺。一僧云：「阿彌陀佛！」師復踏云：「猶有者個在。」僧擬議，師連踏云：「與你一個勦絕。」\n僧參，師云：「甚處來？」僧云：「江西。」師拈竹篦云：「江西還有者個麼？」僧云：「和尚莫惑亂人好。」師高聲云：「者瞎漢話頭也不識。」僧茫然，師打云：「脫空妄語漢。」\n師問一僧：「黃葉飄飄，高駕何來？」僧云：「五臺。」師云：「上座腰包時，文殊向你道甚麼？」僧擬議，師云：「你不從五臺來？」僧云：「不敢欺瞞和尚。」師云：「文殊向你道甚麼？」僧進前問訊，師云：「文殊來也。」僧罔措，師打云：「念汝遠來。」\n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搊住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速道速道！」僧罔措，師掌云：「者念言語漢。」\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龍池。」師云：「還見龍麼？」僧無語，師打云：「當面錯過獅峰吼。」別云：「闍黎來時不易。」\n僧乞進堂，師云：「高掛缽囊且止，且道聖僧年多少？道得恰好，許你進堂。」僧云：「禮拜和尚。」師云：「未在，更道！」僧罔措，師云：「聖僧腳跟尚摸不著，進堂作甚麼？」僧仍罔措，師云：「且向別處安排。」\n問：「文殊與維摩對譚何事？」師云：「六耳不同謀。」\n室中勘辨\n師問鷲侍者：「牛過窗櫺，因甚尾巴過不得？」者云：「無毛鷂子撲天飛。」師云：「恁麼道又怎得？」者云：「且喜老漢領話。」師頷之。又問：「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甚麼用？」者擬議，師便掌，者大笑而出。\n師問喻維那：「正法眼、破砂盆，意旨如何？」那云：「爺有娘有，不如自有。」師云：「幸我沒有。」那拍膝而出，師然之。\n師問天目書記：「一九與二九，相見不出手。尋常將甚麼拈椎豎拂？」記豎拳，師云：「著忙做甚麼？」進云：「得出手時須出手。」師云：「是何言語？」進云：「話頭也不識。」師云：「山僧住持事繁。」記便喝，師便休。\n師問端維那：「向在那裏？」那云：「金粟。」師云：「金雞解啣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你還將得粟來麼？」進云：「道甚麼？」師云：「耳聾作麼？」進云：「話頭也不識。」師云：「自領出去。」那擬議，師便打。\n師問默侍者：「人人有箇生緣，你底生緣在甚麼處？」者云：「黃連出在蜀中。」師云：「意旨如何？」者云：「地頭貨也不識。」師掌云：「且道賞你？罰你？」進云：「從來不受人塗汙。」師云：「不識好惡。」者便禮拜。\n師問起剛侍者：「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者云：「拆東籬、補西壁。」師豎拳，云：「者箇將甚麼補？」進云：「好與和尚一掌。」師引頸，進云：「敗將不斬。」師云：「是你敗？是我敗？」進云：「再犯不容。」師便打。\n師問遜菴書記：「魚行水濁、鳥飛毛落，亮座主一入西山，因甚杳無消息？」記云：「嘗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師頷之。一日，又問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意旨如何？」記云：「適纔禮拜和尚了也。」師云：「莫向者裏躲根。」進云：「和尚作躲根會那？」師云：「你作甚麼會？」記便喝，師休去。又一日，問云：「既是赤體條條，將甚麼重振家風？」記豎拳，師云：「正要你出隻手。」記禮拜。\n師一日室中舉南泉、欽山、歸宗見虎話問雪厂書記云：「你道畢竟那箇是？」記云：「小出大遇。」師云：「未在，更道！」記便打侍者一掌，師呵呵大笑，記拂袖便出。\n釋鑑副寺參，師問云：「發足何來？」鑑云：「龍池。」師云：「龍池風範何似此間？」鑑提起坐具云：「某甲坐具只得與麼長。」師云：「也來這裏亂做。」鑑云：「和尚幸是大人。」師休去。一日，眾參次，師云：「埋兵調戰則不問，便請單鎗直入。」眾退，師復顧鑑云：「埋兵調戰則不問，便請單鎗直入，你又作麼生？」鑑以坐具驀頭便摵，師云：「者黃面浙子又來這裏亂做。」鑑便禮拜。又一日，侍次，師舉：「僧問一尊宿：『拈太白峰塞卻師口時如何？』宿無語。」師問鑑云：「拈太白峰塞卻獅子口時如何？」鑑云：「有煩和尚道用。」師頷之。\n師問靜維那：「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那云：「看腳下。」師云：「放汝三十棒。」那云：「也不消得。」師便打。又一日到禪堂，拈起竹篦云：「維那！你向這裏道一句看。」那云：「頭上安頭。」師云：「馬祖多少鹽醬被汝打翻了也。」那云：「草賊大敗。」師便歸方丈。獅峰吼著云：「將錯就錯。」\n師問源知藏：「你那裏來？」藏云：「新莊來。」師云：「近日聞你被賊偷了。」藏云：「賊已捉住也。」師云：「在甚麼處？」藏與傍僧一掌云：「放過即不可。」師云：「這宜興蠻子。」藏拂袖便出。又一日，問：「弘揚臨濟宗須是過量人始得。如何是過量人？」藏云：「眼親手辨。」師云：「驅耕奪食時如何？」藏云：「不犯鋒鋩。」師然之。\n師問破峰：「知客儘力道不得的句如何道？」峰云：「合取狗口。」師云：「學來的？」峰云：「某甲終不敢自謾。」師云：「何不更道？」峰云：「蒼天蒼天！」一日，又問云：「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峰云：「大鐵圍山、小鐵圍山。」師云：「四山相逼時如何？」峰便喝。師云：「你喝大鐵圍山、小鐵圍山？」峰復喝，師打之。峰一日在磨房內牽麵次，師在磨房前過，峰喝牛一聲，師聞之，問云：「喝牛、喝馬？」峰云：「只要和尚知音。」師云：「老僧在你腳底又作麼生？」峰打牛云：「這畜生連累我。」師大笑而去。獅峰吼著云：「先師何不與本分艸料？」\n岷岳知客再參次，師問：「錢塘江難渡，上座如何得到這裏？」岳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師便打。又入室次，師問：「家裏人說家裏話，如何是家裏話？」岳云：「某甲不是客作漢。」師喜之。\n圍爐次，因火爆燒衣，師問一愚知客：「適來火爆，為何燒卻你衣？」愚云：「夜夢不祥。」師便掌，愚云：「應破大吉。」師連掌打出。獅峰吼云：「這僧失處，天下人固是不知，惜乎先師令行一半。雖然，養子之緣。」\n師因文耀副寺呈〈牧牛頌〉，師把住云：「頌即且止，牛在甚麼處？」耀便禮拜，師驀頭一踏，耀起身作舞而出，師云：「又恁麼去也。」獅峰吼著云：「何不喚回，痛與一頓？」\n師一日喚翠峰侍者，者應諾，師云：「與我取鏡子來。」峰以手作圓相跪呈，師掌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甕。」峰起身云：「賺殺天下人。」師呵呵！獅峰吼別云：「將謂我孤負汝。」\n師拈木如意問履侍者：「喚作甚麼？」者云：「柏樹根。」師云：「頭上安頭。」者云：「和尚喚作甚麼？」師云：「柏樹根。」者云：「頭上安頭。」師云：「驢前馬後漢。」獅峰代云：「當時但禮三拜。」師因忠侍者呈頌次，師云：「這是明窗淨几邊事，文彩未彰已前道一句看！」進云：「舌頭不出口。」師云：「猶是文彩已彰的事。」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這瞎漢作恁麼語話……」者擬議，師云：「鈍置殺人。」\n師問師則侍者：「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什麼用？」者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便喝，者掩耳而出，師頷之。\n師因數僧辭，師問：「諸上座往那裏去？」一僧云：「普陀。」師云：「近日大士不在普陀。」進云：「在那裏？」師云：「在上座鼻孔裏。」進云：「錯！」師云：「拋卻甜桃樹，沿山摘醋梨。」僧茫然，師云：「鈍置煞人。」\n二僧參，師問：「二上座從甚處來？」一僧云：「龍門來。」師云：「幾時到彼？」進云：「五月。」師云：「禹門三汲浪，有幾多具頭角者？」僧罔措，師云：「後面個師僧秪對看。」僧亦茫然，師云：「同坑無異土。」\n師問沈居士：「『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如何是無生話？」士云：「有口難言。」師云：「為甚有口難言？」士無語。師捋士鬚云：「莫被這些礙卻。」\n師經行，撫一僧背，僧回首，師伸手云：「乞我一文錢。」僧喝，師云：「我要一文錢，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云：「者個也當不得。」進云：「作麼當得？」師便掌。又撫一僧背，僧回首，師云：「是甚麼？」進云：「正要和尚疑著。」師云：「疑個甚麼？」僧喝，師便掌。又撫一僧背，僧回首，師云：「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師亦掌。\n師問侍者：「萬法歸一即不問，如何是一歸何處？」者云：「野菜連根煮。」師云：「者是山家底事，畢竟一歸何處？」進云：「春來滿院香。」師云：「學語之流。」\n師問僧：「從甚麼處來？」僧云：「靈隱。」師云：「聞飛來峰近日又飛去，是否？」僧茫然，師便打。獅峰吼云：「這僧既親從靈隱來，因甚不委其中事？且道過在甚麼處？」\n師問來之居士：「你在家做甚麼？」士云：「訓蒙。」九一居士云：「張居士久留心底。」師云：「孔子道：『吾道一以貫之。』如何是一？」士無語，師指九一居士云：「你替他下涅盤堂始得。」士罔措，師微笑。\n二僧參，師云：「那裏來？」一僧云：「普陀。」師云：「曾見觀音大士麼？」僧云：「見！」師云：「是何面目？」僧云：「與和尚一般。」師拈拄杖云：「者個聻？」僧無語，師云：「脫空妄語漢！」獅峰吼代僧云：「再道恐不及。」\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廣潤。」師云：「廣潤與此間風景如何？」進云：「不別。」師云：「又到者裏作麼？」進云：「借路經過。」師便打。進云：「某甲通身是病，乞師一接。」師復打。\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四終\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五\n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n拈古頌古\n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推，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n拈云：「文殊三處移場過夏，固是不遵律儀；迦葉擬欲白椎擯出，不妨法令森嚴。惜乎舉而不行，累他世尊大師入泥入水。芙蓉若作迦葉，待云：『汝欲擯那箇文殊？』但擲下椎云：『罪不重科。』雖然，秪如百千萬億文殊，畢竟那箇是真底？」\n頌曰：「三處移場太放癡，白椎擯出令無私，當時若據今時令，百萬文殊只一椎。」\n舉：「趙州到臨濟，洗腳次，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恰值山僧洗腳。』濟近前作聽勢，州曰：『會則便會，啗啄作麼？』濟便歸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腳，今日錯為人下註腳。』」\n拈云：「這兩箇漢大似普州人，羅漢若見，便與一坑埋卻。何故？鷸蚌相持，俱落漁人之手。」\n頌曰：「尖頭屋遇鬼頭風，一陣西來一陣東，開得眼來天大曉，殘花零落滿溪紅。」\n舉：「興化上堂云：『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有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禮拜歸眾，化云：『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n拈云：「旻德按劍上來，興化亞鎗相待，然雖韜略俱全，不免如何若何。秪如興化道：『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又作麼生？」良久云：「鐵蛇橫古路，一馬生三寅。」\n頌曰：「八陣圖圓勿擬猜，衝雲攫霧應時來，功標不獨凌霄閣，別有威名壑眾才。」\n舉：「百丈一日問黃檗：『甚處去來？』檗云：『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云：『還見大蟲麼？』檗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檗即打丈一掌，丈吟吟而笑，便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n拈云：「猛虎口中奪食、飢鷹爪下分兔則且止，汝等還見百丈老漢麼？」驀拈拄杖，一時打散。\n頌曰：「驀然撞著南山虎，磕落雙牙和血吞，歸去不堪明示眾，雙眉愁斷雨昏昏。」\n舉：「百丈再參因緣，謂黃檗曰：『佛法不是小事，我當時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不覺吐舌。」\n拈云：「一盲引眾盲。」\n頌曰：「利刃有蜜不須舐，蠱毒之家水莫嘗，黃檗只因貪一滴，兒孫遺害禍非常。」\n舉：「金峰因僧侍次，謂曰：『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曰：『請和尚舉。』峰豎拂子，僧作聽勢，峰云：『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峰云：『雪上更加霜。』」\n拈云：「金峰面赤不如語直，這僧語直不如面赤，每人合喫三十拄杖。羅漢亦有一則因緣，只是不合舉似，遂低聲云：『逢人但恁麼舉。』」\n頌曰：「逢人豈是閒開口？一句明明絕正偏，賺煞這僧乘快便，依然錯會老婆禪。」\n舉：「北闌因湖塘長老問：『師兄曾描得先師真麼？』闌便擘胸示之，塘便禮拜，闌止云：『莫錯！莫錯！』塘曰：『某甲不禮師兄。』闌曰：『你禮先師麼？』塘曰：『是。』闌曰：『何曾錯？』」\n拈云：「北闌描得師真，逢人即便拈出；湖塘雖解瞻禮，究竟覿面不識。顧左右云：『若人檢點得出，許你具衲僧眼。』」\n頌曰：「師真描得十分全，纔遇同參展向前，彼此只因忘顧鑒，豈知此話未能圓？」\n舉：「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曰：『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拳頭，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禮拜。」\n拈云：「前菴主也豎拳，後菴主也豎拳，因甚趙州肯一不肯一？試道看！」良久云：「貓！」\n頌曰：「無鬚鎖子兩頭搖，覿面輕酬價不高，無限落花流水去，賺他明月爛梅梢。」\n舉：「臨濟在黃檗鉏地次，見黃檗來，拄钁而立。檗曰：『這漢困那？』濟曰：『钁也未舉，困箇甚麼？』檗便打，濟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維那：『扶起我來。』維那扶起曰：『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無禮？』檗纔起，便打維那。濟钁地曰：『諸方火葬，我這裏活埋。』」\n拈云：「看他父子狹路相逢，各各轉身有路，大似龍象蹴踏，非驢所堪。秪如維那喫掌又作麼生？下坡不走，快便難逢。」\n頌曰：「百戰場中舞纛旗，將軍令下疾如飛，狼煙起處三軍震，海嶽昏時人盡迷。」\n舉：「乾峰因僧問：『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後僧舉似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n拈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雲門乾峰，可知禮也。」\n頌曰：「柏盲只解依人覓，不解乾峰錯指呈，不得雲門親註破，依然只認定盤星。」\n「昔有一婆供養一庵主，經二十餘年，嘗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當與麼時如何？』庵主云：『枯木倚寒巖，三春無暖氣。』女歸，舉似婆，婆云：『我二十年只供養得個俗漢。』遂趁出，放火燒卻庵。」\n拈云：「老婆滿園春色，收拾固難；者僧擔板死灰，坐斷不易。然則檢點將來，合各與二十拄杖，更有二十棒且聽別裁。秪如道：『正恁麼來時如何聻？』夜半碧桃貪結子，令人錯恨五更風。」\n頌曰：「閨閣深深恨莫窮，春情一片少人通，可憐密密相思處，盡在停針不語中。」\n「韓文公參大顛，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會麼？』公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悟，遂回。次日再來，至門首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話，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原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理？』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是汝如是對否？』座曰：『是。』師即打趁出院。」\n拈云：「諸方有般瞎漢，只管道：『大顛權柄在手，首座有理難伸。』恁麼說話，驢年未瞥在。莫道撞著露柱瞎漢，縱饒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底到來，芙蓉門下直須喫棒了出院。」\n頌曰：「掌握兵機定四維，邊疆忽報幾重圍，將軍幸有安邦策，只見鋒前展戰旗。」\n「洛浦久為臨濟侍者，一日辭濟，濟云：『何處去？』浦云：『南方去。』濟以拄杖劃一劃云：『過得者裏便去。』浦便喝，濟便打，浦裝俶便去。濟上堂云：『臨濟門下有箇赤梢鯉魚，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也，不知向誰家虀甕裏淹殺。』浦遊歷罷，直往夾山卓菴，經年不訪夾山，山修書令僧馳往，浦接得便坐卻，再展手索，僧無對，浦便打云：『歸去舉似和尚。』僧回舉似山，山云：『這僧若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開書，斯人救不得也。』浦果三日後至，見山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山云：『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浦云：『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艸艸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師佇思，山便打，因茲服膺。」\n拈云：「洛浦將得臨濟金彈子換得夾山泥彈子，只是好笑。且道笑箇甚麼？不見道：『悔不慎初。』」\n頌曰：「拋卻甜桃咬醋梨，幾番徹困為提撕，碧巖露袒鋒前日，正是滹沱喫棒時。」\n一畝之地，三蛇九鼠。\n諸毒共聚惡又園，四海聲傳喪膽魂，莫怪老僧全意氣，拈來活煮破沙盆。\n虎項下金鈴，阿誰解得？\n據坐當軒氣勢雄，沙場戰將早降風，須知不假纖毫力，日日騎歸兜率宮。\n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水裏？\n躍浪金鱗頗俊哉，禹門三汲鼓風雷，全身只在重淵裏，賺煞嚴陵坐釣臺。\n聯芳偈\n慈朗超鷲\n惡龍頭上重生角，殃及大唐禍不輕，此去南禪提正令，生機活路任橫行。\n漢關超喻\n吒沙毒種產吒沙，鶻眼龍睛嘴老鴉，一派曹源流到汝，大唐遍地是曇華。\n天目超智\n虎生便有食牛氣，青出於藍色更高，子在吾門今古上，英風曾不減毫毛。\n起綱超宗\n頂門卓豎摩醯眼，三會三登邁雪峰，德合乾坤弘祖道，超宗異目起綱宗。\n荊門湛𤨄\n西江吸盡珠光出，法界因緣不等閒，此去好將吾道振，管教一鏃破三關。\n佛音祖默\n西河獅子尾吒沙，慣向人前弄爪牙，選佛場中哮吼去，江南江北起吾家。\n庚山弘秀\n崇閣樓中子共居，三呼三應話無虛，臨機一句超方外，萬派聲歸海上除。\n遜菴等玉\n白拂拈來付俊英，全機坐斷聖凡情，摩醯手眼揮寰宇，正令提持振祖聲。\n一融師用\n一喝當陽振祖機，爍迦羅眼不能窺，吹起少林無孔笛，六十九人把手歸。\n雪厂岳慧\n文彩全彰少室春，山河面目一時新，逢人伸出擎雲手，香餌鉤頭釣錦鱗。\n憨予洪暹\n龍淵浪裏錦鱗多，其奈憨憨睡虎何？一日爪牙輕露出，從教平地起風波。\n南崖普聞\n保社入來機契合，罰錢出院絕商量，江南江北聲光遠，更解將身北斗藏。\n釋鑑超吼\n相見何須顧鑑咦？眉分八字絕端倪，手中黑漆烏藤杖，會合風雲好指迷。\n南魯德穎\n南山鱉鼻蛇，咬殺玄沙虎，纔入龍淵易鱗甲，猙獰兩角撐寰宇。\n瑞初超祥\n曇花瑞現劫初因，大抵根得深，雖有香風透塵世，固宜培植護精神。\n開先超卓\n睡虎憨憨未露牙，足為吾室一當家，卒然哮吼驚群獸，太白新開一葉花。\n雪田道玉\n一條拄杖成龍去，堪向乾坤為雨霖，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n岸生陶太史\n拈花漏洩劫前機，今古令人莫可窺，獨有越州陶太史，山鳴谷應諾真歸。\n米山超靜\n透盡雲門一字關，芙蓉門下許誰還？室中推出杜田子，一任禪和問米山。\n弘濟超源\n昨夜三更著賊偷，眼親手辨一場羞，信知不犯鋒鋩去，奪食驅耕得自由。\n師則超相\n鴛湖脫白入芙蓉，親受鉗鎚氣已通，自是布毛機契合，鐵蛇慣引鬥獰龍。\n雪松\n心印印來已六載，今朝始得汝親提，印文變化看時節，會合風雲事事宜。\n行實\n師住慈濟。一晚，兩序同大眾入方丈，乞師述行實。師云：「衲僧家去住，如雁過長空、月穿潭底，物跡尚如是，況山僧乎？豈不見璨大師不留姓氏，亮坐主直入西山？秖要諸子行到水窮山盡，始知佛祖自受用處，更要山僧鈍置諸子作麼？」眾堅請，師復云：「諸子念既殷勤，但山僧行腳之事大段忘卻，唯舉梗概以塞來意。吾乃蜀之重慶合州人也，父余姓，字覺安，母荀氏，家世清貧，淳朴自守。先父中年無子，祖母每自心憂，常禱於家堂。先是，祖母預得一夢，堂前爐中有金寶若碗大向祖母曰：『我今夜到你家來，要你提挈我。』祖母喜諾，覺而先母分娩矣。方至歲半，先母去世，其推乾就溼、乳哺辛勤，深得祖母之恩。甫八歲，隨先父禮本邑馬當山太空老師出家，每誦佛經，宛如夙習。常問先父曰：『人人盡言參學，未審參學甚事？』先父曰：『參學者，聽經、做法師，代佛揚化是也。』我云：『待我長大，你領我去參學，也做箇法師。』先父聞而喜之，遂送入鄉校，雖在館數年，終是參學念切。至年十五，罄身逃出，又被寺僧挽回。未幾，先父順世，時年十九矣。茶毘斂骨後，遊華嚴山，休夏冷竹坪，甚蒙南宗老宿晨夕激發，尋歷講肆，至《楞嚴》二十五開士各呈圓通處，遂傚孫陀羅難陀觀鼻端白。久之，殊無入處，常靜夜禮觀音聖號，雖不洞明經中奧旨，而文字語言亦曾麤以研窮，唯慮生無益於世、死無聞於後，欲走江南廣其聞見，遂茹淡三月，刺血書〈行願品〉一卷，以酬父母養育之恩。書訖，即腰包禮峨嵋，至富順縣，值月明法師講《楞嚴經》，逗留月餘，遇一禪客曾參博山，與之偕行至杭州，是年二十六歲，乃老和尚七旬也。遠近奔走，未免腳跟欠穩，及參老和尚於天童，一見便問：『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和尚在此，因甚太白峰高、缽盂峰矮？』老和尚便打，我云：『某甲禮拜和尚去也。』老和尚連打兩棒，雖當時不領此旨，胸中頓覺輕快，遂求進堂。一晚，問老和尚：『某參萬法歸一，不知一歸何處？』老和尚以扇子搖一搖云：『會麼？』我云：『某愚鈍，再求和尚委曲開示。』老和尚云：『諸方有說破底禪，你自參取去！』我遂禮拜，被老和尚臂脊一踏，不覺通身汗下。次晚，又上方丈問：『昨被和尚一踏，至今如在萬仞巖前，還許學人棲泊也無？』老和尚便掌，我懡㦬而退，愈加疑悶。彼時天童務作極重，不是打破腳手，便是傷寒重病，去去來來，不知幾幾。因發三不出天童之誓：一、不悟道；二、病死；三、累死，嗣後在堂兩年，不曾告假。後因鄉人全一師職什物寮，本師居閒住寮，全一師見我獨行獨往肯做工夫，要我同共其事，正欲親近本師，遂移單進寮，屢承全一師激發。一日問本師：『某參禪不得力，過在甚麼處？』本師云：『莫妄想。』我云：『畢竟如何？』本師云：『鋤頭柄長、斧頭柄短。』轉增迷悶。日間在寮、夜間進堂，公事之餘即趺坐體究，或昏倦極時惟自鞭逼，亦常以鍼刺股。一夜進堂排遣，驀撞著露柱有省，忽成一偈：『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撞破乾坤，露柱饒舌。』便歸寮放身打睡。黎明上方丈，云：『某昨夜隨眾經行，忽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特來呈似。』和尚曰：『如何是你心？』我便喝，云：『如何是佛？』我云：『請和尚尊重，待某禮拜。』老和尚便坐，我拜起便行，老和尚云：『昨日有人恁麼地，老僧打出去也。』我竟歸寮。時全一師云：『你今日因甚不喫粥？』我云：『喫過了也。』本師云：『好事大家知。』我云：『待我去打茶來。』是年二十八矣！後與老和尚凡有扣激輒當機不讓。俄因事出山，至天台，掛錫華頂峰將半年，聞和尚將至大溈，復回天童。老和尚見我便問：『你向在那裏？』我云：『天台。』老和尚云：『你見智者大師麼？』我向前禮拜云：『恭惟和尚起居多福。』後因本師出山，隨至武林，適本師受禹杭廣化請，即過溫州禮永嘉大師塔，秋，復回廣化。本師一日舉國師三喚侍者話問我，隨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本師頷之。一日，又舉興化打維那公案令我下語，我云：『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次日，撾鼓上堂，云：『吾居此以來，將易三寒暑，蓄得數虎兒，小半可解乳。且放兩隻行，須用藏深塢，直待力勝充，方踞路猛阻。擒縱殺活在臨時，隱顯奔騰任意施。』遂喚二隱兄與吾向前，各付衣拂，是年三十有五矣。解制回廣化，閉關未幾，本師遺偈勉云：『年來法道甚澆漓，珍重吾徒善護持，直待風雲雷電合，始堪為我直提撕。』由是火種刀耕。年許，本師移錫嘉禾東塔，我往省覲，補西堂。本師一日堂中舉箸云：『喚作箸子則觸；不喚作箸子則背。』我云：『請和尚喫粥。』本師云：『喫粥且止，畢竟喚作甚麼？』我云：『再犯不容。』本師云：『老僧失利。』我云：『也只得恁麼。』本師休去。將解制，黃渡道俗請主羅漢，因主人之誠，遂應之，由是瓣香拈出，供養本師，以酬十年深錐痛劄之恩。爾來之事，諸子盡知，不欲繁舉，若論者一落索，山僧自納敗闕，亦因諸子不得已露布一上，惟諸子箇箇青出於藍，是山僧之望也。秪如山僧自二十四歲出蜀，至今四十一歲，中間受盡千辛萬苦，無非為此事不明故耳！且道如何是此事？」起身云：「把手牽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親。」眾禮拜而退。\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五終\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六\n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n書問\n復埽庵譚司成\n昔世尊以佛法付囑宰官居士，作吾門內外護者，恐其波旬熾盛、正法凋零，所以歷代王臣，勇心墻塹，盡力護持，與我方外衲子同一鼻孔、共一肝腸，逆順隨緣、縱橫無礙，正所謂「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者，語不虛也。矧時逢末世、正法垂秋，所喜大護法願力弘深，誓同劫石，處處秉吹毛劍，令其野干潛蹤、魔宮自折，直使佛日與堯天並朗，國運與法運斯臻。承諭龍淵院事，但山野德微才淺，恐負所舉。正值火雲之際，敢煩配林居士、清白禪師，棹過雲間，深知為法為藂林，一片熱腸孜孜切切，誼不敢卻，因而翻然，惟冀不忘靈山記莂，終始一如，則自利利他之心已在地上，菩薩未盟之先也。臨楮不勝翹企。\n又\n法道垂秋、狐蹤遍地，皆因師資混濫，主法不嚴，所以處處被人指目。古人深山窮谷折腳鐺煨，遇著個中人漸成叢席，或激或揚，無非本分一著。龍淵乃禾中大剎，誠非山野承荷，已與配林、清白細細披陳，既而迴避無門，猶望大護法洗清佛日、斬斷葛藤，使四來禪子高掛缽囊，庶不負此回聚首。且大護法久為吾宗內外護，似不必山野多囑。\n上徑山費老和尚\n秋初，雲間拜別猊座，竟抵禾城，八月念六始入龍淵。但十年戎馬之場，只剩蕭蕭墻壁，且喜檀護欣崇、諸山樂助，此種機會皆賴和尚光庇。入院來，每承埽翁、葵老不時賜顧；𨍏轢、配林時刻談心，然而究竟二宗根原祖裔固為己事，唯不審和尚起居為介耳！覺已將從上祖綱及法門弊細盡底披陳，禾中護法切囑配林居士委曲調停，至於《嚴統》實出和尚苦心，佛祖龍天自然有眼。且徑山巍峨丈室一旦飄然，在和尚，孤雲埜鶴何天不飛？未免法堂冷落、衲子無依，惟不吝慈悲再振凌霄峰頂，又是重開諸祖面門矣！覺本擬走候，無奈初居破院，諸務交逼，特遣禪人代達，臨楮無任瞻依。\n與曾城汪進士\n曩者先師開法東塔，棲真極承弘護，貧衲始得把臂。然鴛湖甬水、月印波心，總是一般風味，曾與門下眉毛廝結，無異福城聚首時耳！客春，先師示寂天童，本擬躬候，無奈寧城諸君子召住岳林，誼不能卻，因而葛藤羈絆，不果其行。矧貴浙祖席固多，但天童世譜為最，凡在吾門內外護者，著作中留一題目作將來眼，不識門下有此興否？\n與岸生陶太史\n荷香滿院、石磴深林，野鶴孤雲，不時歌詠，固我道人活計，皆賴大護法覆庇，始與白鹿峰為伍。且無和尚不時呼行者高懸竹榻、淨掃松階，翹望門下，入山抵掌，雖無流觴曲水，則斷雲絕壑足可發目前佳趣，又何待靜聞丹桂、月聽蛙聲？昨執事者自明州來，深知護法為岳林牆塹，真法門骨肉，無任馳情。\n復大梅法幢和尚啟\n法垂秋晚，道賴人興，九鼎一絲，千岐坐斷。恭惟法翁和上，夙乘願力，赤手啟沃於青宮；奮奪錦標，玉磬聲傳於金殿。古今遐仰、百世潛思。信知密印宗猷，鬚髮墮地；頭陀寺古，血濺梵天。既腥風播寰宇之區，機緣契乳峰之旨，直得千丈崖前，獰龍退步；萬人叢裏，奪取珠回。恢戈甲於梅峰，豎剎竿於琴案，千秋佳話，一日重新。弟覺無奈，缽懸三塔、江隔錢塘，未獲把手峰頭、交肩月下。茲幸禾中甬上時復，鍼來線去，黃花翠竹；秋高風味一般，碎玉零金，珍藏什襲。\n與掃庵譚司成二\n別來屈指將百日矣！想手中管城子精神如舊，山野固宜走侯，愧初居芙蓉，百務交逼。前有數行通候，想曾道覽，但龍淵路當孔道，衲子家鄉，兵丁不時上下，所托亦須其人，非尋常粥飯院子，老護法備知其情，不必山野叮囑耳！芙蓉拋荒久，積葦長石田，且喜吳令公與諸護法赤心弘衛，不惟舊欠捐免，即新徵計畝完糧，另有一翻起色。銅官山、雲渡橋，春深花烏咸集，不知肯撥棹否？\n春初有數行寄候，入夏來未知起居何似？想著作堂墨花爛熳，愧山埜未獲分香光三昧也。聞浪和尚已卸龍淵，又承老護法隆重法門，請我二兄主其院事，令人不勝之喜。不惟雲水有其家鄉，即鐘樓必生耳矣！芙蓉少有就緒，不知有此興否？不莊。\n與南芝吳邑侯諱一鯤\n半榻松風、一天秋月，時在钁頭邊，與方來衲子火種刀耕，折腳鐺內濫煮清泉，不敢云開闢祖庭，不過為大護法及眾檀護相招，山埜一種熱腸耳！但芙蓉十年無鐘鼓之聲，香火窅絕，雖今略有就緒，皆賴大護法光庇，稍得安身計也。現年之課，先施其半，承格外垂青，合山頌祝，此功當與銅峰並茂，諸所惟留神不既。\n與靜山楊殿元\n客夏，同岸生居士得霑清供，承以本分事孜孜在念，真肉身菩薩示現耳！竊思從上大儒未有不與方外衲子作不請友。如張無盡早受記莂，而又發明於兜率；黃魯直屢有契證，固始徹悟於晦堂。第因緣各有時宜，誠非造作，但在事專念切，憤發必行，又何必打三打七，管教冷灰荳爆也？不知老維摩肯作如是觀耶？不備。\n與岸生陶太史\n客夏，自老居士出山後，日有生色，山野細思，叢林之興自有時節。鳥窠得白樂天而聲光丕振，大慧有張無盡則法席崇舒。芙蓉雖龐公三到，灰冷十年，諸方聞而倒退，山埜一雙白手，承此千斤擔子，苟非老居士互相唱和，共建法幢，烏能如是之興起也？今冬結制說戒兩期佛事，雖不能與諸方相角，但瓦礫之場，內外雍肅，漸復舊觀耳！宜邑諸護法不勝懸切，山中兩序亦不時念及，不審老居士亦不忘山中人否？明春撥冗入山，又是二到因緣也。不既。\n與蒼郊徐兵部諱家麟\n頃者禾城一別，屈指三易寒暑，信知光陰易過、人命逝速，但世間之事，儼如水上狂瀾，何時得息？子云：「朝聞道，夕死可矣！」此孔老真切之言，抑老護法之所熟習，似非山埜挑水河頭賣耳！芙蓉雖十年無鐘鼓之聲，猶有龐公舊跡，三到亭勢插雲霄，海內名公鮮有不留題於此者。昔遠公東林結高賢，蓮社只十八人，亦海內巨儒，至今處處稱社者皆始於此也。天童、雪竇可稱海內名藍；雲棲、瓶窯亦蓮社龜鑑。且喜老護法高居林下，固當作一主盟，使蓮社重開、宗猷益振。凡在本分留心者，自當近悅遠來，直與張無盡、白樂天輩同一鼻孔也，不審老護法以為何如？不贅。\n與伯咸孫禮部諱榮旭\n春光入戶，秋月臨流，另有一番生色；萍水相逢，知心久別，更增五內之結懷。昔掛錫岳林，承多方弘護，夢入四明，未常不與老護法把手入兜率宮耳！聞活佛道場竟成烏有，將來必有乘願者互相興起，但時與世異，較上古人心亦天淵矣！惟老護法直與龐居士、蘇東坡輩作一頭底，不審尊意以為然否？不悉。\n與趾祥史司李諱夏隆\n客秋，得覲眉宇，宛如夙契，極擬屈駕龍淵，談心半餉。偶事出意外，不果此願，至今猶若有負。山僧閱《傳燈》，知芙蓉乃太毓禪師道場，目前承老護法相招，正恰夙願，彼即符到奉行，不意禾中紳衿孜孜切切，欲山僧始終其事。但滄桑易變，日月蹉跎，四大衰殘，終歸磨滅。自愧涼德，誓必埋身銅官山頂，目下龍淵結冬，以了眾志。歲底芒鞋竹杖，圖卓三到亭中，與老護法再暢生平，不負此回奇偶。諸惟留神，不盡。\n與及超史殿元諱大成\n曩者先師主席天童，皆賴大護法弘護，使一坐具地不至寂寥。不意先師去世，詣當法曇兄守塔，意外風波，無端遺累，幸老護法赤心片片，先師靈塔遂得拮据竣局。山野纔卸岳林，業債難逃，又被嘉禾紳衿揪頭不放，因而肩荷龍淵。丙申夏，承令弟六居士光顧，始傾積懷，行旌甚促，未及通函。是年秋，陽羨緇素請主芙蓉古剎，乃唐太毓禪師道場，龐公三到遺蹤猶在。但時丁未劫，正法凋零，幸老護法乘願再來，不惟天童不致冷落，即他宗亦得振起也。\n讚\n觀音大士\n踞盤陀石、然照世燈，聞聲救苦，廣度群懵。滿口名言雖不吐，座前波浪湧千層。\n初祖\n梁王殿上云不識，少室峰前冷面壁，莫教錯過老胡機，一段清光射虛譽。\n者老臊鬍，胸襟有甚奇特？航海東來，擬作震旦軌則，纔到梁王殿上，未免一場敗缺，末後分皮分髓，依然七花八裂。咦！宋雲別後無相識，震旦空留履一隻。\n不近人情唯者漢，廓然無聖對梁王，直得渡江乘一葦，波心點點露神光。\n普賢大士\n淨瓶甘露水花香，趺坐眈眈白象王，秪為度生悲願重，不知鬚髮幾多長？\n天童密老和尚\n裂裂挈挈，吒吒沙沙，起臨濟中興之道，豎天童已墜之幢。掉棒打翻白月，佛祖膽碎心慌，自此威名華夏震，惡聲赫赫播諸方。\n者僧口惡心慈，殺人全不見血，有時白日青天，有時山崩地裂。任是佛祖到來，管取忘鋒結舌，誰云臨濟中興，說甚再來黃檗？咄！銅棺消息少人知，不肖兒孫重著楔。\n自贊\n慈朗鷲首座請\n罵人罵得徹骨，打人打得徹髓，不避諸方撿責，一味打罵到底。最初有個普州人，也是這般面觜。\n天目智首座請\n橫吹無孔笛，倒提氈拍板，一向膽大心麤，慣會殺佛殺祖。者等川藞苴，描畫他怎底？雲間好個雪獅兒，牙爪渾身任哮吼。\n法海宗首座請\n眼如盲，口如啞，問禪道，劈頭打。知心獨有宗首座，起家不亞天童下。\n法界𤨄首座請\n愛說脫空話，懶打葛藤禪，手中白拂子，抄先著著先。任是銅頭鐵額漢，到茲孰敢近伊前？只有荊門𤨄首座，時與月明簾下打鞦韆。\n獅峰吼長老請\n騎賊馬，奪賊鎗，是個漢伎倆；殺佛祖，滅正法，乃阿師行履。道他續佛慧命，渾無些子慈悲；道他起死回生，固有全機大用。吼長老！吼長老！若遇這等種草，切忌輕輕放過。\n一融用西堂請\n性急似箭，膽大如斗，驅耕奪食，白拂在手。祖佛從教盡皺眉，胸中憎愛了無有。\n憨予暹長老請\n準大心無毒，未必心頭似口頭；殺人不用刀，觸著命根從此斷。嫌佛不肯做，長汀江上等人；鬧處慣入頭，龍淵窟中把釣。這等沒規繩的村僧，憨予長老描他怎底？佳作人，可知禮。\n南魯穎維那請\n個漢面皮如橘，終日忙忙碌碌，有時麤似泰山，有時細如毫末。微細處佛祖難知，麤糙時鬼神莫測。若問這廝有甚伎倆？南維那直將龍淵室中喫過吾底獰拳辣掌，好與驀面拈出。\n遜菴玉西堂請\n畫像畫身、寫身寫真，描真描人、體人體神。神人真身，不立主賓，任爾持去，遍界生春。\n雪厂慧西堂請\n轟霹靂機，寧容湊泊？燦電光眼，且過一邊。至於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固是匙挑不上。者老禿既恁麼擔板，甬上雪西堂如何契合？不見道：「獅子窟中獅子，栴檀林內栴檀。」\n佛音默西堂請\n鬧處好入頭，贏得一雙白手；靜裏喜退步，慣開兩片皮。無論凡來聖來，白棒覿體提持，就中不能委悉，問取佛音廝兒。\n岸帆際侍者請\n兔角杖橫拈倒用，未護其短；龜毛拂倒用橫拈，寧露其長？冷眼笑人人自笑，賊心防賊賊難防。岸侍者！岸侍者！寧剜與麼肉，莫成與麼瘡。咄！\n斐侍者請\n看你骨底骨董，逢人驀面便欺，手中一條拄杖，慣自入水入泥。珍重！曙裴侍者莫學這等行為，必須懸之高閣，燒些黃熟香、旃檀香、沉水香，熏黑他底面皮。\n禪人請\n者川藞苴，分座天童，倔強無比，胸中無甚奇特，要與岳林布袋古佛聯芳首尾，硬將白拂當作任公竿，要釣錦鱗於龍淵潭裏。似者般無佛性底阿師，欲做臨濟兒孫，太煞無恥。\n日林孫請\n一雙白手撐門戶，兩眼寥寥爍太虛，珍重吾孫休學樣，自家規格好鋪舒。\n題阿羅漢\n堪笑渠儂太煞呆，不知立地等誰來？到頭只得空雙手，信有當年斷舌才。枯木立禪\n不將三昧起頹宗，鐵缽高擎制毒龍，引手白雲天際外，收來放去自從容。降龍展缽\n平懷一種固難親，直指分明向上因，漏洩劫前消息子，不知誰是個中人？默坐豎指\n題岳融禪道影\n參透天童密祖禪，卻回陽羨日高眠，清名雖不留僧史，尚有臨機一著先。\n慧愚禪師道影\n慧花未放，根蒂先抽蜀水；大智若愚，聲光遍滿吳山。起琳宮於百草頭邊，標卵塔無陰陽地上。藏身處不留朕跡，無面目大地全彰，尚有一種真奇特，不將名姓繼聯芳。\n湛六禪師道影\n生緣西蜀，泛三峽而遍歷荊湘；垂手婁東，據衣珠而光吞吳月。慧燈不昧、智鑒常明，一室跏趺、千岐坐斷。年來自得真消息，慧壽菴中高枕眠。\n佛事\n苕溪掛鐘板。「諸方舊例，今古嘗儀，智鑑洞明，十虛朗耀。不令而令、不嚴而嚴，以此表帥人天；以此光揚祖室。當陽拈出，覿面無私。且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擊鐘板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n法海掛鐘板。「太音希聲，大巧若拙，蓋色騎聲，佛祖罔測。今朝懸向堂中，管教內外安帖。且道功成名遂一句又作麼生？」懸板云：「一句截流、萬機寢削。」\n岳林掛鐘板。「敲空作嚮，擊木無聲，返本還源，金聲玉振。聊將舊令新彰，要使內外合准。且道隨時展演一句又作麼生？」擊一擊云：「每日三時驚睡虎，洪音圓徹透雲端。」\n芙蓉掛鐘板。舉椎云：「見不超色、聞不越聲，未免徐六擔板，直須坐斷兩頭始絕疏親；號令人天、起家萬世，饒他三頭六臂，盡從這裏起死回生。且道以何為驗？」遂擊鐘板一下。\n為月庚知客火。「月庚今始現，光明處處周，若能明此意……」攛炬云：「不用外邊求。」\n為與南上座火。「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堂堂大丈夫，何處不瀟灑？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遂擲炬云：「試看火滅灰飛盡，更與何處著眼睛？」喝一喝。\n為鑑明典座火。「半生贊助叢林，調和衲子慧命，今朝風火相催，兩手拋下杓柄。然雖腳底無私，恐汝未能諦信。」攛炬云：「山僧助汝一把火，管取處處無餘剩。」\n為偶松上座火。「者上座一向捨己從人，今日全身放下，但恐未能脫灑，更與指個端的。」攛火云：「烈燄光中休擬議，天涯何處不風流？」\n為靜航上座入塔。捧骨云：「航上座！莫遲疑！從前行腳事，今日了無餘，吾今為汝作證據，直須受用自家底。且歸根一句作麼生置？」骨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離天。」\n為一化禪人火。「大死之人得大活，觸處全機活潑潑；大活之人須大死，絕後再甦能有幾？所以道：『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吾今更與分明指，攃手從教烈焰行。』」化死去五日再活，復死。\n為普照上座火。師以火炬打圓相云：「雲散長空，一輪普照，絕後光前，高歌獨調。昔日玲瓏巖畔，今朝烈焰光中，試看從前真面目，烏睛一對火通紅。」\n為妙明禪人火。「妙明上座始絕疏親，塵勞業海如湯消冰，更有臨行一句，春回大地皆新。恐汝未能諦當，山僧助汝丙丁。」遂攛下炬。\n為魯新田頭入塔。「耕般若田，植菩提種，贊助叢林，赤心荷眾。今朝果滿功圓，親證寂然不動。牧歌聞埜嶂，樵笛聽松風，吾今為送深深處，青山綠水杳何從？」\n為實機禪人火。「實際理地，不受一塵，生死海中，卻少者些子不得。且道者些子如何委悉？機前非的旨，火裏是真歸。」\n為去瘴米頭火。「瘴去心緣靜，圓明豈外求？放下司春石，志願已圓周。半生勤行苦行，今朝撒手優游，殷勤送汝一把火，萬里天涯一步收。」\n為南魯穎維那火。「將謂你送我，誰知我送你？坐斷兩頭關，萬壑松濤起。推倒涅盤山，全機應無對。」以火炬打圓相云：「罰錢出院絕商量，傳燈幸有兒孫繼。」\n為也堂岳書記、南魯穎維那入塔。左手托骨云：「者是明州岳。」右手托骨云：「此是福州穎。岳從甬上來、穎過仙霞嶺，親喫龍淵拳，親到芙蓉頂。先後撒手行，同入空王定，珍重二闍黎，此處甚安隱。」便送入。\n為道牧田頭火。「以行為願，以道為牧，道行未成，風火相促。放下從前諸妄想，一身來去無拘束。」遂攛下火炬。\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六終\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七\n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n詩偈\n贈心葦徐侍御隱居諱之垣\n昨別未幾許，霜風送好音，寧知摩詰老？蹤跡入梅林。竹戶藤為幔，芸窗薜作衾，山回情更遠，水繞意偏深。散坐溪頭石，閒看雲外岑，沙鐺聲接筧，樵子語連禽。自得幽居興，渾忘故國吟，塵居塵不染，俗處俗無心。結足誰為伴？生平一素琴。\n送荊門書記還天台\n憶彼石梁橋，昔予曾獨步，別來十餘年，隱隱雲生足。飛瀑灑天花，奔濤傾玉露，萬顆窮子珠，一曲洗心路。白鹿與黃猴，聲聲啼古樹，往事謾追尋，金烏趁玉兔。子去秋山青，秋花香正好，秋夜月明時，秋光浸新藻。靜坐冷添衣，閒行休外討，事訖即歸來，莫待霜枯草。投機一句親，針缽為君保。\n贈法幢和尚次韻\n了卻儒宗接濟宗，漏聲聽盡聽參鐘，夢回密印親承囑，定起頭陀夙願逢。機契翰林松有韻，水流白塔寺潛龍，聞君剎剎分身現，何日幢移太白峰？\n送二隱和尚黃巖掩關\n憶昔庚山歎聚起，盤桓唱和洵知己，自後分襟賦別離，相逢又在天台裏。而今方幸作同門，飛錫復向嵩巖止，關閉休將一步收，關開還覓真獅子。\n贈無礙和尚次曹太史韻\n海鄉默坐聽洪波，最喜同條杖子過，八載道交心似月，一期談笑辨猶河。禪思柳絮機偏契，道氣茶香意更和，漫謂冰壺無剩影，豐干元是古彌陀。\n寄贈破顏和尚主席超果\n鹽官把釣錦鱗多，況入明州獅子窩，分座半千龍象繞，接機一句雪霜和。燈聯太白承微笑，韻壓玲瓏賦浩歌，誰謂別峰仍見奪？法幢遙企影婆娑。\n獻吉居士迎林老和尚主栖真次韻\n法社初開海眾臨，芳規振起舊叢林，庭前古柏參天遠，檻外清池映月深。夜靜鐘聲驚四野，晨朝法鼓震千岑，此回自喜多生慶，何必重投水缽針？\n同諸子登玉屏峰次天目書記韻\n萬里峰頭霽色開，塞鴻秋老向南來，登高乘興呼諸子，望遠分題試眾才。黃葉飄飄飛谷口，白雲片片出山隈，玉屏應為閒身設，障斷風塵待我回。\n甲午八月廿六日入龍淵方丈次埽菴譚司成韻\n萬里晴空雁影來，攜笻赴召法筵開，塔峰鳥雀聲添韻，潭底蛟龍氣作雷。柱石兩宗千古業，流通一貫五車才，相逢會許針投缽，共賞秋光茗一盃。\n念祖高文學招松山看梅得東字\n衝寒杖笠造城東，入眼梅花白更紅，鐵幹自能欺臘雪，冰心偏愛引春風。騷人睹色分清韻，野老聞香寫客衷，興到共留遊賞句，不將綺語奪天工。\n山居\n尋遍千峰與萬峰，而今方可寄行蹤，山中怪石知酬和，嶺上閒雲識澹濃。有缽不尋村落飯，無心懶接俗人封，遙思舊日知休客，為我多栽傍水蓉。\n苕溪半似雁山圖，碧沼常看浴鷺鳧，樹挂藤枝情最密，門垂柳線弱堪扶。虯松風舞無窮韻，古澗泉濆不盡珠，春至百花開爛熳，謾誇劉阮入仙都。\n次天士賀文學韻\n城居瀟灑勝山林，別有清機邁古今，入室不論蘇子帶，出瓶何用陸公禽？放懷逸韻庭前月，賣傲風高枕畔琴，肯向世途抽腳早，相期雲壑證初心。\n岸生陶太史入山次韻\n擬和歸詞半未成，松陰恰喜接淵明，遠來慰我山中寂，相見知君世外情。夢醒不煩花更指，蓮開猶有社堪盟，從今識得溪邊月，三到應思龐老名。\n示芥舍禪人回天台省母\n赤城遙望不勝愁，負笈離親八載遊，一撮乾坤憑足遍，兩九日月仗肩收。風霜歷盡懷甘乳，山海行多慕首丘，此去莫將晨夕誤，思深不在彩衣酬。\n次王侍御桃花洞口韻\n四顧山峰杳，層巖勢接天，未尋樵子徑，先接洞中煙。柯爛君王在，桃開阮子仙，不須基局破，早已落機前。\n別上乘大師\n南北雖多識，關心只一人，塵居雙眼豁；念寂萬緣真。別路花開盡，連床燭換頻，相違在今夕，分影意猶親。\n寄懷右文王內翰\n銅峰月初上，萬里絕煙塵，北望清光遠，南來紫氣頻。蕉園書舊賦，梅圃踏新春，分袂兩寒暑，機酬契遠神。\n贈𨍏轢嚴居士\n訪君湖口上，縱奪一枝笻，放去摩霄鶻，收來出海龍。門庭逼秋月，道骨凜寒松，任是龐公舌，難當劈箭鋒。\n中秋禮虎丘隆祖塔\n古道松楸滿，蟬聲噪夕陽，泉流思遠脈，花兩挹微香。一片清輝迥，千秋嫡胤長，依回意無限，遲步下山塘。\n過榮園偶成\n春深林樹綠，石瘦掛珠藤，花徑牽蘿入，溪橋策杖昇。弄歌池上鳥，偶語竹間朋，觸目生機發，臨行再去登。\n山居\n絕頂雲深處，香巖傍竹廬，敗荷連衲補，霜芋帶泥鋤。一道泉流碧，半簾月上初，柴門雲自掩，禪寂自如如。絕頂雲深處，歸源別有宗，當門一池水，夾路兩行松。饑束三條篾，閒拖一短笻，陞堂驗端的，行者打參鐘。\n題雪竇瀑布\n千尺飛泉下碧宵，巖前時見雪花飄，勢到不平情愈激，欲歸滄海怒長號。\n訪上乘大師不遇\n茅菴遯跡徑峰西，攜得新思過小溪，不意白雲方出岫，空留燕子戀春泥。\n歸山吟\n客囊空束杖橫肩，行盡江南江北天，瓢笠已盟泉石計，柴頭品字是吾緣。\n別蒼郊徐戶部\n數載談心道味濃，花前竹底步從容，此行未卜懸瓢處，待得鴻來托信封。\n贈崇川和甫王司理\n和風吹醒醉梅花，高節多聞隱士家，為愛白雲辭七品，海天長嘯樂煙霞。\n過杜芳洲訪二九戴文學\n山徑行來景漸幽，七池分月襯花流，鳥啼處處留春韻，一帶溪光映玉樓。\n香爐峰\n不經陶鑄本天然，想見洪濛萬象先，香爇不須勞帝釋，一層雲過一層煙。\n來月池\n流泉豈為邀明月？不道泉流月自來，有意何如無意遠；無情偏為有情開。\n羅漢嶺\n五百阿師無定力，卻隨流水出天台，花街柳巷邏齋罷，又逐閒雲過嶺來。\n題絡緯\n山居何處紡新絲？葉底蟲吟似有詞，織盡秋光無可贈，幽窗添得幾篇詩。\n拂子\n千條萬縷細如絲，總結全歸在一枝，即此用兮離此用，為人覿面力提持。\n暮春聞笛\n玉笛聲高和晚鐘，梅花韻落送春風，胸懷縱有無窮事，散入前溪煙浪中。\n示病者\n健時苟不肯參禪，病到通身苦現前，試看此中誰是我？從他熱惱一時捐。\n參禪偈\n參禪須是信為基，賢聖階梯立可期，祖意西來親薦得，庭前古柏又抽枝。\n參禪須是悟為根，摘葉尋枝佛祖冤，但得腳跟紅線斷，阿誰與你論風幡？\n參禪須是行門全，執爨肩薪事事先，負米石頭當記取，應須努力學高賢。\n打米\n腳腳分明試本心，一毫力欠碓頭輕，因思墜石黃梅事，千古真堪作典型。\n遊鑑湖\n鑑湖一派水流長，浪打龍山去勢狂，我欲結茅湖口上，不知把釣在何鄉？\n遊臥龍山值雪\n盡道龍山隱臥龍，臥龍端不在山中，半天鱗甲參差下，莫訝山僧瓦缽空。\n示顓封陸居士\n幾回相見氣和同，萬里雲山一夢中，且喜團圞忘顧鑑，黃鸝依舊叫春風。\n山居\n住山無別好因緣，柴水開門不費錢，贏得嘴邊生白醭，閒身只共野雲眠。\n掃龍池幻祖塔\n孤巍卓出萬雲峰，石磴空盤夾道松；血脈流通聲振遠，覺花一朵獻芙蓉。\n示敏生潘居士\n湖頭又見柳拖金，道話殷勤意轉深，肯向六窗虛寂靜，何妨城市與山林？\n贈瑞瞻曹文學\n九峰峰下泖湖邊，中有維摩喜坐禪，把住關頭忘顧鑑，腳頭步步是青天。\n示金聲張居士\n十字街頭作戲場，四時儘有好風光，廬陵米做曹山酒，個裏明明不覆藏。\n別亮工羅居士\n柏子飄香促使符，片帆明日到鴛湖，臨岐無法堪留贈，衣裏人人有寶珠。\n別五紽張居士\n相逢客舍意如何？方外交情感荷多，無奈閒身閒不得，芒鞋仍欲入煙蘿。\n遊吼山\n扁舟送我到山房，竹榻雲床暑氣涼，趺坐不知花雨下，一聲幽鳥叫新篁。\n送仲連沈主政授經淮上次埽菴韻\n春城煙柳伴桃花，送客湖頭日未斜，枝上好音聽不盡，一江新浪款君家。\n贈了凡禪德\n白雲片片峰頭落，綠竹竿竿遶屋斜，時有埜人來借榻，煮茶分韻看梅花。\n次漢關首座並蘭韻二首\n和風解凍又含胎，隱隱幽芳不用排，最羨春魁兄與弟，迎香鬥艷一時開。\n昔日清涼有此瑞，山翁入眼又生疑，曇花今日重狼籍，凜凜天機喪所知。\n過靈山懷杯渡禪師\n桑麻埋沒古招提，斷碣難尋宋代辭，我欲卓笻扶故址，恐驚鷗鳥動狐疑。\n登投子懷古\n昔年獅窟今狐窟，九上三登已寂寥，荒草堆頭無斷碣，門前空有趙州橋。\n贈燦侯耿居士\n柳線絲絲拂小樓，輕煙時復滿汀洲，燦君須用深留意，陶令曾稱五柳侯。\n登浮山懷古\n萬古撐霄勢若雲，碁盤黑白未曾分，機先一著誰能委？九帶堂中碧蘚紋。\n送公茂夏侯回楚\n片帆高挂楚江風，故國梅花正吐紅，昔日交知重話會，莫忘陽羨住山翁。\n贈若鏡法師\n講得天花亂下來，廣長舌相吼如雷，化城無限痴男子，驚入文殊寶鏡臺。\n留別當湖善友\n江南掛缽處，太白與天台，攜杖歸山去，清風滿袖來。\n坐洗松池\n空山池水碧，永日洗松風，靜聽無言說，巖花開正濃。\n規繩\n背眾侵常住，偷安小化緣，是非爭勝負，立擯出堂前。\n端陽次埽菴為定遠大將軍世子統師道經檇李修供龍淵二十過韻六首\n胸中別無活計，笑看雲住雲行，何處薰風掃盡？龍舟繫斷波聲。\n邪法總歸正法，喜逢護衛王臣，蒲劍斬除魔窟，入室唯許同人。\n事事要須自肯，眼前草木皆兵，會得腳跟線斷，管教神氣和清。\n喜有竹松作伴，更容麋鹿為鄰，一笑藤蒲定起，不知誰主誰賓？\n截斷渡頭蹤跡，風吹江上狂波，賺殺紛紜豪傑，無端誤入煙蘿。\n石室無人問道，曙分鼓角驚聞，一曲梅花調古，來看出岫新雲。\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七終\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八\n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n述古德遺事漁父詞十首\n布袋和尚\n萬山空翠月明前，布袋橫拖別一天，七珍八寶舊因緣，高枕眠，逢人乞我一文錢。長汀江上趁風煙，兜率宮中不肯還，十八孩兒鬧市廛，千畝田，話頭歷劫口碑傳。\n馬祖\n藤蒲鎮日堆堆坐，多口阿師重說破，南岳山前影婆娑，莫造作，出脫諸方鈍置貨。沒弦琴韻尋常課，日面月面遭折挫，舌頭過鼻萬機墮，好一個，雙輪腳下清風播。\n百丈\n野鴨飛空鼻頭痛，無端殃禍驚叢眾，哭兮笑兮把人弄，乾打鬨，出群須是丹山鳳。耳聾挂拂法中棟，家私不用醬三甕，一日不作忍飢凍，狐破夢，大雄山下千機洞。\n溈山\n一腳淨瓶驀踢倒，翻身直上雲山島，七年橡栗無煩惱，向誰討？蛇虎隊隊護荒草。赤心剖對龍天禱，依舊松龕自灑掃，寂子機投展懷抱，話清藻，羅漢開田日杲杲。\n南泉\n一槌擊碎虛空鼓，翫月風標獨步武，南陽道上氣如虎，浴水牯，出瓶何用千鈞弩？三心不是分賓主，牡丹花指大夫睹，片石鐫佛不用斧，賣身普，家私蕩盡播寰宇。\n平田\n台山路口少人行，兩袖清風動地生，年深自是懶逢迎，沒弟兄，室中嫂嫂接機橫。嶺頭問路俊俏英，五歲牛兒尚未耕，電光石火振家聲，迷人精，千古萬古播高名。\n雪峰\n九上三登不唧溜，瞻星翫月空相守，淘沙去米機難驟，宗乘句，風吹水面紋生皺。鰲山成道無前後，南山鱉鼻吞宇宙，撒手歸來日如晝，仍依舊，象骨峰前木馬吼。\n東山\n木雞出峽露玄機，下載清風動四維，神通妙用奮全威，絕依稀，摩霄俊鶻撲天飛。砥柱東山恢祖徽，門庭座鎮高巍巍，不將魚目當珠璣，三佛皈，覿面拈香願不違。\n楊岐\n三十年來氣骨雄，空拳赤手佐慈翁，每將此事扣己躬，道未充，辭雲片片嶺頭籠。官不容針振祖風，百千三昧一時通，金剛栗棘自磨礱，萬機融，扶桑湧出日輪紅。\n天童\n柴堆突露摩醯眼，千妖百怪一齊剪，禹門三級風前卷，祖圖選，太白提持摩訶衍。匡床高踞分瑚璉，坐斷靈羊尋跡大，白棒當頭為人闡，透關鍵，嘉聲傑出叢林典。\n闢路\n驀直去，莫轉身，昔日臺山指路親，芙蓉這裏身難轉，古路苔深滑煞人。青嶂翠屏蹲石虎，蒼松斷壑老龍鱗，巖前樹古猿來抱，山後花開鳥自陳。雙澗潺潺新瀑長，密雲靄靄潛虹迍，曾無菜葉招人跡，寧許桃花引問津？去去實不去，紫湖狗子當門踞；來來實不來，清風兩袖起雲雷。翻身鷂子空中打，名姓從今稱活埋。\n開田\n開了田，說大義，堪笑溈山太狼藉，芙蓉翻轉一荒畬，曾未與人云此事。高處高平水不流，插鍬展手驚天地，秋高農實驗禪和，奪取稻鐮顯大器。種田博飯住山翁，戴月披星償夙志，道用時時示時人，時人不識親垂示。高高山頂立，虎吼松門有寒拾；深深海底行，逢人拈出破砂盆，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n種松\n種青松，作標榜，臨濟小廝心志廣，钁頭築地逞風流，規格高垂萬人仰。太白曾恃念里關，乳峰標入翰林黨，世稱三友名大夫，遊戲神通化作蟒。毓祖攜鋤咒大悲，兩行勢迥碧蒼蒼，前大悲兮後大悲，參天壁立高百丈。日日是好日，萬法拈來總歸一；時時是好時，雨打風吹韻逸奇，渾身養就蒼龍角，拼與山僧作故知。\n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八終\n行狀\n師姓余，母荀氏，蜀之重慶合州人也。生萬曆庚戌八月初七日吉時。八歲，隨父禮本邑馬當山太空為受業師。乙亥，出蜀，首謁先天童省法；次參先通玄林老和尚，大徹玄旨，遂得法為嫡嗣焉！是年，結茆台之華頂，次禹之廣化、戊子開法羅漢、己丑遷慈濟、庚寅遷法海、辛卯遷嶽林、甲午遷龍淵、丙申遷芙蓉。辛丑三月示微疾，至十二月二十五日索浴，二十七日午，囑蔣憲文居士護持院事，復作書謝城中諸檀護，併授雪松都監，法亦有所囑，靡不盡舉。至酉時，書遺囑誡眾，所訓詞嚴意切，仍誡門弟子當忘軀弘道以報佛恩。畢，乃疾書偈云：「天上天下、腳頭腳底，撩起便行，將頭作尾。阿呵呵！風流不在著衣多，一曲歸家唱哩邏。」擲筆云：「俗氣也不除。」竟爾告終。嗣法門人三十三人，壽五十三，臘三十四夏，奉全身塔於寺之東首屏風山。\n康熙元年歲在壬寅正月獅峰嗣法門人超吼謹狀\n先師和尚嗣法於先通玄，江南兩浙凡六坐道場，所至惟以钁頭鈯斧煆煉學者，大有百丈之風，為一時當路士大夫深所宗重。至于上堂入室，多是覿面全提，不事文彩，一味嚴冷朴實，雖佛祖亦有所畏懼。其於禪暇拈提之外，或詩或偈，隨所見而成，無非發明本分著子，渾不類今之鏤玉雕金者也。玉昔始於古勾章道上遇之，心甚異焉！兼讀其《錄》，始知言行相符，當世一人而已矣！由是拳拳服膺，迨至芙蓉，前後十餘年，初無二節。故玉與喻兄數輩，備悉先師行道苦節，實有補於名教，遂力翻舊錄以惠後世學者，知立言立行之大端，足為宗門厥典耳！\n康熙歲次壬子蒲月住壽安嗣法門人等玉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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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闲觉禅师语录　目录\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一\n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n住苏州黄溪罗汉禅寺\n据室。拈拄杖云：「此是烹佛煆祖之处、罗龙网凤之场，山僧今朝踞此，任是铜头铁额到来，也须倒退三千里。且道新长老有甚长处？」卓一卓，喝一喝。\n上元上堂。才有僧出，师约住云：「住住！山僧今日无暇答话，有一要紧事，虽然家媿，也要外扬。」蓦拈拄杖云：「者木上座随吾数年，守规正己，毫无失节，昨夜庆赏龙灯，无端与金刚二士钩肩搭背，从江南看至江北，三鼓方回。昔文殊起佛见、法见，尚贬铁围山，此木上座与金刚二士犯律中不往观听戒，合贬甚么？」撺拄杖唤直岁云：「与我一齐赶出三门。」便下座。\n上堂。「一人端居丈室，浑身堕在荒艸里；一人十字街头，步步踏著毘卢顶。那个合受人天供养？」良久云：「今日大有人不随普请。」\n立两序，上堂。「选佛场开，诚主法之正事；全提正令，须龙象以交参。苟非真正道流，曷能臻极远大？更冀同心同德，扶掖丛林，滴水冰生，始终一致。到者里，和光同尘则不无，且如何是丕赞宗猷句？」遂起身，顾左右云：「但愿东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n祈晴上堂。问：「久雨不晴，云门道劄，和尚分上又作么生？」师云：「掣开金殿锁，迸出一轮红。」进云：「恁么则照天照地去也。」师云：「虽非汝境界，亦可应时宜。」进云：「看者老汉，贼身已露。」师云：「惯得其便。」乃云：「昨夜薰风甚猛烈，昆仑须弥都吹折，天门海门一齐崩，风伯雨师从此歇。歇歇！」竖拂子云：「于今拨转上头关，五色云扶杲日出。」\n上堂。「佛法至要，迥出常情，治世语言，俱为剩说，秪贵当人豁开正眼，发明从上端倪，智鉴洞明，突出衲僧巴鼻。一切处为祥为瑞，佛祖潜觑无门；应用时为雨为霖，人天莫测其量。然后，将一条断贯索，到处穿人鼻孔，不为分外，所以『吾本来此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拈拄杖云：「祖师来也。四十年来太放痴，顽心全未改毫厘，秪知闹处钻头入，不解人前别是非。云去云来常作伴，月圆月缺总相宜，而今赤手凭谁委？到处逢人蓦面欺。」掷拄杖，下座。\n结夏，上堂。僧问：「结却布袋头，不容丝毫走作；拈出金刚剑，从教杀尽安若。秪如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还有者般消息也无？」师云：「蛊毒之家水莫尝。」进云：「老老大大话头也不识。」师云：「山僧失利。」僧喝，师云：「知即得。」乃云：「罗汉今朝结制，不学诸方旧例，何须把住牢关，究取西来大意？眼前绿水松风，一任禅和游戏，既无圆觉伽蓝，说甚平等性智？直须随处自由，管取参学事毕；其或意想纷飞，敢保驴年未会。果如良马窥鞭，何处不逢慈氏？既然，因甚又成特地？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n上堂。「结制来三日了也，诸人本分事作么生？所以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选佛场已入，如何得心空及第？十方既聚会，且无为作么生学？众中或有眼开心悟底，试通消息看；其或未然，木上座与汝指个端的。」举拄杖云：「还见么？」卓一卓云：「还闻么？既见既闻，因甚问著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复卓一卓云：「莫谓黄溪流水浚，前头更有浪滔天。」\n端午，上堂。僧问：「蒲剑磨风快，凭师用得便，忽遇其中人来，用即是？不用即是？」师云：「一任颠倒。」进云：「识法者惧、欺敌者亡。」师云：「自领出去。」进云：「寰中天子、塞外将军。」师打云：「点。」乃云：「今朝正值端午，处处龙舟斗舞，棹头触著神龙，应以如膏之雨。直令匝地普天，尽是丰年熟土，更除𦶟恼焦枯、蚊虫百舌之苦。尔我林下道人，随例鸣钟击鼓，既然一众雍肃，且非耳闻目睹，须是出格道流，始堪互换宾主。宾主互换且止，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角黍褁青叶、苦茗烹瀑花。」\n上堂。僧问：「如何是罗汉境？」师云：「庭空梧树碧。」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独坐岂无邻？」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师云：「殿阎巍峨势插天。」僧礼拜，师云：「壁上挂风车。」乃举：「演祖云：『平生百了千当底正好吃棒，且道过在甚么处，打你百了千当？』」师云：「五祖恁么道，大似平地欺人。罗汉今日直截道破：『平生百了千当底正好明窗下安排。』何故？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n上堂。「即心是佛也不是；非心非佛也不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也不是。且如何则是？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蓦拈拄杖云：「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睦州见僧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罗汉恁么道，为人眼在甚么处？」卓一卓云：「逢人切莫错举。」\n举鹫首座，立僧上堂。举：「干峰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云：「大小干峰只见一边，若是罗汉则不然！」乃竖拂云：「山僧举二了也，且一又如何举？还委悉么？」掷下云：「问取堂中第一座。」\n上堂。「脚跟下事，不可更指东画西；时节因缘，亦须要应病与药。你有十尺，量你一丈；你有八两，称你半觔。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直饶道个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山僧更问你索月在。何故？免见依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喝一喝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达磨大师无当门齿。」\n上堂。举：「芭蕉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师喝一喝云：「孟八郎汉且过一边。」拈拄杖云：「罗汉则不然，有亦不与，无亦不夺。何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掷拄杖，下座。\n解夏，上堂。「罗汉今朝解夏，赢得一场话霸，任是戴角擎头……」卓拄杖云：「从教一齐放下。唯有露柱灯笼，冷地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掷下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n上堂。「今朝八月初一，那事全无消息，眼前黄叶舞空庭，夜夜寒蛩声唧唧。问诸人，瞥不瞥？若也瞥，眼里不必重添屑；若未瞥，一鴈初归四海秋，万里长空一条铁。」\n开炉，上堂。「解夏犹未多时，今日又是结制，题目虽见改新，舖面依然如旧。珍重诸道流，举措莫妄动，佛殿对山门、僧堂对厨库。一一把断要津，说甚向上一路？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但息驰求心，便明杀活用。」召众云：「要会杀活用么？」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见之不取，思之千里，拄杖子化为龙，吞却山河大地了也。是汝诸人向甚处著眼？」卓拄杖，下座。\n腊八，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作么生说个自彰底理？莫是释迦老子雪山冷坐六年，夜睹明星么？莫不是诸人每夜不睹明星么？」遂抚掌大笑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元旦，上堂。「晨鸡初唱、更鼓停槌，家家悬东海桃符，处处斗讙哗爆竹。寻芳公子、玩赏佳人，头头显露法王，物物全彰正眼。所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作么生是堂堂正体？」良久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干。」受请，升座。「钵囊高挂一年余，力把牢关验假鸡，何事更通函谷信？崇川飞檄到黄溪。使符既至，岂能固辞？时节因缘，难为回避。且崇川海国慈济道场，虽非法窟名蓝，不可无人建立。兼之镇台邑侯赤心坚护，檀越绅衿存注殷勤，墙堑既尔坚牢，则山僧有何不可？且符到奉行一句如何展演？无限风流收拾去，又随明月过沧洲。」\n解制，赴崇川，上堂。「十月十五结制，有柴无米；正月初九解制，有米无柴。赢得一众手忙脚乱，有时横咬铁酸馅；有时踏冻拾松枝。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昨夜好音天外降，今朝打脱两重关。且独脱一句如何举扬？冰河发焰鱼行快，梅蕊含春彻蒂香。」\n住崇川慈济禅寺\n方丈。「据此室者，不容拟议，宾主攸分，未是从上家风，更饶敲骨取髓、痛下针锥，亦落今时功干。毕竟如何？寸刃未施魔胆碎，望风早已竖降旗。」\n入院，上堂。「扁舟乘兴过崇川，恶浪汹涛泼海天，不讶毒龙惊作怪，持竿欲钓锦鳞还。」以拂子作钓势云：「还有离钓三寸道得的么？」问：「寰中天子、塞外将军，祖令当机，请师酬唱。」师云：「好音到耳人皆耸。」进云：「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师云：「六耳不同谋。」进云：「两扇竹窗虚夜月，一枝梅蕊占春风。」师云：「只恐不是玉。」僧喝，师云：「是玉也大奇。」问：「高提祖印，独据寰中，觌面相呈，如何指示？」师云：「乌龟吞大象。」进云：「人人沾恩、个个获益。」师云：「切忌诈明头。」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夜半放乌鸡。」乃云：「宗乘一唱，三藏绝诠；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若论山僧见处却不如是！盖为今辰请主，大护法台旆光临，诸檀护高车拥簇，既而推托无由，直得牵枝引蔓。须知昨日在罗汉高高山顶立，今日涉崇川深深海底行，破沙盆子重拈出，黑漆刹竿倒竖起，一任泥猪癞狗同门出入，祥麟瑞凤返掷飞腾，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且斩新条令一句作么生道？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复举：「朱行军入南际寺设斋，自执手炉行香云：『直下是！直下是！』傍僧云：『直下是个甚么？』行军便喝，僧云：『行军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么？』行军云：『唤作恶发即不得。』僧喝，行军云：『钩在不疑之地。』」师云：「行军拈出，阃外威权，若非者僧，难为酬对。秪如山僧今日与诸尊官及众檀越虽无如是问答，要且不在两人之下。何故？相逢不必频频举，自有清风动天地。」卓拄杖，下座。\n上堂。「月生一，波斯撞破银山壁；月生二，蜗牛两角分天地；月生三，石虎穿云入闹蓝。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若作佛法会，对面隔千山；不作佛法会，跛鳖盲龟一串穿。」