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3nB284",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 "simplified_title":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3/J33nB284.xml", "source_sha256": "dd5313c2f16d5f5f6f54df64f5d74905dcc1c1be0ec5385419fed1db8463b0ac", "traditional_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序\n世祖朝今天童山曉皙公禪師說法長安之隆安，皇帝萬機之暇，常以步輦幸其寺，至則握手上殿，就坐論道，幾如賓朋，維時扈從之臣以為榮，曉公則澹如也。夫世之人得富翁一諾即起色十倍，況人主寵沃如寮友，其衷不動有如曉公者乎？若非蕭然名利之外、萬慮都盡，亦何能臻此哉？余時掌院事，無事必過從，過則曉公必埽一室坐余其右。燒香瀹茗，發五嶽之高論；揚袂掀眉，倒千江之雄辨。於是乎法門細大、古今得失歷歷可見。乃今知馬師以還東山父子，而後至臥龍、仰山及金陵翼善、海舟慈公，凡八世，皆鍾岷秀，吐詞為經，真大有為宗工宿衲。故上而朝廷、內而當軸、外而群宰，輻輳問道，莫不虛而往實而歸，至或策駿爭鑣，而惟恐其不獲一聞緒論者。總之，得盡性真理，超然遠詣，確乎不拔，絕不可馴，至乎塵網者也。張子謂：「儒門澹泊，收拾不住，皆歸釋氏。」至此益信。一日，曉公惠《益州嵩山野竹慧公禪師語錄》一部，凡十四卷。讀之，言詞峭俊，多發為名理；詩頌清新，盡黜去瑕垢。或置之恕中、南堂間，不能辨誰恕、誰南；或置之昭覺、玅喜間，亦不能辨孰覺、孰喜？其果得天童悟、報恩賢之家法；長松璧公之血骨，為輓近世一翹楚也邪？且見桑梓巴渝與曉公同邑，又曉公猶子。前謂皆鍾岷秀，吐詞為經，大有為之宗工宿衲，儒門收拾不住，今又見於此也。無何曉公抗疏南還，余作詩送別，十年來不得再晤，一吐所欲，使人遠想故人，夢寐不置，兼想見竹師亦如想見曉公者久矣！今秋，竹師門人集《後錄》又八卷，不辭萬里，走力就正曉公於天童，而曉公聞余念己亦念竹師，乃馳一函為介，并以《後錄》寄余，且曰：「思欲見其人而不得，孰若讀其人之集如見其人焉！倘不吝一言弁於其人之集之首，使其人亦一見公之言而讀之如見公焉！此非所謂兩思而兩得見，絕非旦莫之遇而有離合悲歡之間也哉！」余讀竟，喜曰：「較《前錄》則潤而色、老而蒼，益知竹師所詣，近日知解宗師斷斷不可及也。」余因是曉公之言，歷序與曉公往還之久，暨得竹師前後集讀之之意，乃筆以弁竹師後集。若作序竹師大意，則吾豈敢？\n康熙十一年壬子孟冬，光祿大夫、禮部尚書加一級、侍經筵、庚戌會試正主考、前兵刑二部尚書、都察院兩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庚戌充文武殿試讀卷官、戶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驛館、太常寺少卿、吏禮兵科都右給事中，同甲戌進士出身，淮南龔鼎孳撰。\n序\n余家在梓之遂寧，涪江一水由梓趨渝，至溫則東矣。若泛溫溯梓，或云阻長；自梓達溫，輕舟順流，頃刻可至，即五百里之山川、雲樹、室廬，相去猶莽蒼也。顧余幼在江寧，長居　帝里，親朋耆舊久闊星霜、風景故園徒瞻明月，而其閒或有高賢蘊璞、潛德幽光，在所疏缺者復何限乎？一日，偶過垣中渝州雙山劉子案頭，見有《嵩山野竹禪師語錄》，詢之，方知嵩山為益之名藍；而野竹禪師為吾長壽之名產，實蘇之雙塔磚鏡璧公之世適也。闡道德之深微、醒人心之本有，縹緗數帙，等於貝文，不幾為吾鄉江山生色邪？其《語錄》乃因人說法，靈變莫測，而錄中閒載七言、五言小詩及絕句，細讀之，不過借彼宮商揮吾理奧，豈必如唐人之琢工月露、雕刻形聲哉？要之，名理既到，而形聲、月露之詞未常不在其中。昔惠琳兼內外之學、惠休賦碧雲之篇，遠公蓮社、東安議林既具原本自標緒餘，方之於斯，真稱伯仲矣。居山谷者，聞足音而喜；違故鄉者，讀鄉人之集如晤故鄉之景，彷彿涪水之濱，雲樹、室廬、山川、人物歷歷在目，差慰遠思，而況乎其寓言玅義使人渙然以悟邪？因筆寄贈，即以為序可也。\n康熙己酉孟秋，賜進士及第、內秘書院侍讀學士、加一級、安南正使、賜一品服李仙根題。\n序\n嵩山者，昆明之精藍也；野竹禪師慧公者，渝之長壽人也。生有異質，智趣不凡，幼即皈心紺園，未常就里塾學。既潛心釋典，精進苦勤，始而護珠、終而捨筏，融徹四諦、貫綜六經，謦欬希微、揮毫珠玉，豈非攬英秀於江山、秉實學於神哲者哉？早歲歷永昌郡，紳士瞻仰；嗣復振錫嵩山，弘開誘掖。由此觀之，宗門之中亦具有經濟乎！先是嵩為會城名勝，歲久頹廢，前輩大師如天童悟、浮石賢、磚鏡璧，即師之世次。然道燈雖傳，法力未遍，師至有所感孚，所以當事群公聿來護法。未五年，一旦改觀，飛甍藻耀、密宇幽清，璚露風甘、金雲日麗，化城既闢，而入其中者無不生已度想。余戊申冬以調補來滇越，壬子春，育之張公瑋，師之鄉人，以《嵩山後錄》相示，披閱之餘，如晤師旨矣。師常言：「箇事人人本具，說箇甚麼則無端。」而《後錄》豈師之心哉？又言：「只因人薶沒家珍，妄自馳求，所以種種譬喻，無數方便使人晤明心地。」則《後錄》又烏可已邪？竊自思之，自馬石至臨濟、曹洞，支派雖分，心印是一，則師之精警此一大事，即坐為禪、不坐亦為禪，言說講究為禪、不言說講究亦為禪，何適而不可？余雖未識師，因張公而得《後錄》，因《後錄》而得師，聞聲愛慕，寧在班荊傾盍閒乎？爰敘其事以弁後集，庶使嵩山一片席不媿，慈蔭大千。\n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原知河南新安縣事，丁酉本省同考莆田俞遜思園題。\n序\n昔菩提達磨，親承跨水，逢羊讖記，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遂踰海西來，化行震旦。而此土中人，獲聞無生玅諦，共登上乘者，千二百年矣。其在今日，惟三吳兩浙剎竿相望，說法如雲。不幸而生遐陬僻澨，有畢世不聞佛法者，則有緣無緣奚翅霄壤隔矣？雖然，性猶水也、禪猶舟也，高原大陸水性恆存，而大施般若之航、力鼓先登之楫，必待其人後行耳！野竹大師者，生緣巴蜀，倡道梁益，為磚鏡璧老人嫡骨種草，報恩浮和尚真孫也。當其幼遭兵燹，骨月凋殘，便得覷破幻緣，慨就芟染，已具大勇猛、大智慧、大解脫，與尋常托跡沙門者實相徑庭。逮其死心參究，過谿舉首，頓悟萬法歸一落處，所謂從緣薦得永無退失。從此聲為毒鼓、味具鴆糞，令大地眾生略霑些子，罔不喪身失命。試讀其《慈雲》、《嵩山》諸錄，簡確淨圓，了無賸義，若紫帳珍珠不輕拋撒，而一往見寶，其間理事洞融、人法雙顯，般柴運水總是玄機、顧鑒嚬呻無非玅理。師謂：「立賓立主，絕滲漏於機先；有實有權，驅聖凡於喝下。」斷斷非誣也。茲門人復輯其雞足山新錄一編，不遠萬里，介吾同門嘯堂和尚問序於余。余讀之，咬嚼不破，儼蚊子之上鐵牛；機鋒不停，恍隔窗之睹走馬。而且病點五般、話商兩錯，真覺目前大道八字打開，坐地長安一超直入，較之從前諸錄更見惡辣。因嘆師為嘯公猶子、同生巴渝，咸屬悟祖法裔。今嘯公令行吳越，師則建幢嵩嶺，豈非地靈人傑，嫩桂久久愈昌歟？夫達磨初來五度受毒，際會未諧如愚若訥，師於碧雞、金馬之間開法未幾，緇素景從，飆馳雷震，神通玅用當必有大過人者，余敢不望空遙禮曰：「梁州古佛出世也哉？」\n康熙癸丑嘉平淛鄞蟄菴道人本秀錢光繡聖月氏沐手拜題\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目錄\n目錄終\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一\n住雞足大覺寺嗣法門人洪希編\n住雲南大理府賓川州雞足山石鐘禪寺上堂\n康熙十年秋，師在嵩山受諸郡護法、諸山耆舊請，十一月十五日到院，眾護法率諸山耆舊請開堂。上堂，拈請帖云：「見麼？只者符子可以動天地、可以感鬼神，言言玄要、字字珠璣，倘或未信，知事宣過。」指法座云：「瓢笠隨雲到石鐘，一條竹杖活如龍，纔堪華首煙深處，又上摩霄天柱峰……」喝一喝，遂陞，告香云：「此瓣香，揭開八尺、捏聚尺八，供養本山祖師迦葉尊者。此瓣香，河山並秀、日月同明，可以行四時、可以育萬物，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闔國公孤藩統千秋，再及文武官僚、縉紳護法、請主印文、諸山勤舊。此瓣香，十一回梁州毒燄彌天，畢缽窟前何妨再申。供養前住江南蘇州府雙塔壽寧磚鏡老和尚。」昇首座問：「遠峰瀑布拖飛練，近壑松杉送梵音，如何是石鐘境？」師云：「問得自然親。」進云：「石女到來難措足，木人聞見也愁眉，如何是石鐘人？」師云：「六根非不具。」進云：「恁麼則六詔重開化日，五湖又扇慈風。」師云：「大家在者裏。」希西堂問：「昔日天龍一指只接俱胝，今朝和尚一棒接得何人？」師云：「一箇也無。」進云：「某甲承當去也，莫怪粗糙。」師云：「迦葉師兄笑未休。」智後堂問：「迦葉未入此山早有石鐘，因甚但聞其名不聞其聲？」師云：「九重疊翠裏，深藏不斷雲。」進云：「不因吾師指，此音誰得聞？」師云：「剛纔匝地又普天。」智便喝，師云：「好喝，只是不知落處。」怡宇問：「華首山前寶華座，請師垂示大家聞。」師云：「好音在耳人皆仰。」宇豎起拳云：「青帝將傳新歲令，不妨舉手候陽春。」師云：「符到奉行。」大旭問：「從上相承即不問，當陽一句作麼生？」師云：「石鐘寺裏陞堂。」進云：「初祖道場新雨露，庭前柏子拂清風。」師云：「卻有與麼事耶！」石幢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山僧昨夜向松閒走一回。」秋水問：「石鐘幽韻含千古，玉振金聲事若何？」師云：「一句不妨重指示，千年松下長茯苓。」進云：「自此頭陀常在定，剎竿倒處又重新。」師云：「惱亂春風卒未休。」乃云：「遠勞諸郡削牘，加之諸山交章，約山僧到山，不容解包息喘，即令登此座子，要山僧舉揚從上宗乘，以為開示當人極則，一段受用大事。山僧籌之無法可說，只得將此共見共聞的不妨舉似諸公，聊作拋磚引玉去也。大眾！師子林豈不四時蒼翠？四觀峰豈不八面玲瓏？河子孔豈不川流不息？沙址村豈不各開門戶？猢猻梯豈不勘辨往來？太子洞豈不說妙談玄？袈裟石豈不日炙風吹？缽盂山豈不常貯甘露？更有鴉鳴鵲噪、日往月來，豈不事事見成？無奈總作境會，真可憐生！雖然，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張護法上迦葉初祖旛，上堂。拈起旛云：「只者花簇錦攢，的是我國勳張公與李夫人、男祖保，於迦葉佛時般若地上種植靈苗，自迦葉至釋迦老子時始得節錯根盤、枝繁葉茂，滋成五色寶絲縷，更假巧手結成天鬘陀羅雲，持以奉上畢缽羅窟飲光尊者，不獨徼福福至、益壽壽延，亦且與飲光老子行同虛空界、住同虛空界去也。畢竟以何為驗？挂向天柱峰，飛揚龍鳳影。」\n上釋迦文佛旛，上堂。「龍驤龍形、鳳翥鳳影，寶雲交錯、花雨含潤。只此不思議，寶火雲、寶珠雲、寶鬘雲、寶絲雲，一以先奉迦葉尊者，一以今奉釋迦文佛。大眾！你看者寶旛，飛揚時常豎窮橫遍，安住時常出微妙音。由是觀之，一切莊嚴海、一切功德海、一切智慧海，實從我張公、李夫人、男祖保自心流出。山僧與麼看則有分。何也？不是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n請兩序，上堂。「獨掌不浪鳴，兩掌鳴聒聒，所以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的，如楊岐事慈明、演祖得昭覺；他如昺鐵面、通烏頭、賢真牧、才莊主，其餘折花添瓶、打碓曳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石鐘也不裝香供養，也無言說議論。何故聻？銅頭鐵額漢，盡在我山中。」\n上堂。「自入山來已半月，匆匆人事未曾歇，忽然聽得鼓聲催，兔角龜毛齊惡發。築碎破沙盆；擊爛乾矢橛，是甚潑天門戶？石頭路滑，任伊佛來祖來，也只叫苦叫屈。咄！」\n開爐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葉鏡湖含月。」「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蒼山雪作雲。」「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上關花滿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下關不謝梅。」「向上一句再請垂慈。」師云：「五九盡日又逢春。」問：「選佛場中頂天立地者落何階級？」師云：「落七。」問：「教乘即不問，西來意若何？」師云：「大理弓魚皆有子。」問：「昨日石鐘寺，今朝應宗堂，中間不動句，吾師為舉揚。」師云：「莫棒打石人頭。」進云：「詩書不習，還得及第也無？」師云：「釣魚船上謝三郎。」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師云：「適纔還記得。」進云：「為甚麼聻？」師云：「不獨觸風化。」問：「如何是臨濟一隻眼？」師云：「終不得信。」進云：「怎奈照天照地何？」師云：「一任夷嶽盈壑。」問：「法昌昔日開爐，行腳僧無一箇，豈不寂莫？」師云：「何不問今日的？」進云：「石鐘今日開爐，衲子千有餘箇，又作麼生？」師云：「只須薦取古人的。」問：「釋迦過去、彌勒未來，即今的聻？」師云：「人天眾前，終不寐語。」乃拈杖云：「見麼？此是二千年來迦葉師兄未曾動著的新石鐘，一時著向大爐韝中，用火煆之、用水淬之，不覺翻成一塊頑鐵，擊又擊不碎、鋸又鋸不開，正無法可設，忽然河子孔蝦蟆𨁝跳起來上告天帝，天帝云：『不干我事。』下告土主祠道士，道士云：『不干我事。』猢猻梯有箇猢猻約住云：『老蟆，你只恁的奔走上下，阿誰德汝？且座上長老自有處分。』」師連卓杖云：「快活快活！將謂無殺著，原來也有者箇老猻。」便下座。\n上堂。僧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只如二十里松行欲盡，青山涌出梵王宮。此是境，如何是法？」師云：「此是境，如何是法？」問：「大悲千隻眼，那箇是正眼？」師隨聲便打。進云：「離卻打聻？」師連打。問：「昔日兩堂下喝，賓主歷然；如今兩堂未喝，賓主在甚處？」師云：「兩眼對兩眼。」問：「某甲乍入佛法，不知誰是沙彌主？」師云：「汝者一拜，切不可忘卻。」問：「一子出家，九族生天，為甚目連母在地獄？」師云：「他家別有通人愛。」問：「庭前柏子即不問，屋後栽松事若何？」師云：「臨濟道的。」乃云：「若論此事，也不得道無；也不得道有。明眼宗師，無影林中高懸日月；通方作者，不萌枝上暗辨春秋。若是只悟自己不會目前，此人有頭無尾；若是只會目前不悟自己，此人有末無本；若要自己目前一一圓明，須是木上座始得。」遂卓杖一下云：「只愁歌舞盡，化作彩雲飛。」\n報國海長老歸，請上堂。僧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時如何？」師云：「一步不闊一步。」進云：「大事已明，如喪考妣時如何？」師云：「一步要闊一步。」問：「雞足山中水足草足，如何受用？」師云：「都來隨分。」進云：「恁麼則箇箇飽餐去也。」師云：「木人也解唱巴歌。」問：「蓋天蓋地之句即不問，如何是平實句？」師云：「勸君莫逐兔，逐兔損禾黍。」問：「如何是山中境？」師云：「竹疏煙補密，梅瘦雪添肥。」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頭上無蓬塵，足下有芒鞋。」進云：「石鐘一段真消息，及第堂前快殺人。」師云：「錦上鋪花又一層。」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如何是無為？」師云：「誰肯拆籬補壁？」問：「石鐘結冬，何處過歲？」師云：「一緉草鞋未有底。」德周勤舊問：「石鐘未扣時如何？」師云：「兩耳聽不出。」進云：「已扣時如何？」師云：「兩耳識不出。」進云：「謝和尚答話。」師云：「汝老矣！幸而得聞。」師舉：「僧問雲峰悅和尚：『山顛巖崖還有佛法也無？』悅云：『有。』僧云：『如何是山顛巖崖佛法？』悅云：『猢猻倒上樹。』」師云：「道則特殺，只是使者僧不能心誠悅服；若是問石鐘：『山顛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向道：『有。』『如何是山顛巖崖佛法？』向道：『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n衛府祖護請上堂。僧問：「祖師門下本無一物，因甚浮山有九帶？」師云：「為他舌頭長。」「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帶？」師云：「虛空吞萬象，萬象總不知。」「如何是佛法藏帶？」師云：「瀑布落潺湲，松風拂蘿月。」「如何是理貫帶？」師云：「日出海門東，搏桑最先照。」「如何是事貫帶？」師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如何是理事縱橫帶？」師云：「落花春不管，流得到人間。」「如何是屈曲垂帶？」師云：「手持千里鈔，林下道人孤。」「如何是妙協兼帶？」師云：「鵓鳩樹上啼，意在麻畬裏。」「如何是金鍼雙鎖帶？」師云：「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如何是平懷常實帶？」師云：「玉鞭雲外指，春色在江南。」「更有一帶，請師速道！」師便打。問：「一切聲是佛聲不？」師云：「莫貴耳賤目。」進云：「與麼則火爐說法，諸佛立地聽去也。」師云：「火爐說甚麼法？」進云：「㗭唎㗭唎！」師作聽勢，乃云：「磨褌擦褲來得兩月日矣！者箇為甚有會有不會？石鐘寺裏安禪、畢缽羅窟打坐，為甚有見有不見？還知麼？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n上堂。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未陞座時致將一問來。」進云：「和尚恁麼猶較馬師百步。」師云：「誰肯跛驢趁隊？」問：「牟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敢問：如何是藏？」師云：「與汝往來者不是。」僧禮拜，師云：「把將珠來。」僧喝，師云：「莫呈土彈子。」問：「昨日風、今日風，不從別處起時如何？」師云：「石鐘寺前不得更問著別人。」進云：「潑天白雨澍，扶犁水過膝。」師云：「頭上漫漫又作麼生？」進云：「一段風流事，佳人獨自知。」師云：「少賣弄。」師舉：「臨濟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眷屬殺眷屬始得解脫。」師云：「者老漢果然有大人相，真是一員作家，只是未有落處，所以只是箇白拈賊。為甚如此聻？贓物現在。」以拄杖一時打散。\n月可上座請上堂。僧問：「離婁能見秋毫，如何不辨正色？」師云：「為伊見得秋毫。」進云：「師曠能聞蟻鬥，如何不別絃絲？」師云：「為伊聞得蟻鬥。」進云：「和尚還辨還別不？」師云：「山僧亦不辨亦不別。」進云：「乞師一頌何如？」師示〈頌〉云：「離婁能見秋毫，師曠能聞蟻鬥，一椎擊破見聞，論甚麼箇屁皺？」僧禮拜。問：「即心即佛時如何？」師云：「船子下揚州。」進云：「非心非佛時如何？」師云：「天曉爭解纜。」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時如何？」師云：「坐卻舌頭著。」進云：「與麼則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師云：「切忌人前走屁。」乃云：「十二月初一，林下貴所適，松閒立斯須，望見蒼山雪。連絡十九峰，󳰲弄湖光日，徐行蹋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大眾！月上座自粵東來也不問他。青草愁雲，雪積將軍之樹；黃沙苦霧，冰堅太史之河。只如鎮海明珠作何色相？還能識得者麼？」便下座。\n上堂。僧問：「付金襴外，別傳何物？」師豎杖云：「為眾竭力。」進云：「某甲掩耳去也。」師云：「木上座笑汝在。」問：「如何是四觀境？」師云：「煙霞生背面。」問：「寺前一片石，有時坐、有時臥時如何？」師云：「渠未常不茹。」進云：「不坐不臥時如何？」師云：「獨立望何極？」問：「天下老和尚還有不為人說的法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不為人說的法？」師云：「桼桶！」問：「世尊不說的，和尚還說不？」師云：「山僧不說，別有人說。」進云：「迦葉不聞的，和尚還聞不？」師云：「山僧不聞，別有人聞。」進云：「春色縱然全不露，東風早已上溪梅。」師云：「聽事不真，徒勞傳信。」僧喝，師打三棒，乃云：「般若巖終日浩浩商量，合談何事？你諸人若是總見總聞，我也知你卒難湊泊；若是未見未聞，我也知你大相孤負。事不得已，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擊香几云：「見麼？聞麼？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亦似華首門放光處，不論貧之與富、貴之與賤、僧之與俗、男之與女，各有一面圓光，自然光光相攝不隔纖毫，只是你諸人不曾理會，所以見如不見、聞如不聞。若是但辦肯心，必不相賺。」復擊香几云：「得坐披襟，向後自看始得。」\n妙宜上座請上堂。僧問：「望州亭、烏石嶺相見即不問，僧堂前相見事如何？」師云：「勘過了，打！」進云：「若論主，學人無位次；若論賓，和尚無位次。是一邊語？兩邊語？」師云：「一邊不是、兩邊尤非。」進云：「祗如賓主相見，合談何事？」師云：「不談別事。」進云：「原來有人。」師便打。問：「如何是真佛？」師云：「如水洗水。」進云：「如何是真法？」師云：「如空合空。」進云：「如何是真道？」師云：「如鏡照鏡。」僧喝，師云：「只饒一喝威音外，猶較山僧半月程。」乃云：「若是克證無生、頓超方便者，須是胸藏六合、指動大千，方能打鎖敲枷、去黏解縛；若是提獎嬰兒、撫憐赤子，從苗辨地、因語知人者，堪作麼生？不如大家歸寮，且待來日看。」\n上堂。僧問：「世尊三昧因甚迦葉不知？」師云：「汝何不問諸方？」進云：「勘破了也。」師云：「世尊三昧聻？」僧便喝，師云：「喝任汝喝，如何是世尊三昧？」僧舞坐具便行，師顧侍者，乃云：「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衲僧家到此，十箇有五雙，花添錦上、采喝盤中。若是石鐘則不然，八花毬子上，不必繡紅旗。」\n大覺寺心宇、文郁大賢供眾，請上堂。僧問：「達磨對武帝云：『不識。』由此不契。乞別一轉語，得合帝意去。」師云：「千虛不如一實。」僧禮拜，師云：「汝猶未活在。」