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师云：「大小赵州有年无德，惯将乌豆换人眼睛。今日或有人问慈济：『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直向他道：『风落雪枝光洗面，春来冰骨尽开眉。』」\n元宵结制，上堂。僧问：「转新春、行新令，今日瀛州开祖印。祖印即不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足方头顶圆。」「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口里舌头尖。」「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开口落言诠。」「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进前三步俊悄悄。」「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退后脑门光晃耀。」「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再向前来与汝道。」僧拟议，师打云：「仰山道底。」乃云：「元宵节赏正今朝，户户灯光瑞气饶，何似道人家活计，柴头品字地炉烧？」顾左右云：「还有攒柴弄火者么？试出手看……」良久云：「既然一众缩手，山僧出手去也。」拈拄杖云：「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n上堂。「禅不须参、道不须悟，直下了然，超佛超祖。直饶恁么，犹是黄叶止啼，屈顺时宜之说。山僧此间也无禅、也无道、也无佛、也无祖，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虽然如是，切忌作无事会去。既不作无事会，又且如何？宁可截舌，不可犯讳。」\n上堂。问：「一切声是佛声，画梁紫燕语喃喃，未审是佛声么？」师云：「海天无处分高下。」进云：「一切色是佛色，绿水池边柳絮飞，还是佛色么？」师云：「浅艸池塘一样青。」进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乃以拂子打圆相云：「还委悉么？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既不以色见，又不以声求……」复竖拂云：「唤者个作甚么？若唤作拂子，未出常情；不唤作拂子，向外取则。毕竟如何？」掷下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情空绝是非。」\n上堂。拈拄杖云：「夫参学人遇此󵌪，第一须是󵌪。若得󵌪，恁么便乃󵌪；其或󵌪未然，惜取󵌪。」\n上堂。「桃花红、李花白，五陵公子游芳陌，灵云公案又重新，人人眼里重添屑。布袋老子笑呵呵，寒山拾得忙不彻，十字街头石敢当，声声归去歇！归去歇！莫待蓼花红似血。」\n上堂。「盲龟钻入银宫里，跛鳖挨开玉阕时，那咤背上生三角，虾蟆一夜产明珠。佰得底掉头不顾，会不得底触途成滞。山僧恁么道，合吃三十棒，何故？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n上堂。问：「棋逢敌手难藏曲，毕竟如何辩输赢？」师云：「山僧打退鼓。」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进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见解。」师嘘一嘘。乃云：「十五日以前，金鸡啄破琉璃壳；十五日以后，玉兔挨开碧海门；正当十五日，人人口里舌头尖。」竖拂云：「不落前后句又作么生？乌龟触折须弥柱，惊杀门前石敢当。」复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夹。』众无语，门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师云：「云门不妨大开宝藏，七珍八宝一时挐。慈济更资一路，要诸人共知。」以拂子击禅床云：「何须矢上更加尖？」下座。\n解制，上堂。「薰风入户、麦浪生香，行脚高流，东去西去。一任紧峭艸鞋，随方潇洒，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召众云：「作么生是道伴？」喝一喝，拍膝，下座。\n除夕，上堂。问：「年穷岁尽，和尚将甚么与人分岁？」师云：「泥猪癞狗。」云：「未审与北禅烹露地白牛是同是别？」师云：「一任十度。」云：「秪如维那夜深索纳皮角，还是明北禅意？还是出自己手？」师云：「两重公案。」云：「北禅掷下帽子，维那拾得便行，岂不是作家相见？」师云：「错认定盘星。」云：「北禅擒住云：『贼贼！』维那云：『天寒且还和尚！』毕竟话圆也未？」师云：「重叠关山路。」云：「北禅谓法昌云：『者公案作么生？』昌云：『潭州纸贵，一状领过。』且道法昌具甚么眼？」师云：「脑后见腮。」云：「可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师云：「舌上播金钱。」云：「一任者回黄叶落，大家围火掩柴扉。」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北禅烹露地，白牛分岁；本师煮透海，乌鸡过年；山僧熨斗煎茶，调度各别。」以拂子打圆相云：「白牛露地漫拈出，透海乌鸡也寻常。」竖拂子云：「何似现成家活计？拈来觌面却相当。」掷拂子，下座。\n师过堡城，上堂。「一出一入，善恶并作，选佛选官，各据一著。昨日官长在此，棒下血淋淋；今朝山僧到来，金炉香袅袅。就中一一有天机，试问诸人了不了？若道昨日底是，海神知贵不知价；若道今日底是，琉璃殿上无知识。非谓别有生涯，秪要诸人同归宝所。且不涉化城一句又作么生？」竖拂云：「一毫头上生机露，麦浪堆中奋玉龙。」\n天童首座寮，秉拂上堂。僧问：「太白峰前双池水，玲珑岩畔古龙潭。如何是出潭龙？」师云：「惊杀阇黎。」进云：「透出龙门荆棘外，雨布云腾覆大千。」师云：「黄犬渡河。」乃云：「太白峰高、清关桥阔。楼阁丛中狮子窟，迥异尘寰；玲珑岩畔法王家，顿超物表。处处彰佛祖机，尘尘展衲僧眼。如或本分未明，不免依稀仿佛，况复深藏猛虎、惯隐狞龙，个个悄巍巍，人人赤洒洒？若果踏著祖父田园，便能委悉中心树子。」竖拂云：「万派悉归海，千山尽仰宗。」\n住明州奉川法海禅寺\n据室。「横拈宝剑，剪除诸见稠林；直截提持，独验当人正眼。直饶转身有路，啐啄同时，山僧犹未肯伊在。何故？」卓柱杖云：「假鸡声韵难瞒我，未肯糊涂放过关。」\n进院，上堂。「福泉法海，素称禅刹，气夺诸方、名标海国，横该曹溪之源，直传太白之旨。有意气时添意气，山藏于泽；不风流处也风流，壑藏于舟。旧社斩新、韵翻古调，直得玉屏峰顶野老讴歌，柏香岩前清风匝地，任是手擎日月、背负须弥底人到来，只消山僧道个不必，管教从空放下，瓦解冰消。且道祖印重光一句又作么生？天教生在千峰上，不待云擎也出头。」复举：「三圣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师云：「面赤不如语直。兴化云：『我则不然，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语直不如面赤。」蓦拈拄杖云：「且道新法海逢人便出，还有为人处也无？」卓一卓云：「侬家不管兴亡事，一任和云占洞庭。」下座。\n立两序，上堂。「建法幢、立宗旨，须假彻骨弟兄；验当机、别邪正，自有黑漆拄杖。苟非智鉴莹彻、气格超卓，曷能慧日芳臻、德音遐畅？所谓独掌不浪鸣，两手鸣掴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高下得宜、中外和合。且不负初心一句又作么生？」蓦拈拄杖云：「妙舞也须夸遍拍，三台元是大家催。」\n大雪，上堂。问：「云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灯，只如元宵未至，因甚雪满山川？」师云：「易筛鳞甲填沧海，难翦鹅毛覆玉屏。」进云：「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师云：「换却阇黎眼睛。」进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见解。」师云：「一钓便上。」乃云：「元旦才过数日，六花昨夜缤纷，岭外青松银花满树，岩前石虎玉结浑身。鸟雀南飞有影，黄猿入洞无门。谩道一片、二片、千万片；须知山新、林新、遍界新。且道大家庆赏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三才有象含春意，万物无私动化机。」\n请化主，上堂。「狮子窟中本无异兽，旃檀林里宁有伊兰？欲验当家种艸，事难方见丈夫心，相期戴角擎头，人生大国，方知贵祖宗下事，七纵八横，步步登高、头头合辙。所以，兜率悦为大愚芝乞炭，万世流芳；舜老夫与洞山聪募缘，古今牓样。秪贵当人不起二念，管教海集山堆；其或踌蹰，白云万里。且道如何是随缘不变底句？」良久云：「百念禅和留古寺，三十街坊满浙东。」\n谢雨，上堂。问：「前朝火云蒸野，金石皆焦；昨夜雷雨洒空，槁枯咸润。且道承谁恩力？」师云：「亲言出亲口。」进云：「柏香岩底龙睡稳，玉屏山下水滔滔。」师云：「好个消息。」乃举：「刘禹端公上云居谢雨，问弘觉云：『雨从何来？』觉云：『从端公问处来。』公礼三拜，欢喜而退。行数步，觉召端公，公应诺，觉云：『雨从何来？』公无语，归家三日而死。」师云：「端公归家而死，可谓知恩有地，惜乎觉老秪解杀贼，不解活贼，以致千古之下遭人简点。今日或有问法海：『雨从何来？』直向他道：『一片云从东角起，乱把珍珠撒玉屏。』」\n密老和尚十周，上堂。「劈破三玄旨，掀翻五位宗，手擎日月，背负须弥。活烹佛祖于破沙盆里，生按牛头于白棒头边，起死回生，圆融行布。山僧恁么举扬，大似捧土培泰山、掬水沃东海，何益之有？虽然，未足观光，究竟难忘寸刃。且道还源返本一句又作么生？」起身云：「三年两度烧黄熟，七夕初秋泣断肠。」\n中秋，上堂。「长空一片月，大地一轮秋，彻体凉生也，桂花香满楼。触著娘生鼻孔，头头显露真宗，山谷山行暗通消息，于颙月下始悟蛙声。不必马师父子，何须供养修行？一等共行山下路，到头各自看风烟。且道觌面相呈一句又作么生？」以拂子打圆相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n升座。问：「住法海曲唱弥高，去岳林嘉声愈振。转功就位即不问，屈曲垂慈事若何？」师云：「当堂宣疏语，白棒打青天。」进云：「弹指圆成八万门，一超直入如来地。」师云：「樊哙踏鸿门。」进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师云：「到者方知。」乃云：「锡卓香岩未几，樵歌日日贯耳，松根枕石高眠，那堪少室分髓？志期折脚铛煨，不意使符到此，四众稽留纷纷，究竟难决行止。此处用祖道场，彼亦布袋旧址，诺也于理不公，却之有负来启。踌躇再四再三，冷地自惊自喜，大地总是吾庐，何必分此分彼？玉屏云锁千峰、金沙雁沉寒水，有时纵步那边、有时放歌者里。来去本无朕迹，切恐诸人未委，因而升座举扬，明日遂行无拟。正恁么时，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赤云窝畔云乘足，长汀江上把竿时。」\n上堂。「智鉴圆明、心光湛寂，本体如如，不堕诸数。闹市红尘，纵横独步，者边那边，了无回互。不学维摩默然，岂同毘耶口杜？居士从心年，请吾升此座，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竖拂子云：「者是百艸头耶？祖师意耶？」掷下云：「须知云外千峰秀，别有灵松带雨寒。」\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一终\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二\n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n住明州奉川岳林禅寺语录\n上堂。问：「江山千里目，举意便知有。秪如未举意前，请师端的。」师云：「袖里金槌当面掷。」「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七擒孟获。」「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九伐中原。」「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高登建章殿，八表尽归降。」「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渔歌满清浦，樵语出幽林。」进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师云：「水声常在耳，山色不离门。」进云：「料拣已蒙指示，未审弥勒弹指楼阁门开、善财见百千万亿文殊，且道那个是真底？」师云：「大家在这里。」问：「牛头未见四祖时，百鸟啣花献，意旨如何？」师云：「山堆岳积。」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地久天长。」进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料掉没交涉。」问：「弥勒古刹，和尚重兴，号令人天即且止，弥勒家风事若何？」师云：「云开山势耸，风静日华新。」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谁不景仰？」乃云：「古殿洞明，溪光散彩，崇楼耸翠，岳色增辉，打开本有家风，拨转从前意气，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同门出入，一天风月朗，独自逍遥，高枕钵盂眠。横拖布袋，在市盈市、在村满村。狸奴白牯同唱无生之曲，虾蟆蚯蚓共转根本之轮。水到渠成、山堆岳积则且止，报国裕民一句又作么生道？四明山月朗，三佛地风清。」复举：「开山第一世布袋和尚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师云：「者老汉最初弄尽神通，末后一场败阙。然虽如是，汝等还知落处么？」蓦拈拂子云：「布袋和尚来也急著眼觑。」下座。\n冬至，夏邑侯范总戎入山，请上堂。「冬节月初头，石人跨銕牛，倒骑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寒冰结于万壑，微阳起于群阴，剥尽霜风，敲回明月。且承诸护法高车远顾，泉石增辉，一言相契于崇宁阁中，万机截断于吹毛剑上，人我两忘，始终一致。且道儒禅同归一句又作么生？」顾左右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n腊八，上堂。良久，召众云：「诸仁者！秪这个，若道是睹明星而证入底，未免埋没悉达太子；若道非睹明星而证入底，亦未免孤负释迦文佛。且毕竟如何？咄咄咄！力囗希禅子，牙姜眉垂，千年桃核里，黑狗烂银啼。」喝一喝，下座。\n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为始，万象森罗，无分彼此。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山僧今日开方便门，示真实相。」蓦拈拄杖云：「方便门开也。」卓一卓云：「真实相示也。」复卓杖一卓，喝一喝。复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荅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因甚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二大老与么荅话，可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于应化门中即得，若作临济儿孙犹未可在。且道临济门下有什长处？」以杖卓一卓云：「使八极顶目者不自争衡，见斯人兮驾驭昂蘖。」复卓一卓，下座。\n上元，上堂。问：「云生玉鼎、日照金沙，选佛场开，请师直指。」师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进云：「入眼沧桑千劫旷，放怀天地一身孤。」师云：「莫将三寸烛，拟比太阳辉。」进云：「恬澹无人见，年年常自青。」师云：「看脚下。」进云：「日月拄杖头，乾坤布袋里。」师云：「且缓缓。」乃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凡有血气者，莫不同知；凡有知者，莫不同体。今日无论贵贱、男女、僧俗、长幼，尽教他向山僧拂子头上洒洒落落去。何故？不见云门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举拂子云：「见么？」击禅床云：「闻么？」作此󳮀云：「于此见烟知火，不妨声色堆头全彰意气，笙歌丛里尽是生涯。其或取舍情存，山僧未免直截剖判。」遂掷拂云：「切忌贪观天上月，到头失却室中灯。」\n上堂。「石人舞街头，海底泥牛吼，铁鹞势摩空，乌龟骑鳖走。猴愁搂搜头，狗走抖擞口，南山鳖鼻蛇，咬杀子湖狗。大唐国里无禅师，福城东际有老叟，半是思君半恨君，大丈夫儿谁不有？」顾左右云：「生拔骊龙角，醉饮曹山酒。」\n上堂。举：「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俱止。分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秪者语声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洞山云：『且道衲僧家，日里还曾睡么？』保宁颂云：『要眠时即眠、要起时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打湿嘴。大海红尘生，平地波涛起，呵呵阿呵呵，啰哩哩啰哩！』」师云：「者四员尊宿，一人有体无用；一人有用无体；一人体用俱无；一人体用俱有。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衲僧眼；其或玉石未分，岳林亦有一颂：『丁丁当当、铿铿锵锵，明明历历、巍巍堂堂。来来去去、安安详详，分明举似，切忌承当。』」喝一喝。\n上堂。举：「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径山杲云：『若以此两句明坚固法身，生身入地狱。』」师云：「且道大慧恁么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脑后见腮，莫与往来。」\n上堂。举：「南泉和尚问一座主：『讲得甚么经？』主云：『《弥勒下生经》。』泉云：『弥勒几时下生？』主云：『现在天宫，未来。』泉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即今牙齿敲磕，牵筋动骨底又是阿谁？若道现在天宫，抛却甜桃树，沿山摘醋梨。更问：『弥勒几时下生？』向他道：『金沙滩上呵呵笑，崇阁楼中高枕眠。』」\n住嘉兴龙渊三塔禅寺语录\n升座。问：「未升座以前唤作岳林长老，升座以后唤作龙渊住持。龙渊岳林即不问，四众临筵事若何？」师云：「一彩两赛。」进云：「恁么则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云：「猫儿吃断麻。」乃云：「云间三泖，古篆分明；秀水鸳湖，印文不露。烟雨楼前千顷浪，九峰顶上万家春，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蓦拈拄杖云：「须知者木上座两头坐断、中道不安，孤孤迥迥、峭峭巍巍，天上人间，优游自适，无端被几个无面目汉把住去路，不容走作，只得按下云头听其所止。应物现形即且止，转功就位时如何？」以杖架肩云：「丝纶收拾竿头上，且向龙渊钓锦鳞。」下座。\n据室。横按杖云：「大凡坐者曲录床子，须具三种要门，始能与人解黏去缚：一、要杀佛杀祖，不留朕迹。二、要破和合僧，纵横无碍。三、要声色堆头，行住坐卧。」蓦竖拄杖云：「山僧今日亲行此令，还有共相建立底么？」卓一卓云：「六只骰子满盘红，大都只要看头彩。」\n上堂。问：「砥柱中流即不问，如何是龙渊境？」师云：「二八捧九。」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三头六臂。」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师云：「清光射碧天。」问：「龙渊潭里锦鳞多，未审有几个吞饵？」师云：「待你摆脱金钩来向你道。」进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见解。」师云：「切忌再遭点额。」问：「金风体露即不问，叶落归根事若何？」师云：「珊瑚枝枝撑著月。」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接竹点天。」乃云：「龙渊古刹，景德禅林，阁耸青霄，殿含春色。三塔风高云影静，坐断十方；鸳湖水碧月华新，迥超今古。迎眸玉浪千堆，入户水天一色。学绣塔全主全宾，西丽桥度驴度马。几片锦帆归古越，一条直路透长安。各适其适、各安其安，景物交加，全机展演。且到家一句作么生道？金鞭玉马闲终日，明月清风足一生。」复举：「南泉因僧问：『师归丈室，未审将何法示人？』泉云：『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师云：「南泉虽则十方无壁、四面无门，却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撒出面前，惜乎者僧如蚊子上銕牛，无处入作。今日龙渊则不然，或有人问：『师归丈室，未审将何法示人？』直向他道：『法幢今已竖龙渊，渴饮饥餐事事便，果是吾门真种草，不妨共赏戴尧天。』」下座。\n请维那、知藏、知事，上堂。拈拂子云：「纲维保社，泽被人天，秪凭者一著子打开宝藏、运出家珍，何须别寻蹊径？门头户底，巨细关心，宾主相逢，历然应现。头头展上古家风，在在示当人妙用。共掇破沙盆，流通正法眼，不须入水见长人。看看！一著高一著。且道超三迈五一句又作么生？」挥拂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尔思禅德荐孙心传，请上堂。问：「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即今变也，如何是不动尊？」师云：「风吹石臼念摩诃。」进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师云：「茅山土地。」进云：「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师震威一喝，乃云：「霜风扑面寒、霜叶砌龙渊、霜竹坚清节、霜松傲晚烟、霜钟发清韵、霜月照山川。」举拂子云：「若于此会得，则无心可了、无法可传，师恩祖德，无后无先。心光寂静，良马窥鞭，生既脱略，死亦潇然。归元无二、量等三千，放身命处，如箭离弦。且道一超直入一句如何指陈？梅腮香馥郁，莲漏果生春。」\n冬至，请上堂。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未审龙渊入门将何接待？」师云：「料你不是个吃棒汉。」僧无语，师云：「布袋里老鸦。」乃云：「冰河发焰，煖回寒谷；石笋抽条、梅腮破玉。万物资始，一阳来复。赢得住山人嘴边生白醭，且喜旭日新添一线长，光阴切忌浪轻忽。休轻忽！六六原来三十六，转功就位即且止，一九与二九相去多少？石磬声声惊铁马，冻云片片入鸳湖。」梵受、静闻等请上堂。「霜轮当午炤，心印自如如，一了一切了，何用意踌蹰？所以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蓦拈拄杖云：「者木上座一向随流入流，恒居三界，出入众缘，且道性在甚么处？莫是庭前柏树子，云门干矢橛？莫是青青翠竹，郁郁黄花么？莫是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么？莫是吾无隐乎尔么？莫是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么？莫是藏山于泽、藏舟于壑么？莫是百性日用而不知么？」遂撺拄杖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n岁朝，上堂。「钟鸣鼓响，鹊噪鸦鸣，入理深谈，太煞亲切。若论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不必山僧重下注脚。何故？狼烟尽作祥云盖，兵气销为日月光。」\n越州师则薙染，请上堂。「草铲堂前，只贵临机互换；闹市等人，须假出格英灵。鞭影未动，已涉千途；曲木才窥，高飞云汉。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高高处，声和响顺；低低处，形直影端。不涉见闻缘，迥超凡圣路。且道高超物表时如何？三衣才挂体，万象莫能该。」\n定远大将军世子遣官二员请上堂。拈香：「此瓣香，叫不应，山长就无阴阳地拈来，𦶟向炉中，上祝当今圣主万福骈臻，合国采僚文经武纬，惟愿山海静而野老讴歌，天下平而干戈寝息。」次拈云：「此瓣香为祥为瑞、为翰为屏，𦶟向炉中，奉为大弘护、大金汤、大将军、王殿下，惟愿禄位崇高，千秋永镇；权衡在手，万古徽猷。」乃敷座。融书记问：「探得骊龙颔下珠，辉天鉴地；夺来猛虎口中食，动众惊群。秪如王膳已施，阿谁有分？」师云：「开心碗子盛将来，无底钵盂合将去。」进云：「漫言声色文章里，出格还须让作家。」师云：「好音到耳人皆耸。」进云：「谁知别有通霄路，大海何曾止浪流？」师云：「太平本是将军定。」进云：「大众何不秪对？」师云：「不劳重举。」乃云：「改换门庭，直入华屋，大座当轩，始成一局时新改堂门。幸值王师南下，远近无不拥簇，唯我林下道人，安坐依然如故。不期驾过龙渊，荷蒙遣使下顾，信知无上大宝，亦非自求多福。自惭凉德人，奚敢当厚禄？升座感斯遇，良会宁非夙？愿各悟无生，共证金仙觉。金仙觉、人天目，龙舟截断五湖烟，鸾凤原来是𬸚𬸦。」复举：「赵州和尚因燕、赵二王来，州端坐不起，燕王问云：『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州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二王欢服而去。」师云：「赵州端坐不起，可谓赤心片片；二王欢服而去，亦乃今古绝伦。今日龙渊则不然，或有人问：『赵州端坐不起，龙渊因甚开门迎接？』只向它道：『顺是菩提。』」下座。\n师诞，两序请上堂。问：「指天指地，迷向背于八极；撒土抛沙，验当机于现前。既是傍若无人，因甚末后拈花？」师云：「只知开口笑，不觉舌头长。」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又如何？」师震威一喝，乃云：「山僧昨因虔祷秋霖，随众持经转咒，精神疲极，偶尔打睡，梦升率陀天宫，与弥勒大士堆堆坐地，话旧谈新。适三界天主统领一切天众及主空神、主风神、主山神、主河神、主海神左右围绕。时叨利天主向前拜云：『今值弥勒大士诞日，又幸和尚象驾光临，惟不吝慈悲转大法轮，令我得入。』山僧欣然云：『生而无生，镜里之形；灭而不灭，水中之月。若道大士今日生，不见道：「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不必钉桩摇橹；若道大士不是今日生，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因甚当面颟顸？』声未绝，大士合掌云：『善哉！和尚善说法要。』山僧喝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见解，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于是一切天众及一切神众各各作礼，一时而退。山僧醒觉起来，却原是钟鼓交参。即见大众拥拥簇簇请山僧升座，仓卒打点不及，又不能孤负来机，今日只得和盘托出去也。」遂竖拂子云：「彩云影里神仙现，手把红罗扇遮面，直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掷拂下座。\n南涧箬和尚讣音至，上堂。「万木深秋叶落黄，西风打雨月无光，云开霁色霜轮皎，遍界明明不覆藏。铁轮转处，五座道场，祖印高提，风规廿载。重开竹林法窟，呵佛骂祖；再竖磬室刹竿，起死回生。才遭涂毒，断送命根；触著棒头，通身手眼。全体恁么来、全体恁么去即且止，如如不动时如何？坐对西湖千顷浪，眉横山岳结青霜。」\n进比丘戒兼祈嗣，请上堂。问：「摩竭三翻，个个顶门开正眼；戒圆三聚，人人头上散天花。凡圣交参即不问，霜风拂面意如何？」师云：「庭前古柏干凌嶒。」进云：「恁么则个个彻骨彻髓去也。」师云：「知音者少。」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便喝，迺云：「风摇景寂，云锁千峰，腊尽春回，森罗应现。梅含腮而放萼，戒月圆明；松积翠以摩霄，熊罴协兆。声和响顺、形直影端，璋瓦分明，子归就父。何须多生头角，别立生涯？一只祥麟，起家万世。只如血脉相承一句作么生道？」竖拂云：「云藏无缝袄，花发不崩枝。」\n除夕，上堂。「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蓦拈拄杖云：「唯有者个口吞佛祖、眼盖乾坤，历历孤明，全超格则，任他东弗于逮、南阎浮提、西瞿耶尼、北郁单越，与他当头一一按定，不敢丝毫移易走作，直得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大梵天王忍俊不禁，手舞足蹈，向十字街头扬声大叫云：『悔不慎初，应当护末。』」卓拄杖，下座。\n岁朝，上堂。问：「春风八律，柳眼舒金，祝延圣寿，请师敷扬。」师云：「锣声杂鼓声。」进云：「恁么则天长地久，日月齐明。」师云：「上座脚跟在甚么处？」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云：「卖私盐汉。」乃拈拄杖云：「岁朝把笔，事事迪吉，万象森罗……」划一划云：「各得其一。秪如瓦缶煮清泉，阳春和玉律。海晏河清，诸缘顺适即且止。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一句如何指示？南国一枝花正开，吹彻少林无孔笛。」\n乍城慈云尼请上堂。问：「释迦昨日降生，和尚今朝升座，既然际会风云自合，声和响顺，不伤物义，请师道看！」师云：「铁牛爱吃无根草。」进云：「恁么则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师云：「汝试飞飞看！」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云：「不消一拶。」乃云：「乍城风月别是一天，大海不扬波，清声常在耳，何似龙渊江上烟雨万家，麦浪堆中黄花满目？苟能直下承当，这边那畔不行而至，说甚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蓦以拂子打圆相云：「山僧今日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使海水扬波、黄花满目，一一消归自己。还委悉么？婆子台山亲指路，献珠龙女坐莲花。」\n端午，上堂。以拂子打圆相云：「此个角黍大如斗，吃著通身都是口，艾虎桃符过一边……」喝一喝云：「平地一声狮子吼。」\n放生，请上堂。「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本体如如，常自寂灭。威音那畔不立一尘，今世门头不拾一法。所以道：『凡有血气者必同知，凡有知者必同体。』如是则鳞甲羽毛同登觉地，麤身细智悉禀威光。转凡成圣即不无，乘时展演一句作么生道？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n孝子彦彪荐亲，请升座。举拂子云：「大圆觉海，无去无来无向背；心光独耀，绝凡绝圣绝罗笼。超声色于闹市堆头，透情尘于见闻边际。剜心割股，发明本地风光；换水烧香，尽是当人面目。一尘不立、四相皆空。本体如如，常光寂寂，七贤圣女髑髅敲；醒悟无生，手捧宝珠，八岁龙女顿成佛。任是男形女相，无非游戏神通；生灭去来，顿入无生三昧。且作么生道个返本还源句？」以拂子击香几云：「扑破镜台全体现，高超物表妙严身。」\n师诞，请上堂。问：「蟾宫昨夜传消息，今日蟠桃特献来，未审和尚如何相接？」师举拂子云：「见么？」进云：「龙渊浪打锦鳞起，敢乞吾师下一钩。」师云：「一钩便上。」进云：「某甲礼拜去也。」师云：「一任𨁝跳。」乃云：「白云出岫，坐对鸳湖千顷月；丹桂飘香，行吟三塔数重云。翠烟舞棹底菱歌，碧嶂和秋江野曲。崖前石虎、潭底苍龙，声声唤醒铁牛机，处处重彰华藏海。坐断千岐即不问，汝诸人如何是独脱自繇边事？金风拂拂可苏神，黄叶枝头露本真，意地了无诸所见，一番提起一番新。」\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二终\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三\n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n住常州荆溪芙蓉禅寺\n受请，升座。雪书记问：「高高铜岭，使符来似严霜；阔阔鸳湖，把断要津同铁限。住则匪易、却之固难，不伤物义，请师道看！」师云：「一对鸳鸯分鹤浦，数行白鹭入深云。」进云：「有水皆含秋月去，无山不带巧云回。」师云：「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记顾左右云：「新旧檀那何不向者里著一只眼？」师云：「原款分明。」进云：「恁么则楖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也。」师云：「伶俐衲僧。」问：「一曲鸳湖兴未穷，携笻踏月过铜峰，秋鸿有意传书信，绿水青山迥不同。锦上添花即且止，直上芙蓉意若何？」师云：「千峰势到岳边，万派声归海上。」进云：「恁么则祖花开满地，荆水起波澜。」师云：「不劳重举。」乃云：「冷店久开孔道，翔麟逸凤齐来，多是狞牙利爪，且无马嘴驴腮。有时全宾全主，全提正令，竖抹横该；有时全主全宾，纲维祖道，不假安排。所喜赤心檀护并诸道旧良哉，固宜运筹帷幄，重恢将坠宗猷，何期天外佳音至，招我归山副此怀？直得收纶掣钓，大家同上高台。乘时展演则且止，符到奉行如何举示？」以拄杖横肩云：「大鹏欲展摩霄翅，那顾崩腾六合云？」\n入院，上堂。拈香云：「此瓣香，描画不就，父子难传，𦶟向炉中，上祝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一人端拱无为，万物各得其所。」次拈香云：「此瓣香，在圣不增、处凡不减，𦶟向炉中，奉为文经武纬、直谅多闻，暨今晨请主、隐显护法、绅衿居士、诸山耆宿、现前大众，惟愿智仁勇匡扶圣化，戒定慧丕赞宗猷。」再拈香云：「此瓣香，大没来繇，极有根据，十年受尽钳锤，一旦亲蒙印可。此第六回拈出，𦶟在炉中，供养前住通玄、后住天童，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先师林野奇老和尚，一任有鼻孔者，从教炙地薰天。」敷座，白椎竟，师云：「銕轮未转，彻地轰天，略露风规，白云万里。还有寒毛卓竖者么？出众相见。」问：「芙蓉一向无人应，今日方知有主人，主人既至，请师作用。」师震威一喝，进云：「可谓正脉气通欣此日，大悲松启昔愁眉。」师云：「一彩两赛。」进云：「银蟾出海，谁不瞻光？」师云：「茅山土地。」问：「祖印高提，十方坐断，入门一句，请师直指。」师云：「水深鱼聚。」进云：「格外提持，万人瞻仰，如何是芙蓉境？」师云：「入门一路大悲松。」进云：「当头一句，截銕斩钉，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独坐孤峰遶万峰。」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句又如何？」师云：「拄杖长七尺。」乃云：「铜峰叠翠，十里松阴，云渡桥边，龙吟虎啸。来来亭畔，凤翥麟翔，不问船来陆来，那管狮儿象儿？踏著祖翁田地，遂能丕振宗猷，始可起毓祖千年之旧案；大庞公三到之遗踪，不须法堂探水、室内安盆，自然象鼻峰从兹通气，大悲松得以扬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虽然，腾今耀古即不无，作么生道个玉转珠回底句？会么？一轮明月来峰顶，照彻支那百亿洲。」复举：「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金不博金；『个个学无为』，不从人得；『此是选佛场』，看脚下；『心空及第归』，白云万里。」蓦竖拄杖云：「庞居士在山僧拄杖头上口喃喃道：『者厮儿切忌画蛇添足。』」掷拄杖云：「识甚好恶？」下座。\n复位岳融领诸山，请上堂。「弘扬法化，銕蒺藜未许安闲；重建法幢，具眼者大家出手。起数年，鼓寂钟沉之乡；振今时，电掣雷轰之令。直得天花散彩、瓦砾生光、铜峰起舞、冷灶生烟。非假神通，全承渠力，不负初心，冀垂朗鉴。」下座。\n到船子，请上堂。问：「同源一会，不无上古风规；分座俨然，重整今时宗范。直入千峰即不问，脚踏云间事若何？」师云：「霜风扑面寒。」进云：「芙蓉江上月，万古照乾坤。」师云：「裂破脑门。」僧喝，师云：「著忙作么？」进云：「也须勘过。」师云：「石人抚掌。」乃云：「罢钓龙渊逐野情，横肩楖栗入深云，此回为访西林老，又出云来到水𣸣。诸公还委悉么？华亭孤月，千载遗风，门外刹竿，斩新条令。呈桡舞棹家声异，钓尽江波得锦鳞。山僧虽然唱拍相随，要且鼻孔各自出气。今日到此，主宾互敬一句作么生道？知心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击拂子，下座。\n元旦，上堂。「白云堆里机先露，万仞岩前撒手闲，但得孤光恒不昧，管教一镞破三关。声色堆头和盘托出，笙歌丛里觌体全彰。不昧见闻缘，回超凡圣路，觉海澄清，诸缘寝寂。冀诸两序大众，各各起居多福。」\n顾居士七旬，请上堂。「年近古稀心意快，时逢灯节寿难量，劫前一段真消息，觌体明明不覆藏。灵苗耸秀、岳色增光，鸟啼春树，匝地生香。爆竹声声呈面目，梅花朵朵衍群芳。举扬法藏、偈演金刚，喜同人而引意，献佳颂以琼浆。说甚华封三祝？管教云鹤呈祥。一念万年即且止，寿山高耸事如何？春色无遐迩，花枝任短长。」\n上堂。「今朝正值仲春朔，血染桃花新吐萼，万山深处白云多，寄兴嵩山破灶堕。破灶堕，须斟酌，雨后青山如黛泼。」\n佛诞，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又有六道四生？」师云：「猢狲倒上树。」乃举：「僧问九峰禅师：『承闻和尚有言：「诸圣间出，秪是个传语人。」是否？』峰云：『是。』进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为甚么唤作传语人？』峰云：『秖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唤作传语人。』」师云：「者僧问固孤危，九峰荅亦险峻，简点将来，二俱不了。且如何是他不了处？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n越州陶太史入山，兼五旬，请上堂。雪西堂问：「当年三到庞居士，今日重来陶翰林，今古不殊铜岭月，愿将一句祝遐龄。」师云：「蝉声吟竹户，鸟语度松关。」进云：「千峰添瑞色，古寺起嘉声。」师云：「日轮当午赫。」进云：「恁么则从今佳话传千古，夹道松阴笑点头。」师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迺云：「孤峰迥立，标劫外灵根；性海圆融，溢碧天朗润。光吞万有、气压群机，独步芙蓉、翻身铜岭，直使宝华王座恭祝知命之年，玉鼎焚香共展悬弧之令。」遂竖拂子云：「大众会么？慧花一朵灿天开，别有风光压众才，挺秀久经寒暑操，清香远远透云台。」复以拂击禅床，下座。\n开炉，上堂。「结则普天匝地一时结，万里长空一条銕，禅堂寮舍榜新规，炉鞲初开红似血。」以拄杖划一划云：「上至诸佛圣人、下至蠢动含识，从教尽在此中，不容丝毫走作，岂假颟顸脱空？顽铜钝銕，当下销镕；意想纷飞，立时安帖。」复以拄杖划一划云：「全提正令，天下芙蓉。」喝一喝，下座。\n师诞，上堂。「宝鉴当台，妍丑俱照；劫前消息，秋光明露。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直得天台、南岳齐喝彩云：『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于时，铜棺山闻此，踊跃欢喜，左手把天台、右手把南岳，一齐邀至金色紫磨宫中，各坐其狮子之座，语两山云：『我等爱幸，自威音王那畔住斯已来，只见岭梅开又落，是时都不记春秋，毫无奇特因缘、殊胜佛事。且喜天童老和尚按临于此，情与无情唤然等现，我等始得心空及第。』声未绝，拄杖子忍俊不禁，踊身向前云：『你这几个无面目汉，在此浩浩商量个甚么？』于时三山一齐起身，合掌鞠躬向拄杖子云：『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天香匝地来。』」蓦以拄杖卓两卓，下座。\n龙池万老和尚讣音至，上堂。举讣音云：「高踞禹门峰顶一十五载，喝醒石头虎子五十余员，其间凤翥鳞腾不知其几。今者化缘已毕，叶落归根，大定无方、圆机普应，直得山林空生悲寂，人天有失依归，三头六臂难挽去世之心，绀宇重楼处处随身宫殿。」顾左右云：「且道者老子即今面目何在？」良久云：「一条界破青山色，今古常如白练飞。」\n冬至，上堂。「銕树花开，石女惯抛金弹；寒岩抽笋，泥牛爱吃霜根。尧天朗润于孤明，舜日齐沾于慧海，尘尘刹刹普现珠玑，户户门门光添一线，直得君子道长、小人道消，白鼠与银台，群阴重剥换。林间衲子高枕无虞，方外闲人十方坐断。且道无阴阳地上又成得个甚么边事？」竖拂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n汾阳憨予长老遣专使请上堂。逊西堂问：「高擎宝鉴，照万象以归源；密运金刀，剪诸见而返本。济祖纲宗，请师提唱。」师云：「倒退三千里。」进云：「月到天心、风来水面，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进云：「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头破七分。」进云：「水到渠成、风行艸偃，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金刚脑后三斤铁。」进云：「日射云衢、风平海峤，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舌头无骨。」进云：「若然，则万灵景仰无门也。」师云：「石人抚掌。」乃云：「隔墙见角，已知是牛；隔山见烟，早知是火。设使无烟无角，且道是牛耶？是火耶？画蛇不必重添足，矢上何劳更著尖？」复云：「忆昔山僧把钓龙渊拄杖头，拨著一个透网金鳞，无端摇头摆尾，向三千里外吐雾兴云，直得见者闻者畏爱兼抱。」顾左右云：「山僧恁么举，三十年后未免遭人简点。作么生是遭人简点处？」掷拂子云：「西河狮子尾咤沙。」\n腊八，周基伯请上堂。「昨日普请挑盐，今朝升座说法，未出方丈已前，个个七通八达。灯笼笑得嘴歪，露柱蓦地锥劄，三界二十五有，森罗万象禁押。人与非人聚首，龙象互相蹴踏，大心居士进山，时节何期正恰？阿难迦叶合掌，文殊普贤心豁，十八高人默然，大家庆赏腊八。无端释迦老子，双睛一时打瞎，赚他凡圣交参，处处諠諠杂杂。山僧随例起倒，杖头麈尾泼撒，一众眼眼相视，末后如何合煞？呵呵呵！雨声滑，霜风遍界是刀鎗，化作祥云从地发。」\n元宵，上堂。「普贤愿海，片片银花布地；圆通面目，家家室内生光。根源只在毛端，智鉴迥超物表。机先悟旨，象外明宗，不立见闻，迥超凡圣。既是一尘含法界，遍界绝遮拦，因甚香严击竹以明心，佛眼拨火而悟道？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n资圣破颜和尚讣至，上堂。「要做沩山水牯，必假头角完全，随处水草现成；解得虎项金铃，须是眼亲手快，始不伤锋犯手。从古至今，眼亲手快，头角完全者鲜有其人，如我资圣和尚惯架空中楼阁、善捺水面葫芦，正好挥起家之刃、竖已坠之幢，何期撒手长行、掉头不顾？固是逞俊一时，未免鼻孔绳索被山僧牵扯一上。」顾左右云：「还有为渠出气者么？」竖拂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解制，上堂。「九旬禁足功圆满，三月安居验蜡人，试问蜡人真面目？请续后句。」众答不恰，复拈拂子云：「倘能面目现在、韵脚完全，不惟分半院与伊，直将手中拂子当面分付；其或未然，瓶盂仍挂禅床角，好向窗前惜寸阴。」\n结制，请上堂。问：「衲僧巴鼻无奇特，只贵当阳一句亲。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未审那一句亲？」师竖起拂子。进云：「一毛飞不过，遍地是刀鎗。」师云：「霜风寒彻骨。」进云：「而今而后，滴水滴冻去也。」师打两棒。乃云：「机先悟旨，踏著称锤硬似铁；象外明宗，灯笼露柱唱玄机。有时照用同时，一掌一握血；有时照用不同时，一棒一条痕。举了便会底，犹是点即不到；说得行不得，那堪露布人前？到者里，须是出群狮子、格外英灵，始能金刚圈、栗棘蓬全身担荷；杀人刀、活人剑不犯锋铓。又何必通红炉鞲、恶辣钳锤？山僧恁么告报，早是矢上加尖、空中钉橛了也。正恁么时，还有不假一椎者么？」便下座。\n清芝韦居士请上堂。问：「适才记得一转语，及至出来复忘却也。」师云：「山僧亦忘却了。」僧便喝，师打云：「因甚又记得？」进云：「人天众前何不尊重？」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又打。乃云：「即心即佛，铁蛇横古路；非心非佛，钝乌逆风飞。有功者赏、无功者罚。你有十尺，量你一丈；你有八两，称你半斤。从来缁素分明，决不将长作短。这里承当得去，打三打七何异撮摩虚空？说性说心固是煮沙成饭，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遂顾左右云：「车不横推，理无屈断。」\n上堂。拈拄杖云：「昨宵忽地起狂风，吹折门前一株松，直至天明峰顶望，不知何处有形踪？」竖起拄杖，召众云：「看看是甚么？」众才举首，师便归方丈。\n上堂。「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者里缁素得出，一踏鸿门两扇开；其或未然，前头大有事在。」\n元朝，上堂。问：「昨日寒梅催旧蜡，今朝爆竹接新年即且止，不涉新旧一句请师指示。」师云：「千山尽是去年雪。」进云：「恁么则东风消白玉，枯木长萌芽。」师云：「莫向者里躲跟。」僧喝，师云：「不信道。」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如何是新年祝圣句？」师云：「春到梅花五叶芳。」进云：「可谓一人有庆常安乐，万国咸宁贺太平。」师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僧喝，师云：「乱喝。」乃云：「雪积山阿，不必烹牛除岁；梅抽寒谷，何须爆竹迎春？榾柮火烈燄腾天，双涧水一派长流。正恁么时，条令斩新则且止，祝延圣寿时如何？」蓦竖拂子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n解制，开先书记请上堂。问：「铜官峰顶浪滔天，毓祖家声百世传，逸凤翔麟从此得，不知少室有何宣？」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进云：「已见宗风弥宇宙，此间消息几人知？」师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进云：「若非高踏毘卢顶，谁信男儿是丈夫？」师云：「翻脚著芒鞋。」乃云：「露柱灯笼，眉毛撕结，黧奴白牯，漆桶相揩，个个见义勇为，著著当仁不让，赢得木上座运筹帷幄、策举无遗，何必更呈格外之机，弗用提持摩诃衍法，自能脱略古今，见闻不昧，足称出群狮子、越格英灵，始可左之右之；不然，鼻孔仍在山僧手里。且正恁么时，放行一句如何道？」以拂子左右拂云：「勿谓铜官山势崄，前头更有最高峰。」\n师五旬，合邑檀护请上堂。僧问：「年臻天命，时属中秋，四众殷勤，请师垂示。」师云：「金风吹桂子，玉露滴芙蓉。」进云：「秪如五十未至时，又将何法示人？」师云：「且领前话。」进云：「惟将一句无私语，仰祝遐龄贯古今。」师云：「重说偈言。」乃云：「天命兹来五十秋，拖犁拽耙住山丘，何暇更说西来意？独指西山水牯牛。诸仁者！还识沩山牛么？」良久云：「此席十年灰冷，三载渐成宝坊，苟非诸山道旧、遐迩檀那道谊殷勤，曷能臻此？时值金风入户、桂魄生香，各秉初心，光临泉石，兼以挥金办供，仍今升座，为祝马齿之年。」蓦拈拄杖云：「山僧只得借木上座威光，于第二义门展些子神通，应个时节。」卓一卓云：「山明水秀，全彰古佛之心；月白风清，共睹羲皇之世。毓祖家声坠而仍振，庞公旧迹萎而复芳，知有上士标致斯增，初学禅流固宜著忖。如能因指见月，㘞地一声，始知道原来只是旧时人，但改旧时行履处，以此祝吾寿可谓至矣！是则固是，只如遗桃报壁一句又作么生？」呈拄杖云：「恺悌君子，伏惟台鉴。」便下座。\n结冬，知浴请上堂。拈拄杖云：「此事犹韫玉于荆山，未经良匠剖而雕琢，虽有极美之资，与石胡异？即如衲僧游逸丛林十年二十年，不从辣手炉鞲多方煆炼，纵负眼空佛祖、气盖乾坤之志，与夫未琢之玉曾无二致，欲求其精彩夺目、标表人天，驴年未在。山僧今日不惜手脚，极力相为去也。」连卓拄杖云：「会么？是玉须经炉里煆，非珠徒向水中求。」\n请船子谧和尚上堂，引座。「同叶同条、同根同蒂。同气相求，难兄难弟；同声相应，如由如赐。二桂流芳，哲人所记，惟有洙泾出一头地。垂顾铜峰，林泉臻翠，三到亭如如鞠躬声声道：『愿闻先师末后句！』仰烦头首大众，宜各倾心怀香，恭诣座下，肃聆开示。」\n五旬请就显亲寺，上堂。「法菩提场，心光湛寂；普光明殿，性海圆融。一切处履佛阶梯，一切处作殊胜事。百城烟水，脚头踢出文殊；楼阁门开，眼里亲逢弥勒。方知人人衣内有明珠，个个顶门具正眼。以此祝寿，何用华封？以此隆心，功臻愿海。俾夫见者闻者，共证阿字法门。只如阿字法门作么生证？」以拂子作○相云：「在座英贤，幸希朗鉴。」\n元旦，上堂。「玉历初颁，阵阵尧风弥宇宙；金轮再转，团团舜日满乾坤。直使铜峰顶上虎啸龙吟，三到亭前麟翔凤集。林下道人无别奇特，昨夜岁事已除，于火炉头吟得一首山偈，举似大众。」良久云：「爆竹声中唱哩啰，山家活计也无多。青嶂外，白云窠，横吹铁笛出山坡，云渡桥头双涧水，来来亭畔虎频过。𨱄斧子，伐松柯，铜官峰顶翠烟萝，珍重寻声逐色者，莫将岁月自蹉跎。」击拂子，下座。\n解制，知浴领众请上堂。问：「把断要津即不问，放行一线事如何？」师云：「赠君脚下一程风。」进云：「恁么则踢开金锁玄关，一任红尘闹市。」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进云：「途中家舍无拘束，踏烂春光意气浓。」师云：「不可强作主宰。」乃云：「十八孩儿斗百草，不分胜负；假鸡声韵十分真，难过此关。直饶透得关头，不涉负胜，老僧将手向伊面前横一横，依旧目瞪口哑，似者般底棒折未肯放伊在；设有三搭不回、匙挑不上者，将一束纸钱送过他方世界。何故？自有一双无相手，不曾容易接闲人。」卓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问：「万物维新即不问，元旦启祚时如何？」师云：「处处和风偏野，人人喜气盈眸。」进云：「未审无位真人还增气色也无？」师云：「笤帚柄聊与三十。」进云：「灵山受记，未至如是。」师云：「三门书大吉。」乃云：「四载除年烧爆竹，昨宵爆竹雪风摧，无端吹上铜峰顶，散作人问腊底梅。不假雨露，岂用栽培？孤干芬芳，圆机颖脱。眼眼相对，原是旧时人；耳耳相闻，尽是新年曲。转凡成圣，教有明文；见色明心，当人自有至鉴。若论简历颁春，衲僧家一笔句下；和光混俗，英灵汉革故鼎新。山僧虽是锦上铺花，诸人也须骑声盖色。且道春王化育一句如何指陈？」竖拂子云：「人间嘉运从斯起，几树梅花雪里开。」\n福严费老和尚讣至，上堂。「主张济宗，秉吹毛剑；纲维正脉，奋狮子威。以怒骂为机用，将辣手当慈悲，触其棒者顶门眼开，被其机者脚踏实地，惟我法伯老和尚一人而已。正赖弘范五宗，提持后学，何期一旦法幢摧、法眼灭、法舟倾、法海竭，乾坤失色，日月无光？呜呼哀哉！哲人逝矣！凭谁取则？」乃起身云：「仰烦大众同到座前焚香展拜。」\n结冬，米山、一愚二知浴领众请上堂。「活火炉头，烹煆顽铜钝铁；狞拳恶掌，独勘俊鹘英才。三年不飞，飞冲天；三年不鸣，鸣惊人。大功不宰，大智若愚，水银扑落地，大小尽皆圆。诸人冷地一声㘞，看破从前亲面目，庶不负老僧扶病上堂、知浴檀那殷勤伸请。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累劫受余殃。众中还有性燥汉么？」以拂子打圆相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三终\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四\n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n示众\n示众。「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且道者三句中还是向那一句荐得？若向第一句荐得，白云万里；若向第二句荐得，接竹点天；若向第三句荐得，隔靴抓痒。」喝一喝云：「且道是第几句？文殊匣里青蛇吼，惊起毘卢出故园。」\n示众。「道无南北，宁分彼此？说是说非，未达其理。所以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且唤甚么作法？林木池沼宣演妙音，水月松风发明祖意。若向者里著倒，何必南天台、北五台，横担拄杖、紧峭草鞋？其或耳随声向、眼逐青黄，且向长连床上打个喷嚏。」\n示众。「佛未出世、祖未西来，人人鼻孔辽天；神光断臂、南岳磨砖，个个顶门卓竖。超三迈五底，冰棱走马，剑刃横身；抛家失业底，葛藤满地，荆棘浑身。直饶坐断两头，犹是依草附木汉，直须向情未起处、念未生时蓦地锥劄，始有相应分。岂不见，首山和尚虽在风穴会中，日持法华为己任，一闻提唱，遂尔知归，解道：『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拈拄杖云：「还有不堕悄然机者么？」遂一齐打散，归方丈。\n清明示众。举：「僧问叶县省：『狮子吼时无异路，文殊仗剑意如何？』省云：『一送荒郊里，千峰永不回。』进云：『恁么则大众齐合掌，一时念弥陀。』省云：『不因寒食节，余日定难来。』」师云：「起死回生，输他叶县，若论衲僧巴鼻，未梦见在。今日或有人问龙渊：『狮子吼时无异路，文殊仗剑意如何？』直向他道：『血溅梵天。』更云：『恁么则大众齐合掌，一时念弥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更听一颂：『死中得活活中死，全主全宾绝依倚，卧龙直下解翻身，昂藏头角撑寰宇。』」\n示众。举：「高峰和尚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丝牵。此四句内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人简点得出，许你参学事毕。』」师云：「山僧亦有一偈，虽无过人处，要且不在高峰之下：『饥餐黄米饭、渴饮龙渊水，手中黑漆杖，吓杀闲神鬼。此四句内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人简点得出，正好吃棒。』何故？不见道：『龙渊门下。』」\n示众。举：「雪峰玅湛禅师云：『一切法无差，云门糊饼赵州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惭愧太原孚上座，五更闻鼓角，天晓弄琵琶。』径山语风大师云：『一切法无差，鹁鸪对老鸦，生台争饭吃，打得乱如麻。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碁子落灯花，惭愧西湖保叔塔，六桥烟雨夕阳斜。』」师云：「龙渊又且不然：『一切法无差，电光石火迅雷挝，天垂六幕千峰外，何处清风不我家？善财参遍处，黑荳未生芽，惭愧西余端狮子，惯向人前弄爪牙。』」\n示众。「踢倒净瓶，赢得大沩山子；普请刈茆，带累三百祖师。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朗月当空，正好别峰相见；流芳五叶，未免贼入空房。无面目汉，脚瘦草鞋宽，雪点红炉，鹞子过新罗。两头坐断、中道不安。宾中主、主中宾，言端语端，犹未是诸人衣钵下事。何故？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n示众。「佛不见身知是佛，若实有知别无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于生死。罪性既空，唤甚么作生死？者里转得身、吐得气，一双孤雁扑地高飞。其或未然……」蓦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底拄杖子。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增一些不得；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底拄杖子，减一些不得。增不得、减不得即且止，唤甚么作拄杖子？」卓一卓云：「撑天拄地凭收放，杀活纵横得自由。」\n示众。举：「古德云：『我有一只箭，曾经九磨炼，射时遍十方，落处无人见。』风穴和尚云：『我有一只箭，未尝经磨炼，射不遍十方，要且无人见。』」师云：「二大老虽善潜踪遯迹，未免徐六担板。龙渊即不然：『我有一只箭，何须经磨炼？早已遍十方，锋铓许谁见？』」\n病目示众。举：「如意尊者常好打睡，世尊呵云：『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如意七昼夜目不交睫，两眼失明，世尊授他金刚照明三昧，乃观三千大千世界，如掌中庵摩罗果。」师云：「如意将一双金弹换得两只泥丸，殊不知被者老子热谩，到处大惊小怪。山僧病目二七余日，昼夜打睡，固无金刚照明三昧可得，昨夜三更憨憨熟睡，起来打个喷嚏，两眼如常，要且三千大千世界毫不增减。」遂召众云：「且道山僧见处是？如意见处是？还有缁素得出底么？」良久云：「福城纸贵，一状领过。」\n小参\n结冬小参。「诸方结制，事事丰饶；罗汉开炉，件件不足。虽然，却也有个好处。岂不见风穴和尚道：『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帖。』于此荐得，可谓富不有余、贫无不足。今此一众且非晚进初机，俱是久参宿学，人人抱风云之志，个个蕴特达之怀，可以继祖追宗，亦可挽今复古。山僧恁么告报，早是抱赃叫屈，取辱宗乘。更有一事不敢道破，且道是甚么事？」良久云：「黄溪纸贵，一状领过。」\n对灵小参。「生为死之本、死为生之基，生死本同轮，如环转不息。」蓦拈拄杖云：「生死且止，且道颛封居士令先君即今在甚么处？」复举起云：「看看！即今在山僧拄杖头上现最胜身、说最胜法，显示诸人了也。还见么？」掷下云：「人面不知何处去？青山依旧白云中。」\n小参结夏。「今朝七日已过，脚跟下事又如何？倘得摸著娘生鼻，好向人前唱哩啰。所以参学之士打头须遇本色人；若不遇本色人，秪成个掠虚汉。诸仁者！要识掠虚汉么？便是未得谓得、未证谓证，粧点胸襟，妄执己见，不知好恶，不近上流，更逞我山到处取胜，此辈名为真可怜愍者是也。若是本色人，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始可口吞佛祖、眼盖乾坤，过桥拆桥、得路塞路。寻常拈机示境，如太阿锋能伤众物，而太阿不被物触。不见洞山初参云门，门云：『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山不肯。黎明，上方丈云：『昨蒙和尚赐棒，不知有过无过？』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与么去。』山于言下大悟。云门可谓善秉太阿之锋，洞山瞥尔悟去，未免平地吃交。若知洞山平地吃交处，便知云门为人处；若知云门为人处，便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历代祖师同一鼻孔。其或泾渭不分，更听一颂：『上门上户别无求，只为心头事未休，及至云门三顿棒，始知叶落海天秋。』」\n除夜小参。「年尽月穷、日周时毕，未审诸人参学事毕也未毕？未毕且置，唤甚么作参学事？莫是入一丛林、出一保社，向禅床上老秃口边觅些涎唾为参学事么？莫是者边经冬、那边过夏，学得机锋转语快便为参学事么？莫是游山玩水、啸月吟风，推敲尖新诗句、点缀四六文章为参学事么？莫是结个茆庵、住个岩穴，守系驴橛如魂不散底死人为参学事么？若恁么参学，别离乡井、割爱辞亲有何所益？山僧乍住此间，承诸道流同心合德，共守寂寞，真可谓出尘上士、豪杰丈夫，但在己躬下事，应须猛著精彩，彻底掀翻，千了百当，始不枉参学一回。即今腊月三十日也，是汝诸人如何合杀？爆竹声高知腊去；梅花枝上见春来。」\n小参。「一为无量，无量为一，此个门中，无固无必。既不容默照邪禅，乌用吟诗作偈？紧紧抱住话头，念念欲明祖意。一期荳爆冷灰，始证第一义谛；二时板响过堂，尽是神通游戏。钵盂跳上三十三天，触犯帝释瞌睡，震动三界二十五有，处处离宫失位。劳他杖头麈尾，百计千方调治，虽得各归宝所，未免递相钝置。」蓦竖拂子召众云：「还有不被钝置者么？」遂喝一喝，掷下拂子。\n小参。「顶门一著贵在力参，所以学道如钻火，逢烟切莫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果若恁么一回，则昨夜非非想天几人退位？今朝宁城府堂上排衙，一点也瞒他不得。设使记问无根，猎人涎唾，冷地被人拶著，未免胡说乱说。秪如此间一坐具地，乃布袋和尚遗踪，楼台殿阁、厨库三门、竹木田园各成局段，界置甚是分明，因甚人人到此排身不入？还会么？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林老和尚小祥拈香。「者位尊慈，毒心太甚，一生气压诸方，并无一人可意。爱从痛处针锥，惯向冷地著楔，任是俏鹘俊鹰，俱被一网收拾。将谓独脱自由，又谁知今日被不肖之子牵扯一上？且道知恩报恩一句如何举扬？香𦶟一炉、茶斟三奠。」\n小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且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若有心应，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若无心应，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者里透得一机、拨得一窍，便可高揖释迦、不拜弥勒；其或缚情缠识，山僧却有个现成句子，非惟截断天下人舌头，且要诸人向后各有生涯。且道是甚么句？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大士成道日，小参。「年来无事不精神，坐爱长汀把要津，戴角擎头须按过，横拈竖抹一枝藤，洞明向上因缘，处处纵横自在。虚堂静生，无非本地风光；闹市横身，尽是当人面目。到者里，何须峨眉老子三度华亭，达磨大师九年面壁？寻声救苦，当面颟顸；蛤蜊现身，小家伎俩。须知师姑原是女人做，嫂嫂毕竟大哥妻。正当恁么时，且独脱一句作么生道？」竖拂子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n干侍者荐严，请小参。「木有本、水有源，劬劳万德、养育千恩。心耿耿以怀风木，念拳拳而报双亲，推干就湿，乳哺辛勤，粉骨碎身，难酬罔极。此则干子报亲之诚也。又因先妹昔年英烈，节行无双，虽然视死如归，究竟难忘手足。兹者节届中元，效目连救母之方，请山僧举扬斯旨。不见道：『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尘尘尽是当人面，刹刹无非自己身。』到者里，不惟双亲手足尽入玄门，直饶多生父母、历劫亲缘、远近亡灵俱超极乐。且道不涉功勋一句又作么生？」竖拂云：「百年三万六千朝，返覆元来是者汉。」\n除夕小参。「病骨难堪话祖机，终朝伏枕懒如泥，诸公何必循常例？但顾娘生铁面皮。且此一众尽是他乡之子，父母不供甘旨；六亲固以弃离。如不以本分直截提持，则今夕摆茶筵交欢知识，明日游山水羁绊情缘，有乖道体，耻它上流。」蓦拈拄杖云：「龙渊不是闲相识，白棒临头悔是迟。」\n晚参\n晚参。「此事譬如人之出外数年，心思归家，即收拾行囊将归，忽遇里人为云：『汝家中桑田已变沧海，人境尽已迁更。』其人胸中甚是疑忽不安，即紧峭草鞋，五里一村、十里一舖。转弯抹角渐渐将近，抬头一望，不觉到家，父母、妻子团𪢮一笑，顿释前疑。衲僧家得到这个田地，回观向来境况，依旧青山水绿，毫无异昔，则脚跟到处再不被人惑乱矣！忽有个汉出来，将山僧震威一喝云：『和尚休要说梦。』山僧但与劈头一棒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n晚参。举：「古人道：『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古人恁么道，失却一只眼。罗汉即不然，『住则与人同住，行则与人同行，既同住，又同行……』」拈拄杖云：「何处不分明？秪如同生同死一句又作么生道？」掷下云：「打刀须是邠州铁。」\n晚参。举：「五祖竖拳云：『若唤作拳头，一似不曾行脚；若不唤作拳头，对面相瞒。除此之外，也少一拳不得。』」师云：「五祖道即太煞道，要且只是泥里洗土块；罗汉则不然，今晚也出一只手，是汝诸人只是不得随语生解。」遂竖拳云：「这个但唤作拳头。瞎汉。参堂去！」\n灯节晚参。「东风初解冻，柳眼乍舒眉，冷地灯花爆，清光彻四维。处处搥锣打鼓，家家社舞村歌，不用闻声悟道，何须见色明心？红尘闹市，眼盖乾坤、坐断情尘，意想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独尊则不无，因甚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n晚参。举：「赵州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何故？烦恼即佛、佛即烦恼。』」师云：「赵州老汉脱空不少，岳林即不然。」蓦拈拄杖云：「山僧拈拄杖只作拄杖用，更说甚么丈六金身一茎艸，烦恼即佛、佛即烦恼？」遂卓一卓云：「参退吃茶去。」\n晚参。举：「僧参翠岩，值岩不在，遂看主事，事云：『参见和尚也未？』僧云：『未。』事指狗子云：『上人要见和尚！但礼拜者狗子。』僧无语。岩归，闻云：『作么生免得与么无语？』大慧和尚云：『我若作者僧，但礼狗子一拜。』」师云：「大小大慧只具一只眼，岳林若作者僧，但礼主事一拜。」\n中夏晚参。「面赤不如语直，语直不如面赤，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因甚山门前，金刚头上汗出？道得也是徐六担板，道不得也是徐六担板。」蓦拈拄杖云：「你这一队徐六担板。」众竞喝，师掷下云：「了！」\n法语\n贻汉关首座\n忆昔老僧初居禹航广化，子从天童来，一见已知其为克家真子矣！彼时虽未明露秋光，早已暗藏春色，吾眼不错也。不意先师移锡栖真，老僧充第二座，子二番来，虽未经狞拳辣掌，其再参之缘不异百丈侍马祖，故钵袋子益知可托，吾眼不错也。迨老僧开法罗汉，门风初辟，子从磬山来，三入吾室，因而拳踢相应，转身有路，遂烦堂司，信知将来必起吾宗，恰值老僧四句上堂，亲付衣拂，知吾眼之不错也。时老僧赴崇川慈济，举子为第一座，激扬个事，标表人天机用，不在古德之下。后因先师主天童，命吾同往，从此西秦东鲁。客秋，子遣专使到芙蓉发书，并读白云开堂之语，知子为吾烧香，始知老僧验人之眼若是之不错也。今夏杖过淳溪，子卸白云院事，退守昙华，冷眼别吾，十年机用另有一番生色。昔慈明含耻忍垢，放浪荆楚，与子昙华舍中炙灯扫地、换水添香，可称一彩两赛，遂述从前相见因缘，随书先师所付手卷之后，将来可作人天眼目。但老僧有一吃紧事，未免当面道破。汉首座！汉首座！一不做、二不休。\n示释鉴吼副寺\n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与汝，传化将来，毋令断绝。」自后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以至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个个口吞佛祖，人人眼盖乾坤。初祖达磨应纤而来，冷坐少林九年面壁；神光大师立雪齐腰，犹是轻心求无上道，及至断臂安心，始能当下知归。看他古德如斯愤发，掉其源头，到手撩起便行，一言一行自是出人头地，非泛泛者可同日而语也。吼副寺孤踪独立，纤面端庄，冬夏麻衣，逆顺自适。始于岳林曾充此职，狞拳辣掌互换针锋，彼时钵袋子虽未觌面分付，信知将来介立一方，利己利人之心刻刻在念。今既荷百二十斤担子，固时时在肩，更宜水边林下晦迹韬光，万仞峰头呵佛骂祖，庶不负从前行脚割爱辞亲，他日龙天推出大座，当轩咳嗽掉臂，无非祖师西来意也。山僧更有一转语，切不可丢在无事甲里。还委悉么？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n问答\n僧问：「四十九年后则不问，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师云：「雪山夜夜寒。」僧拟议，师云：「还记得话头么？」进云：「不因师举，几乎忘却。」师打云：「且莫诈明头。」\n僧问：「两头不著，毕竟在甚么处？」师打云：「这里容你不得。」僧喝，师云：「圣僧笑你。」\n僧问：「前涂未去，如何是到家消息？」师打云：「莫妄想。」僧喝，师云：「客作汉，乱喝作么？」\n僧问：「胸中放不下，且道如何得消殒去？」师伸手云：「将你放不下的与我看。」僧罔措，师便掌。\n僧问：「如何是觌面事？」师云：「鼻孔大头垂。」\n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意如何？」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进云：「为复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僧云：「金鸡啄破璃琉壳，玉兔挨开碧海门。」师云：「非公境界。」僧云：「秪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且道弥勒在甚么处？」师涌身云：「道甚么？」僧云：「可谓头头垂示处，仔细好生观。」师云：「闲言语。」\n僧问：「大开炉鞲即不问，转凡成圣事如何？」师云：「红炉爆出铁乌龟。」僧拟议，师便掌。\n师泥壁次，僧问：「和尚自泥壁。」师云：「我若不泥，谁为我泥？」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见归宗泥壁底话么？」进云：「见。」师云：「犹欠伶俐在。」\n九一居士问：「德山托钵意旨如何？」师云：「秦时𨍏轹钻头尖。」士云：「岩头密启其意又作么生？」师云：「古今榜样。」士云：「因甚只得三年活？」师云：「铁壁银山又一重。」士云：「今日捉败者老贼。」师云：「那里是你捉败处？」士无语，师便打。\n僧问：「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意旨如何？」师云：「一任𨁝跳。」进云：「毕竟如何？」师云：「赚杀阇黎。」\n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意旨如何？」师竖拳云：「者个唤作拳头。」进云：「毕竟如何？」师展手云：「五个指头四个了。」进云：「学人不会。」师连掌云：「怎怪得山僧？」\n普请次，偶见一蜈蚣，众讶之，师云：「道得即不踏杀，道不得即踏杀。」众无语，师便踏杀。一僧云：「阿弥陀佛！」师复踏云：「犹有者个在。」僧拟议，师连踏云：「与你一个勦绝。」\n僧参，师云：「甚处来？」僧云：「江西。」师拈竹篦云：「江西还有者个么？」僧云：「和尚莫惑乱人好。」师高声云：「者瞎汉话头也不识。」僧茫然，师打云：「脱空妄语汉。」\n师问一僧：「黄叶飘飘，高驾何来？」僧云：「五台。」师云：「上座腰包时，文殊向你道甚么？」僧拟议，师云：「你不从五台来？」僧云：「不敢欺瞒和尚。」师云：「文殊向你道甚么？」僧进前问讯，师云：「文殊来也。」僧罔措，师打云：「念汝远来。」\n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搊住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速道速道！」僧罔措，师掌云：「者念言语汉。」\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龙池。」师云：「还见龙么？」僧无语，师打云：「当面错过狮峰吼。」别云：「阇黎来时不易。」\n僧乞进堂，师云：「高挂钵囊且止，且道圣僧年多少？道得恰好，许你进堂。」僧云：「礼拜和尚。」师云：「未在，更道！」僧罔措，师云：「圣僧脚跟尚摸不著，进堂作甚么？」僧仍罔措，师云：「且向别处安排。」\n问：「文殊与维摩对谭何事？」师云：「六耳不同谋。」\n室中勘辨\n师问鹫侍者：「牛过窗櫺，因甚尾巴过不得？」者云：「无毛鹞子扑天飞。」师云：「恁么道又怎得？」者云：「且喜老汉领话。」师颔之。又问：「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甚么用？」者拟议，师便掌，者大笑而出。\n师问喻维那：「正法眼、破砂盆，意旨如何？」那云：「爷有娘有，不如自有。」师云：「幸我没有。」那拍膝而出，师然之。\n师问天目书记：「一九与二九，相见不出手。寻常将甚么拈椎竖拂？」记竖拳，师云：「著忙做甚么？」进云：「得出手时须出手。」师云：「是何言语？」进云：「话头也不识。」师云：「山僧住持事繁。」记便喝，师便休。\n师问端维那：「向在那里？」那云：「金粟。」师云：「金鸡解啣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你还将得粟来么？」进云：「道甚么？」师云：「耳聋作么？」进云：「话头也不识。」师云：「自领出去。」那拟议，师便打。\n师问默侍者：「人人有个生缘，你底生缘在甚么处？」者云：「黄连出在蜀中。」师云：「意旨如何？」者云：「地头货也不识。」师掌云：「且道赏你？罚你？」进云：「从来不受人涂污。」师云：「不识好恶。」者便礼拜。\n师问起刚侍者：「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者云：「拆东篱、补西壁。」师竖拳，云：「者个将甚么补？」进云：「好与和尚一掌。」师引颈，进云：「败将不斩。」师云：「是你败？是我败？」进云：「再犯不容。」师便打。\n师问逊庵书记：「鱼行水浊、鸟飞毛落，亮座主一入西山，因甚杳无消息？」记云：「尝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师颔之。一日，又问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意旨如何？」记云：「适才礼拜和尚了也。」师云：「莫向者里躲根。」进云：「和尚作躲根会那？」师云：「你作甚么会？」记便喝，师休去。又一日，问云：「既是赤体条条，将甚么重振家风？」记竖拳，师云：「正要你出只手。」记礼拜。\n师一日室中举南泉、钦山、归宗见虎话问雪厂书记云：「你道毕竟那个是？」记云：「小出大遇。」师云：「未在，更道！」记便打侍者一掌，师呵呵大笑，记拂袖便出。\n释鉴副寺参，师问云：「发足何来？」鉴云：「龙池。」师云：「龙池风范何似此间？」鉴提起坐具云：「某甲坐具只得与么长。」师云：「也来这里乱做。」鉴云：「和尚幸是大人。」师休去。一日，众参次，师云：「埋兵调战则不问，便请单鎗直入。」众退，师复顾鉴云：「埋兵调战则不问，便请单鎗直入，你又作么生？」鉴以坐具蓦头便摵，师云：「者黄面浙子又来这里乱做。」鉴便礼拜。又一日，侍次，师举：「僧问一尊宿：『拈太白峰塞却师口时如何？』宿无语。」师问鉴云：「拈太白峰塞却狮子口时如何？」鉴云：「有烦和尚道用。」师颔之。\n师问静维那：「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那云：「看脚下。」师云：「放汝三十棒。」那云：「也不消得。」师便打。又一日到禅堂，拈起竹篦云：「维那！你向这里道一句看。」那云：「头上安头。」师云：「马祖多少盐酱被汝打翻了也。」那云：「草贼大败。」师便归方丈。狮峰吼著云：「将错就错。」\n师问源知藏：「你那里来？」藏云：「新庄来。」师云：「近日闻你被贼偷了。」藏云：「贼已捉住也。」师云：「在甚么处？」藏与傍僧一掌云：「放过即不可。」师云：「这宜兴蛮子。」藏拂袖便出。又一日，问：「弘扬临济宗须是过量人始得。如何是过量人？」藏云：「眼亲手辨。」师云：「驱耕夺食时如何？」藏云：「不犯锋铓。」师然之。\n师问破峰：「知客尽力道不得的句如何道？」峰云：「合取狗口。」师云：「学来的？」峰云：「某甲终不敢自谩。」师云：「何不更道？」峰云：「苍天苍天！」一日，又问云：「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峰云：「大铁围山、小铁围山。」师云：「四山相逼时如何？」峰便喝。师云：「你喝大铁围山、小铁围山？」峰复喝，师打之。峰一日在磨房内牵面次，师在磨房前过，峰喝牛一声，师闻之，问云：「喝牛、喝马？」峰云：「只要和尚知音。」师云：「老僧在你脚底又作么生？」峰打牛云：「这畜生连累我。」师大笑而去。狮峰吼著云：「先师何不与本分艸料？」\n岷岳知客再参次，师问：「钱塘江难渡，上座如何得到这里？」岳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师便打。又入室次，师问：「家里人说家里话，如何是家里话？」岳云：「某甲不是客作汉。」师喜之。\n围炉次，因火爆烧衣，师问一愚知客：「适来火爆，为何烧却你衣？」愚云：「夜梦不祥。」师便掌，愚云：「应破大吉。」师连掌打出。狮峰吼云：「这僧失处，天下人固是不知，惜乎先师令行一半。虽然，养子之缘。」\n师因文耀副寺呈〈牧牛颂〉，师把住云：「颂即且止，牛在甚么处？」耀便礼拜，师蓦头一踏，耀起身作舞而出，师云：「又恁么去也。」狮峰吼著云：「何不唤回，痛与一顿？」\n师一日唤翠峰侍者，者应诺，师云：「与我取镜子来。」峰以手作圆相跪呈，师掌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峰起身云：「赚杀天下人。」师呵呵！狮峰吼别云：「将谓我孤负汝。」\n师拈木如意问履侍者：「唤作甚么？」者云：「柏树根。」师云：「头上安头。」者云：「和尚唤作甚么？」师云：「柏树根。」者云：「头上安头。」师云：「驴前马后汉。」狮峰代云：「当时但礼三拜。」师因忠侍者呈颂次，师云：「这是明窗净几边事，文彩未彰已前道一句看！」进云：「舌头不出口。」师云：「犹是文彩已彰的事。」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这瞎汉作恁么语话……」者拟议，师云：「钝置杀人。」\n师问师则侍者：「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什么用？」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师便喝，者掩耳而出，师颔之。\n师因数僧辞，师问：「诸上座往那里去？」一僧云：「普陀。」师云：「近日大士不在普陀。」进云：「在那里？」师云：「在上座鼻孔里。」进云：「错！」师云：「抛却甜桃树，沿山摘醋梨。」僧茫然，师云：「钝置煞人。」\n二僧参，师问：「二上座从甚处来？」一僧云：「龙门来。」师云：「几时到彼？」进云：「五月。」师云：「禹门三汲浪，有几多具头角者？」僧罔措，师云：「后面个师僧秪对看。」僧亦茫然，师云：「同坑无异土。」\n师问沈居士：「『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如何是无生话？」士云：「有口难言。」师云：「为甚有口难言？」士无语。师捋士须云：「莫被这些碍却。」\n师经行，抚一僧背，僧回首，师伸手云：「乞我一文钱。」僧喝，师云：「我要一文钱，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云：「者个也当不得。」进云：「作么当得？」师便掌。又抚一僧背，僧回首，师云：「是甚么？」进云：「正要和尚疑著。」师云：「疑个甚么？」僧喝，师便掌。又抚一僧背，僧回首，师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师亦掌。\n师问侍者：「万法归一即不问，如何是一归何处？」者云：「野菜连根煮。」师云：「者是山家底事，毕竟一归何处？」进云：「春来满院香。」师云：「学语之流。」\n师问僧：「从甚么处来？」僧云：「灵隐。」师云：「闻飞来峰近日又飞去，是否？」僧茫然，师便打。狮峰吼云：「这僧既亲从灵隐来，因甚不委其中事？且道过在甚么处？」\n师问来之居士：「你在家做甚么？」士云：「训蒙。」九一居士云：「张居士久留心底。」师云：「孔子道：『吾道一以贯之。』如何是一？」士无语，师指九一居士云：「你替他下涅盘堂始得。」士罔措，师微笑。\n二僧参，师云：「那里来？」一僧云：「普陀。」师云：「曾见观音大士么？」僧云：「见！」师云：「是何面目？」僧云：「与和尚一般。」师拈拄杖云：「者个𫆏？」僧无语，师云：「脱空妄语汉！」狮峰吼代僧云：「再道恐不及。」\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广润。」师云：「广润与此间风景如何？」进云：「不别。」师云：「又到者里作么？」进云：「借路经过。」师便打。进云：「某甲通身是病，乞师一接。」师复打。\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四终\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五\n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n拈古颂古\n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推，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n拈云：「文殊三处移场过夏，固是不遵律仪；迦叶拟欲白椎摈出，不妨法令森严。惜乎举而不行，累他世尊大师入泥入水。芙蓉若作迦叶，待云：『汝欲摈那个文殊？』但掷下椎云：『罪不重科。』虽然，秪如百千万亿文殊，毕竟那个是真底？」\n颂曰：「三处移场太放痴，白椎摈出令无私，当时若据今时令，百万文殊只一椎。」\n举：「赵州到临济，洗脚次，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恰值山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曰：『会则便会，啗啄作么？』济便归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n拈云：「这两个汉大似普州人，罗汉若见，便与一坑埋却。何故？鹬蚌相持，俱落渔人之手。」\n颂曰：「尖头屋遇鬼头风，一阵西来一阵东，开得眼来天大晓，残花零落满溪红。」\n举：「兴化上堂云：『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有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礼拜归众，化云：『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n拈云：「旻德按剑上来，兴化亚鎗相待，然虽韬略俱全，不免如何若何。秪如兴化道：『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又作么生？」良久云：「铁蛇横古路，一马生三寅。」\n颂曰：「八阵图圆勿拟猜，冲云攫雾应时来，功标不独凌霄阁，别有威名壑众才。」\n举：「百丈一日问黄檗：『甚处去来？』檗云：『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云：『还见大虫么？』檗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檗即打丈一掌，丈吟吟而笑，便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n拈云：「猛虎口中夺食、饥鹰爪下分兔则且止，汝等还见百丈老汉么？」蓦拈拄杖，一时打散。\n颂曰：「蓦然撞著南山虎，磕落双牙和血吞，归去不堪明示众，双眉愁断雨昏昏。」\n举：「百丈再参因缘，谓黄檗曰：『佛法不是小事，我当时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不觉吐舌。」\n拈云：「一盲引众盲。」\n颂曰：「利刃有蜜不须舐，蛊毒之家水莫尝，黄檗只因贪一滴，儿孙遗害祸非常。」\n举：「金峰因僧侍次，谓曰：『举一则因缘，汝第一不得乱会。』曰：『请和尚举。』峰竖拂子，僧作听势，峰云：『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峰云：『雪上更加霜。』」\n拈云：「金峰面赤不如语直，这僧语直不如面赤，每人合吃三十拄杖。罗汉亦有一则因缘，只是不合举似，遂低声云：『逢人但恁么举。』」\n颂曰：「逢人岂是闲开口？一句明明绝正偏，赚煞这僧乘快便，依然错会老婆禅。」\n举：「北阑因湖塘长老问：『师兄曾描得先师真么？』阑便擘胸示之，塘便礼拜，阑止云：『莫错！莫错！』塘曰：『某甲不礼师兄。』阑曰：『你礼先师么？』塘曰：『是。』阑曰：『何曾错？』」\n拈云：「北阑描得师真，逢人即便拈出；湖塘虽解瞻礼，究竟觌面不识。顾左右云：『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衲僧眼。』」\n颂曰：「师真描得十分全，才遇同参展向前，彼此只因忘顾鉴，岂知此话未能圆？」\n举：「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n拈云：「前庵主也竖拳，后庵主也竖拳，因甚赵州肯一不肯一？试道看！」良久云：「猫！」\n颂曰：「无须锁子两头摇，觌面轻酬价不高，无限落花流水去，赚他明月烂梅梢。」\n举：「临济在黄檗鉏地次，见黄檗来，拄镢而立。檗曰：『这汉困那？』济曰：『镢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济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维那：『扶起我来。』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才起，便打维那。济镢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n拈云：「看他父子狭路相逢，各各转身有路，大似龙象蹴踏，非驴所堪。秪如维那吃掌又作么生？下坡不走，快便难逢。」\n颂曰：「百战场中舞纛旗，将军令下疾如飞，狼烟起处三军震，海岳昏时人尽迷。」\n举：「干峰因僧问：『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后僧举似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n拈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云门干峰，可知礼也。」\n颂曰：「柏盲只解依人觅，不解干峰错指呈，不得云门亲注破，依然只认定盘星。」\n「昔有一婆供养一庵主，经二十余年，尝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当与么时如何？』庵主云：『枯木倚寒岩，三春无暖气。』女归，举似婆，婆云：『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趁出，放火烧却庵。」\n拈云：「老婆满园春色，收拾固难；者僧担板死灰，坐断不易。然则检点将来，合各与二十拄杖，更有二十棒且听别裁。秪如道：『正恁么来时如何𫆏？』夜半碧桃贪结子，令人错恨五更风。」\n颂曰：「闺阁深深恨莫穷，春情一片少人通，可怜密密相思处，尽在停针不语中。」\n「韩文公参大颠，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悟，遂回。次日再来，至门首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话，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是对否？』座曰：『是。』师即打趁出院。」\n拈云：「诸方有般瞎汉，只管道：『大颠权柄在手，首座有理难伸。』恁么说话，驴年未瞥在。莫道撞著露柱瞎汉，纵饶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底到来，芙蓉门下直须吃棒了出院。」\n颂曰：「掌握兵机定四维，边疆忽报几重围，将军幸有安邦策，只见锋前展战旗。」\n「洛浦久为临济侍者，一日辞济，济云：『何处去？』浦云：『南方去。』济以拄杖划一划云：『过得者里便去。』浦便喝，济便打，浦装俶便去。济上堂云：『临济门下有个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也，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浦游历罢，直往夹山卓庵，经年不访夹山，山修书令僧驰往，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浦便打云：『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山，山云：『这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斯人救不得也。』浦果三日后至，见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艸艸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n拈云：「洛浦将得临济金弹子换得夹山泥弹子，只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不见道：『悔不慎初。』」\n颂曰：「抛却甜桃咬醋梨，几番彻困为提撕，碧岩露袒锋前日，正是滹沱吃棒时。」\n一亩之地，三蛇九鼠。\n诸毒共聚恶又园，四海声传丧胆魂，莫怪老僧全意气，拈来活煮破沙盆。\n虎项下金铃，阿谁解得？\n据坐当轩气势雄，沙场战将早降风，须知不假纤毫力，日日骑归兜率宫。\n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里？\n跃浪金鳞颇俊哉，禹门三汲鼓风雷，全身只在重渊里，赚煞严陵坐钓台。\n联芳偈\n慈朗超鹫\n恶龙头上重生角，殃及大唐祸不轻，此去南禅提正令，生机活路任横行。\n汉关超喻\n咤沙毒种产咤沙，鹘眼龙睛嘴老鸦，一派曹源流到汝，大唐遍地是昙华。\n天目超智\n虎生便有食牛气，青出于蓝色更高，子在吾门今古上，英风曾不减毫毛。\n起纲超宗\n顶门卓竖摩醯眼，三会三登迈雪峰，德合乾坤弘祖道，超宗异目起纲宗。\n荆门湛𤨄\n西江吸尽珠光出，法界因缘不等闲，此去好将吾道振，管教一镞破三关。\n佛音祖默\n西河狮子尾咤沙，惯向人前弄爪牙，选佛场中哮吼去，江南江北起吾家。\n庚山弘秀\n崇阁楼中子共居，三呼三应话无虚，临机一句超方外，万派声归海上除。\n逊庵等玉\n白拂拈来付俊英，全机坐断圣凡情，摩醯手眼挥寰宇，正令提持振祖声。\n一融师用\n一喝当阳振祖机，烁迦罗眼不能窥，吹起少林无孔笛，六十九人把手归。\n雪厂岳慧\n文彩全彰少室春，山河面目一时新，逢人伸出擎云手，香饵钩头钓锦鳞。\n憨予洪暹\n龙渊浪里锦鳞多，其奈憨憨睡虎何？一日爪牙轻露出，从教平地起风波。\n南崖普闻\n保社入来机契合，罚钱出院绝商量，江南江北声光远，更解将身北斗藏。\n释鉴超吼\n相见何须顾鉴咦？眉分八字绝端倪，手中黑漆乌藤杖，会合风云好指迷。\n南鲁德颖\n南山鳖鼻蛇，咬杀玄沙虎，才入龙渊易鳞甲，狰狞两角撑寰宇。\n瑞初超祥\n昙花瑞现劫初因，大抵根得深，虽有香风透尘世，固宜培植护精神。\n开先超卓\n睡虎憨憨未露牙，足为吾室一当家，卒然哮吼惊群兽，太白新开一叶花。\n雪田道玉\n一条拄杖成龙去，堪向乾坤为雨霖，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n岸生陶太史\n拈花漏泄劫前机，今古令人莫可窥，独有越州陶太史，山鸣谷应诺真归。\n米山超静\n透尽云门一字关，芙蓉门下许谁还？室中推出杜田子，一任禅和问米山。\n弘济超源\n昨夜三更著贼偷，眼亲手辨一场羞，信知不犯锋铓去，夺食驱耕得自由。\n师则超相\n鸳湖脱白入芙蓉，亲受钳锤气已通，自是布毛机契合，铁蛇惯引斗狞龙。\n雪松\n心印印来已六载，今朝始得汝亲提，印文变化看时节，会合风云事事宜。\n行实\n师住慈济。一晚，两序同大众入方丈，乞师述行实。师云：「衲僧家去住，如雁过长空、月穿潭底，物迹尚如是，况山僧乎？岂不见璨大师不留姓氏，亮坐主直入西山？秖要诸子行到水穷山尽，始知佛祖自受用处，更要山僧钝置诸子作么？」众坚请，师复云：「诸子念既殷勤，但山僧行脚之事大段忘却，唯举梗概以塞来意。吾乃蜀之重庆合州人也，父余姓，字觉安，母荀氏，家世清贫，淳朴自守。先父中年无子，祖母每自心忧，常祷于家堂。先是，祖母预得一梦，堂前炉中有金宝若碗大向祖母曰：『我今夜到你家来，要你提挈我。』祖母喜诺，觉而先母分娩矣。方至岁半，先母去世，其推干就湿、乳哺辛勤，深得祖母之恩。甫八岁，随先父礼本邑马当山太空老师出家，每诵佛经，宛如夙习。常问先父曰：『人人尽言参学，未审参学甚事？』先父曰：『参学者，听经、做法师，代佛扬化是也。』我云：『待我长大，你领我去参学，也做个法师。』先父闻而喜之，遂送入乡校，虽在馆数年，终是参学念切。至年十五，罄身逃出，又被寺僧挽回。未几，先父顺世，时年十九矣。茶毘敛骨后，游华严山，休夏冷竹坪，甚蒙南宗老宿晨夕激发，寻历讲肆，至《楞严》二十五开士各呈圆通处，遂傚孙陀罗难陀观鼻端白。久之，殊无入处，常静夜礼观音圣号，虽不洞明经中奥旨，而文字语言亦曾麤以研穷，唯虑生无益于世、死无闻于后，欲走江南广其闻见，遂茹淡三月，刺血书〈行愿品〉一卷，以酬父母养育之恩。书讫，即腰包礼峨嵋，至富顺县，值月明法师讲《楞严经》，逗留月余，遇一禅客曾参博山，与之偕行至杭州，是年二十六岁，乃老和尚七旬也。远近奔走，未免脚跟欠稳，及参老和尚于天童，一见便问：『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和尚在此，因甚太白峰高、钵盂峰矮？』老和尚便打，我云：『某甲礼拜和尚去也。』老和尚连打两棒，虽当时不领此旨，胸中顿觉轻快，遂求进堂。一晚，问老和尚：『某参万法归一，不知一归何处？』老和尚以扇子摇一摇云：『会么？』我云：『某愚钝，再求和尚委曲开示。』老和尚云：『诸方有说破底禅，你自参取去！』我遂礼拜，被老和尚臂脊一踏，不觉通身汗下。次晚，又上方丈问：『昨被和尚一踏，至今如在万仞岩前，还许学人栖泊也无？』老和尚便掌，我懡㦬而退，愈加疑闷。彼时天童务作极重，不是打破脚手，便是伤寒重病，去去来来，不知几几。因发三不出天童之誓：一、不悟道；二、病死；三、累死，嗣后在堂两年，不曾告假。后因乡人全一师职什物寮，本师居闲住寮，全一师见我独行独往肯做工夫，要我同共其事，正欲亲近本师，遂移单进寮，屡承全一师激发。一日问本师：『某参禅不得力，过在甚么处？』本师云：『莫妄想。』我云：『毕竟如何？』本师云：『锄头柄长、斧头柄短。』转增迷闷。日间在寮、夜间进堂，公事之余即趺坐体究，或昏倦极时惟自鞭逼，亦常以针刺股。一夜进堂排遣，蓦撞著露柱有省，忽成一偈：『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撞破乾坤，露柱饶舌。』便归寮放身打睡。黎明上方丈，云：『某昨夜随众经行，忽得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特来呈似。』和尚曰：『如何是你心？』我便喝，云：『如何是佛？』我云：『请和尚尊重，待某礼拜。』老和尚便坐，我拜起便行，老和尚云：『昨日有人恁么地，老僧打出去也。』我竟归寮。时全一师云：『你今日因甚不吃粥？』我云：『吃过了也。』本师云：『好事大家知。』我云：『待我去打茶来。』是年二十八矣！后与老和尚凡有扣激辄当机不让。俄因事出山，至天台，挂锡华顶峰将半年，闻和尚将至大沩，复回天童。老和尚见我便问：『你向在那里？』我云：『天台。』老和尚云：『你见智者大师么？』我向前礼拜云：『恭惟和尚起居多福。』后因本师出山，随至武林，适本师受禹杭广化请，即过温州礼永嘉大师塔，秋，复回广化。本师一日举国师三唤侍者话问我，随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本师颔之。一日，又举兴化打维那公案令我下语，我云：『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次日，挝鼓上堂，云：『吾居此以来，将易三寒暑，蓄得数虎儿，小半可解乳。且放两只行，须用藏深坞，直待力胜充，方踞路猛阻。擒纵杀活在临时，隐显奔腾任意施。』遂唤二隐兄与吾向前，各付衣拂，是年三十有五矣。解制回广化，闭关未几，本师遗偈勉云：『年来法道甚浇漓，珍重吾徒善护持，直待风云雷电合，始堪为我直提撕。』由是火种刀耕。年许，本师移锡嘉禾东塔，我往省觐，补西堂。本师一日堂中举箸云：『唤作箸子则触；不唤作箸子则背。』我云：『请和尚吃粥。』本师云：『吃粥且止，毕竟唤作甚么？』我云：『再犯不容。』本师云：『老僧失利。』我云：『也只得恁么。』本师休去。将解制，黄渡道俗请主罗汉，因主人之诚，遂应之，由是瓣香拈出，供养本师，以酬十年深锥痛劄之恩。尔来之事，诸子尽知，不欲繁举，若论者一落索，山僧自纳败阙，亦因诸子不得已露布一上，惟诸子个个青出于蓝，是山僧之望也。秪如山僧自二十四岁出蜀，至今四十一岁，中间受尽千辛万苦，无非为此事不明故耳！且道如何是此事？」起身云：「把手牵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亲。」众礼拜而退。\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五终\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六\n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n书问\n复埽庵谭司成\n昔世尊以佛法付嘱宰官居士，作吾门内外护者，恐其波旬炽盛、正法凋零，所以历代王臣，勇心墙堑，尽力护持，与我方外衲子同一鼻孔、共一肝肠，逆顺随缘、纵横无碍，正所谓「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者，语不虚也。矧时逢末世、正法垂秋，所喜大护法愿力弘深，誓同劫石，处处秉吹毛剑，令其野干潜踪、魔宫自折，直使佛日与尧天并朗，国运与法运斯臻。承谕龙渊院事，但山野德微才浅，恐负所举。正值火云之际，敢烦配林居士、清白禅师，棹过云间，深知为法为藂林，一片热肠孜孜切切，谊不敢却，因而翻然，惟冀不忘灵山记莂，终始一如，则自利利他之心已在地上，菩萨未盟之先也。临楮不胜翘企。\n又\n法道垂秋、狐踪遍地，皆因师资混滥，主法不严，所以处处被人指目。古人深山穷谷折脚铛煨，遇著个中人渐成丛席，或激或扬，无非本分一著。龙渊乃禾中大刹，诚非山野承荷，已与配林、清白细细披陈，既而回避无门，犹望大护法洗清佛日、斩断葛藤，使四来禅子高挂钵囊，庶不负此回聚首。且大护法久为吾宗内外护，似不必山野多嘱。\n上径山费老和尚\n秋初，云间拜别猊座，竟抵禾城，八月念六始入龙渊。但十年戎马之场，只剩萧萧墙壁，且喜檀护欣崇、诸山乐助，此种机会皆赖和尚光庇。入院来，每承埽翁、葵老不时赐顾；𨍏轹、配林时刻谈心，然而究竟二宗根原祖裔固为己事，唯不审和尚起居为介耳！觉已将从上祖纲及法门弊细尽底披陈，禾中护法切嘱配林居士委曲调停，至于《严统》实出和尚苦心，佛祖龙天自然有眼。且径山巍峨丈室一旦飘然，在和尚，孤云埜鹤何天不飞？未免法堂冷落、衲子无依，惟不吝慈悲再振凌霄峰顶，又是重开诸祖面门矣！觉本拟走候，无奈初居破院，诸务交逼，特遣禅人代达，临楮无任瞻依。\n与曾城汪进士\n曩者先师开法东塔，栖真极承弘护，贫衲始得把臂。然鸳湖甬水、月印波心，总是一般风味，曾与门下眉毛厮结，无异福城聚首时耳！客春，先师示寂天童，本拟躬候，无奈宁城诸君子召住岳林，谊不能却，因而葛藤羁绊，不果其行。矧贵浙祖席固多，但天童世谱为最，凡在吾门内外护者，著作中留一题目作将来眼，不识门下有此兴否？\n与岸生陶太史\n荷香满院、石磴深林，野鹤孤云，不时歌咏，固我道人活计，皆赖大护法覆庇，始与白鹿峰为伍。且无和尚不时呼行者高悬竹榻、净扫松阶，翘望门下，入山抵掌，虽无流觞曲水，则断云绝壑足可发目前佳趣，又何待静闻丹桂、月听蛙声？昨执事者自明州来，深知护法为岳林墙堑，真法门骨肉，无任驰情。\n复大梅法幢和尚启\n法垂秋晚，道赖人兴，九鼎一丝，千岐坐断。恭惟法翁和上，夙乘愿力，赤手启沃于青宫；奋夺锦标，玉磬声传于金殿。古今遐仰、百世潜思。信知密印宗猷，须发堕地；头陀寺古，血溅梵天。既腥风播寰宇之区，机缘契乳峰之旨，直得千丈崖前，狞龙退步；万人丛里，夺取珠回。恢戈甲于梅峰，竖刹竿于琴案，千秋佳话，一日重新。弟觉无奈，钵悬三塔、江隔钱塘，未获把手峰头、交肩月下。兹幸禾中甬上时复，针来线去，黄花翠竹；秋高风味一般，碎玉零金，珍藏什袭。\n与扫庵谭司成二\n别来屈指将百日矣！想手中管城子精神如旧，山野固宜走侯，愧初居芙蓉，百务交逼。前有数行通候，想曾道览，但龙渊路当孔道，衲子家乡，兵丁不时上下，所托亦须其人，非寻常粥饭院子，老护法备知其情，不必山野叮嘱耳！芙蓉抛荒久，积苇长石田，且喜吴令公与诸护法赤心弘卫，不惟旧欠捐免，即新征计亩完粮，另有一翻起色。铜官山、云渡桥，春深花乌咸集，不知肯拨棹否？\n春初有数行寄候，入夏来未知起居何似？想著作堂墨花烂熳，愧山埜未获分香光三昧也。闻浪和尚已卸龙渊，又承老护法隆重法门，请我二兄主其院事，令人不胜之喜。不惟云水有其家乡，即钟楼必生耳矣！芙蓉少有就绪，不知有此兴否？不庄。\n与南芝吴邑侯讳一鲲\n半榻松风、一天秋月，时在镢头边，与方来衲子火种刀耕，折脚铛内滥煮清泉，不敢云开辟祖庭，不过为大护法及众檀护相招，山埜一种热肠耳！但芙蓉十年无钟鼓之声，香火窅绝，虽今略有就绪，皆赖大护法光庇，稍得安身计也。现年之课，先施其半，承格外垂青，合山颂祝，此功当与铜峰并茂，诸所惟留神不既。\n与静山杨殿元\n客夏，同岸生居士得沾清供，承以本分事孜孜在念，真肉身菩萨示现耳！窃思从上大儒未有不与方外衲子作不请友。如张无尽早受记莂，而又发明于兜率；黄鲁直屡有契证，固始彻悟于晦堂。第因缘各有时宜，诚非造作，但在事专念切，愤发必行，又何必打三打七，管教冷灰荳爆也？不知老维摩肯作如是观耶？不备。\n与岸生陶太史\n客夏，自老居士出山后，日有生色，山野细思，丛林之兴自有时节。鸟窠得白乐天而声光丕振，大慧有张无尽则法席崇舒。芙蓉虽庞公三到，灰冷十年，诸方闻而倒退，山埜一双白手，承此千斤担子，苟非老居士互相唱和，共建法幢，乌能如是之兴起也？今冬结制说戒两期佛事，虽不能与诸方相角，但瓦砾之场，内外雍肃，渐复旧观耳！宜邑诸护法不胜悬切，山中两序亦不时念及，不审老居士亦不忘山中人否？明春拨冗入山，又是二到因缘也。不既。\n与苍郊徐兵部讳家麟\n顷者禾城一别，屈指三易寒暑，信知光阴易过、人命逝速，但世间之事，俨如水上狂澜，何时得息？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孔老真切之言，抑老护法之所熟习，似非山埜挑水河头卖耳！芙蓉虽十年无钟鼓之声，犹有庞公旧迹，三到亭势插云霄，海内名公鲜有不留题于此者。昔远公东林结高贤，莲社只十八人，亦海内巨儒，至今处处称社者皆始于此也。天童、雪窦可称海内名蓝；云栖、瓶窑亦莲社龟鉴。且喜老护法高居林下，固当作一主盟，使莲社重开、宗猷益振。凡在本分留心者，自当近悦远来，直与张无尽、白乐天辈同一鼻孔也，不审老护法以为何如？不赘。\n与伯咸孙礼部讳荣旭\n春光入户，秋月临流，另有一番生色；萍水相逢，知心久别，更增五内之结怀。昔挂锡岳林，承多方弘护，梦入四明，未常不与老护法把手入兜率宫耳！闻活佛道场竟成乌有，将来必有乘愿者互相兴起，但时与世异，较上古人心亦天渊矣！惟老护法直与庞居士、苏东坡辈作一头底，不审尊意以为然否？不悉。\n与趾祥史司李讳夏隆\n客秋，得觐眉宇，宛如夙契，极拟屈驾龙渊，谈心半饷。偶事出意外，不果此愿，至今犹若有负。山僧阅《传灯》，知芙蓉乃太毓禅师道场，目前承老护法相招，正恰夙愿，彼即符到奉行，不意禾中绅衿孜孜切切，欲山僧始终其事。但沧桑易变，日月蹉跎，四大衰残，终归磨灭。自愧凉德，誓必埋身铜官山顶，目下龙渊结冬，以了众志。岁底芒鞋竹杖，图卓三到亭中，与老护法再畅生平，不负此回奇偶。诸惟留神，不尽。\n与及超史殿元讳大成\n曩者先师主席天童，皆赖大护法弘护，使一坐具地不至寂寥。不意先师去世，诣当法昙兄守塔，意外风波，无端遗累，幸老护法赤心片片，先师灵塔遂得拮据竣局。山野才卸岳林，业债难逃，又被嘉禾绅衿揪头不放，因而肩荷龙渊。丙申夏，承令弟六居士光顾，始倾积怀，行旌甚促，未及通函。是年秋，阳羡缁素请主芙蓉古刹，乃唐太毓禅师道场，庞公三到遗踪犹在。但时丁未劫，正法凋零，幸老护法乘愿再来，不惟天童不致冷落，即他宗亦得振起也。\n赞\n观音大士\n踞盘陀石、然照世灯，闻声救苦，广度群懵。满口名言虽不吐，座前波浪涌千层。\n初祖\n梁王殿上云不识，少室峰前冷面壁，莫教错过老胡机，一段清光射虚誉。\n者老臊胡，胸襟有甚奇特？航海东来，拟作震旦轨则，才到梁王殿上，未免一场败缺，末后分皮分髓，依然七花八裂。咦！宋云别后无相识，震旦空留履一只。\n不近人情唯者汉，廓然无圣对梁王，直得渡江乘一苇，波心点点露神光。\n普贤大士\n净瓶甘露水花香，趺坐眈眈白象王，秪为度生悲愿重，不知须发几多长？\n天童密老和尚\n裂裂挈挈，咤咤沙沙，起临济中兴之道，竖天童已坠之幢。掉棒打翻白月，佛祖胆碎心慌，自此威名华夏震，恶声赫赫播诸方。\n者僧口恶心慈，杀人全不见血，有时白日青天，有时山崩地裂。任是佛祖到来，管取忘锋结舌，谁云临济中兴，说甚再来黄檗？咄！铜棺消息少人知，不肖儿孙重著楔。\n自赞\n慈朗鹫首座请\n骂人骂得彻骨，打人打得彻髓，不避诸方捡责，一味打骂到底。最初有个普州人，也是这般面觜。\n天目智首座请\n横吹无孔笛，倒提毡拍板，一向胆大心麤，惯会杀佛杀祖。者等川藞苴，描画他怎底？云间好个雪狮儿，牙爪浑身任哮吼。\n法海宗首座请\n眼如盲，口如哑，问禅道，劈头打。知心独有宗首座，起家不亚天童下。\n法界𤨄首座请\n爱说脱空话，懒打葛藤禅，手中白拂子，抄先著著先。任是铜头铁额汉，到兹孰敢近伊前？只有荆门𤨄首座，时与月明帘下打秋千。\n狮峰吼长老请\n骑贼马，夺贼鎗，是个汉伎俩；杀佛祖，灭正法，乃阿师行履。道他续佛慧命，浑无些子慈悲；道他起死回生，固有全机大用。吼长老！吼长老！若遇这等种草，切忌轻轻放过。\n一融用西堂请\n性急似箭，胆大如斗，驱耕夺食，白拂在手。祖佛从教尽皱眉，胸中憎爱了无有。\n憨予暹长老请\n准大心无毒，未必心头似口头；杀人不用刀，触著命根从此断。嫌佛不肯做，长汀江上等人；闹处惯入头，龙渊窟中把钓。这等没规绳的村僧，憨予长老描他怎底？佳作人，可知礼。\n南鲁颖维那请\n个汉面皮如橘，终日忙忙碌碌，有时麤似泰山，有时细如毫末。微细处佛祖难知，麤糙时鬼神莫测。若问这厮有甚伎俩？南维那直将龙渊室中吃过吾底狞拳辣掌，好与蓦面拈出。\n逊庵玉西堂请\n画像画身、写身写真，描真描人、体人体神。神人真身，不立主宾，任尔持去，遍界生春。\n雪厂慧西堂请\n轰霹雳机，宁容凑泊？灿电光眼，且过一边。至于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固是匙挑不上。者老秃既恁么担板，甬上雪西堂如何契合？不见道：「狮子窟中狮子，栴檀林内栴檀。」\n佛音默西堂请\n闹处好入头，赢得一双白手；静里喜退步，惯开两片皮。无论凡来圣来，白棒觌体提持，就中不能委悉，问取佛音厮儿。\n岸帆际侍者请\n兔角杖横拈倒用，未护其短；龟毛拂倒用横拈，宁露其长？冷眼笑人人自笑，贼心防贼贼难防。岸侍者！岸侍者！宁剜与么肉，莫成与么疮。咄！\n斐侍者请\n看你骨底骨董，逢人蓦面便欺，手中一条拄杖，惯自入水入泥。珍重！曙裴侍者莫学这等行为，必须悬之高阁，烧些黄熟香、旃檀香、沉水香，熏黑他底面皮。\n禅人请\n者川藞苴，分座天童，倔强无比，胸中无甚奇特，要与岳林布袋古佛联芳首尾，硬将白拂当作任公竿，要钓锦鳞于龙渊潭里。似者般无佛性底阿师，欲做临济儿孙，太煞无耻。\n日林孙请\n一双白手撑门户，两眼寥寥烁太虚，珍重吾孙休学样，自家规格好铺舒。\n题阿罗汉\n堪笑渠侬太煞呆，不知立地等谁来？到头只得空双手，信有当年断舌才。枯木立禅\n不将三昧起颓宗，铁钵高擎制毒龙，引手白云天际外，收来放去自从容。降龙展钵\n平怀一种固难亲，直指分明向上因，漏泄劫前消息子，不知谁是个中人？默坐竖指\n题岳融禅道影\n参透天童密祖禅，却回阳羡日高眠，清名虽不留僧史，尚有临机一著先。\n慧愚禅师道影\n慧花未放，根蒂先抽蜀水；大智若愚，声光遍满吴山。起琳宫于百草头边，标卵塔无阴阳地上。藏身处不留朕迹，无面目大地全彰，尚有一种真奇特，不将名姓继联芳。\n湛六禅师道影\n生缘西蜀，泛三峡而遍历荆湘；垂手娄东，据衣珠而光吞吴月。慧灯不昧、智鉴常明，一室跏趺、千岐坐断。年来自得真消息，慧寿庵中高枕眠。\n佛事\n苕溪挂钟板。「诸方旧例，今古尝仪，智鉴洞明，十虚朗耀。不令而令、不严而严，以此表帅人天；以此光扬祖室。当阳拈出，觌面无私。且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击钟板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n法海挂钟板。「太音希声，大巧若拙，盖色骑声，佛祖罔测。今朝悬向堂中，管教内外安帖。且道功成名遂一句又作么生？」悬板云：「一句截流、万机寝削。」\n岳林挂钟板。「敲空作向，击木无声，返本还源，金声玉振。聊将旧令新彰，要使内外合准。且道随时展演一句又作么生？」击一击云：「每日三时惊睡虎，洪音圆彻透云端。」\n芙蓉挂钟板。举椎云：「见不超色、闻不越声，未免徐六担板，直须坐断两头始绝疏亲；号令人天、起家万世，饶他三头六臂，尽从这里起死回生。且道以何为验？」遂击钟板一下。\n为月庚知客火。「月庚今始现，光明处处周，若能明此意……」撺炬云：「不用外边求。」\n为与南上座火。「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堂堂大丈夫，何处不潇洒？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遂掷炬云：「试看火灭灰飞尽，更与何处著眼睛？」喝一喝。\n为鉴明典座火。「半生赞助丛林，调和衲子慧命，今朝风火相催，两手抛下杓柄。然虽脚底无私，恐汝未能谛信。」撺炬云：「山僧助汝一把火，管取处处无余剩。」\n为偶松上座火。「者上座一向舍己从人，今日全身放下，但恐未能脱洒，更与指个端的。」撺火云：「烈燄光中休拟议，天涯何处不风流？」\n为静航上座入塔。捧骨云：「航上座！莫迟疑！从前行脚事，今日了无余，吾今为汝作证据，直须受用自家底。且归根一句作么生置？」骨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离天。」\n为一化禅人火。「大死之人得大活，触处全机活泼泼；大活之人须大死，绝后再苏能有几？所以道：『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吾今更与分明指，攃手从教烈焰行。』」化死去五日再活，复死。\n为普照上座火。师以火炬打圆相云：「云散长空，一轮普照，绝后光前，高歌独调。昔日玲珑岩畔，今朝烈焰光中，试看从前真面目，乌睛一对火通红。」\n为妙明禅人火。「妙明上座始绝疏亲，尘劳业海如汤消冰，更有临行一句，春回大地皆新。恐汝未能谛当，山僧助汝丙丁。」遂撺下炬。\n为鲁新田头入塔。「耕般若田，植菩提种，赞助丛林，赤心荷众。今朝果满功圆，亲证寂然不动。牧歌闻埜嶂，樵笛听松风，吾今为送深深处，青山绿水杳何从？」\n为实机禅人火。「实际理地，不受一尘，生死海中，却少者些子不得。且道者些子如何委悉？机前非的旨，火里是真归。」\n为去瘴米头火。「瘴去心缘静，圆明岂外求？放下司春石，志愿已圆周。半生勤行苦行，今朝撒手优游，殷勤送汝一把火，万里天涯一步收。」\n为南鲁颖维那火。「将谓你送我，谁知我送你？坐断两头关，万壑松涛起。推倒涅盘山，全机应无对。」以火炬打圆相云：「罚钱出院绝商量，传灯幸有儿孙继。」\n为也堂岳书记、南鲁颖维那入塔。左手托骨云：「者是明州岳。」右手托骨云：「此是福州颖。岳从甬上来、颖过仙霞岭，亲吃龙渊拳，亲到芙蓉顶。先后撒手行，同入空王定，珍重二阇黎，此处甚安隐。」便送入。\n为道牧田头火。「以行为愿，以道为牧，道行未成，风火相促。放下从前诸妄想，一身来去无拘束。」遂撺下火炬。\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六终\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七\n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n诗偈\n赠心苇徐侍御隐居讳之垣\n昨别未几许，霜风送好音，宁知摩诘老？踪迹入梅林。竹户藤为幔，芸窗薜作衾，山回情更远，水绕意偏深。散坐溪头石，闲看云外岑，沙铛声接笕，樵子语连禽。自得幽居兴，浑忘故国吟，尘居尘不染，俗处俗无心。结足谁为伴？生平一素琴。\n送荆门书记还天台\n忆彼石梁桥，昔予曾独步，别来十余年，隐隐云生足。飞瀑洒天花，奔涛倾玉露，万颗穷子珠，一曲洗心路。白鹿与黄猴，声声啼古树，往事谩追寻，金乌趁玉兔。子去秋山青，秋花香正好，秋夜月明时，秋光浸新藻。静坐冷添衣，闲行休外讨，事讫即归来，莫待霜枯草。投机一句亲，针钵为君保。\n赠法幢和尚次韵\n了却儒宗接济宗，漏声听尽听参钟，梦回密印亲承嘱，定起头陀夙愿逢。机契翰林松有韵，水流白塔寺潜龙，闻君刹刹分身现，何日幢移太白峰？\n送二隐和尚黄岩掩关\n忆昔庚山叹聚起，盘桓唱和洵知己，自后分襟赋别离，相逢又在天台里。而今方幸作同门，飞锡复向嵩岩止，关闭休将一步收，关开还觅真狮子。\n赠无碍和尚次曹太史韵\n海乡默坐听洪波，最喜同条杖子过，八载道交心似月，一期谈笑辨犹河。禅思柳絮机偏契，道气茶香意更和，漫谓冰壶无剩影，丰干元是古弥陀。\n寄赠破颜和尚主席超果\n盐官把钓锦鳞多，况入明州狮子窝，分座半千龙象绕，接机一句雪霜和。灯联太白承微笑，韵压玲珑赋浩歌，谁谓别峰仍见夺？法幢遥企影婆娑。\n献吉居士迎林老和尚主栖真次韵\n法社初开海众临，芳规振起旧丛林，庭前古柏参天远，槛外清池映月深。夜静钟声惊四野，晨朝法鼓震千岑，此回自喜多生庆，何必重投水钵针？\n同诸子登玉屏峰次天目书记韵\n万里峰头霁色开，塞鸿秋老向南来，登高乘兴呼诸子，望远分题试众才。黄叶飘飘飞谷口，白云片片出山隈，玉屏应为闲身设，障断风尘待我回。\n甲午八月廿六日入龙渊方丈次埽庵谭司成韵\n万里晴空雁影来，携笻赴召法筵开，塔峰鸟雀声添韵，潭底蛟龙气作雷。柱石两宗千古业，流通一贯五车才，相逢会许针投钵，共赏秋光茗一杯。\n念祖高文学招松山看梅得东字\n冲寒杖笠造城东，入眼梅花白更红，铁干自能欺腊雪，冰心偏爱引春风。骚人睹色分清韵，野老闻香写客衷，兴到共留游赏句，不将绮语夺天工。\n山居\n寻遍千峰与万峰，而今方可寄行踪，山中怪石知酬和，岭上闲云识澹浓。有钵不寻村落饭，无心懒接俗人封，遥思旧日知休客，为我多栽傍水蓉。\n苕溪半似雁山图，碧沼常看浴鹭凫，树挂藤枝情最密，门垂柳线弱堪扶。虬松风舞无穷韵，古涧泉𣸣不尽珠，春至百花开烂熳，谩夸刘阮入仙都。\n次天士贺文学韵\n城居潇洒胜山林，别有清机迈古今，入室不论苏子带，出瓶何用陆公禽？放怀逸韵庭前月，卖傲风高枕畔琴，肯向世途抽脚早，相期云壑证初心。\n岸生陶太史入山次韵\n拟和归词半未成，松阴恰喜接渊明，远来慰我山中寂，相见知君世外情。梦醒不烦花更指，莲开犹有社堪盟，从今识得溪边月，三到应思庞老名。\n示芥舍禅人回天台省母\n赤城遥望不胜愁，负笈离亲八载游，一撮乾坤凭足遍，两九日月仗肩收。风霜历尽怀甘乳，山海行多慕首丘，此去莫将晨夕误，思深不在彩衣酬。\n次王侍御桃花洞口韵\n四顾山峰杳，层岩势接天，未寻樵子径，先接洞中烟。柯烂君王在，桃开阮子仙，不须基局破，早已落机前。\n别上乘大师\n南北虽多识，关心只一人，尘居双眼豁；念寂万缘真。别路花开尽，连床烛换频，相违在今夕，分影意犹亲。\n寄怀右文王内翰\n铜峰月初上，万里绝烟尘，北望清光远，南来紫气频。蕉园书旧赋，梅圃踏新春，分袂两寒暑，机酬契远神。\n赠𨍏轹严居士\n访君湖口上，纵夺一枝笻，放去摩霄鹘，收来出海龙。门庭逼秋月，道骨凛寒松，任是庞公舌，难当劈箭锋。\n中秋礼虎丘隆祖塔\n古道松楸满，蝉声噪夕阳，泉流思远脉，花两挹微香。一片清辉迥，千秋嫡胤长，依回意无限，迟步下山塘。\n过荣园偶成\n春深林树绿，石瘦挂珠藤，花径牵萝入，溪桥策杖升。弄歌池上鸟，偶语竹间朋，触目生机发，临行再去登。\n山居\n绝顶云深处，香岩傍竹庐，败荷连衲补，霜芋带泥锄。一道泉流碧，半帘月上初，柴门云自掩，禅寂自如如。绝顶云深处，归源别有宗，当门一池水，夹路两行松。饥束三条篾，闲拖一短笻，升堂验端的，行者打参钟。\n题雪窦瀑布\n千尺飞泉下碧宵，岩前时见雪花飘，势到不平情愈激，欲归沧海怒长号。\n访上乘大师不遇\n茅庵遯迹径峰西，携得新思过小溪，不意白云方出岫，空留燕子恋春泥。\n归山吟\n客囊空束杖横肩，行尽江南江北天，瓢笠已盟泉石计，柴头品字是吾缘。\n别苍郊徐户部\n数载谈心道味浓，花前竹底步从容，此行未卜悬瓢处，待得鸿来托信封。\n赠崇川和甫王司理\n和风吹醒醉梅花，高节多闻隐士家，为爱白云辞七品，海天长啸乐烟霞。\n过杜芳洲访二九戴文学\n山径行来景渐幽，七池分月衬花流，鸟啼处处留春韵，一带溪光映玉楼。\n香炉峰\n不经陶铸本天然，想见洪蒙万象先，香𦶟不须劳帝释，一层云过一层烟。\n来月池\n流泉岂为邀明月？不道泉流月自来，有意何如无意远；无情偏为有情开。\n罗汉岭\n五百阿师无定力，却随流水出天台，花街柳巷逻斋罢，又逐闲云过岭来。\n题络纬\n山居何处纺新丝？叶底虫吟似有词，织尽秋光无可赠，幽窗添得几篇诗。\n拂子\n千条万缕细如丝，总结全归在一枝，即此用兮离此用，为人觌面力提持。\n暮春闻笛\n玉笛声高和晚钟，梅花韵落送春风，胸怀纵有无穷事，散入前溪烟浪中。\n示病者\n健时苟不肯参禅，病到通身苦现前，试看此中谁是我？从他热恼一时捐。\n参禅偈\n参禅须是信为基，贤圣阶梯立可期，祖意西来亲荐得，庭前古柏又抽枝。\n参禅须是悟为根，摘叶寻枝佛祖冤，但得脚跟红线断，阿谁与你论风幡？\n参禅须是行门全，执爨肩薪事事先，负米石头当记取，应须努力学高贤。\n打米\n脚脚分明试本心，一毫力欠碓头轻，因思坠石黄梅事，千古真堪作典型。\n游鉴湖\n鉴湖一派水流长，浪打龙山去势狂，我欲结茅湖口上，不知把钓在何乡？\n游卧龙山值雪\n尽道龙山隐卧龙，卧龙端不在山中，半天鳞甲参差下，莫讶山僧瓦钵空。\n示颛封陆居士\n几回相见气和同，万里云山一梦中，且喜团𪢮忘顾鉴，黄鹂依旧叫春风。\n山居\n住山无别好因缘，柴水开门不费钱，赢得嘴边生白醭，闲身只共野云眠。\n扫龙池幻祖塔\n孤巍卓出万云峰，石磴空盘夹道松；血脉流通声振远，觉花一朵献芙蓉。\n示敏生潘居士\n湖头又见柳拖金，道话殷勤意转深，肯向六窗虚寂静，何妨城市与山林？\n赠瑞瞻曹文学\n九峰峰下泖湖边，中有维摩喜坐禅，把住关头忘顾鉴，脚头步步是青天。\n示金声张居士\n十字街头作戏场，四时尽有好风光，庐陵米做曹山酒，个里明明不覆藏。\n别亮工罗居士\n柏子飘香促使符，片帆明日到鸳湖，临岐无法堪留赠，衣里人人有宝珠。\n别五紽张居士\n相逢客舍意如何？方外交情感荷多，无奈闲身闲不得，芒鞋仍欲入烟萝。\n游吼山\n扁舟送我到山房，竹榻云床暑气凉，趺坐不知花雨下，一声幽鸟叫新篁。\n送仲连沈主政授经淮上次埽庵韵\n春城烟柳伴桃花，送客湖头日未斜，枝上好音听不尽，一江新浪款君家。\n赠了凡禅德\n白云片片峰头落，绿竹竿竿遶屋斜，时有埜人来借榻，煮茶分韵看梅花。\n次汉关首座并兰韵二首\n和风解冻又含胎，隐隐幽芳不用排，最羡春魁兄与弟，迎香斗艳一时开。\n昔日清凉有此瑞，山翁入眼又生疑，昙花今日重狼籍，凛凛天机丧所知。\n过灵山怀杯渡禅师\n桑麻埋没古招提，断碣难寻宋代辞，我欲卓笻扶故址，恐惊鸥鸟动狐疑。\n登投子怀古\n昔年狮窟今狐窟，九上三登已寂寥，荒草堆头无断碣，门前空有赵州桥。\n赠灿侯耿居士\n柳线丝丝拂小楼，轻烟时复满汀洲，灿君须用深留意，陶令曾称五柳侯。\n登浮山怀古\n万古撑霄势若云，碁盘黑白未曾分，机先一著谁能委？九带堂中碧藓纹。\n送公茂夏侯回楚\n片帆高挂楚江风，故国梅花正吐红，昔日交知重话会，莫忘阳羡住山翁。\n赠若镜法师\n讲得天花乱下来，广长舌相吼如雷，化城无限痴男子，惊入文殊宝镜台。\n留别当湖善友\n江南挂钵处，太白与天台，携杖归山去，清风满袖来。\n坐洗松池\n空山池水碧，永日洗松风，静听无言说，岩花开正浓。\n规绳\n背众侵常住，偷安小化缘，是非争胜负，立摈出堂前。\n端阳次埽庵为定远大将军世子统师道经檇李修供龙渊二十过韵六首\n胸中别无活计，笑看云住云行，何处薰风扫尽？龙舟系断波声。\n邪法总归正法，喜逢护卫王臣，蒲剑斩除魔窟，入室唯许同人。\n事事要须自肯，眼前草木皆兵，会得脚跟线断，管教神气和清。\n喜有竹松作伴，更容麋鹿为邻，一笑藤蒲定起，不知谁主谁宾？\n截断渡头踪迹，风吹江上狂波，赚杀纷纭豪杰，无端误入烟萝。\n石室无人问道，曙分鼓角惊闻，一曲梅花调古，来看出岫新云。\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七终\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八\n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n述古德遗事渔父词十首\n布袋和尚\n万山空翠月明前，布袋横拖别一天，七珍八宝旧因缘，高枕眠，逢人乞我一文钱。长汀江上趁风烟，兜率宫中不肯还，十八孩儿闹市廛，千亩田，话头历劫口碑传。\n马祖\n藤蒲镇日堆堆坐，多口阿师重说破，南岳山前影婆娑，莫造作，出脱诸方钝置货。没弦琴韵寻常课，日面月面遭折挫，舌头过鼻万机堕，好一个，双轮脚下清风播。\n百丈\n野鸭飞空鼻头痛，无端殃祸惊丛众，哭兮笑兮把人弄，干打哄，出群须是丹山凤。耳聋挂拂法中栋，家私不用酱三瓮，一日不作忍饥冻，狐破梦，大雄山下千机洞。\n沩山\n一脚净瓶蓦踢倒，翻身直上云山岛，七年橡栗无烦恼，向谁讨？蛇虎队队护荒草。赤心剖对龙天祷，依旧松龛自洒扫，寂子机投展怀抱，话清藻，罗汉开田日杲杲。\n南泉\n一槌击碎虚空鼓，玩月风标独步武，南阳道上气如虎，浴水牯，出瓶何用千钧弩？三心不是分宾主，牡丹花指大夫睹，片石镌佛不用斧，卖身普，家私荡尽播寰宇。\n平田\n台山路口少人行，两袖清风动地生，年深自是懒逢迎，没弟兄，室中嫂嫂接机横。岭头问路俊俏英，五岁牛儿尚未耕，电光石火振家声，迷人精，千古万古播高名。\n雪峰\n九上三登不唧溜，瞻星玩月空相守，淘沙去米机难骤，宗乘句，风吹水面纹生皱。鳌山成道无前后，南山鳖鼻吞宇宙，撒手归来日如昼，仍依旧，象骨峰前木马吼。\n东山\n木鸡出峡露玄机，下载清风动四维，神通妙用奋全威，绝依稀，摩霄俊鹘扑天飞。砥柱东山恢祖徽，门庭座镇高巍巍，不将鱼目当珠玑，三佛皈，觌面拈香愿不违。\n杨岐\n三十年来气骨雄，空拳赤手佐慈翁，每将此事扣己躬，道未充，辞云片片岭头笼。官不容针振祖风，百千三昧一时通，金刚栗棘自磨砻，万机融，扶桑涌出日轮红。\n天童\n柴堆突露摩醯眼，千妖百怪一齐剪，禹门三级风前卷，祖图选，太白提持摩诃衍。匡床高踞分瑚琏，坐断灵羊寻迹大，白棒当头为人阐，透关键，嘉声杰出丛林典。\n辟路\n蓦直去，莫转身，昔日台山指路亲，芙蓉这里身难转，古路苔深滑煞人。青嶂翠屏蹲石虎，苍松断壑老龙鳞，岩前树古猿来抱，山后花开鸟自陈。双涧潺潺新瀑长，密云霭霭潜虹迍，曾无菜叶招人迹，宁许桃花引问津？去去实不去，紫湖狗子当门踞；来来实不来，清风两袖起云雷。翻身鹞子空中打，名姓从今称活埋。\n开田\n开了田，说大义，堪笑沩山太狼藉，芙蓉翻转一荒畬，曾未与人云此事。高处高平水不流，插锹展手惊天地，秋高农实验禅和，夺取稻镰显大器。种田博饭住山翁，戴月披星偿夙志，道用时时示时人，时人不识亲垂示。高高山顶立，虎吼松门有寒拾；深深海底行，逢人拈出破砂盆，不是与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n种松\n种青松，作标榜，临济小厮心志广，镢头筑地逞风流，规格高垂万人仰。太白曾恃念里关，乳峰标入翰林党，世称三友名大夫，游戏神通化作蟒。毓祖携锄咒大悲，两行势迥碧苍苍，前大悲兮后大悲，参天壁立高百丈。日日是好日，万法拈来总归一；时时是好时，雨打风吹韵逸奇，浑身养就苍龙角，拼与山僧作故知。\n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八终\n行状\n师姓余，母荀氏，蜀之重庆合州人也。生万历庚戌八月初七日吉时。八岁，随父礼本邑马当山太空为受业师。乙亥，出蜀，首谒先天童省法；次参先通玄林老和尚，大彻玄旨，遂得法为嫡嗣焉！是年，结茆台之华顶，次禹之广化、戊子开法罗汉、己丑迁慈济、庚寅迁法海、辛卯迁岳林、甲午迁龙渊、丙申迁芙蓉。辛丑三月示微疾，至十二月二十五日索浴，二十七日午，嘱蒋宪文居士护持院事，复作书谢城中诸檀护，并授雪松都监，法亦有所嘱，靡不尽举。至酉时，书遗嘱诫众，所训词严意切，仍诫门弟子当忘躯弘道以报佛恩。毕，乃疾书偈云：「天上天下、脚头脚底，撩起便行，将头作尾。阿呵呵！风流不在著衣多，一曲归家唱哩逻。」掷笔云：「俗气也不除。」竟尔告终。嗣法门人三十三人，寿五十三，腊三十四夏，奉全身塔于寺之东首屏风山。\n康熙元年岁在壬寅正月狮峰嗣法门人超吼谨状\n先师和尚嗣法于先通玄，江南两浙凡六坐道场，所至惟以镢头𨱄斧煆炼学者，大有百丈之风，为一时当路士大夫深所宗重。至于上堂入室，多是觌面全提，不事文彩，一味严冷朴实，虽佛祖亦有所畏惧。其于禅暇拈提之外，或诗或偈，随所见而成，无非发明本分著子，浑不类今之镂玉雕金者也。玉昔始于古勾章道上遇之，心甚异焉！兼读其《录》，始知言行相符，当世一人而已矣！由是拳拳服膺，迨至芙蓉，前后十余年，初无二节。故玉与喻兄数辈，备悉先师行道苦节，实有补于名教，遂力翻旧录以惠后世学者，知立言立行之大端，足为宗门厥典耳！\n康熙岁次壬子蒲月住寿安嗣法门人等玉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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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p", "text": "祈晴上堂。問：「久雨不晴，雲門道劄，和尚分上又作麼生？」師云：「掣開金殿鎖，迸出一輪紅。」進云：「恁麼則照天照地去也。」師云：「雖非汝境界，亦可應時宜。」進云：「看者老漢，賊身已露。」師云：「慣得其便。」乃云：「昨夜薰風甚猛烈，崑崙須彌都吹折，天門海門一齊崩，風伯雨師從此歇。歇歇！」豎拂子云：「於今撥轉上頭關，五色雲扶杲日出。」"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至要，迥出常情，治世語言，俱為剩說，秪貴當人豁開正眼，發明從上端倪，智鑒洞明，突出衲僧巴鼻。一切處為祥為瑞，佛祖潛覷無門；應用時為雨為霖，人天莫測其量。然後，將一條斷貫索，到處穿人鼻孔，不為分外，所以『吾本來此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拈拄杖云：「祖師來也。四十年來太放癡，頑心全未改毫釐，秪知鬧處鑽頭入，不解人前別是非。雲去雲來常作伴，月圓月缺總相宜，而今赤手憑誰委？到處逢人驀面欺。」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僧問：「結卻布袋頭，不容絲毫走作；拈出金剛劍，從教殺盡安若。秪如佛未出世、祖未西來，還有者般消息也無？」師云：「蠱毒之家水莫嘗。」進云：「老老大大話頭也不識。」師云：「山僧失利。」僧喝，師云：「知即得。」乃云：「羅漢今朝結制，不學諸方舊例，何須把住牢關，究取西來大意？眼前綠水松風，一任禪和遊戲，既無圓覺伽藍，說甚平等性智？直須隨處自由，管取參學事畢；其或意想紛飛，敢保驢年未會。果如良馬窺鞭，何處不逢慈氏？既然，因甚又成特地？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 { "type": "p", "text": "上堂。「結制來三日了也，諸人本分事作麼生？所以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選佛場已入，如何得心空及第？十方既聚會，且無為作麼生學？眾中或有眼開心悟底，試通消息看；其或未然，木上座與汝指箇端的。」舉拄杖云：「還見麼？」卓一卓云：「還聞麼？既見既聞，因甚問著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復卓一卓云：「莫謂黃溪流水浚，前頭更有浪滔天。」"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僧問：「蒲劍磨風快，憑師用得便，忽遇其中人來，用即是？不用即是？」師云：「一任顛倒。」進云：「識法者懼、欺敵者亡。」師云：「自領出去。」進云：「寰中天子、塞外將軍。」師打云：「點。」乃云：「今朝正值端午，處處龍舟鬥舞，棹頭觸著神龍，應以如膏之雨。直令匝地普天，盡是豐年熟土，更除爇惱焦枯、蚊蟲百舌之苦。爾我林下道人，隨例鳴鐘擊鼓，既然一眾雍肅，且非耳聞目睹，須是出格道流，始堪互換賓主。賓主互換且止，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角黍褁青葉、苦茗烹瀑花。」"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羅漢境？」師云：「庭空梧樹碧。」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獨坐豈無鄰？」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師云：「殿閻巍峨勢插天。」僧禮拜，師云：「壁上掛風車。」乃舉：「演祖云：『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喫棒，且道過在甚麼處，打你百了千當？』」師云：「五祖恁麼道，大似平地欺人。羅漢今日直截道破：『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明窗下安排。』何故？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即心是佛也不是；非心非佛也不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也不是。且如何則是？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驀拈拄杖云：「德山見僧入門便棒，臨濟見僧入門便喝，睦州見僧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羅漢恁麼道，為人眼在甚麼處？」卓一卓云：「逢人切莫錯舉。」" }, { "type": "p", "text": "舉鷲首座，立僧上堂。舉：「乾峰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云：「大小乾峰只見一邊，若是羅漢則不然！」乃豎拂云：「山僧舉二了也，且一又如何舉？還委悉麼？」擲下云：「問取堂中第一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腳跟下事，不可更指東畫西；時節因緣，亦須要應病與藥。你有十尺，量你一丈；你有八兩，稱你半觔。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直饒道箇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山僧更問你索月在。何故？免見依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喝一喝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達磨大師無當門齒。」"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芭蕉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師喝一喝云：「孟八郎漢且過一邊。」拈拄杖云：「羅漢則不然，有亦不與，無亦不奪。何故？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羅漢今朝解夏，贏得一場話霸，任是戴角擎頭……」卓拄杖云：「從教一齊放下。唯有露柱燈籠，冷地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擲下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八月初一，那事全無消息，眼前黃葉舞空庭，夜夜寒蛩聲唧唧。問諸人，瞥不瞥？若也瞥，眼裏不必重添屑；若未瞥，一鴈初歸四海秋，萬里長空一條鐵。」"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解夏猶未多時，今日又是結制，題目雖見改新，舖面依然如舊。珍重諸道流，舉措莫妄動，佛殿對山門、僧堂對廚庫。一一把斷要津，說甚向上一路？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但息馳求心，便明殺活用。」召眾云：「要會殺活用麼？」