問：「大地平沉時，和尚向甚處立腳？」師云：「闍黎頭一轉，問得是！」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云：「殺人放火。」乃云：「赤肉團鍼劄不入，乾矢橛水洗不清，賣弄蘿蔔頭，滅卻正法眼。白羖狸奴也解唱也解和，蝦蟆蚯螾也解唱也解和，誰能提祖印於無影林中，懸慧燈於不萌枝上？者裏若是殺人不眨眼的作家戰將，便請卸甲倒戈；若是兜三搭四的，我則目視青霄、長歌綠水去也。」卓杖一下，復舉：「大覺參臨濟，濟舉拂子，覺敷坐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具參堂。」師顧視左右云：「還知二老人麼？分明頌出：『春暖風和草木香，兩人鼻孔不曾藏，如今無奈噇糟者，開眼堂堂入醉鄉。』」\n尼廣韋請上堂。僧問：「如何是雞山頂上一株松？」師云：「枝牚六合、葉蔭十方。」進云：「恁麼則接漢蛟姿存變化，衝霄野鶴可為巢。」師云：「險似昨日。」問：「如何是半提？」師云：「提獎嬰兒、撫憐赤子。」進云：「雪裏分粉易，墨中辨煤難。」師云：「意在射鵰，翻為彈雀。」問：「『若能推者即是汝心，則是認賊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者不是汝心，則是認賊為子。』意旨？」師云：「石鐘有棒不打汝。」進云：「家賊易剿、白拈難瞞。」師云：「總跳者裏不出。」乃云：「平常應變，妙喜室中不犯鋒鋩；直截酬機，灌溪句下聲和響順。臺山大會齋，可起叢林；浴室揭榜意，堪勒泉石。到者裏，自然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若也畏刀避劍、倚草附木，不堪持論。還諦信得及麼？海嶽雲山都拋棄，贏得莊周蝶夢長。」\n上堂。「風入松號、泉落石響，一歷耳根，百劫快暢。若恁麼會，正是隨聲逐響；不恁麼會，又成逐物迷源。畢竟如何？囌嚕囌嚕！」\n傳衣寺虛中、太安、道林三上座請上堂。僧問：「鷲嶺拈花即不問，雞足傳衣事如何？」師云：「弄巧成拙。」問：「如何是缽羅娘切腳？」師云：「二十棒寄與演祖，二十棒自喫。」問：「如何是法身？」師云：「雨洗淡紅桃萼漱。」進云：「如何是法眼？」師云：「袈裟角下藏不得。」進云：「恁麼則清風高九萬，一舉過須彌。」師云：「誰是窣堵那吒掌上擎？」驀拈拄杖擊香几云：「擊開沒盡藏，放出無位人，蹋殺三賢、不賸十地，其餘六凡九地是甚薺粉？卻在應宗堂前揚聲大叫：『快活快活！』忽被石鐘長老拄杖驀面一摑，翻成一塊頑鐵，及乎問他：『世尊傳金襴之外別傳箇甚麼？』他卻不知。」復擊香几一下，便下座。\n佛成道日，南指、省谷二上座請上堂。僧問：「應時及節分明句，請師為眾廣敷揚。」師云：「猿抱子歸青嶂裏。」進云：「自從一睹明星後，無端鈍置到今時。」師云：「百鳥銜花竟不來。」問：「如何是戒？」師云：「珊瑚枝上月。」進云：「如何是定？」師云：「荷葉盛玉露。」進云：「如何是慧？」師云：「一呼知四事。」乃云：「居城郭時，看擔來負去者日無休息，更有誇經紀、較重輕，瞞天說價、就地還錢，雖則一一天真各有所適，一往看來實可憐憫。及入山來，聞松聲、澗響者亦日無休息，更有起秀麗、含赤丹，麋鹿為伍、鳥雀作朋，雖則了了無猜，共相馴伏，一往看來亦未是妙。還知本分受用處麼？聽取一頌：『十年領眾住昆明，官長往來苦送迎，此日石鐘洞壑裏，等閒贏得住山名。』」\n華首歸，上堂。「山僧有一樁事，不得不舉似大眾。適纔大眾同著山僧到迦葉殿喫高居士齋，轉向華首門，眺南雄清秀、西洱汪洋，北勝與劍閣相暉、東山並麗水聯絡，山山蟠鬱、岫岫回嵐。百川溢金沙，大壑飛霞聯碧落；千峰回玉浪，天柱摩蒼透銀河。牧者唱、樵者歌，聲隨巖谷；雨以時、雲以時，景逐溪光。既與諸人眼同見、耳同聞，為甚背地裏卻道：『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大眾！不見道：『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矣！分別即不生。』」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袈裟之下還有失落人身的也無？」師云：「怎怪得山僧？」師舉：「趙州到臨濟，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正值老僧洗腳。』濟近前作聽勢，州云：『要會便會，更啗啄作麼？』濟便歸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腳，今日為人錯下註腳。』」師云：「二大老恁麼，要且無祖師西來意。若人揀點得出，到方丈通箇消息。」\n上堂，僧問：「和尚登雞足、入華首，曾親見迦葉也未？」師云：「者鈍漢甚處回避得來？」進云：「祗如相見時如何？」師云：「放他一頓。」進云：「恁麼則石門不久閉也。」師云：「門裏道將一句來。」僧喝，師云：「此是門外的。」進云：「門裏的，請師速道！」師云：「兩口一無舌。」問：「如何是即心即佛？」師云：「頭上角未生。」進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腳下毛先出。」問：「如何是如來禪？」師云：「如是我聞。」進云：「如何是祖師禪？」師云：「禮拜了，向汝道！」問：「如何是佛？」師云：「三腳蝦蟆跳上天。」乃云：「山僧與諸人赴牟尼菴，齋了登缽盂峰，見盤松下三三兩兩，論及山形水勢、神怪靈奇，云：『塔盤山、曇華箐，虎踞龍蟠；石厂洞、聽松亭，鸞翱鳳翥；傳衣寺、接待寺，七縱八橫；辭佛臺、火雷坪，上九下七。』正辨論閒，被石鐘長老撫背一下，云：『唯！不見道：「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你者一隊漢只恁麼論說機境，有甚用處？』一隊漢聞山僧與麼道，即便開悟而去。如今恁的舉來，也是幾度金沙波浪急，一番流洗一番新。」\n龍華寺萬行上座請上堂。僧問：「世尊拈華，迦葉得傳心印，如何是他得處？」師云：「珠拾泥裏。」進云：「曹溪風旛，印宗得請出世，如何是他出處？」師云：「采喝盤中。」乃云：「寬廓非外，蝸牛角上鞦韆；寂寥非內，蟭螟眼裏鬧市。若是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淨臝臝、絕承當，赤灑灑、沒回互，我也明窗下安排。」復舉：「龍華照布衲問溥上座：『那一片向甚處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卻一片也。』妙喜云：『自倒自起。』」師云：「布衲無端放尿，先自失卻一片；妙喜因人成事，後卻拾得一片。且如目前無法，者一片又作麼生論量？」良久云：「月落後相見。」\n上堂。舉：「睦州道：『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不得孤負老僧。』」師以杖畫云：「陳年葛藤，不如一筆勾下。」又舉：「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復以杖畫云：「陳年葛藤，不如一筆勾下。大眾！前一畫且止，後一畫作麼生？」又以杖畫云：「者一畫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諸人如何會？山僧終不把古人言句牢籠學者、塗污俊傑，須是自信自悟，一一從胸襟流出，方可盍天盍地。委悉麼？」便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六國不承顏。」「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蒼生得噓植。」「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承明輸論策。」「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邊塞絕煙塵。」「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萬邦仰聖聰。」乃以拄杖畫一畫云：「住山翁，樂無窮，奇奇怪怪玲瓏石，丫丫叉叉古樹松，不假安禪已純毒，龍談實相論真空。」復畫一畫，云：「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n華嚴寺玄印上座請上堂。僧問：「如何是入門句？」師云：「且開裝鏡當軒立。」「如何是門裏句？」師云：「垂簾晏坐卻忘疲。」「如何是當門句？」師云：「樓頭畫眉自分曉。」「如何是出門句？」師云：「蹋斷青山不計程。」「如何是門外句？」師云：「林下何曾見一人？」問：「二僧同去捲簾，為甚一得一失？」師云：「拳頭巴掌論疏親。」乃云：「福城東際事，東際水和煙，要見摩頂處，隔在海南邊。石鐘與麼，不惟善財趨向不及，直使老大德雲縮手腳有分，其餘主天神、主地神、主山神、主海神、主林神、主樹神，又敢動著一絲毫耶？獨有文殊猶較些子，以目瞚普賢，普賢撫掌呵呵大笑。無厭足王見得，卻借石鐘拄杖出氣，云：『無相如來入此殿，是故此中最吉祥。』二大士搖手云：『你賣甚麼措大？』」拋下拄杖云：「一齊穿卻鼻孔。」\n南安烏龍寺慧實上座請上堂。僧問：「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時如何？」師云：「只恐不是玉。」進云：「四方八面來，旋風打；虛空來，連架打時如何？」師云：「是玉也大奇。」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轉風流。」師云：「泥裏不得著土塊。」問：「如何是山裏禪？」師云：「林深多虎跡，巖嶮挂龍姿。」「如何是城裏禪？」師云：「往來朱紫貴，問答各耆年。」「如何是村裏禪？」師云：「鋤雲猶未了，木耙又上肩。」乃云：「南安烏龍寺，相去隔鄉里，夜來到此間，相逢各彈指。擬議則千差，笑領則一矣！既不離箇裏、不即箇裏，又說甚麼此是吾宗旨？」\n上堂。僧問：「若立一塵，家國興盛。如何是一塵？」師云：「生也。」進云：「一塵既承指，十處一時收。」師云：「未必得恁麼快。」問：「學人一向無消息，請師指示。」師云：「何不早問？」問：「選佛場即不問，如何是石鐘真境？」師云：「風來耳畔，日照高臺。」進云：「莫落聲色也無？」師云：「伶利衲僧向後自看。」乃云：「嘉平廿二，大好取譬，百卉蟠牙、寒梅唾蔕。無情尚自若斯，衲僧得不伶利？未舉已前，胡不瞥地？既舉而後渣也無，漉甚麼屎屁？」\n上堂。僧問：「『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是甚麼寶？」師云：「兩手托不起。」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闍黎不得無過。」問：「如何是學人著力句？」師云：「切不可付在來日。」進云：「如何是轉身句？」師云：「飯食經行繞數遭。」進云：「如何是親切句？」師云：「伸腳還在縮腳裏。」乃云：「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三文大光錢買箇腰支柔；面不洗、髻不油，知他是凡是聖，終日在樓頭，手中把箇破木杓，更嫌何處不風流？」\n法心上座請上堂。僧問：「德山侍龍潭，潭然紙燭遞與山，山擬接時如何？」師云：「要接有甚麼難？」進云：「恁麼則電光中垂手，石火裏遇人去也。」師云：「未然紙燭道將來。」進云：「三更日正紅。」師云：「他夢猶可事，汝夢更愁人。」問：「大顛擯首座過在何處？」師便打云：「向後自看。」進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師云：「早是變了。」師舉：「慈明示眾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案山、後是主山，且道無為法在甚麼處？』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應菴云：『天童也著一隻眼，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西瞿耶尼、東弗於逮、南贍部洲、北鬱單越，到處去來，不如在此。』」師云：「石鐘雖是他腳下子孫，終不借婆裙子拜婆年。何也？不見道：『待兔守株，終非神智。』」遂舉拂子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洱水回瀾、蒼山積雪、天柱崔嵬、羅川曲折，其餘一山一水、一宮一闕，爇甚麼沉檀？著甚麼矢橛？煮普耳茶喫了，正好瞌睡。」\n印文上座請上堂。僧問：「隔牆見角便知是牛，此人如何？」師云：「筠袁虔吉，頭上插筆。」乃云：「曹溪浪上魚躍鳶飛、熊耳山前猿啼鳥笑，爭如者裏師旋象馭、虎驟龍驤？洵可樂也。無奈雲門又道箇：『臘月二十五，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金剛𥅄眼睛，鐵蛇鑽入土。三腳驢、瞌睡虎、祕魔叉、馬師斧、雪峰毬、禾山鼓，既是同肝共腑，又何必頻拈白棒打青天，更將鐵鋸三臺舞？』」\n南指、法輪、良因三上座請上堂。僧問：「寒暑裏還有佛法也無？」師云：「無。」進云：「為甚麼無？」師云：「寒即寒、熱即熱。」進云：「寒暑中和尚如何回避？」師云：「冰簟鋪暖閣。」乃云：「東山水上行，白浪滔滔；西河火裏坐，紅光燄燄。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見。擊石火、閃蛇電，倒騎鐵牛入覺場，無端拂著空王面。」\n悉檀寺院主仙陀請上堂。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浸殺的不是。」進云：「飲者如何？」師云：「噎殺的不是。」進云：「某甲放身去也。」師云：「甚麼年間得出？」僧乃喝，師打七棒，乃云：「收足蒲團一月，循循如法安居，仙陀卻有妙智，釣起山頭白魚。且如秦地不收、漢地不管底，如何安頓得他下？千峰披蓑側立，五老引水澆蔬。」\n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師云：「恁麼會，刺瞎眼睛；不恁麼會，築著腳跟。正恁麼時如何？」驀豎杖云：「將謂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二\n住雞足石鐘寺嗣法門人廣智編\n大悲閣清宇上座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一同一質？」師云：「萬象掌中擎。」「如何是二同大事？」師云：「百川須倒流。」「如何是三總同參？」師云：「甕裏不走鱉。」「如何是四同真智？」師云：「看人度筏頭。」「如何是五同遍普？」師云：「風入松濤吼。」「如何是六同具足？」師云：「霜凝夜壑寒。」「如何是七同得失？」師云：「水上捺胡蘆。」「如何是八同生殺？」師云：「手舉八稜棒。」「如何是九同音吼？」師云：「狗走抖搜口。」「如何是十同得入？」師云：「東院洗缽盂。」「與甚麼人同得入？」師云：「鐵額比不齊。」「與誰同音吼？」師云：「村裏高一伯。」「作麼生同生殺？」師云：「雲門攛鱉鼻。」「甚麼物同得失？」師云：「片雪點紅爐。」「阿那箇同具足？」師云：「空生只晏坐。」「甚麼物同遍普？」師云：「耆婆喜彈琴。」「何人同真智？」師云：「虛空裏赤腳。」「孰與總同參？」師云：「且緩緩卜度。」「那箇同大事？」師云：「爛泥裏著刺。」「何物同一質？」師云：「叫渠過江來。」僧喝，師便打，乃云：「一法有，鍼鋒眼裏翻觔斗；一法無，汪洋水上捺胡蘆。鍼眼魚吞卻嘉州大象；蠛蠓蟲倒跨陝府鐵牛。千眼大悲覷他不見；八臂那吒曳不回頭。驀直老黃梅，聲聲叫：歸來不歸來？二十四番華信催。」\n上堂。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泥鰍羞鱔。」問：「有佛處不得住時如何？」師云：「擎拳鼓掌。」進云：「無佛處急走過時如何？」師云：「磕額撞頭。」進云：「室內無靈床，渾家不著孝？」師云：「倘遇曹山向汝道孝滿又如何？」進云：「父子不相識。」師云：「冷灰裏有粒豆爆。」問：「無孔笛誰人吹得？」師云：「不是主空神。」進云：「沒絃琴誰人彈得？」師云：「不是揭諦神。」進云：「誰知好手待知音？」師云：「祗有闍黎不甘。」乃云：「靈鷲峰，煙霞生背面；迦葉殿，星日繞檐楹。攀仰不及的，徒勞目視雲霄；舉步直入的，自然皮骨俱換得。到者裏，方知頭頭要玅、法法玲瓏，純鋼打成、生鐵鑄就，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且道如何是宗聻？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便下座。\n眾戒子請上堂。僧問：「山巔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如何是山巔巖崖佛法？」師云：「千尋瀑布，萬壑寒松。」進云：「未到盡驚山險峻，曾來方識路高低。」師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問：「一人說得行不得；一人行得說不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一人說得行得。四人中那箇是當家人？」師云：「快去一坑薶卻。」進云：「有箇不甘的出來又作麼生？」師云：「正要與伊相見。」乃云：「結制一月日，陞堂復入室，雖無是無非，也有得有失。拈卻一、走卻七，萬機頓赴，不撓其神，眾難齊作，不抱其怵。」以杖卓一卓云：「會則大家弄神駒；不會依然赤骨律。」\n上堂。舉：「京兆蜆子和尚自印心洞山後，居無定止，不蓄道具、不循律儀。在閩川，常日沿江岸採掇蝦蜆以充腹，夜宿白馬廟紙錢中。時華嚴靜禪師欲決真假，先潛紙錢中，深夜蜆歸來，靜把住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蜆遽答云：『神前酒臺盤。』靜托開云：『不枉與我同根生。』圓悟云：『諸人若未委悉，待山僧下箇注腳：「神前酒臺盤，鐵彈大如拳，一擊便擊碎，不值半分錢。」』」師云：「圓悟老人雖則能驚群動眾，未免費精殫神。石鐘看來則不然。神前酒臺盤，孤月似彈丸，萬里清光滿，千峰玉一團。玉一團，羞將短髮還吹帽，笑倩傍人為正冠。」\n念佛堂近微上座請上堂。僧問：「大乘般若即不問，念佛堂中事若何？」師云：「豐干騎虎來，蹋著棲霞石。」乃云：「森森喬木、岌岌巖巒，似珊瑚牚月；如瑪瑙堆盤。黃猿曝日以自若；玄鳥棲巢以忘寒。仙雲靈奧、曲徑幽蘭。大眾！者事且置不問，只如顯最上乘、發微玅旨，塵說、剎說、熾然說又作麼生？吾家自有真常在，豈羨一花五葉丹？」\n上堂。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三文與汝買草鞋行腳去。」乃云：「一箇兩箇，嘉州晏坐、開州水臥；更有一箇，待汝諸人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石鐘始向諸人說破。」\n臘月廿九，松波上座請上堂。「不能發明此事，正如佳節時，不論遠近、千里百里，少長、貴賤入山燒香相似，得一念燒香之勤，雖許多山山水水、嶮嶮巇巇不生疲厭，盍緣此念之切故耳！及到絕頂燒香竟，回觀山重重、水疊疊、雲冉冉、路迢迢，身疲氣竭，從前勇猛冰消瓦解矣！總之，未曾發久遠之志，所以有此敗興。參禪人若是皮下有血的，直下返照虛妄之心，猛然便休去、歇去，豈不自快？若只作啞羊相似，與燒香之志何異？石鐘與麼，汝諸人還甘麼？」以杖畫一畫云：「依舊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除日，淡空上座請上堂。僧問：「除歲日，客事紛紜。當此時，主一迷，客得其便；主不迷，客作麼生？」師云：「者裏無奴兒婢子事。」乃云：「他日閒散、今日紛紜，瀑水拖藍、松杉垂青。沖澹而靜、寥泬而清，見而非見、聞而不聞。文殊普賢無處藏身，石鐘拄杖隨例處分。」卓一下云：「切忌躲根。」復舉：「世尊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演祖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圓悟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錦上鋪花。』石鐘不然。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齊聲喝彩。伶利衲僧出來道：『恁麼要塞三老子口未得在！』石鐘也許具一隻眼。」\n元日，殷宗端請上堂。僧問：「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今日應宗堂中有箇元字腳請師開示。」師云：「五祖道的。」問：「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是伊還知昨日是臘盡，今日是新正也未？」師作聽勢。進云：「春隨斗柄轉，人與物華新。」師云：「巢知風、穴知雨。」乃云：「天高無極，四時行焉而不德；地厚無垠，萬物育焉而不仁。仰一人之有慶，咸萬國以來賓。巢知風、穴知雨，五湖四海王化裏。」\n宗間上座請上堂。「烹佛祖的爐鞴，難容蠛蠓棲泊；驅凡聖的作略，豈放狡兔尋窟？饒他奴呼彌勒、婢視釋迦的不敢正眼覷著。何也？是甚鼕鼕？」\n姚宗仁請上堂。僧問：「未出方丈，有一問在和尚處，和尚何不答他？」師云：「未到雞山答了也。」進云：「是何語話？」師云：「撼動蒼山十九峰。」乃云：「山巔巖崖佛法有，參差松竹含煙縷；山巔巖崖佛法無，十箇五雙自塗糊。也不有、也不無，蟭螟吞卻玉蟬蜍。」\n羅宗道、陳宗澍、王宗鏡請上堂。「生機一路，鬼神莫測；當陽一句，祖佛難窺。貼萬象於眉間、運群機於掌上，玉轉珠回、星飛電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且道誰人能委悉此事？」良久云：「福田莊、高一伯，喫村酒、歌白雪。震動十九峰，六十九人盡饒舌。」喝一喝。\n上堂。僧問：「如何是無陰陽地？」師云：「一筆畫不成。」「如何是無根樹？」師云：「雙眼描不出。」「如何是叫不響谷？」師云：「兩耳聽不來。」進云：「三無承師指，大事作麼生？」師云：「九九八十一。」乃云：「會則目前包裹，不會目前包裹。畢竟如何？駕鐵船海上，飛磨盤空中。德山、臨濟帶水拖泥，佛果、玅喜灰頭土面。石鐘聻？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n上堂。「一句截流，山頭白浪；一言該眾，井底蓬塵。山花笑日、岸柳含煙，大地春回，十方通暢。不隔纖毫的作麼委悉？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n宗朗、宗玅二上座請上堂。「和氣盈衢、韶華溢目，是處樓閣門，隨緣慶華屋。煮淡流、煨黃獨，釋迦彌勒奴，普賢文殊僕。堪笑無邊身，手裏把箇漏笊籬，卻把虛空漉。