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見之不取，思之千里，拄杖子化為龍，吞卻山河大地了也。是汝諸人向甚處著眼？」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作麼生說箇自彰底理？莫是釋迦老子雪山冷坐六年，夜睹明星麼？莫不是諸人每夜不睹明星麼？」遂撫掌大笑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晨雞初唱、更鼓停槌，家家懸東海桃符，處處鬥讙譁爆竹。尋芳公子、翫賞佳人，頭頭顯露法王，物物全彰正眼。所謂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作麼生是堂堂正體？」良久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受請，陞座。「缽囊高掛一年餘，力把牢關驗假雞，何事更通函谷信？崇川飛檄到黃溪。使符既至，豈能固辭？時節因緣，難為回避。且崇川海國慈濟道場，雖非法窟名藍，不可無人建立。兼之鎮臺邑侯赤心堅護，檀越紳衿存注殷勤，牆塹既爾堅牢，則山僧有何不可？且符到奉行一句如何展演？無限風流收拾去，又隨明月過滄洲。」" }, { "type": "p", "text": "解制，赴崇川，上堂。「十月十五結制，有柴無米；正月初九解制，有米無柴。贏得一眾手忙腳亂，有時橫咬鐵酸餡；有時踏凍拾松枝。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昨夜好音天外降，今朝打脫兩重關。且獨脫一句如何舉揚？冰河發焰魚行快，梅蕊含春徹蒂香。」" }, { "type": "head", "text": "住崇川慈濟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方丈。「據此室者，不容擬議，賓主攸分，未是從上家風，更饒敲骨取髓、痛下針錐，亦落今時功幹。畢竟如何？寸刃未施魔膽碎，望風早已豎降旗。」" }, { "type": "p", "text": "入院，上堂。「扁舟乘興過崇川，惡浪洶濤潑海天，不訝毒龍驚作怪，持竿欲釣錦鱗還。」以拂子作釣勢云：「還有離釣三寸道得的麼？」問：「寰中天子、塞外將軍，祖令當機，請師酬唱。」師云：「好音到耳人皆聳。」進云：「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師云：「六耳不同謀。」進云：「兩扇竹窗虛夜月，一枝梅蕊占春風。」師云：「只恐不是玉。」僧喝，師云：「是玉也大奇。」問：「高提祖印，獨據寰中，覿面相呈，如何指示？」師云：「烏龜吞大象。」進云：「人人霑恩、箇箇獲益。」師云：「切忌詐明頭。」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夜半放烏雞。」乃云：「宗乘一唱，三藏絕詮；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若論山僧見處卻不如是！蓋為今辰請主，大護法台旆光臨，諸檀護高車擁簇，既而推托無由，直得牽枝引蔓。須知昨日在羅漢高高山頂立，今日涉崇川深深海底行，破沙盆子重拈出，黑漆剎竿倒豎起，一任泥豬癩狗同門出入，祥麟瑞鳳返擲飛騰，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且斬新條令一句作麼生道？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復舉：「朱行軍入南際寺設齋，自執手爐行香云：『直下是！直下是！』傍僧云：『直下是箇甚麼？』行軍便喝，僧云：『行軍是佛法中人，惡發作麼？』行軍云：『喚作惡發即不得。』僧喝，行軍云：『鉤在不疑之地。』」師云：「行軍拈出，閫外威權，若非者僧，難為酬對。秪如山僧今日與諸尊官及眾檀越雖無如是問答，要且不在兩人之下。何故？相逢不必頻頻舉，自有清風動天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月生一，波斯撞破銀山壁；月生二，蝸牛兩角分天地；月生三，石虎穿雲入鬧藍。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若作佛法會，對面隔千山；不作佛法會，跛鱉盲龜一串穿。」復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師云：「大小趙州有年無德，慣將烏豆換人眼睛。今日或有人問慈濟：『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直向他道：『風落雪枝光洗面，春來冰骨盡開眉。』」" }, { "type": "p", "text": "元宵結制，上堂。僧問：「轉新春、行新令，今日瀛州開祖印。祖印即不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足方頭頂圓。」「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口裏舌頭尖。」「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開口落言詮。」「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進前三步俊悄悄。」「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退後腦門光晃耀。」「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再向前來與汝道。」僧擬議，師打云：「仰山道底。」乃云：「元宵節賞正今朝，戶戶燈光瑞氣饒，何似道人家活計，柴頭品字地爐燒？」顧左右云：「還有攢柴弄火者麼？試出手看……」良久云：「既然一眾縮手，山僧出手去也。」拈拄杖云：「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 }, { "type": "p", "text": "上堂。「禪不須參、道不須悟，直下了然，超佛超祖。直饒恁麼，猶是黃葉止啼，屈順時宜之說。山僧此間也無禪、也無道、也無佛、也無祖，但只饑來喫飯、困來打眠。雖然如是，切忌作無事會去。既不作無事會，又且如何？寧可截舌，不可犯諱。」"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一切聲是佛聲，畫梁紫燕語喃喃，未審是佛聲麼？」師云：「海天無處分高下。」進云：「一切色是佛色，綠水池邊柳絮飛，還是佛色麼？」師云：「淺艸池塘一樣青。」進云：「當臺一鑒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乃以拂子打圓相云：「還委悉麼？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既不以色見，又不以聲求……」復豎拂云：「喚者箇作甚麼？若喚作拂子，未出常情；不喚作拂子，向外取則。畢竟如何？」擲下云：「當臺一鑒明如日，萬古情空絕是非。」"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夫參學人遇此󵌪，第一須是󵌪。若得󵌪，恁麼便乃󵌪；其或󵌪未然，惜取󵌪。」" }, { "type": "p", "text": "上堂。「桃花紅、李花白，五陵公子遊芳陌，靈雲公案又重新，人人眼裏重添屑。布袋老子笑呵呵，寒山拾得忙不徹，十字街頭石敢當，聲聲歸去歇！歸去歇！莫待蓼花紅似血。」" }, { "type": "p", "text": "上堂。「盲龜鑽入銀宮裏，跛鱉挨開玉闋時，那吒背上生三角，蝦蟆一夜產明珠。佰得底掉頭不顧，會不得底觸途成滯。山僧恁麼道，合喫三十棒，何故？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棋逢敵手難藏曲，畢竟如何辯輸贏？」師云：「山僧打退鼓。」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進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見解。」師噓一噓。乃云：「十五日以前，金雞啄破琉璃殼；十五日以後，玉兔挨開碧海門；正當十五日，人人口裏舌頭尖。」豎拂云：「不落前後句又作麼生？烏龜觸折須彌柱，驚殺門前石敢當。」復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已前即不問，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夾。』眾無語，門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師云：「雲門不妨大開寶藏，七珍八寶一時挐。慈濟更資一路，要諸人共知。」以拂子擊禪床云：「何須矢上更加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薰風入戶、麥浪生香，行腳高流，東去西去。一任緊峭艸鞋，隨方瀟灑，路逢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召眾云：「作麼生是道伴？」喝一喝，拍膝，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問：「年窮歲盡，和尚將甚麼與人分歲？」師云：「泥豬癩狗。」云：「未審與北禪烹露地白牛是同是別？」師云：「一任十度。」云：「秪如維那夜深索納皮角，還是明北禪意？還是出自己手？」師云：「兩重公案。」云：「北禪擲下帽子，維那拾得便行，豈不是作家相見？」師云：「錯認定盤星。」云：「北禪擒住云：『賊賊！』維那云：『天寒且還和尚！』畢竟話圓也未？」師云：「重疊關山路。」云：「北禪謂法昌云：『者公案作麼生？』昌云：『潭州紙貴，一狀領過。』且道法昌具甚麼眼？」師云：「腦後見腮。」云：「可謂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師云：「舌上播金錢。」云：「一任者回黃葉落，大家圍火掩柴扉。」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北禪烹露地，白牛分歲；本師煮透海，烏雞過年；山僧熨斗煎茶，調度各別。」以拂子打圓相云：「白牛露地漫拈出，透海烏雞也尋常。」豎拂子云：「何似現成家活計？拈來覿面卻相當。」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師過堡城，上堂。「一出一入，善惡並作，選佛選官，各據一著。昨日官長在此，棒下血淋淋；今朝山僧到來，金爐香裊裊。就中一一有天機，試問諸人了不了？若道昨日底是，海神知貴不知價；若道今日底是，琉璃殿上無知識。非謂別有生涯，秪要諸人同歸寶所。且不涉化城一句又作麼生？」豎拂云：「一毫頭上生機露，麥浪堆中奮玉龍。」" }, { "type": "p", "text": "天童首座寮，秉拂上堂。僧問：「太白峰前雙池水，玲瓏巖畔古龍潭。如何是出潭龍？」師云：「驚殺闍黎。」進云：「透出龍門荊棘外，雨布雲騰覆大千。」師云：「黃犬渡河。」乃云：「太白峰高、清關橋闊。樓閣叢中獅子窟，迥異塵寰；玲瓏巖畔法王家，頓超物表。處處彰佛祖機，塵塵展衲僧眼。如或本分未明，不免依稀彷彿，況復深藏猛虎、慣隱獰龍，箇箇悄巍巍，人人赤灑灑？若果踏著祖父田園，便能委悉中心樹子。」豎拂云：「萬派悉歸海，千山盡仰宗。」"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奉川法海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據室。「橫拈寶劍，剪除諸見稠林；直截提持，獨驗當人正眼。直饒轉身有路，啐啄同時，山僧猶未肯伊在。何故？」卓柱杖云：「假雞聲韻難瞞我，未肯糊塗放過關。」" }, { "type": "p", "text": "進院，上堂。「福泉法海，素稱禪剎，氣奪諸方、名標海國，橫該曹溪之源，直傳太白之旨。有意氣時添意氣，山藏於澤；不風流處也風流，壑藏於舟。舊社斬新、韻翻古調，直得玉屏峰頂野老謳歌，柏香巖前清風匝地，任是手擎日月、背負須彌底人到來，只消山僧道箇不必，管教從空放下，瓦解冰消。且道祖印重光一句又作麼生？天教生在千峰上，不待雲擎也出頭。」復舉：「三聖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師云：「面赤不如語直。興化云：『我則不然，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語直不如面赤。」驀拈拄杖云：「且道新法海逢人便出，還有為人處也無？」卓一卓云：「儂家不管興亡事，一任和雲占洞庭。」下座。" }, { "type": "p", "text": "立兩序，上堂。「建法幢、立宗旨，須假徹骨弟兄；驗當機、別邪正，自有黑漆拄杖。苟非智鑑瑩徹、氣格超卓，曷能慧日芳臻、德音遐暢？所謂獨掌不浪鳴，兩手鳴摑摑。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高下得宜、中外和合。且不負初心一句又作麼生？」驀拈拄杖云：「妙舞也須誇遍拍，三台元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大雪，上堂。問：「雲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燈，只如元宵未至，因甚雪滿山川？」師云：「易篩鱗甲填滄海，難翦鵝毛覆玉屏。」進云：「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師云：「換卻闍黎眼睛。」進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見解。」師云：「一釣便上。」乃云：「元旦纔過數日，六花昨夜繽紛，嶺外青松銀花滿樹，巖前石虎玉結渾身。鳥雀南飛有影，黃猿入洞無門。謾道一片、二片、千萬片；須知山新、林新、遍界新。且道大家慶賞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三才有象含春意，萬物無私動化機。」" }, { "type": "p", "text": "請化主，上堂。「獅子窟中本無異獸，旃檀林裏寧有伊蘭？欲驗當家種艸，事難方見丈夫心，相期戴角擎頭，人生大國，方知貴祖宗下事，七縱八橫，步步登高、頭頭合轍。所以，兜率悅為大愚芝乞炭，萬世流芳；舜老夫與洞山聰募緣，古今牓樣。秪貴當人不起二念，管教海集山堆；其或躊躕，白雲萬里。且道如何是隨緣不變底句？」良久云：「百念禪和留古寺，三十街坊滿浙東。」" }, { "type": "p", "text": "謝雨，上堂。問：「前朝火雲蒸野，金石皆焦；昨夜雷雨灑空，槁枯咸潤。且道承誰恩力？」師云：「親言出親口。」進云：「柏香巖底龍睡穩，玉屏山下水滔滔。」師云：「好箇消息。」乃舉：「劉禹端公上雲居謝雨，問弘覺云：『雨從何來？』覺云：『從端公問處來。』公禮三拜，歡喜而退。行數步，覺召端公，公應諾，覺云：『雨從何來？』公無語，歸家三日而死。」師云：「端公歸家而死，可謂知恩有地，惜乎覺老秪解殺賊，不解活賊，以致千古之下遭人簡點。今日或有問法海：『雨從何來？』直向他道：『一片雲從東角起，亂把珍珠撒玉屏。』」" }, { "type": "p", "text": "密老和尚十週，上堂。「劈破三玄旨，掀翻五位宗，手擎日月，背負須彌。活烹佛祖於破沙盆裏，生按牛頭於白棒頭邊，起死回生，圓融行布。山僧恁麼舉揚，大似捧土培泰山、掬水沃東海，何益之有？雖然，未足觀光，究竟難忘寸刃。且道還源返本一句又作麼生？」起身云：「三年兩度燒黃熟，七夕初秋泣斷腸。」"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長空一片月，大地一輪秋，徹體涼生也，桂花香滿樓。觸著娘生鼻孔，頭頭顯露真宗，山谷山行暗通消息，于顒月下始悟蛙聲。不必馬師父子，何須供養修行？一等共行山下路，到頭各自看風煙。且道覿面相呈一句又作麼生？」以拂子打圓相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 { "type": "p", "text": "陞座。問：「住法海曲唱彌高，去嶽林嘉聲愈振。轉功就位即不問，屈曲垂慈事若何？」師云：「當堂宣疏語，白棒打青天。」進云：「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師云：「樊噲踏鴻門。」進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師云：「到者方知。」乃云：「錫卓香巖未幾，樵歌日日貫耳，松根枕石高眠，那堪少室分髓？志期折腳鐺煨，不意使符到此，四眾稽留紛紛，究竟難決行止。此處用祖道場，彼亦布袋舊址，諾也於理不公，卻之有負來啟。躊躇再四再三，冷地自驚自喜，大地總是吾廬，何必分此分彼？玉屏雲鎖千峰、金沙雁沉寒水，有時縱步那邊、有時放歌者裏。來去本無朕跡，切恐諸人未委，因而陞座舉揚，明日遂行無擬。正恁麼時，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赤雲窩畔雲乘足，長汀江上把竿時。」" }, { "type": "p", "text": "上堂。「智鑑圓明、心光湛寂，本體如如，不墮諸數。鬧市紅塵，縱橫獨步，者邊那邊，了無回互。不學維摩默然，豈同毘耶口杜？居士從心年，請吾陞此座，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豎拂子云：「者是百艸頭耶？祖師意耶？」擲下云：「須知雲外千峰秀，別有靈松帶雨寒。」"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一終"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奉川嶽林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江山千里目，舉意便知有。秪如未舉意前，請師端的。」師云：「袖裏金槌當面擲。」「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七擒孟獲。」「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九伐中原。」「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高登建章殿，八表盡歸降。」「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漁歌滿清浦，樵語出幽林。」進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師云：「水聲常在耳，山色不離門。」進云：「料揀已蒙指示，未審彌勒彈指樓閣門開、善財見百千萬億文殊，且道那箇是真底？」師云：「大家在這裏。」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百鳥啣花獻，意旨如何？」師云：「山堆嶽積。」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地久天長。」進云：「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師云：「料掉沒交涉。」問：「彌勒古剎，和尚重興，號令人天即且止，彌勒家風事若何？」師云：「雲開山勢聳，風靜日華新。」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誰不景仰？」乃云：「古殿洞明，溪光散彩，崇樓聳翠，嶽色增輝，打開本有家風，撥轉從前意氣，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同門出入，一天風月朗，獨自逍遙，高枕缽盂眠。橫拖布袋，在市盈市、在村滿村。狸奴白牯同唱無生之曲，蝦蟆蚯蚓共轉根本之輪。水到渠成、山堆嶽積則且止，報國裕民一句又作麼生道？四明山月朗，三佛地風清。」復舉：「開山第一世布袋和尚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師云：「者老漢最初弄盡神通，末後一場敗闕。然雖如是，汝等還知落處麼？」驀拈拂子云：「布袋和尚來也急著眼覷。」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夏邑侯范總戎入山，請上堂。「冬節月初頭，石人跨銕牛，倒騎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寒冰結於萬壑，微陽起於群陰，剝盡霜風，敲回明月。且承諸護法高車遠顧，泉石增輝，一言相契於崇寧閣中，萬機截斷於吹毛劍上，人我兩忘，始終一致。且道儒禪同歸一句又作麼生？」顧左右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良久，召眾云：「諸仁者！秪這箇，若道是睹明星而證入底，未免埋沒悉達太子；若道非睹明星而證入底，亦未免孤負釋迦文佛。且畢竟如何？咄咄咄！力囗希禪子，牙姜眉垂，千年桃核裏，黑狗爛銀啼。」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為始，萬象森羅，無分彼此。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山僧今日開方便門，示真實相。」驀拈拄杖云：「方便門開也。」卓一卓云：「真實相示也。」復卓杖一卓，喝一喝。復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荅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因甚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二大老與麼荅話，可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于應化門中即得，若作臨濟兒孫猶未可在。且道臨濟門下有什長處？」以杖卓一卓云：「使八極頂目者不自爭衡，見斯人兮駕馭昂櫱。」復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問：「雲生玉鼎、日照金沙，選佛場開，請師直指。」師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進云：「入眼滄桑千劫曠，放懷天地一身孤。」師云：「莫將三寸燭，擬比太陽輝。」進云：「恬澹無人見，年年常自青。」師云：「看腳下。」進云：「日月拄杖頭，乾坤布袋裏。」師云：「且緩緩。」乃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凡有血氣者，莫不同知；凡有知者，莫不同體。今日無論貴賤、男女、僧俗、長幼，盡教他向山僧拂子頭上灑灑落落去。何故？不見雲門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拂子云：「見麼？」擊禪床云：「聞麼？」作此󳮀云：「於此見煙知火，不妨聲色堆頭全彰意氣，笙歌叢裏盡是生涯。其或取舍情存，山僧未免直截剖判。」遂擲拂云：「切忌貪觀天上月，到頭失卻室中燈。」" }, { "type": "p", "text": "上堂。「石人舞街頭，海底泥牛吼，鐵鷂勢摩空，烏龜騎鱉走。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南山鱉鼻蛇，咬殺子湖狗。大唐國裏無禪師，福城東際有老叟，半是思君半恨君，大丈夫兒誰不有？」顧左右云：「生拔驪龍角，醉飲曹山酒。」"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俱止。分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識佛去處，秪者語聲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昭靈靈。』洞山云：『且道衲僧家，日裏還曾睡麼？』保寧頌云：『要眠時即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打溼嘴。大海紅塵生，平地波濤起，呵呵阿呵呵，囉哩哩囉哩！』」師云：「者四員尊宿，一人有體無用；一人有用無體；一人體用俱無；一人體用俱有。若人檢點得出，許你具衲僧眼；其或玉石未分，岳林亦有一頌：『丁丁當當、鏗鏗鏘鏘，明明歷歷、巍巍堂堂。來來去去、安安詳詳，分明舉似，切忌承當。』」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龍云：『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徑山杲云：『若以此兩句明堅固法身，生身入地獄。』」師云：「且道大慧恁麼道，是醍醐句？是毒藥句？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南泉和尚問一座主：『講得甚麼經？』主云：『《彌勒下生經》。』泉云：『彌勒幾時下生？』主云：『現在天宮，未來。』泉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師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即今牙齒敲磕，牽筋動骨底又是阿誰？若道現在天宮，拋卻甜桃樹，沿山摘醋梨。更問：『彌勒幾時下生？』向他道：『金沙灘上呵呵笑，崇閣樓中高枕眠。』」" }, { "type": "head", "text": "住嘉興龍淵三塔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陞座。問：「未陞座以前喚作岳林長老，陞座以後喚作龍淵住持。龍淵岳林即不問，四眾臨筵事若何？」師云：「一彩兩賽。」進云：「恁麼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僧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云：「貓兒喫斷麻。」乃云：「雲間三泖，古篆分明；秀水鴛湖，印文不露。煙雨樓前千頃浪，九峰頂上萬家春，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驀拈拄杖云：「須知者木上座兩頭坐斷、中道不安，孤孤迥迥、峭峭巍巍，天上人間，優游自適，無端被幾個無面目漢把住去路，不容走作，只得按下雲頭聽其所止。應物現形即且止，轉功就位時如何？」以杖架肩云：「絲綸收拾竿頭上，且向龍淵釣錦鱗。」下座。" }, { "type": "p", "text": "據室。橫按杖云：「大凡坐者曲彔床子，須具三種要門，始能與人解黏去縛：一、要殺佛殺祖，不留朕跡。二、要破和合僧，縱橫無礙。三、要聲色堆頭，行住坐臥。」驀豎拄杖云：「山僧今日親行此令，還有共相建立底麼？」卓一卓云：「六隻骰子滿盤紅，大都只要看頭彩。」"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砥柱中流即不問，如何是龍淵境？」師云：「二八捧九。」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三頭六臂。」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師云：「清光射碧天。」問：「龍淵潭裏錦鱗多，未審有幾個吞餌？」師云：「待你擺脫金鉤來向你道。」進云：「老老大大作者個見解。」師云：「切忌再遭點額。」問：「金風體露即不問，葉落歸根事若何？」師云：「珊瑚枝枝撐著月。」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接竹點天。」乃云：「龍淵古剎，景德禪林，閣聳青霄，殿含春色。三塔風高雲影靜，坐斷十方；鴛湖水碧月華新，迥超今古。迎眸玉浪千堆，入戶水天一色。學繡塔全主全賓，西麗橋度驢度馬。幾片錦帆歸古越，一條直路透長安。各適其適、各安其安，景物交加，全機展演。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金鞭玉馬閒終日，明月清風足一生。」復舉：「南泉因僧問：『師歸丈室，未審將何法示人？』泉云：『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師云：「南泉雖則十方無壁、四面無門，卻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一時撒出面前，惜乎者僧如蚊子上銕牛，無處入作。今日龍淵則不然，或有人問：『師歸丈室，未審將何法示人？』直向他道：『法幢今已豎龍淵，渴飲饑餐事事便，果是吾門真種草，不妨共賞戴堯天。』」下座。" }, { "type": "p", "text": "請維那、知藏、知事，上堂。拈拂子云：「綱維保社，澤被人天，秪憑者一著子打開寶藏、運出家珍，何須別尋蹊徑？門頭戶底，巨細關心，賓主相逢，歷然應現。頭頭展上古家風，在在示當人妙用。共掇破沙盆，流通正法眼，不須入水見長人。看看！一著高一著。且道超三邁五一句又作麼生？」揮拂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 { "type": "p", "text": "爾思禪德薦孫心傳，請上堂。問：「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即今變也，如何是不動尊？」師云：「風吹石臼念摩訶。」進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師云：「茅山土地。」進云：「末後一句又作麼生？」師震威一喝，乃云：「霜風撲面寒、霜葉砌龍淵、霜竹堅清節、霜松傲晚煙、霜鐘發清韻、霜月照山川。」舉拂子云：「若于此會得，則無心可了、無法可傳，師恩祖德，無後無先。心光寂靜，良馬窺鞭，生既脫略，死亦瀟然。歸元無二、量等三千，放身命處，如箭離弦。且道一超直入一句如何指陳？梅腮香馥郁，蓮漏果生春。」" }, { "type": "p", "text": "冬至，請上堂。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未審龍淵入門將何接待？」師云：「料你不是個喫棒漢。」僧無語，師云：「布袋裏老鴉。」乃云：「冰河發焰，煖回寒谷；石筍抽條、梅腮破玉。萬物資始，一陽來復。贏得住山人嘴邊生白醭，且喜旭日新添一線長，光陰切忌浪輕忽。休輕忽！六六原來三十六，轉功就位即且止，一九與二九相去多少？石磬聲聲驚鐵馬，凍雲片片入鴛湖。」梵受、靜聞等請上堂。「霜輪當午炤，心印自如如，一了一切了，何用意躊躕？所以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驀拈拄杖云：「者木上座一向隨流入流，恒居三界，出入眾緣，且道性在甚麼處？莫是庭前柏樹子，雲門乾矢橛？莫是青青翠竹，鬱鬱黃花麼？莫是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麼？莫是吾無隱乎爾麼？莫是惟精惟一、允執厥中麼？莫是藏山於澤、藏舟於壑麼？莫是百性日用而不知麼？」遂攛拄杖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 }, { "type": "p", "text": "歲朝，上堂。「鐘鳴鼓響，鵲噪鴉鳴，入理深談，太煞親切。若論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不必山僧重下註腳。何故？狼煙盡作祥雲蓋，兵氣銷為日月光。」" }, { "type": "p", "text": "越州師則薙染，請上堂。「草鏟堂前，只貴臨機互換；鬧市等人，須假出格英靈。鞭影未動，已涉千途；曲木纔窺，高飛雲漢。羅籠不住，呼喚不回，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高高處，聲和響順；低低處，形直影端。不涉見聞緣，迥超凡聖路。且道高超物表時如何？三衣纔挂體，萬象莫能該。」" }, { "type": "p", "text": "定遠大將軍世子遣官二員請上堂。拈香：「此瓣香，叫不應，山長就無陰陽地拈來，爇向爐中，上祝當今聖主萬福駢臻，合國采僚文經武緯，惟願山海靜而野老謳歌，天下平而干戈寢息。」次拈云：「此瓣香為祥為瑞、為翰為屏，爇向爐中，奉為大弘護、大金湯、大將軍、王殿下，惟願祿位崇高，千秋永鎮；權衡在手，萬古徽猷。」乃敷座。融書記問：「探得驪龍頷下珠，輝天鑑地；奪來猛虎口中食，動眾驚群。秪如王膳已施，阿誰有分？」師云：「開心碗子盛將來，無底缽盂合將去。」進云：「漫言聲色文章裏，出格還須讓作家。」師云：「好音到耳人皆聳。」進云：「誰知別有通霄路，大海何曾止浪流？」師云：「太平本是將軍定。」進云：「大眾何不秪對？」師云：「不勞重舉。」乃云：「改換門庭，直入華屋，大座當軒，始成一局時新改堂門。幸值王師南下，遠近無不擁簇，唯我林下道人，安坐依然如故。不期駕過龍淵，荷蒙遣使下顧，信知無上大寶，亦非自求多福。自慚涼德人，奚敢當厚祿？陞座感斯遇，良會寧非夙？願各悟無生，共證金仙覺。金仙覺、人天目，龍舟截斷五湖煙，鸞鳳原來是鸑鷟。」復舉：「趙州和尚因燕、趙二王來，州端坐不起，燕王問云：『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州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二王歡服而去。」師云：「趙州端坐不起，可謂赤心片片；二王歡服而去，亦乃今古絕倫。今日龍淵則不然，或有人問：『趙州端坐不起，龍淵因甚開門迎接？』只向它道：『順是菩提。』」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兩序請上堂。問：「指天指地，迷向背於八極；撒土拋沙，驗當機於現前。既是傍若無人，因甚末後拈花？」師云：「只知開口笑，不覺舌頭長。」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又如何？」師震威一喝，乃云：「山僧昨因虔禱秋霖，隨眾持經轉咒，精神疲極，偶爾打睡，夢升率陀天宮，與彌勒大士堆堆坐地，話舊談新。適三界天主統領一切天眾及主空神、主風神、主山神、主河神、主海神左右圍繞。時叨利天主向前拜云：『今值彌勒大士誕日，又幸和尚象駕光臨，惟不吝慈悲轉大法輪，令我得入。』山僧欣然云：『生而無生，鏡裏之形；滅而不滅，水中之月。若道大士今日生，不見道：「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不必釘樁搖櫓；若道大士不是今日生，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因甚當面顢頇？』聲未絕，大士合掌云：『善哉！和尚善說法要。』山僧喝云：『老老大大作者個見解，腳跟下好與三十拄杖。』於是一切天眾及一切神眾各各作禮，一時而退。山僧醒覺起來，卻原是鐘鼓交參。即見大眾擁擁簇簇請山僧陞座，倉卒打點不及，又不能孤負來機，今日只得和盤托出去也。」遂豎拂子云：「彩雲影裏神仙現，手把紅羅扇遮面，直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擲拂下座。" }, { "type": "p", "text": "南澗箬和尚訃音至，上堂。「萬木深秋葉落黃，西風打雨月無光，雲開霽色霜輪皎，遍界明明不覆藏。鐵輪轉處，五座道場，祖印高提，風規廿載。重開竹林法窟，呵佛罵祖；再豎磬室剎竿，起死回生。纔遭塗毒，斷送命根；觸著棒頭，通身手眼。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去即且止，如如不動時如何？坐對西湖千頃浪，眉橫山岳結青霜。」" }, { "type": "p", "text": "進比丘戒兼祈嗣，請上堂。問：「摩竭三翻，個個頂門開正眼；戒圓三聚，人人頭上散天花。凡聖交參即不問，霜風拂面意如何？」師云：「庭前古柏榦凌嶒。」進云：「恁麼則個個徹骨徹髓去也。」師云：「知音者少。」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便喝，迺云：「風搖景寂，雲鎖千峰，臘盡春回，森羅應現。梅含腮而放萼，戒月圓明；松積翠以摩霄，熊羆協兆。聲和響順、形直影端，璋瓦分明，子歸就父。何須多生頭角，別立生涯？一隻祥麟，起家萬世。只如血脈相承一句作麼生道？」豎拂云：「雲藏無縫襖，花發不崩枝。」"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驀拈拄杖云：「唯有者個口吞佛祖、眼蓋乾坤，歷歷孤明，全超格則，任他東弗于逮、南閻浮提、西瞿耶尼、北鬱單越，與他當頭一一按定，不敢絲毫移易走作，直得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多聞天王、大梵天王忍俊不禁，手舞足蹈，向十字街頭揚聲大叫云：『悔不慎初，應當護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歲朝，上堂。問：「春風八律，柳眼舒金，祝延聖壽，請師敷揚。」師云：「鑼聲雜鼓聲。」進云：「恁麼則天長地久，日月齊明。」師云：「上座腳跟在甚麼處？」僧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云：「賣私鹽漢。」乃拈拄杖云：「歲朝把筆，事事迪吉，萬象森羅……」劃一劃云：「各得其一。秪如瓦缶煮清泉，陽春和玉律。海晏河清，諸緣順適即且止。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一句如何指示？南國一枝花正開，吹徹少林無孔笛。」" }, { "type": "p", "text": "乍城慈雲尼請上堂。問：「釋迦昨日降生，和尚今朝陞座，既然際會風雲自合，聲和響順，不傷物義，請師道看！」師云：「鐵牛愛喫無根草。」進云：「恁麼則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師云：「汝試飛飛看！」僧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云：「不消一拶。」乃云：「乍城風月別是一天，大海不揚波，清聲常在耳，何似龍淵江上煙雨萬家，麥浪堆中黃花滿目？苟能直下承當，這邊那畔不行而至，說甚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驀以拂子打圓相云：「山僧今日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使海水揚波、黃花滿目，一一消歸自己。還委悉麼？婆子臺山親指路，獻珠龍女坐蓮花。」"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以拂子打圓相云：「此箇角黍大如斗，喫著通身都是口，艾虎桃符過一邊……」喝一喝云：「平地一聲獅子吼。」" }, { "type": "p", "text": "放生，請上堂。「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本體如如，常自寂滅。威音那畔不立一塵，今世門頭不拾一法。所以道：『凡有血氣者必同知，凡有知者必同體。』如是則鱗甲羽毛同登覺地，麤身細智悉稟威光。轉凡成聖即不無，乘時展演一句作麼生道？竹影掃階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 { "type": "p", "text": "孝子彥彪薦親，請陞座。舉拂子云：「大圓覺海，無去無來無向背；心光獨耀，絕凡絕聖絕羅籠。超聲色於鬧市堆頭，透情塵於見聞邊際。剜心割股，發明本地風光；換水燒香，盡是當人面目。一塵不立、四相皆空。本體如如，常光寂寂，七賢聖女髑髏敲；醒悟無生，手捧寶珠，八歲龍女頓成佛。任是男形女相，無非遊戲神通；生滅去來，頓入無生三昧。且作麼生道個返本還源句？」以拂子擊香几云：「撲破鏡臺全體現，高超物表妙嚴身。」" }, { "type": "p", "text": "師誕，請上堂。問：「蟾宮昨夜傳消息，今日蟠桃特獻來，未審和尚如何相接？」師舉拂子云：「見麼？」進云：「龍淵浪打錦鱗起，敢乞吾師下一鉤。」師云：「一鉤便上。」進云：「某甲禮拜去也。」師云：「一任𨁝跳。」乃云：「白雲出岫，坐對鴛湖千頃月；丹桂飄香，行吟三塔數重雲。翠煙舞棹底菱歌，碧嶂和秋江野曲。崖前石虎、潭底蒼龍，聲聲喚醒鐵牛機，處處重彰華藏海。坐斷千岐即不問，汝諸人如何是獨脫自繇邊事？金風拂拂可甦神，黃葉枝頭露本真，意地了無諸所見，一番提起一番新。」"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二終"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 }, { "type": "head", "text": "住常州荊溪芙蓉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受請，陞座。雪書記問：「高高銅嶺，使符來似嚴霜；闊闊鴛湖，把斷要津同鐵限。住則匪易、卻之固難，不傷物義，請師道看！」師云：「一對鴛鴦分鶴浦，數行白鷺入深雲。」進云：「有水皆含秋月去，無山不帶巧雲回。」師云：「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記顧左右云：「新舊檀那何不向者裏著一隻眼？」師云：「原款分明。」進云：「恁麼則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也。」師云：「伶俐衲僧。」問：「一曲鴛湖興未窮，攜笻踏月過銅峰，秋鴻有意傳書信，綠水青山迥不同。錦上添花即且止，直上芙蓉意若何？」師云：「千峰勢到嶽邊，萬派聲歸海上。」進云：「恁麼則祖花開滿地，荊水起波瀾。」師云：「不勞重舉。」乃云：「冷店久開孔道，翔麟逸鳳齊來，多是獰牙利爪，且無馬嘴驢腮。有時全賓全主，全提正令，豎抹橫該；有時全主全賓，綱維祖道，不假安排。所喜赤心檀護併諸道舊良哉，固宜運籌帷幄，重恢將墜宗猷，何期天外佳音至，招我歸山副此懷？直得收綸掣釣，大家同上高臺。乘時展演則且止，符到奉行如何舉示？」以拄杖橫肩云：「大鵬欲展摩霄翅，那顧崩騰六合雲？」" }, { "type": "p", "text": "入院，上堂。拈香云：「此瓣香，描畫不就，父子難傳，爇向爐中，上祝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一人端拱無為，萬物各得其所。」次拈香云：「此瓣香，在聖不增、處凡不減，爇向爐中，奉為文經武緯、直諒多聞，暨今晨請主、隱顯護法、紳衿居士、諸山耆宿、現前大眾，惟願智仁勇匡扶聖化，戒定慧丕讚宗猷。」再拈香云：「此瓣香，大沒來繇，極有根據，十年受盡鉗鎚，一旦親蒙印可。此第六回拈出，爇在爐中，供養前住通玄、後住天童，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一世先師林野奇老和尚，一任有鼻孔者，從教炙地薰天。」敷座，白椎竟，師云：「銕輪未轉，徹地轟天，略露風規，白雲萬里。還有寒毛卓豎者麼？出眾相見。」問：「芙蓉一向無人應，今日方知有主人，主人既至，請師作用。」師震威一喝，進云：「可謂正脈氣通欣此日，大悲松啟昔愁眉。」師云：「一彩兩賽。」進云：「銀蟾出海，誰不瞻光？」師云：「茅山土地。」問：「祖印高提，十方坐斷，入門一句，請師直指。」師云：「水深魚聚。」進云：「格外提持，萬人瞻仰，如何是芙蓉境？」師云：「入門一路大悲松。」進云：「當頭一句，截銕斬釘，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獨坐孤峰遶萬峰。」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一句又如何？」師云：「拄杖長七尺。」乃云：「銅峰疊翠，十里松陰，雲渡橋邊，龍吟虎嘯。來來亭畔，鳳翥麟翔，不問船來陸來，那管獅兒象兒？踏著祖翁田地，遂能丕振宗猷，始可起毓祖千年之舊案；大龐公三到之遺蹤，不須法堂探水、室內安盆，自然象鼻峰從茲通氣，大悲松得以揚眉，情與無情煥然等現，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雖然，騰今耀古即不無，作麼生道箇玉轉珠回底句？會麼？一輪明月來峰頂，照徹支那百億洲。」復舉：「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金不博金；『箇箇學無為』，不從人得；『此是選佛場』，看腳下；『心空及第歸』，白雲萬里。」驀豎拄杖云：「龐居士在山僧拄杖頭上口喃喃道：『者廝兒切忌畫蛇添足。』」擲拄杖云：「識甚好惡？」下座。" }, { "type": "p", "text": "復位岳融領諸山，請上堂。「弘揚法化，銕蒺藜未許安閒；重建法幢，具眼者大家出手。起數年，鼓寂鐘沉之鄉；振今時，電掣雷轟之令。直得天花散彩、瓦礫生光、銅峰起舞、冷灶生煙。非假神通，全承渠力，不負初心，冀垂朗鑒。」下座。" }, { "type": "p", "text": "到船子，請上堂。問：「同源一會，不無上古風規；分座儼然，重整今時宗範。直入千峰即不問，腳踏雲間事若何？」師云：「霜風撲面寒。」進云：「芙蓉江上月，萬古照乾坤。」師云：「裂破腦門。」僧喝，師云：「著忙作麼？」進云：「也須勘過。」師云：「石人撫掌。」乃云：「罷釣龍淵逐野情，橫肩楖栗入深雲，此回為訪西林老，又出雲來到水濆。諸公還委悉麼？華亭孤月，千載遺風，門外剎竿，斬新條令。呈橈舞棹家聲異，釣盡江波得錦鱗。山僧雖然唱拍相隨，要且鼻孔各自出氣。今日到此，主賓互敬一句作麼生道？知心不在千盃酒，一盞清茶也醉人。」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白雲堆裏機先露，萬仞巖前撒手閒，但得孤光恒不昧，管教一鏃破三關。聲色堆頭和盤托出，笙歌叢裏覿體全彰。不昧見聞緣，迴超凡聖路，覺海澄清，諸緣寢寂。冀諸兩序大眾，各各起居多福。」" }, { "type": "p", "text": "顧居士七旬，請上堂。「年近古稀心意快，時逢燈節壽難量，劫前一段真消息，覿體明明不覆藏。靈苗聳秀、岳色增光，鳥啼春樹，匝地生香。爆竹聲聲呈面目，梅花朵朵衍群芳。舉揚法藏、偈演金剛，喜同人而引意，獻佳頌以瓊漿。說甚華封三祝？管教雲鶴呈祥。一念萬年即且止，壽山高聳事如何？春色無遐邇，花枝任短長。」"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正值仲春朔，血染桃花新吐萼，萬山深處白雲多，寄興嵩山破灶墮。破灶墮，須斟酌，雨後青山如黛潑。」"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又有六道四生？」師云：「猢猻倒上樹。」乃舉：「僧問九峰禪師：『承聞和尚有言：「諸聖間出，秪是箇傳語人。」是否？』峰云：『是。』進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為甚麼喚作傳語人？』峰云：『秖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喚作傳語人。』」師云：「者僧問固孤危，九峰荅亦險峻，簡點將來，二俱不了。且如何是他不了處？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 }, { "type": "p", "text": "越州陶太史入山，兼五旬，請上堂。雪西堂問：「當年三到龐居士，今日重來陶翰林，今古不殊銅嶺月，願將一句祝遐齡。」師云：「蟬聲吟竹戶，鳥語度松關。」進云：「千峰添瑞色，古寺起嘉聲。」師云：「日輪當午赫。」進云：「恁麼則從今佳話傳千古，夾道松陰笑點頭。」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迺云：「孤峰迥立，標劫外靈根；性海圓融，溢碧天朗潤。光吞萬有、氣壓群機，獨步芙蓉、翻身銅嶺，直使寶華王座恭祝知命之年，玉鼎焚香共展懸弧之令。」遂豎拂子云：「大眾會麼？慧花一朵燦天開，別有風光壓眾才，挺秀久經寒暑操，清香遠遠透雲臺。」復以拂擊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結則普天匝地一時結，萬里長空一條銕，禪堂寮舍榜新規，爐韝初開紅似血。」以拄杖劃一劃云：「上至諸佛聖人、下至蠢動含識，從教盡在此中，不容絲毫走作，豈假顢頇脫空？頑銅鈍銕，當下銷鎔；意想紛飛，立時安帖。」復以拄杖劃一劃云：「全提正令，天下芙蓉。」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寶鑑當臺，妍醜俱照；劫前消息，秋光明露。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直得天台、南嶽齊喝彩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於時，銅棺山聞此，踊躍歡喜，左手把天台、右手把南嶽，一齊邀至金色紫磨宮中，各坐其獅子之座，語兩山云：『我等愛幸，自威音王那畔住斯已來，只見嶺梅開又落，是時都不記春秋，毫無奇特因緣、殊勝佛事。且喜天童老和尚按臨于此，情與無情喚然等現，我等始得心空及第。』聲未絕，拄杖子忍俊不禁，踴身向前云：『你這幾個無面目漢，在此浩浩商量箇甚麼？』於時三山一齊起身，合掌鞠躬向拄杖子云：『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天香匝地來。』」驀以拄杖卓兩卓，下座。" }, { "type": "p", "text": "龍池萬老和尚訃音至，上堂。舉訃音云：「高踞禹門峰頂一十五載，喝醒石頭虎子五十餘員，其間鳳翥鱗騰不知其幾。今者化緣已畢，葉落歸根，大定無方、圓機普應，直得山林空生悲寂，人天有失依歸，三頭六臂難挽去世之心，紺宇重樓處處隨身宮殿。」顧左右云：「且道者老子即今面目何在？」良久云：「一條界破青山色，今古常如白練飛。」"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銕樹花開，石女慣拋金彈；寒巖抽筍，泥牛愛喫霜根。堯天朗潤於孤明，舜日齊霑於慧海，塵塵剎剎普現珠璣，戶戶門門光添一線，直得君子道長、小人道消，白鼠與銀臺，群陰重剝換。林間衲子高枕無虞，方外閒人十方坐斷。且道無陰陽地上又成得個甚麼邊事？」豎拂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 { "type": "p", "text": "汾陽憨予長老遣專使請上堂。遜西堂問：「高擎寶鑑，照萬象以歸源；密運金刀，剪諸見而返本。濟祖綱宗，請師提唱。」師云：「倒退三千里。」進云：「月到天心、風來水面，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進云：「群陰剝盡，一陽來復，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頭破七分。」進云：「水到渠成、風行艸偃，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金剛腦後三斤鐵。」進云：「日射雲衢、風平海嶠，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舌頭無骨。」進云：「若然，則萬靈景仰無門也。」師云：「石人撫掌。」乃云：「隔牆見角，已知是牛；隔山見煙，早知是火。設使無煙無角，且道是牛耶？是火耶？畫蛇不必重添足，矢上何勞更著尖？」復云：「憶昔山僧把釣龍淵拄杖頭，撥著一箇透網金鱗，無端搖頭擺尾，向三千里外吐霧興雲，直得見者聞者畏愛兼抱。」顧左右云：「山僧恁麼舉，三十年後未免遭人簡點。作麼生是遭人簡點處？」擲拂子云：「西河獅子尾吒沙。」" }, { "type": "p", "text": "臘八，周基伯請上堂。「昨日普請挑鹽，今朝陞座說法，未出方丈已前，個個七通八達。燈籠笑得嘴歪，露柱驀地錐劄，三界二十五有，森羅萬象禁押。人與非人聚首，龍象互相蹴踏，大心居士進山，時節何期正恰？阿難迦葉合掌，文殊普賢心豁，十八高人默然，大家慶賞臘八。無端釋迦老子，雙睛一時打瞎，賺他凡聖交參，處處諠諠雜雜。山僧隨例起倒，杖頭麈尾潑撒，一眾眼眼相視，末後如何合煞？呵呵呵！雨聲滑，霜風遍界是刀鎗，化作祥雲從地發。」"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普賢願海，片片銀花布地；圓通面目，家家室內生光。根源只在毛端，智鑑迥超物表。機先悟旨，象外明宗，不立見聞，迥超凡聖。既是一塵含法界，遍界絕遮攔，因甚香嚴擊竹以明心，佛眼撥火而悟道？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 { "type": "p", "text": "資聖破顏和尚訃至，上堂。「要做溈山水牯，必假頭角完全，隨處水草現成；解得虎項金鈴，須是眼親手快，始不傷鋒犯手。從古至今，眼親手快，頭角完全者鮮有其人，如我資聖和尚慣架空中樓閣、善捺水面葫蘆，正好揮起家之刃、豎已墜之幢，何期撒手長行、掉頭不顧？固是逞俊一時，未免鼻孔繩索被山僧牽扯一上。」顧左右云：「還有為渠出氣者麼？」豎拂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九旬禁足功圓滿，三月安居驗蠟人，試問蠟人真面目？請續後句。」眾答不恰，復拈拂子云：「倘能面目現在、韻腳完全，不惟分半院與伊，直將手中拂子當面分付；其或未然，瓶盂仍挂禪床角，好向窗前惜寸陰。」" }, { "type": "p", "text": "結制，請上堂。問：「衲僧巴鼻無奇特，只貴當陽一句親。百千法門、無量妙義，未審那一句親？」師豎起拂子。進云：「一毛飛不過，遍地是刀鎗。」師云：「霜風寒徹骨。」進云：「而今而後，滴水滴凍去也。」師打兩棒。乃云：「機先悟旨，踏著稱錘硬似鐵；象外明宗，燈籠露柱唱玄機。有時照用同時，一掌一握血；有時照用不同時，一棒一條痕。舉了便會底，猶是點即不到；說得行不得，那堪露布人前？到者裏，須是出群獅子、格外英靈，始能金剛圈、栗棘蓬全身擔荷；殺人刀、活人劍不犯鋒鋩。又何必通紅爐韝、惡辣鉗錘？山僧恁麼告報，早是矢上加尖、空中釘橛了也。正恁麼時，還有不假一椎者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清芝韋居士請上堂。問：「適纔記得一轉語，及至出來復忘卻也。」師云：「山僧亦忘卻了。」僧便喝，師打云：「因甚又記得？」進云：「人天眾前何不尊重？」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又打。乃云：「即心即佛，鐵蛇橫古路；非心非佛，鈍烏逆風飛。有功者賞、無功者罰。你有十尺，量你一丈；你有八兩，稱你半斤。從來緇素分明，決不將長作短。這裏承當得去，打三打七何異撮摩虛空？說性說心固是煮沙成飯，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遂顧左右云：「車不橫推，理無屈斷。」"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昨宵忽地起狂風，吹折門前一株松，直至天明峰頂望，不知何處有形蹤？」豎起拄杖，召眾云：「看看是甚麼？」眾纔舉首，師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喝一喝云：「且道是賓是主？者裏緇素得出，一踏鴻門兩扇開；其或未然，前頭大有事在。」" }, { "type": "p", "text": "元朝，上堂。問：「昨日寒梅催舊蠟，今朝爆竹接新年即且止，不涉新舊一句請師指示。」師云：「千山盡是去年雪。」進云：「恁麼則東風消白玉，枯木長萌芽。」師云：「莫向者裏躲跟。」僧喝，師云：「不信道。」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如何是新年祝聖句？」師云：「春到梅花五葉芳。」進云：「可謂一人有慶常安樂，萬國咸寧賀太平。」師云：「闍黎分上又作麼生？」僧喝，師云：「亂喝。」乃云：「雪積山阿，不必烹牛除歲；梅抽寒谷，何須爆竹迎春？榾柮火烈燄騰天，雙澗水一派長流。正恁麼時，條令斬新則且止，祝延聖壽時如何？」驀豎拂子云：「大哉乾元，萬物資始。」" }, { "type": "p", "text": "解制，開先書記請上堂。問：「銅官峰頂浪滔天，毓祖家聲百世傳，逸鳳翔麟從此得，不知少室有何宣？」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進云：「已見宗風彌宇宙，此間消息幾人知？」師云：「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進云：「若非高踏毘盧頂，誰信男兒是丈夫？」師云：「翻腳著芒鞋。」乃云：「露柱燈籠，眉毛撕結，黧奴白牯，漆桶相揩，個個見義勇為，著著當仁不讓，贏得木上座運籌帷幄、策舉無遺，何必更呈格外之機，弗用提持摩訶衍法，自能脫略古今，見聞不昧，足稱出群獅子、越格英靈，始可左之右之；不然，鼻孔仍在山僧手裏。且正恁麼時，放行一句如何道？」以拂子左右拂云：「勿謂銅官山勢嶮，前頭更有最高峰。」" }, { "type": "p", "text": "師五旬，合邑檀護請上堂。僧問：「年臻天命，時屬中秋，四眾殷勤，請師垂示。」師云：「金風吹桂子，玉露滴芙蓉。」進云：「秪如五十未至時，又將何法示人？」師云：「且領前話。」進云：「惟將一句無私語，仰祝遐齡貫古今。」師云：「重說偈言。」乃云：「天命茲來五十秋，拖犁拽耙住山丘，何暇更說西來意？獨指西山水牯牛。諸仁者！還識溈山牛麼？」良久云：「此席十年灰冷，三載漸成寶坊，苟非諸山道舊、遐邇檀那道誼殷勤，曷能臻此？時值金風入戶、桂魄生香，各秉初心，光臨泉石，兼以揮金辦供，仍今陞座，為祝馬齒之年。」驀拈拄杖云：「山僧只得借木上座威光，於第二義門展些子神通，應個時節。」卓一卓云：「山明水秀，全彰古佛之心；月白風清，共睹羲皇之世。毓祖家聲墜而仍振，龐公舊跡萎而復芳，知有上士標致斯增，初學禪流固宜著忖。如能因指見月，㘞地一聲，始知道原來只是舊時人，但改舊時行履處，以此祝吾壽可謂至矣！是則固是，只如遺桃報壁一句又作麼生？」呈拄杖云：「愷悌君子，伏惟台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冬，知浴請上堂。拈拄杖云：「此事猶韞玉於荊山，未經良匠剖而彫琢，雖有極美之資，與石胡異？即如衲僧遊逸叢林十年二十年，不從辣手爐韝多方煆煉，縱負眼空佛祖、氣蓋乾坤之志，與夫未琢之玉曾無二致，欲求其精彩奪目、標表人天，驢年未在。山僧今日不惜手腳，極力相為去也。」連卓拄杖云：「會麼？是玉須經爐裏煆，非珠徒向水中求。」" }, { "type": "p", "text": "請船子謐和尚上堂，引座。「同葉同條、同根同蒂。同氣相求，難兄難弟；同聲相應，如由如賜。二桂流芳，哲人所記，惟有洙涇出一頭地。垂顧銅峰，林泉臻翠，三到亭如如鞠躬聲聲道：『願聞先師末後句！』仰煩頭首大眾，宜各傾心懷香，恭詣座下，肅聆開示。」" }, { "type": "p", "text": "五旬請就顯親寺，上堂。「法菩提場，心光湛寂；普光明殿，性海圓融。一切處履佛階梯，一切處作殊勝事。百城煙水，腳頭踢出文殊；樓閣門開，眼裏親逢彌勒。方知人人衣內有明珠，個個頂門具正眼。以此祝壽，何用華封？以此隆心，功臻願海。俾夫見者聞者，共證阿字法門。只如阿字法門作麼生證？」以拂子作○相云：「在座英賢，幸希朗鑑。」"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玉曆初頒，陣陣堯風彌宇宙；金輪再轉，團團舜日滿乾坤。直使銅峰頂上虎嘯龍吟，三到亭前麟翔鳳集。林下道人無別奇特，昨夜歲事已除，於火爐頭吟得一首山偈，舉似大眾。」良久云：「爆竹聲中唱哩囉，山家活計也無多。青嶂外，白雲窠，橫吹鐵笛出山坡，雲渡橋頭雙澗水，來來亭畔虎頻過。鈯斧子，伐松柯，銅官峰頂翠煙蘿，珍重尋聲逐色者，莫將歲月自蹉跎。」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知浴領眾請上堂。問：「把斷要津即不問，放行一線事如何？」師云：「贈君腳下一程風。」進云：「恁麼則踢開金鎖玄關，一任紅塵鬧市。」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進云：「途中家舍無拘束，踏爛春光意氣濃。」師云：「不可強作主宰。」乃云：「十八孩兒鬥百草，不分勝負；假雞聲韻十分真，難過此關。直饒透得關頭，不涉負勝，老僧將手向伊面前橫一橫，依舊目瞪口啞，似者般底棒折未肯放伊在；設有三搭不回、匙挑不上者，將一束紙錢送過他方世界。何故？自有一雙無相手，不曾容易接閒人。」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萬物維新即不問，元旦啟祚時如何？」師云：「處處和風偏野，人人喜氣盈眸。」進云：「未審無位真人還增氣色也無？」師云：「笤帚柄聊與三十。」進云：「靈山受記，未至如是。」師云：「三門書大吉。」乃云：「四載除年燒爆竹，昨宵爆竹雪風摧，無端吹上銅峰頂，散作人問臘底梅。不假雨露，豈用栽培？孤榦芬芳，圓機穎脫。眼眼相對，原是舊時人；耳耳相聞，盡是新年曲。轉凡成聖，教有明文；見色明心，當人自有至鑒。若論簡曆頒春，衲僧家一筆句下；和光混俗，英靈漢革故鼎新。山僧雖是錦上鋪花，諸人也須騎聲蓋色。且道春王化育一句如何指陳？」豎拂子云：「人間嘉運從斯起，幾樹梅花雪裏開。」" }, { "type": "p", "text": "福嚴費老和尚訃至，上堂。「主張濟宗，秉吹毛劍；綱維正脈，奮獅子威。以怒罵為機用，將辣手當慈悲，觸其棒者頂門眼開，被其機者腳踏實地，惟我法伯老和尚一人而已。正賴弘範五宗，提持後學，何期一旦法幢摧、法眼滅、法舟傾、法海竭，乾坤失色，日月無光？嗚呼哀哉！哲人逝矣！憑誰取則？」乃起身云：「仰煩大眾同到座前焚香展拜。」" }, { "type": "p", "text": "結冬，米山、一愚二知浴領眾請上堂。「活火爐頭，烹煆頑銅鈍鐵；獰拳惡掌，獨勘俊鶻英才。三年不飛，飛沖天；三年不鳴，鳴驚人。大功不宰，大智若愚，水銀撲落地，大小盡皆圓。諸人冷地一聲㘞，看破從前親面目，庶不負老僧扶病上堂、知浴檀那殷勤伸請。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累劫受餘殃。眾中還有性燥漢麼？」以拂子打圓相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三終"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眾。「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且道者三句中還是向那一句薦得？若向第一句薦得，白雲萬里；若向第二句薦得，接竹點天；若向第三句薦得，隔靴抓癢。」喝一喝云：「且道是第幾句？文殊匣裏青蛇吼，驚起毘盧出故園。」" }, { "type": "p", "text": "示眾。「道無南北，寧分彼此？說是說非，未達其理。所以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且喚甚麼作法？林木池沼宣演妙音，水月松風發明祖意。若向者裏著倒，何必南天台、北五臺，橫擔拄杖、緊峭草鞋？其或耳隨聲嚮、眼逐青黃，且向長連床上打個噴嚏。」" }, { "type": "p", "text": "示眾。「佛未出世、祖未西來，人人鼻孔遼天；神光斷臂、南嶽磨磚，個個頂門卓豎。超三邁五底，冰稜走馬，劍刃橫身；拋家失業底，葛藤滿地，荊棘渾身。直饒坐斷兩頭，猶是依草附木漢，直須向情未起處、念未生時驀地錐劄，始有相應分。豈不見，首山和尚雖在風穴會中，日持法華為己任，一聞提唱，遂爾知歸，解道：『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拈拄杖云：「還有不墮悄然機者麼？」遂一齊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清明示眾。舉：「僧問葉縣省：『獅子吼時無異路，文殊仗劍意如何？』省云：『一送荒郊裏，千峰永不回。』進云：『恁麼則大眾齊合掌，一時念彌陀。』省云：『不因寒食節，餘日定難來。』」師云：「起死回生，輸他葉縣，若論衲僧巴鼻，未夢見在。今日或有人問龍淵：『獅子吼時無異路，文殊仗劍意如何？』直向他道：『血濺梵天。』更云：『恁麼則大眾齊合掌，一時念彌陀。』『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更聽一頌：『死中得活活中死，全主全賓絕依倚，臥龍直下解翻身，昂藏頭角撐寰宇。』」"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高峰和尚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絲牽。此四句內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人簡點得出，許你參學事畢。』」師云：「山僧亦有一偈，雖無過人處，要且不在高峰之下：『饑餐黃米飯、渴飲龍淵水，手中黑漆杖，嚇殺閒神鬼。此四句內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人簡點得出，正好喫棒。』何故？不見道：『龍淵門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雪峰玅湛禪師云：『一切法無差，雲門糊餅趙州茶，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慚愧太原孚上座，五更聞鼓角，天曉弄琵琶。』徑山語風大師云：『一切法無差，鵓鴣對老鴉，生臺爭飯喫，打得亂如麻。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碁子落燈花，慚愧西湖保叔塔，六橋煙雨夕陽斜。』」師云：「龍淵又且不然：『一切法無差，電光石火迅雷撾，天垂六幕千峰外，何處清風不我家？善財參遍處，黑荳未生芽，慚愧西余端獅子，慣向人前弄爪牙。』」" }, { "type": "p", "text": "示眾。「踢倒淨瓶，贏得大溈山子；普請刈茆，帶累三百祖師。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點地。朗月當空，正好別峰相見；流芳五葉，未免賊入空房。無面目漢，腳瘦草鞋寬，雪點紅爐，鷂子過新羅。兩頭坐斷、中道不安。賓中主、主中賓，言端語端，猶未是諸人衣缽下事。何故？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 }, { "type": "p", "text": "示眾。「佛不見身知是佛，若實有知別無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於生死。罪性既空，喚甚麼作生死？者裏轉得身、吐得氣，一雙孤雁撲地高飛。其或未然……」驀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底拄杖子。