撞著舜若神，高聲叫，共相祝，天子萬年，藩統百福。」\n上堂。「條風動處，體用雙彰；瑞草萌時，理事全備。所以一塵一法界、一剎一彌盧。此皆玅相圓明、真如廓爾。祗如大地平沉、虛空粉碎時如何？迦葉笑，阿難哭，善應何曾有輕觸？」\n寂光寺深修上座請上堂。僧問：「考鐘鐘鳴，伐鼓鼓響，漏渫家風即不問，祗如破沙盆滿盛乾矢橛供養，還納受也未？」師云：「快般將來。」進云：「西來大意又作麼生？」師云：「爛煮高河菜，濃煎普耳茶。」乃云：「古佛家風，無開無合；衲僧作略，有殺有活。劍挂眉閒、符懸肘後。捋虎鬚、探驪珠，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上堂。「息陰軒團團蘿月，河子孔滾滾江波。更看般若臺邊柳拖錦繡，回首木香坪上桃笑春風。若是真正道流，著著有出身之路，終不落他境物裏作活，所以寧參活句，不參死句。還委悉麼？早知鬼便是人做，半夜三更也可行。」\n興雲寺院主載谷請上堂。僧問：「如何是萬人行不到處？」師云：「山巔巖崖更那邊。」進云：「如何是萬人覷不到處？」師云：「虛空背上寫大字。」進云：「恁麼則石鐘寺裏相逢，卻在雞足峰頂握手。」師云：「合談何事？」進云：「天曉不露。」師云：「落在兒孫邊。」乃云：「春王上九，杯滿緣酒；大郎提壺，三兒擊缶。春暖五嶽、春醉萬有，望見福城香風拂柳；善財接足、曼殊伸手，駭得金毛身藏北斗。撞著石鐘相救，相救不相救？饒你更參四十年，畢竟未及雪竇。」\n淨光上座請上堂。「心不是佛，花開世界起；智不是道，鶯囀上林枝。盍色騎聲的鋪花錦上，離見絕聞的孤峰獨宿。萬機不到，權實雙泯；一句全收，主賓互用。且道得甚麼人證明？露柱𥅄眼睛；燈籠笑破口。」\n上堂。僧問：「如何是真佛？」師云：「普！」「如何是真法？」師云：「怕！」「如何是真道？」師云：「直！」乃云：「祖佛行不到處行取一步，三家村、五里舖；祖佛說不到處說取一句，融四歲，能讓梨。大眾！如今行說俱到，不但孤峰頂上嘯月眠雲、鬧熱場中冰絲玉管，正好水邊林下、聚落城隍便與麼去。還知麼？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n密化、允目二上座請上堂。「到得者裏，行也好，呼則應、舞則跳；住也好，窮廝煎、餓廝炒。我愛趙州老，壁上挂胡蘆；我愛善財老，信手拈來草。其餘說甚麼？更有不眠人，莫道君行早。」\n闊修上座請就法界菴，上堂。「夜來天柱峰與拄杖子論議：『道觀仁者善能濟時扶危、遇剛即柔，所以名譒宇內，為甚萬里南來到雞足山，也只尋常拄杖子？道觀仁者善能隨衣入定，以待慈氏，所以德重寰中，為甚驀直巨靈信手撮來，也只如粟粒大？』正論不已，被侍僧驚覺，點火相照，只見火爐、火箸通身汗下，床角頭轉出拂子高聲叫云：『賊賊！』長老聽得喚來責云：『你者一隊笨漢，將謂無人勘你，賊賊！』各與二十而去。如今闊修上座約石鐘齋，要石鐘陞座，只得將此一段因緣聊為舉似，只是不可作法界量邊事。何也？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牙。」\n九蓮寺宗修上座請上堂。「透玄玅關、脫有無縛，全佛即心、全心即佛。赤肉團上有一行字、白玉盤中無兩粒粟，散花天女無路來、障蔽魔王空相憶。」\n上堂。「沒意智，自然智，石蘊玉以山暉，水含珠而川媚。通身是，遍身是，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墜而覆地。豎拂敲床、貼榜書字，照孔著楔、遇傷挑刺。鐵樹上綻花，正是上元十四。」\n元霄龍華寺三達上座請上堂。「十五日已前，風自南來、鴈自北至；十五日已後，白雲澆松、青山潑黛；正當十五日，一事全無、虛空粉碎，討甚元霄燈，挂向鏡湖內？昆侖𥅄眼睛，波斯閒瞌睡，惟有東村李大妻，折得梅花三兩佩。」\n解制，護法並謝諸山上堂。「結則總作圓覺伽藍，解則翻為平等性智，不解不結時如何全無閒歇？」起身云：「雞足天下宗山，石鐘哀牢古寺，剎竿相望、鼓鐘相締，此梁益名藍，真黔󳰲宗社。提衡者必學識俱優，據位者豈道德偏廢？福慧僧臘既淺、幻垢未去，敢望倪床作人師位？承本郡護法削牘、諸山耆宿雅意，不得已俛一期，今幸周隆，敢忘慈力？伏願護法祿位並隆、耆宿德壽共躋，在筵諸德同明此事。」復坐，舉：「僧辭歸宗，宗云：『甚處去？』僧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我者裏只有一味禪。』僧云：『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會也。』宗云：『道來道來！』僧纔開口，宗又打。黃檗聞云：『馬祖下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各箇屙轆轆地，只有歸宗較些子。』」師云：「歸宗汗馬功高，無人銘勒；黃檗既成褫他，怎奈挂一漏萬？石鐘雖後生，必也為歸宗作主。」驀豎拄杖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盍代功。」\n到拈花寺，德解上座請上堂。「昨年曾寓雨花亭，百接橋邊草色青；今日重來山更暖，誰知春在蓼花汀？若是玅德家風、普賢境界，不須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何也？衲僧門下總是展演之談，曲為今時。不見道：『春到上林芳草緣，鶯啼二月杏花天。』」\n到和甸，宗雲鄧總戎請上堂。「喬甸望和甸，水闊山遙；新村連檢村，門聯戶接。大波嶺，滾滾珠回；小雲南，綿綿練鎖。鶯啼春嶂，築坑滿坑；牧唱丹丘，積壑盈壑。鋤雲攫霧、墾土耕煙，嘯月吟風、游山翫水。是你衲僧家還會麼？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峰西。」\n上堂。「二月二十九，春風樹樹吼，夭桃翻赤艷，靈雲笑破口，玄沙賊復來，大溈許為友。」拍一拍云：「須彌顛倒顛，撞破昆侖首。」\n佛誕，上堂。「黃面老子纔出母胎，便鼓粥飯氣；雲門無大人相，便要一棒打殺。石鐘則不然。九皋頻唳鶴，千里控烏騅。」\n使鼎長老江南省福海老和尚歸，上堂。「去年二月驚蟄，自昆明一萬里到廣陵省老和尚；今年四月麥秋，自邗上一萬里回中慶返石鐘。命梁益道韻攜去，江淮明月持歸，你道父子祖孫鼻孔畢竟如何？今朝十五日，孤月一輪圓。」\n張祖保設伊蒲、宗訥披剃，上堂。「石頭鏟草，一場特地；馬祖安名，一場特地。展陷虎機、弄險巖句，須知有千聖不傳的向上一路子。若論千聖不傳的向上一路子，法堂前、經樓後各草深一丈也無人舉著，在者裏不是得少為足的明得。何故聻？不見道：『百尺竿頭坐的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委悉麼？」以杖卓一卓云：「殷勤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n上堂。「資始資生，各正性命，瀟瀟梅雨，諸根普潤。石鐘拄杖，隨緣任性，有時靠牆、有時行令。而今把在手中，天恭敬、龍恭敬、鬼恭敬、人恭敬。惟有大力魔王，不是不聖，待一切眾生成佛，無有世界眾生，乃可發菩提心。」以杖豎起，大眾一時走散。\n上堂。舉：「白雲：『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撞透，方知自己便是鐵壁。且道作麼生透？』自云：『鐵壁鐵壁！』應菴老人以拄杖卓一卓云：『鐵壁鐵壁，急急如律令，敕！』」師云：「應菴老人雖入得白雲室，然不過只念得兩行咒；若論鐵壁，夢也未夢見在。不肖遠孫將他鼻孔扭轉，令天下皮下有血的衲僧冰消瓦解……」以杖卓一下云：「鐵壁鐵壁，一指便穿，解下肩頭扁擔，脫卻屎尿布衫。」復卓杖云：「七九六十三。」\n薦又新楊公，請上堂。「秋風瑟瑟、秋光晃晃、秋水澄澄、秋山朗朗，雖品物之大同，感悲哀之小怏。山僧與麼，又新楊公以為傷也？以為賞也？倘不然，更有一說：蟭螟眼中、蝸牛角上，利出名入、道稀德曠。日馭鵬霄，雲昧罔兩，迷之者似石沉淵，悟之者如珠在掌。鏡水臨軒、清鐘應響。寂兮喧兮，何悲何仰？寥兮廓兮，非來非往。又新楊公以為傷也？以為賞也？不然，山僧更與下箇註腳。」遂擲下拄杖。\n包章京送法被至，上堂。「萬松參差、千峰聯絡，天開霞彩、泉流水樂，至人居之，俗塵圓脫。示一機，萬機齊赴；行一令，百令相諾。今有長者來登樓閣，興大津梁，實為檀越施此法被、揄揚佛法。有命山僧陞此寶座，使開示佛祖行說不到的一著，以激揚人天未生時的面目。若論佛祖行說不到的一著，我弼翁張公同李夫人作此佛事，已為諸人開示了也。若論激揚人天未生時的面目，山僧陞此座子，已為諸人激揚了也。更要箇甚麼？」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饒玅永剃度，上堂。「秋霖滴破虛空，潦倒漁翁瞌睡，萬有怒號刁刁，此時都來不會。既不會，剃度者又且如何？」彈指云：「摩竭勝莊嚴，娑婆訶！」\n左昇雲請小參。「珊瑚牚月，體露金風；寒露沾條，香生寶閣。所以道：『古今無變異，時節不相饒。』既古今無變異，時節不相饒，說甚麼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此事惟我登先居士全體擔荷得。何故？不許伶利衲僧會，只許通方作者知。」\n桑玉峰追嚴請小參。「九月廿二，橙橘滿市，豐山葉落，蕭丘菊麗。一支兩支，出類拔萃；三片四片，旋煙舞翠。動若行雲、止猶谷神，伶利衲僧，何用視聽？咄！莫！張公喫酒李公醉，桑樹著箭柳樹漿，看來不是尋常事，別有好音在上方。」\n江川令張耕煙護法請上堂。昇首座問：「江令重來聞法旨，嵩陽向上事如何？」師云：「雙陸盤中信手擿。」進云：「春工既許百花開，一片香風吹不斷。」師云：「莫對鷓鴣唱竹枝。」進云：「老和尚面皮厚多少？」師云：「山僧罪過。」智西堂問：「住著佛處，草深一丈；走過佛處，即頭角生。去此二途，向上消息如何舉唱？」師云：「鷂子過新羅。」進云：「非但某甲，威音尤後。」師云：「自知較一半。」希後堂問：「闡揚大法，須是同人；直指西來，還他作者。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八花毬子暗中拋。」進云：「踞地金毛難措足，遼天俊鷂失行蹤。」師云：「五更清早起。」進云：「木人慣用龜毛線，石女難穿䕞𦿆鍼。」師云：「腳下過也。」進云：「謝師答話。」師云：「口裏空喃喃。」乃云：「權開震旦國，此日嵩山辨，勝毘耶離，過去金粟。入其宮，有門拶人足；臥其室，借飯飽人腹。各展雪刃霜刀，屠祖僇佛；烏庸武略文衡，範真利俗。且道是誰？乃我張公老伯。噫嘻！公雖神宰，實惟父行。既從祖室中來，安不激揚慧提持向上，為南人結般若緣耶？所以設伊蒲飯僧，命慧登座，舉揚先祖未了的公案以達殊庥，慧上座未免借花獻佛去也。」驀拈拂子豎起云：「見麼？此是四世祖悟和尚用不了的，付與先師翁，先師翁受之久矣！靈巖老師又從師翁處得來，如今落在慧上座手裏了也。雖則萬般做造由人，到底別有巧玅。不見道：『知與師齊，減師半德。』畢竟如何？」揮拂子云：「只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復舉：「賢師翁常垂語云：『報恩住在水鄉，四面無路，還有不假舟楫到得者裏麼？』」師拈云：「此老人曲直，非江川老伯，慧上座終不拈出。何也？須知遠煙浪，卻有好商量。」\n師五秩，衛府祖護昆玉請上堂。僧問：「世尊降生，指天指地；和尚降生，有何祥瑞？」師云：「前堂七百，後堂半千。」進云：「恁麼則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去也。」師云：「只得讚之仰之！」問：「三千世界塵難喻，萬億須彌高莫齊，彈指聲中圓八萬，剎那際內滿三祇，猶是者邊事。只如父母未生前一句，請師指示。」師云：「山僧不知。」進云：「恁麼則推出來時大家看也。」師云：「水底摝魚蹤。」問：「今日初生是者邊事，如何是那邊事？」師云：「海鹹河淡。」進云：「恁麼則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也。」師云：「風吹石臼念摩訶。」問：「如何是冷湫湫句？」師云：「何不向熱鬧處問將來？」進云：「如何是古廟香爐句？」師云：「汝還見也未？」進云：「如何是一條白練句？」師云：「誰不要此話大行？」進云：「細雨溼衣看不見，野花落地聽無聲。」師云：「金剛腦後三斤鐵。」問：「此日佳辰登寶座，請師一句震雷音。」師云：「海勢欲浮雙塔去，山形如擁五華來。」進云：「恁麼則一音遍沙界，四眾無不聞。」師云：「摩天鸛鶴窺明鏡，呷浪魚龍引渡杯。」乃云：「桃花三月浪，金鱗奮鬣過，一雨滋山嶽，無物不該羅，衲僧門下猶未是在。只如古者道：『五十知非、五十學易。』是世間學邪？出世間學邪？更有說空談有、明宗顯理，不知藍田含潤、丹穴蜚英，總之一法所印。」豎杖云：「文彩彰也。還見麼？連城價重雖多事，錦上添花又一重。」\n上堂。「諸佛出身處，熏風自南來。佛果老子用此伎倆，累他大慧打失鼻孔。及至出世，便將薰風南來的使用，道箇：『芭蕉蕉芭，有葉無丫。』忽然一陣狂風起，大似東京城相國寺北角頭王和尚的破袈裟。大眾還會麼？為他閒事長無明，是甚好手？」喝一喝。\n上堂。舉：「百癡和尚示眾：『世尊初生，龍得水時添意氣；雲門打殺，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世尊初生，知恩者少；雲門打殺，負恩者多。」復高聲叫云：「快活快活！」時釗侍者問：「快活甚麼？」師云：「阿耶阿耶！莫要催逼。」\n上堂。「有收有放，風吹不響鈴兒草；能殺能活，雨打無聲鼓子花。說甚麼荷葉團團似鏡，菱角尖尖似錐，猛虎不顧几上肉，鐵蛇咬住鐵研鎚。」喝一喝。\n挂諸祖像，何振邦、振國、振朝昆玉請上堂。「猛虎以肉為命，因甚不食其子？生非異類。靈蛇以珠為貴，因甚自傷其體？樹大引風。衲僧以悟為玅，因甚問著啞口？其力未充。知識以法為尚，因甚請益開口不得？其道未合。者四轉語，一轉如天普盍，一轉似地普擎，一轉豎窮三際，一轉橫遍十方。若木若竹，總束為德山棒，棒亦棒不著；若霆若雷，總合為臨濟喝，喝亦喝不著。其餘五家說話，是甚麼碗躂丘？」喝一喝云：「我何公昆玉供養六十九世并諸祖真儀，用資先靈冥福，且如何指示？八萬四千非鳳毛，六十九人入虎穴。」\n上堂。「小盡二十九，狗走抖擻口；大盡三十日，烏龜穿破壁。來朝是閏七月初一，敢問諸禪德：『無位真人還知閏七月初一也未？』知不知且置，你道無位真人是甚麼？燒酒下燒鵝。」\n釗侍者掩關，上堂。「文殊道：『不見一法在門外？』古德又道：『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牽不入。』又道：『甚處不是石霜？』又道：『盡大地是箇杲上座。』者幾箇老古錐，欺胡瞞漢，不是好手。石鐘不妨也向虛空裏鑿洞，也道：『盡大地是箇關。』畢竟誰是關中主？」遂召釗闍黎，釗應：「諾。」師云：「關！」\n上堂。「粼粼飛雪霜，廣莫吹衣裳，白酒打三盞，何處得寒涼？」喝一喝。\n振邦昆弟薦親，請上堂。「金剛種明並日月，無漏智廓若太虛，塵塵露遮那之玅體，色色放無礙之淨光，所以盡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看他獻珠龍女、迴向龐婆雖稱奇特，猶較他母解氏先靈七步八步。因甚得與麼田地？不離當處常湛然，一聲鷓鴣深花裏。」\n上堂。「放得開，誰辨端倪？捏得聚，方稱好手。拈起金剛圈，擊碎琉璃碗。恁麼也得，三腳蝦蟆吞卻月；不恁麼也得，八臂那吒撲帝鐘。」驀豎拄杖云：「向道莫歸山下路，來朝更獻楚王看。」\n臘八，江寧尼松明率吳孺人請上堂。「幾點明星挂上蒼，清暉昨夜冷池塘，誰知三千年前事？又向梁州問故鄉。」復示〈頌〉云：「一缽湖湘路八千，渾身泥水百城煙，如今識得蒼山雪，別是當年鐵磨禪。」\n上堂。「玅淨明心，水綠山青，本無出沒，豈有晦明？孤峰潑黛、千江淺清，此是衲僧家尋常見處。又道：『見拄杖子，但見拄杖子。』且者是拄杖子作麼生見？」驀豎起云：「者孟八郎漢又恁麼去。」\n祖眼吳公初度，請上堂。「全機大用，離見聞以頓超；獨步大方，何舒卷而可執？所以華筵觸目，則碧桃臘梅並綻；賓館悅耳，則鸞簫鳳管齊鳴。萬壑霞飛，千峰鋪秀，岡陵可方歲月，海屋足增壽圖，百福自嚴，長庚永照。且道林下道人又以何事為壽？萬緣叢中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n除日，上堂。「乾屎橛，東擲西拋；蘿蔔頭，橫咬豎嚼。七斤衫、半縷絲，隨重隨輕；一莖草、百尺竿，可長可短。此是除日已前事，且道除日已後如何聻？也不燒錢、也不烹宰，閒名已落天涯外，亦任春風來日來。」\n元日，上堂。「東皇大帝敕勾芒使者：『看五嶽四瀆中，誰能轉得無上大法輪者？朕要供養。』使者對曰：『臣非不奉旨，但五嶽四瀆中，擔板禪和最多，耽著五陰魔、煩惱魔，是伊自救不了，焉能轉無上大法輪耶？』帝曰：『一念回光，即同本得，豈五嶽四瀆中，便無可應明詔者？待朕自去。』及到上方，見上則垂衣而治；下則擊壤而歌，中開元運、外樂時康。帝顧使者曰：『此一人有慶，兆民賴之，真堯之時、舜之時，又烏庸彼能轉大法輪者為？』大眾還知麼？河山已沐無私化，但願皇圖萬萬年。」\n上堂。「新年頭，不自由，著錦繡，築皮裘。東往西往、南洲北洲，清狂嬉戲，惺眼醉眸。更有婆婆娑娑、瑣瑣絮絮，黃葉滿長安，馬蹄何處避？此皆顯最上乘、明第一義，只是諸人不識。所以李王同妃嬪入寺。法眼問僧：『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眼前朱紫駢雜，汝作麼生？』僧云：『好箇入路。』」師遂喝云：「法眼當時若下得者一喝，兒孫未必掃地。」\n上堂。舉女子出定因緣，頌云：「出得也是你、出不得也是你，既不是你，又何須疑你？」\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三\n住雞足應宗堂嗣法門人廣睿編\n再住雲南府嵩山禪院語錄\n上堂。「小春朔日，楓林揭赤，乍暖乍寒、載霜載雪。一枕嵒阿的喜殺龍山，一杖雲月的相伴寒拾。饒你吸盡西江、打倒東壁，萬機不到處，料無人委悉。阿呵呵！笑他雲居二十年，只道得箇何必？咄！」\n有尼領婆子，請上堂。「偷趙州筍，一掌稱奇；接灌谿老，盍覆一機。更有散家財、鬻漉籬，拈梳插髻，拋下油餈。出城月上女，變身毘耶離，靈山入正定、五臺示路岐。只者一隊，如何打發？」良久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n上堂。「石移雲自動，霜鋪樹更蒼，好箇真消息，寄語謝三郎。心持半偈，月在上方，金生麗水、玉出昆岡。是你衲僧門下屎尿臭氣，夢也夢不見在。今日嵩山與麼，不覺三門前排坊𨁝跳上三十三天，驚起帝釋天王瞋怒不已，被賴重一摑云：『莫作瞋，是則名為報佛恩。』」\n天童悟祖忌，上堂。舉：「祖誕日上堂，云：『人道老僧今日生，我道老僧今日死，雖然生死不同途，步步蹋著自家底。』如今不肖福慧要問老和尚：『既是步步蹋著自家底，因甚桐棺山猶自喫跌來？』」\n上堂。舉：「臨濟：『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論劫離家舍不在途中，阿那箇合受人天供養？』徑山杲云：『賊身已露。』」師云：「徑山老人大似不打自招。何故？無上醍醐不可翻成毒藥。嵩山恁麼，有箇伶利衲僧出來道：『和尚恁麼亦似騎賊馬、趁賊隊。』嵩山許伊具一隻眼。為甚麼聻？但得頭、莫愁尾。」\n師誕日立僧，上堂。「文殊初生，見十吉祥異相；善財初生，涌出萬寶藏；須菩提初生，室見空相；世尊初生，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者一隊漢，若約納僧門下，總沒交涉。如今遠近緇素、少長儼臨，與吾祝慶，還是有交涉？還是沒交涉？若有交涉，則是世諦流布；若沒交涉，則是孤負來意。作麼生消釋此段文義？」驀豎拄杖云：「苟或遲疑，問取堂中首座昇去。」\n上堂。「不取一法，路遙知馬力；不捨一法，日久見人心。眼見者，鳥鳴嚶嚶；耳聞者，伐木丁丁。色不是色、聲不是聲，談空說有，聖號凡名，該萬有而絕對，倚眾象而即真，不隔纖毫，豈薶諸塵？既如此論量，且道凡聖共涉一句又作麼生？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舟。」\n上堂。「十月二十九，朔風括地吼，平鋪子夜霜，高懸午時斗。卷簾長慶白月輝，抴磨歸宗赤腳走。雲門搤腕，打地張口。」卓杖一下云：「總向者裏薦得，臥官街、喫官酒，不妨瀟瀟灑灑，趁花隨柳。脫或遲疑……」拋下杖云：「下坡不走，礙腳礙手。」\n張護法佛源居士送藏經諸祖像入山，兼元首座歸，上堂。「大藏、小藏，佛說、魔說，演出、演入，轉關回軸、塞壑填溝，截甚字腳？道箇缽羅孃底，阿那箇是頭？此是道子畫底，從胸襟流出，津梁三有、梯航四生，作殊勝因、顯奇特事，還他真子擔荷，所以闢乾坤於方外，揚慧日於域中者。有大檀越不辭萬里之崎嶇，崛起難能之模範。經出塵裏、像分徼外，樹赤幟於梁城，駕慈舟於昆水，萬古不磨，八方永泰，豈是一期應便，偶爾成文者耶？大眾！還知大清國裏有此一段殊勝事麼？覿面揭開千聖眼，同聲相和韻綢繆，脫體渾融人世外，不擦脂粉也風流。」\n張護法佛源居士請上堂。「赤肉團上，隋珠轉、荊玉回；百草坡前，安南來、塞北去。無陰陽地可種可收，大般若園有津有濟。此我大檀越發跡關東，見將軍身威震徼外。況身居國戚，不干榮辱之懷；孝足尊堂，能事老萊之服？十分光采、百行齊修，布金沙於嵩山，揚佛日於醉祖，可謂世、出世無不莊嚴者。拄杖忽然忍俊不禁，把樹義坊一摑，驚起雲津橋鄧七、鄭八；碧雞坊黎鬍、李麻，共議如此廣大佛事：『你道非非想天，幾人坐、幾人臥？』太華山聞得，約住云：『住住住！聽分付！不見道：「突出難辯，達者先知，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此可以縣斷，不可以揣摸，以求實也。」』諸君聞之，禮謝而退。大眾！於斯薦得，莫打八百、朝打三千，一任一任；稍涉遲疑，依舊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n劉道婆轉藏經，請上堂。「舉：真際因一婆子令人送錢請轉藏經，際收施利了，卻下禪床轉一匝，乃曰：『傳語婆，轉藏經已竟。』其人回，舉似婆，婆曰：『比來請轉全藏，如何袛為轉半藏？』」師云：「真際雖福從天至，不覺貪他粒米；婆子展玅密全機，不知陣腳先動。二俱未是作家。嵩山今日要斷不平之事，一齊喚來，各與一碗茶喫了，然後各與二十竹篦。何故聻？一則賞功、一則罰罪，鴛鴦繡出從君看，放下金鍼通不會。」\n七月初二千秋，降香啟祝，請上堂。「華開一國，果結千齡；河清九灣，宗朝萬里。此皆從前親提寶劍、自挽彫弓，掃蕩八荒、肅靖六合，運郢匠之斤、煉女媧之石，然後毘贊皇猷、洗開佛日，梁益安堵、中外歡呼，節遇良辰，降香嵩寺。但福慧識淺學疏，難措頌言，只有借花獻佛，聊為塞責……」遂拈拄杖連卓云：「添南山之算，傾北海之觴。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禮也。」\n上堂。「佛源張公勤王之暇，便向嵩山作諸饒益。即日太夫人陳氏覺慈籌添瓊室、鶴降瑤池，麻姑持器、果老捧卮、老萊起舞、仲氏吹箎，詞歌眉壽，棗獻安期；更有衡山高僧、廬山道士也隨列陳詞。」