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增一些不得；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底拄杖子，減一些不得。增不得、減不得即且止，喚甚麼作拄杖子？」卓一卓云：「撐天拄地憑收放，殺活縱橫得自由。」"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古德云：『我有一隻箭，曾經九磨煉，射時遍十方，落處無人見。』風穴和尚云：『我有一隻箭，未嘗經磨煉，射不遍十方，要且無人見。』」師云：「二大老雖善潛蹤遯跡，未免徐六擔板。龍淵即不然：『我有一隻箭，何須經磨煉？早已遍十方，鋒鋩許誰見？』」" }, { "type": "p", "text": "病目示眾。舉：「如意尊者常好打睡，世尊呵云：『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如意七晝夜目不交睫，兩眼失明，世尊授他金剛照明三昧，乃觀三千大千世界，如掌中菴摩羅果。」師云：「如意將一雙金彈換得兩隻泥丸，殊不知被者老子熱謾，到處大驚小怪。山僧病目二七餘日，晝夜打睡，固無金剛照明三昧可得，昨夜三更憨憨熟睡，起來打箇噴嚏，兩眼如常，要且三千大千世界毫不增減。」遂召眾云：「且道山僧見處是？如意見處是？還有緇素得出底麼？」良久云：「福城紙貴，一狀領過。」"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冬小參。「諸方結制，事事豐饒；羅漢開爐，件件不足。雖然，卻也有箇好處。豈不見風穴和尚道：『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帖。』於此薦得，可謂富不有餘、貧無不足。今此一眾且非晚進初機，俱是久參宿學，人人抱風雲之志，箇箇蘊特達之懷，可以繼祖追宗，亦可挽今復古。山僧恁麼告報，早是抱贓叫屈，取辱宗乘。更有一事不敢道破，且道是甚麼事？」良久云：「黃溪紙貴，一狀領過。」"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生為死之本、死為生之基，生死本同輪，如環轉不息。」驀拈拄杖云：「生死且止，且道顓封居士令先君即今在甚麼處？」復舉起云：「看看！即今在山僧拄杖頭上現最勝身、說最勝法，顯示諸人了也。還見麼？」擲下云：「人面不知何處去？青山依舊白雲中。」" }, { "type": "p", "text": "小參結夏。「今朝七日已過，腳跟下事又如何？倘得摸著孃生鼻，好向人前唱哩囉。所以參學之士打頭須遇本色人；若不遇本色人，秪成箇掠虛漢。諸仁者！要識掠虛漢麼？便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粧點胸襟，妄執己見，不知好惡，不近上流，更逞我山到處取勝，此輩名為真可憐愍者是也。若是本色人，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始可口吞佛祖、眼蓋乾坤，過橋拆橋、得路塞路。尋常拈機示境，如太阿鋒能傷眾物，而太阿不被物觸。不見洞山初參雲門，門云：『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山不肯。黎明，上方丈云：『昨蒙和尚賜棒，不知有過無過？』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山於言下大悟。雲門可謂善秉太阿之鋒，洞山瞥爾悟去，未免平地喫交。若知洞山平地喫交處，便知雲門為人處；若知雲門為人處，便與三世諸佛把手共行、歷代祖師同一鼻孔。其或涇渭不分，更聽一頌：『上門上戶別無求，只為心頭事未休，及至雲門三頓棒，始知葉落海天秋。』」"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年盡月窮、日周時畢，未審諸人參學事畢也未畢？未畢且置，喚甚麼作參學事？莫是入一叢林、出一保社，向禪床上老禿口邊覓些涎唾為參學事麼？莫是者邊經冬、那邊過夏，學得機鋒轉語快便為參學事麼？莫是遊山翫水、嘯月吟風，推敲尖新詩句、點綴四六文章為參學事麼？莫是結箇茆庵、住箇巖穴，守繫驢橛如魂不散底死人為參學事麼？若恁麼參學，別離鄉井、割愛辭親有何所益？山僧乍住此間，承諸道流同心合德，共守寂寞，真可謂出塵上士、豪傑丈夫，但在己躬下事，應須猛著精彩，徹底掀翻，千了百當，始不枉參學一回。即今臘月三十日也，是汝諸人如何合殺？爆竹聲高知臘去；梅花枝上見春來。」" }, { "type": "p", "text": "小參。「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此箇門中，無固無必。既不容默照邪禪，烏用吟詩作偈？緊緊抱住話頭，念念欲明祖意。一期荳爆冷灰，始證第一義諦；二時板響過堂，盡是神通遊戲。缽盂跳上三十三天，觸犯帝釋瞌睡，震動三界二十五有，處處離宮失位。勞他杖頭麈尾，百計千方調治，雖得各歸寶所，未免遞相鈍置。」驀豎拂子召眾云：「還有不被鈍置者麼？」遂喝一喝，擲下拂子。" }, { "type": "p", "text": "小參。「頂門一著貴在力參，所以學道如鑽火，逢煙切莫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果若恁麼一回，則昨夜非非想天幾人退位？今朝寧城府堂上排衙，一點也瞞他不得。設使記問無根，獵人涎唾，冷地被人拶著，未免胡說亂說。秪如此間一坐具地，乃布袋和尚遺蹤，樓臺殿閣、廚庫三門、竹木田園各成局段，界置甚是分明，因甚人人到此排身不入？還會麼？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 { "type": "p", "text": "林老和尚小祥拈香。「者位尊慈，毒心太甚，一生氣壓諸方，並無一人可意。愛從痛處鍼錐，慣向冷地著楔，任是俏鶻俊鷹，俱被一網收拾。將謂獨脫自由，又誰知今日被不肖之子牽扯一上？且道知恩報恩一句如何舉揚？香爇一爐、茶斟三奠。」" }, { "type": "p", "text": "小參。「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且作麼生說個應底道理？若有心應，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若無心應，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者裏透得一機、撥得一竅，便可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其或縛情纏識，山僧卻有箇現成句子，非惟截斷天下人舌頭，且要諸人向後各有生涯。且道是甚麼句？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大士成道日，小參。「年來無事不精神，坐愛長汀把要津，戴角擎頭須按過，橫拈豎抹一枝藤，洞明向上因緣，處處縱橫自在。虛堂靜生，無非本地風光；鬧市橫身，盡是當人面目。到者裏，何須峨眉老子三度華亭，達磨大師九年面壁？尋聲救苦，當面顢頇；蛤蜊現身，小家伎倆。須知師姑原是女人做，嫂嫂畢竟大哥妻。正當恁麼時，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豎拂子云：「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 }, { "type": "p", "text": "乾侍者薦嚴，請小參。「木有本、水有源，劬勞萬德、養育千恩。心耿耿以懷風木，念拳拳而報雙親，推乾就濕，乳哺辛勤，粉骨碎身，難酬罔極。此則乾子報親之誠也。又因先妹昔年英烈，節行無雙，雖然視死如歸，究竟難忘手足。茲者節屆中元，效目連救母之方，請山僧舉揚斯旨。不見道：『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塵塵盡是當人面，剎剎無非自己身。』到者裏，不惟雙親手足盡入玄門，直饒多生父母、歷劫親緣、遠近亡靈俱超極樂。且道不涉功勳一句又作麼生？」豎拂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元來是者漢。」"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病骨難堪話祖機，終朝伏枕懶如泥，諸公何必循常例？但顧娘生鐵面皮。且此一眾盡是他鄉之子，父母不供甘旨；六親固以棄離。如不以本分直截提持，則今夕擺茶筵交歡知識，明日遊山水羈絆情緣，有乖道體，恥它上流。」驀拈拄杖云：「龍淵不是閒相識，白棒臨頭悔是遲。」"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晚參。「此事譬如人之出外數年，心思歸家，即收拾行囊將歸，忽遇里人為云：『汝家中桑田已變滄海，人境盡已遷更。』其人胸中甚是疑忽不安，即緊峭草鞋，五里一村、十里一舖。轉彎抹角漸漸將近，抬頭一望，不覺到家，父母、妻子團圞一笑，頓釋前疑。衲僧家得到這箇田地，回觀向來境況，依舊青山水綠，毫無異昔，則腳跟到處再不被人惑亂矣！忽有個漢出來，將山僧震威一喝云：『和尚休要說夢。』山僧但與劈頭一棒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古人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古人恁麼道，失卻一隻眼。羅漢即不然，『住則與人同住，行則與人同行，既同住，又同行……』」拈拄杖云：「何處不分明？秪如同生同死一句又作麼生道？」擲下云：「打刀須是邠州鐵。」"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五祖豎拳云：『若喚作拳頭，一似不曾行腳；若不喚作拳頭，對面相瞞。除此之外，也少一拳不得。』」師云：「五祖道即太煞道，要且只是泥裏洗土塊；羅漢則不然，今晚也出一隻手，是汝諸人只是不得隨語生解。」遂豎拳云：「這箇但喚作拳頭。瞎漢。參堂去！」" }, { "type": "p", "text": "燈節晚參。「東風初解凍，柳眼乍舒眉，冷地燈花爆，清光徹四維。處處搥鑼打鼓，家家社舞村歌，不用聞聲悟道，何須見色明心？紅塵鬧市，眼蓋乾坤、坐斷情塵，意想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獨尊則不無，因甚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 }, { "type": "p", "text": "晚參。舉：「趙州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用。何故？煩惱即佛、佛即煩惱。』」師云：「趙州老漢脫空不少，岳林即不然。」驀拈拄杖云：「山僧拈拄杖只作拄杖用，更說甚麼丈六金身一莖艸，煩惱即佛、佛即煩惱？」遂卓一卓云：「參退喫茶去。」"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僧參翠巖，值巖不在，遂看主事，事云：『參見和尚也未？』僧云：『未。』事指狗子云：『上人要見和尚！但禮拜者狗子。』僧無語。巖歸，聞云：『作麼生免得與麼無語？』大慧和尚云：『我若作者僧，但禮狗子一拜。』」師云：「大小大慧只具一隻眼，岳林若作者僧，但禮主事一拜。」" }, { "type": "p", "text": "中夏晚參。「面赤不如語直，語直不如面赤，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因甚山門前，金剛頭上汗出？道得也是徐六擔板，道不得也是徐六擔板。」驀拈拄杖云：「你這一隊徐六擔板。」眾競喝，師擲下云：「了！」"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貽漢關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憶昔老僧初居禹航廣化，子從天童來，一見已知其為克家真子矣！彼時雖未明露秋光，早已暗藏春色，吾眼不錯也。不意先師移錫棲真，老僧充第二座，子二番來，雖未經獰拳辣掌，其再參之緣不異百丈侍馬祖，故缽袋子益知可託，吾眼不錯也。迨老僧開法羅漢，門風初闢，子從磬山來，三入吾室，因而拳踢相應，轉身有路，遂煩堂司，信知將來必起吾宗，恰值老僧四句上堂，親付衣拂，知吾眼之不錯也。時老僧赴崇川慈濟，舉子為第一座，激揚個事，標表人天機用，不在古德之下。後因先師主天童，命吾同往，從此西秦東魯。客秋，子遣專使到芙蓉發書，並讀白雲開堂之語，知子為吾燒香，始知老僧驗人之眼若是之不錯也。今夏杖過淳溪，子卸白雲院事，退守曇華，冷眼別吾，十年機用另有一番生色。昔慈明含恥忍垢，放浪荊楚，與子曇華舍中炙燈掃地、換水添香，可稱一彩兩賽，遂述從前相見因緣，隨書先師所付手卷之後，將來可作人天眼目。但老僧有一喫緊事，未免當面道破。漢首座！漢首座！一不做、二不休。" }, { "type": "head", "text": "示釋鑑吼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與汝，傳化將來，毋令斷絕。」自後一人傳虛、萬人傳實，以至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個個口吞佛祖，人人眼蓋乾坤。初祖達磨應纖而來，冷坐少林九年面壁；神光大師立雪齊腰，猶是輕心求無上道，及至斷臂安心，始能當下知歸。看他古德如斯憤發，掉其源頭，到手撩起便行，一言一行自是出人頭地，非泛泛者可同日而語也。吼副寺孤蹤獨立，纖面端莊，冬夏麻衣，逆順自適。始於岳林曾充此職，獰拳辣掌互換針鋒，彼時缽袋子雖未覿面分付，信知將來介立一方，利己利人之心刻刻在念。今既荷百二十斤擔子，固時時在肩，更宜水邊林下晦跡韜光，萬仞峰頭呵佛罵祖，庶不負從前行腳割愛辭親，他日龍天推出大座，當軒咳嗽掉臂，無非祖師西來意也。山僧更有一轉語，切不可丟在無事甲裏。還委悉麼？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 }, { "type": "head", "text": "問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四十九年後則不問，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師云：「雪山夜夜寒。」僧擬議，師云：「還記得話頭麼？」進云：「不因師舉，幾乎忘卻。」師打云：「且莫詐明頭。」" }, { "type": "p", "text": "僧問：「兩頭不著，畢竟在甚麼處？」師打云：「這裏容你不得。」僧喝，師云：「聖僧笑你。」" }, { "type": "p", "text": "僧問：「前塗未去，如何是到家消息？」師打云：「莫妄想。」僧喝，師云：「客作漢，亂喝作麼？」" }, { "type": "p", "text": "僧問：「胸中放不下，且道如何得消殞去？」師伸手云：「將你放不下的與我看。」僧罔措，師便掌。"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覿面事？」師云：「鼻孔大頭垂。」" }, { "type": "p", "text": "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意如何？」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進云：「為復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僧云：「金雞啄破璃琉殼，玉兔挨開碧海門。」師云：「非公境界。」僧云：「秪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且道彌勒在甚麼處？」師湧身云：「道甚麼？」僧云：「可謂頭頭垂示處，仔細好生觀。」師云：「閒言語。」" }, { "type": "p", "text": "僧問：「大開爐韝即不問，轉凡成聖事如何？」師云：「紅爐爆出鐵烏龜。」僧擬議，師便掌。" }, { "type": "p", "text": "師泥壁次，僧問：「和尚自泥壁。」師云：「我若不泥，誰為我泥？」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見歸宗泥壁底話麼？」進云：「見。」師云：「猶欠伶俐在。」" }, { "type": "p", "text": "九一居士問：「德山托缽意旨如何？」師云：「秦時𨍏轢鑽頭尖。」士云：「巖頭密啟其意又作麼生？」師云：「古今榜樣。」士云：「因甚只得三年活？」師云：「鐵壁銀山又一重。」士云：「今日捉敗者老賊。」師云：「那裏是你捉敗處？」士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意旨如何？」師云：「一任𨁝跳。」進云：「畢竟如何？」師云：「賺殺闍黎。」" }, { "type": "p", "text": "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意旨如何？」師豎拳云：「者個喚作拳頭。」進云：「畢竟如何？」師展手云：「五個指頭四個了。」進云：「學人不會。」師連掌云：「怎怪得山僧？」" }, { "type": "p", "text": "普請次，偶見一蜈蚣，眾訝之，師云：「道得即不踏殺，道不得即踏殺。」眾無語，師便踏殺。一僧云：「阿彌陀佛！」師復踏云：「猶有者個在。」僧擬議，師連踏云：「與你一個勦絕。」"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甚處來？」僧云：「江西。」師拈竹篦云：「江西還有者個麼？」僧云：「和尚莫惑亂人好。」師高聲云：「者瞎漢話頭也不識。」僧茫然，師打云：「脫空妄語漢。」"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僧：「黃葉飄飄，高駕何來？」僧云：「五臺。」師云：「上座腰包時，文殊向你道甚麼？」僧擬議，師云：「你不從五臺來？」僧云：「不敢欺瞞和尚。」師云：「文殊向你道甚麼？」僧進前問訊，師云：「文殊來也。」僧罔措，師打云：「念汝遠來。」" }, { "type": "p", "text": "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搊住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速道速道！」僧罔措，師掌云：「者念言語漢。」"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龍池。」師云：「還見龍麼？」僧無語，師打云：「當面錯過獅峰吼。」別云：「闍黎來時不易。」" }, { "type": "p", "text": "僧乞進堂，師云：「高掛缽囊且止，且道聖僧年多少？道得恰好，許你進堂。」僧云：「禮拜和尚。」師云：「未在，更道！」僧罔措，師云：「聖僧腳跟尚摸不著，進堂作甚麼？」僧仍罔措，師云：「且向別處安排。」" }, { "type": "p", "text": "問：「文殊與維摩對譚何事？」師云：「六耳不同謀。」" }, { "type": "head", "text": "室中勘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問鷲侍者：「牛過窗櫺，因甚尾巴過不得？」者云：「無毛鷂子撲天飛。」師云：「恁麼道又怎得？」者云：「且喜老漢領話。」師頷之。又問：「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甚麼用？」者擬議，師便掌，者大笑而出。" }, { "type": "p", "text": "師問喻維那：「正法眼、破砂盆，意旨如何？」那云：「爺有娘有，不如自有。」師云：「幸我沒有。」那拍膝而出，師然之。" }, { "type": "p", "text": "師問天目書記：「一九與二九，相見不出手。尋常將甚麼拈椎豎拂？」記豎拳，師云：「著忙做甚麼？」進云：「得出手時須出手。」師云：「是何言語？」進云：「話頭也不識。」師云：「山僧住持事繁。」記便喝，師便休。" }, { "type": "p", "text": "師問端維那：「向在那裏？」那云：「金粟。」師云：「金雞解啣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你還將得粟來麼？」進云：「道甚麼？」師云：「耳聾作麼？」進云：「話頭也不識。」師云：「自領出去。」那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默侍者：「人人有箇生緣，你底生緣在甚麼處？」者云：「黃連出在蜀中。」師云：「意旨如何？」者云：「地頭貨也不識。」師掌云：「且道賞你？罰你？」進云：「從來不受人塗汙。」師云：「不識好惡。」者便禮拜。" }, { "type": "p", "text": "師問起剛侍者：「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者云：「拆東籬、補西壁。」師豎拳，云：「者箇將甚麼補？」進云：「好與和尚一掌。」師引頸，進云：「敗將不斬。」師云：「是你敗？是我敗？」進云：「再犯不容。」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遜菴書記：「魚行水濁、鳥飛毛落，亮座主一入西山，因甚杳無消息？」記云：「嘗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師頷之。一日，又問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意旨如何？」記云：「適纔禮拜和尚了也。」師云：「莫向者裏躲根。」進云：「和尚作躲根會那？」師云：「你作甚麼會？」記便喝，師休去。又一日，問云：「既是赤體條條，將甚麼重振家風？」記豎拳，師云：「正要你出隻手。」記禮拜。"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室中舉南泉、欽山、歸宗見虎話問雪厂書記云：「你道畢竟那箇是？」記云：「小出大遇。」師云：「未在，更道！」記便打侍者一掌，師呵呵大笑，記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釋鑑副寺參，師問云：「發足何來？」鑑云：「龍池。」師云：「龍池風範何似此間？」鑑提起坐具云：「某甲坐具只得與麼長。」師云：「也來這裏亂做。」鑑云：「和尚幸是大人。」師休去。一日，眾參次，師云：「埋兵調戰則不問，便請單鎗直入。」眾退，師復顧鑑云：「埋兵調戰則不問，便請單鎗直入，你又作麼生？」鑑以坐具驀頭便摵，師云：「者黃面浙子又來這裏亂做。」鑑便禮拜。又一日，侍次，師舉：「僧問一尊宿：『拈太白峰塞卻師口時如何？』宿無語。」師問鑑云：「拈太白峰塞卻獅子口時如何？」鑑云：「有煩和尚道用。」師頷之。" }, { "type": "p", "text": "師問靜維那：「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那云：「看腳下。」師云：「放汝三十棒。」那云：「也不消得。」師便打。又一日到禪堂，拈起竹篦云：「維那！你向這裏道一句看。」那云：「頭上安頭。」師云：「馬祖多少鹽醬被汝打翻了也。」那云：「草賊大敗。」師便歸方丈。獅峰吼著云：「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師問源知藏：「你那裏來？」藏云：「新莊來。」師云：「近日聞你被賊偷了。」藏云：「賊已捉住也。」師云：「在甚麼處？」藏與傍僧一掌云：「放過即不可。」師云：「這宜興蠻子。」藏拂袖便出。又一日，問：「弘揚臨濟宗須是過量人始得。如何是過量人？」藏云：「眼親手辨。」師云：「驅耕奪食時如何？」藏云：「不犯鋒鋩。」師然之。" }, { "type": "p", "text": "師問破峰：「知客儘力道不得的句如何道？」峰云：「合取狗口。」師云：「學來的？」峰云：「某甲終不敢自謾。」師云：「何不更道？」峰云：「蒼天蒼天！」一日，又問云：「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峰云：「大鐵圍山、小鐵圍山。」師云：「四山相逼時如何？」峰便喝。師云：「你喝大鐵圍山、小鐵圍山？」峰復喝，師打之。峰一日在磨房內牽麵次，師在磨房前過，峰喝牛一聲，師聞之，問云：「喝牛、喝馬？」峰云：「只要和尚知音。」師云：「老僧在你腳底又作麼生？」峰打牛云：「這畜生連累我。」師大笑而去。獅峰吼著云：「先師何不與本分艸料？」" }, { "type": "p", "text": "岷岳知客再參次，師問：「錢塘江難渡，上座如何得到這裏？」岳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師便打。又入室次，師問：「家裏人說家裏話，如何是家裏話？」岳云：「某甲不是客作漢。」師喜之。" }, { "type": "p", "text": "圍爐次，因火爆燒衣，師問一愚知客：「適來火爆，為何燒卻你衣？」愚云：「夜夢不祥。」師便掌，愚云：「應破大吉。」師連掌打出。獅峰吼云：「這僧失處，天下人固是不知，惜乎先師令行一半。雖然，養子之緣。」" }, { "type": "p", "text": "師因文耀副寺呈〈牧牛頌〉，師把住云：「頌即且止，牛在甚麼處？」耀便禮拜，師驀頭一踏，耀起身作舞而出，師云：「又恁麼去也。」獅峰吼著云：「何不喚回，痛與一頓？」"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喚翠峰侍者，者應諾，師云：「與我取鏡子來。」峰以手作圓相跪呈，師掌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甕。」峰起身云：「賺殺天下人。」師呵呵！獅峰吼別云：「將謂我孤負汝。」" }, { "type": "p", "text": "師拈木如意問履侍者：「喚作甚麼？」者云：「柏樹根。」師云：「頭上安頭。」者云：「和尚喚作甚麼？」師云：「柏樹根。」者云：「頭上安頭。」師云：「驢前馬後漢。」獅峰代云：「當時但禮三拜。」師因忠侍者呈頌次，師云：「這是明窗淨几邊事，文彩未彰已前道一句看！」進云：「舌頭不出口。」師云：「猶是文彩已彰的事。」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這瞎漢作恁麼語話……」者擬議，師云：「鈍置殺人。」" }, { "type": "p", "text": "師問師則侍者：「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什麼用？」者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便喝，者掩耳而出，師頷之。" }, { "type": "p", "text": "師因數僧辭，師問：「諸上座往那裏去？」一僧云：「普陀。」師云：「近日大士不在普陀。」進云：「在那裏？」師云：「在上座鼻孔裏。」進云：「錯！」師云：「拋卻甜桃樹，沿山摘醋梨。」僧茫然，師云：「鈍置煞人。」" }, { "type": "p", "text": "二僧參，師問：「二上座從甚處來？」一僧云：「龍門來。」師云：「幾時到彼？」進云：「五月。」師云：「禹門三汲浪，有幾多具頭角者？」僧罔措，師云：「後面個師僧秪對看。」僧亦茫然，師云：「同坑無異土。」" }, { "type": "p", "text": "師問沈居士：「『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如何是無生話？」士云：「有口難言。」師云：「為甚有口難言？」士無語。師捋士鬚云：「莫被這些礙卻。」" }, { "type": "p", "text": "師經行，撫一僧背，僧回首，師伸手云：「乞我一文錢。」僧喝，師云：「我要一文錢，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云：「者個也當不得。」進云：「作麼當得？」師便掌。又撫一僧背，僧回首，師云：「是甚麼？」進云：「正要和尚疑著。」師云：「疑個甚麼？」僧喝，師便掌。又撫一僧背，僧回首，師云：「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師亦掌。" }, { "type": "p", "text": "師問侍者：「萬法歸一即不問，如何是一歸何處？」者云：「野菜連根煮。」師云：「者是山家底事，畢竟一歸何處？」進云：「春來滿院香。」師云：「學語之流。」"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從甚麼處來？」僧云：「靈隱。」師云：「聞飛來峰近日又飛去，是否？」僧茫然，師便打。獅峰吼云：「這僧既親從靈隱來，因甚不委其中事？且道過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師問來之居士：「你在家做甚麼？」士云：「訓蒙。」九一居士云：「張居士久留心底。」師云：「孔子道：『吾道一以貫之。』如何是一？」士無語，師指九一居士云：「你替他下涅盤堂始得。」士罔措，師微笑。" }, { "type": "p", "text": "二僧參，師云：「那裏來？」一僧云：「普陀。」師云：「曾見觀音大士麼？」僧云：「見！」師云：「是何面目？」僧云：「與和尚一般。」師拈拄杖云：「者個聻？」僧無語，師云：「脫空妄語漢！」獅峰吼代僧云：「再道恐不及。」"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廣潤。」師云：「廣潤與此間風景如何？」進云：「不別。」師云：「又到者裏作麼？」進云：「借路經過。」師便打。進云：「某甲通身是病，乞師一接。」師復打。"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四終"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 }, { "type": "head", "text": "拈古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推，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 }, { "type": "p", "text": "拈云：「文殊三處移場過夏，固是不遵律儀；迦葉擬欲白椎擯出，不妨法令森嚴。惜乎舉而不行，累他世尊大師入泥入水。芙蓉若作迦葉，待云：『汝欲擯那箇文殊？』但擲下椎云：『罪不重科。』雖然，秪如百千萬億文殊，畢竟那箇是真底？」" }, { "type": "p", "text": "頌曰：「三處移場太放癡，白椎擯出令無私，當時若據今時令，百萬文殊只一椎。」"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到臨濟，洗腳次，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恰值山僧洗腳。』濟近前作聽勢，州曰：『會則便會，啗啄作麼？』濟便歸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腳，今日錯為人下註腳。』」"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兩箇漢大似普州人，羅漢若見，便與一坑埋卻。何故？鷸蚌相持，俱落漁人之手。」" }, { "type": "p", "text": "頌曰：「尖頭屋遇鬼頭風，一陣西來一陣東，開得眼來天大曉，殘花零落滿溪紅。」" }, { "type": "p", "text": "舉：「興化上堂云：『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有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禮拜歸眾，化云：『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p", "text": "拈云：「旻德按劍上來，興化亞鎗相待，然雖韜略俱全，不免如何若何。秪如興化道：『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又作麼生？」良久云：「鐵蛇橫古路，一馬生三寅。」" }, { "type": "p", "text": "頌曰：「八陣圖圓勿擬猜，衝雲攫霧應時來，功標不獨凌霄閣，別有威名壑眾才。」" }, { "type": "p", "text": "舉：「百丈一日問黃檗：『甚處去來？』檗云：『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云：『還見大蟲麼？』檗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檗即打丈一掌，丈吟吟而笑，便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 }, { "type": "p", "text": "拈云：「猛虎口中奪食、飢鷹爪下分兔則且止，汝等還見百丈老漢麼？」驀拈拄杖，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頌曰：「驀然撞著南山虎，磕落雙牙和血吞，歸去不堪明示眾，雙眉愁斷雨昏昏。」" }, { "type": "p", "text": "舉：「百丈再參因緣，謂黃檗曰：『佛法不是小事，我當時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不覺吐舌。」" }, { "type": "p", "text": "拈云：「一盲引眾盲。」" }, { "type": "p", "text": "頌曰：「利刃有蜜不須舐，蠱毒之家水莫嘗，黃檗只因貪一滴，兒孫遺害禍非常。」" }, { "type": "p", "text": "舉：「金峰因僧侍次，謂曰：『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曰：『請和尚舉。』峰豎拂子，僧作聽勢，峰云：『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峰云：『雪上更加霜。』」" }, { "type": "p", "text": "拈云：「金峰面赤不如語直，這僧語直不如面赤，每人合喫三十拄杖。羅漢亦有一則因緣，只是不合舉似，遂低聲云：『逢人但恁麼舉。』」" }, { "type": "p", "text": "頌曰：「逢人豈是閒開口？一句明明絕正偏，賺煞這僧乘快便，依然錯會老婆禪。」" }, { "type": "p", "text": "舉：「北闌因湖塘長老問：『師兄曾描得先師真麼？』闌便擘胸示之，塘便禮拜，闌止云：『莫錯！莫錯！』塘曰：『某甲不禮師兄。』闌曰：『你禮先師麼？』塘曰：『是。』闌曰：『何曾錯？』」" }, { "type": "p", "text": "拈云：「北闌描得師真，逢人即便拈出；湖塘雖解瞻禮，究竟覿面不識。顧左右云：『若人檢點得出，許你具衲僧眼。』」" }, { "type": "p", "text": "頌曰：「師真描得十分全，纔遇同參展向前，彼此只因忘顧鑒，豈知此話未能圓？」"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曰：『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拳頭，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禮拜。」" }, { "type": "p", "text": "拈云：「前菴主也豎拳，後菴主也豎拳，因甚趙州肯一不肯一？試道看！」良久云：「貓！」" }, { "type": "p", "text": "頌曰：「無鬚鎖子兩頭搖，覿面輕酬價不高，無限落花流水去，賺他明月爛梅梢。」"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在黃檗鉏地次，見黃檗來，拄钁而立。檗曰：『這漢困那？』濟曰：『钁也未舉，困箇甚麼？』檗便打，濟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維那：『扶起我來。』維那扶起曰：『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無禮？』檗纔起，便打維那。濟钁地曰：『諸方火葬，我這裏活埋。』」" }, { "type": "p", "text": "拈云：「看他父子狹路相逢，各各轉身有路，大似龍象蹴踏，非驢所堪。秪如維那喫掌又作麼生？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 { "type": "p", "text": "頌曰：「百戰場中舞纛旗，將軍令下疾如飛，狼煙起處三軍震，海嶽昏時人盡迷。」" }, { "type": "p", "text": "舉：「乾峰因僧問：『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後僧舉似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 }, { "type": "p", "text": "拈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雲門乾峰，可知禮也。」" }, { "type": "p", "text": "頌曰：「柏盲只解依人覓，不解乾峰錯指呈，不得雲門親註破，依然只認定盤星。」" }, { "type": "p", "text": "「昔有一婆供養一庵主，經二十餘年，嘗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當與麼時如何？』庵主云：『枯木倚寒巖，三春無暖氣。』女歸，舉似婆，婆云：『我二十年只供養得個俗漢。』遂趁出，放火燒卻庵。」"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婆滿園春色，收拾固難；者僧擔板死灰，坐斷不易。然則檢點將來，合各與二十拄杖，更有二十棒且聽別裁。秪如道：『正恁麼來時如何聻？』夜半碧桃貪結子，令人錯恨五更風。」" }, { "type": "p", "text": "頌曰：「閨閣深深恨莫窮，春情一片少人通，可憐密密相思處，盡在停針不語中。」" }, { "type": "p", "text": "「韓文公參大顛，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會麼？』公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悟，遂回。次日再來，至門首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話，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原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理？』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是汝如是對否？』座曰：『是。』師即打趁出院。」" }, { "type": "p", "text": "拈云：「諸方有般瞎漢，只管道：『大顛權柄在手，首座有理難伸。』恁麼說話，驢年未瞥在。莫道撞著露柱瞎漢，縱饒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底到來，芙蓉門下直須喫棒了出院。」" }, { "type": "p", "text": "頌曰：「掌握兵機定四維，邊疆忽報幾重圍，將軍幸有安邦策，只見鋒前展戰旗。」" }, { "type": "p", "text": "「洛浦久為臨濟侍者，一日辭濟，濟云：『何處去？』浦云：『南方去。』濟以拄杖劃一劃云：『過得者裏便去。』浦便喝，濟便打，浦裝俶便去。濟上堂云：『臨濟門下有箇赤梢鯉魚，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也，不知向誰家虀甕裏淹殺。』浦遊歷罷，直往夾山卓菴，經年不訪夾山，山修書令僧馳往，浦接得便坐卻，再展手索，僧無對，浦便打云：『歸去舉似和尚。』僧回舉似山，山云：『這僧若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開書，斯人救不得也。』浦果三日後至，見山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山云：『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浦云：『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艸艸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師佇思，山便打，因茲服膺。」" }, { "type": "p", "text": "拈云：「洛浦將得臨濟金彈子換得夾山泥彈子，只是好笑。且道笑箇甚麼？不見道：『悔不慎初。』」" }, { "type": "p", "text": "頌曰：「拋卻甜桃咬醋梨，幾番徹困為提撕，碧巖露袒鋒前日，正是滹沱喫棒時。」" }, { "type": "p", "text": "一畝之地，三蛇九鼠。" }, { "type": "p", "text": "諸毒共聚惡又園，四海聲傳喪膽魂，莫怪老僧全意氣，拈來活煮破沙盆。" }, { "type": "p", "text": "虎項下金鈴，阿誰解得？" }, { "type": "p", "text": "據坐當軒氣勢雄，沙場戰將早降風，須知不假纖毫力，日日騎歸兜率宮。" }, { "type": "p", "text": "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水裏？" }, { "type": "p", "text": "躍浪金鱗頗俊哉，禹門三汲鼓風雷，全身只在重淵裏，賺煞嚴陵坐釣臺。" }, { "type": "head", "text": "聯芳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慈朗超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惡龍頭上重生角，殃及大唐禍不輕，此去南禪提正令，生機活路任橫行。" ] }, { "type": "head", "text": "漢關超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吒沙毒種產吒沙，鶻眼龍睛嘴老鴉，一派曹源流到汝，大唐遍地是曇華。" ] }, { "type": "head", "text": "天目超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虎生便有食牛氣，青出於藍色更高，子在吾門今古上，英風曾不減毫毛。" ] }, { "type": "head", "text": "起綱超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頂門卓豎摩醯眼，三會三登邁雪峰，德合乾坤弘祖道，超宗異目起綱宗。" ] }, { "type": "head", "text": "荊門湛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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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住慈濟。一晚，兩序同大眾入方丈，乞師述行實。師云：「衲僧家去住，如雁過長空、月穿潭底，物跡尚如是，況山僧乎？豈不見璨大師不留姓氏，亮坐主直入西山？秖要諸子行到水窮山盡，始知佛祖自受用處，更要山僧鈍置諸子作麼？」眾堅請，師復云：「諸子念既殷勤，但山僧行腳之事大段忘卻，唯舉梗概以塞來意。吾乃蜀之重慶合州人也，父余姓，字覺安，母荀氏，家世清貧，淳朴自守。先父中年無子，祖母每自心憂，常禱於家堂。先是，祖母預得一夢，堂前爐中有金寶若碗大向祖母曰：『我今夜到你家來，要你提挈我。』祖母喜諾，覺而先母分娩矣。方至歲半，先母去世，其推乾就溼、乳哺辛勤，深得祖母之恩。甫八歲，隨先父禮本邑馬當山太空老師出家，每誦佛經，宛如夙習。常問先父曰：『人人盡言參學，未審參學甚事？』先父曰：『參學者，聽經、做法師，代佛揚化是也。』我云：『待我長大，你領我去參學，也做箇法師。』先父聞而喜之，遂送入鄉校，雖在館數年，終是參學念切。至年十五，罄身逃出，又被寺僧挽回。未幾，先父順世，時年十九矣。茶毘斂骨後，遊華嚴山，休夏冷竹坪，甚蒙南宗老宿晨夕激發，尋歷講肆，至《楞嚴》二十五開士各呈圓通處，遂傚孫陀羅難陀觀鼻端白。久之，殊無入處，常靜夜禮觀音聖號，雖不洞明經中奧旨，而文字語言亦曾麤以研窮，唯慮生無益於世、死無聞於後，欲走江南廣其聞見，遂茹淡三月，刺血書〈行願品〉一卷，以酬父母養育之恩。書訖，即腰包禮峨嵋，至富順縣，值月明法師講《楞嚴經》，逗留月餘，遇一禪客曾參博山，與之偕行至杭州，是年二十六歲，乃老和尚七旬也。遠近奔走，未免腳跟欠穩，及參老和尚於天童，一見便問：『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和尚在此，因甚太白峰高、缽盂峰矮？』老和尚便打，我云：『某甲禮拜和尚去也。』老和尚連打兩棒，雖當時不領此旨，胸中頓覺輕快，遂求進堂。一晚，問老和尚：『某參萬法歸一，不知一歸何處？』老和尚以扇子搖一搖云：『會麼？』我云：『某愚鈍，再求和尚委曲開示。』老和尚云：『諸方有說破底禪，你自參取去！』我遂禮拜，被老和尚臂脊一踏，不覺通身汗下。次晚，又上方丈問：『昨被和尚一踏，至今如在萬仞巖前，還許學人棲泊也無？』老和尚便掌，我懡㦬而退，愈加疑悶。彼時天童務作極重，不是打破腳手，便是傷寒重病，去去來來，不知幾幾。因發三不出天童之誓：一、不悟道；二、病死；三、累死，嗣後在堂兩年，不曾告假。後因鄉人全一師職什物寮，本師居閒住寮，全一師見我獨行獨往肯做工夫，要我同共其事，正欲親近本師，遂移單進寮，屢承全一師激發。一日問本師：『某參禪不得力，過在甚麼處？』本師云：『莫妄想。』我云：『畢竟如何？』本師云：『鋤頭柄長、斧頭柄短。』轉增迷悶。日間在寮、夜間進堂，公事之餘即趺坐體究，或昏倦極時惟自鞭逼，亦常以鍼刺股。一夜進堂排遣，驀撞著露柱有省，忽成一偈：『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撞破乾坤，露柱饒舌。』便歸寮放身打睡。黎明上方丈，云：『某昨夜隨眾經行，忽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特來呈似。』和尚曰：『如何是你心？』我便喝，云：『如何是佛？』我云：『請和尚尊重，待某禮拜。』老和尚便坐，我拜起便行，老和尚云：『昨日有人恁麼地，老僧打出去也。』我竟歸寮。時全一師云：『你今日因甚不喫粥？』我云：『喫過了也。』本師云：『好事大家知。』我云：『待我去打茶來。』是年二十八矣！後與老和尚凡有扣激輒當機不讓。俄因事出山，至天台，掛錫華頂峰將半年，聞和尚將至大溈，復回天童。老和尚見我便問：『你向在那裏？』我云：『天台。』老和尚云：『你見智者大師麼？』我向前禮拜云：『恭惟和尚起居多福。』後因本師出山，隨至武林，適本師受禹杭廣化請，即過溫州禮永嘉大師塔，秋，復回廣化。本師一日舉國師三喚侍者話問我，隨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本師頷之。一日，又舉興化打維那公案令我下語，我云：『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次日，撾鼓上堂，云：『吾居此以來，將易三寒暑，蓄得數虎兒，小半可解乳。且放兩隻行，須用藏深塢，直待力勝充，方踞路猛阻。擒縱殺活在臨時，隱顯奔騰任意施。』遂喚二隱兄與吾向前，各付衣拂，是年三十有五矣。解制回廣化，閉關未幾，本師遺偈勉云：『年來法道甚澆漓，珍重吾徒善護持，直待風雲雷電合，始堪為我直提撕。』由是火種刀耕。年許，本師移錫嘉禾東塔，我往省覲，補西堂。本師一日堂中舉箸云：『喚作箸子則觸；不喚作箸子則背。』我云：『請和尚喫粥。』本師云：『喫粥且止，畢竟喚作甚麼？』我云：『再犯不容。』本師云：『老僧失利。』我云：『也只得恁麼。』本師休去。將解制，黃渡道俗請主羅漢，因主人之誠，遂應之，由是瓣香拈出，供養本師，以酬十年深錐痛劄之恩。爾來之事，諸子盡知，不欲繁舉，若論者一落索，山僧自納敗闕，亦因諸子不得已露布一上，惟諸子箇箇青出於藍，是山僧之望也。秪如山僧自二十四歲出蜀，至今四十一歲，中間受盡千辛萬苦，無非為此事不明故耳！且道如何是此事？」起身云：「把手牽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親。」眾禮拜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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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初，雲間拜別猊座，竟抵禾城，八月念六始入龍淵。但十年戎馬之場，只剩蕭蕭墻壁，且喜檀護欣崇、諸山樂助，此種機會皆賴和尚光庇。入院來，每承埽翁、葵老不時賜顧；𨍏轢、配林時刻談心，然而究竟二宗根原祖裔固為己事，唯不審和尚起居為介耳！覺已將從上祖綱及法門弊細盡底披陳，禾中護法切囑配林居士委曲調停，至於《嚴統》實出和尚苦心，佛祖龍天自然有眼。且徑山巍峨丈室一旦飄然，在和尚，孤雲埜鶴何天不飛？未免法堂冷落、衲子無依，惟不吝慈悲再振凌霄峰頂，又是重開諸祖面門矣！覺本擬走候，無奈初居破院，諸務交逼，特遣禪人代達，臨楮無任瞻依。" }, { "type": "head", "text": "與曾城汪進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曩者先師開法東塔，棲真極承弘護，貧衲始得把臂。然鴛湖甬水、月印波心，總是一般風味，曾與門下眉毛廝結，無異福城聚首時耳！客春，先師示寂天童，本擬躬候，無奈寧城諸君子召住岳林，誼不能卻，因而葛藤羈絆，不果其行。矧貴浙祖席固多，但天童世譜為最，凡在吾門內外護者，著作中留一題目作將來眼，不識門下有此興否？" }, { "type": "head", "text": "與岸生陶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荷香滿院、石磴深林，野鶴孤雲，不時歌詠，固我道人活計，皆賴大護法覆庇，始與白鹿峰為伍。且無和尚不時呼行者高懸竹榻、淨掃松階，翹望門下，入山抵掌，雖無流觴曲水，則斷雲絕壑足可發目前佳趣，又何待靜聞丹桂、月聽蛙聲？昨執事者自明州來，深知護法為岳林牆塹，真法門骨肉，無任馳情。" }, { "type": "head", "text": "復大梅法幢和尚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垂秋晚，道賴人興，九鼎一絲，千岐坐斷。恭惟法翁和上，夙乘願力，赤手啟沃於青宮；奮奪錦標，玉磬聲傳於金殿。古今遐仰、百世潛思。信知密印宗猷，鬚髮墮地；頭陀寺古，血濺梵天。既腥風播寰宇之區，機緣契乳峰之旨，直得千丈崖前，獰龍退步；萬人叢裏，奪取珠回。恢戈甲於梅峰，豎剎竿於琴案，千秋佳話，一日重新。弟覺無奈，缽懸三塔、江隔錢塘，未獲把手峰頭、交肩月下。茲幸禾中甬上時復，鍼來線去，黃花翠竹；秋高風味一般，碎玉零金，珍藏什襲。" }, { "type": "head", "text": "與掃庵譚司成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別來屈指將百日矣！想手中管城子精神如舊，山野固宜走侯，愧初居芙蓉，百務交逼。前有數行通候，想曾道覽，但龍淵路當孔道，衲子家鄉，兵丁不時上下，所托亦須其人，非尋常粥飯院子，老護法備知其情，不必山野叮囑耳！芙蓉拋荒久，積葦長石田，且喜吳令公與諸護法赤心弘衛，不惟舊欠捐免，即新徵計畝完糧，另有一翻起色。銅官山、雲渡橋，春深花烏咸集，不知肯撥棹否？" }, { "type": "p", "text": "春初有數行寄候，入夏來未知起居何似？想著作堂墨花爛熳，愧山埜未獲分香光三昧也。聞浪和尚已卸龍淵，又承老護法隆重法門，請我二兄主其院事，令人不勝之喜。不惟雲水有其家鄉，即鐘樓必生耳矣！芙蓉少有就緒，不知有此興否？不莊。" }, { "type": "head", "text": "與南芝吳邑侯諱一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半榻松風、一天秋月，時在钁頭邊，與方來衲子火種刀耕，折腳鐺內濫煮清泉，不敢云開闢祖庭，不過為大護法及眾檀護相招，山埜一種熱腸耳！但芙蓉十年無鐘鼓之聲，香火窅絕，雖今略有就緒，皆賴大護法光庇，稍得安身計也。現年之課，先施其半，承格外垂青，合山頌祝，此功當與銅峰並茂，諸所惟留神不既。" }, { "type": "head", "text": "與靜山楊殿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夏，同岸生居士得霑清供，承以本分事孜孜在念，真肉身菩薩示現耳！竊思從上大儒未有不與方外衲子作不請友。如張無盡早受記莂，而又發明於兜率；黃魯直屢有契證，固始徹悟於晦堂。第因緣各有時宜，誠非造作，但在事專念切，憤發必行，又何必打三打七，管教冷灰荳爆也？不知老維摩肯作如是觀耶？不備。" }, { "type": "head", "text": "與岸生陶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夏，自老居士出山後，日有生色，山野細思，叢林之興自有時節。鳥窠得白樂天而聲光丕振，大慧有張無盡則法席崇舒。芙蓉雖龐公三到，灰冷十年，諸方聞而倒退，山埜一雙白手，承此千斤擔子，苟非老居士互相唱和，共建法幢，烏能如是之興起也？今冬結制說戒兩期佛事，雖不能與諸方相角，但瓦礫之場，內外雍肅，漸復舊觀耳！宜邑諸護法不勝懸切，山中兩序亦不時念及，不審老居士亦不忘山中人否？明春撥冗入山，又是二到因緣也。不既。" }, { "type": "head", "text": "與蒼郊徐兵部諱家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頃者禾城一別，屈指三易寒暑，信知光陰易過、人命逝速，但世間之事，儼如水上狂瀾，何時得息？子云：「朝聞道，夕死可矣！」此孔老真切之言，抑老護法之所熟習，似非山埜挑水河頭賣耳！芙蓉雖十年無鐘鼓之聲，猶有龐公舊跡，三到亭勢插雲霄，海內名公鮮有不留題於此者。昔遠公東林結高賢，蓮社只十八人，亦海內巨儒，至今處處稱社者皆始於此也。天童、雪竇可稱海內名藍；雲棲、瓶窯亦蓮社龜鑑。且喜老護法高居林下，固當作一主盟，使蓮社重開、宗猷益振。凡在本分留心者，自當近悅遠來，直與張無盡、白樂天輩同一鼻孔也，不審老護法以為何如？不贅。" }, { "type": "head", "text": "與伯咸孫禮部諱榮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春光入戶，秋月臨流，另有一番生色；萍水相逢，知心久別，更增五內之結懷。昔掛錫岳林，承多方弘護，夢入四明，未常不與老護法把手入兜率宮耳！聞活佛道場竟成烏有，將來必有乘願者互相興起，但時與世異，較上古人心亦天淵矣！惟老護法直與龐居士、蘇東坡輩作一頭底，不審尊意以為然否？不悉。" }, { "type": "head", "text": "與趾祥史司李諱夏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秋，得覲眉宇，宛如夙契，極擬屈駕龍淵，談心半餉。偶事出意外，不果此願，至今猶若有負。山僧閱《傳燈》，知芙蓉乃太毓禪師道場，目前承老護法相招，正恰夙願，彼即符到奉行，不意禾中紳衿孜孜切切，欲山僧始終其事。但滄桑易變，日月蹉跎，四大衰殘，終歸磨滅。自愧涼德，誓必埋身銅官山頂，目下龍淵結冬，以了眾志。歲底芒鞋竹杖，圖卓三到亭中，與老護法再暢生平，不負此回奇偶。諸惟留神，不盡。" }, { "type": "head", "text": "與及超史殿元諱大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曩者先師主席天童，皆賴大護法弘護，使一坐具地不至寂寥。不意先師去世，詣當法曇兄守塔，意外風波，無端遺累，幸老護法赤心片片，先師靈塔遂得拮据竣局。山野纔卸岳林，業債難逃，又被嘉禾紳衿揪頭不放，因而肩荷龍淵。丙申夏，承令弟六居士光顧，始傾積懷，行旌甚促，未及通函。是年秋，陽羨緇素請主芙蓉古剎，乃唐太毓禪師道場，龐公三到遺蹤猶在。但時丁未劫，正法凋零，幸老護法乘願再來，不惟天童不致冷落，即他宗亦得振起也。" }, { "type": "head", "text": "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踞盤陀石、然照世燈，聞聲救苦，廣度群懵。滿口名言雖不吐，座前波浪湧千層。"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梁王殿上云不識，少室峰前冷面壁，莫教錯過老胡機，一段清光射虛譽。"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老臊鬍，胸襟有甚奇特？航海東來，擬作震旦軌則，纔到梁王殿上，未免一場敗缺，末後分皮分髓，依然七花八裂。咦！宋雲別後無相識，震旦空留履一隻。"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近人情唯者漢，廓然無聖對梁王，直得渡江乘一葦，波心點點露神光。" ] }, { "type": "head", "text": "普賢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淨瓶甘露水花香，趺坐眈眈白象王，秪為度生悲願重，不知鬚髮幾多長？"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裂裂挈挈，吒吒沙沙，起臨濟中興之道，豎天童已墜之幢。掉棒打翻白月，佛祖膽碎心慌，自此威名華夏震，惡聲赫赫播諸方。"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僧口惡心慈，殺人全不見血，有時白日青天，有時山崩地裂。任是佛祖到來，管取忘鋒結舌，誰云臨濟中興，說甚再來黃檗？咄！銅棺消息少人知，不肖兒孫重著楔。"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慈朗鷲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罵人罵得徹骨，打人打得徹髓，不避諸方撿責，一味打罵到底。最初有個普州人，也是這般面觜。" ] }, { "type": "head", "text": "天目智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橫吹無孔笛，倒提氈拍板，一向膽大心麤，慣會殺佛殺祖。者等川藞苴，描畫他怎底？雲間好個雪獅兒，牙爪渾身任哮吼。" ] }, { "type": "head", "text": "法海宗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如盲，口如啞，問禪道，劈頭打。知心獨有宗首座，起家不亞天童下。" ] }, { "type": "head", "text": "法界𤨄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愛說脫空話，懶打葛藤禪，手中白拂子，抄先著著先。任是銅頭鐵額漢，到茲孰敢近伊前？只有荊門𤨄首座，時與月明簾下打鞦韆。" ] }, { "type": "head", "text": "獅峰吼長老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騎賊馬，奪賊鎗，是個漢伎倆；殺佛祖，滅正法，乃阿師行履。道他續佛慧命，渾無些子慈悲；道他起死回生，固有全機大用。吼長老！吼長老！若遇這等種草，切忌輕輕放過。" ] }, { "type": "head", "text": "一融用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性急似箭，膽大如斗，驅耕奪食，白拂在手。祖佛從教盡皺眉，胸中憎愛了無有。" ] }, { "type": "head", "text": "憨予暹長老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準大心無毒，未必心頭似口頭；殺人不用刀，觸著命根從此斷。嫌佛不肯做，長汀江上等人；鬧處慣入頭，龍淵窟中把釣。這等沒規繩的村僧，憨予長老描他怎底？佳作人，可知禮。" ] }, { "type": "head", "text": "南魯穎維那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個漢面皮如橘，終日忙忙碌碌，有時麤似泰山，有時細如毫末。微細處佛祖難知，麤糙時鬼神莫測。若問這廝有甚伎倆？南維那直將龍淵室中喫過吾底獰拳辣掌，好與驀面拈出。" ] }, { "type": "head", "text": "遜菴玉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畫像畫身、寫身寫真，描真描人、體人體神。神人真身，不立主賓，任爾持去，遍界生春。" ] }, { "type": "head", "text": "雪厂慧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轟霹靂機，寧容湊泊？燦電光眼，且過一邊。至於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固是匙挑不上。者老禿既恁麼擔板，甬上雪西堂如何契合？不見道：「獅子窟中獅子，栴檀林內栴檀。」" ] }, { "type": "head", "text": "佛音默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鬧處好入頭，贏得一雙白手；靜裏喜退步，慣開兩片皮。無論凡來聖來，白棒覿體提持，就中不能委悉，問取佛音廝兒。" ] }, { "type": "head", "text": "岸帆際侍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兔角杖橫拈倒用，未護其短；龜毛拂倒用橫拈，寧露其長？冷眼笑人人自笑，賊心防賊賊難防。岸侍者！岸侍者！寧剜與麼肉，莫成與麼瘡。咄！" ] }, { "type": "head", "text": "斐侍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看你骨底骨董，逢人驀面便欺，手中一條拄杖，慣自入水入泥。珍重！曙裴侍者莫學這等行為，必須懸之高閣，燒些黃熟香、旃檀香、沉水香，熏黑他底面皮。" ] }, { "type": "head", "text": "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川藞苴，分座天童，倔強無比，胸中無甚奇特，要與岳林布袋古佛聯芳首尾，硬將白拂當作任公竿，要釣錦鱗於龍淵潭裏。似者般無佛性底阿師，欲做臨濟兒孫，太煞無恥。" ] }, { "type": "head", "text": "日林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雙白手撐門戶，兩眼寥寥爍太虛，珍重吾孫休學樣，自家規格好鋪舒。" ] }, { "type": "head", "text": "題阿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渠儂太煞呆，不知立地等誰來？到頭只得空雙手，信有當年斷舌才。枯木立禪"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將三昧起頹宗，鐵缽高擎制毒龍，引手白雲天際外，收來放去自從容。降龍展缽"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懷一種固難親，直指分明向上因，漏洩劫前消息子，不知誰是個中人？默坐豎指" ] }, { "type": "head", "text": "題岳融禪道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透天童密祖禪，卻回陽羨日高眠，清名雖不留僧史，尚有臨機一著先。" ] }, { "type": "head", "text": "慧愚禪師道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慧花未放，根蒂先抽蜀水；大智若愚，聲光遍滿吳山。起琳宮於百草頭邊，標卵塔無陰陽地上。藏身處不留朕跡，無面目大地全彰，尚有一種真奇特，不將名姓繼聯芳。" ] }, { "type": "head", "text": "湛六禪師道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緣西蜀，泛三峽而遍歷荊湘；垂手婁東，據衣珠而光吞吳月。慧燈不昧、智鑒常明，一室跏趺、千岐坐斷。年來自得真消息，慧壽菴中高枕眠。"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苕溪掛鐘板。「諸方舊例，今古嘗儀，智鑑洞明，十虛朗耀。不令而令、不嚴而嚴，以此表帥人天；以此光揚祖室。當陽拈出，覿面無私。且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擊鐘板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 { "type": "p", "text": "法海掛鐘板。「太音希聲，大巧若拙，蓋色騎聲，佛祖罔測。今朝懸向堂中，管教內外安帖。且道功成名遂一句又作麼生？」懸板云：「一句截流、萬機寢削。」" }, { "type": "p", "text": "岳林掛鐘板。「敲空作嚮，擊木無聲，返本還源，金聲玉振。聊將舊令新彰，要使內外合准。且道隨時展演一句又作麼生？」擊一擊云：「每日三時驚睡虎，洪音圓徹透雲端。」" }, { "type": "p", "text": "芙蓉掛鐘板。舉椎云：「見不超色、聞不越聲，未免徐六擔板，直須坐斷兩頭始絕疏親；號令人天、起家萬世，饒他三頭六臂，盡從這裏起死回生。