以杖卓一下云：「以此壽陳母、以此培福基，與須彌同壽、與法界並禧。」上堂。「七月秋，何處熱？軟似綿、硬似鐵，恁麼會，便親切。浮山九帶、汾陽三訣，亂世戈矛、叢林妖孽，不是抑他先聖，恐人北其轅、南其轍。」震聲喝云：「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n張府祖保初度、宗幢薙髮，上堂。「杲日麗天，瑞氣連綿，海光清潔，山色鮮妍。砧聲清午夢，桂氣叫寒蟬。披緇者喜逢佛域，增算者張設華筵。丫角童傳霞觴以衍慶，曹家女拂玉柱而調絃。山僧拄杖聻？」連卓杖云：「儂只與麼，又誰管你兩重公案？」\n劉世鼎薦嚴，請上堂。「黃葉清秋，白榆尚柔，隨緣認性，法法全周。走隻雞漬醴之奠，來白馬縞服之儔。峴山碣難禁路傍之淚，邙山骨易邁塚間之秋。如此俊傑，問是阿疇？是我將軍劉公偁，胸羅數萬、氣吞百流。舊度博南，洗清孟緬，隨征大方，將定黔州。孤軍深入，偶失一籌，由是死王事，其為臣也何羞？公之生也不殺，名標青史；殞也勇敢，血貫丹丘。天王數降旌誥，　親藩撫棺奠酬。今者扶櫬北歸，道阻且修，遺昇平之澤，安泉石之幽，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即不無，且野草閒花滿地又作麼生？長安一片月，萬古照中州。」\n上堂。舉：「應菴老人：『蜻蛉許是好蜻蛉，飛來飛去不曾停，被我捉來摘卻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師以杖劃〡云：「會麼？會則各歸寮舍，未會拄杖饒舌去也。」遂云：「蜻蛉許是好蜻蛉，飛來飛去惱殺人。俊去猛虎，兩邊插羽翼；拙來螻蛄，滿口嚼鐵釘。」復以杖劃〡云：「還會麼？亦似假大婆手中的繡花鍼。」\n上堂。舉：「睦州示眾云：『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不得忘卻老僧。』木菴云：『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祇須揚下入處始得。』」師云：「二老人一箇荷葉團團似鏡，一箇菱角尖尖似錐。嵩山要問：『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速道將來！』」\n上堂。舉：「法眼示眾：『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崇壽云：『識得凳子，四稜著地。』」師云：「識得凳子，快買草鞋行腳。復頌云：清涼老師氣象雄，黃面淅子眼更空；崇壽隨例餐䭔子，嵩山也得三文買草蟲。吽！吽！」\n上堂。「十五日已前，羚羊挂角杳無蹤；十五日已後，風吹大地沙攃空；正當十五日，羚羊無角、大地無風，衲被蒙頭，受用無窮，嵩山無法與諸公。」\n楞菴老人誕，上堂。「楞菴侯老師，生平得瀟灑。釋迦彌勒是他奴，更道背後無尾巴，寄語諸方休亂擬，此話已行遍天下。不肖當時得親聞，仔細思量難酬者，仲冬十九嶽降辰，特表斯緣共相謝。共相謝，信是鼻頭下頭大。」復舉：「老人住長松時，問僧：『釋迦彌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誰？』僧無對。老人自代云：『背後無尾巴。』僧云：『意旨如何？』老人云：『眉毛下，黑桼桼。』」師云：「恐諸人不曾看慣異等畜生便生怪怕，嵩山為伊改換面孔去也。『釋迦彌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誰？』赤土塗金鳳，火尾錦繡眉。『意旨如何？』夜來人不識，卻喚作黃鸝。有箇伶利底道：『莫是長松牽犁、嵩山抴耙麼？』咄！是你屎尿氣也未夢在。」\n上堂。舉：「調達謗佛，生身陷入地獄。佛令阿難傳旨：『汝在地獄中安否？』達云：『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阿難問：『汝還求出否？』達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世尊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翠巖真云：『親言出親口。』」師云：「翠巖大似炙瘡瘢上更著艾丸，似非好手，山僧見處，祗要諸人共知。若論扶持正法眼藏，還他調達、世尊、阿難別處安排。山僧恁麼道，還扶持得正法眼藏也無？明眼衲僧試斷看！」\n誕日，上堂。「溶溶桃浪吼真如，滾滾麥波注性海，塵剎熾然轉普門，法法頭頭觀自在。不獨老親資冥福，乘此善利入佛隊。」\n刱法堂，鳩工，上堂。舉：「僧問靈樹：『如何是和尚家風？』樹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樹云：『郎當屋舍沒人修。』玅喜云：『愁人莫向愁人說。』」師云：「靈樹雖貧像富，只跳得一步兩步；玅喜似富欺貧，無過拈三作兩。嵩山不怕諸方揀責，全仗有力檀越。若是家風，逢人不得錯舉。」\n作務，上堂。「擔磚拾礫是生涯，土面灰頭作者家，更有一人呈伎倆，卻來背後漉魚蝦。還識此人麼？」擲下拄杖云：「是伊措大。」\n佛成道，法堂起工，張星瑞請上堂。「齊肩奮力小廝兒，三唱轟然也大奇，此日公輸分曲直，棟梁又見架今時。所以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不？』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鳴聲。』子便打。又問：『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不？』子云：『是。』僧云：『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子便打。玅喜云：『賊賊！敗也。』復云：『那箇是草賊？那箇是正賊？』」師云：「據此卻有好處，祗是諸人不知。無奈玅喜慣過梯與賊，嵩山事不獲已，也要騎賊馬、趁賊追，到十字街頭鑿箇坑子，無論好處、不好處，草賊、正賊，過梯、不過梯，總與一坑薶卻，引得三市街鄭鬍子咬指作聲云：『好手好手！近日雲南城裏且喜少賊。』」曳杖便下座。\n上堂。舉：「照布衲一夕問溥上座：『那一片向甚麼處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卻一片也。』玅喜云：『自起自倒。』」師云：「玅喜大似背地𥅄眼、熱灶放火。大小布衲被那一片動著，玅喜雖拔劍相救，終不能得。若是溥上座，打一頓出院。嵩山恁麼判斷，結角羅紋在甚麼處？」復云：「低聲低聲！」\n除夕，上堂。「年年除夕上堂，今年尤難躲閃，好箇嵩山祖庭，佛法未曾打算。衲僧家有遼天拄杖、刮翳金篦，施換斗移星底密用，行轉關回軸底樞機。」驀召眾云：「明旦祝延聖壽、慶賀新禧，且道是甚麼密用？是甚麼樞機？傍觀正看，將謂有多少奇特？原來是順世法底阿師。」\n元日，何振國請上堂。僧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咸新一句作麼道？」師云：「南城爆竹，北塔巴歌。」進云：「恁麼則五湖四海王化裏。」師云：「碧玉階前舞羅裳。」問：「唯此一乘法，云何而說三？」師云：「今日是元旦。」進云：「恁麼則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師云：「闍黎道得自分明。」乃舉手云：「伏惟伏惟！」復舉云：「伏惟伏惟！」驀顧左右云：「前兩箇伏惟即且置，後兩箇伏惟聻？有能薦得，皇恩、親恩一時報盡；設或遲疑，打入有無隊裏、落在新舊窠中，勞他泥豬獺狗，更去打雨敲風。斗柄指寅該有象，羲爻畫泰樂無窮。」\n上堂。舉：「雲門問僧：『明己底人還見有己麼？』僧云：『不見有己，始得明己。』又問：『長連床上學得底是第幾機？』僧云：『第二機。』門云：『作麼生是第一機？』僧云：『緊峭草鞋。』」師云：「雲門憐兒，不覺其醜；者僧家富，卻生其驕。玅喜常謂：『騎賊馬、趕賊隊，借婆帔子拜婆年。』雖善錦上鋪花，著些光彩。嵩山即不然，魚游春水、鶯囀花枝，來日看取！」\n小參。「大哉竹杖，朔二離院，良駒遠廄，黔驢系斷。紫金光聚，有目不見，嵩山和尚，別有方便。」以杖畫一畫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便下座。\n上元，上堂。「填基砌石嵩阿，畫棟雕梁若何？不比尋常茅店，燈王親馭銀河。山僧與麼，拄杖子道：『老和尚須善應時納祐，莫墮在世法圈裏。』師應聲云：『弗也。』拄杖子又道：『試道來看！』」師驀拈杖召眾云：「星隨平野照，燈列大街傍，金吾不禁夜，處處足笙篁。不勞冷淡重相贈，繡佛前頭禮定光。」\n上堂。「磨磚打地啟家門，經紀綱維賴後昆，昨夜星橋鐵樹火，星星燦爛遍乾坤。」\n架木，上堂。「春山淅淅風如箭，綠柳夭桃呈舊面，潦倒多知般爾公，閻浮樹下華王殿。」以杖指木云：「鋸者鋸、削者削，莫教明朝與後日。」\n樹柱，上堂。僧問：「法堂新搆，四眾雲臻，祖令當機，如何酬唱？」師云：「烜赫輸先德。」進云：「七十世來成禍事，而今殃及在兒孫。」師云：「流通賴祖圖。」進云：「任麼則春風卒未休。」師云：「腦後猶欠一椎。」問：「今日豎柱，佛法、世法如何？」師云：「橫三豎四。」進云：「可謂長短適宜、曲直得當去也。」師云：「分付般爾門下俗士。」問：「列祖安身處即不問，如何是牚天拄地事？」師云：「東邊的得恁麼長，西邊的得恁麼短。」士云：「恁麼則昔時靈鷲，今日嵩山也。」師卓杖一下，士禮拜，師微笑，乃云：「斬新日月，作者家風；特地乾坤，智者要玅。緣我護法不惜玉帛金珠，成殊勝因、作希有想，為津為筏、利己利人，只得階陛嶙峋，全彰祖印；寮舍盤錯，顯露真宗。飾枅栵栭之侖奐；雕桴棟栩之煒煌，飛甍爛然，左成右平壯矣！雨虹跨海、雲雀來儀，給孤功業既昭，般爾氏之藝益巧，以此功德用祝國祚彌隆、　藩鎮滋茂，在筵勳貴、外護檀那，不忘靈山記，共駕昆水航。大眾！入理深譚即不問，恩大難酬事若何？真俗煥然彰法印，河山依舊畫圖中。」\n上堂。「百歲村婆只在牆，全無一事可思量，分明好箇安身法，切忌遺言到諸方。嵩山恁麼，早是龜毛寸寸長。」復云：「食物相呼鄉語別，滇南蠶豆名燒鵝，從今說破休疑怪，木人也解唱巴歌。」\n張星瑞為李母太夫人祈壽，上堂。「丹花競秀，信爾桃實三千；海福駢臻，率然觴稱八百。鳳鳴六六、鶴舞雙雙，九如再呼、六鰲并轡。金馬歌陽春之詞，碧雞吟白雪之曲。」驀豎杖云：「嵩山拄杖，不覺成首壽詩。卓杖云：『行摩竭令、展少室規，介爾壽、介爾禧，佛祖位中只是伊。』」\n上堂。「綠柳垂條芳草芊，黃鶯啼處杏華天。松梢月、薜蘿灣，夢到華胥意悄然。此四句內，有一句抑揚佛祖，鼓弄三玄，覷得破，不直半錢。」\n師誕，上堂。「一住嵩山十六，不覺年到知非，赤條條底誰會？白的的底何為？無手行拳、無舌解語，坐卻一、走卻七，看古人難為辭。竿木隨身，逢場即戲，既是納僧本分，尋常又道不知。邀朋散步昆池上，笑指華峰與天齊。」\n上堂。舉：「楊岐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攃雪珍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師云：「嵩山別有箇見處：『嵩山輪奐齊南極，棟宇窗欞閒雕桼，自昂頭，任所佚，鐵額銅頭從此出。』」\n上堂。「落雙鵰、透九重，還他好手；破三關、拈八棒，不費些力。所以龍泉太阿出自良匠，慧刀智劍須是其人。如今我牧野不易、顯宗不同，諸子其力既充，又作麼生分付？瞎驢隊隊繼前蹤，滅卻瞿曇正法眼。」\n眾內府為宗巨廖公資冥，請上堂。昇首座問：「佛法大義即不問，廖公歸家事如何？」師云：「山前麥浪滾滾。」進云：「恁麼則九天雲靜鶴飛高。」師云：「再下一轉語。」進云：「兩頭齊坐斷，一物鎮常靈。」師云：「認著還不是。」座便拜。洪堂主問：「如何是理法界？」師云：「道者合如是。」「如何是事法界？」師云：「問得自然親。」「如何是理事法界？」師云：「莫棒打石人頭。」「如何是事事法界？」師云：「袈裟裏酒肉。」「百億須彌春色靄，一輪杲日正中天。」師云：「是處見善財。」乃云：「山前麥浪滾滾，園中榴火爍爍，返舌無聲無啼，法堂有禮有樂。」以杖卓一下云：「大眾！山僧與麼，不覺地藏菩薩欬嗽一聲，驚起閻羅天子高叫：『快涽快涽！自從登極已來，罕聞此音。』左右阿旁亦各同聲唱言：『伏惟大王顯斯玅音，庶南閻浮提情與無情，長似今日，得聞則箇。』阿呵呵！大似無事醉眠明月峽；起來撲碎玉蟬蜍。」\n上堂。「客歲秋冬頭，祖堂興工作，今來四月初，弄得沒殺閣。家裏事情，一向拋卻，幸有些兒好處，時時與人斟酌。百尺竿頭，攃手徘徊，生機一路，了無思度。拄杖子則不然。」乃旋風打云：「要與諸人同入鑊湯鼎濩。」拋下拄杖云：「大似八十歲老婆輸卻腳。」\n佛誕並法堂甃脊，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適纔舉足，上至有頂、下至無閒，盡佛國土，一蹋粉碎，釋迦老子只得無處藏身，卻向嵩山法堂脊上鴟吻眉毛隙裏藏身，被拄杖捉得，汝諸人要與釋迦老子相見麼？」復拈拄杖云：「在者裏。大眾！若也見得，不但得道得果，亦且做得無事道人；設或遲疑，翻腔異調去也。古者道：『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解。』正如山僧刱法堂，興土木於仲冬；甃鴟吻於孟夏，涉寒暑、勞筋力，一上神通非同小可。砌生公之石、磨讓祖之磚、鋸石頭之木、泥大溈之壁、苫梁武之瓦、繪黃梅之廊、建黃檗宗旨、唱百丈門風，然後始得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眾！如何是心空及第的道理？未解語前先作賦，一朝直取狀元郎。」\n自恣，挂六十九代諸祖像，何寧宇昆季請上堂。「六十九箇老古錐，在無陰昜地上閒，不過將根無根樹子植向無為國叫不應山前，不覺日居月諸，枝繁葉茂、節錯根盤，情與無情莫不盍蔭，將謂功能莫與並者，殊不知總被吳道子一毫頭上信手圖來，如今安置此堂，一毫不敢動著。六十九箇老古錐性命既在不肖慧手裏，且道如何發落？一佛陀、二達磨、三元和，其餘是甚麼？只緣何寧宇昆季設盂蘭會廣資冥福，更要舉揚箇事以答殊庥。且道報答殊庥一句又作麼生？山河天眼裏，世界法身中。」\n上堂。「若道有生，空裏釘橛；若道無生，眼裏著屑。生與無生，應如是說。宗巨廖公聞山僧與麼，便向虛空裏大瞠兩眼看諸人去也。」遂喝一喝云：「喝散白雲千萬里，一輪杲日挂長空。」\n上堂。舉：「僧問古德：『深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巖崖佛法？』德云：『猢猻倒上樹。』有者道：『石頭大的大、小的小。』嵩山即不然。或問：『深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向道：『有。』『如何是深山巖崖佛法？』『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n上堂。舉：「道吾和尚示眾：『古人道：認著依前還不是，實難會，土宿頷下髭鬚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倏然透過新羅界。』」師云：「真金終不和沙賣，大蹋鴻門是樊噲。休耿介，日照碧雲峰，石女下階拜。」\n上堂。舉：「古德：『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師云：「道則特煞，不經揀點。五蘊山，空合空，教誰出入教誰逢？休道劫來賃屋住，而今捉敗主人公。」\n上堂。舉：「山翁和尚上堂：『虛空裏還有釘得橛者麼？』一僧纔出禮拜，翁打云：『且釘者一橛著。』便下座。」師云：「山翁老人可謂至矣盡矣！嵩山不然。待伊纔出，驀與一棒云：『此一轉語央及闍黎流通。』大眾！還知棒頭落處麼？」便下座。\n上堂。「六昜方消，漠漠水田白鷺；一陰初息，陰陰夏木黃鸝。插翅蚤，冷灰裏撲跳；斷觜蚊，鐵牛邊挨排。熏風鼓匝地之和，梅雨銷普天之酷。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且如何是受用一句？文殊擔水纔執爨，普賢掃地便折花。」\n上堂。「毘藍七步示周行，開眼堂堂落鑊湯，莫怪傍人著把火，從前做就空自傷。大眾！相救相救。」眾罔措。師云：「帶累拄杖入地獄去也。」擿下拄杖，大笑下座。\n午日，上堂。「石榴肉自丹，菖蒲柔寸節，時節不相饒，心事冷如鐵。三閭召魂，魂沈湘水；百梟和羹，羹賜北闕。解角粽以消閒，飲雄黃而自適。」驀拈拂子云：「汨羅江岸草如煙，千古水春雲夢澤。」\n上堂。舉：「教中道：『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恕中和尚云：『虎咬大蟲，蛇吞鱉鼻。』弘覺和尚云：『萬般假造由人，到底無過是麵。』」師云：「二老人與麼教乘猶較些子；若約納僧門下，須是別有始得。何也？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上堂。舉：「演祖示眾：『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利劍擿虛空，大棒打老鼠。』山僧亦有四句：不要五家宗，掃除諸方語，賴重負大蟲，蟭螟吞老鼠。」\n文德明檀越遷化眾像，請上堂。「長劍倚天，凜凜銀漢；師王踞地，蒼蒼川原。又誰管你？神頭鬼面，羞慚本分衲僧；烏嘴驢唇，笑殺通方作者。總馮烈苣，一國晏然，從此坐定封疆，翛然虛凝宇宙。恁麼尊貴且如何奉重？銀漢光生金殿曉，玉爐瑞涌寶雲天。」\n中秋，上堂。「秋雨連天、秋風落葉、秋光夜寒、秋杵聲徹。拄杖子道：『老和尚得與麼，我亦有箇見處：秋水汪洋、秋山一枕、秋雲滿握、秋波萬頃。』遇此良夜，月移金井，相體裁衣、脅下打領。酌東院茶、煎雲門餅、唱演祖歌、翫夾山境。正恁麼時，豈不酩酊稱快哉？」遂擿下拄杖，呵呵大笑云：「可憐詠好句，楓落吳江冷。」\n韓永先薦室人羅氏，請對靈小參。「白楊競疫、黃菊競妍，明堂插瓦、昆海採蓮，物各所宜，實非偶然。有時恁麼，石頭瓦礫善說般若；有時不恁麼，金珠玉帛翻為泥土。龍女八歲證果，城東不欲見佛，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大眾！百草頭上祖師意即不問，汝諸人且道：羅氏孺人即今在甚麼處？」驀揮拂子云：「脫體名相外，寥廓月明中。」\n上堂。「傷風已數日，痰喘實難遣，攢簇不得底，脫之莫能逭。既攢簇不得、脫之莫能，即使德山棒、臨濟喝總用不得。何故聻？白雲道的。」\n董古維初度，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雖有異見、絕無異名。五嶽三山聳峙，四溟七澤流深。其間則有七賢、四皓、三老、五更，同氣相求、同聲相應，拍拍玉振、句句金聲，歌紫芝、詠長庚，舞盤錯、列班荊。」拈拄杖召眾云：「者些子為甚麼聻？為我古維董君增壽算、益遐齡，看取蓮花淨，方知不流心。」\n謝兩序，上堂。「十年坐斷嵩山，一句走殺雲水，冷地驚起碧雞，何曾不是此理？雖然，添石缽，來自有力檀越；明宗旨，出乎及第禪和。有般的較米秤柴、添鹽和酢，互為賓主，遞相激揚。如今既是全暗全明、雙收雙放，作家勘辨，足可觀光，畢竟從甚麼處得來？釣竿斫盡重裁竹，不計工程得便休。」\n師誕，眾請上堂。「節到清明時節，少長奔走墓田，不知劍去久矣！猶說青草塘邊，此一可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既不逐四時凋，為甚又道：『髮白面皺，將死不久？』此二可笑。當日釋迦老子生下來，自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也好箇伎倆，為甚雲門『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此三可笑。四眾與我慶祝，望我說法，年來雖有一張口，只堪挂壁，此四可笑。更有一笑，付在來日與你說破。」\n上堂。「今年十分佳節，山林城市各別，城中朱紫繽紛，林下松風凜冽。一往看來，只得一橛更一橛。明朝歲旦，有煩兩序清眾詣大雄寶殿，祝延聖壽、莊嚴萬德。」舉：「兜率堅長老住嵩山上堂：『十載嵩山下鐵鞭，諸方憎惡得人嫌，而今且向千峰裏，一枕石頭隔水南。也不管私債官錢，也不管說玅談玄。諸禪諸禪！莫只蒼蠅舌上打鞦韆。』」\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四\n中慶嗣法門人宗昇編\n法語附小佛事\n示蒼波西堂、嵐波後堂、松波堂主\n余住昆明十有五載矣！方來衲子往復不絕，或至自迦葉祖庭，及詢其山中耆舊，而滿口道：「山中英傑有某某清，況又有某某，皆僧中龍象。」余故慕其人久矣！歲辛亥，應大理護法之招，合山皆有命，請主石鐘。十月十五到院，及閒暇從容講論，一一如前僧之言。暨開爐日，果不惜身命，向山僧棒頭喝底，腳去拳來，際會風雲，乘時變化，豈非赫赫祖庭、濟濟多士耶？況此道自玄鑑古庭，而後淪沒無聞，亦吾人之羞也。夫欲大祖宗之盛業、除宗社之草茅，須銅頭鐵額、虎驟龍驤，或得趙、睦二州手段，勤、杲兩祖家風，方可紹隆斯道，復何難乎？且耳三人道行非一日也，既親炙山僧麈拂之下，而又牢籠不住、呼喚不回，安得不兩手分付？庶師資道合，授受有憑，亦使人知迦葉道場儼然一會未散也。閣筆顧三人云：「儼然一會又作麼生？」三人禮拜，余復云：「磚頭瓦塊，得大自在。」時侍僧請續後句，余又云：「水漲船高，泥多佛大。」\n示雪可維那\n廣維那自庚戌秋見嵩山已來，常叩諸祖徽猷，既而有聞，則衲僧巴鼻已被扭折，所以當仁不讓，機應詞赴，山僧以大器期之舊矣，因更其字雪可，取立雪之義。及隨侍雞山，亦循循然稱其職，且不憚寒暑，而志可謂高也。今年又跋涉萬里再歸嵩山，毫無怠意，既領記錄，不避繁冗。一日，與舌侍者、遠監院、三五禪和隨看記錄，山僧遽問：「公長沙人也，姓甚？名誰？」廣云：「姓岑，名大蟲。」山僧曰：「既是大蟲，為甚竄入僧舍？」廣云：「無入不自得。」隨聲便喝。山僧曰：「雖然，子早契三十了也。」廣云：「禍事禍事！」便禮拜。遠監院同舌侍者喜而錄出以陳山僧，山僧曰：「擿之。」舌侍者向前云：「休擿休擿！法地不安，振動和尚。」山僧大笑而已。\n示大旭\n在嵩山時，大旭禪人將大理諸護法及松長老諸山命，來邀余主法石鐘。經歲餘，始應茲約來張是席。念伊冒雪披霜幾受辛苦，相隨登踄，無倦怠、不辭勞，且往往殷勤懇切請益從上宗乘極則，所以開爐日，當昜法戰不避利害。余將告去，出紙一幅索余法言，為道截徑。余憫求道之志堅且銳，故向馬頭栽角、龜背插毛，他日死中活來，痛罵山僧有日在。\n示法輪\n諸佛法印，非從人得。日用尋常閒一動一靜、一理一事、一切處一切時討箇下落，始信飯是米做。然說箇下落，早是頭上添頭了也。不見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說箇佛字，漱口三日。」雖然如是，未免法堂前草深一丈，而學人之志荒矣！何也？若是過量人，向生佛未形已前薦得尤訶為途轍，何況說是心是佛邪？法輪還諦信得及麼？○無始至終，只是者箇，剔起眉毛，仔細看去。\n示南指都寺\n此事如總攝常住相似，一年之計無過早完國稅，始免催科之繁。國稅既早完納，然後方理佛前香燈、僧眾日費，勿論巨細，一一在胸中，他人則弗知也。其茶、鹽、醬、醋一切資身之具，或長或短、或用不用，利鈍得當、多寡得宜，則智愚賢不肖之慮亦自省也；倘私其情、隱其蔽，則智愚賢不肖未免相怨嫉矣！我既尊賢容眾、為法忘軀，興道德、舉仁義，衲子自然望風而至，又烏可與區區稗販同日語也？南指都寺乞法言，因書數言為叢林之盛事，知此可學道矣！\n示大一\n有祖以來，不立文字語言，單提格外鉗錐，但有問，便與驀頭一擊，更不如何若何，只要指出當人脫脫灑灑的受用，上至諸佛、下及含靈，皆承此段風光。然此段風光雖歷塵沙劫，無染無污、無修無證，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沈薶五陰山不覺不知，動與妄想俱，故有輪轉耳！大一禪人不憚勞苦，請法石鐘，因示燦祖：「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極小同大，忘絕境界。」倘識得此事，畢竟亦不是別家鬼神茶飯。\n示至善\n惟善為寶，天帝亦以十善而攝伏眾天人。且如世間匹夫匹婦，或有語言講論，稍盡其理，亦必稱善；或隱惡而揚善、或聞善則喜之數。又《經》云：「梵音慰喻我，善哉釋迦文，此皆世間善。」若上根利智，善惡都莫思量，豈不大丈夫？故六祖問明上座：「不思善、不思惡，阿那箇是上座本來面目？」明從斯悟入。至善禪人與麼參究，倘究之了不可得，雖不中，不遠矣！禪人以為然不？\n示嚴如\n王老師道：「喚作如如，早變了也。」你看他古人向萬仞崖頭把人一推，要伊深深到底，此是真參實悟，出格高流，所以出言亦必然合轍。到得者裏，方能把手上高臺，步在青山外，故曰：「大丈夫須向異類中行始得。」嚴如究吾祖之道，乞石鐘一言，以故乃書此相助。倘朝於斯、夕於斯，猛然覷得破，亦自然是隨分納些些之功業也。如今樂見王老師麼？牯牛左肋上，溈山一箇僧。\n示善知\n「般若無知，無所不知。」又道：「知之一字，眾玅之門、眾禍之門。」然不是不知而說無知，如善知眾藝，南詢一人而已。後來有箇地藏問法眼：「行腳事作麼生？」曰：「不知。」曰：「不知更親切。」眼從此悟入。廣䛿禪衲持一幅，索石鐘書入道之徑，並賜一字。余問：「汝名誰耶？」曰：「廣䛿。」曰：「其義云何？」曰：「取智慧。」曰：「如何是智慧？」䛿唯唯。因使人研墨，書善知二字付之。䛿忻然作禮，求錄此言為他日券，盍謂能發他百姓日用而不知之旨也。\n示允中\n「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未發謂之中，說似一物即不中。」然則凡聖之理小異大同，惟在操捨之間、日用之際，無纖介梗塞、無毫髮可爽，不必安排亦自然百發百中矣！佛邪、祖邪、聖邪、凡邪、僧邪、俗邪、三宗五教邪、諸子百氏邪、玄玅機關邪，然亦在其中矣！亦可謂允中也。\n示良知\n總角時，從二老人邊聞念佛三昧。比長，見吾家老幼賢愚悉尊此善，然易信而難得旨趣，盍念佛者皆隨聲相應，未深究淵源習以為常。又有一種最下，或為應對之詞、或為朋誓之意、或為募化之唱、或為談笑之柄，譬夫盲者不睹其照，實非日月之咎，盲者自障爾！殊不知此念佛三昧最易最簡。隨其根而生善因，所以永明、龍樹、馬鳴、中峰唯贊此三昧，狂禪無識將古德金石之言以自蔽復蔽人也。念佛堂良知索書，且請開示。余曰：「如母憶子、如子憶母，子母同憶，則有兩得相見之日；不然則否，而亦徒自勞也。倘若更看念佛的是誰？猛然捉得住，始笑山僧饒舌。」\n示天性\n衲僧家十箇有五雙，相逢便逞驢脣馬嘴，盍學得一肚子餿禪，到處打機鋒、扯葛藤，瞞神嚇鬼，欺忤良善、誑惑閭閻，說相似語、搭儱侗印、寫偈傳書以為印證。烏乎！是何妖魅之所著、波旬之托跡邪？如來常言：「假我衣服，稗販如來。」佛語皇皇，豈欺人哉？若真正道流，定不入此一類。真如師子遊行不假伴侶、象王回顧百獸潛蹤，亦使神鬼欽仰、天龍訶護，決不以一元字腳薶沒後昆。若秦鏡當臺，狐怪自不能潛伏矣！者裏還有聖凡人法可做勾當不？天性禪人其勉之。\n示本寂副寺\n本來無物，何處惹塵？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到了者裏，賢邪、聖邪、僧邪、俗邪、蠢動含靈邪，莫不承此恩力。即賣生薑漢，使戒和尚重之、豈外是乎？所以能左右僧規，毘贊法化。致於數米量鹽、出內取與，倘一一收拾得來，始信兒孫滿天下之記，不是過也。亦或人天推出，綱紀互陳，龜鑑叢林，格則群聽，與從上老古錐爭行伍、定可否，復何難哉？實皆自性流出，秉受師承，豈比泛常徇情作弊者同日語也？所謂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n示法藏\n名山大川絕有高尚之士隱跡其間，是知世出世、利己利人比比皆是。總之，道在日用，則動靜閒忙不可不急著眼覷，倘覷來覷去，日久月深，如貓捕鼠，諸根順向，擬無不中，否則全沒交涉矣！所以古人有言：「舉措看他上流，莫漫隨於庸鄙。」僧問古德：「學人沒奈何時如何？」德云：「老僧也沒奈何。」「和尚因甚沒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過汝沒奈何。」德山又道：「仁者莫錯問取以為知解，老漢不能入拔舌地獄。」此一問答直下了徹，如擊石火、閃電光，絕非依他作解、障自悟門者可能萬一也。不然有甚了期？法藏禪人秉慧劍、乘願力，殷勤懇切，真學之志士，名山大川高尚人也。山僧為虛空安柄，書此言付之，他日有問從上宗乘極則，但向道：「乘閒倚杖松閒立，笑問客從何處來？」\n示智足\n學道人為將相所不能為，況世閒位望邪？比見一種咬豬狗漢，向方冊上記持一肚子禪，或向人口嘴邊拾得一分次唾，便以為千了百當，卻來魔昧人家男女，多多和和取便過日，所以見他明眼宗師不得。又有一種口舌利便，道某是某宗、某是某派，誑哄閭閻、取笑有識，終日隨邪逐惡，捏出許多枝枝葉葉來。嗚呼！是何魑魅之為祟邪？辛亥冬，放蒲團於石鐘大覺寺，智足白余求指示，余恨孤陋寡聞，不能作長句，將陸路所見聞的錄以為示，雖以為塞責，然亦有好處。何也？欲辨邪正，自此始矣！既以余言為當，或㘞地一聲，方知老漢無一法與人。雖然，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若真達不疑之地，廓若太虛。還知麼？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n示道悟巨雍侍者\n如欲博綜宗乘，必須先去意識，然後眼空四教、情忘百氏，虛其心、實其腹，瀟瀟灑灑若點太清之雲、隱隱濃濃似觸虛庭之翠，遇境逢緣，虛而靈、寂而玅，咳唾落金珠、動靜散飄霧。野馬也，佛眼難窺其際；象王也，蝦蟹豈當其流？所以出家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者此也。昔如來棄珍御如脫敝屣，視寶位若縣贅疣，直入雪山食麻食麥期了斯事，安能以一文字腳撈摝眾生使越諸塵累哉？雖以無量法門範模三界、梯杭九有，如日縣空、似風撼樹，無物不彰、無物不矚，隨其根性示以法乘，皆事不得已而為之義，寧有實也？不觀之古人乎？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作麼生得到同根一體地位？一月千江不是喻得來的，著實參去。\n示谷谸弘侍者\n學道流、忘形骸、絕嗜慾、離見取、損所益，不惜寒暑、不辭苦饑，向冰山雪嶺、林下水邊，尋訪高流、親近知識，求一言半句可了我平生大事，然後於行住坐臥處不期然而然撞著、磕著可謂得也。至於喜怒哀樂、貪瞋癡愛，不待遣而自然亦無繫絆矣！古不云乎：「舉措看他上流，莫謾隨於庸鄙。」此之謂也。自古弘通祖道，莫不秉此鐵石心肝、勇猛志向，亦不怕八風鼓蕩，直待縣崖攃手後蹋著祖翁者片田地，始信「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不是虛語。\n示道平谷應\n舉世間人學佛，滿世間皆是，其中求一二深究此道者半箇也無，大約盡是虛假，不過鬧鬨以度歲月而已，至於本分事上，實未知下落在。不觀之古人乎？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八十尚乃行腳，盍為生死事切，利物心堅，所以收功大，非同小可。故出言吐語如銀山鐵壁，見者卒難趨向，叢林目為「趙州關」，豈虛言哉？今天下為人師者，莫不拈提以示人，從伊示處悟入去者，十箇有五雙皆是得力的，倘依而行之，終不相賺。汝還肯麼？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示念佛堂超宇\n「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阿呵呵！莫錯認好。石鐘如此，亦似提棒喚犬、按牛喫草。若是久參道流，聞與麼事，便好驀面相唾。雖然，石鐘猶向伊道：「且緩緩。」是則也是，你試把將那箇來看？更若眼目定動，便好驀頭大棒。然而者棒也有賞、也有罰。是伊委悉麼？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n示念佛堂靈光\n人為萬物靈，故靈莫人若也。百丈常言：「靈光獨耀，迥脫根塵。」豈不直截哉？又不見他雲門大師道：「知是般事，拈放一邊。」然後向者邊行履。有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雲門恁麼道，是者邊語？是那邊語？又問：「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是直截語？是汙怪語？靈光禪者要見雲門麼？倘見得雲門，則念佛也是、參禪也是。何謂？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n示含中\n石鐘門下也無許多禪教人參，只就人人本有之物、箇箇不無之理以示導之，倘於此處會得，便是真禪也。然而不見之古人乎？香林二十年尚乃走作，趙州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豈與枯禪默照者同日而語邪？抑用此以惺後人邪？高上之士自不取相似語，藏在胸中以為己有，若如此，名為運糞入皮袋。故五祖常言：「汝等諸人諸方參得的，盡是琉璃瓶子禪，不消老僧一椎，粉碎了也。」所以東山而後子孫昌盛，盍得之有本，不然，何有今日也？還知下載清風一段受用麼？磨房酒肉與胭粉，逢著鄉人唱巴歌。\n示頂目\n應對之餘、禪坐之暇，而常疑著箇雞山。及乎到此，見山之峻秀、水之清潔，松森森而蒼、崖岌岌而赤，洞壑瀰渺、雲澗潺湲，四時花木之繁、萬岫煙雲之幻，名藍鐘鼓之清越、蔀屋茶煙之篆籀，燈火相接、雞犬相聞，真林下之美、出塵之樂，回視紅塵則霄壤矣！所以古人住山有二：或大事未明、或佛祖因緣未透，故隱居山林以便深操力討。直俟猛然桶底子落，不期然而然可謂得也。頂目禪人其勉乎哉！\n示知本\n學道之士，如人捉賊，先知賊之所在，然後掃其巢穴、蕩其窩家，不待更設籬塹，而六門無擾矣！主人公無畏矣！《記》曰：「君子務本。」先德曰：「既得本，不愁末。」而務本得本之人，安肯棄本逐末以自昧邪？法法爾、頭頭爾，物也、境也，動也、靜也，明也、暗也，收放卷舒、縱奪殺活，無非本地風光，到此豈非埽蕩之功業也？本來不生，何者受滅？更不消安頓，隨緣放曠、任性適時，不是聖賢、了事凡夫，其非本也歟？其非本也歟？然喚作本，早不本矣！畢竟喚作甚麼？道道！\n示淨我\n得山之靈，故其人秀而淨。我生長此山，豈非鍾此山之靈乎？夫雞山，天下之宗山也，而名在天下，故天下之人莫不仰之，然能至此山之頂者幾人哉？猶之乎法門，得人難、守道難、而行道又難。學道人住深山、隱蘿薜，非其人莫能住，所以住此山、行此道者，又難於明道時也。若齷齷齪齪、勞勞碌碌，安能有志相砥礪此道邪？是以山林之士有山林之樂也。所謂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不然，徒自勞困，於道何益哉？古人有言：「生死未明莫住山，住山轉見增煩惱。」然住者、不住者皆是病，畢竟如何？淨我試斷看。\n示元極\n欲明箇事，元自本有。既曰本有，因甚被人問著則目瞪口呿，恰似木石相似？及見他人所為而又卻似明白、卻似知有，且畢竟過在於何？過在有佛有祖、有禪有道，及落在見聞覺知。殊不知此見聞覺知元來是極則中事，但過在未曾於見聞覺知之先著得眼，所以為見聞覺知昏擾擾不能青楚，有此大病也。有者道：「元初實無，而今卻有。」然元初實無，無箇甚麼？而今卻有，有箇甚麼？請從此究之。究之無地，正好向石鐘手裏請棒喫。何也？藥弗瞑眩，厥疾弗瘳。\n示淨光\n淨極光通達，是先佛極則之談。於此潔白地上薶沒許多英傑之士，盍人之力至此便休，不能前至寶所，可不痛哉！不見「莫守寒巖異草生，坐卻白雲宗不玅？」此真刺骨之言也。何不向一切處放教自在去？古人有言：「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殊不知煩惱無明幻化空身，使當人直下了知，方知無始至今無第二人、第二見，不住彼岸、不離此岸，隨其所得到處優游，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無不從淨光處來。到此卻來觀世間由如夢中事，淨光以為何如？\n示通洪\n洪波浩浩、白浪滔滔，雖則衲僧行履，正眼看來，總沒交涉。何故？鼻祖西來，早成途轍，何況旂鼓相當，遞相傳受，列派分宗，轉成窠臼邪？者裏若實有禪與人參、有道與人學，是爬糞塗人面孔了也。天下老和尚只是教伊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向水邊林下取性度時，非有別法。嵩少常言：「諸佛法印，非從人得。」此則和皮骨剖露與人也。還知麼？泉通仄徑清如洗，松滿縣巖翠欲流。\n示允目\n自到山中百有餘日，及乎回思，若彈指頃耳！雖朝見紅霞，逐日滾滾金丸；暮見碧雲，開月遙遙玉碗。今日明日，豈有別見哉？更有鳥啼巖畔、猿嘯樹梢，三三兩兩跏趺磐石，語山谿鳥獸之靈、觀草木煙花之幻。或謂萬物皆備於我也；或謂水鳥樹林皆念佛；或謂會無情說法，過水而悟厥旨；或謂轉山河為自己，踢指而契真宗。山僧不覺失笑。偶允目禪人索書，乃錄斯遊戲三昧以與之，允目以為何如？\n示無外\n趙州道箇無，早是無事生事，豈容無為天地之母於其閒哉？至或曰：「無相身中有相身。」或曰：「無中有路出塵埃。」或曰：「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此無字有三二十年沒奈何者，從上許多骨骨董董、崖崖柴柴，都從者無字中流出，所以超佛越祖、接物利生，難逃箇無字。還信得及麼？千聖共傳無底缽，不從蔥嶺帶將來。\n示非臺\n禪和子明此事，須是生鐵鑄就、全鋼打成的方有入處。若是三日風、兩日雨，又怎怪得山僧？不然，且作箇行腳僧，不論祁寒溽暑，向湖南河北，或江西浙東、或嚴下冢閒，尋箇頂門有眼、肘後有符的得真開示。猛然識得者，隨緣任性，歌詩誦偈、禪坐壁觀，冷處著得眼來，自然不受人瞞也。卻來行住坐臥不即不離處，亦自然七花八裂，可謂龍吟雲起、虎嘯風生，坐斷報化佛頭，豈不快哉！\n示道拙\n張拙秀才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石霜問：「秀才何姓？」云：「姓張名拙。」霜云：「覓巧了不可得，拙自何來？」拙忽有省。你看他古人行箇方便不妨奇特，如順水行舟，自然附流而去，更不如何若何，如此使人直下無疑，豈有他哉？只是一箇真實，便到如此地步。然未悟也只是箇張拙，既悟也只是箇張拙，就裏淆訛畢竟在甚麼處？於斯明得透得，方是縣崖攃手拌得命來。忽地矢口道著箇非拙非巧，自是醒醒田地，他時後日不受人瞞也。噁噁！\n示廓清\n此事須是自悟，如人喫飯須要食飽方休，久久不懈，此志自然日滋月盛、積功累行。亦似登山頂，努力者先到；若稍懈怠，不惟退去，亦且生疲厭也，如此安能克證此道，使佛法卒有靈驗邪？所以道：「參禪須要切，海底撈明月，摹著石獅子，摩尼光皎潔。」廓清以為何如？咄！白日挑燈讀此銘，字字何曾有此說？\n示大用\n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若如是解，諸法常現前矣！且如何是現前的法？莫是青山綠水、翠竹黃花，雀噪鴉鳴、牛行虎視，擔囊負缽、瞻風撥草，問玅問玄、示境示機，叫去呼來、生擒活捉，千般說、萬般喻，小中現大、大中現小麼？正眼看來總沒交涉。何也？大用現前，不存軌則。\n示普祕\n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既不覆藏，而十箇五雙問著不知者，何也？打初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董。看他嚴昜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昜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昜從此悟入。此打頭遇著作家，自然合轍的樣子也。普祕欲明大事，須向放不下擔取去處著眼始得。\n示普諝\n棒頭取證、喝下承當，終是泥裏洗土，何況奇言玅句、四六對偶，一一精緻、一一古奧，為學人作則也？又況進前退後、左之右之，隔夜送語，百度思維，當我宗門極則事也，正是韓盧逐塊，真可憐也。不見道：「擊石火、閃電光，猶遲八刻；才落擬議，白雲萬里矣！」倘能七尺單前、三條椽下，朝參暮請、忘疲忘倦，時時爾、刻刻爾，忽地撞斷眉毛，㘞原來、㘞原來，不待山僧說，自然是也。\n示道獻\n衲僧家朝遊南天台、暮宿北五臺，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能與雲門、睦州把臂的，自然慶快平生也。如何是佛？乾屎橛。或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或見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此等提唱，早是借花獻佛，明眼道流向未舉已前薦得猶遲八刻，何況過江來？不然，向自己腳根下、眉毛上看是甚麼道理，忽然踢著腳指、撲斷眉毛，忍痛不暇又向誰說來？\n示克證\n欲斷生死根株，向佛未出世、祖未西來時一眼覷定，如貓捕鼠、如雞伏卵，定動他不得、遺時他不得。又如截流而渡，已離此岸，未達彼岸，中道忽然水漲，若不努力必不濟矣！所以古人有克期取證，非畫地為牢，無過要真實了道耳！若是丈夫，氣宇不入此限矣！在自信自度，所謂生知也，豈區區尋行數墨而謂虛度此光陰邪？不然，向自己腳跟下覷得破，始知一大藏教言詮不及，千七百則提掇不起。言詮不及、提掇不起，畢竟是箇甚麼？\n示道定巨清\n欲達此事，在徹骨徹髓悟去，方可與向上人把握接談。即墾土耕煙，非戚戚於貧賤也；滾在朱紫隊中，亦非岌岌於富貴也。況世間浮名浮利而蕩吾真性邪？只恐不能發久遠志，不能造此真域耳！若是操則存、舍則亡之，夫中甚麼用邪？須要立堅固志、發勇猛心，內則不喘、外如牆壁，四威儀中不舍晝夜，魔自不侵。神自恬、氣自和，四大安、六根靜，心王樂、定慧一，則百千神通，無量玅用，頭頭物物自然得玅也。宜慎之！\n示道弘僧珠\n道在見聞覺知，道乃萬物之本。道可道，非常道。又道，天下之達道也。道無明暗，道貫古今、道同日月。道在邇，求諸遠。道之所存，人能弘道；道由心學，道在聖傳。諸如此，豈道聽而塗說者同日而語邪？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速道速道！\n示谷震\n風入松濤，即應理之必然也；聲入谷響，即答事之必然也。理事無礙，一行三昧也。理隨事變、事逐理融，縱橫隨流之道也。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事事無礙之道也。見色明心、聞聲悟道，遇境逢緣、忘情息慮，是平常心之道也。如洪鐘之在架，大扣則大鳴，小扣則小鳴，不扣則不鳴，實應機之道也。衲僧家既聞此道，放下要包便能安穩，任是佛來祖來亦只不顧，況世間塵勞事乎？\n示廓拙\n佛法世法，非如非異；聖見凡見，不即不離。會則三界為家，似小歇場；不會四生是宅，如大牢獄。者箇事，當人面門常放光明，通天徹地自不覺知，盍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耳！若是生死心切，四威儀中不舍晝夜，時刻提持無一纖豪間斷，忽然覷破，無始至今只是者箇，自今以後更不作佛法世法、聖見凡見。連此覷破的都莫思量，任他八風搖鼓不動，此是死中活來。且活來時作麼生？眉毛原在眼上。\n示廣璽\n從上祖翁者片田地，不離三界、不別三界，上上根器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明歷歷、黑桼桼，放光動地，無位真人，乾屎橛、麻三斤。殿裏的總是、總不是，總難逃者片田地，總隨其根性各得生長。若是蹋毘盧頂上行，自然閉門造車、出門合轍，不入此限，亦可到處與人解粘脫縛去。且還收得元本契書麼？\n示會友\n尋明師、訪良友，無過為生死事大，非謂財利而形此結托，亦非世俗輩身衣口食不完不充作此故態。先德常言：「寧可失信於天下，不可失信於朋友。」盍處友之道貴在誠信，所以勢至稱為良友。先德又言：「非良友勿親，非知識勿近。」《楞伽》以智慧辯才為難能，《法華》以智慧難解難入。德山棒、臨濟喝，雖慧莫能了，安得不尋良師友為我解此感哉？然而了徹此事，非向上人不能明向上事。且如何是向上事？揭開千聖眼；坐斷五家宗。\n示念佛堂近微大德\n先佛以悲願故，於塵沙劫示現受生，設諸方便，意在利生為極務。所以廣開定慧，誘引群迷，八萬法門，門門相攝，權實雙運、頓漸並顯，此實方便中接引。觀根逗教，機智不齊，又假念佛三昧為直截之徑、度險之梯，不論貧賤、不擇榮枯，但取其志。倘疑信相半，則往生時自歸上、中、下品，此又豈非志之差別、信之淺深邪？皆根有頓漸、力有利鈍，實非先佛有此程限於利濟之途也。至於從上有異香滿室、蓮華化生，彌陀如來親迎、觀音勢至親接，其載諸典籍者，舊也。又若晉之遠公、明之雲棲，皆得淨土之力。禪燈中如永明諸禪師，無不共相贊揚，寧非實事乎？余住雞足，解制後二日，獅子林念佛堂近微老宿索余示禪、淨兩門，因書大略以告之云耳！至若念佛三昧，日輪縣鼓、水結琉璃，七種樹、八德池、頻伽共命鳥，能出微玅音，晝夜不息，於濁劫世中作諸饒益，見者、聞者無不愛樂，自有經文明正，余不復贅也。時侍僧在傍問：「古德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又作麼生？」余豎起筆云：「會麼？」僧云：「不會。」余曰：「相隨來也。」\n示澹空\n澹空自鶴慶來，中途被人劫去衣物，淨身至石鐘，見山僧於聲遠樓，雖劫去衣物而絕無慍色，求法益堅。余熟視之，然後從容而告曰：「烏乎！末法時代，惜財守物，何翅蚖蛇戀穴？其輕財重道，為法忘軀者尟矣！況不辭勞苦，勤勤懇懇，求出世法乎？此百中得一耳！然未到歇休田地，可即去邪？實出事不得已也。」乃索法言為進道之階。昔僧問古德：「家賊難防時如何？」德云：「識得不為冤。」只此一言，可終身疑去。\n示拙虛\n先德道：「寧可永劫沉淪，不向諸聖解脫。」此語直切簡易，此可與知者道，難與愚人言。