且道以何為驗？」遂擊鐘板一下。" }, { "type": "p", "text": "為月庚知客火。「月庚今始現，光明處處周，若能明此意……」攛炬云：「不用外邊求。」" }, { "type": "p", "text": "為與南上座火。「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堂堂大丈夫，何處不瀟灑？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遂擲炬云：「試看火滅灰飛盡，更與何處著眼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為鑑明典座火。「半生贊助叢林，調和衲子慧命，今朝風火相催，兩手拋下杓柄。然雖腳底無私，恐汝未能諦信。」攛炬云：「山僧助汝一把火，管取處處無餘剩。」" }, { "type": "p", "text": "為偶松上座火。「者上座一向捨己從人，今日全身放下，但恐未能脫灑，更與指個端的。」攛火云：「烈燄光中休擬議，天涯何處不風流？」" }, { "type": "p", "text": "為靜航上座入塔。捧骨云：「航上座！莫遲疑！從前行腳事，今日了無餘，吾今為汝作證據，直須受用自家底。且歸根一句作麼生置？」骨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離天。」" }, { "type": "p", "text": "為一化禪人火。「大死之人得大活，觸處全機活潑潑；大活之人須大死，絕後再甦能有幾？所以道：『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吾今更與分明指，攃手從教烈焰行。』」化死去五日再活，復死。" }, { "type": "p", "text": "為普照上座火。師以火炬打圓相云：「雲散長空，一輪普照，絕後光前，高歌獨調。昔日玲瓏巖畔，今朝烈焰光中，試看從前真面目，烏睛一對火通紅。」" }, { "type": "p", "text": "為妙明禪人火。「妙明上座始絕疏親，塵勞業海如湯消冰，更有臨行一句，春回大地皆新。恐汝未能諦當，山僧助汝丙丁。」遂攛下炬。" }, { "type": "p", "text": "為魯新田頭入塔。「耕般若田，植菩提種，贊助叢林，赤心荷眾。今朝果滿功圓，親證寂然不動。牧歌聞埜嶂，樵笛聽松風，吾今為送深深處，青山綠水杳何從？」" }, { "type": "p", "text": "為實機禪人火。「實際理地，不受一塵，生死海中，卻少者些子不得。且道者些子如何委悉？機前非的旨，火裏是真歸。」" }, { "type": "p", "text": "為去瘴米頭火。「瘴去心緣靜，圓明豈外求？放下司春石，志願已圓周。半生勤行苦行，今朝撒手優游，殷勤送汝一把火，萬里天涯一步收。」" }, { "type": "p", "text": "為南魯穎維那火。「將謂你送我，誰知我送你？坐斷兩頭關，萬壑松濤起。推倒涅盤山，全機應無對。」以火炬打圓相云：「罰錢出院絕商量，傳燈幸有兒孫繼。」" }, { "type": "p", "text": "為也堂岳書記、南魯穎維那入塔。左手托骨云：「者是明州岳。」右手托骨云：「此是福州穎。岳從甬上來、穎過仙霞嶺，親喫龍淵拳，親到芙蓉頂。先後撒手行，同入空王定，珍重二闍黎，此處甚安隱。」便送入。" }, { "type": "p", "text": "為道牧田頭火。「以行為願，以道為牧，道行未成，風火相促。放下從前諸妄想，一身來去無拘束。」遂攛下火炬。"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六終"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 }, { "type": "head", "text": "詩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贈心葦徐侍御隱居諱之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別未幾許，霜風送好音，寧知摩詰老？蹤跡入梅林。竹戶藤為幔，芸窗薜作衾，山回情更遠，水繞意偏深。散坐溪頭石，閒看雲外岑，沙鐺聲接筧，樵子語連禽。自得幽居興，渾忘故國吟，塵居塵不染，俗處俗無心。結足誰為伴？生平一素琴。" ] }, { "type": "head", "text": "送荊門書記還天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彼石梁橋，昔予曾獨步，別來十餘年，隱隱雲生足。飛瀑灑天花，奔濤傾玉露，萬顆窮子珠，一曲洗心路。白鹿與黃猴，聲聲啼古樹，往事謾追尋，金烏趁玉兔。子去秋山青，秋花香正好，秋夜月明時，秋光浸新藻。靜坐冷添衣，閒行休外討，事訖即歸來，莫待霜枯草。投機一句親，針缽為君保。" ] }, { "type": "head", "text": "贈法幢和尚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了卻儒宗接濟宗，漏聲聽盡聽參鐘，夢回密印親承囑，定起頭陀夙願逢。機契翰林松有韻，水流白塔寺潛龍，聞君剎剎分身現，何日幢移太白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二隱和尚黃巖掩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庚山歎聚起，盤桓唱和洵知己，自後分襟賦別離，相逢又在天台裏。而今方幸作同門，飛錫復向嵩巖止，關閉休將一步收，關開還覓真獅子。" ] }, { "type": "head", "text": "贈無礙和尚次曹太史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鄉默坐聽洪波，最喜同條杖子過，八載道交心似月，一期談笑辨猶河。禪思柳絮機偏契，道氣茶香意更和，漫謂冰壺無剩影，豐干元是古彌陀。" ] }, { "type": "head", "text": "寄贈破顏和尚主席超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鹽官把釣錦鱗多，況入明州獅子窩，分座半千龍象繞，接機一句雪霜和。燈聯太白承微笑，韻壓玲瓏賦浩歌，誰謂別峰仍見奪？法幢遙企影婆娑。" ] }, { "type": "head", "text": "獻吉居士迎林老和尚主栖真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社初開海眾臨，芳規振起舊叢林，庭前古柏參天遠，檻外清池映月深。夜靜鐘聲驚四野，晨朝法鼓震千岑，此回自喜多生慶，何必重投水缽針？" ] }, { "type": "head", "text": "同諸子登玉屏峰次天目書記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里峰頭霽色開，塞鴻秋老向南來，登高乘興呼諸子，望遠分題試眾才。黃葉飄飄飛谷口，白雲片片出山隈，玉屏應為閒身設，障斷風塵待我回。" ] }, { "type": "head", "text": "甲午八月廿六日入龍淵方丈次埽菴譚司成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里晴空雁影來，攜笻赴召法筵開，塔峰鳥雀聲添韻，潭底蛟龍氣作雷。柱石兩宗千古業，流通一貫五車才，相逢會許針投缽，共賞秋光茗一盃。" ] }, { "type": "head", "text": "念祖高文學招松山看梅得東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衝寒杖笠造城東，入眼梅花白更紅，鐵幹自能欺臘雪，冰心偏愛引春風。騷人睹色分清韻，野老聞香寫客衷，興到共留遊賞句，不將綺語奪天工。"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遍千峰與萬峰，而今方可寄行蹤，山中怪石知酬和，嶺上閒雲識澹濃。有缽不尋村落飯，無心懶接俗人封，遙思舊日知休客，為我多栽傍水蓉。" ] }, { "type": "verse", "lines": [ "苕溪半似雁山圖，碧沼常看浴鷺鳧，樹挂藤枝情最密，門垂柳線弱堪扶。虯松風舞無窮韻，古澗泉濆不盡珠，春至百花開爛熳，謾誇劉阮入仙都。" ] }, { "type": "head", "text": "次天士賀文學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居瀟灑勝山林，別有清機邁古今，入室不論蘇子帶，出瓶何用陸公禽？放懷逸韻庭前月，賣傲風高枕畔琴，肯向世途抽腳早，相期雲壑證初心。" ] }, { "type": "head", "text": "岸生陶太史入山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和歸詞半未成，松陰恰喜接淵明，遠來慰我山中寂，相見知君世外情。夢醒不煩花更指，蓮開猶有社堪盟，從今識得溪邊月，三到應思龐老名。" ] }, { "type": "head", "text": "示芥舍禪人回天台省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赤城遙望不勝愁，負笈離親八載遊，一撮乾坤憑足遍，兩九日月仗肩收。風霜歷盡懷甘乳，山海行多慕首丘，此去莫將晨夕誤，思深不在彩衣酬。" ] }, { "type": "head", "text": "次王侍御桃花洞口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顧山峰杳，層巖勢接天，未尋樵子徑，先接洞中煙。柯爛君王在，桃開阮子仙，不須基局破，早已落機前。" ] }, { "type": "head", "text": "別上乘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北雖多識，關心只一人，塵居雙眼豁；念寂萬緣真。別路花開盡，連床燭換頻，相違在今夕，分影意猶親。"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右文王內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銅峰月初上，萬里絕煙塵，北望清光遠，南來紫氣頻。蕉園書舊賦，梅圃踏新春，分袂兩寒暑，機酬契遠神。" ] }, { "type": "head", "text": "贈𨍏轢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訪君湖口上，縱奪一枝笻，放去摩霄鶻，收來出海龍。門庭逼秋月，道骨凜寒松，任是龐公舌，難當劈箭鋒。"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禮虎丘隆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道松楸滿，蟬聲噪夕陽，泉流思遠脈，花兩挹微香。一片清輝迥，千秋嫡胤長，依回意無限，遲步下山塘。" ] }, { "type": "head", "text": "過榮園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深林樹綠，石瘦掛珠藤，花徑牽蘿入，溪橋策杖昇。弄歌池上鳥，偶語竹間朋，觸目生機發，臨行再去登。"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絕頂雲深處，香巖傍竹廬，敗荷連衲補，霜芋帶泥鋤。一道泉流碧，半簾月上初，柴門雲自掩，禪寂自如如。絕頂雲深處，歸源別有宗，當門一池水，夾路兩行松。饑束三條篾，閒拖一短笻，陞堂驗端的，行者打參鐘。" ] }, { "type": "head", "text": "題雪竇瀑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尺飛泉下碧宵，巖前時見雪花飄，勢到不平情愈激，欲歸滄海怒長號。" ] }, { "type": "head", "text": "訪上乘大師不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茅菴遯跡徑峰西，攜得新思過小溪，不意白雲方出岫，空留燕子戀春泥。" ] }, { "type": "head", "text": "歸山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囊空束杖橫肩，行盡江南江北天，瓢笠已盟泉石計，柴頭品字是吾緣。" ] }, { "type": "head", "text": "別蒼郊徐戶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載談心道味濃，花前竹底步從容，此行未卜懸瓢處，待得鴻來托信封。" ] }, { "type": "head", "text": "贈崇川和甫王司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風吹醒醉梅花，高節多聞隱士家，為愛白雲辭七品，海天長嘯樂煙霞。" ] }, { "type": "head", "text": "過杜芳洲訪二九戴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徑行來景漸幽，七池分月襯花流，鳥啼處處留春韻，一帶溪光映玉樓。" ] }, { "type": "head", "text": "香爐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經陶鑄本天然，想見洪濛萬象先，香爇不須勞帝釋，一層雲過一層煙。" ] }, { "type": "head", "text": "來月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泉豈為邀明月？不道泉流月自來，有意何如無意遠；無情偏為有情開。" ] }, { "type": "head", "text": "羅漢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阿師無定力，卻隨流水出天台，花街柳巷邏齋罷，又逐閒雲過嶺來。" ] }, { "type": "head", "text": "題絡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何處紡新絲？葉底蟲吟似有詞，織盡秋光無可贈，幽窗添得幾篇詩。" ] }, { "type": "head", "text": "拂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條萬縷細如絲，總結全歸在一枝，即此用兮離此用，為人覿面力提持。" ] }, { "type": "head", "text": "暮春聞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笛聲高和晚鐘，梅花韻落送春風，胸懷縱有無窮事，散入前溪煙浪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病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健時苟不肯參禪，病到通身苦現前，試看此中誰是我？從他熱惱一時捐。" ] }, { "type": "head", "text": "參禪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須是信為基，賢聖階梯立可期，祖意西來親薦得，庭前古柏又抽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須是悟為根，摘葉尋枝佛祖冤，但得腳跟紅線斷，阿誰與你論風幡？"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須是行門全，執爨肩薪事事先，負米石頭當記取，應須努力學高賢。" ] }, { "type": "head", "text": "打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腳腳分明試本心，一毫力欠碓頭輕，因思墜石黃梅事，千古真堪作典型。" ] }, { "type": "head", "text": "遊鑑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鑑湖一派水流長，浪打龍山去勢狂，我欲結茅湖口上，不知把釣在何鄉？" ] }, { "type": "head", "text": "遊臥龍山值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盡道龍山隱臥龍，臥龍端不在山中，半天鱗甲參差下，莫訝山僧瓦缽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顓封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回相見氣和同，萬里雲山一夢中，且喜團圞忘顧鑑，黃鸝依舊叫春風。"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無別好因緣，柴水開門不費錢，贏得嘴邊生白醭，閒身只共野雲眠。" ] }, { "type": "head", "text": "掃龍池幻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巍卓出萬雲峰，石磴空盤夾道松；血脈流通聲振遠，覺花一朵獻芙蓉。" ] }, { "type": "head", "text": "示敏生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湖頭又見柳拖金，道話殷勤意轉深，肯向六窗虛寂靜，何妨城市與山林？" ] }, { "type": "head", "text": "贈瑞瞻曹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峰峰下泖湖邊，中有維摩喜坐禪，把住關頭忘顧鑑，腳頭步步是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金聲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字街頭作戲場，四時儘有好風光，廬陵米做曹山酒，個裏明明不覆藏。" ] }, { "type": "head", "text": "別亮工羅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柏子飄香促使符，片帆明日到鴛湖，臨岐無法堪留贈，衣裏人人有寶珠。" ] }, { "type": "head", "text": "別五紽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客舍意如何？方外交情感荷多，無奈閒身閒不得，芒鞋仍欲入煙蘿。" ] }, { "type": "head", "text": "遊吼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扁舟送我到山房，竹榻雲床暑氣涼，趺坐不知花雨下，一聲幽鳥叫新篁。" ] }, { "type": "head", "text": "送仲連沈主政授經淮上次埽菴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城煙柳伴桃花，送客湖頭日未斜，枝上好音聽不盡，一江新浪款君家。" ] }, { "type": "head", "text": "贈了凡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片片峰頭落，綠竹竿竿遶屋斜，時有埜人來借榻，煮茶分韻看梅花。" ] }, { "type": "head", "text": "次漢關首座並蘭韻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風解凍又含胎，隱隱幽芳不用排，最羨春魁兄與弟，迎香鬥艷一時開。" ]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清涼有此瑞，山翁入眼又生疑，曇花今日重狼籍，凜凜天機喪所知。" ] }, { "type": "head", "text": "過靈山懷杯渡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桑麻埋沒古招提，斷碣難尋宋代辭，我欲卓笻扶故址，恐驚鷗鳥動狐疑。" ] }, { "type": "head", "text": "登投子懷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獅窟今狐窟，九上三登已寂寥，荒草堆頭無斷碣，門前空有趙州橋。" ] }, { "type": "head", "text": "贈燦侯耿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線絲絲拂小樓，輕煙時復滿汀洲，燦君須用深留意，陶令曾稱五柳侯。" ] }, { "type": "head", "text": "登浮山懷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古撐霄勢若雲，碁盤黑白未曾分，機先一著誰能委？九帶堂中碧蘚紋。" ] }, { "type": "head", "text": "送公茂夏侯回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片帆高挂楚江風，故國梅花正吐紅，昔日交知重話會，莫忘陽羨住山翁。" ] }, { "type": "head", "text": "贈若鏡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講得天花亂下來，廣長舌相吼如雷，化城無限痴男子，驚入文殊寶鏡臺。"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當湖善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掛缽處，太白與天台，攜杖歸山去，清風滿袖來。" ] }, { "type": "head", "text": "坐洗松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池水碧，永日洗松風，靜聽無言說，巖花開正濃。" ] }, { "type": "head", "text": "規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背眾侵常住，偷安小化緣，是非爭勝負，立擯出堂前。" ] }, { "type": "head", "text": "端陽次埽菴為定遠大將軍世子統師道經檇李修供龍淵二十過韻六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胸中別無活計，笑看雲住雲行，何處薰風掃盡？龍舟繫斷波聲。" ] }, { "type": "verse", "lines": [ "邪法總歸正法，喜逢護衛王臣，蒲劍斬除魔窟，入室唯許同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事事要須自肯，眼前草木皆兵，會得腳跟線斷，管教神氣和清。" ] }, { "type": "verse", "lines": [ "喜有竹松作伴，更容麋鹿為鄰，一笑藤蒲定起，不知誰主誰賓？" ] }, { "type": "verse", "lines": [ "截斷渡頭蹤跡，風吹江上狂波，賺殺紛紜豪傑，無端誤入煙蘿。"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室無人問道，曙分鼓角驚聞，一曲梅花調古，來看出岫新雲。" ]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七終"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荊溪芙蓉寺嗣法門人　住古堯乾明寺嗣法門人洪暹　編" }, { "type": "head", "text": "述古德遺事漁父詞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布袋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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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d", "text": "雪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上三登不唧溜，瞻星翫月空相守，淘沙去米機難驟，宗乘句，風吹水面紋生皺。鰲山成道無前後，南山鱉鼻吞宇宙，撒手歸來日如晝，仍依舊，象骨峰前木馬吼。" ] }, { "type": "head", "text": "東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雞出峽露玄機，下載清風動四維，神通妙用奮全威，絕依稀，摩霄俊鶻撲天飛。砥柱東山恢祖徽，門庭座鎮高巍巍，不將魚目當珠璣，三佛皈，覿面拈香願不違。" ] }, { "type": "head", "text": "楊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年來氣骨雄，空拳赤手佐慈翁，每將此事扣己躬，道未充，辭雲片片嶺頭籠。官不容針振祖風，百千三昧一時通，金剛栗棘自磨礱，萬機融，扶桑湧出日輪紅。"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柴堆突露摩醯眼，千妖百怪一齊剪，禹門三級風前卷，祖圖選，太白提持摩訶衍。匡床高踞分瑚璉，坐斷靈羊尋跡大，白棒當頭為人闡，透關鍵，嘉聲傑出叢林典。" ] }, { "type": "head", "text": "闢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驀直去，莫轉身，昔日臺山指路親，芙蓉這裏身難轉，古路苔深滑煞人。青嶂翠屏蹲石虎，蒼松斷壑老龍鱗，巖前樹古猿來抱，山後花開鳥自陳。雙澗潺潺新瀑長，密雲靄靄潛虹迍，曾無菜葉招人跡，寧許桃花引問津？去去實不去，紫湖狗子當門踞；來來實不來，清風兩袖起雲雷。翻身鷂子空中打，名姓從今稱活埋。" ] }, { "type": "head", "text": "開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開了田，說大義，堪笑溈山太狼藉，芙蓉翻轉一荒畬，曾未與人云此事。高處高平水不流，插鍬展手驚天地，秋高農實驗禪和，奪取稻鐮顯大器。種田博飯住山翁，戴月披星償夙志，道用時時示時人，時人不識親垂示。高高山頂立，虎吼松門有寒拾；深深海底行，逢人拈出破砂盆，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 ] }, { "type": "head", "text": "種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種青松，作標榜，臨濟小廝心志廣，钁頭築地逞風流，規格高垂萬人仰。太白曾恃念里關，乳峰標入翰林黨，世稱三友名大夫，遊戲神通化作蟒。毓祖攜鋤咒大悲，兩行勢迥碧蒼蒼，前大悲兮後大悲，參天壁立高百丈。日日是好日，萬法拈來總歸一；時時是好時，雨打風吹韻逸奇，渾身養就蒼龍角，拼與山僧作故知。" ] }, { "type": "juan", "text": "自閒覺禪師語錄卷第八終" }, { "type": "head", "text": "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姓余，母荀氏，蜀之重慶合州人也。生萬曆庚戌八月初七日吉時。八歲，隨父禮本邑馬當山太空為受業師。乙亥，出蜀，首謁先天童省法；次參先通玄林老和尚，大徹玄旨，遂得法為嫡嗣焉！是年，結茆台之華頂，次禹之廣化、戊子開法羅漢、己丑遷慈濟、庚寅遷法海、辛卯遷嶽林、甲午遷龍淵、丙申遷芙蓉。辛丑三月示微疾，至十二月二十五日索浴，二十七日午，囑蔣憲文居士護持院事，復作書謝城中諸檀護，併授雪松都監，法亦有所囑，靡不盡舉。至酉時，書遺囑誡眾，所訓詞嚴意切，仍誡門弟子當忘軀弘道以報佛恩。畢，乃疾書偈云：「天上天下、腳頭腳底，撩起便行，將頭作尾。阿呵呵！風流不在著衣多，一曲歸家唱哩邏。」擲筆云：「俗氣也不除。」竟爾告終。嗣法門人三十三人，壽五十三，臘三十四夏，奉全身塔於寺之東首屏風山。" }, { "type": "p", "text": "康熙元年歲在壬寅正月獅峰嗣法門人超吼謹狀" }, { "type": "p", "text": "先師和尚嗣法於先通玄，江南兩浙凡六坐道場，所至惟以钁頭鈯斧煆煉學者，大有百丈之風，為一時當路士大夫深所宗重。至于上堂入室，多是覿面全提，不事文彩，一味嚴冷朴實，雖佛祖亦有所畏懼。其於禪暇拈提之外，或詩或偈，隨所見而成，無非發明本分著子，渾不類今之鏤玉雕金者也。玉昔始於古勾章道上遇之，心甚異焉！兼讀其《錄》，始知言行相符，當世一人而已矣！由是拳拳服膺，迨至芙蓉，前後十餘年，初無二節。故玉與喻兄數輩，備悉先師行道苦節，實有補於名教，遂力翻舊錄以惠後世學者，知立言立行之大端，足為宗門厥典耳！" }, { "type": "p", "text": "康熙歲次壬子蒲月住壽安嗣法門人等玉識"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　目录"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 }, { "type": "head", "text": "住苏州黄溪罗汉禅寺" }, { "type": "p", "text": "据室。拈拄杖云：「此是烹佛煆祖之处、罗龙网凤之场，山僧今朝踞此，任是铜头铁额到来，也须倒退三千里。且道新长老有甚长处？」卓一卓，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才有僧出，师约住云：「住住！山僧今日无暇答话，有一要紧事，虽然家媿，也要外扬。」蓦拈拄杖云：「者木上座随吾数年，守规正己，毫无失节，昨夜庆赏龙灯，无端与金刚二士钩肩搭背，从江南看至江北，三鼓方回。昔文殊起佛见、法见，尚贬铁围山，此木上座与金刚二士犯律中不往观听戒，合贬甚么？」撺拄杖唤直岁云：「与我一齐赶出三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人端居丈室，浑身堕在荒艸里；一人十字街头，步步踏著毘卢顶。那个合受人天供养？」良久云：「今日大有人不随普请。」" }, { "type": "p", "text": "立两序，上堂。「选佛场开，诚主法之正事；全提正令，须龙象以交参。苟非真正道流，曷能臻极远大？更冀同心同德，扶掖丛林，滴水冰生，始终一致。到者里，和光同尘则不无，且如何是丕赞宗猷句？」遂起身，顾左右云：「但愿东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 { "type": "p", "text": "祈晴上堂。问：「久雨不晴，云门道劄，和尚分上又作么生？」师云：「掣开金殿锁，迸出一轮红。」进云：「恁么则照天照地去也。」师云：「虽非汝境界，亦可应时宜。」进云：「看者老汉，贼身已露。」师云：「惯得其便。」乃云：「昨夜薰风甚猛烈，昆仑须弥都吹折，天门海门一齐崩，风伯雨师从此歇。歇歇！」竖拂子云：「于今拨转上头关，五色云扶杲日出。」"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至要，迥出常情，治世语言，俱为剩说，秪贵当人豁开正眼，发明从上端倪，智鉴洞明，突出衲僧巴鼻。一切处为祥为瑞，佛祖潜觑无门；应用时为雨为霖，人天莫测其量。然后，将一条断贯索，到处穿人鼻孔，不为分外，所以『吾本来此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拈拄杖云：「祖师来也。四十年来太放痴，顽心全未改毫厘，秪知闹处钻头入，不解人前别是非。云去云来常作伴，月圆月缺总相宜，而今赤手凭谁委？到处逢人蓦面欺。」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僧问：「结却布袋头，不容丝毫走作；拈出金刚剑，从教杀尽安若。秪如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还有者般消息也无？」师云：「蛊毒之家水莫尝。」进云：「老老大大话头也不识。」师云：「山僧失利。」僧喝，师云：「知即得。」乃云：「罗汉今朝结制，不学诸方旧例，何须把住牢关，究取西来大意？眼前绿水松风，一任禅和游戏，既无圆觉伽蓝，说甚平等性智？直须随处自由，管取参学事毕；其或意想纷飞，敢保驴年未会。果如良马窥鞭，何处不逢慈氏？既然，因甚又成特地？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 { "type": "p", "text": "上堂。「结制来三日了也，诸人本分事作么生？所以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选佛场已入，如何得心空及第？十方既聚会，且无为作么生学？众中或有眼开心悟底，试通消息看；其或未然，木上座与汝指个端的。」举拄杖云：「还见么？」卓一卓云：「还闻么？既见既闻，因甚问著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复卓一卓云：「莫谓黄溪流水浚，前头更有浪滔天。」"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僧问：「蒲剑磨风快，凭师用得便，忽遇其中人来，用即是？不用即是？」师云：「一任颠倒。」进云：「识法者惧、欺敌者亡。」师云：「自领出去。」进云：「寰中天子、塞外将军。」师打云：「点。」乃云：「今朝正值端午，处处龙舟斗舞，棹头触著神龙，应以如膏之雨。直令匝地普天，尽是丰年熟土，更除𦶟恼焦枯、蚊虫百舌之苦。尔我林下道人，随例鸣钟击鼓，既然一众雍肃，且非耳闻目睹，须是出格道流，始堪互换宾主。宾主互换且止，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角黍褁青叶、苦茗烹瀑花。」"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罗汉境？」师云：「庭空梧树碧。」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独坐岂无邻？」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师云：「殿阎巍峨势插天。」僧礼拜，师云：「壁上挂风车。」乃举：「演祖云：『平生百了千当底正好吃棒，且道过在甚么处，打你百了千当？』」师云：「五祖恁么道，大似平地欺人。罗汉今日直截道破：『平生百了千当底正好明窗下安排。』何故？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即心是佛也不是；非心非佛也不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也不是。且如何则是？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蓦拈拄杖云：「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睦州见僧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罗汉恁么道，为人眼在甚么处？」卓一卓云：「逢人切莫错举。」" }, { "type": "p", "text": "举鹫首座，立僧上堂。举：「干峰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云：「大小干峰只见一边，若是罗汉则不然！」乃竖拂云：「山僧举二了也，且一又如何举？还委悉么？」掷下云：「问取堂中第一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脚跟下事，不可更指东画西；时节因缘，亦须要应病与药。你有十尺，量你一丈；你有八两，称你半觔。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直饶道个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山僧更问你索月在。何故？免见依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喝一喝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达磨大师无当门齿。」"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芭蕉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师喝一喝云：「孟八郎汉且过一边。」拈拄杖云：「罗汉则不然，有亦不与，无亦不夺。何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罗汉今朝解夏，赢得一场话霸，任是戴角擎头……」卓拄杖云：「从教一齐放下。唯有露柱灯笼，冷地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掷下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八月初一，那事全无消息，眼前黄叶舞空庭，夜夜寒蛩声唧唧。问诸人，瞥不瞥？若也瞥，眼里不必重添屑；若未瞥，一鴈初归四海秋，万里长空一条铁。」"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解夏犹未多时，今日又是结制，题目虽见改新，舖面依然如旧。珍重诸道流，举措莫妄动，佛殿对山门、僧堂对厨库。一一把断要津，说甚向上一路？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但息驰求心，便明杀活用。」召众云：「要会杀活用么？」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见之不取，思之千里，拄杖子化为龙，吞却山河大地了也。是汝诸人向甚处著眼？」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作么生说个自彰底理？莫是释迦老子雪山冷坐六年，夜睹明星么？莫不是诸人每夜不睹明星么？」遂抚掌大笑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晨鸡初唱、更鼓停槌，家家悬东海桃符，处处斗讙哗爆竹。寻芳公子、玩赏佳人，头头显露法王，物物全彰正眼。所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作么生是堂堂正体？」良久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干。」受请，升座。「钵囊高挂一年余，力把牢关验假鸡，何事更通函谷信？崇川飞檄到黄溪。使符既至，岂能固辞？时节因缘，难为回避。且崇川海国慈济道场，虽非法窟名蓝，不可无人建立。兼之镇台邑侯赤心坚护，檀越绅衿存注殷勤，墙堑既尔坚牢，则山僧有何不可？且符到奉行一句如何展演？无限风流收拾去，又随明月过沧洲。」" }, { "type": "p", "text": "解制，赴崇川，上堂。「十月十五结制，有柴无米；正月初九解制，有米无柴。赢得一众手忙脚乱，有时横咬铁酸馅；有时踏冻拾松枝。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昨夜好音天外降，今朝打脱两重关。且独脱一句如何举扬？冰河发焰鱼行快，梅蕊含春彻蒂香。」" }, { "type": "head", "text": "住崇川慈济禅寺" }, { "type": "p", "text": "方丈。「据此室者，不容拟议，宾主攸分，未是从上家风，更饶敲骨取髓、痛下针锥，亦落今时功干。毕竟如何？寸刃未施魔胆碎，望风早已竖降旗。」" }, { "type": "p", "text": "入院，上堂。「扁舟乘兴过崇川，恶浪汹涛泼海天，不讶毒龙惊作怪，持竿欲钓锦鳞还。」以拂子作钓势云：「还有离钓三寸道得的么？」问：「寰中天子、塞外将军，祖令当机，请师酬唱。」师云：「好音到耳人皆耸。」进云：「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师云：「六耳不同谋。」进云：「两扇竹窗虚夜月，一枝梅蕊占春风。」师云：「只恐不是玉。」僧喝，师云：「是玉也大奇。」问：「高提祖印，独据寰中，觌面相呈，如何指示？」师云：「乌龟吞大象。」进云：「人人沾恩、个个获益。」师云：「切忌诈明头。」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夜半放乌鸡。」乃云：「宗乘一唱，三藏绝诠；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若论山僧见处却不如是！盖为今辰请主，大护法台旆光临，诸檀护高车拥簇，既而推托无由，直得牵枝引蔓。须知昨日在罗汉高高山顶立，今日涉崇川深深海底行，破沙盆子重拈出，黑漆刹竿倒竖起，一任泥猪癞狗同门出入，祥麟瑞凤返掷飞腾，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且斩新条令一句作么生道？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复举：「朱行军入南际寺设斋，自执手炉行香云：『直下是！直下是！』傍僧云：『直下是个甚么？』行军便喝，僧云：『行军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么？』行军云：『唤作恶发即不得。』僧喝，行军云：『钩在不疑之地。』」师云：「行军拈出，阃外威权，若非者僧，难为酬对。秪如山僧今日与诸尊官及众檀越虽无如是问答，要且不在两人之下。何故？相逢不必频频举，自有清风动天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月生一，波斯撞破银山壁；月生二，蜗牛两角分天地；月生三，石虎穿云入闹蓝。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若作佛法会，对面隔千山；不作佛法会，跛鳖盲龟一串穿。」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师云：「大小赵州有年无德，惯将乌豆换人眼睛。今日或有人问慈济：『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直向他道：『风落雪枝光洗面，春来冰骨尽开眉。』」" }, { "type": "p", "text": "元宵结制，上堂。僧问：「转新春、行新令，今日瀛州开祖印。祖印即不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足方头顶圆。」「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口里舌头尖。」「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开口落言诠。」「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进前三步俊悄悄。」「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退后脑门光晃耀。」「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再向前来与汝道。」僧拟议，师打云：「仰山道底。」乃云：「元宵节赏正今朝，户户灯光瑞气饶，何似道人家活计，柴头品字地炉烧？」顾左右云：「还有攒柴弄火者么？试出手看……」良久云：「既然一众缩手，山僧出手去也。」拈拄杖云：「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 }, { "type": "p", "text": "上堂。「禅不须参、道不须悟，直下了然，超佛超祖。直饶恁么，犹是黄叶止啼，屈顺时宜之说。山僧此间也无禅、也无道、也无佛、也无祖，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虽然如是，切忌作无事会去。既不作无事会，又且如何？宁可截舌，不可犯讳。」"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一切声是佛声，画梁紫燕语喃喃，未审是佛声么？」师云：「海天无处分高下。」进云：「一切色是佛色，绿水池边柳絮飞，还是佛色么？」师云：「浅艸池塘一样青。」进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乃以拂子打圆相云：「还委悉么？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既不以色见，又不以声求……」复竖拂云：「唤者个作甚么？若唤作拂子，未出常情；不唤作拂子，向外取则。毕竟如何？」掷下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情空绝是非。」"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夫参学人遇此󵌪，第一须是󵌪。若得󵌪，恁么便乃󵌪；其或󵌪未然，惜取󵌪。」" }, { "type": "p", "text": "上堂。「桃花红、李花白，五陵公子游芳陌，灵云公案又重新，人人眼里重添屑。布袋老子笑呵呵，寒山拾得忙不彻，十字街头石敢当，声声归去歇！归去歇！莫待蓼花红似血。」" }, { "type": "p", "text": "上堂。「盲龟钻入银宫里，跛鳖挨开玉阕时，那咤背上生三角，虾蟆一夜产明珠。佰得底掉头不顾，会不得底触途成滞。山僧恁么道，合吃三十棒，何故？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棋逢敌手难藏曲，毕竟如何辩输赢？」师云：「山僧打退鼓。」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进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见解。」师嘘一嘘。乃云：「十五日以前，金鸡啄破琉璃壳；十五日以后，玉兔挨开碧海门；正当十五日，人人口里舌头尖。」竖拂云：「不落前后句又作么生？乌龟触折须弥柱，惊杀门前石敢当。」复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已前即不问，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夹。』众无语，门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师云：「云门不妨大开宝藏，七珍八宝一时挐。慈济更资一路，要诸人共知。」以拂子击禅床云：「何须矢上更加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薰风入户、麦浪生香，行脚高流，东去西去。一任紧峭艸鞋，随方潇洒，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召众云：「作么生是道伴？」喝一喝，拍膝，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问：「年穷岁尽，和尚将甚么与人分岁？」师云：「泥猪癞狗。」云：「未审与北禅烹露地白牛是同是别？」师云：「一任十度。」云：「秪如维那夜深索纳皮角，还是明北禅意？还是出自己手？」师云：「两重公案。」云：「北禅掷下帽子，维那拾得便行，岂不是作家相见？」师云：「错认定盘星。」云：「北禅擒住云：『贼贼！』维那云：『天寒且还和尚！』毕竟话圆也未？」师云：「重叠关山路。」云：「北禅谓法昌云：『者公案作么生？』昌云：『潭州纸贵，一状领过。』且道法昌具甚么眼？」师云：「脑后见腮。」云：「可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师云：「舌上播金钱。」云：「一任者回黄叶落，大家围火掩柴扉。」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北禅烹露地，白牛分岁；本师煮透海，乌鸡过年；山僧熨斗煎茶，调度各别。」以拂子打圆相云：「白牛露地漫拈出，透海乌鸡也寻常。」竖拂子云：「何似现成家活计？拈来觌面却相当。」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过堡城，上堂。「一出一入，善恶并作，选佛选官，各据一著。昨日官长在此，棒下血淋淋；今朝山僧到来，金炉香袅袅。就中一一有天机，试问诸人了不了？若道昨日底是，海神知贵不知价；若道今日底是，琉璃殿上无知识。非谓别有生涯，秪要诸人同归宝所。且不涉化城一句又作么生？」竖拂云：「一毫头上生机露，麦浪堆中奋玉龙。」" }, { "type": "p", "text": "天童首座寮，秉拂上堂。僧问：「太白峰前双池水，玲珑岩畔古龙潭。如何是出潭龙？」师云：「惊杀阇黎。」进云：「透出龙门荆棘外，雨布云腾覆大千。」师云：「黄犬渡河。」乃云：「太白峰高、清关桥阔。楼阁丛中狮子窟，迥异尘寰；玲珑岩畔法王家，顿超物表。处处彰佛祖机，尘尘展衲僧眼。如或本分未明，不免依稀仿佛，况复深藏猛虎、惯隐狞龙，个个悄巍巍，人人赤洒洒？若果踏著祖父田园，便能委悉中心树子。」竖拂云：「万派悉归海，千山尽仰宗。」"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奉川法海禅寺" }, { "type": "p", "text": "据室。「横拈宝剑，剪除诸见稠林；直截提持，独验当人正眼。直饶转身有路，啐啄同时，山僧犹未肯伊在。何故？」卓柱杖云：「假鸡声韵难瞒我，未肯糊涂放过关。」" }, { "type": "p", "text": "进院，上堂。「福泉法海，素称禅刹，气夺诸方、名标海国，横该曹溪之源，直传太白之旨。有意气时添意气，山藏于泽；不风流处也风流，壑藏于舟。旧社斩新、韵翻古调，直得玉屏峰顶野老讴歌，柏香岩前清风匝地，任是手擎日月、背负须弥底人到来，只消山僧道个不必，管教从空放下，瓦解冰消。且道祖印重光一句又作么生？天教生在千峰上，不待云擎也出头。」复举：「三圣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师云：「面赤不如语直。兴化云：『我则不然，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语直不如面赤。」蓦拈拄杖云：「且道新法海逢人便出，还有为人处也无？」卓一卓云：「侬家不管兴亡事，一任和云占洞庭。」下座。" }, { "type": "p", "text": "立两序，上堂。「建法幢、立宗旨，须假彻骨弟兄；验当机、别邪正，自有黑漆拄杖。苟非智鉴莹彻、气格超卓，曷能慧日芳臻、德音遐畅？所谓独掌不浪鸣，两手鸣掴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高下得宜、中外和合。且不负初心一句又作么生？」蓦拈拄杖云：「妙舞也须夸遍拍，三台元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大雪，上堂。问：「云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灯，只如元宵未至，因甚雪满山川？」师云：「易筛鳞甲填沧海，难翦鹅毛覆玉屏。」进云：「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师云：「换却阇黎眼睛。」进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见解。」师云：「一钓便上。」乃云：「元旦才过数日，六花昨夜缤纷，岭外青松银花满树，岩前石虎玉结浑身。鸟雀南飞有影，黄猿入洞无门。谩道一片、二片、千万片；须知山新、林新、遍界新。且道大家庆赏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三才有象含春意，万物无私动化机。」" }, { "type": "p", "text": "请化主，上堂。「狮子窟中本无异兽，旃檀林里宁有伊兰？欲验当家种艸，事难方见丈夫心，相期戴角擎头，人生大国，方知贵祖宗下事，七纵八横，步步登高、头头合辙。所以，兜率悦为大愚芝乞炭，万世流芳；舜老夫与洞山聪募缘，古今牓样。秪贵当人不起二念，管教海集山堆；其或踌蹰，白云万里。且道如何是随缘不变底句？」良久云：「百念禅和留古寺，三十街坊满浙东。」" }, { "type": "p", "text": "谢雨，上堂。问：「前朝火云蒸野，金石皆焦；昨夜雷雨洒空，槁枯咸润。且道承谁恩力？」师云：「亲言出亲口。」进云：「柏香岩底龙睡稳，玉屏山下水滔滔。」师云：「好个消息。」乃举：「刘禹端公上云居谢雨，问弘觉云：『雨从何来？』觉云：『从端公问处来。』公礼三拜，欢喜而退。行数步，觉召端公，公应诺，觉云：『雨从何来？』公无语，归家三日而死。」师云：「端公归家而死，可谓知恩有地，惜乎觉老秪解杀贼，不解活贼，以致千古之下遭人简点。今日或有问法海：『雨从何来？』直向他道：『一片云从东角起，乱把珍珠撒玉屏。』」" }, { "type": "p", "text": "密老和尚十周，上堂。「劈破三玄旨，掀翻五位宗，手擎日月，背负须弥。活烹佛祖于破沙盆里，生按牛头于白棒头边，起死回生，圆融行布。山僧恁么举扬，大似捧土培泰山、掬水沃东海，何益之有？虽然，未足观光，究竟难忘寸刃。且道还源返本一句又作么生？」起身云：「三年两度烧黄熟，七夕初秋泣断肠。」"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长空一片月，大地一轮秋，彻体凉生也，桂花香满楼。触著娘生鼻孔，头头显露真宗，山谷山行暗通消息，于颙月下始悟蛙声。不必马师父子，何须供养修行？一等共行山下路，到头各自看风烟。且道觌面相呈一句又作么生？」以拂子打圆相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 { "type": "p", "text": "升座。问：「住法海曲唱弥高，去岳林嘉声愈振。转功就位即不问，屈曲垂慈事若何？」师云：「当堂宣疏语，白棒打青天。」进云：「弹指圆成八万门，一超直入如来地。」师云：「樊哙踏鸿门。」进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师云：「到者方知。」乃云：「锡卓香岩未几，樵歌日日贯耳，松根枕石高眠，那堪少室分髓？志期折脚铛煨，不意使符到此，四众稽留纷纷，究竟难决行止。此处用祖道场，彼亦布袋旧址，诺也于理不公，却之有负来启。踌躇再四再三，冷地自惊自喜，大地总是吾庐，何必分此分彼？玉屏云锁千峰、金沙雁沉寒水，有时纵步那边、有时放歌者里。来去本无朕迹，切恐诸人未委，因而升座举扬，明日遂行无拟。正恁么时，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赤云窝畔云乘足，长汀江上把竿时。」" }, { "type": "p", "text": "上堂。「智鉴圆明、心光湛寂，本体如如，不堕诸数。闹市红尘，纵横独步，者边那边，了无回互。不学维摩默然，岂同毘耶口杜？居士从心年，请吾升此座，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竖拂子云：「者是百艸头耶？祖师意耶？」掷下云：「须知云外千峰秀，别有灵松带雨寒。」"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一终"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奉川岳林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江山千里目，举意便知有。秪如未举意前，请师端的。」师云：「袖里金槌当面掷。」「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七擒孟获。」「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九伐中原。」「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高登建章殿，八表尽归降。」「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渔歌满清浦，樵语出幽林。」进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师云：「水声常在耳，山色不离门。」进云：「料拣已蒙指示，未审弥勒弹指楼阁门开、善财见百千万亿文殊，且道那个是真底？」师云：「大家在这里。」问：「牛头未见四祖时，百鸟啣花献，意旨如何？」师云：「山堆岳积。」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地久天长。」进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料掉没交涉。」问：「弥勒古刹，和尚重兴，号令人天即且止，弥勒家风事若何？」师云：「云开山势耸，风静日华新。」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谁不景仰？」乃云：「古殿洞明，溪光散彩，崇楼耸翠，岳色增辉，打开本有家风，拨转从前意气，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同门出入，一天风月朗，独自逍遥，高枕钵盂眠。横拖布袋，在市盈市、在村满村。狸奴白牯同唱无生之曲，虾蟆蚯蚓共转根本之轮。水到渠成、山堆岳积则且止，报国裕民一句又作么生道？四明山月朗，三佛地风清。」复举：「开山第一世布袋和尚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师云：「者老汉最初弄尽神通，末后一场败阙。然虽如是，汝等还知落处么？」蓦拈拂子云：「布袋和尚来也急著眼觑。」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夏邑侯范总戎入山，请上堂。「冬节月初头，石人跨銕牛，倒骑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寒冰结于万壑，微阳起于群阴，剥尽霜风，敲回明月。且承诸护法高车远顾，泉石增辉，一言相契于崇宁阁中，万机截断于吹毛剑上，人我两忘，始终一致。且道儒禅同归一句又作么生？」顾左右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良久，召众云：「诸仁者！秪这个，若道是睹明星而证入底，未免埋没悉达太子；若道非睹明星而证入底，亦未免孤负释迦文佛。且毕竟如何？咄咄咄！力囗希禅子，牙姜眉垂，千年桃核里，黑狗烂银啼。」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为始，万象森罗，无分彼此。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山僧今日开方便门，示真实相。」蓦拈拄杖云：「方便门开也。」卓一卓云：「真实相示也。」复卓杖一卓，喝一喝。复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荅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因甚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二大老与么荅话，可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于应化门中即得，若作临济儿孙犹未可在。且道临济门下有什长处？」以杖卓一卓云：「使八极顶目者不自争衡，见斯人兮驾驭昂蘖。」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问：「云生玉鼎、日照金沙，选佛场开，请师直指。」师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进云：「入眼沧桑千劫旷，放怀天地一身孤。」师云：「莫将三寸烛，拟比太阳辉。」进云：「恬澹无人见，年年常自青。」师云：「看脚下。」进云：「日月拄杖头，乾坤布袋里。」师云：「且缓缓。」乃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凡有血气者，莫不同知；凡有知者，莫不同体。今日无论贵贱、男女、僧俗、长幼，尽教他向山僧拂子头上洒洒落落去。何故？不见云门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举拂子云：「见么？」击禅床云：「闻么？」作此󳮀云：「于此见烟知火，不妨声色堆头全彰意气，笙歌丛里尽是生涯。其或取舍情存，山僧未免直截剖判。」遂掷拂云：「切忌贪观天上月，到头失却室中灯。」" }, { "type": "p", "text": "上堂。「石人舞街头，海底泥牛吼，铁鹞势摩空，乌龟骑鳖走。猴愁搂搜头，狗走抖擞口，南山鳖鼻蛇，咬杀子湖狗。大唐国里无禅师，福城东际有老叟，半是思君半恨君，大丈夫儿谁不有？」顾左右云：「生拔骊龙角，醉饮曹山酒。」"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俱止。分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秪者语声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洞山云：『且道衲僧家，日里还曾睡么？』保宁颂云：『要眠时即眠、要起时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打湿嘴。大海红尘生，平地波涛起，呵呵阿呵呵，啰哩哩啰哩！』」师云：「者四员尊宿，一人有体无用；一人有用无体；一人体用俱无；一人体用俱有。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衲僧眼；其或玉石未分，岳林亦有一颂：『丁丁当当、铿铿锵锵，明明历历、巍巍堂堂。来来去去、安安详详，分明举似，切忌承当。』」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径山杲云：『若以此两句明坚固法身，生身入地狱。』」师云：「且道大慧恁么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南泉和尚问一座主：『讲得甚么经？』主云：『《弥勒下生经》。』泉云：『弥勒几时下生？』主云：『现在天宫，未来。』泉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即今牙齿敲磕，牵筋动骨底又是阿谁？若道现在天宫，抛却甜桃树，沿山摘醋梨。更问：『弥勒几时下生？』向他道：『金沙滩上呵呵笑，崇阁楼中高枕眠。』」" }, { "type": "head", "text": "住嘉兴龙渊三塔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升座。问：「未升座以前唤作岳林长老，升座以后唤作龙渊住持。龙渊岳林即不问，四众临筵事若何？」师云：「一彩两赛。」进云：「恁么则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云：「猫儿吃断麻。」乃云：「云间三泖，古篆分明；秀水鸳湖，印文不露。烟雨楼前千顷浪，九峰顶上万家春，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蓦拈拄杖云：「须知者木上座两头坐断、中道不安，孤孤迥迥、峭峭巍巍，天上人间，优游自适，无端被几个无面目汉把住去路，不容走作，只得按下云头听其所止。应物现形即且止，转功就位时如何？」以杖架肩云：「丝纶收拾竿头上，且向龙渊钓锦鳞。」下座。" }, { "type": "p", "text": "据室。横按杖云：「大凡坐者曲录床子，须具三种要门，始能与人解黏去缚：一、要杀佛杀祖，不留朕迹。二、要破和合僧，纵横无碍。三、要声色堆头，行住坐卧。」蓦竖拄杖云：「山僧今日亲行此令，还有共相建立底么？」卓一卓云：「六只骰子满盘红，大都只要看头彩。」"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砥柱中流即不问，如何是龙渊境？」师云：「二八捧九。」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三头六臂。」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句事如何？」师云：「清光射碧天。」问：「龙渊潭里锦鳞多，未审有几个吞饵？」师云：「待你摆脱金钩来向你道。」进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见解。」师云：「切忌再遭点额。」问：「金风体露即不问，叶落归根事若何？」师云：「珊瑚枝枝撑著月。」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接竹点天。」乃云：「龙渊古刹，景德禅林，阁耸青霄，殿含春色。三塔风高云影静，坐断十方；鸳湖水碧月华新，迥超今古。迎眸玉浪千堆，入户水天一色。学绣塔全主全宾，西丽桥度驴度马。几片锦帆归古越，一条直路透长安。各适其适、各安其安，景物交加，全机展演。且到家一句作么生道？金鞭玉马闲终日，明月清风足一生。」复举：「南泉因僧问：『师归丈室，未审将何法示人？』泉云：『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师云：「南泉虽则十方无壁、四面无门，却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撒出面前，惜乎者僧如蚊子上銕牛，无处入作。今日龙渊则不然，或有人问：『师归丈室，未审将何法示人？』