所以無智人前莫說斯經，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惟聖乃知，須是與丹霞、雲門把臂，臨濟、德山為伍，方纔步得青霄外、坐上毘盧頂，向無影林中高縣日月，照破情根、立地成佛。且畢竟承誰恩力？待汝有箇轉身時向汝道。\n示蒼奇關主\n山僧三十六至滇，今年半百過也。雖風雲際會一時，而履荊棘、冒弓矢，橫身冰稜、側足劍刃，是非煩惱似轉風輪，終不之顧者，盍志在恢弘祖道耳！汝既秉夙因欲究此事，在關內不可須臾懈志，恐失出家利也。山僧開法鬼方，每常引演祖喻賊兒相似。何也？盍此喻極直截，若依而行之決不相賺。\n小佛事\n為何門解氏太孺人舉火。「生以不生生，浮雲點太清；死以不死死，紅輪下昆水。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信手拈來草。你如不信，待解氏孺人放火光三昧看！」遂擿下火苣。\n入櫬。「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源自威音以前，芳流慈氏而後。四維絕回互、八表沒遮攔，七賢欲扣無門、五眼擬窺難見。此是原本契書，付與解氏孺人，向無陰昜地上住此無縫塔，所謂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n為廖宗巨舉火。「玉屏山說心說性，發明劫前未兆之機；蘇家村論要論玄，收放目前已彰之印。已彰之印、未兆之機，壁立儼然姑置勿問，而火燄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以何為驗？」以火炬𠁼云：「玄沙道的！玄沙道的！」\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五\n潭州門人宗廣編\n書問\n復江川令張公耕煙居士\n梁城近年來，往往得江川人到省會，稱道江川公之清政和平，前此未聞有如此良父母也，而且頌聲盈衢，中外不絕，不識江川公何修得此美譽如此之隆也？雖未識面，常竊慕久矣！月日，有呂某者，來自吳門，得一書，乃平江江村和尚所寄。啟讀之，方知江川公從先師翁法窟中來，真一代揚李也。江村有字寄公署，已托之從聞禪師，不意從聞往臨安，所以不及齎投，非敢疏慢，自取罪戾也。又接旦平居士一書，轉增慚媿。今又讀所示並佳什，字字公美、言言天覺，可書座右以砭鄙吝，真良劑也。慧往來梁益間，十四年於茲矣！絕無一人可語者。一旦獲聞所未聞，豈非頭上公所賜邪？嵩山荒剎得公之來，泉石生光自此始也。此又非我先師翁冥庇，何能臻此？慧常揣之，俱乘願力而來，不然，誰肯忘位貌下交於山野之夫也？所以江川黎元獲福、南徼草木感化，德冠六詔、仁及百蠻，使森羅頓然起色者此也。慧雖識淺學疏，非悅老之明敏，然何懼不能答一百問頭也？儗即晉謁，奈土木之工未竣，聊肅荒函，代訊起居，稍得餘閒，方謀接色。笑臨楮不勝神溯。\n復雞山石鐘慧融主人\n自到昆海，便有曳杖雞足，彈指出定裏頭陀，把手論拈花意旨，實非怯螳臂而不能當金根之車輪也。不意諸方削牘，同人交章，爭先下邀，直使報命之不暇，故十四五年來，蘊一座祖山在胸中，至今尚未了此一案也。忽忽！子規在樹、石鼠出穴，時當春去夏來，得接瑤章，金玉作聲、珍貝交錯。自念下里庸才、巴渝陋質，多慚過譽，感激猶深。奈何法社初成難以應命，特修寸楮，用復高雅，外具俚語，別申鄙意。俟秋月當天，促織驚婦，或策杖而來，對點蒼山接談笑，向華首門候頭陀，然後次第與諸耆舊作十日談，公以為何如？率復不次。\n復平江法華澧伯和尚\n環天下而叢席者，自古稱江淛為禪藪，辨才智囊代不乏人，況吾祖父發跡之地邪？所以能剖佛祖行說不到處，實惟有此英哲。至於今日為能深窮此學，使衲子有所矜式者，又在我天童老祖與我先師翁五十年苦心也。暨二老人唱滅，又得吾江村法伯和尚，復振起江左，不墜先人宗社，此實吾門幸甚。聞吾師自廣陵復轉雙塔，再與和尚往復笑聚，想拍拍是令，而二毒鼓聲邊，聞而死者又不知幾人也。慧獨處寡聞之地，加之僰蠻為伍、侏儒接話，故此言論鄙拙，實媿古人，奈何及門者竊錄，妄付梓氏，敢當不枝詞蔓說，以嘉惠後學之譽，亦可以并駕當今獅馭也邪？皆和尚過美神駿以光下乘耳！慧自揣才學俱劣，且遠在炎方，慮唐突法門，罪在不宥，倘和尚常頒清誨，則慧受賜多矣！屢欲自滇黔達楚，由楚入吳越，買舟過臨安、登徑山，拜埽後再向四明，上太白密祖塔頭燒香上供，然後晉謁和尚，縱觀法席，一洗茅塞。其如歷年多土木之勤，應接之繁，所以不能完此公幹，是慧終不了之局也。江川公雖未謀面，然神交久矣！今得親接談笑，皆和尚遙為噓植，使慧有可語者，又皆和尚所賜也。梁益法運，其所異同，與江淛細大矛盾，其間皆不能去寸，而主法者更難於蜀道百倍。一陰應候、萬物資成，望吳雲而迢遞、對榴火以裁緘，媿乏一芹，伏惟原宥。不備。\n復鶴慶眾居士\n八月朔，同二三子談笑鵠齋窗下，忽典客報鶴慶書來。啟函捧閱，見眾居士慮我會省水患。兩月兩泛，雖無鱉民之苦、泣珠之恨，而昜候之虐人，未免啼饑號寒，尪然載道矣。嵩山一坐具地，賴祖宗之靈，殿閣無恙、僧眾稍安，獨是垝垣數處，勞人遮塞而已。多煩眾居士深慮遠懷，實見師弟之誼，非多生夙植不能臻此，感佩之私又非筆舌可盡也。秋冬之交，登雞足後，握手鶴慶可在指日間也。水歸大海，波濤雖靜；雲到蒼梧，氣象未必閒也。可與至者道，公等以為何如？\n與劉太史諱茝，自號火居和尚\n石壁揖別，涉螳川、登煉象，不勝崎嶇勞人也。渴想清誨，無翼能飛，時對老松古澗、怪石奇峰，何啻在昆明與火居和尚之夜話；坐樹義坊之談《楞嚴》邪？及抵威楚，小坐垂柳之下，微諷所賜佳什，又覺神清氣爽不止百倍也。太守馮公，不以居方面之尊，下交山野之夫，可謂今之濟川，則知外護吾宗，佛日永賴矣！塗中裁寄不莊，其嵩山常住，恃在匡扶為感。\n寄省中眾護法檀越\n十月七日，自省城早發，沿路見山山水水及煙村茅店、遠壑頹峰，儼若把握清談，真不異梁城時也。瞬息冬至矣！朔日大雪，僕夫勞頓心甚不悅，及到雞足自亦疲倦也。初六日，上山頂燒香竟，即欲旋杖歸昆明，奈何諸郡護法與諸山知山僧意，胥來勉留，因此不能脫灑矣！思念不置，裁此專候眾護法，想福祉清和與新禧駢集，又非山野管城饒舌能悉佳況矣！嵩山常住，伏惟弘護，使往來衲子得飽柴水，不獨黃面老人稱讚，亦使山野夢寐無驚矣！至於令法久住，又皆護法多生願力、歷劫聞熏，所以有此一段真誠不昧，可謂現將軍身、宰官身、長者身、居士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而為外護，實均不負靈山之囑也。山野庸鄙，得隨處抑揚宗旨，或得一箇半箇報佛祖莫大之恩，則山野慶幸、眾護法慶幸。\n寄楚雄參戎李檀越\n鹿城握手、旅舍談心，差勝昆明，十分快暢。此路逢劍客呈劍之時、琴遇知音好彈之候，何殊毘邪離談不二之日也？兼之掌上香廚、室中機辨，知門下單刀直入，真破萬人敵，一血性漢也，非乘願力不能及此。且令魔子、妖狐聞者膽碎，頓顯授受之人得行此道，豈同傳遞源流、寄一信拂，便竊道器者同日而語也？前到雞山，雪不十尺不已，過三四日始晴，眺望諸勝，真如觀掌上。事訖將旋，緣山中禪德胥留結冬，未獲載行李東歸耳！鴻便肅此草函，恭候台祉。不備。\n寄賓川衛使君\n客寓報國，承枉顧直，使桑門生色兼飽之以德，山野敢不銘五內邪？山中勤舊，無不合十稱於左右。前登絕頂兩日，便回石鐘，竟欲再謁，苦為諸剎勉留，本月二十五日已結禪期矣！山野不揣材櫟識庸，大辱風化，徒恃高明作外護，不識得保全始終不也。倘不忘付屬之心，使慧日長明，俾迦葉老人與蒼山、洱水並耀，則山野慶幸、諸剎慶幸，亦千古一遇也。春暖風和，萬花吐蕊，時旋杖侯門，復聆清訓指日可待也。臨池不勝神馳。\n寄何護法\n挂笠賓川，得枉駕報國，極為希有之遇，兼助信施飽我雲水，稱謝何既？轉眄閒，三昜既泰，萬卉甲坼矣！冰雪皎而梅芳、花雨潤而節至，惟居士壽域同昜和並增、道祉齊物色共暉。雖藉毛穎多多和和，拂劫石、數芥城亦不能較量萬一也，山野寧不羨哉？不能躬祝者，盍緣諸山勉留石鐘，不獲如意，薄具鄙聯，用表寸心，侍在汪度，或不擿地。\n答洱海眾護法\n到山日，雪幾丈矣！暨晴明，遊覽諸剎，雲樓紺殿儼然別一世界。然一生看不足之境況，五七日可能盡哉？不過粗得其概耳！待結制石鐘後，與諸禪坐論山巖怪石、雪嶂松灣與古今興廢，並洗閱碑碣，始知石鐘乃天寶、開元閒尉遲公至葉榆之所建也。有僧賓昜來，將眾護法書展讀之，荷蒙遠慰，使山野汗甲彌增矣！前過貴鎮，深飫天廚，每欲修候，以初到此山，人事未閒，所以缺典，實非疏慢也。且山林道阻，苦於郵便，僧返貴地，聊肅荒函。恭惟新禧與百卉競妍、道祉同三昜爭耀，是慶是賀！\n寄彭護法\n省會別來，雲山野店、坐賈行商、朝雨暮雪、鴉樹猿藤，無不目睹耳聞。及到山中，與沿途不異，豈不雲月同然也？聞檀越駕來賓川，幾欲躬候，緣石鐘結制，未能別眾出山，徒抱此心耳！便鴻裁候台禧，待新春時，花放高枝、昜回暖谷，山野必策杖金牛，而百夫長肯將公署前十尺地使山野一吐別況不？\n寄宗人府經歷而足許居士\n初晤雲昜，即如舊識，別來使人懷想無已。古人謂渭樹江雲之思，此真境也。其後護法鶯遷來昆明，抑揚祖道、藩塹宗猷，山野粗安，無魔外之撓，此皆護法多生願力從果位中來，不然，何以能如是也？客獵威楚，擬謁燕居，適駕往金齒，無緣會面，抱歉良深。到雞足，遊大覺，睹滿壁滄洲並佳什，俾人神清氣爽，忻賞不已。援豪奉和，錄寄左右，不審郢削何如？時聞護法升轉宗人還京都，山野不勝慶快。想倚青雲、捧白日，躋蒼生於春臺自此始矣！山野不獲道左奉餞，遙肅素函、土物六種，伏惟筦納。不備。\n答衛府祖護阿哥\n自昆明來，沿途無他喜，獨是喬松古木，山秀水明，怡然滿目。既已忘勞，不十五六日，即至賓川矣！承州牧款渥甚隆，皆阿哥遠庇也。及到山中儗即修候，奈閒關修阻且長，實非疏慢，自取過咎也。忽辱佳章，注意山野，不勝舞蹈。水邊林下，全章祖道，使無文印，遇性慥漢，兩手付之，實外護之功，阿哥真法門之金湯也。\n寄會城眾護法\n條風遍野、瑞草將舒，梅雪爭奇、昜和溢目。眾護法履羲軒盛世、樂聖代笙歌，萬方頌昇平之大有、百郡嬉華屋之長春，山野亦遙祝新禧、遠瞻佳兆，天人俱泰、燈月齊輝。奈何主席石鐘不能解脫，既無由縮地，豈獲躬親？惟藉管兄托楮君寄候，俟旋昆池，又得把握為快。\n寄祁鎮臺\n山青水綠是普賢、文殊，石怪峰奇是目連、鶖子，居士蹋毘盧頂𩕳，寧不知是邪？所以逢場作戲，遇理即融，舒雪嶺之相好，演金沙之長舌。吐玄機、臨宦海，豈非風行草偃、水到渠成者也？昜回百谷、春控千條，道祉、福祉雙彰，世諦、真諦齊顯，此又居士多處添些子矣！山野擬登轅門一候新禧，奈何期會未竟，不能自由。偶得鴻便問訊起居，俟杖旋當謀面作三日談。不備。\n寄洱海眾護法\n洱城聆清誨，得十日歡，思方外樂，於此為盛矣！別來山中雨雪漫漫，人事匆匆不及修候，且聞大師指麗水矣！轉眄閒，不覺斗柄旋寅、昜和應律、萬物甲坼、五花送溫，眾護法，福共春增、道齊羲泰，山野亦瞻雪山秀靄、對若水潺湲，借光為遊戲之樂也。無由通候，懷想益深，忽得普上座之便，特肅寸言，伏惟慧照，幸甚。\n答劉粹吾並眾居士\n一瞬數月，真如過隙白駒。回思客歲，還似昨日，寒暑窘人，有如是也。新正又五日矣！遠承華翰，眷注實深，非相知不及此耳！到山來，寂寞冰雪中，雖道人本分，然回首昆明則又霄壤矣！諸山胥留勤勤懇懇，既開爐結冬，是不能速返，俟期竟，自合歸來。將遊覽細大境致細說與二公，使不遊而當臥遊也。昜回律轉、節泰時康，惟眾公道況新禧與物華並秀，山野自不多贅。嵩山常住，乞百為鎮定，尚容面謝，不既。\n答饒玉章居士\n山中無曆，寒盡不知，那復如此地？尋聲逐臭者，往來萬千，真山林城市，絕不減一絲豪也。承注念山野，赫蹄遠錫，非玉公故人不及此也。萬物回春、千燈徹夜，道況清和、新禧衍泰，不待山野托毛楮兩公一問嘉致也。命覓杜鵑，山野訪之山中，近來諸剎荒蕪，此物絕種，即花草之娛亦非昔所有也。率復不備。\n與鶴慶眾居士\n雪山、蒼山并峙，天柱、石寶爭長，一一領略得，可謂會盡無情說法矣！論義的論義、機鋒的機鋒，眾居士以為何如？承注念之勤，信施遠及，直作雲水伊蒲，開闢人天茅塞，所以山野陞座，發揮宗猷，實為南服希有事也。山野雖遠在山林，而人事尚亦紛雜，不及常時裁寄，想亦可推諒也。率復不莊。\n與嵩山諸子\n自離嵩山，陸路中穿林入箐，崎嶇不能言狀，真謂庲降賈子，左擔七里矣！苦輿夫之力，心甚不安，況鳥雀幻怪、瘴煙撲人，望荒甸牧郊、依水樹雲窩，或登巖關度雪嶺、或望聚落入旅館，此與賈客射利者何異？雖欲求三里亭、五里寺，安可得哉？此唐宋諸老行道不至之地也，今時頗多。總之，今之妄稱授受之系以污祖佛之堂者比比皆是，亦難細言也，古謂啞芊僧，封狐野干之屬；又謂鳥鼠僧，鼠竊狗偷之徒。嗟嗟！法久生弊，教壞人家男女，信心居士聞此魔風，不退息者幾希？即使釋迦再生、達麼重至，亦難挽回是輩矣！所以老僧抵楚雄、宿苴橋，問升菴舊蹟，故老亦不能言矣！公去未遠，即乃若斯，矧先佛去世，真風難挽，故爾古剎新院窅無模範，令人感傷不已。爾等確守規矩，是真報佛恩，不然，無益可卜。\n復洱海衛總戎\n自晤對梁益來，一紀餘矣！弘護祖道，眷注雲水，惟護法枉顧之勤、藩塹之固，前不讓邪舍、後不遜楊李，直使風旛無恙，真千古一遇也。護法以貴客榮陞元戎，梁州鎖鑰、南方干城，不以山野無似之夫，羽翰頻來，俾雲嶺荒院生色侈矣！既翹首行旌，曷勝縣切！\n與蒼舌知客遠弟姓楊，名國泰\n十餘年，雖專人省師頗勤，終未能釋我懷抱，而鬱結五內非一日也。前二月花朝，已束裝躬往，藩下護法不肯放行，故又弗如所願也。議專某某皆遯去，使我慚赧，亦難再議人也。遠監院在傍，見我昏悶，遂舉爾蒼舌老成諳練，誠可以行矣！然遠以為萬里閒關，何以為助？乃用胞弟佐往，是以星夜走人，上楚雄說其弟，馳郵而至會省，則爾蒼舌已先馳也。今星驅尾其後，可以無憂，況此人滇之崇佛而尚義者，爾蒼舌自合無虞矣！\n與報國雲夢願孫\n師資道合，行解相應，驅霹靂、走閃電，已不可枚舉矣！寧非父子一堂，紀綱千古哉？所以能發先人未兆之機、規後學已墜之弊，惟在住持之人振宗豎綱耳！昨省來書，並秉拂法語，知爾為報國主人，益重吾憂。何也？學道難、守道難，而行道猶難。如領眾有常，暗室無媿，然後握金剛王，是聖揮聖、是凡揮凡，宗說亦剷、真俗亦剷，可謂鎔瓶盆釵釧作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豈不光大吾宗，梢慰斫額邪？\n上蘇州三際寺磚老和尚\n久違侍奉，哀慕日深。非敢以間關修阻裹足不前，奈嵩山院子，無一能代守者，遂致隔別，不能一見面，真良苦也。去年修啟與香金又未上達，轉增寸結。比時必欲南來，不料雞山敦請要慧主法，石鐘再四不能已，只得勉應，而趨庭之日是又不能如心矣！今春拜讀教訓，知吾師養子之緣尚不絕於慧也。二月至省會，張護法歸，又得瑤函。不惟不切責疏慢之過，返又獎譽如此，慧何修得吾師愛念不少替，真和熊舐犢之恩終身難忘也。滇中光景不似從前，雖住此一席，實難高枕，想吾師自是深知，不待入告，自然推亮也。\n又\n八月二十六日，王府差官帶家啟及銀物，想已到矣！不知吾師近體安逸何如？慧不得走萬里奉覲，總之，院子所羇，不得一時擺脫故也。滇中法道，慧頗不有玷，然非慧自陳其好，難逃往來人口也。大端來夏必著人來梓雞足之稿，並再住嵩山餘稿。此非慧意，實出佛源張護法美事。想吾師念慧愚惷，自是印可，倘能與前所梓者不背，乞吾師斥付梓人，若得工完，帶數十本與滇人結般若緣，不識吾師以為何如？敢候進止。\n又\n今年二月朔，慧謝事嵩山，以兜率壑長老主院事，即日裹束衣囊欲歸省覲，藩下眾居士相留且堅，即欲逃來，而嵩山新主人未必即擔得下，深夜籌之，行止良難；加之江川張護法亦來阻留，故江川公有書報吾師，實欲達慧之心事也。但久違函丈，罪過日深，知吾師深念慧愚，想亦原之矣！沅江王護法浪聞遷蜀，不知果否？若有機會，必請吾師回川，慧始放心也。近日人情太澆浮，益不似前日也，且杖拂盈衢，惡態不堪言，良可痛也。當此之時，只宜煙霞洞裏、風雨林中煮沙鐺過日，一切不較為愈也。餘不備陳。\n與文遠監院\n自到雞山，勞苦甚矣！且又人事匆冗，無一時可靜。回思嵩山如在異域，即欲問歸期，尚不能說起。山中雨雪彌旬，寒威不能少遏，幸榾拙火猶堪朝莫耳！汝在嵩山看守，凡事宜小心。內外大眾有不如意事，汝宜調和使之平妥，不可尚性情，性情一尚便有許多不如法事，此山僧深以為憂。大都來歲或得謝事，即議行李便是歸期。檀越如有問山僧，可將此意達之座元與序上諸人，皆不及有字來，由不得半晌之閒故也，即將此字共目可也。餘不多囑。\n與兜率不磷堅長老\n山中雨雪連旬不斷，苦人甚矣！即沿途勞苦亦難備敘，想吾徒自是高枕兜率，不勞山僧遠慮也。此時法運方轉，豈意偷名竊位之夫，往往壞事，使大信檀越見此不能無疑，所以山僧憂之非一日也，即吾徒亦備常聞山僧之緒論久矣！大端邪不勝正，此輩自當息滅。昨已見數處早成敗類，是吾法門尚有幸耳！兜率既有錢穀可安大眾，是吾徒行道之幸事，不可以為勞苦。俟歸嵩山時，又得與吾徒說家常閒事，餘不多囑。\n與銅仁端居、嵩石兩和尚\n聞兩法兄在銅仁大震法化，使長松法燈永照滇、黔矣！但弟兄十餘年不一面，未免渴塵生幾十斛也。近日老和尚在吳，不知常有信息往來否？弟不能一到江南奉覲顏色，弟惟罪是恐有日矣！如兩法兄遣人問候，當代弟一字，以達弟意為感。前端兄錫教，弟已如命奉上，不識到否？如鴻，便乞付數字，使弟知兩法兄近狀，臨池不勝神溯。\n復梅熟和尚\n兄書遠至，如對面談，真快暢矣！聞在江南又與老和尚住四五年，想一支佛法西還，不使長松門庭冷落於夜郎鄉也。前得本原兄及海月兄相繼而逝，弟駭然痛。黔南法運，皆賴諸兄一肩擔荷，今如此，恐從此寥寥耳！法兄既歸，可還舊觀矣！弟遣人往蘇，候老人安，便遣詣座下。俟遲，當另致賀，使兄弟閒不致涼薄耳！大端長松必要法兄主持方得無恙。今聞梅隱諸兄皆不欲住持，倘皆推諉不肯一肩擔當，其任不在法兄，其誰為之？宜思之可也。臨書不盡欲言。\n與平越圓覺誠明符姪禪師\n有人來報吾海月和尚示寂於平越之圓覺菴，使余吞聲痛恨不已。黔州法道皆賴爾師與爾父行輩流通，今聞爾師如此，豈不長松腳下已自無振起於平越矣？余以遠在昆明，不能來奠及慰吾姪一暢吾梗塞，奈嵩山無人代守，是以屢舉屢止耳！然吾姪天資既高，加以誠實，當一切時力行，只履踐到古人田地，方慰爾師於寂光土中，亦是吾姪大孝也。近來法門雖盛，總之濫觴甚矣！想吾姪自是高明，必不負爾師所囑。倘有便人，乞寄一音為感。\n記\n遊雞山記\n十年十月二十八日，至賓川，使君衛公館余城東上帝閣。從近雲樓望孟獲砦，雖巖石錯落、雲樹蓊鬱，而前古策畫雄風尚存。暨尋諸葛武侯祠，已在垝垣殘瓦、古柏荒臺中矣！惟若水金沙可掬，蠻煙漁火相照而已。顧橙橘則帶霜而黃，俯血草則連暮而惛。晚嵐靄靄，若動若止；雪山峨峨，似斷似續。回首望前峰，則日已在崦嵫下矣！就宿報國寺中，明日早發，自金牛過練洞，夾道松筠，而蘿薜亦可人意，逮度百節橋、入拈花寺，則又鼓鐘送晚矣！輿馬亦自倦也。主人張燈，暖湯濯足，飲食畢，忽六花庭墜、一鶴夢沈，石壁蕭蕭、佛火耿耿，微諷自古關山隔，從來客夜長，乃與主人分寢矣！既見曙色遙映雪光，起促侍僧辭主人，蹋雪就道則又凄然林木，不可言狀矣！至河子孔、如洗心橋而寒不可忍，望沙址村近和尚莊，十指如椎，呵亦不曲。是日，諸院耆艾候余道左，略敘主賓於土主祠，初展寒溫禮也。已而輿馬復進，人亦叢雜，雖寒色亦可少逭，不覺已過大士閣矣！石鐘坡望瀑布，若玉龍下自銀河，塵心俱盡，杳杳然入扳松之境也。上缽盂山，隱隱濃濃，望巉巖則雲鶴爭飛、松韻齊落，而谿回峰簇間，石鐘已在眉睫矣！入三門、登佛殿，古制巍峨，使人弗敢仰視，真佛華世界也。都人士與戒德禪流禮接遜讓，色色可人。既坐，啜湯果，縱談疇昔愛慕之懷，今日始得一遂所欲，洵足樂也。然後主人拂榻，知余倦欲睡也。雖少就寢，奈何玉墜銀鋪，峰巒不可識，而林木亦自無顏，惟樓殿羅列，儼然在一銀色世界中也，是夜微有不快。閱初三日早起，望樓殿有旭色來映紗窗，少閒，大晴矣！乃喚輿夫、約宿衲，命侍僧整理道具、藜杖茶鐺翛然就道，則喜入眉宇也。而參錯銀樹、黯淡藤葩尚自冷人眸子。回巒深處，梵宇連甍，有金玉書，皆名人墨蹟。他如茅屋幽僻、苔砌曲折，梅竹滿塢、雪毫在定，未暇悉數而記也。日在禺中，始到迦葉殿，登階舍采畢，出眺遠近峰壑，若吐若吞，真令人一時領略不及也。西行半里，即楊輔、玄天兩洞，四壁皆有名人墨蹟，袈裟石亦有題賦。俯瞰胡猻梯而手攀足蹋者，自遠視之若畫軸然，此最佳景也。憩小壘石上，喫茶數杯，方及絕頂。頂上有小石城，雖女堞零落，而金殿無恙，至此始得遠眺名勝。東南則雪山、羅川、金沙、若水，西北則點蒼、洱海、玉關、金齒，西南則九頂、賓昜、諸葛營，皆歷歷可數。其餘近則若峰之聳、石之墜，種種靈奇幻怪，一時難盡筆端；遠則如玉柱插天、銀山入地，西望瑤池與峨眉。東望匡廬與嶽麓，絕肖一幅輿圖，轉描轉奇也。入文殊洞、慶喜室，古碑雖存，而字畫苔食過半，是以廚荒僧殘僅得其概。到放光處，觀舍身巖，石𭗌壁削，不敢俯視，從此去太子洞、曹溪水、虎跳澗不遠矣！攀蘿直上，華首門在，是即畢缽羅窟也。縣巖萬仞、飛壁千尋，扣石作聲與磬無異，匊泉洗目而翳可除。靈禽依人，主人延坐，如在閬風顛矣！時也雪風聒耳，暮日沈澗，急別主人，歸到迦葉殿已黃昏也。是夜宿看雪樓，星月繞檐、松風入榻，覺古佛世界入我奚囊也。明日遂歸石鐘。至初六日，啟明既沒，庭旭方升。飯食竟，步自羅漢壁，巖縣天際、泉落峰閒，百尺枯樹，倒挂女蘿；一塢蒼藤，猶凝殘雪，曲徑既幽，澗松亦古。入碧雲寺、過幻空菴，皆有姜公思睿遺跡。階砌雖荒，而寂歷之狀，猶使人道心生也，敢云歎息而去邪？出外遠顧，林杉幽密，梵宮深杳，則又不復知天大也。去念佛堂，而犬吠雪籬、鐘傳冰壑，一縱目閒又別是一世界也。主人近微，出接庭外，須髮雖白，風儀可觀，賦詩一章，以志獅子林有念佛法席耳！是日風色稍暖，乃促筍輿晉謁諸剎，由悉檀寺、寂光寺，轉傳衣寺、華嚴、大覺等寺。或品題泉味，坐數花須；或題詠亭榭，揮毫石壁；或與老僧相視而笑，汲澗而烹，真樂亦無窮也。問之耆宿，則靜室百有七十，今所存者纔十一耳！八大名藍，唯大覺與石鐘可稱首焉！至若山中龍象，或凌雲高志、或懷度世英姿，與夫山形水勢、人傑地靈，又自有大儒君子，載之典籍舊矣，奚庸再贅？今所筆者不過大略，以俟他日回昆明，有知己者問山靈雅致，即舉以似之，以當坐遊云耳！\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六\n楚雄門人宗煓編\n歷代祖圖真贊\n始祖釋迦牟尼佛\n王宮非不貴，愛彼雪嶺月，可惜爛冬瓜，雜此乾矢橛。曹山說不如，濟北何曾別？洞水既逆流，一翳著不得。遙指殿裏的，笑殺稱麻伯，引起嶺南翁，一棒要打殺。打得殺，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n第一世摩訶迦葉尊者\n黃金可鍛，不知寶色完全；素琴作舞，何曾響在耳邊？多子塔上，無端分座；拈華座下，忽爾破顏。及至親問金襴外，卻道門前倒剎竿。\n第二世阿難陀尊者\n持缽真七佛儀式，見鞭實千金駿才，後來一呼便應，方笑空打野榸。畢缽羅窟鴻業，十方世界華開。𣩦伽水闊，二王悲哀，中流迅急，眾僊天來。莫云終古秋江月，不逐漁人下釣臺。\n第三世商那和修尊者\n如來縣記，巳張錦𠭘，六年出胎，實符斯讖。自然服受氏、九枝草作姓。優茶林，脩鱗歸命；龍奮迅，鞠多得定。三歸施地建梵宮，百億河山入海印。\n第四世優婆鞠多尊者\n我年十七，師心非白，從此得之，五天取則。波旬既伏，三屍乃格，籌室可盈、聖論難測。香眾無我我，法印歸有德，往復十八變虛空，籌焚設利營卵塔。\n第五世提多迦尊者\n山頂泉涌，金日出屋，入道之相，無幽不燭。出家非為身心，兩語何其敏速？