直向他道：『法幢今已竖龙渊，渴饮饥餐事事便，果是吾门真种草，不妨共赏戴尧天。』」下座。" }, { "type": "p", "text": "请维那、知藏、知事，上堂。拈拂子云：「纲维保社，泽被人天，秪凭者一著子打开宝藏、运出家珍，何须别寻蹊径？门头户底，巨细关心，宾主相逢，历然应现。头头展上古家风，在在示当人妙用。共掇破沙盆，流通正法眼，不须入水见长人。看看！一著高一著。且道超三迈五一句又作么生？」挥拂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 { "type": "p", "text": "尔思禅德荐孙心传，请上堂。问：「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即今变也，如何是不动尊？」师云：「风吹石臼念摩诃。」进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师云：「茅山土地。」进云：「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师震威一喝，乃云：「霜风扑面寒、霜叶砌龙渊、霜竹坚清节、霜松傲晚烟、霜钟发清韵、霜月照山川。」举拂子云：「若于此会得，则无心可了、无法可传，师恩祖德，无后无先。心光寂静，良马窥鞭，生既脱略，死亦潇然。归元无二、量等三千，放身命处，如箭离弦。且道一超直入一句如何指陈？梅腮香馥郁，莲漏果生春。」" }, { "type": "p", "text": "冬至，请上堂。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未审龙渊入门将何接待？」师云：「料你不是个吃棒汉。」僧无语，师云：「布袋里老鸦。」乃云：「冰河发焰，煖回寒谷；石笋抽条、梅腮破玉。万物资始，一阳来复。赢得住山人嘴边生白醭，且喜旭日新添一线长，光阴切忌浪轻忽。休轻忽！六六原来三十六，转功就位即且止，一九与二九相去多少？石磬声声惊铁马，冻云片片入鸳湖。」梵受、静闻等请上堂。「霜轮当午炤，心印自如如，一了一切了，何用意踌蹰？所以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蓦拈拄杖云：「者木上座一向随流入流，恒居三界，出入众缘，且道性在甚么处？莫是庭前柏树子，云门干矢橛？莫是青青翠竹，郁郁黄花么？莫是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么？莫是吾无隐乎尔么？莫是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么？莫是藏山于泽、藏舟于壑么？莫是百性日用而不知么？」遂撺拄杖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 }, { "type": "p", "text": "岁朝，上堂。「钟鸣鼓响，鹊噪鸦鸣，入理深谈，太煞亲切。若论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不必山僧重下注脚。何故？狼烟尽作祥云盖，兵气销为日月光。」" }, { "type": "p", "text": "越州师则薙染，请上堂。「草铲堂前，只贵临机互换；闹市等人，须假出格英灵。鞭影未动，已涉千途；曲木才窥，高飞云汉。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高高处，声和响顺；低低处，形直影端。不涉见闻缘，迥超凡圣路。且道高超物表时如何？三衣才挂体，万象莫能该。」" }, { "type": "p", "text": "定远大将军世子遣官二员请上堂。拈香：「此瓣香，叫不应，山长就无阴阳地拈来，𦶟向炉中，上祝当今圣主万福骈臻，合国采僚文经武纬，惟愿山海静而野老讴歌，天下平而干戈寝息。」次拈云：「此瓣香为祥为瑞、为翰为屏，𦶟向炉中，奉为大弘护、大金汤、大将军、王殿下，惟愿禄位崇高，千秋永镇；权衡在手，万古徽猷。」乃敷座。融书记问：「探得骊龙颔下珠，辉天鉴地；夺来猛虎口中食，动众惊群。秪如王膳已施，阿谁有分？」师云：「开心碗子盛将来，无底钵盂合将去。」进云：「漫言声色文章里，出格还须让作家。」师云：「好音到耳人皆耸。」进云：「谁知别有通霄路，大海何曾止浪流？」师云：「太平本是将军定。」进云：「大众何不秪对？」师云：「不劳重举。」乃云：「改换门庭，直入华屋，大座当轩，始成一局时新改堂门。幸值王师南下，远近无不拥簇，唯我林下道人，安坐依然如故。不期驾过龙渊，荷蒙遣使下顾，信知无上大宝，亦非自求多福。自惭凉德人，奚敢当厚禄？升座感斯遇，良会宁非夙？愿各悟无生，共证金仙觉。金仙觉、人天目，龙舟截断五湖烟，鸾凤原来是𬸚𬸦。」复举：「赵州和尚因燕、赵二王来，州端坐不起，燕王问云：『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州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二王欢服而去。」师云：「赵州端坐不起，可谓赤心片片；二王欢服而去，亦乃今古绝伦。今日龙渊则不然，或有人问：『赵州端坐不起，龙渊因甚开门迎接？』只向它道：『顺是菩提。』」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两序请上堂。问：「指天指地，迷向背于八极；撒土抛沙，验当机于现前。既是傍若无人，因甚末后拈花？」师云：「只知开口笑，不觉舌头长。」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又如何？」师震威一喝，乃云：「山僧昨因虔祷秋霖，随众持经转咒，精神疲极，偶尔打睡，梦升率陀天宫，与弥勒大士堆堆坐地，话旧谈新。适三界天主统领一切天众及主空神、主风神、主山神、主河神、主海神左右围绕。时叨利天主向前拜云：『今值弥勒大士诞日，又幸和尚象驾光临，惟不吝慈悲转大法轮，令我得入。』山僧欣然云：『生而无生，镜里之形；灭而不灭，水中之月。若道大士今日生，不见道：「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不必钉桩摇橹；若道大士不是今日生，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因甚当面颟顸？』声未绝，大士合掌云：『善哉！和尚善说法要。』山僧喝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见解，脚跟下好与三十拄杖。』于是一切天众及一切神众各各作礼，一时而退。山僧醒觉起来，却原是钟鼓交参。即见大众拥拥簇簇请山僧升座，仓卒打点不及，又不能孤负来机，今日只得和盘托出去也。」遂竖拂子云：「彩云影里神仙现，手把红罗扇遮面，直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掷拂下座。" }, { "type": "p", "text": "南涧箬和尚讣音至，上堂。「万木深秋叶落黄，西风打雨月无光，云开霁色霜轮皎，遍界明明不覆藏。铁轮转处，五座道场，祖印高提，风规廿载。重开竹林法窟，呵佛骂祖；再竖磬室刹竿，起死回生。才遭涂毒，断送命根；触著棒头，通身手眼。全体恁么来、全体恁么去即且止，如如不动时如何？坐对西湖千顷浪，眉横山岳结青霜。」" }, { "type": "p", "text": "进比丘戒兼祈嗣，请上堂。问：「摩竭三翻，个个顶门开正眼；戒圆三聚，人人头上散天花。凡圣交参即不问，霜风拂面意如何？」师云：「庭前古柏干凌嶒。」进云：「恁么则个个彻骨彻髓去也。」师云：「知音者少。」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便喝，迺云：「风摇景寂，云锁千峰，腊尽春回，森罗应现。梅含腮而放萼，戒月圆明；松积翠以摩霄，熊罴协兆。声和响顺、形直影端，璋瓦分明，子归就父。何须多生头角，别立生涯？一只祥麟，起家万世。只如血脉相承一句作么生道？」竖拂云：「云藏无缝袄，花发不崩枝。」"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蓦拈拄杖云：「唯有者个口吞佛祖、眼盖乾坤，历历孤明，全超格则，任他东弗于逮、南阎浮提、西瞿耶尼、北郁单越，与他当头一一按定，不敢丝毫移易走作，直得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大梵天王忍俊不禁，手舞足蹈，向十字街头扬声大叫云：『悔不慎初，应当护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岁朝，上堂。问：「春风八律，柳眼舒金，祝延圣寿，请师敷扬。」师云：「锣声杂鼓声。」进云：「恁么则天长地久，日月齐明。」师云：「上座脚跟在甚么处？」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云：「卖私盐汉。」乃拈拄杖云：「岁朝把笔，事事迪吉，万象森罗……」划一划云：「各得其一。秪如瓦缶煮清泉，阳春和玉律。海晏河清，诸缘顺适即且止。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一句如何指示？南国一枝花正开，吹彻少林无孔笛。」" }, { "type": "p", "text": "乍城慈云尼请上堂。问：「释迦昨日降生，和尚今朝升座，既然际会风云自合，声和响顺，不伤物义，请师道看！」师云：「铁牛爱吃无根草。」进云：「恁么则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师云：「汝试飞飞看！」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云：「不消一拶。」乃云：「乍城风月别是一天，大海不扬波，清声常在耳，何似龙渊江上烟雨万家，麦浪堆中黄花满目？苟能直下承当，这边那畔不行而至，说甚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蓦以拂子打圆相云：「山僧今日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使海水扬波、黄花满目，一一消归自己。还委悉么？婆子台山亲指路，献珠龙女坐莲花。」"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以拂子打圆相云：「此个角黍大如斗，吃著通身都是口，艾虎桃符过一边……」喝一喝云：「平地一声狮子吼。」" }, { "type": "p", "text": "放生，请上堂。「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本体如如，常自寂灭。威音那畔不立一尘，今世门头不拾一法。所以道：『凡有血气者必同知，凡有知者必同体。』如是则鳞甲羽毛同登觉地，麤身细智悉禀威光。转凡成圣即不无，乘时展演一句作么生道？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 { "type": "p", "text": "孝子彦彪荐亲，请升座。举拂子云：「大圆觉海，无去无来无向背；心光独耀，绝凡绝圣绝罗笼。超声色于闹市堆头，透情尘于见闻边际。剜心割股，发明本地风光；换水烧香，尽是当人面目。一尘不立、四相皆空。本体如如，常光寂寂，七贤圣女髑髅敲；醒悟无生，手捧宝珠，八岁龙女顿成佛。任是男形女相，无非游戏神通；生灭去来，顿入无生三昧。且作么生道个返本还源句？」以拂子击香几云：「扑破镜台全体现，高超物表妙严身。」" }, { "type": "p", "text": "师诞，请上堂。问：「蟾宫昨夜传消息，今日蟠桃特献来，未审和尚如何相接？」师举拂子云：「见么？」进云：「龙渊浪打锦鳞起，敢乞吾师下一钩。」师云：「一钩便上。」进云：「某甲礼拜去也。」师云：「一任𨁝跳。」乃云：「白云出岫，坐对鸳湖千顷月；丹桂飘香，行吟三塔数重云。翠烟舞棹底菱歌，碧嶂和秋江野曲。崖前石虎、潭底苍龙，声声唤醒铁牛机，处处重彰华藏海。坐断千岐即不问，汝诸人如何是独脱自繇边事？金风拂拂可苏神，黄叶枝头露本真，意地了无诸所见，一番提起一番新。」"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二终"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 }, { "type": "head", "text": "住常州荆溪芙蓉禅寺" }, { "type": "p", "text": "受请，升座。雪书记问：「高高铜岭，使符来似严霜；阔阔鸳湖，把断要津同铁限。住则匪易、却之固难，不伤物义，请师道看！」师云：「一对鸳鸯分鹤浦，数行白鹭入深云。」进云：「有水皆含秋月去，无山不带巧云回。」师云：「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记顾左右云：「新旧檀那何不向者里著一只眼？」师云：「原款分明。」进云：「恁么则楖栗横肩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也。」师云：「伶俐衲僧。」问：「一曲鸳湖兴未穷，携笻踏月过铜峰，秋鸿有意传书信，绿水青山迥不同。锦上添花即且止，直上芙蓉意若何？」师云：「千峰势到岳边，万派声归海上。」进云：「恁么则祖花开满地，荆水起波澜。」师云：「不劳重举。」乃云：「冷店久开孔道，翔麟逸凤齐来，多是狞牙利爪，且无马嘴驴腮。有时全宾全主，全提正令，竖抹横该；有时全主全宾，纲维祖道，不假安排。所喜赤心檀护并诸道旧良哉，固宜运筹帷幄，重恢将坠宗猷，何期天外佳音至，招我归山副此怀？直得收纶掣钓，大家同上高台。乘时展演则且止，符到奉行如何举示？」以拄杖横肩云：「大鹏欲展摩霄翅，那顾崩腾六合云？」" }, { "type": "p", "text": "入院，上堂。拈香云：「此瓣香，描画不就，父子难传，𦶟向炉中，上祝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一人端拱无为，万物各得其所。」次拈香云：「此瓣香，在圣不增、处凡不减，𦶟向炉中，奉为文经武纬、直谅多闻，暨今晨请主、隐显护法、绅衿居士、诸山耆宿、现前大众，惟愿智仁勇匡扶圣化，戒定慧丕赞宗猷。」再拈香云：「此瓣香，大没来繇，极有根据，十年受尽钳锤，一旦亲蒙印可。此第六回拈出，𦶟在炉中，供养前住通玄、后住天童，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先师林野奇老和尚，一任有鼻孔者，从教炙地薰天。」敷座，白椎竟，师云：「銕轮未转，彻地轰天，略露风规，白云万里。还有寒毛卓竖者么？出众相见。」问：「芙蓉一向无人应，今日方知有主人，主人既至，请师作用。」师震威一喝，进云：「可谓正脉气通欣此日，大悲松启昔愁眉。」师云：「一彩两赛。」进云：「银蟾出海，谁不瞻光？」师云：「茅山土地。」问：「祖印高提，十方坐断，入门一句，请师直指。」师云：「水深鱼聚。」进云：「格外提持，万人瞻仰，如何是芙蓉境？」师云：「入门一路大悲松。」进云：「当头一句，截銕斩钉，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独坐孤峰遶万峰。」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一句又如何？」师云：「拄杖长七尺。」乃云：「铜峰叠翠，十里松阴，云渡桥边，龙吟虎啸。来来亭畔，凤翥麟翔，不问船来陆来，那管狮儿象儿？踏著祖翁田地，遂能丕振宗猷，始可起毓祖千年之旧案；大庞公三到之遗踪，不须法堂探水、室内安盆，自然象鼻峰从兹通气，大悲松得以扬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虽然，腾今耀古即不无，作么生道个玉转珠回底句？会么？一轮明月来峰顶，照彻支那百亿洲。」复举：「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金不博金；『个个学无为』，不从人得；『此是选佛场』，看脚下；『心空及第归』，白云万里。」蓦竖拄杖云：「庞居士在山僧拄杖头上口喃喃道：『者厮儿切忌画蛇添足。』」掷拄杖云：「识甚好恶？」下座。" }, { "type": "p", "text": "复位岳融领诸山，请上堂。「弘扬法化，銕蒺藜未许安闲；重建法幢，具眼者大家出手。起数年，鼓寂钟沉之乡；振今时，电掣雷轰之令。直得天花散彩、瓦砾生光、铜峰起舞、冷灶生烟。非假神通，全承渠力，不负初心，冀垂朗鉴。」下座。" }, { "type": "p", "text": "到船子，请上堂。问：「同源一会，不无上古风规；分座俨然，重整今时宗范。直入千峰即不问，脚踏云间事若何？」师云：「霜风扑面寒。」进云：「芙蓉江上月，万古照乾坤。」师云：「裂破脑门。」僧喝，师云：「著忙作么？」进云：「也须勘过。」师云：「石人抚掌。」乃云：「罢钓龙渊逐野情，横肩楖栗入深云，此回为访西林老，又出云来到水𣸣。诸公还委悉么？华亭孤月，千载遗风，门外刹竿，斩新条令。呈桡舞棹家声异，钓尽江波得锦鳞。山僧虽然唱拍相随，要且鼻孔各自出气。今日到此，主宾互敬一句作么生道？知心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白云堆里机先露，万仞岩前撒手闲，但得孤光恒不昧，管教一镞破三关。声色堆头和盘托出，笙歌丛里觌体全彰。不昧见闻缘，回超凡圣路，觉海澄清，诸缘寝寂。冀诸两序大众，各各起居多福。」" }, { "type": "p", "text": "顾居士七旬，请上堂。「年近古稀心意快，时逢灯节寿难量，劫前一段真消息，觌体明明不覆藏。灵苗耸秀、岳色增光，鸟啼春树，匝地生香。爆竹声声呈面目，梅花朵朵衍群芳。举扬法藏、偈演金刚，喜同人而引意，献佳颂以琼浆。说甚华封三祝？管教云鹤呈祥。一念万年即且止，寿山高耸事如何？春色无遐迩，花枝任短长。」"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正值仲春朔，血染桃花新吐萼，万山深处白云多，寄兴嵩山破灶堕。破灶堕，须斟酌，雨后青山如黛泼。」"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又有六道四生？」师云：「猢狲倒上树。」乃举：「僧问九峰禅师：『承闻和尚有言：「诸圣间出，秪是个传语人。」是否？』峰云：『是。』进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为甚么唤作传语人？』峰云：『秖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唤作传语人。』」师云：「者僧问固孤危，九峰荅亦险峻，简点将来，二俱不了。且如何是他不了处？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 }, { "type": "p", "text": "越州陶太史入山，兼五旬，请上堂。雪西堂问：「当年三到庞居士，今日重来陶翰林，今古不殊铜岭月，愿将一句祝遐龄。」师云：「蝉声吟竹户，鸟语度松关。」进云：「千峰添瑞色，古寺起嘉声。」师云：「日轮当午赫。」进云：「恁么则从今佳话传千古，夹道松阴笑点头。」师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迺云：「孤峰迥立，标劫外灵根；性海圆融，溢碧天朗润。光吞万有、气压群机，独步芙蓉、翻身铜岭，直使宝华王座恭祝知命之年，玉鼎焚香共展悬弧之令。」遂竖拂子云：「大众会么？慧花一朵灿天开，别有风光压众才，挺秀久经寒暑操，清香远远透云台。」复以拂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结则普天匝地一时结，万里长空一条銕，禅堂寮舍榜新规，炉鞲初开红似血。」以拄杖划一划云：「上至诸佛圣人、下至蠢动含识，从教尽在此中，不容丝毫走作，岂假颟顸脱空？顽铜钝銕，当下销镕；意想纷飞，立时安帖。」复以拄杖划一划云：「全提正令，天下芙蓉。」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宝鉴当台，妍丑俱照；劫前消息，秋光明露。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直得天台、南岳齐喝彩云：『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于时，铜棺山闻此，踊跃欢喜，左手把天台、右手把南岳，一齐邀至金色紫磨宫中，各坐其狮子之座，语两山云：『我等爱幸，自威音王那畔住斯已来，只见岭梅开又落，是时都不记春秋，毫无奇特因缘、殊胜佛事。且喜天童老和尚按临于此，情与无情唤然等现，我等始得心空及第。』声未绝，拄杖子忍俊不禁，踊身向前云：『你这几个无面目汉，在此浩浩商量个甚么？』于时三山一齐起身，合掌鞠躬向拄杖子云：『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天香匝地来。』」蓦以拄杖卓两卓，下座。" }, { "type": "p", "text": "龙池万老和尚讣音至，上堂。举讣音云：「高踞禹门峰顶一十五载，喝醒石头虎子五十余员，其间凤翥鳞腾不知其几。今者化缘已毕，叶落归根，大定无方、圆机普应，直得山林空生悲寂，人天有失依归，三头六臂难挽去世之心，绀宇重楼处处随身宫殿。」顾左右云：「且道者老子即今面目何在？」良久云：「一条界破青山色，今古常如白练飞。」"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銕树花开，石女惯抛金弹；寒岩抽笋，泥牛爱吃霜根。尧天朗润于孤明，舜日齐沾于慧海，尘尘刹刹普现珠玑，户户门门光添一线，直得君子道长、小人道消，白鼠与银台，群阴重剥换。林间衲子高枕无虞，方外闲人十方坐断。且道无阴阳地上又成得个甚么边事？」竖拂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 { "type": "p", "text": "汾阳憨予长老遣专使请上堂。逊西堂问：「高擎宝鉴，照万象以归源；密运金刀，剪诸见而返本。济祖纲宗，请师提唱。」师云：「倒退三千里。」进云：「月到天心、风来水面，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进云：「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头破七分。」进云：「水到渠成、风行艸偃，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金刚脑后三斤铁。」进云：「日射云衢、风平海峤，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舌头无骨。」进云：「若然，则万灵景仰无门也。」师云：「石人抚掌。」乃云：「隔墙见角，已知是牛；隔山见烟，早知是火。设使无烟无角，且道是牛耶？是火耶？画蛇不必重添足，矢上何劳更著尖？」复云：「忆昔山僧把钓龙渊拄杖头，拨著一个透网金鳞，无端摇头摆尾，向三千里外吐雾兴云，直得见者闻者畏爱兼抱。」顾左右云：「山僧恁么举，三十年后未免遭人简点。作么生是遭人简点处？」掷拂子云：「西河狮子尾咤沙。」" }, { "type": "p", "text": "腊八，周基伯请上堂。「昨日普请挑盐，今朝升座说法，未出方丈已前，个个七通八达。灯笼笑得嘴歪，露柱蓦地锥劄，三界二十五有，森罗万象禁押。人与非人聚首，龙象互相蹴踏，大心居士进山，时节何期正恰？阿难迦叶合掌，文殊普贤心豁，十八高人默然，大家庆赏腊八。无端释迦老子，双睛一时打瞎，赚他凡圣交参，处处諠諠杂杂。山僧随例起倒，杖头麈尾泼撒，一众眼眼相视，末后如何合煞？呵呵呵！雨声滑，霜风遍界是刀鎗，化作祥云从地发。」"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普贤愿海，片片银花布地；圆通面目，家家室内生光。根源只在毛端，智鉴迥超物表。机先悟旨，象外明宗，不立见闻，迥超凡圣。既是一尘含法界，遍界绝遮拦，因甚香严击竹以明心，佛眼拨火而悟道？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 { "type": "p", "text": "资圣破颜和尚讣至，上堂。「要做沩山水牯，必假头角完全，随处水草现成；解得虎项金铃，须是眼亲手快，始不伤锋犯手。从古至今，眼亲手快，头角完全者鲜有其人，如我资圣和尚惯架空中楼阁、善捺水面葫芦，正好挥起家之刃、竖已坠之幢，何期撒手长行、掉头不顾？固是逞俊一时，未免鼻孔绳索被山僧牵扯一上。」顾左右云：「还有为渠出气者么？」竖拂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九旬禁足功圆满，三月安居验蜡人，试问蜡人真面目？请续后句。」众答不恰，复拈拂子云：「倘能面目现在、韵脚完全，不惟分半院与伊，直将手中拂子当面分付；其或未然，瓶盂仍挂禅床角，好向窗前惜寸阴。」" }, { "type": "p", "text": "结制，请上堂。问：「衲僧巴鼻无奇特，只贵当阳一句亲。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未审那一句亲？」师竖起拂子。进云：「一毛飞不过，遍地是刀鎗。」师云：「霜风寒彻骨。」进云：「而今而后，滴水滴冻去也。」师打两棒。乃云：「机先悟旨，踏著称锤硬似铁；象外明宗，灯笼露柱唱玄机。有时照用同时，一掌一握血；有时照用不同时，一棒一条痕。举了便会底，犹是点即不到；说得行不得，那堪露布人前？到者里，须是出群狮子、格外英灵，始能金刚圈、栗棘蓬全身担荷；杀人刀、活人剑不犯锋铓。又何必通红炉鞲、恶辣钳锤？山僧恁么告报，早是矢上加尖、空中钉橛了也。正恁么时，还有不假一椎者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清芝韦居士请上堂。问：「适才记得一转语，及至出来复忘却也。」师云：「山僧亦忘却了。」僧便喝，师打云：「因甚又记得？」进云：「人天众前何不尊重？」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又打。乃云：「即心即佛，铁蛇横古路；非心非佛，钝乌逆风飞。有功者赏、无功者罚。你有十尺，量你一丈；你有八两，称你半斤。从来缁素分明，决不将长作短。这里承当得去，打三打七何异撮摩虚空？说性说心固是煮沙成饭，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遂顾左右云：「车不横推，理无屈断。」"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昨宵忽地起狂风，吹折门前一株松，直至天明峰顶望，不知何处有形踪？」竖起拄杖，召众云：「看看是甚么？」众才举首，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者里缁素得出，一踏鸿门两扇开；其或未然，前头大有事在。」" }, { "type": "p", "text": "元朝，上堂。问：「昨日寒梅催旧蜡，今朝爆竹接新年即且止，不涉新旧一句请师指示。」师云：「千山尽是去年雪。」进云：「恁么则东风消白玉，枯木长萌芽。」师云：「莫向者里躲跟。」僧喝，师云：「不信道。」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如何是新年祝圣句？」师云：「春到梅花五叶芳。」进云：「可谓一人有庆常安乐，万国咸宁贺太平。」师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僧喝，师云：「乱喝。」乃云：「雪积山阿，不必烹牛除岁；梅抽寒谷，何须爆竹迎春？榾柮火烈燄腾天，双涧水一派长流。正恁么时，条令斩新则且止，祝延圣寿时如何？」蓦竖拂子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 { "type": "p", "text": "解制，开先书记请上堂。问：「铜官峰顶浪滔天，毓祖家声百世传，逸凤翔麟从此得，不知少室有何宣？」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进云：「已见宗风弥宇宙，此间消息几人知？」师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进云：「若非高踏毘卢顶，谁信男儿是丈夫？」师云：「翻脚著芒鞋。」乃云：「露柱灯笼，眉毛撕结，黧奴白牯，漆桶相揩，个个见义勇为，著著当仁不让，赢得木上座运筹帷幄、策举无遗，何必更呈格外之机，弗用提持摩诃衍法，自能脱略古今，见闻不昧，足称出群狮子、越格英灵，始可左之右之；不然，鼻孔仍在山僧手里。且正恁么时，放行一句如何道？」以拂子左右拂云：「勿谓铜官山势崄，前头更有最高峰。」" }, { "type": "p", "text": "师五旬，合邑檀护请上堂。僧问：「年臻天命，时属中秋，四众殷勤，请师垂示。」师云：「金风吹桂子，玉露滴芙蓉。」进云：「秪如五十未至时，又将何法示人？」师云：「且领前话。」进云：「惟将一句无私语，仰祝遐龄贯古今。」师云：「重说偈言。」乃云：「天命兹来五十秋，拖犁拽耙住山丘，何暇更说西来意？独指西山水牯牛。诸仁者！还识沩山牛么？」良久云：「此席十年灰冷，三载渐成宝坊，苟非诸山道旧、遐迩檀那道谊殷勤，曷能臻此？时值金风入户、桂魄生香，各秉初心，光临泉石，兼以挥金办供，仍今升座，为祝马齿之年。」蓦拈拄杖云：「山僧只得借木上座威光，于第二义门展些子神通，应个时节。」卓一卓云：「山明水秀，全彰古佛之心；月白风清，共睹羲皇之世。毓祖家声坠而仍振，庞公旧迹萎而复芳，知有上士标致斯增，初学禅流固宜著忖。如能因指见月，㘞地一声，始知道原来只是旧时人，但改旧时行履处，以此祝吾寿可谓至矣！是则固是，只如遗桃报壁一句又作么生？」呈拄杖云：「恺悌君子，伏惟台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冬，知浴请上堂。拈拄杖云：「此事犹韫玉于荆山，未经良匠剖而雕琢，虽有极美之资，与石胡异？即如衲僧游逸丛林十年二十年，不从辣手炉鞲多方煆炼，纵负眼空佛祖、气盖乾坤之志，与夫未琢之玉曾无二致，欲求其精彩夺目、标表人天，驴年未在。山僧今日不惜手脚，极力相为去也。」连卓拄杖云：「会么？是玉须经炉里煆，非珠徒向水中求。」" }, { "type": "p", "text": "请船子谧和尚上堂，引座。「同叶同条、同根同蒂。同气相求，难兄难弟；同声相应，如由如赐。二桂流芳，哲人所记，惟有洙泾出一头地。垂顾铜峰，林泉臻翠，三到亭如如鞠躬声声道：『愿闻先师末后句！』仰烦头首大众，宜各倾心怀香，恭诣座下，肃聆开示。」" }, { "type": "p", "text": "五旬请就显亲寺，上堂。「法菩提场，心光湛寂；普光明殿，性海圆融。一切处履佛阶梯，一切处作殊胜事。百城烟水，脚头踢出文殊；楼阁门开，眼里亲逢弥勒。方知人人衣内有明珠，个个顶门具正眼。以此祝寿，何用华封？以此隆心，功臻愿海。俾夫见者闻者，共证阿字法门。只如阿字法门作么生证？」以拂子作○相云：「在座英贤，幸希朗鉴。」"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玉历初颁，阵阵尧风弥宇宙；金轮再转，团团舜日满乾坤。直使铜峰顶上虎啸龙吟，三到亭前麟翔凤集。林下道人无别奇特，昨夜岁事已除，于火炉头吟得一首山偈，举似大众。」良久云：「爆竹声中唱哩啰，山家活计也无多。青嶂外，白云窠，横吹铁笛出山坡，云渡桥头双涧水，来来亭畔虎频过。𨱄斧子，伐松柯，铜官峰顶翠烟萝，珍重寻声逐色者，莫将岁月自蹉跎。」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知浴领众请上堂。问：「把断要津即不问，放行一线事如何？」师云：「赠君脚下一程风。」进云：「恁么则踢开金锁玄关，一任红尘闹市。」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进云：「途中家舍无拘束，踏烂春光意气浓。」师云：「不可强作主宰。」乃云：「十八孩儿斗百草，不分胜负；假鸡声韵十分真，难过此关。直饶透得关头，不涉负胜，老僧将手向伊面前横一横，依旧目瞪口哑，似者般底棒折未肯放伊在；设有三搭不回、匙挑不上者，将一束纸钱送过他方世界。何故？自有一双无相手，不曾容易接闲人。」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万物维新即不问，元旦启祚时如何？」师云：「处处和风偏野，人人喜气盈眸。」进云：「未审无位真人还增气色也无？」师云：「笤帚柄聊与三十。」进云：「灵山受记，未至如是。」师云：「三门书大吉。」乃云：「四载除年烧爆竹，昨宵爆竹雪风摧，无端吹上铜峰顶，散作人问腊底梅。不假雨露，岂用栽培？孤干芬芳，圆机颖脱。眼眼相对，原是旧时人；耳耳相闻，尽是新年曲。转凡成圣，教有明文；见色明心，当人自有至鉴。若论简历颁春，衲僧家一笔句下；和光混俗，英灵汉革故鼎新。山僧虽是锦上铺花，诸人也须骑声盖色。且道春王化育一句如何指陈？」竖拂子云：「人间嘉运从斯起，几树梅花雪里开。」" }, { "type": "p", "text": "福严费老和尚讣至，上堂。「主张济宗，秉吹毛剑；纲维正脉，奋狮子威。以怒骂为机用，将辣手当慈悲，触其棒者顶门眼开，被其机者脚踏实地，惟我法伯老和尚一人而已。正赖弘范五宗，提持后学，何期一旦法幢摧、法眼灭、法舟倾、法海竭，乾坤失色，日月无光？呜呼哀哉！哲人逝矣！凭谁取则？」乃起身云：「仰烦大众同到座前焚香展拜。」" }, { "type": "p", "text": "结冬，米山、一愚二知浴领众请上堂。「活火炉头，烹煆顽铜钝铁；狞拳恶掌，独勘俊鹘英才。三年不飞，飞冲天；三年不鸣，鸣惊人。大功不宰，大智若愚，水银扑落地，大小尽皆圆。诸人冷地一声㘞，看破从前亲面目，庶不负老僧扶病上堂、知浴檀那殷勤伸请。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累劫受余殃。众中还有性燥汉么？」以拂子打圆相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三终"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示众。「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且道者三句中还是向那一句荐得？若向第一句荐得，白云万里；若向第二句荐得，接竹点天；若向第三句荐得，隔靴抓痒。」喝一喝云：「且道是第几句？文殊匣里青蛇吼，惊起毘卢出故园。」" }, { "type": "p", "text": "示众。「道无南北，宁分彼此？说是说非，未达其理。所以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且唤甚么作法？林木池沼宣演妙音，水月松风发明祖意。若向者里著倒，何必南天台、北五台，横担拄杖、紧峭草鞋？其或耳随声向、眼逐青黄，且向长连床上打个喷嚏。」" }, { "type": "p", "text": "示众。「佛未出世、祖未西来，人人鼻孔辽天；神光断臂、南岳磨砖，个个顶门卓竖。超三迈五底，冰棱走马，剑刃横身；抛家失业底，葛藤满地，荆棘浑身。直饶坐断两头，犹是依草附木汉，直须向情未起处、念未生时蓦地锥劄，始有相应分。岂不见，首山和尚虽在风穴会中，日持法华为己任，一闻提唱，遂尔知归，解道：『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拈拄杖云：「还有不堕悄然机者么？」遂一齐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清明示众。举：「僧问叶县省：『狮子吼时无异路，文殊仗剑意如何？』省云：『一送荒郊里，千峰永不回。』进云：『恁么则大众齐合掌，一时念弥陀。』省云：『不因寒食节，余日定难来。』」师云：「起死回生，输他叶县，若论衲僧巴鼻，未梦见在。今日或有人问龙渊：『狮子吼时无异路，文殊仗剑意如何？』直向他道：『血溅梵天。』更云：『恁么则大众齐合掌，一时念弥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更听一颂：『死中得活活中死，全主全宾绝依倚，卧龙直下解翻身，昂藏头角撑寰宇。』」"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高峰和尚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丝牵。此四句内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人简点得出，许你参学事毕。』」师云：「山僧亦有一偈，虽无过人处，要且不在高峰之下：『饥餐黄米饭、渴饮龙渊水，手中黑漆杖，吓杀闲神鬼。此四句内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人简点得出，正好吃棒。』何故？不见道：『龙渊门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雪峰玅湛禅师云：『一切法无差，云门糊饼赵州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惭愧太原孚上座，五更闻鼓角，天晓弄琵琶。』径山语风大师云：『一切法无差，鹁鸪对老鸦，生台争饭吃，打得乱如麻。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碁子落灯花，惭愧西湖保叔塔，六桥烟雨夕阳斜。』」师云：「龙渊又且不然：『一切法无差，电光石火迅雷挝，天垂六幕千峰外，何处清风不我家？善财参遍处，黑荳未生芽，惭愧西余端狮子，惯向人前弄爪牙。』」" }, { "type": "p", "text": "示众。「踢倒净瓶，赢得大沩山子；普请刈茆，带累三百祖师。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朗月当空，正好别峰相见；流芳五叶，未免贼入空房。无面目汉，脚瘦草鞋宽，雪点红炉，鹞子过新罗。两头坐断、中道不安。宾中主、主中宾，言端语端，犹未是诸人衣钵下事。何故？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 }, { "type": "p", "text": "示众。「佛不见身知是佛，若实有知别无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于生死。罪性既空，唤甚么作生死？者里转得身、吐得气，一双孤雁扑地高飞。其或未然……」蓦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底拄杖子。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增一些不得；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底拄杖子，减一些不得。增不得、减不得即且止，唤甚么作拄杖子？」卓一卓云：「撑天拄地凭收放，杀活纵横得自由。」"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古德云：『我有一只箭，曾经九磨炼，射时遍十方，落处无人见。』风穴和尚云：『我有一只箭，未尝经磨炼，射不遍十方，要且无人见。』」师云：「二大老虽善潜踪遯迹，未免徐六担板。龙渊即不然：『我有一只箭，何须经磨炼？早已遍十方，锋铓许谁见？』」" }, { "type": "p", "text": "病目示众。举：「如意尊者常好打睡，世尊呵云：『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如意七昼夜目不交睫，两眼失明，世尊授他金刚照明三昧，乃观三千大千世界，如掌中庵摩罗果。」师云：「如意将一双金弹换得两只泥丸，殊不知被者老子热谩，到处大惊小怪。山僧病目二七余日，昼夜打睡，固无金刚照明三昧可得，昨夜三更憨憨熟睡，起来打个喷嚏，两眼如常，要且三千大千世界毫不增减。」遂召众云：「且道山僧见处是？如意见处是？还有缁素得出底么？」良久云：「福城纸贵，一状领过。」"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结冬小参。「诸方结制，事事丰饶；罗汉开炉，件件不足。虽然，却也有个好处。岂不见风穴和尚道：『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帖。』于此荐得，可谓富不有余、贫无不足。今此一众且非晚进初机，俱是久参宿学，人人抱风云之志，个个蕴特达之怀，可以继祖追宗，亦可挽今复古。山僧恁么告报，早是抱赃叫屈，取辱宗乘。更有一事不敢道破，且道是甚么事？」良久云：「黄溪纸贵，一状领过。」"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生为死之本、死为生之基，生死本同轮，如环转不息。」蓦拈拄杖云：「生死且止，且道颛封居士令先君即今在甚么处？」复举起云：「看看！即今在山僧拄杖头上现最胜身、说最胜法，显示诸人了也。还见么？」掷下云：「人面不知何处去？青山依旧白云中。」" }, { "type": "p", "text": "小参结夏。「今朝七日已过，脚跟下事又如何？倘得摸著娘生鼻，好向人前唱哩啰。所以参学之士打头须遇本色人；若不遇本色人，秪成个掠虚汉。诸仁者！要识掠虚汉么？便是未得谓得、未证谓证，粧点胸襟，妄执己见，不知好恶，不近上流，更逞我山到处取胜，此辈名为真可怜愍者是也。若是本色人，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始可口吞佛祖、眼盖乾坤，过桥拆桥、得路塞路。寻常拈机示境，如太阿锋能伤众物，而太阿不被物触。不见洞山初参云门，门云：『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山不肯。黎明，上方丈云：『昨蒙和尚赐棒，不知有过无过？』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与么去。』山于言下大悟。云门可谓善秉太阿之锋，洞山瞥尔悟去，未免平地吃交。若知洞山平地吃交处，便知云门为人处；若知云门为人处，便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历代祖师同一鼻孔。其或泾渭不分，更听一颂：『上门上户别无求，只为心头事未休，及至云门三顿棒，始知叶落海天秋。』」"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年尽月穷、日周时毕，未审诸人参学事毕也未毕？未毕且置，唤甚么作参学事？莫是入一丛林、出一保社，向禅床上老秃口边觅些涎唾为参学事么？莫是者边经冬、那边过夏，学得机锋转语快便为参学事么？莫是游山玩水、啸月吟风，推敲尖新诗句、点缀四六文章为参学事么？莫是结个茆庵、住个岩穴，守系驴橛如魂不散底死人为参学事么？若恁么参学，别离乡井、割爱辞亲有何所益？山僧乍住此间，承诸道流同心合德，共守寂寞，真可谓出尘上士、豪杰丈夫，但在己躬下事，应须猛著精彩，彻底掀翻，千了百当，始不枉参学一回。即今腊月三十日也，是汝诸人如何合杀？爆竹声高知腊去；梅花枝上见春来。」" }, { "type": "p", "text": "小参。「一为无量，无量为一，此个门中，无固无必。既不容默照邪禅，乌用吟诗作偈？紧紧抱住话头，念念欲明祖意。一期荳爆冷灰，始证第一义谛；二时板响过堂，尽是神通游戏。钵盂跳上三十三天，触犯帝释瞌睡，震动三界二十五有，处处离宫失位。劳他杖头麈尾，百计千方调治，虽得各归宝所，未免递相钝置。」蓦竖拂子召众云：「还有不被钝置者么？」遂喝一喝，掷下拂子。" }, { "type": "p", "text": "小参。「顶门一著贵在力参，所以学道如钻火，逢烟切莫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果若恁么一回，则昨夜非非想天几人退位？今朝宁城府堂上排衙，一点也瞒他不得。设使记问无根，猎人涎唾，冷地被人拶著，未免胡说乱说。秪如此间一坐具地，乃布袋和尚遗踪，楼台殿阁、厨库三门、竹木田园各成局段，界置甚是分明，因甚人人到此排身不入？还会么？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 { "type": "p", "text": "林老和尚小祥拈香。「者位尊慈，毒心太甚，一生气压诸方，并无一人可意。爱从痛处针锥，惯向冷地著楔，任是俏鹘俊鹰，俱被一网收拾。将谓独脱自由，又谁知今日被不肖之子牵扯一上？且道知恩报恩一句如何举扬？香𦶟一炉、茶斟三奠。」" }, { "type": "p", "text": "小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应。且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若有心应，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若无心应，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者里透得一机、拨得一窍，便可高揖释迦、不拜弥勒；其或缚情缠识，山僧却有个现成句子，非惟截断天下人舌头，且要诸人向后各有生涯。且道是甚么句？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大士成道日，小参。「年来无事不精神，坐爱长汀把要津，戴角擎头须按过，横拈竖抹一枝藤，洞明向上因缘，处处纵横自在。虚堂静生，无非本地风光；闹市横身，尽是当人面目。到者里，何须峨眉老子三度华亭，达磨大师九年面壁？寻声救苦，当面颟顸；蛤蜊现身，小家伎俩。须知师姑原是女人做，嫂嫂毕竟大哥妻。正当恁么时，且独脱一句作么生道？」竖拂子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 { "type": "p", "text": "干侍者荐严，请小参。「木有本、水有源，劬劳万德、养育千恩。心耿耿以怀风木，念拳拳而报双亲，推干就湿，乳哺辛勤，粉骨碎身，难酬罔极。此则干子报亲之诚也。又因先妹昔年英烈，节行无双，虽然视死如归，究竟难忘手足。兹者节届中元，效目连救母之方，请山僧举扬斯旨。不见道：『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尘尘尽是当人面，刹刹无非自己身。』到者里，不惟双亲手足尽入玄门，直饶多生父母、历劫亲缘、远近亡灵俱超极乐。且道不涉功勋一句又作么生？」竖拂云：「百年三万六千朝，返覆元来是者汉。」"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病骨难堪话祖机，终朝伏枕懒如泥，诸公何必循常例？但顾娘生铁面皮。且此一众尽是他乡之子，父母不供甘旨；六亲固以弃离。如不以本分直截提持，则今夕摆茶筵交欢知识，明日游山水羁绊情缘，有乖道体，耻它上流。」蓦拈拄杖云：「龙渊不是闲相识，白棒临头悔是迟。」"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晚参。「此事譬如人之出外数年，心思归家，即收拾行囊将归，忽遇里人为云：『汝家中桑田已变沧海，人境尽已迁更。』其人胸中甚是疑忽不安，即紧峭草鞋，五里一村、十里一舖。转弯抹角渐渐将近，抬头一望，不觉到家，父母、妻子团𪢮一笑，顿释前疑。衲僧家得到这个田地，回观向来境况，依旧青山水绿，毫无异昔，则脚跟到处再不被人惑乱矣！忽有个汉出来，将山僧震威一喝云：『和尚休要说梦。』山僧但与劈头一棒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古人道：『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古人恁么道，失却一只眼。罗汉即不然，『住则与人同住，行则与人同行，既同住，又同行……』」拈拄杖云：「何处不分明？秪如同生同死一句又作么生道？」掷下云：「打刀须是邠州铁。」"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五祖竖拳云：『若唤作拳头，一似不曾行脚；若不唤作拳头，对面相瞒。除此之外，也少一拳不得。』」师云：「五祖道即太煞道，要且只是泥里洗土块；罗汉则不然，今晚也出一只手，是汝诸人只是不得随语生解。」遂竖拳云：「这个但唤作拳头。瞎汉。参堂去！」" }, { "type": "p", "text": "灯节晚参。「东风初解冻，柳眼乍舒眉，冷地灯花爆，清光彻四维。处处搥锣打鼓，家家社舞村歌，不用闻声悟道，何须见色明心？红尘闹市，眼盖乾坤、坐断情尘，意想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独尊则不无，因甚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 }, { "type": "p", "text": "晚参。举：「赵州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何故？烦恼即佛、佛即烦恼。』」师云：「赵州老汉脱空不少，岳林即不然。」蓦拈拄杖云：「山僧拈拄杖只作拄杖用，更说甚么丈六金身一茎艸，烦恼即佛、佛即烦恼？」遂卓一卓云：「参退吃茶去。」"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参翠岩，值岩不在，遂看主事，事云：『参见和尚也未？』僧云：『未。』事指狗子云：『上人要见和尚！但礼拜者狗子。』僧无语。岩归，闻云：『作么生免得与么无语？』大慧和尚云：『我若作者僧，但礼狗子一拜。』」师云：「大小大慧只具一只眼，岳林若作者僧，但礼主事一拜。」" }, { "type": "p", "text": "中夏晚参。「面赤不如语直，语直不如面赤，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因甚山门前，金刚头上汗出？道得也是徐六担板，道不得也是徐六担板。」蓦拈拄杖云：「你这一队徐六担板。」众竞喝，师掷下云：「了！」"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贻汉关首座" }, { "type": "p", "text": "忆昔老僧初居禹航广化，子从天童来，一见已知其为克家真子矣！彼时虽未明露秋光，早已暗藏春色，吾眼不错也。不意先师移锡栖真，老僧充第二座，子二番来，虽未经狞拳辣掌，其再参之缘不异百丈侍马祖，故钵袋子益知可托，吾眼不错也。迨老僧开法罗汉，门风初辟，子从磬山来，三入吾室，因而拳踢相应，转身有路，遂烦堂司，信知将来必起吾宗，恰值老僧四句上堂，亲付衣拂，知吾眼之不错也。时老僧赴崇川慈济，举子为第一座，激扬个事，标表人天机用，不在古德之下。后因先师主天童，命吾同往，从此西秦东鲁。客秋，子遣专使到芙蓉发书，并读白云开堂之语，知子为吾烧香，始知老僧验人之眼若是之不错也。今夏杖过淳溪，子卸白云院事，退守昙华，冷眼别吾，十年机用另有一番生色。昔慈明含耻忍垢，放浪荆楚，与子昙华舍中炙灯扫地、换水添香，可称一彩两赛，遂述从前相见因缘，随书先师所付手卷之后，将来可作人天眼目。但老僧有一吃紧事，未免当面道破。汉首座！汉首座！一不做、二不休。" }, { "type": "head", "text": "示释鉴吼副寺"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与汝，传化将来，毋令断绝。」自后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以至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个个口吞佛祖，人人眼盖乾坤。初祖达磨应纤而来，冷坐少林九年面壁；神光大师立雪齐腰，犹是轻心求无上道，及至断臂安心，始能当下知归。看他古德如斯愤发，掉其源头，到手撩起便行，一言一行自是出人头地，非泛泛者可同日而语也。吼副寺孤踪独立，纤面端庄，冬夏麻衣，逆顺自适。始于岳林曾充此职，狞拳辣掌互换针锋，彼时钵袋子虽未觌面分付，信知将来介立一方，利己利人之心刻刻在念。今既荷百二十斤担子，固时时在肩，更宜水边林下晦迹韬光，万仞峰头呵佛骂祖，庶不负从前行脚割爱辞亲，他日龙天推出大座，当轩咳嗽掉臂，无非祖师西来意也。山僧更有一转语，切不可丢在无事甲里。还委悉么？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 }, { "type": "head", "text": "问答" }, { "type": "p", "text": "僧问：「四十九年后则不问，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师云：「雪山夜夜寒。」僧拟议，师云：「还记得话头么？」进云：「不因师举，几乎忘却。」师打云：「且莫诈明头。」" }, { "type": "p", "text": "僧问：「两头不著，毕竟在甚么处？」师打云：「这里容你不得。」僧喝，师云：「圣僧笑你。」" }, { "type": "p", "text": "僧问：「前涂未去，如何是到家消息？」师打云：「莫妄想。」僧喝，师云：「客作汉，乱喝作么？」" }, { "type": "p", "text": "僧问：「胸中放不下，且道如何得消殒去？」师伸手云：「将你放不下的与我看。」僧罔措，师便掌。"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觌面事？」师云：「鼻孔大头垂。」" }, { "type": "p", "text": "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意如何？」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进云：「为复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僧云：「金鸡啄破璃琉壳，玉兔挨开碧海门。」师云：「非公境界。」僧云：「秪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且道弥勒在甚么处？」师涌身云：「道甚么？」僧云：「可谓头头垂示处，仔细好生观。」师云：「闲言语。」" }, { "type": "p", "text": "僧问：「大开炉鞲即不问，转凡成圣事如何？」师云：「红炉爆出铁乌龟。」僧拟议，师便掌。" }, { "type": "p", "text": "师泥壁次，僧问：「和尚自泥壁。」师云：「我若不泥，谁为我泥？」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见归宗泥壁底话么？」进云：「见。」师云：「犹欠伶俐在。」" }, { "type": "p", "text": "九一居士问：「德山托钵意旨如何？」师云：「秦时𨍏轹钻头尖。」士云：「岩头密启其意又作么生？」师云：「古今榜样。」士云：「因甚只得三年活？」师云：「铁壁银山又一重。」士云：「今日捉败者老贼。」师云：「那里是你捉败处？」士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意旨如何？」师云：「一任𨁝跳。」进云：「毕竟如何？」师云：「赚杀阇黎。」" }, { "type": "p", "text": "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意旨如何？」师竖拳云：「者个唤作拳头。」进云：「毕竟如何？」师展手云：「五个指头四个了。」进云：「学人不会。」师连掌云：「怎怪得山僧？」" }, { "type": "p", "text": "普请次，偶见一蜈蚣，众讶之，师云：「道得即不踏杀，道不得即踏杀。」众无语，师便踏杀。一僧云：「阿弥陀佛！」师复踏云：「犹有者个在。」僧拟议，师连踏云：「与你一个勦绝。」"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甚处来？」僧云：「江西。」师拈竹篦云：「江西还有者个么？」僧云：「和尚莫惑乱人好。」师高声云：「者瞎汉话头也不识。」僧茫然，师打云：「脱空妄语汉。」"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僧：「黄叶飘飘，高驾何来？」僧云：「五台。」师云：「上座腰包时，文殊向你道甚么？」僧拟议，师云：「你不从五台来？」僧云：「不敢欺瞒和尚。」师云：「文殊向你道甚么？」僧进前问讯，师云：「文殊来也。」僧罔措，师打云：「念汝远来。」" }, { "type": "p", "text": "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搊住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速道速道！」僧罔措，师掌云：「者念言语汉。」"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龙池。」师云：「还见龙么？」僧无语，师打云：「当面错过狮峰吼。」别云：「阇黎来时不易。」" }, { "type": "p", "text": "僧乞进堂，师云：「高挂钵囊且止，且道圣僧年多少？道得恰好，许你进堂。」僧云：「礼拜和尚。」师云：「未在，更道！」僧罔措，师云：「圣僧脚跟尚摸不著，进堂作甚么？」僧仍罔措，师云：「且向别处安排。」" }, { "type": "p", "text": "问：「文殊与维摩对谭何事？」师云：「六耳不同谋。」" }, { "type": "head", "text": "室中勘辨" }, { "type": "p", "text": "师问鹫侍者：「牛过窗櫺，因甚尾巴过不得？」者云：「无毛鹞子扑天飞。」师云：「恁么道又怎得？」者云：「且喜老汉领话。」师颔之。又问：「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甚么用？」者拟议，师便掌，者大笑而出。" }, { "type": "p", "text": "师问喻维那：「正法眼、破砂盆，意旨如何？」那云：「爷有娘有，不如自有。」师云：「幸我没有。」那拍膝而出，师然之。" }, { "type": "p", "text": "师问天目书记：「一九与二九，相见不出手。寻常将甚么拈椎竖拂？」记竖拳，师云：「著忙做甚么？」进云：「得出手时须出手。」师云：「是何言语？」进云：「话头也不识。」师云：「山僧住持事繁。」记便喝，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师问端维那：「向在那里？」那云：「金粟。」师云：「金鸡解啣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你还将得粟来么？」进云：「道甚么？」师云：「耳聋作么？」进云：「话头也不识。」师云：「自领出去。」那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默侍者：「人人有个生缘，你底生缘在甚么处？」者云：「黄连出在蜀中。」师云：「意旨如何？」者云：「地头货也不识。」师掌云：「且道赏你？罚你？」进云：「从来不受人涂污。」师云：「不识好恶。」者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师问起刚侍者：「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者云：「拆东篱、补西壁。」师竖拳，云：「者个将甚么补？」进云：「好与和尚一掌。」师引颈，进云：「败将不斩。」师云：「是你败？是我败？」进云：「再犯不容。」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逊庵书记：「鱼行水浊、鸟飞毛落，亮座主一入西山，因甚杳无消息？」记云：「尝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师颔之。一日，又问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意旨如何？」记云：「适才礼拜和尚了也。」师云：「莫向者里躲根。」进云：「和尚作躲根会那？」师云：「你作甚么会？」记便喝，师休去。又一日，问云：「既是赤体条条，将甚么重振家风？」记竖拳，师云：「正要你出只手。」记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室中举南泉、钦山、归宗见虎话问雪厂书记云：「你道毕竟那个是？」记云：「小出大遇。」师云：「未在，更道！」记便打侍者一掌，师呵呵大笑，记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释鉴副寺参，师问云：「发足何来？」鉴云：「龙池。」师云：「龙池风范何似此间？」鉴提起坐具云：「某甲坐具只得与么长。」师云：「也来这里乱做。」鉴云：「和尚幸是大人。」师休去。一日，众参次，师云：「埋兵调战则不问，便请单鎗直入。」众退，师复顾鉴云：「埋兵调战则不问，便请单鎗直入，你又作么生？」鉴以坐具蓦头便摵，师云：「者黄面浙子又来这里乱做。」鉴便礼拜。又一日，侍次，师举：「僧问一尊宿：『拈太白峰塞却师口时如何？』宿无语。」师问鉴云：「拈太白峰塞却狮子口时如何？」鉴云：「有烦和尚道用。」师颔之。" }, { "type": "p", "text": "师问静维那：「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那云：「看脚下。」师云：「放汝三十棒。」那云：「也不消得。」师便打。又一日到禅堂，拈起竹篦云：「维那！你向这里道一句看。」那云：「头上安头。」师云：「马祖多少盐酱被汝打翻了也。」那云：「草贼大败。」师便归方丈。狮峰吼著云：「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师问源知藏：「你那里来？」藏云：「新庄来。」师云：「近日闻你被贼偷了。」藏云：「贼已捉住也。」师云：「在甚么处？」藏与傍僧一掌云：「放过即不可。」师云：「这宜兴蛮子。」藏拂袖便出。又一日，问：「弘扬临济宗须是过量人始得。如何是过量人？」藏云：「眼亲手辨。」师云：「驱耕夺食时如何？」藏云：「不犯锋铓。」师然之。" }, { "type": "p", "text": "师问破峰：「知客尽力道不得的句如何道？」峰云：「合取狗口。」师云：「学来的？」峰云：「某甲终不敢自谩。」师云：「何不更道？」峰云：「苍天苍天！」一日，又问云：「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峰云：「大铁围山、小铁围山。」师云：「四山相逼时如何？」峰便喝。师云：「你喝大铁围山、小铁围山？」峰复喝，师打之。峰一日在磨房内牵面次，师在磨房前过，峰喝牛一声，师闻之，问云：「喝牛、喝马？」峰云：「只要和尚知音。」师云：「老僧在你脚底又作么生？」峰打牛云：「这畜生连累我。」师大笑而去。狮峰吼著云：「先师何不与本分艸料？」" }, { "type": "p", "text": "岷岳知客再参次，师问：「钱塘江难渡，上座如何得到这里？」岳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师便打。又入室次，师问：「家里人说家里话，如何是家里话？」岳云：「某甲不是客作汉。」师喜之。" }, { "type": "p", "text": "围炉次，因火爆烧衣，师问一愚知客：「适来火爆，为何烧却你衣？」愚云：「夜梦不祥。」师便掌，愚云：「应破大吉。」师连掌打出。狮峰吼云：「这僧失处，天下人固是不知，惜乎先师令行一半。虽然，养子之缘。」" }, { "type": "p", "text": "师因文耀副寺呈〈牧牛颂〉，师把住云：「颂即且止，牛在甚么处？」耀便礼拜，师蓦头一踏，耀起身作舞而出，师云：「又恁么去也。」狮峰吼著云：「何不唤回，痛与一顿？」"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唤翠峰侍者，者应诺，师云：「与我取镜子来。」峰以手作圆相跪呈，师掌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峰起身云：「赚杀天下人。」师呵呵！狮峰吼别云：「将谓我孤负汝。」" }, { "type": "p", "text": "师拈木如意问履侍者：「唤作甚么？」者云：「柏树根。」师云：「头上安头。」者云：「和尚唤作甚么？」师云：「柏树根。」者云：「头上安头。」师云：「驴前马后汉。」狮峰代云：「当时但礼三拜。」师因忠侍者呈颂次，师云：「这是明窗净几边事，文彩未彰已前道一句看！」进云：「舌头不出口。」师云：「犹是文彩已彰的事。」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这瞎汉作恁么语话……」者拟议，师云：「钝置杀人。」" }, { "type": "p", "text": "师问师则侍者：「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作什么用？」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师便喝，者掩耳而出，师颔之。" }, { "type": "p", "text": "师因数僧辞，师问：「诸上座往那里去？」一僧云：「普陀。」师云：「近日大士不在普陀。」进云：「在那里？」师云：「在上座鼻孔里。」进云：「错！」师云：「抛却甜桃树，沿山摘醋梨。」僧茫然，师云：「钝置煞人。」" }, { "type": "p", "text": "二僧参，师问：「二上座从甚处来？」一僧云：「龙门来。」师云：「几时到彼？」进云：「五月。」师云：「禹门三汲浪，有几多具头角者？」僧罔措，师云：「后面个师僧秪对看。」僧亦茫然，师云：「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师问沈居士：「『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如何是无生话？」士云：「有口难言。」师云：「为甚有口难言？」士无语。师捋士须云：「莫被这些碍却。」" }, { "type": "p", "text": "师经行，抚一僧背，僧回首，师伸手云：「乞我一文钱。」僧喝，师云：「我要一文钱，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云：「者个也当不得。」进云：「作么当得？」师便掌。又抚一僧背，僧回首，师云：「是甚么？」进云：「正要和尚疑著。」师云：「疑个甚么？」僧喝，师便掌。又抚一僧背，僧回首，师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师亦掌。" }, { "type": "p", "text": "师问侍者：「万法归一即不问，如何是一归何处？」者云：「野菜连根煮。」师云：「者是山家底事，毕竟一归何处？」进云：「春来满院香。」师云：「学语之流。」"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从甚么处来？」