遇同學當示無漏，八千人一時攝伏。跏趺本座歸去來，十八神變是何物？\n第六世彌遮迦尊者\n雖記梵天，支離六劫，窄路相逢，兩兩饒舌。舍彼邪徑，悟此明月，金色雲生，知有聖哲。頓使置器側立時，家邦從此得安貼。\n第七世婆須蜜尊者\n我獻寶座，佛即記我，釋迦法中，華開七朵。執酒器兮師宜識；呈本姓兮頗羅墮，智者來兮論義；甘露灑兮得果。示等虛空道大光，腳下兒孫有幾箇？\n第八世佛陀難提尊者\n頂有肉髻，辨捷無礙，神其無方，大功不宰。道兮萬世師，德兮盈江海。白光騰兮遙識至人，口無言兮真是鼎鼐。得來明月掌中觀，塵剎清暉無不在。\n第九世伏馱密多尊者\n父母非親、諸佛非道，不履不言，至人大寶。行七步，雲月同，發希聲，非潦草。有來瞻禮，骨相非常，七涌舍利，光燭瑩皜。平生家業盡與伊，萬世傳之功浩浩。\n第十世脅尊者\n夢協白象，光瑩明珠，兆生聖人，百世之模。脅不至席，大道乃符，功既偉矣，德亦可孚。馮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n第十一世富那夜舍尊者\n瞿曇種姓，真體純粹，一聞至言，心明聖智。木義踞義兮，五百澤被；得果得記兮，真嗣乃遂。跨鐵騎，絕位次，迥迥孤光一道明，巖巖旁礡黃金地。\n第十二世馬鳴大士\n王身不惜以衣贏者，是有縣記六百歲也。作無作兮功勝，德不德兮呼馬。有魔來，風雨下，既攝伏，淚盈把，示性海，邪道舍。結舌之辭似縣河，箭鋒相柱如缾瀉。\n第十三世迦毗摩羅尊者\n未入虎穴，先示魔宮，震動山岳，終乃小蟲。聽法兮禮背，懺悔兮名通。性海自今波浪闊，一條紅線繫飛龍。\n第十四世龍樹尊者\n大樹蔭覆，聖師能來，心雖自語，其聲若雷。白月開霧，照此巖臺。誦四韋陀兮雄辨，善知眾藝兮恢諧；筆智度兮眾流既匯，現佛性兮福業可摧。功存萬世流甘露，從此天人結聖胎。\n第十五世迦那提婆尊者\n昔躍龍門，缽水清灝，一鍼投入，解路全埽。辨體相無相兮法眼圓明，受聖記無記兮月輪光皓。赤旛之下盡歸降，銀碗盛雪日方杲。\n第十六世羅睺羅多尊者\n解極無我，辨誰前後？是聖是凡，齊入祖彀。金水一味兮浮浮佛影，溯流直上兮兩兩相遘，杓柄從今把與人，築著來時師子吼。\n第十七世僧伽難提尊者\n莊嚴世適，心存霞舉，天光下垂，路何脩阻？在井出井兮腹笥便便，彼義此義兮微言楚楚。繼祖位兮石窟，我心鳴兮才諝。可憐去國萬古霜，利多師風吹幾許？\n第十八世伽邪舍多尊者\n紫雲如盍，冰鑒何埃？童顏百歲，決了無猜。風鈴鳴兮不住，我意寂兮心開；有異氣兮將入，是佛子兮歸來。大家共奏無生曲，明明鐵鋸舞三臺。\n第十九世鳩摩羅多尊者\n應斯嘉運，餘有千年，荅無者誰？開門相延。得法眼兮敏捷，化愚俗兮纏綿；禍福相倚兮縈結，靈寂不關兮翛然。斜抱雲和深夜月，清音流得到錦川。\n第二十世闍夜多尊者\n感發宿緣，智慧淵沖，得法眼淨，萬彙皆空。至羅閱兮揚頓教，抑辨慧兮小大雄；發無漏智兮遍行，已絕熱惱兮溫風。安知千百年來事，如今原委到震東。\n第二十一世婆修盤頭尊者\n清淨無欲，一食不臥，禮光度師，長年打坐。久植德兮感毗婆以結壇，將得果兮聞夜多以無作。那提有道繼祖鐙，千斤擔子許擔荷。\n第二十二世摩拏羅尊者\n生來尊貴，神力自多，惡象為害，撲之如蛾。無礙兮全非今古，化鶴兮太絕網羅。隨流認性無憂喜，一任春楊拂細波。\n第二十三世鶴勒那尊者\n禱佛金幢，持環來只，誕雨天華，香風四起。去淫祀兮義正可馮，誦般若兮鶴眾爰止；示無作兮心開，見虹貫兮嬰爾。慈風遠扇釋焦枯，慧日高縣終不已。\n第二十四世師子尊者\n說無作功，始醒大夢，雖示虹讖，其心不動。遊罽賓兮慧辨小乘，可還珠兮手開疾貢。翩翩別去向南天，萬里雲中看威鳳。\n第二十五世婆舍斯多尊者\n神劍協夢，明珠在手，正說知見，推門落臼。抵中印兮默論可破，隱南天兮任重敢苟；哀哲人之難兮心傷，繼先聖之譜兮陽九。一縷絲重過千斤，始得今朝師子吼。\n第二十六世不如蜜多尊者\n智慧天至，德性實良，當為佛事，聖道斯張。王宮受具兮地震，法眼圓淨兮道光。海印從今歸勢至，真乘代代繼流芳。\n第二十七世般若多羅尊者\n厥來閭里，瓔珞名章，與汝同姓，弓矢斯張。憶往事兮經聲在耳，開來許兮示我周行。一棚錦繡付王子，聖諦南來辨蕭梁。\n第二十八世菩提達摩尊者\n珠光可辨，慧性天從，同學信邪，化歸道統。航海西來梁王引領，蘆葦北度香山繼踵；一華開兮翻異見稠林，五葉茂兮化神州愚惷。歸去來兮歸去來，慈風浩浩送春雷。\n第二十九世慧可大師\n聲飛伊洛，發為名言，孔老不足，嵩少日暾。立雪不獲兮斷臂，將心來安兮消魂；皮髓分兮三拜，風恙除兮道存。誰知鴻業歸華夏，心血枯兮是幾番？\n第三十世僧粲大師\n姓字不留，法藏可傳，風恙何起？如其心然。內外兮猶帶瓦礫，脫灑兮焉滯蹄筌；誰縛兮一言可脫，衣授兮道脈永年。請看皖伯峰頭月，一片清煇白帝邊。\n第三十一世道信大師\n蘄春發祥，聞道齠齔，縛脫雙離，高提海印。脅不至席兮可師，骨相稱奇兮韞瑾；天書三降兮不起，法眼五傳兮得髓。波瀾從此滄冥深，辟歷一聲天下震。\n第三十二世弘忍大師\n松栽雲嶂，眉豪如霜，脫有聞道，焉及遐荒？撩起便行兮水遇童女，冀一投宿兮諾惟父行。隨乞活命，非異非常，七相不逮，可蒼可黃。長廊采壁才書偈，衣缽南歸日月長。\n第三十三世慧能大師\n經聞客誦、偈倩人書，贏得一缽，久未寧居。偶論風幡，危言侃侃，得歸南華，宗社渠渠。階級不立兮蘭蕙，一物不中兮璠璵。昌昌兩桂香寰宇，漫道冰枯便不如。\n第三十四世南岳褱讓和尚\n安康瑞應，白氣皇皇，縣記在躬，駿奔什邡。磨磚可起禪坐，天澤能潤道光。名震天下、月淨湖湘，每向祝融峰頂望，滔滔白浪涌衡陽。\n第三十五世馬祖道一和尚\n一室燕坐，徒自苦辛，車兮牛兮，乃得天真。年來不少鹽醬，心事何必重陳？牛行虎視、象蹋師呻，舌過鼻，足雙輪。南岳嶺頭松自碧，祝融萬古峙嶙峋。\n第三十六世百丈褱海和尚\n鼻痛耳聾，為定宗旨，挂拂豎拂，無風浪起。撥野狐如空合空，接斷際似水投水。作為繩墨，以柬臧否，四海汪洋，龍象仰止。師王奮迅獸群空，百世雄飛自在是。\n第三十七世黃檗希運和尚\n鐵額隆起，晃晃明珠；大雄山下，親捋虎須。表歸宗而抑嬾融，批龍顏而召大夫。不道無師，狂禪懼己，訶噇糟漢，叢席無虞。蒿支拂打白拈賊，浪浪滹沱接海隅。\n第三十八世臨濟義玄和尚\n蒿支三頓、鐵拳兩揮，看風顛漢，弄陷虎機。綱宗七事，智決重圍，活薶火葬於栽松之日，辨魔柬異於燕京之畿。赤肉團，絕是非，滅卻瞎驢正法眼，四方八面看全威。\n第三十九世興化存獎和尚\n毒中先師、冤伸老覺。酬君王之寶價，辨文德之玉璞。珠攃紫羅帳，庭翔丹山鷟。勘同參，眼卓朔，趁克賓，誰顛撲？雲居多載未消疑，一喝猶能撼五岳。\n第四十世南院慧顆和尚\n岳降河北、道化汝南。張大臨濟，赤肉團邊不合落草；繼武興化，紫羅帳裏何用高談？作家不啐啄，達者誰再三？截來兔角千鈞重，且道如今誰荷擔？\n第四十一世風穴延沼和尚\n讖憂似續，理辨離微，箭穿楊葉、鵰落秋暉。一切方埽卻，狀似鐵牛機。立不立、非不非，當年孤峻誰人並？惟有郢陽春色肥。\n第四十二世首山省念和尚\n放下平穩，動容自豪，新婦騎驢，拙郎調高。龍袖拂開，全收草賊；象王回顧，可釣巨鰲。寂子來時呈面目，誰云近日乏題糕？\n第四十三世汾陽善昭和尚\n身命放下，敏捷有幾，濟道大成，光華煒煒。根性或殊，不遺葑菲。金錫光搖，六人奉重；雪曲玉振，十智詞偉。一粒粳米而喫者無喜無嗔，半陌紙錢而送出閒神野鬼。稽首真師起太原，至今河岳浮春暐。\n第四十四世石霜楚圜和尚\n崖柴長笑、龍象蹴行，河洛價重、湖湘掩荊。服唐明之辨，詫神鼎之驚。芝泉為之伯仲，楊李而作弟兄，貶諸方之邪謬，汗書記之聲名。足下兒孫分兩路，滹沱月色倍常明。\n第四十五世楊岐方會和尚\n兒孫遍地，監寺休限，魔佛盈衢，努力擇揀。斃殺死蛇頭，揭開正法眼。三腳驢慣蹋人，四料揀暗修棧，栗棘金圈攃下來，衲僧近日誰擔板？\n第四十六世白雲守端和尚\n誦茶陵偈、看笑裏刀，一籌不及，多嘴徒勞。當其聲駭廬阜，後世可則；自餘色斥功甫，今日尤豪。接得東山揮白汗，摩尼珠上動金豪。\n第四十七世五祖法演和尚\n不拜屎字，便辭錦里，會盡古今，一則難擬。謁彼遠公，探吾宗旨，中書堂何所以？下載清風而已矣！扶宗忤逆雷，為人推落水，褰衣旋磨唱巴歌，琉璃禪子何為耳？\n第四十八世昭覺克勤和尚\n一場熱病，稍間即歸；一聲雞唱，不覺神飛。血濺梵天，總之死中得活；眉間挂劍，原來竭世樞機。碧巖集翻為落草；小艷詩終備玄微，天子非常賜顏色，至今錦里雨華肥。\n第四十九世虎丘紹隆和尚\n想酢生液，終非涼腑，去而之他，飽餐法乳。露胸於湛堂之前；南蠻呼死心之祖。開聖和州，誠行誠伍；章教平江，循規循矩。布慈雲、澍甘雨，是謂東山之嫡骨孫，圓悟之瞌睡虎。\n第五十世天童曇華和尚\n大洪染指，未暢身心，既炙昭覺，章教可尋。法語來玅喜之偈，正宗歸太白之岑。駕鐵船浮山頭白浪，剔慧鐙朗室裏青陰。佛魔埽、朝野欽，萬里風生太古音。\n第五十一世天童咸傑和尚\n匡廬迢遙，來入鄭舍，明果菴頭，萬事放下。破沙盆，玲玲瓏瓏；末後句，蕭蕭灑灑。三十年，看迷時悟時的；二千歲，笑縣羊賣狗者。龍顏屢顧，耎語少假，骨薶中峰，光搖四野。雕戈可罷狼煙平，萬里真風如可把。\n第五十二世臥龍祖先和尚\n緣老拳下，初動干戈，一公室中，漢語何多？方丈裏有客，可謂奔流度刃；頂門上擢瞎，可謂明逾玉珂。摩尼隨色，春日溫和，赤手提來三尺劍，銛鋒誰道更須磨？\n第五十三世徑山師範和尚\n成都老堯，首放舌光，佛照索劍，拓出青霜。肚饑要飯喫，此語何琅琅？胡猻不用捉，如水自湯湯。神人偉衣冠，把茆奉師旁，椹衣頒大內，法鼓震朝堂。萬年正續薶金骨，圓照塔頭正流芳。\n第五十四世仰山祖欽和尚\n鐵橛易摧，天目少假，向上之談，固疾難瀉。百鍊鑪中出來，直是新鮮；一株柏上開眸，淚盈如把。龍興初試刀，大仰固宗社，千椎鐘發送凌霄，一莖草苫琉璃瓦。\n第五十五世高峰原玅和尚\n密印故家，淨慈危坐，狗舐油鐺，無字咬破。忽然推落枕子，遠客還故鄉；不覺畫出貓兒，階蟲何敢過？佛來祖來，劈面便唾，鏡水湖山任往還，眉豪觸碎須彌座。\n第五十六世中峰明本和尚\n開公復來，錢塘水綠，梵唄未忘，忽閱鐙錄。生以不生，心心致疑；流復泉流，怳然別曲。但度竹篦子，此言何太毒？風行草偃、師蹋象蹴，二虎之下不容蹄，兩刃之間不容足。大元帝奉為國師，十四葉而許慧續。\n第五十七世千嵒元長和尚\n誕膺蕭山，鞠於嫂氏，脫白父行，母敢或否？習學靈芝，念佛是課，不作醯雞，鵲聲得旨。鼠食貓飯兮失卻缽盂，披襟待旦兮質師無詭，眉毛留得挂珊瑚，道風凜凜何終始？\n第五十八世萬峰時蔚和尚\n光射樂清，儒釋並暉，見僧轍喜，昇公是歸。虎跑三不是，達蓬半年非。止巖無見許，住山兮陷𠭘；伏龍圓相復，叉手兮破圍。鄧蔚山頭秋夜月，年年常向太湖飛。\n第五十九世寶藏普持和尚\n窟中師子，威肅萬里，繼席聖恩，天人之軌。喝起滹沱，匝匝之波；卷舒光福，堂堂之旨。爺口親宣，鐙焰發蕊，一十一傳至嵩山，洪波浩浩巴江裏。\n第六十世東明慧旵和尚\n丹陽故家，問道雲間，染指松公，法印未安。果林老子，鍼芥相歡，及見持祖，大海波瀾。心智不是兮兩絕，朝昏發憤兮忘餐，一拳打破天機渫，手握靈蛇佛魔寒。\n第六十一世海舟永慈和尚\n成都余氏，師所寄焉！大隨故家，獨照月捐。菴於岷嶺，一坐八年，見太初兮發藥，謁無際兮深研。出峽參學，幾盡霜雪於諸老；重登古道，三掌面門於關前。寄金縷與法眼偈，續正傳以振東山，翼善寺中雙塔在，金陵從此月初圓。\n第六十二世寶峰智瑄和尚\n吳江生范氏，梓業亦何巧？一朝建壽藏，斧斤斫膚撓。索醯聞責詞，謝過求鏟草，執爨常負棘兮起疑，燎眉以豁然兮得道。殺活拈來總現成，天下叢林鬧浩浩。\n第六十三世天奇本瑞和尚\n行商潁州，偶猒世相，徒步荊門，當仁不讓。能公舌頭有毒，保寧誰字返障？婆子喚豬兮哪哪，全老作偈兮上上。一朝識得東山機，三尺莫邪勘龍象。\n第六十四世無聞明聰和尚\n病僧告宿，掌上明珠，來歸宗社，精進學途。深究惟識，此理何如？了物非物兮忘念，於心無心兮智符。華山高突太行聳，報爾叢林休塗糊。\n第六十五世月心德寶和尚\n不重武弁，緇衣是宜，頭目可舍，智道焉知？隨禮能公，得事僧儀，走關嶺兮得體，訪大覺兮繁詞。一朝掩口兮止止，兩地歸宗兮隨隨，幾番紅了幾番黑，拾得梨華第一枝。\n第六十六世龍池正傳和尚\n父母未生，聞之愈傷，鐙華熚暴，毛孔舒光。始知古人，示有多方。北走燕京兮求為印可，直通所得兮萬象回翔。臨行一笠都盍覆，魔子爭教亂度量？\n第六十七世天童圜悟和尚\n蹋倒銅棺頂，捉得玉麒麟，一段傷心事，將舉似何人？首倡金粟，走殺衲僧；攜歸太白，一洗煙塵。如今四海清如鏡，萬紫千紅總是春。\n第六十八世浮石通賢和尚\n當湖如鏡，生此至人，有出世志、無金紫心。禮雲棲而納戒，走雲門以問津。逢金粟兮示南熏之旨，極真切兮得西來之春。接得長松克家子，衣缽繩繩付子孫。\n第六十九世山暉完璧和尚\n夢彼明月，侯氏掌珠，剃染寶峰，身放當湖。知師資有據，真法印合符，道重荊楚，室中之子。惟慧既拙，名冠吳越，江左之席，惟師中孚。繼川勤之獨步，大演祖之規模，不識當年趙相國，重來亂世胡為乎？\n憍陳如尊者\n鹿苑得解，雞園悟音，十方國土，誰淺誰深？寂寂僧堂燕坐，明明百草橫身；玉樓月上如雪，金磬晴敲絕塵。總之血盡啼無盡，誰是人間八百春？\n千歲寶掌和尚\n降神中印，威烈建卯，生來握拳，七歲展又。歌動百神泣，世住千齡少，魏晉來華夏，建業尋僧肇。洗缽青猿下，奉書白犬󵌩，臨行囑慧雲，不拒浮長老。鐵骨環黃金，秦望薶清灝，有唐顯慶年，吾師歸去了。\n寶誌公和尚\n皖山之上，石頭之下，翦刀鐵鏡，隨身蕭灑。十二面觀音，僧繇莫能寫，拈香與擇火，此語何為者？京都鄴都境上看，一燭梁園寒照野。\n天台智者大師\n金地召手，石頭點首，靜夜思量，信為益友。是真精進，此意誰有？獲旋陀羅兮錯綜，開皇降書兮德厚。夢協良宵，國清實偶，法身無為語自真，莫教五湖笑破口。\n寒山大師\n貌古形枯，象行師視，費卻國清鹽醬，撈得鍋底查滓。叫蒼蒼兮大乘，指賊賊兮遂祕，春來秋去天台山，若問吾師祇者是！\n拾得大師\n放下苕帚，幾聲冷笑，叉手卓立，一色難肖。那事如何？相頭買帽，杖批伽藍，寺主夢告。豐干饒舌，閭丘又到，好好年年，霜月常皎皎。\n明州布袋和尚\n終日笑面，底事如何？一箇布袋就地拖。街頭等箇人，鐵鷂過新羅。不惜為君解，依然自懡㦬。天上天下無位次，嵩山寺裏靜打坐。\n佛圖澄禪師\n遠自西國來，石趙畏如神，腋下師有竅，夜望如鐙明。禍福既不爽，遊戲走宸庭，如今面目儼然在，莫看眉豪帶雪深。\n東林惠遠禪師\n遙憶香鑪峰，華雨潤幾重，長揖雁門雪、深栽白社松。水春六時之蓮葉，聲傳半夜之疏鐘。開東方淨土之始祖，樹西國銀臺之神工，靈運有才不得入，淵明無意卻相從。\n永嘉真覺禪師\n一宿曹谿返太速，南方不是安身處，回來那怕語聲高，伎死禪和休亂卜。\n南山宣律大師\n集毗尼藏，敘賓主詞。張南山之法網，修西國之真規。心淨則白月高也，道重則緇衣何之？四方招提同日月，三千衲子作威儀。\n圭峰宗密禪師\n理極玄奧，事通本始，如來法藏，非師則己。禪源諸詮，圓頓得旨。豈比夫空守癡禪之默，并執乎尋文狂慧之否？朗然一月縣中天，四海蕩平無魔子。\n唐一行禪師\n鉅鹿美人，誰癡誰黠？有老成風，得普寂拔。徵士盧鴻，怪其穎脫，陰陽讖書，尤得深察。中官稽首、玄宗降轄，社稷終吉，新豐奏札。聲鐘告寂、山谷壘砎，師今何歸？二九十八。\n康居尊者\n至人風度，來灑甘露，杜順仰師、則天欽慕。號金師子，皇情眷注。梵侶所馮、朝貴相聚，華巖法界，惟師蜜布。更有一般清趣在，舉著令人生怕怖。\n國一欽禪師\n逢徑則止，臨安高岡，威儀挺特，道感君王。龍王施地，魔梵歸降，馬師馳書，一點何妨？清風來何極？萬古露堂堂。\n青原思禪師\n聖論不為己露，囊錐落何階級？誰痛誰悲？青原山黯黯澹澹，曹谿路參參差差。與鈯斧子，鈍置者廝，猶帶瓦礫，疑殺阿誰？盧陵米價傳千古，只是時人總不知。\n三藏玄奘法師\n天中劇談，良駒出廄，揚鑣帝城，道重中冓。誓往天竺，詣闕直首，既至燉煌，淹留高昌。郵驛諸國，登踄渺茫，雪山千仞，鐵門遐荒。𣩦伽委命，化賊感商，五天咸服，六合清涼。法藏來洛，盛業皇皇，溫敕幾降，車駕翱翔。四生仰賴，九有蒙光，為法忘軀鴻業在，恩波洋溢滿大唐。\n南泉普願禪師\n池昜秋色，萬古充塞。指牡丹兮大夫莫測，道平常兮東院點肋；豎起鎌刀兮草賊，斬卻貓兒兮濺血。隨分納些些，橫身臥荊棘，十八便解作活計，狸奴白羖識不得。\n趙州從諗禪師\n孟冬嚴寒，言端語端，廓然蕩豁，會者猶難。悔悔竊乘偷騎，止止暗騙明謾。對大王無力下榻，勘婆子有毒誰餐？稽首燕然真古佛，衲僧千古仰波瀾。\n巖頭奯禪師\n跨門便喝，箭鋒新筈，抬捺商量，將鹽止渴。密啟其意兮就中毒深，尋常不同兮長天一鶚。手裏蘭橈，全彰縱奪。莫莫！是謂之彌天之惡。\n雪峰存禪師\n證道鰲山，肉癩皮頑，有時如桶底脫，有時似春色闌。望州亭、烏石嶺不錯；僧堂前、末後句何關？大地撮來如粟粒，珊瑚枕上淚痕斑。\n雪竇顯禪師\n智門既得，四明浪㳁，道大德備，終古不息。細細扣諸方，玄機孰可測？莫待曉風吹，桃華生紅色。賊賊！清風淅淅萬億國。\n溈山祐禪師\n肋上書字，古古怪怪；放身倒臥，歷歷明明。密室商量，疑殺後生，楚水荊山，月皎風清。自從拾得火柴後，淨缾踢倒誰敢輕？\n仰山寂禪師\n是誰在井？可發深省，自性宗通，師承須秉。得地得名、奪人奪境，劍刃動寒光，插鍬秋星耿。小釋迦打四藤條，記風穴年深月遠，九十七箇應自知，天邊月色寒照影。\n洞山介禪師\n無眼耳鼻舌，打刀須是賓州鐵；待有伴即來，填井還他擔來雪。無情不思議，過水便喫跌，橫抽寶劍接人天，五位君臣天下則。\n曹山寂禪師\n好箇三種墮，端的四禁語。覷井覷驢，何彼何此；咬住咬破，誰生誰死？好顛酒，孝滿已，若問而今是阿誰？石頭土塊與瓦子。\n雲門偃禪師\n推門拶卻腳，何曾失便宜？黃面淛子，鈍置多時。一字關如繫辭，棒釋迦似小兒，胡餅有汁、屎橛無疑。對一說、倒一說，靈樹之碑字無畫。\n法眼益禪師\n在長慶兮得休且休，過地藏兮看樓打樓；最親切兮石頭指頭，折子方兮鐵矛兜矛。指凳子、頌唯心，聲優理優；答慧超、感李王，橋流水流。如今冷落清涼寺，阿誰牚過度人舟？\n大慧杲禪師\n參湛堂禪，發杜撰機。訪無盡於荊南，筆尖上得銘詞；見川勤於天寧，熏風裏入無為。斥默照、握竹篦，大根大器萬世師。\n永明壽禪師\n總角之歲，冠不茹葷，七行俱下，持此蓮經。群羊跪聽，般若緣深，文穆憫師，許以為僧。入定，鳥如尺鷃；巢衣，襵之不驚，門前湖水，日照明生。宗鏡千門通一路，如何更去外頭尋？\n達觀紫柏大師\n處澆漓世，扇象季風，開人天徑，降毒海龍。宏法雖離難，如處三禪宮，草木都來感師德，年年杲日縣太空。\n憨山清大師\n叢林師表，賢首嘉胤，講論之餘，即入禪定。惟道是責，誰管逆順？注述汗牛衝棟，名高帝王加敬。砥柱狂瀾，總謂之光吞海印。\n蓮池宏大師\n栽烈火紅蓮，挂苦海風蓬，經綸法藏於指掌，著作文章於大同。主淨業以望重，持木叉而高風，十聲佛號歸安養，七筆勾銷事事融。\n雪嶠信禪師\n古雲門三字，了得主人公，無隔宿語、有刺人鋒。塗毒鼓器盡英雄，喫桮茶脫去從容。天王欲詔何由得？卯塔春雲鎖碧空。\n破山明禪師\n雲門牢籠不住，惡聲四海遠布，眉橫秋月，胸藏武庫。扣金粟兮灑甘雨，臥高梁兮捉白兔，剔錦江不夜之鐙，栽大地無根之樹。裁荊棘之刺芒，蕩狼煙之狂霧。烏乎！惟師之德，與日月而彌固。\n天童悟老人\n濟北鎖鑰，楊岐木鐸，師表萬世，人天開鑿。萬里南來，道樹天末，醉祖堂中展挂時，天龍八部皆依泊。嵩山監院請\n髮白千莖，眼空十方，坐斷五湖、把定三江。玄要旨訣，烏用鋪張？不肖孫慧，紹繼末光，清暉皓皓，在此南堂。雞山大眾請\n浮石老人\n吳江古寺繞湖波，倒駕鐵航髮已皤，獨許長松一片月，萬年光照九霄多。堅長老請\n有驚人句，無隔宿語，一味骨硬，誰肯遜理？起臨濟宗，得太白髓，被山暉老人掜住咽喉，依然落在他手掌裏。如今挖窖深薶，始得天龍歡喜。文遠侍者請\n橫抽寶劍、跡遯草賊，洗清乾坤、光暉日月。價重江淮，令行吳越。萬里雲南，為航為筏，畢缽窟前，放過一著。雞山大眾請\n山暉老人\n老師在黔南，小子侍於左，不聞有一字，相逢只懡㦬。今日在吳越，為人重打鎖，高沙信息通，一紙遙示我。堅長老！可會麼？是吾之師、汝之祖，只要汝識得則箇。堅長老請\n者箇老阿師，黔南不得住，一身向吳江，省覲盡生怖。雙塔閑明月，楊州題柳樹，福海集人天，不肖未親附。今日書此贊，家私盡露布。嵩山監院請\n老和尚，入異類，非三頭，肖六臂。釋迦彌勒是他奴，人天眾前無所諱，力斥德山、口訶臨濟。謂是天童之真孫，實乃報恩之嫡裔。你道是何人？直年候太歲。不易長老請\n袖裏著金椎、掌上輪北斗，無剎不見身，問爾知得不？道振五湖、德被萬有，燕額虎須、驢腳佛手。海印三昧，天長地久，汝焚兜樓，故我稽首。雞山大眾請\n印文禪師\n眉豪如雪，臘高德重，久遯山林，嬾隨海眾。有規有則、非靜非動；即佛即心、是幻是夢。印水復印泥，以上皆實供，末後一段光，倩誰相鼓弄？非余強措詞，贊此丹山鳳。\n石鐘耆宿普足，字德周，八十三，徒廣叡智請贊\n雞山開士，維此德周，髫年剃染，二十南遊。走遍吳越，築著指頭，理媿無言，默契有由。詩高齊己、學越貫休，四十年石鐘住持，八十歲雞足寡儔。鶴慶名儒，高氏之遠裔；迦葉的派，祖山之前修。\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七\n梁州門人宗釗編\n雜偈\n示徹元張居士\n道無兩塗、事非一向，孰聖孰凡、何順何障？月印幽潭，雲生東山，可明可暗，把火自看！\n示徹龐黃道婆\n知是插釵，何貴掩門？拋餈起舞，芝茁蘭蓀。佛理祖禪，不別是說，照世一珠，惟此明月。\n示徹淵劉居士\n聽此瓦礫，理事無礙，秋江月明，誰成誰壞？得大乘宗，是非一如，酒樓肉案，道在屠沽。\n示徹海梅居士\n示汝五性，有斯玅旨，鳥語松聲，充塞其耳。得是返聞，同歸一心，一心之要，非淺非深。\n示宗冰李居士\n少室無禪、毘邪無說，打鎖敲枷、解粘去縛。道曰強名，修證亦非，大塊若粒，何處著錐？\n示徹海劉居士\n欲透樊籠，請益禪學，垂足示之，煙水漠漠。蹋上晴峰，其見邈然，勤而行之，汝勿忽焉！\n示徹雪廖居士\n春草池塘，󲝲田農畝，啾啾莎雞，轉面芻狗。松間夢鶴、野外雲津，同是秋月，皎皎無塵。\n示宗旨楊居士\n苟無取舍，非道而何？智者通局，癡子守柯。以此論心，不失其旨，煩惱真如，不二而已。\n示徹達王居士\n心在尋常，其理甚顯，井蛇齧鼠，此喻莫緩。論心論性，胡尾胡頭，得是真精，可以隨流。\n示徹義黃居士\n涉塵沙劫，耀空之電；絕理事機，驅暑之扇。嗟爾春禽，關關竹閒，我觀佛理，非有兩端。\n示徹旨王居士\n知我彈指，乃得厥旨，透祖師關，覆掌而已。危險之訶，發自鳥窠，不立賓主，智是仙陀。\n示徹玄李居士\n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我觀智人，本非先後。坐無畏床，鼓此宮商，擿下拂子，是賊是贓。\n示徹教李居士\n佛無虛語，教有明言，治生產業，入理之原。是法非法，一一奚守？如彼太虛，為誰點首？\n示虛碧李居士\n戀此桑田，沙黏壁畫，可易可難，終歸一壞。手舉須彌，輕若鴻毛，眾生及佛，在此一豪。\n示宗真李善人\n以指示人，指端有旨，轉為指物，障翳先起。看彼煇光，莫過俞龐，更有一人，鄭十三孃。\n口占\n蒙七與多扆，青帘縣酒家，道傍何帝碣？大半入泥沙。\n寄雞足良因禪人\n葉鏡湖中月，葡萄江上山，無花果自熟，此意好生看。\n示葉榆道邕行者\n玉案千峰裏，松花可食無？羅浮秋有月，纖纖上白榆。\n辛亥春，見好事者作僧史，信意喜怒，略無公心，不覺浩歎。因覽《升菴公集》載《西遊雜述》云：「虎穴猶能入，猿梯亦可臨，把關貓子面，開店主人心。」