僧云：「灵隐。」师云：「闻飞来峰近日又飞去，是否？」僧茫然，师便打。狮峰吼云：「这僧既亲从灵隐来，因甚不委其中事？且道过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师问来之居士：「你在家做甚么？」士云：「训蒙。」九一居士云：「张居士久留心底。」师云：「孔子道：『吾道一以贯之。』如何是一？」士无语，师指九一居士云：「你替他下涅盘堂始得。」士罔措，师微笑。" }, { "type": "p", "text": "二僧参，师云：「那里来？」一僧云：「普陀。」师云：「曾见观音大士么？」僧云：「见！」师云：「是何面目？」僧云：「与和尚一般。」师拈拄杖云：「者个𫆏？」僧无语，师云：「脱空妄语汉！」狮峰吼代僧云：「再道恐不及。」"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广润。」师云：「广润与此间风景如何？」进云：「不别。」师云：「又到者里作么？」进云：「借路经过。」师便打。进云：「某甲通身是病，乞师一接。」师复打。"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四终"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 }, { "type": "head", "text": "拈古颂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推，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 { "type": "p", "text": "拈云：「文殊三处移场过夏，固是不遵律仪；迦叶拟欲白椎摈出，不妨法令森严。惜乎举而不行，累他世尊大师入泥入水。芙蓉若作迦叶，待云：『汝欲摈那个文殊？』但掷下椎云：『罪不重科。』虽然，秪如百千万亿文殊，毕竟那个是真底？」" }, { "type": "p", "text": "颂曰：「三处移场太放痴，白椎摈出令无私，当时若据今时令，百万文殊只一椎。」"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到临济，洗脚次，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恰值山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曰：『会则便会，啗啄作么？』济便归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 }, { "type": "p", "text": "拈云：「这两个汉大似普州人，罗汉若见，便与一坑埋却。何故？鹬蚌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 { "type": "p", "text": "颂曰：「尖头屋遇鬼头风，一阵西来一阵东，开得眼来天大晓，残花零落满溪红。」" }, { "type": "p", "text": "举：「兴化上堂云：『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有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礼拜归众，化云：『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p", "text": "拈云：「旻德按剑上来，兴化亚鎗相待，然虽韬略俱全，不免如何若何。秪如兴化道：『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又作么生？」良久云：「铁蛇横古路，一马生三寅。」" }, { "type": "p", "text": "颂曰：「八阵图圆勿拟猜，冲云攫雾应时来，功标不独凌霄阁，别有威名壑众才。」" }, { "type": "p", "text": "举：「百丈一日问黄檗：『甚处去来？』檗云：『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云：『还见大虫么？』檗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檗即打丈一掌，丈吟吟而笑，便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 { "type": "p", "text": "拈云：「猛虎口中夺食、饥鹰爪下分兔则且止，汝等还见百丈老汉么？」蓦拈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颂曰：「蓦然撞著南山虎，磕落双牙和血吞，归去不堪明示众，双眉愁断雨昏昏。」" }, { "type": "p", "text": "举：「百丈再参因缘，谓黄檗曰：『佛法不是小事，我当时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不觉吐舌。」" }, { "type": "p", "text": "拈云：「一盲引众盲。」" }, { "type": "p", "text": "颂曰：「利刃有蜜不须舐，蛊毒之家水莫尝，黄檗只因贪一滴，儿孙遗害祸非常。」" }, { "type": "p", "text": "举：「金峰因僧侍次，谓曰：『举一则因缘，汝第一不得乱会。』曰：『请和尚举。』峰竖拂子，僧作听势，峰云：『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峰云：『雪上更加霜。』」" }, { "type": "p", "text": "拈云：「金峰面赤不如语直，这僧语直不如面赤，每人合吃三十拄杖。罗汉亦有一则因缘，只是不合举似，遂低声云：『逢人但恁么举。』」" }, { "type": "p", "text": "颂曰：「逢人岂是闲开口？一句明明绝正偏，赚煞这僧乘快便，依然错会老婆禅。」" }, { "type": "p", "text": "举：「北阑因湖塘长老问：『师兄曾描得先师真么？』阑便擘胸示之，塘便礼拜，阑止云：『莫错！莫错！』塘曰：『某甲不礼师兄。』阑曰：『你礼先师么？』塘曰：『是。』阑曰：『何曾错？』」" }, { "type": "p", "text": "拈云：「北阑描得师真，逢人即便拈出；湖塘虽解瞻礼，究竟觌面不识。顾左右云：『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衲僧眼。』」" }, { "type": "p", "text": "颂曰：「师真描得十分全，才遇同参展向前，彼此只因忘顾鉴，岂知此话未能圆？」"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 }, { "type": "p", "text": "拈云：「前庵主也竖拳，后庵主也竖拳，因甚赵州肯一不肯一？试道看！」良久云：「猫！」" }, { "type": "p", "text": "颂曰：「无须锁子两头摇，觌面轻酬价不高，无限落花流水去，赚他明月烂梅梢。」"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在黄檗鉏地次，见黄檗来，拄镢而立。檗曰：『这汉困那？』济曰：『镢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济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维那：『扶起我来。』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才起，便打维那。济镢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 }, { "type": "p", "text": "拈云：「看他父子狭路相逢，各各转身有路，大似龙象蹴踏，非驴所堪。秪如维那吃掌又作么生？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 { "type": "p", "text": "颂曰：「百战场中舞纛旗，将军令下疾如飞，狼烟起处三军震，海岳昏时人尽迷。」" }, { "type": "p", "text": "举：「干峰因僧问：『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后僧举似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 }, { "type": "p", "text": "拈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云门干峰，可知礼也。」" }, { "type": "p", "text": "颂曰：「柏盲只解依人觅，不解干峰错指呈，不得云门亲注破，依然只认定盘星。」" }, { "type": "p", "text": "「昔有一婆供养一庵主，经二十余年，尝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当与么时如何？』庵主云：『枯木倚寒岩，三春无暖气。』女归，举似婆，婆云：『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趁出，放火烧却庵。」"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婆满园春色，收拾固难；者僧担板死灰，坐断不易。然则检点将来，合各与二十拄杖，更有二十棒且听别裁。秪如道：『正恁么来时如何𫆏？』夜半碧桃贪结子，令人错恨五更风。」" }, { "type": "p", "text": "颂曰：「闺阁深深恨莫穷，春情一片少人通，可怜密密相思处，尽在停针不语中。」" }, { "type": "p", "text": "「韩文公参大颠，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悟，遂回。次日再来，至门首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话，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是对否？』座曰：『是。』师即打趁出院。」" }, { "type": "p", "text": "拈云：「诸方有般瞎汉，只管道：『大颠权柄在手，首座有理难伸。』恁么说话，驴年未瞥在。莫道撞著露柱瞎汉，纵饶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底到来，芙蓉门下直须吃棒了出院。」" }, { "type": "p", "text": "颂曰：「掌握兵机定四维，边疆忽报几重围，将军幸有安邦策，只见锋前展战旗。」" }, { "type": "p", "text": "「洛浦久为临济侍者，一日辞济，济云：『何处去？』浦云：『南方去。』济以拄杖划一划云：『过得者里便去。』浦便喝，济便打，浦装俶便去。济上堂云：『临济门下有个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也，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浦游历罢，直往夹山卓庵，经年不访夹山，山修书令僧驰往，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浦便打云：『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山，山云：『这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斯人救不得也。』浦果三日后至，见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艸艸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 }, { "type": "p", "text": "拈云：「洛浦将得临济金弹子换得夹山泥弹子，只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不见道：『悔不慎初。』」" }, { "type": "p", "text": "颂曰：「抛却甜桃咬醋梨，几番彻困为提撕，碧岩露袒锋前日，正是滹沱吃棒时。」" }, { "type": "p", "text": "一亩之地，三蛇九鼠。" }, { "type": "p", "text": "诸毒共聚恶又园，四海声传丧胆魂，莫怪老僧全意气，拈来活煮破沙盆。" }, { "type": "p", "text": "虎项下金铃，阿谁解得？" }, { "type": "p", "text": "据坐当轩气势雄，沙场战将早降风，须知不假纤毫力，日日骑归兜率宫。" }, { "type": "p", "text": "鱼以水为命，因甚死在水里？" }, { "type": "p", "text": "跃浪金鳞颇俊哉，禹门三汲鼓风雷，全身只在重渊里，赚煞严陵坐钓台。" }, { "type": "head", "text": "联芳偈" }, { "type": "head", "text": "慈朗超鹫" }, { "type": "verse", "lines": [ "恶龙头上重生角，殃及大唐祸不轻，此去南禅提正令，生机活路任横行。" ] }, { "type": "head", "text": "汉关超喻" }, { "type": "verse", "lines": [ "咤沙毒种产咤沙，鹘眼龙睛嘴老鸦，一派曹源流到汝，大唐遍地是昙华。" ] }, { "type": "head", "text": "天目超智" }, { "type": "verse", "lines": [ "虎生便有食牛气，青出于蓝色更高，子在吾门今古上，英风曾不减毫毛。" ] }, { "type": "head", "text": "起纲超宗"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卓竖摩醯眼，三会三登迈雪峰，德合乾坤弘祖道，超宗异目起纲宗。" ] }, { "type": "head", "text": "荆门湛𤨄"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江吸尽珠光出，法界因缘不等闲，此去好将吾道振，管教一镞破三关。" ] }, { "type": "head", "text": "佛音祖默"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河狮子尾咤沙，惯向人前弄爪牙，选佛场中哮吼去，江南江北起吾家。" ] }, { "type": "head", "text": "庚山弘秀" }, { "type": "verse", "lines": [ "崇阁楼中子共居，三呼三应话无虚，临机一句超方外，万派声归海上除。" ] }, { "type": "head", "text": "逊庵等玉"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拂拈来付俊英，全机坐断圣凡情，摩醯手眼挥寰宇，正令提持振祖声。" ] }, { "type": "head", "text": "一融师用"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喝当阳振祖机，烁迦罗眼不能窥，吹起少林无孔笛，六十九人把手归。" ] }, { "type": "head", "text": "雪厂岳慧" }, { "type": "verse", "lines": [ "文彩全彰少室春，山河面目一时新，逢人伸出擎云手，香饵钩头钓锦鳞。" ] }, { "type": "head", "text": "憨予洪暹"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渊浪里锦鳞多，其奈憨憨睡虎何？一日爪牙轻露出，从教平地起风波。" ] }, { "type": "head", "text": "南崖普闻" }, { "type": "verse", "lines": [ "保社入来机契合，罚钱出院绝商量，江南江北声光远，更解将身北斗藏。" ] }, { "type": "head", "text": "释鉴超吼"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见何须顾鉴咦？眉分八字绝端倪，手中黑漆乌藤杖，会合风云好指迷。" ] }, { "type": "head", "text": "南鲁德颖"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山鳖鼻蛇，咬杀玄沙虎，才入龙渊易鳞甲，狰狞两角撑寰宇。" ] }, { "type": "head", "text": "瑞初超祥" }, { "type": "verse", "lines": [ "昙花瑞现劫初因，大抵根得深，虽有香风透尘世，固宜培植护精神。" ] }, { "type": "head", "text": "开先超卓" }, { "type": "verse", "lines": [ "睡虎憨憨未露牙，足为吾室一当家，卒然哮吼惊群兽，太白新开一叶花。" ] }, { "type": "head", "text": "雪田道玉"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拄杖成龙去，堪向乾坤为雨霖，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 ] }, { "type": "head", "text": "岸生陶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漏泄劫前机，今古令人莫可窥，独有越州陶太史，山鸣谷应诺真归。" ] }, { "type": "head", "text": "米山超静" }, { "type": "verse", "lines": [ "透尽云门一字关，芙蓉门下许谁还？室中推出杜田子，一任禅和问米山。" ] }, { "type": "head", "text": "弘济超源"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三更著贼偷，眼亲手辨一场羞，信知不犯锋铓去，夺食驱耕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师则超相" }, { "type": "verse", "lines": [ "鸳湖脱白入芙蓉，亲受钳锤气已通，自是布毛机契合，铁蛇惯引斗狞龙。" ] }, { "type": "head", "text": "雪松"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印印来已六载，今朝始得汝亲提，印文变化看时节，会合风云事事宜。" ]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师住慈济。一晚，两序同大众入方丈，乞师述行实。师云：「衲僧家去住，如雁过长空、月穿潭底，物迹尚如是，况山僧乎？岂不见璨大师不留姓氏，亮坐主直入西山？秖要诸子行到水穷山尽，始知佛祖自受用处，更要山僧钝置诸子作么？」众坚请，师复云：「诸子念既殷勤，但山僧行脚之事大段忘却，唯举梗概以塞来意。吾乃蜀之重庆合州人也，父余姓，字觉安，母荀氏，家世清贫，淳朴自守。先父中年无子，祖母每自心忧，常祷于家堂。先是，祖母预得一梦，堂前炉中有金宝若碗大向祖母曰：『我今夜到你家来，要你提挈我。』祖母喜诺，觉而先母分娩矣。方至岁半，先母去世，其推干就湿、乳哺辛勤，深得祖母之恩。甫八岁，随先父礼本邑马当山太空老师出家，每诵佛经，宛如夙习。常问先父曰：『人人尽言参学，未审参学甚事？』先父曰：『参学者，听经、做法师，代佛扬化是也。』我云：『待我长大，你领我去参学，也做个法师。』先父闻而喜之，遂送入乡校，虽在馆数年，终是参学念切。至年十五，罄身逃出，又被寺僧挽回。未几，先父顺世，时年十九矣。茶毘敛骨后，游华严山，休夏冷竹坪，甚蒙南宗老宿晨夕激发，寻历讲肆，至《楞严》二十五开士各呈圆通处，遂傚孙陀罗难陀观鼻端白。久之，殊无入处，常静夜礼观音圣号，虽不洞明经中奥旨，而文字语言亦曾麤以研穷，唯虑生无益于世、死无闻于后，欲走江南广其闻见，遂茹淡三月，刺血书〈行愿品〉一卷，以酬父母养育之恩。书讫，即腰包礼峨嵋，至富顺县，值月明法师讲《楞严经》，逗留月余，遇一禅客曾参博山，与之偕行至杭州，是年二十六岁，乃老和尚七旬也。远近奔走，未免脚跟欠稳，及参老和尚于天童，一见便问：『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和尚在此，因甚太白峰高、钵盂峰矮？』老和尚便打，我云：『某甲礼拜和尚去也。』老和尚连打两棒，虽当时不领此旨，胸中顿觉轻快，遂求进堂。一晚，问老和尚：『某参万法归一，不知一归何处？』老和尚以扇子摇一摇云：『会么？』我云：『某愚钝，再求和尚委曲开示。』老和尚云：『诸方有说破底禅，你自参取去！』我遂礼拜，被老和尚臂脊一踏，不觉通身汗下。次晚，又上方丈问：『昨被和尚一踏，至今如在万仞岩前，还许学人栖泊也无？』老和尚便掌，我懡㦬而退，愈加疑闷。彼时天童务作极重，不是打破脚手，便是伤寒重病，去去来来，不知几几。因发三不出天童之誓：一、不悟道；二、病死；三、累死，嗣后在堂两年，不曾告假。后因乡人全一师职什物寮，本师居闲住寮，全一师见我独行独往肯做工夫，要我同共其事，正欲亲近本师，遂移单进寮，屡承全一师激发。一日问本师：『某参禅不得力，过在甚么处？』本师云：『莫妄想。』我云：『毕竟如何？』本师云：『锄头柄长、斧头柄短。』转增迷闷。日间在寮、夜间进堂，公事之余即趺坐体究，或昏倦极时惟自鞭逼，亦常以针刺股。一夜进堂排遣，蓦撞著露柱有省，忽成一偈：『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撞破乾坤，露柱饶舌。』便归寮放身打睡。黎明上方丈，云：『某昨夜随众经行，忽得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特来呈似。』和尚曰：『如何是你心？』我便喝，云：『如何是佛？』我云：『请和尚尊重，待某礼拜。』老和尚便坐，我拜起便行，老和尚云：『昨日有人恁么地，老僧打出去也。』我竟归寮。时全一师云：『你今日因甚不吃粥？』我云：『吃过了也。』本师云：『好事大家知。』我云：『待我去打茶来。』是年二十八矣！后与老和尚凡有扣激辄当机不让。俄因事出山，至天台，挂锡华顶峰将半年，闻和尚将至大沩，复回天童。老和尚见我便问：『你向在那里？』我云：『天台。』老和尚云：『你见智者大师么？』我向前礼拜云：『恭惟和尚起居多福。』后因本师出山，随至武林，适本师受禹杭广化请，即过温州礼永嘉大师塔，秋，复回广化。本师一日举国师三唤侍者话问我，随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本师颔之。一日，又举兴化打维那公案令我下语，我云：『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次日，挝鼓上堂，云：『吾居此以来，将易三寒暑，蓄得数虎儿，小半可解乳。且放两只行，须用藏深坞，直待力胜充，方踞路猛阻。擒纵杀活在临时，隐显奔腾任意施。』遂唤二隐兄与吾向前，各付衣拂，是年三十有五矣。解制回广化，闭关未几，本师遗偈勉云：『年来法道甚浇漓，珍重吾徒善护持，直待风云雷电合，始堪为我直提撕。』由是火种刀耕。年许，本师移锡嘉禾东塔，我往省觐，补西堂。本师一日堂中举箸云：『唤作箸子则触；不唤作箸子则背。』我云：『请和尚吃粥。』本师云：『吃粥且止，毕竟唤作甚么？』我云：『再犯不容。』本师云：『老僧失利。』我云：『也只得恁么。』本师休去。将解制，黄渡道俗请主罗汉，因主人之诚，遂应之，由是瓣香拈出，供养本师，以酬十年深锥痛劄之恩。尔来之事，诸子尽知，不欲繁举，若论者一落索，山僧自纳败阙，亦因诸子不得已露布一上，惟诸子个个青出于蓝，是山僧之望也。秪如山僧自二十四岁出蜀，至今四十一岁，中间受尽千辛万苦，无非为此事不明故耳！且道如何是此事？」起身云：「把手牵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亲。」众礼拜而退。"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五终"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埽庵谭司成" }, { "type": "p", "text": "昔世尊以佛法付嘱宰官居士，作吾门内外护者，恐其波旬炽盛、正法凋零，所以历代王臣，勇心墙堑，尽力护持，与我方外衲子同一鼻孔、共一肝肠，逆顺随缘、纵横无碍，正所谓「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者，语不虚也。矧时逢末世、正法垂秋，所喜大护法愿力弘深，誓同劫石，处处秉吹毛剑，令其野干潜踪、魔宫自折，直使佛日与尧天并朗，国运与法运斯臻。承谕龙渊院事，但山野德微才浅，恐负所举。正值火云之际，敢烦配林居士、清白禅师，棹过云间，深知为法为藂林，一片热肠孜孜切切，谊不敢却，因而翻然，惟冀不忘灵山记莂，终始一如，则自利利他之心已在地上，菩萨未盟之先也。临楮不胜翘企。"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法道垂秋、狐踪遍地，皆因师资混滥，主法不严，所以处处被人指目。古人深山穷谷折脚铛煨，遇著个中人渐成丛席，或激或扬，无非本分一著。龙渊乃禾中大刹，诚非山野承荷，已与配林、清白细细披陈，既而回避无门，犹望大护法洗清佛日、斩断葛藤，使四来禅子高挂钵囊，庶不负此回聚首。且大护法久为吾宗内外护，似不必山野多嘱。" }, { "type": "head", "text": "上径山费老和尚" }, { "type": "p", "text": "秋初，云间拜别猊座，竟抵禾城，八月念六始入龙渊。但十年戎马之场，只剩萧萧墙壁，且喜檀护欣崇、诸山乐助，此种机会皆赖和尚光庇。入院来，每承埽翁、葵老不时赐顾；𨍏轹、配林时刻谈心，然而究竟二宗根原祖裔固为己事，唯不审和尚起居为介耳！觉已将从上祖纲及法门弊细尽底披陈，禾中护法切嘱配林居士委曲调停，至于《严统》实出和尚苦心，佛祖龙天自然有眼。且径山巍峨丈室一旦飘然，在和尚，孤云埜鹤何天不飞？未免法堂冷落、衲子无依，惟不吝慈悲再振凌霄峰顶，又是重开诸祖面门矣！觉本拟走候，无奈初居破院，诸务交逼，特遣禅人代达，临楮无任瞻依。" }, { "type": "head", "text": "与曾城汪进士" }, { "type": "p", "text": "曩者先师开法东塔，栖真极承弘护，贫衲始得把臂。然鸳湖甬水、月印波心，总是一般风味，曾与门下眉毛厮结，无异福城聚首时耳！客春，先师示寂天童，本拟躬候，无奈宁城诸君子召住岳林，谊不能却，因而葛藤羁绊，不果其行。矧贵浙祖席固多，但天童世谱为最，凡在吾门内外护者，著作中留一题目作将来眼，不识门下有此兴否？" }, { "type": "head", "text": "与岸生陶太史" }, { "type": "p", "text": "荷香满院、石磴深林，野鹤孤云，不时歌咏，固我道人活计，皆赖大护法覆庇，始与白鹿峰为伍。且无和尚不时呼行者高悬竹榻、净扫松阶，翘望门下，入山抵掌，虽无流觞曲水，则断云绝壑足可发目前佳趣，又何待静闻丹桂、月听蛙声？昨执事者自明州来，深知护法为岳林墙堑，真法门骨肉，无任驰情。" }, { "type": "head", "text": "复大梅法幢和尚启" }, { "type": "p", "text": "法垂秋晚，道赖人兴，九鼎一丝，千岐坐断。恭惟法翁和上，夙乘愿力，赤手启沃于青宫；奋夺锦标，玉磬声传于金殿。古今遐仰、百世潜思。信知密印宗猷，须发堕地；头陀寺古，血溅梵天。既腥风播寰宇之区，机缘契乳峰之旨，直得千丈崖前，狞龙退步；万人丛里，夺取珠回。恢戈甲于梅峰，竖刹竿于琴案，千秋佳话，一日重新。弟觉无奈，钵悬三塔、江隔钱塘，未获把手峰头、交肩月下。兹幸禾中甬上时复，针来线去，黄花翠竹；秋高风味一般，碎玉零金，珍藏什袭。" }, { "type": "head", "text": "与扫庵谭司成二" }, { "type": "p", "text": "别来屈指将百日矣！想手中管城子精神如旧，山野固宜走侯，愧初居芙蓉，百务交逼。前有数行通候，想曾道览，但龙渊路当孔道，衲子家乡，兵丁不时上下，所托亦须其人，非寻常粥饭院子，老护法备知其情，不必山野叮嘱耳！芙蓉抛荒久，积苇长石田，且喜吴令公与诸护法赤心弘卫，不惟旧欠捐免，即新征计亩完粮，另有一翻起色。铜官山、云渡桥，春深花乌咸集，不知肯拨棹否？" }, { "type": "p", "text": "春初有数行寄候，入夏来未知起居何似？想著作堂墨花烂熳，愧山埜未获分香光三昧也。闻浪和尚已卸龙渊，又承老护法隆重法门，请我二兄主其院事，令人不胜之喜。不惟云水有其家乡，即钟楼必生耳矣！芙蓉少有就绪，不知有此兴否？不庄。" }, { "type": "head", "text": "与南芝吴邑侯讳一鲲" }, { "type": "p", "text": "半榻松风、一天秋月，时在镢头边，与方来衲子火种刀耕，折脚铛内滥煮清泉，不敢云开辟祖庭，不过为大护法及众檀护相招，山埜一种热肠耳！但芙蓉十年无钟鼓之声，香火窅绝，虽今略有就绪，皆赖大护法光庇，稍得安身计也。现年之课，先施其半，承格外垂青，合山颂祝，此功当与铜峰并茂，诸所惟留神不既。" }, { "type": "head", "text": "与静山杨殿元" }, { "type": "p", "text": "客夏，同岸生居士得沾清供，承以本分事孜孜在念，真肉身菩萨示现耳！窃思从上大儒未有不与方外衲子作不请友。如张无尽早受记莂，而又发明于兜率；黄鲁直屡有契证，固始彻悟于晦堂。第因缘各有时宜，诚非造作，但在事专念切，愤发必行，又何必打三打七，管教冷灰荳爆也？不知老维摩肯作如是观耶？不备。" }, { "type": "head", "text": "与岸生陶太史" }, { "type": "p", "text": "客夏，自老居士出山后，日有生色，山野细思，丛林之兴自有时节。鸟窠得白乐天而声光丕振，大慧有张无尽则法席崇舒。芙蓉虽庞公三到，灰冷十年，诸方闻而倒退，山埜一双白手，承此千斤担子，苟非老居士互相唱和，共建法幢，乌能如是之兴起也？今冬结制说戒两期佛事，虽不能与诸方相角，但瓦砾之场，内外雍肃，渐复旧观耳！宜邑诸护法不胜悬切，山中两序亦不时念及，不审老居士亦不忘山中人否？明春拨冗入山，又是二到因缘也。不既。" }, { "type": "head", "text": "与苍郊徐兵部讳家麟" }, { "type": "p", "text": "顷者禾城一别，屈指三易寒暑，信知光阴易过、人命逝速，但世间之事，俨如水上狂澜，何时得息？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孔老真切之言，抑老护法之所熟习，似非山埜挑水河头卖耳！芙蓉虽十年无钟鼓之声，犹有庞公旧迹，三到亭势插云霄，海内名公鲜有不留题于此者。昔远公东林结高贤，莲社只十八人，亦海内巨儒，至今处处称社者皆始于此也。天童、雪窦可称海内名蓝；云栖、瓶窑亦莲社龟鉴。且喜老护法高居林下，固当作一主盟，使莲社重开、宗猷益振。凡在本分留心者，自当近悦远来，直与张无尽、白乐天辈同一鼻孔也，不审老护法以为何如？不赘。" }, { "type": "head", "text": "与伯咸孙礼部讳荣旭" }, { "type": "p", "text": "春光入户，秋月临流，另有一番生色；萍水相逢，知心久别，更增五内之结怀。昔挂锡岳林，承多方弘护，梦入四明，未常不与老护法把手入兜率宫耳！闻活佛道场竟成乌有，将来必有乘愿者互相兴起，但时与世异，较上古人心亦天渊矣！惟老护法直与庞居士、苏东坡辈作一头底，不审尊意以为然否？不悉。" }, { "type": "head", "text": "与趾祥史司李讳夏隆" }, { "type": "p", "text": "客秋，得觐眉宇，宛如夙契，极拟屈驾龙渊，谈心半饷。偶事出意外，不果此愿，至今犹若有负。山僧阅《传灯》，知芙蓉乃太毓禅师道场，目前承老护法相招，正恰夙愿，彼即符到奉行，不意禾中绅衿孜孜切切，欲山僧始终其事。但沧桑易变，日月蹉跎，四大衰残，终归磨灭。自愧凉德，誓必埋身铜官山顶，目下龙渊结冬，以了众志。岁底芒鞋竹杖，图卓三到亭中，与老护法再畅生平，不负此回奇偶。诸惟留神，不尽。" }, { "type": "head", "text": "与及超史殿元讳大成" }, { "type": "p", "text": "曩者先师主席天童，皆赖大护法弘护，使一坐具地不至寂寥。不意先师去世，诣当法昙兄守塔，意外风波，无端遗累，幸老护法赤心片片，先师灵塔遂得拮据竣局。山野才卸岳林，业债难逃，又被嘉禾绅衿揪头不放，因而肩荷龙渊。丙申夏，承令弟六居士光顾，始倾积怀，行旌甚促，未及通函。是年秋，阳羡缁素请主芙蓉古刹，乃唐太毓禅师道场，庞公三到遗踪犹在。但时丁未劫，正法凋零，幸老护法乘愿再来，不惟天童不致冷落，即他宗亦得振起也。"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踞盘陀石、然照世灯，闻声救苦，广度群懵。满口名言虽不吐，座前波浪涌千层。"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 }, { "type": "verse", "lines": [ "梁王殿上云不识，少室峰前冷面壁，莫教错过老胡机，一段清光射虚誉。"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老臊胡，胸襟有甚奇特？航海东来，拟作震旦轨则，才到梁王殿上，未免一场败缺，末后分皮分髓，依然七花八裂。咦！宋云别后无相识，震旦空留履一只。"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近人情唯者汉，廓然无圣对梁王，直得渡江乘一苇，波心点点露神光。"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净瓶甘露水花香，趺坐眈眈白象王，秪为度生悲愿重，不知须发几多长？"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裂裂挈挈，咤咤沙沙，起临济中兴之道，竖天童已坠之幢。掉棒打翻白月，佛祖胆碎心慌，自此威名华夏震，恶声赫赫播诸方。"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僧口恶心慈，杀人全不见血，有时白日青天，有时山崩地裂。任是佛祖到来，管取忘锋结舌，谁云临济中兴，说甚再来黄檗？咄！铜棺消息少人知，不肖儿孙重著楔。"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head", "text": "慈朗鹫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骂人骂得彻骨，打人打得彻髓，不避诸方捡责，一味打骂到底。最初有个普州人，也是这般面觜。" ] }, { "type": "head", "text": "天目智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横吹无孔笛，倒提毡拍板，一向胆大心麤，惯会杀佛杀祖。者等川藞苴，描画他怎底？云间好个雪狮儿，牙爪浑身任哮吼。" ] }, { "type": "head", "text": "法海宗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如盲，口如哑，问禅道，劈头打。知心独有宗首座，起家不亚天童下。" ] }, { "type": "head", "text": "法界𤨄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爱说脱空话，懒打葛藤禅，手中白拂子，抄先著著先。任是铜头铁额汉，到兹孰敢近伊前？只有荆门𤨄首座，时与月明帘下打秋千。" ] }, { "type": "head", "text": "狮峰吼长老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骑贼马，夺贼鎗，是个汉伎俩；杀佛祖，灭正法，乃阿师行履。道他续佛慧命，浑无些子慈悲；道他起死回生，固有全机大用。吼长老！吼长老！若遇这等种草，切忌轻轻放过。" ] }, { "type": "head", "text": "一融用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性急似箭，胆大如斗，驱耕夺食，白拂在手。祖佛从教尽皱眉，胸中憎爱了无有。" ] }, { "type": "head", "text": "憨予暹长老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准大心无毒，未必心头似口头；杀人不用刀，触著命根从此断。嫌佛不肯做，长汀江上等人；闹处惯入头，龙渊窟中把钓。这等没规绳的村僧，憨予长老描他怎底？佳作人，可知礼。" ] }, { "type": "head", "text": "南鲁颖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个汉面皮如橘，终日忙忙碌碌，有时麤似泰山，有时细如毫末。微细处佛祖难知，麤糙时鬼神莫测。若问这厮有甚伎俩？南维那直将龙渊室中吃过吾底狞拳辣掌，好与蓦面拈出。" ] }, { "type": "head", "text": "逊庵玉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画像画身、写身写真，描真描人、体人体神。神人真身，不立主宾，任尔持去，遍界生春。" ] }, { "type": "head", "text": "雪厂慧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轰霹雳机，宁容凑泊？灿电光眼，且过一边。至于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固是匙挑不上。者老秃既恁么担板，甬上雪西堂如何契合？不见道：「狮子窟中狮子，栴檀林内栴檀。」" ] }, { "type": "head", "text": "佛音默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闹处好入头，赢得一双白手；静里喜退步，惯开两片皮。无论凡来圣来，白棒觌体提持，就中不能委悉，问取佛音厮儿。" ] }, { "type": "head", "text": "岸帆际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兔角杖横拈倒用，未护其短；龟毛拂倒用横拈，宁露其长？冷眼笑人人自笑，贼心防贼贼难防。岸侍者！岸侍者！宁剜与么肉，莫成与么疮。咄！" ] }, { "type": "head", "text": "斐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看你骨底骨董，逢人蓦面便欺，手中一条拄杖，惯自入水入泥。珍重！曙裴侍者莫学这等行为，必须悬之高阁，烧些黄熟香、旃檀香、沉水香，熏黑他底面皮。" ] }, { "type": "head", "text": "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川藞苴，分座天童，倔强无比，胸中无甚奇特，要与岳林布袋古佛联芳首尾，硬将白拂当作任公竿，要钓锦鳞于龙渊潭里。似者般无佛性底阿师，欲做临济儿孙，太煞无耻。" ] }, { "type": "head", "text": "日林孙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双白手撑门户，两眼寥寥烁太虚，珍重吾孙休学样，自家规格好铺舒。" ] }, { "type": "head", "text": "题阿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渠侬太煞呆，不知立地等谁来？到头只得空双手，信有当年断舌才。枯木立禅"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将三昧起颓宗，铁钵高擎制毒龙，引手白云天际外，收来放去自从容。降龙展钵"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怀一种固难亲，直指分明向上因，漏泄劫前消息子，不知谁是个中人？默坐竖指" ] }, { "type": "head", "text": "题岳融禅道影" }, { "type": "verse", "lines": [ "参透天童密祖禅，却回阳羡日高眠，清名虽不留僧史，尚有临机一著先。" ] }, { "type": "head", "text": "慧愚禅师道影" }, { "type": "verse", "lines": [ "慧花未放，根蒂先抽蜀水；大智若愚，声光遍满吴山。起琳宫于百草头边，标卵塔无阴阳地上。藏身处不留朕迹，无面目大地全彰，尚有一种真奇特，不将名姓继联芳。" ] }, { "type": "head", "text": "湛六禅师道影"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缘西蜀，泛三峡而遍历荆湘；垂手娄东，据衣珠而光吞吴月。慧灯不昧、智鉴常明，一室跏趺、千岐坐断。年来自得真消息，慧寿庵中高枕眠。"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苕溪挂钟板。「诸方旧例，今古尝仪，智鉴洞明，十虚朗耀。不令而令、不严而严，以此表帅人天；以此光扬祖室。当阳拈出，觌面无私。且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击钟板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 { "type": "p", "text": "法海挂钟板。「太音希声，大巧若拙，盖色骑声，佛祖罔测。今朝悬向堂中，管教内外安帖。且道功成名遂一句又作么生？」悬板云：「一句截流、万机寝削。」" }, { "type": "p", "text": "岳林挂钟板。「敲空作向，击木无声，返本还源，金声玉振。聊将旧令新彰，要使内外合准。且道随时展演一句又作么生？」击一击云：「每日三时惊睡虎，洪音圆彻透云端。」" }, { "type": "p", "text": "芙蓉挂钟板。举椎云：「见不超色、闻不越声，未免徐六担板，直须坐断两头始绝疏亲；号令人天、起家万世，饶他三头六臂，尽从这里起死回生。且道以何为验？」遂击钟板一下。" }, { "type": "p", "text": "为月庚知客火。「月庚今始现，光明处处周，若能明此意……」撺炬云：「不用外边求。」" }, { "type": "p", "text": "为与南上座火。「东家作驴、西家作马，堂堂大丈夫，何处不潇洒？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遂掷炬云：「试看火灭灰飞尽，更与何处著眼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为鉴明典座火。「半生赞助丛林，调和衲子慧命，今朝风火相催，两手抛下杓柄。然虽脚底无私，恐汝未能谛信。」撺炬云：「山僧助汝一把火，管取处处无余剩。」" }, { "type": "p", "text": "为偶松上座火。「者上座一向舍己从人，今日全身放下，但恐未能脱洒，更与指个端的。」撺火云：「烈燄光中休拟议，天涯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为静航上座入塔。捧骨云：「航上座！莫迟疑！从前行脚事，今日了无余，吾今为汝作证据，直须受用自家底。且归根一句作么生置？」骨云：「水流原在海，月落不离天。」" }, { "type": "p", "text": "为一化禅人火。「大死之人得大活，触处全机活泼泼；大活之人须大死，绝后再苏能有几？所以道：『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吾今更与分明指，攃手从教烈焰行。』」化死去五日再活，复死。" }, { "type": "p", "text": "为普照上座火。师以火炬打圆相云：「云散长空，一轮普照，绝后光前，高歌独调。昔日玲珑岩畔，今朝烈焰光中，试看从前真面目，乌睛一对火通红。」" }, { "type": "p", "text": "为妙明禅人火。「妙明上座始绝疏亲，尘劳业海如汤消冰，更有临行一句，春回大地皆新。恐汝未能谛当，山僧助汝丙丁。」遂撺下炬。" }, { "type": "p", "text": "为鲁新田头入塔。「耕般若田，植菩提种，赞助丛林，赤心荷众。今朝果满功圆，亲证寂然不动。牧歌闻埜嶂，樵笛听松风，吾今为送深深处，青山绿水杳何从？」" }, { "type": "p", "text": "为实机禅人火。「实际理地，不受一尘，生死海中，却少者些子不得。且道者些子如何委悉？机前非的旨，火里是真归。」" }, { "type": "p", "text": "为去瘴米头火。「瘴去心缘静，圆明岂外求？放下司春石，志愿已圆周。半生勤行苦行，今朝撒手优游，殷勤送汝一把火，万里天涯一步收。」" }, { "type": "p", "text": "为南鲁颖维那火。「将谓你送我，谁知我送你？坐断两头关，万壑松涛起。推倒涅盘山，全机应无对。」以火炬打圆相云：「罚钱出院绝商量，传灯幸有儿孙继。」" }, { "type": "p", "text": "为也堂岳书记、南鲁颖维那入塔。左手托骨云：「者是明州岳。」右手托骨云：「此是福州颖。岳从甬上来、颖过仙霞岭，亲吃龙渊拳，亲到芙蓉顶。先后撒手行，同入空王定，珍重二阇黎，此处甚安隐。」便送入。" }, { "type": "p", "text": "为道牧田头火。「以行为愿，以道为牧，道行未成，风火相促。放下从前诸妄想，一身来去无拘束。」遂撺下火炬。"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六终" }, { "type": "juan", "text": "自闲觉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赠心苇徐侍御隐居讳之垣"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别未几许，霜风送好音，宁知摩诘老？踪迹入梅林。竹户藤为幔，芸窗薜作衾，山回情更远，水绕意偏深。散坐溪头石，闲看云外岑，沙铛声接笕，樵子语连禽。自得幽居兴，浑忘故国吟，尘居尘不染，俗处俗无心。结足谁为伴？生平一素琴。" ] }, { "type": "head", "text": "送荆门书记还天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彼石梁桥，昔予曾独步，别来十余年，隐隐云生足。飞瀑洒天花，奔涛倾玉露，万颗穷子珠，一曲洗心路。白鹿与黄猴，声声啼古树，往事谩追寻，金乌趁玉兔。子去秋山青，秋花香正好，秋夜月明时，秋光浸新藻。静坐冷添衣，闲行休外讨，事讫即归来，莫待霜枯草。投机一句亲，针钵为君保。" ] }, { "type": "head", "text": "赠法幢和尚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了却儒宗接济宗，漏声听尽听参钟，梦回密印亲承嘱，定起头陀夙愿逢。机契翰林松有韵，水流白塔寺潜龙，闻君刹刹分身现，何日幢移太白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二隐和尚黄岩掩关"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庚山叹聚起，盘桓唱和洵知己，自后分襟赋别离，相逢又在天台里。而今方幸作同门，飞锡复向嵩岩止，关闭休将一步收，关开还觅真狮子。" ] }, { "type": "head", "text": "赠无碍和尚次曹太史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海乡默坐听洪波，最喜同条杖子过，八载道交心似月，一期谈笑辨犹河。禅思柳絮机偏契，道气茶香意更和，漫谓冰壶无剩影，丰干元是古弥陀。" ] }, { "type": "head", "text": "寄赠破颜和尚主席超果" }, { "type": "verse", "lines": [ "盐官把钓锦鳞多，况入明州狮子窝，分座半千龙象绕，接机一句雪霜和。灯联太白承微笑，韵压玲珑赋浩歌，谁谓别峰仍见夺？法幢遥企影婆娑。" ] }, { "type": "head", "text": "献吉居士迎林老和尚主栖真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社初开海众临，芳规振起旧丛林，庭前古柏参天远，槛外清池映月深。夜静钟声惊四野，晨朝法鼓震千岑，此回自喜多生庆，何必重投水钵针？" ] }, { "type": "head", "text": "同诸子登玉屏峰次天目书记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峰头霁色开，塞鸿秋老向南来，登高乘兴呼诸子，望远分题试众才。黄叶飘飘飞谷口，白云片片出山隈，玉屏应为闲身设，障断风尘待我回。" ] }, { "type": "head", "text": "甲午八月廿六日入龙渊方丈次埽庵谭司成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晴空雁影来，携笻赴召法筵开，塔峰鸟雀声添韵，潭底蛟龙气作雷。柱石两宗千古业，流通一贯五车才，相逢会许针投钵，共赏秋光茗一杯。" ] }, { "type": "head", "text": "念祖高文学招松山看梅得东字" }, { "type": "verse", "lines": [ "冲寒杖笠造城东，入眼梅花白更红，铁干自能欺腊雪，冰心偏爱引春风。骚人睹色分清韵，野老闻香写客衷，兴到共留游赏句，不将绮语夺天工。"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寻遍千峰与万峰，而今方可寄行踪，山中怪石知酬和，岭上闲云识澹浓。有钵不寻村落饭，无心懒接俗人封，遥思旧日知休客，为我多栽傍水蓉。" ] }, { "type": "verse", "lines": [ "苕溪半似雁山图，碧沼常看浴鹭凫，树挂藤枝情最密，门垂柳线弱堪扶。虬松风舞无穷韵，古涧泉𣸣不尽珠，春至百花开烂熳，谩夸刘阮入仙都。" ] }, { "type": "head", "text": "次天士贺文学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居潇洒胜山林，别有清机迈古今，入室不论苏子带，出瓶何用陆公禽？放怀逸韵庭前月，卖傲风高枕畔琴，肯向世途抽脚早，相期云壑证初心。" ] }, { "type": "head", "text": "岸生陶太史入山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和归词半未成，松阴恰喜接渊明，远来慰我山中寂，相见知君世外情。梦醒不烦花更指，莲开犹有社堪盟，从今识得溪边月，三到应思庞老名。" ] }, { "type": "head", "text": "示芥舍禅人回天台省母" }, { "type": "verse", "lines": [ "赤城遥望不胜愁，负笈离亲八载游，一撮乾坤凭足遍，两九日月仗肩收。风霜历尽怀甘乳，山海行多慕首丘，此去莫将晨夕误，思深不在彩衣酬。" ] }, { "type": "head", "text": "次王侍御桃花洞口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顾山峰杳，层岩势接天，未寻樵子径，先接洞中烟。柯烂君王在，桃开阮子仙，不须基局破，早已落机前。" ] }, { "type": "head", "text": "别上乘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北虽多识，关心只一人，尘居双眼豁；念寂万缘真。别路花开尽，连床烛换频，相违在今夕，分影意犹亲。"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右文王内翰" }, { "type": "verse", "lines": [ "铜峰月初上，万里绝烟尘，北望清光远，南来紫气频。蕉园书旧赋，梅圃踏新春，分袂两寒暑，机酬契远神。" ] }, { "type": "head", "text": "赠𨍏轹严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访君湖口上，纵夺一枝笻，放去摩霄鹘，收来出海龙。门庭逼秋月，道骨凛寒松，任是庞公舌，难当劈箭锋。"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礼虎丘隆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道松楸满，蝉声噪夕阳，泉流思远脉，花两挹微香。一片清辉迥，千秋嫡胤长，依回意无限，迟步下山塘。" ] }, { "type": "head", "text": "过荣园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深林树绿，石瘦挂珠藤，花径牵萝入，溪桥策杖升。弄歌池上鸟，偶语竹间朋，触目生机发，临行再去登。"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绝顶云深处，香岩傍竹庐，败荷连衲补，霜芋带泥锄。一道泉流碧，半帘月上初，柴门云自掩，禅寂自如如。绝顶云深处，归源别有宗，当门一池水，夹路两行松。饥束三条篾，闲拖一短笻，升堂验端的，行者打参钟。" ] }, { "type": "head", "text": "题雪窦瀑布"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尺飞泉下碧宵，岩前时见雪花飘，势到不平情愈激，欲归沧海怒长号。" ] }, { "type": "head", "text": "访上乘大师不遇"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庵遯迹径峰西，携得新思过小溪，不意白云方出岫，空留燕子恋春泥。" ] }, { "type": "head", "text": "归山吟"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囊空束杖横肩，行尽江南江北天，瓢笠已盟泉石计，柴头品字是吾缘。" ] }, { "type": "head", "text": "别苍郊徐户部"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谈心道味浓，花前竹底步从容，此行未卜悬瓢处，待得鸿来托信封。" ] }, { "type": "head", "text": "赠崇川和甫王司理"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风吹醒醉梅花，高节多闻隐士家，为爱白云辞七品，海天长啸乐烟霞。" ] }, { "type": "head", "text": "过杜芳洲访二九戴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径行来景渐幽，七池分月衬花流，鸟啼处处留春韵，一带溪光映玉楼。" ] }, { "type": "head", "text": "香炉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经陶铸本天然，想见洪蒙万象先，香𦶟不须劳帝释，一层云过一层烟。" ] }, { "type": "head", "text": "来月池"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泉岂为邀明月？不道泉流月自来，有意何如无意远；无情偏为有情开。"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岭"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阿师无定力，却随流水出天台，花街柳巷逻斋罢，又逐闲云过岭来。" ] }, { "type": "head", "text": "题络纬"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何处纺新丝？叶底虫吟似有词，织尽秋光无可赠，幽窗添得几篇诗。" ] }, { "type": "head", "text": "拂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条万缕细如丝，总结全归在一枝，即此用兮离此用，为人觌面力提持。" ] }, { "type": "head", "text": "暮春闻笛" }, { "type": "verse", "lines": [ "玉笛声高和晚钟，梅花韵落送春风，胸怀纵有无穷事，散入前溪烟浪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健时苟不肯参禅，病到通身苦现前，试看此中谁是我？从他热恼一时捐。" ] }, { "type": "head", "text": "参禅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是信为基，贤圣阶梯立可期，祖意西来亲荐得，庭前古柏又抽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是悟为根，摘叶寻枝佛祖冤，但得脚跟红线断，阿谁与你论风幡？"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是行门全，执爨肩薪事事先，负米石头当记取，应须努力学高贤。" ] }, { "type": "head", "text": "打米" }, { "type": "verse", "lines": [ "脚脚分明试本心，一毫力欠碓头轻，因思坠石黄梅事，千古真堪作典型。" ] }, { "type": "head", "text": "游鉴湖" }, { "type": "verse", "lines": [ "鉴湖一派水流长，浪打龙山去势狂，我欲结茅湖口上，不知把钓在何乡？" ] }, { "type": "head", "text": "游卧龙山值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尽道龙山隐卧龙，卧龙端不在山中，半天鳞甲参差下，莫讶山僧瓦钵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颛封陆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回相见气和同，万里云山一梦中，且喜团𪢮忘顾鉴，黄鹂依旧叫春风。"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无别好因缘，柴水开门不费钱，赢得嘴边生白醭，闲身只共野云眠。" ] }, { "type": "head", "text": "扫龙池幻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巍卓出万云峰，石磴空盘夹道松；血脉流通声振远，觉花一朵献芙蓉。" ] }, { "type": "head", "text": "示敏生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湖头又见柳拖金，道话殷勤意转深，肯向六窗虚寂静，何妨城市与山林？" ] }, { "type": "head", "text": "赠瑞瞻曹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峰峰下泖湖边，中有维摩喜坐禅，把住关头忘顾鉴，脚头步步是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金声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字街头作戏场，四时尽有好风光，庐陵米做曹山酒，个里明明不覆藏。" ] }, { "type": "head", "text": "别亮工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柏子飘香促使符，片帆明日到鸳湖，临岐无法堪留赠，衣里人人有宝珠。" ] }, { "type": "head", "text": "别五紽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客舍意如何？方外交情感荷多，无奈闲身闲不得，芒鞋仍欲入烟萝。" ] }, { "type": "head", "text": "游吼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扁舟送我到山房，竹榻云床暑气凉，趺坐不知花雨下，一声幽鸟叫新篁。" ] }, { "type": "head", "text": "送仲连沈主政授经淮上次埽庵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城烟柳伴桃花，送客湖头日未斜，枝上好音听不尽，一江新浪款君家。" ] }, { "type": "head", "text": "赠了凡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片片峰头落，绿竹竿竿遶屋斜，时有埜人来借榻，煮茶分韵看梅花。" ] }, { "type": "head", "text": "次汉关首座并兰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风解冻又含胎，隐隐幽芳不用排，最羡春魁兄与弟，迎香斗艳一时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清凉有此瑞，山翁入眼又生疑，昙花今日重狼籍，凛凛天机丧所知。" ] }, { "type": "head", "text": "过灵山怀杯渡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桑麻埋没古招提，断碣难寻宋代辞，我欲卓笻扶故址，恐惊鸥鸟动狐疑。" ] }, { "type": "head", "text": "登投子怀古"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狮窟今狐窟，九上三登已寂寥，荒草堆头无断碣，门前空有赵州桥。" ] }, { "type": "head", "text": "赠灿侯耿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线丝丝拂小楼，轻烟时复满汀洲，灿君须用深留意，陶令曾称五柳侯。" ] }, { "type": "head", "text": "登浮山怀古"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古撑霄势若云，碁盘黑白未曾分，机先一著谁能委？九带堂中碧藓纹。" ] }, { "type": "head", "text": "送公茂夏侯回楚" }, { "type": "verse", "lines": [ "片帆高挂楚江风，故国梅花正吐红，昔日交知重话会，莫忘阳羡住山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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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荆溪芙蓉寺嗣法门人　住古尧干明寺嗣法门人洪暹　编" }, { "type": "head", "text": "述古德遗事渔父词十首" }, { "type": "head", "text": "布袋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山空翠月明前，布袋横拖别一天，七珍八宝旧因缘，高枕眠，逢人乞我一文钱。长汀江上趁风烟，兜率宫中不肯还，十八孩儿闹市廛，千亩田，话头历劫口碑传。" ] }, { "type": "head", "text": "马祖" }, { "type": "verse", "lines": [ "藤蒲镇日堆堆坐，多口阿师重说破，南岳山前影婆娑，莫造作，出脱诸方钝置货。没弦琴韵寻常课，日面月面遭折挫，舌头过鼻万机堕，好一个，双轮脚下清风播。"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鸭飞空鼻头痛，无端殃祸惊丛众，哭兮笑兮把人弄，干打哄，出群须是丹山凤。耳聋挂拂法中栋，家私不用酱三瓮，一日不作忍饥冻，狐破梦，大雄山下千机洞。" ] }, { "type": "head", "text": "沩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脚净瓶蓦踢倒，翻身直上云山岛，七年橡栗无烦恼，向谁讨？蛇虎队队护荒草。赤心剖对龙天祷，依旧松龛自洒扫，寂子机投展怀抱，话清藻，罗汉开田日杲杲。"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槌击碎虚空鼓，玩月风标独步武，南阳道上气如虎，浴水牯，出瓶何用千钧弩？三心不是分宾主，牡丹花指大夫睹，片石镌佛不用斧，卖身普，家私荡尽播寰宇。" ] }, { "type": "head", "text": "平田" }, { "type": "verse", "lines": [ "台山路口少人行，两袖清风动地生，年深自是懒逢迎，没弟兄，室中嫂嫂接机横。岭头问路俊俏英，五岁牛儿尚未耕，电光石火振家声，迷人精，千古万古播高名。"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 }, { "type": "verse", "l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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