濡墨乃感和二首\n佛魔相出入，坦路不登臨，可歎如來後，翻為取舍心。\n又\n喜怒馮出入，顛倒亦登臨，弘法真有意，當秉祖佛心。\n碧雲寺\n山深多白雲，地僻無人過，日上三竿竹，階除麋鹿多。\n賦得白鷺鷥\n自是瑤池物，別群南徼中，三步一顧影，何時歸板桐？\n九月桃花勝放\n殷勤在二月，不聞拂秋霜，自是今年別，溪頭兩度芳。\n青平\n入望青平噪早鴉，斷橋流水野人家，駐看遠墅晴嵐裏，幾樹茶花亂曉霞。\n祿脿\n水繞西南鄯闡居，育王遺跡久荒墟，龍山有店曾留宿，暮汲螳川煮野蔬。\n雲封草舖舊曾遊，此日重來野樹幽，故老不知何處去？空遺瓦灶冷煙浮。\n白邑村\n水曲山彎白邑村，臺荒樹古暮煙昏，停車一問桃花店，痛殺絲蘿挂石門。\n鴉關\n負去擔來萬仞山，雲中一鶴自東還，南方十月無霜雪，不待雞啼早過關。\n獅口\n萬谷虯松一色斑，山重水也水重山，獅村人盡荒基在，留得殘碑臥草閒。\n楊老\n重看楊老石何奇？遠樹環煙接水湄，望斷荒村浮暮色，山山紅葉帶霜枝。\n懷古\n星宿河邊楊子詩，墨花猶作舊時疑，誰知此日碑橫草？字食苔花更可思。\n淨蓮菴\n秋終又過淨蓮菴，茶煮流泉在石龕，隔嶺漁樵喧去路，雙雙野鶴下煙嵐。\n響水\n徼外雄關響水西，山巖如筍插蠻谿，烏啼蘭谷秋天晚，野店重來寄杖藜。\n碧山茶花\n賧地山茶映雪開，清芬款款過溪來，如何此種藏深壑，不到名園鬥碧梅？\n雙門\n平明拄杖上雙門，西望晴川八九村，犬吠遙聞霞谷裏，林春雲子落松根。\n趙普關\n日午停驂趙普關，猶愁嶺下鐵衣還，當年不取封侯印，未必南征過此山。\n早發廣通\n雞啼荒落瘴煙明，又促征夫未曉行，林外紛紛黃葉落，秋山黯澹一峰晴。\n望鹿城\n日夕泉流石澗旁，漁蓑數點近波光，迢迢野逕通城郭；戶戶炊煙曳練長。\n石人\n借問何年來此地？風塵未息爾曾知？南宮不過休相望，莫厭緇衣頻寄詞。\n仙人骨\n雲峰堆裏深藏骨，能使清名遍五湖，一任人間有此病，不教扁鵲又糢糊。\n石鼓城\n一到城邊秣馬堆，草橋流水自北回，淵淵清越無人在，自古名成骨已灰。\n白雲寺\n白雲山寺逼青霄，一上峰頭破寂寥，野鶴無心天地外，秋風十里動松濤。\n沙橋\n野草荒煙古碣斑，我來松下寺僧還，共枕沙橋悲夜月，明朝又去小孤山。\n煉象\n不到象崖已十秋，山光猶接舊時眸，枯腸搜盡無佳句，幾負煙中碧水流。\n武英關\n曳杖秋來到武關，愁雲漠漠繞空山，上林殺氣連峰起，獨有緇衣似等閒。\n緣蘿泉\n獨在梁州住十年，重過弄棟煮甘泉，一杯誦罷揚雄賦，笑入江城落日邊。\n望蒼山\n姚雲分處看杉松，一葉西垂一葉東，莫使連天一樣碧，依然雪月又相同。\n小雲南\n雲染胭脂埧水要，一棚清趣也堪描，山名波浪橋名五，木狗而今夜不哮。\n弔楊聞谷居士\n自釀老春西洱水，閒攜獨醉點蒼雲，如今漸化邙山骨，不識梁州誰憶君？\n郭居士\n年來愛住尖頭屋，數盡池花三兩曲，若是黃頭碧眼胡，愁腸慢寫寄金粟。\n贈道者\n一色霜風透骨寒，疏燈在壁冷誰看？林間不是修山主，肯向藜床話夜闌。\n望九頂\n不盡谿山遶碧岑，嵐煙望去邏茨深，岧嶢樓閣層雲外，似聽疏鐘送曉音。\n晚過賓陽張州牧別業\n湖山倒影日西斜，對坐波光論井蛇，借問古人誰得似？輞川風度屬君家。\n金牛山經煉洞贈白雲居主僧\n負杖金牛薄暮天，青霞蹋碎草鞋前，遙看煉洞千峰裏，百里松陰落鴈邊。\n拈華寺贈德解\n破雪遙過百接橋，擔瓢不負白雲招，山房說盡平生事，坐對殘紅又一朝。\n十載昆明老杜多，釣竿擿盡冷漁簑，今朝得到拈華寺，煮雪分題詠綠蘿。\n夜雪\n邊雪飄飄下夜郎，山窗茶罷恨偏長，茆房不斷三更火，杳杳鐘聲到客床。\n蘆花澗望靈峰\n雪積蘆花未見消，更無客過洗心橋，靈峰惟有啼猿在，常叫三聲下碧霄。\n雞山八景\n天柱佛光\n萬尺峰邊絡綵霞，休云石穴隱靈蛇，名山自是真人地；瑞氣終歸佛子家。\n華首晴雷\n重登畢缽聽晴雷，每見羅川晝晦開，百尺飛濤天際落，寒聲不盡隔黃梅。\n蒼山積雪\n望去蒼蒼積水隈，華銀半是白崔嵬，應知塵俗終難到，獨許幽人蹋碧苔。\n洱海回嵐\n葉榆一水繞羅峰，雨霽還看翠色重，莫道晴霞看不足，又隨夕照過芙容。\n塔院秋月\n名標尊勝此雲峰，勢逼南天雪嶺雄，夜靜回眸霜雪裏，清光凝是水晶宮。\n萬壑松濤\n山風翦翦瘴煙晴，碧樹重重午夜清，若是書成休寄鶴，恐伊唳作斷腸聲。\n瀑布穿雲\n練拖一幅下天河，日照雲邊雪更多，寄語匡廬休獨步，青蓮曾此下絲蘿。\n重崖返照\n木葉遙遙帶夕暉，胭脂紅起映巖扉，尋常倚杖雲邊立，亦有松聲落翠微。\n華首門\n苔封石戶幾時開？彈指也曾出定來，可愛蒼巖臨萬壑，一聲啼鳥下崔嵬。\n示非緣肖善人\n梁城三月雨初晴，處處蹋青過柳營，可笑遊人渾不省，依然桮酒醉沙汀。\n示宗理鄭善人\n時節催人可懼哉？桃花又向圃中開，婆婆若解靈雲意，歸去何妨樂茗桮？\n許使君見過不遇，即原韻答之附原詩。公諱虯\n麻衣帶曉青山去，不鎖柴扉廠白雲，薄莫歸來詩字在，文光冷冷射微曛。\n水空山淨連紅葉，磬冷鐘鳴斷白雲，野竹老人何處去？別峰相見隔斜曛。\n寄松語\n寄語山林道者流，生柴品字煮清流，有時忽地翻茶銚，始笑從前苦話頭。\n壽玉章饒居士\n庭中柏子霜前色，洞口桃花劫外香，此日管弦人盡樂，三千珠履醉霞觴。\n代天童化主巨唯兄化米\n昨日天童書信過，雲廚要米飽禪和，嵩山無力輸千石，敢告檀那意若何？\n己酉冬，觀王出獵，王宗語居士索書\n鼓角樓頭未曉催，吾王牙帳在崔嵬，千旂共喜隨雲轉，萬騎同歡帶獵回。\n過關嶺\n山頭款款白雲飛，一片氤氳上衲衣，本自無心隨去住，如何也伴老僧歸？\n冬日示守真宋居士\n心隨萬境境誰真？心境無依是道人，莫守無為行有路，時時始得與心親。\n示三學\n萬指叢中看不足，只須直下絕三學，忽焉打破囫圇的，始信溪深長柄杓。\n示宗語王居士\n萬竅怒號誰為口？百非坐斷亦莫守，塊然無證亦無違，法法頭頭信我有。\n寄張邑侯耕煙老居士諱方起\n夾道多開七里香，苑中也勝百花王，他人爭看公休晚，又恐朱明到草堂。\n贈密化\n雪霽林東好采樵，寒猿曝日向山腰，閒居野趣惟君得，弄盡松筠月下簫。\n贈嵐波\n看盡山松與谷蘭，歸來無事倚闌干，有時月下清機發，卻把無弦曲調彈。\n答獅子林怡宇\n深慚老去住昆明，十載難逃世上名，猶恨生平無定力，又移竹杖過江城。\n贈大智菴覺仁\n覺空空處可無塵，若論到頭未是真，只是家私都罄盡，惟餘明月可堪鄰。\n偶成\n散步長廊月自來，孤光一片遠林開，天花未必霜花落，寒色清人滿綠苔。\n乘閒拂紙寫詩篇，寫盡溪山不計年，寄語故人今夜裏，韻成仍寄白雲邊。\n寄酬雞山石鐘嵐波\n勞君六月苦行役，白紙書情寄葉榆，把出有時須自看，其閒一字也曾無。\n贈本寂副寺\n當年寶壽賣生薑，贏得芳名萬古揚，此日石鐘本副寺，眉毛罅裏更成霜。\n贈嵐波首座\n道者名傳世已久，石鐘得意亦非偶，袈裟石外白雲消，遙見嵐波西洱後。\n贈松波堂主\n山南晴去聽松波，散入高天韻自和，自是清音人不識，馮他狼藉遍煙蘿。\n贈蒼波首座\n金山初日照蒼波，綠樹輕陰舞翠多，始信昜春真有腳，千回煖氣高嵯峨。\n贈良因監院\n良公有意輔叢林，海會芳名又見今，獨有石鐘翻舊案，無勞撾鼓逼同心。\n春日同友登大士閣似一心\n自到山城雪未休，如今始見日初浮，春光從此開河嶽，茗碗茶花得自由。\n答寂光寺深修\n拍板逢場便唱來，諸人只要眼雙開，眉閒若有些兒礙，依舊從前被他薶。\n答御凡\n寄語山林書一行，松蘿深處得疏狂，欲知樹倒藤枯句，只問前村李二郎。\n題白雲居天池即高捷曾先生隱處\n亂山深處白雲居，古木蕭森綠滿除，庭下有池清如鏡，跏趺盤石數遊魚。\n寄松波主人\n見說雞山道意隆，故將心事寄清風，月來峰上如相望，秋老方能過嬾融。\n答雞山大眾\n薄福年來袛自迂，何當祖席讖相符？諸公不厭巴人曲，可待西來弄鷓鴣。\n送大旭\n金地遙招欲起余，碧雞三宿便回車，他年不負祖庭約，從此無勞再寄書。\n示宗本葛善人\n蒼山積雪覆千嶂，黑水吹波繞萬松，祖意西來都漏渫，如何別有好家風？\n示童子\n明敏都來夙有由，讓梨揖酒爾還優，嵩山更授靈童意，一句明明六不收。\n示雲蹤雷居士\n看看桃花暖氣和，龍門巨浪蹴天河，乘時好躍隳三級，莫待春雷燒尾過。\n示趙善人\n三翻四覆上嵩山，欲透油餈上上關，若是蹋翻階下石，回頭月在白雲閒。\n示知幻善人\n晴天遠望春蒼蒼，鳥逐飛煙下夕昜，識得東兮即是北，不須別處論行藏。\n訊圓通貫一禪師病\n螺峰春色漏天東，又向千巖看病翁，曾憶圓通生藥舖，貓頭合劑效如風。\n春日答楚雄許別駕\n正是林間報歲除，梅花已放到山墟，曉來又得昜春信，署裏定知景物書。\n示宗鏡刁居士即本甸土舍\n者樂長官亦好道，嵩山老衲也通方，拳頭豎起無他事，不是愁人也斷腸。\n贈存之張居士\n覺照寺前張道者，時時在定倚窗櫺，總來得到毘邪默，何用高談了義經？\n寄蒼舌道者\n九年少室甘磨折，一日逍遙入萬松，月皎星稀鶴夢冷，不知身在白雲峰。\n送蒼舌知客吳門代省\n裝束衣囊去夜郎，身輕萬里到平江，閒時若上生公石，海湧峰頭月照窗。\n哀牢南下望長沙，買棹隨流趁曉霞，若到閭闔城上日，趨庭方喜飽胡麻。\n贈宗鏡羅太極居士\n十載雲南竟不違，喝來棒去絕離微，從今付箇青州襖，省佚軒前春自肥。\n寄雲夢法孫\n昆水東流草木春，從𨹁北接夜郎雲，山山水水如何取？大抵先須絕見聞。\n尋玄鑑遺蹟示釗侍者\n鴨池城下海波流，玄鑑遺蹤可在不？四百年來彈指頃，高風此日孰堪儔？\n贈昌侍者\n嵩寺老人白髮垂，長松家法有程期，歸來不負平生志，折腳鐺兒要汝支。\n送戴綸之還句容\n走遍梁山始買舠，歸帆北發正秋高，洞庭行過五千里，得到金陵可解弢。\n中秋對月分韻得花字\n秋色平分望海涯，時聞林外雨催花，夜深桮茗情難盡，又到閒房笑績麻。\n與蹇文山居士\n要論諸方五味禪，不如歸去且高眠，一方明月如秋水，文山文山可了然？\n贈江陵鱗長馮居士\n鶴下龍洲碧草竿，漁歌虎渡綠楊煙，江陵境物君猶記，者事如何未悄然？\n辛亥六月大水紀事\n蹴天風浪駭飛鴉，捲盡田廬作海涯，即有舟航無路去，銀河誰肯借仙楂？\n贈宗孝閻居士\n孝，關東人，藩下擺牙喇也。割股救母，母終不痊。當母喪時，又然身燈六十八盞供佛以資冥福，故表而出之。\n我聞古老孝無遠，刻木鑿冰近日稀，昨日梁城聞細柳，始知戲彩屬征衣。\n薦董護法鐘翁翁宦遊，終於平陽\n白髮垂垂六十霜，黃堂幾度動柔腸，如今蹋著來時路，回首西川日月長。\n弔沈總戎諱應時\n平生俠氣慣沙場，履雪眠霜誰得失？夜來撒手得回光，滾滾紅輪偏界赤。\n薦胡門姚氏\n昨夜回光息萬端，馮他性海起波瀾，陶然信步東風裏，翠竹黃花一任看。\n中秋謾興\n敲石烹泉獨酌時，清虛一色冷山墀，寒砧搗碎谿頭月，處處霜花結桂枝。\n把盞問月\n華茶烹熟酌玻璃，此夜開懷一問之，前日雨中何處去？倪裳不見舞東維。\n喬松棲鶴\n澗上牚雲不問年，雪衣舊好冷巢邊，春秋雖邁情何極？一任陰晴得自眠。\n思親\n萬里悲風起暮秋，一身多病臥梁州，深慚興化當時事，此日徒懷蕭寺頭。\n苦雨\n寒蟬幾樹冷凄清，不見峰頭半刻明，借問銀蟬何日至？為人一埽海天晴。\n蟬鳴樹底\n景物催人雪滿頭，又聽葉下報高秋，誰知故國多年恨？不在成都錦水流。\n疏竹吟風\n疏疏綠葉覆龍孫，一樣吟風在故園，何用梅花開笛裏？江城聽得便消魂。\n聽上方梵唄\n宮商向曉落原野，又見隨風來上下，借問同人知不知，青天白日何為者？\n池成月自來\n鑿出盈盈十尺水，波沈細看月初生，誰知此夜寒鉤淨？印破池心一片明。\n雁行\n字寫秋空一兩行，飛飛南下到衡陽，如能肯帶平安信，為余問訊白雲岡。\n玉梅\n糝盡一谿傲雪骨，奇香不為熱腸開，祗應寄訊羅浮月，仙胎已放碧巖隈。\n壁上梅花\n數點紅霞映壁來，清香一為主人開，莫言已奪天工巧，信是廣陵折得來。\n看菊\n無人送酒到僧寮，白石籬邊一醉陶，看罷夕昜新月出，乘驢又上石谿橋。\n步月\n微雲望去澹晴空，閒步松庭韻不窮，遙憶故人俱在北，未知何日到谿東？\n嵩山晚眺\n杖藜晚步到春山，十里煙花杳靄閒，自是芒鞋行不足，歸來已見月珊珊。\n聽琴\n玉几冰絃指上挑，高秋夜靜落松濤，更勞彈罷關山曲，倦倚窗前月正高。\n洞庭秋月\n倚樓一望楚山孤，素練清暉冷碧蘆，夜半魚罾歸北浦，湖波寂寂冷秋菰。\n昆明八景\n昆池夜月\n霜鴻欲下夕昜低，送盡樵歌上柳堤，若泛清波須載酒，孤光一片在城西。\n商山樵唱\n風清款款響晴坡，竹樹參差隔薜蘿，只待夕昜催去後，煙霞十里鎖巖阿。\n金馬朝暉\n華峰一帶是漣洏，汗血當年躍此池，留得朝暉看不盡，至今猶說子淵碑。\n碧雞秋色\n雨洗煙巒聳郭西，飄飄黃葉落漁谿，此時共看疏林晚，一色秋光映柳堤。\n雲津夜市\n茆舍津頭夜火遙，年年北客醉春宵，燒鵝卻是南中物，說與北人好駐鑣。\n官渡漁燈\n江城郭外木郎村，曲曲蘆彎爭渡喧，雞鷘看人情已熟，尋常相逐釣舟翻。\n螺峰疊翠\n小小幽岑看益奇，誰攜春酒醉相知？我來石上頻相望，楊子曾經舊有詩。\n龍池躍金\n浪浪如銀滾石門，春來每見錦鱗翻，也知爾是乘潮物，何不天飛苦自冤？\n洞庭山月\n秋高正有湖心月，萬頃寒光映碧梧，縹緲峰前人未臥，不知誰在醉姑蘇？\n望華山\n飯罷池邊步野郊，一望雲中白鶴巢，借問東風何大緩？猶存殘雪在松梢。\n禮《千佛名經》示眾\n昔問長沙何處去？報云詩在黃鶴樓，分明底事人難識，錯認光明在指頭。\n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八\n廬陵門人宗昌編\n雜偈\n贈千翁王總戎\n都護邊城重，牙旂在戰壘，鐵衣塞上雄，九重嘗賜璽。西南既已肅，養馬青山裏，簫鼓與民樂，英風生萬里。\n己酉秋送王公北上\n清名南徼外，治化齊龔黃，碑石新磨礎，民歌草木香。行裝真有日，借寇竟無方，誰道百蠻蠢？也知循吏良。\n昔升菴公謫滇，而滇之煙瘴險惡，公履之自若也。余至滇，觀其景物，絕不相謬。壬寅，主法嵩山，問公遺跡，有僧乳峰者言公儀表類余，余笑曰：「公誠大儒，才學俱高，余一陋質，何言類邪？」又言：「高嶢有祠亦可證也。」待訪之，不果。己酉，方伯李公去官浙，惠公《內外全集》，展閱至〈續坡翁〉「浮雲妒佳月」，奇怪！世傳坡乃戒公後身，今又言余似楊，豈升沉之言絕不虛邪？遂感而賦之\n羊鹿駕險道，螳螂當岐路，惡蝎駭蜂蠆，汃棚軋長輸。下門能負山，󵌗苵儕杕杜，長門司馬風，偃嶽肇公注。浮雲妒佳月，忽然省世誤。\n示化一、堅冰二知客兼示夢周\n送往迎來事，照顧離弦箭，好箇走盤珠，莫作空裏電。言談宜及時，母受景風扇，入門看賓主，登堂著方便。一朝大夢破，無限奇珍見。\n奉和耕翁居士嵩山夜話是夕，翁作碑跋\n翦蠟情未已，攜壺向東閣，紗窗映晴星，香泉流夜壑。微雲澹澹來，白月正寥廓，寒色起青嶂，水光搖碧落。高峰露欲肥，喬木夢老鶴，更深鐙火殘，風霑蘆華薄。搓手寫新詩，此時興已綽，一揮敵萬夫，再埽妒佳魄。回首夜如何？搏桑紅日爍。\n過楞伽石贈輝然靜主\n偶然獨上楞伽石，百丈枯藤飛鳥跡，遠望高天不見煙，到門列坐逃禪客。巉巖迥絕羅三川，岌󵌱孤危虛四壁，澗曲凄凄白水縣，雲飄自是紅塵隔。\n勉玉林、體賢二居士\n立身宜看古之白，句巧須看古之甫，平生真率人皆欽，草堂夔州如故土。幾許清韻又相同，兩公高名人所取，此道坦平皆可行，從來自是李與杜。\n和李玉林、杜體賢二公贈從聞大師原韻\n結得茆房聚名賢，燒豬沽酒仍相牽，三生石上歌不足，又向前谿蹋春煙。此是無為真自聖，亦又隨緣別一天，高吟豈作尋常事？搔首裴回同輞川。\n送象翁耿路南\n路南使君臺上霜，風清畫棟龔與黃，又看瑞雉羊城日，東過蒼梧去夜郎。萬里相攜惟一鶴，百錢挂處是行裝，若到南越飽薏苡，可將一斗寄上方。\n贈二嶽昆仲北歸\n春夜東山設筵席，酒酣作賦紀行役，北歸獨有詩畫船，暫還隴畝林下奕。今夜且盡桮中酒，明日楚關復何有？翱翔秦川夢裏山，若到咸陽先種柳。\n悼祁總戎諱三昇\n訓練之餘喜逃禪，羽扇幅巾得自然，已似瀾滄滄波月，更勝楊李口中次。肅清南服韋皋績，埽蕩妖氛諸葛蠲，綠柳凄風來洞壑，紅桃血語響春鵑。蕭森若木夜殭立，寒瑟邊月徒空縣，江上雲峰懷玉斧，邊城鐵柱誰為樹？異牟賓服沙磧寒，梁益祇今無將主。\n次護法毅淑楊公見贈原韻\n梁園春色來十里，多有名賢論至理，心清虛無蜨夢閒，神遊秋水南冥裏。高人獨處號牧雲，口誦清淨久超群，自是英豪能如此，不是尋常洗垢氛。丹房早晚服大藥，無事隨雲騎一鶴，紫府僊宮任遨遊，蓮社詩壇亦有約。\n龔北泉、劉粹吾轉藏經十二藏，歌以贈之\n夏夜月生殿閣上，經聲落處華雨颺，檻外流鶯來啾啾，窺簾乳燕兩相向。雲南有客神清奇，蕭灑風流難測量，不逐浮名惟道親，邀人閣中翻龍藏。如來字字無他詞，一畫一畫真實相，玉軸有時用不著，金經一取返魔障。偶然作此詩一篇，逸興宛轉歌喉亮，此情寄語兩徵君，聞之能無消惆悵。\n廣通\n疲馬入荒城，登樓喜晚晴，霜飄望子洞，風急武侯營。倦夜宜先臥，防邊欲早更，來朝前路遠，數聽曉鐘聲。\n宿鹿城柬馮太守諱甦\n寄宿苴橋北，鐘傳野寺東，垂楊太史樹；遺廟武侯宮。月皎谿光白，人寒市火紅，欲瞑興未盡，還聽響山鐘。\n至日壽何檀越\n昜回蘭谷暖，佳氣結山墀，瑞雪堪圖畫，流霞可奉卮。霜黃園橘淨，影赤縣弧垂，此日山林叟，題篇贈紫芝。\n賓川報國寺\n行行入古寺，亭上樹新碑，篆額丹砂在，題名翰墨垂。鳥飛遊子意，詩紀去公祠，勝概如能寫，長思杜拾遺。\n示木邦土舍衎合\n木邦荒服外，兩耀豈不同？黃金呼為衎，水樁亦稱虹。字畫半丘蚓，象乘險必通，來問西來意，一掌理可窮。\n九日\n秋老梁山碧，攜壺今欲趨，隄楊疏尚翠；園橘冷還腴。洗琖松風勁，倚雲洞壑殊，華峰開夕照，處處醉茱萸。\n喜雪可維那、月可後堂二子呈偈，遂贈\n泉石居來久，煙霞秋亦深，登堂談四相；翦燭論三心。缾瀉淨因辨，河縣覺範襟，素秋當白日，入定在嵩岑。\n和張青崖兄遊古庭值雨，過歸化茶房小坐原韻\n未至遭風雨，古庭時尚秋，香消苔畫壁，殿冷日鳴鳩。小坐烹茶室，歸看放釣舟，疏林正落葉，野徑轉深幽。\n次從聞兄遊古庭原韻\n無事尋山好，孤卬訪舊遊，谿光生野興，雲色含清幽。雁陣湖山冷，蟬吟草木秋，霅谿今有韻，新句在樓頭。\n中秋贈蒼波、嵐波還雞足\n結束腰包久，歸心落日邊，金川翔去鶴，劍嶺拂晴煙。半壁丹楓外，孤雲碧岫前，頭陀蘚石上，歸去任高瞑。\n過胡公怡齋\n太華開曉霧，北去到怡齋，入戶聞琴瑟，登庭步玉階。香馞茶華盛，瑞雀石蘭喈，滿苑生秋色，清言可暢懷。\n送張旦平居士還里\n張子思歸日，昆明正晚秋，霜鴻辭北陸，雪騎別西樓。明日夜郎遠，歸帆涂路脩，烏傷終必到，書信寄來不？\n昆明道中\n筍輿未曉發嵩阿，殘月依稀在女蘿，赤甲村煙連曙角，白眉谿樹入晴坡。幾家茆店雞聲雜，百尺板橋野色多，溼盡鶉衣華頂露，回看昆水冷漁蓑。\n宿安寧州\n十年兩次過安寧，一衲天涯歎野萍，古蹟荒來迷賈島，溫池望去得鳧汀。虎丘遠水流明月，蕭寺疏鐘落曉星，旅客牢騷爭去路，孤城回首霧冥冥。\n祿豐\n一杖隨雲過祿豐，城橋有寺鎖龍宮，煙嵐北去丹崖遠；晚翠東來碧岫通。諸葛遺蹤荒草裏，韋皋墨蹟劫灰中，愁看義塚碑橫野，一水寒流送夕風。\n旅舍用壁韻\n杖底風生得自由，行經鳥道雨初收，穿林野蔭愁山路，過澗晴開見石樓。塞外郵亭遺舊蹟，山前客舍俛清流，我來倚杖青天上，遙望點蒼雪滿頭。\n早發金蟬寺\n月落金蟬別楚雄，關山盡入曉煙中，樓然戍火燒谿雨，閣動疏鐘繞樹風。二水同流搖地軸，三星并落收漁筒，何人作賦懷仙子？墨跡猶傳在寺東。\n沙橋古寺同從聞大師題壁\n把手煙村舊寺遊，烹茶又向白雲樓，佛龕石墮香貍穴，僧榻雲封竹鼠留。斷碣深埋豐草裏，雕梁半卸垝垣頭，如今寂莫無煙火，獨有秋風白杜洲。\n再過龍華寺\n龍華今日又重過，為欲尋幽向綠蘿，近夜鐘聲迎莫雪，臨谿華氣逐樵歌。參差碧樹環煙澹，向背青峰映月多，寫境無過人境外，不須惆悵對明河。\n洱水贈祁鎮臺\n松杉萬樹列蒼巒，洱水迢遙下雪灘，三寸交梨霜夜赤，一拳火棗雪時丹。牙旗令肅將軍帳，鳳詔泥封玉帝翰，不棄梁城當日事，何妨煮茗對嚴寒？\n洱海城\n西來信宿入邊城，此夜嚴寒雪未晴，石倚丹崖雙鳳舞，雲封碧岫一鳩鳴。寒光遠映松千嶂，野色從容月半汀，磬接感通秣馬地，遍遊南徼臥龍營。\n賓居道中寄督府衛公\n浮梁曳練冷谿濱，古木搖煙蕩野蘋，雪色如銀隨遠近，笳聲帶冷動嶙峋。黃柑樹樹三冬熟，碧瓦粼粼四野新，昨日肩輿來若水，孤城又得聽經綸。\n晚遊賓陽小西湖贈衛使君\n孤峰獨立字飛來，小坐西湖晚興催，好事幽人同感賦，無情野客共銜桮。接天塔樣如天竺，覆地華陰看雪梅，更欲湖山都拾去，回頭早媿子瞻才。\n贈石鐘松波\n已著聲名洱水東，蒲團靜對畫圖中，青山自重荷衣客，白社還欽惠遠風。松頂泉聲飛玉液，雲間秀色度霜鴻，我來共話平生事，笑看棲烏雪嶺東。\n雪霽贈石鐘印文禪師\n條條赤石字芙容，百尺高寒樹石鐘，霧霽寒猿方出嘯，晴開牧豎遠相從。茶瓜延坐嵩陽客，亭榭低佪水檻松，無事與公談此夕，野梩且架送殘冬。\n雪霽登天柱峰有感\n捫蘿雪霽上高岑，一柱摩蒼差可尋，華首晴開當曉日，袈裟石淨論傳心。天高無際真寥廓，地僻長寒送夕陰，自媿攜瓢來聖蹟，振衣千仞望西林。\n宿迦葉殿\n雪頂寒深繞薜蘿，今朝一上晚晴多，雲拖石壁生新霽，霧鎖飛巖可避戈。夜聽霜鐘天上落，松移山月榻邊過，此時已與風塵遠，何必愁來問覬歌？\n念佛堂贈近微\n白髮堂開雪嶺阿，朝朝飯罷入禪那，磬鳴鴉鳥生臺立，日上寒猿野樹多。水汲靈湫分玉液，廚炊雲子割秋禾，閒來把琖僧囪上，坐看松濤落鳥窠。\n荅蒼波\n得到青山興轉賒，高人相踵論拈華，東林散步看纖月，北院分題詠曉霞。勝事偏能馮野鶴，間情獨是在僧家，朝朝共坐千崖裏，庭際猶宜詠雪華。\n荅文郁\n見說名山第一居，清池歲歲長芙渠，斷崖不見孫思邈；絕壑還逢支遯廬。石刻既傳韓柳賦，僧房尚挂宋元書，嶺頭不斷啼猿狖，客恨難教得自如。\n登近雲樓有懷\n雪晴一上近雲樓，西望平原已盡秋，橋鎖金沙黃石磧，山開玉壘赤松丘。千巢野鶴棲琪樹，十里寒梅綻玉溝，粉壁題詩名姓在，獨教雨淚付東流。\n己酉秋巨唯禪師見贈弘覺老人並遠菴和尚語錄，詩以致謝\n海岳迢遙落葉天，移來慧照看雙縣，煇光浩浩高蒼月，甘雨微微太白禪。直使狼狐迷影跡，還教虎兕失巖泉，梁州從此開津濟，一片和風散楚滇。\n荅大賢\n閒攜竹杖上崔嵬，懷抱忻逢此日開，雪霽金沙流若水，山連鍊洞到層臺。長松萬尺盤根大，野鶴千巢古寺隈，此地雲深宜放浪，何妨密密杖藜來？\n大覺寺觀姜御史遺跡\n驄馬西來隱翠峰，題詩滿壁在長松，刈茆谿上逢禪客，養鶴庭前去毒龍。月煮沙鐺新瀑水，飯炊雲子隔宵舂，如今鐵骨歸何地？倚石沈吟念昔容。\n早過華嚴寺望羅漢壁\n日照山門古徑松，清晨扶竹覺躘蹱，坐觀削壁連深壑，俛聽高樓遞梵鐘。谿色陰晴寒氣迫，瀑聲斷續練光重，青苔蹋遍尋歸路，又向僧僚展笑容。\n題傅衣寺松贈虛中\n古徑婆娑綠影斜，風來日日埽苔華，枝橫澗水千年浪，葉蔭名山百步沙。青靄時看僧入定，蒼芒猶見鶴穿霞，虛聲何用留江漢？不及頭陀一笑奢。\n復片雲居\n寒盡空山檻可憑，隴梅又見映崚嶒，山中緇服存詩道，雲外高人念祖鐙。落日漁樵辭洞壑，方春猿鳥近禪僧，如何祖印傳今昔，未見芳名繼老能？\n贈大悲閣清宇\n刈草依山築隱居，丹霞作壁石為除，賓川已謝徵僧召，古寺還辭侍御書。漫步輕陰松月滿，閒吟薄莫水雲虛，才名不落天人耳，時傍谿南擷野蔬。\n贈石鐘德周\n一錫南來到石鐘，情同瘦鶴日棲松，閒縫壞衲依暘谷，笑倚清軒看翠峰。不說苦空心自適，時焚柏子客相從，年逾真際休行腳，只傍谿山學老農。\n同印文看梅\n日暖相攜步草萊，臨谿小鳥向人哀，每逢雲外流香遠，卻看山邊細蕊開。散盡輕陰仙露潤，今知貴種月宮來，為貪幽韻情何切？不怕夕陽在綠苔。\n暇日\n居山已謂得翛然，誰料身心返被煎？圃上土雞常啄菜，谿邊水鳥汙新泉。風吹雲壑崖花折，鹿過山坡草色捐，更有一般全沒趣，逢人只見是非牽。\n晚望赤石崖\n奇峰丹壁巧難圖，十里松杉逼鏡湖，薄莫晴霞籠遠岫，扶疏倒影下荒蕪。深林不覺鐘聲暗，水淺還期月色孤，此外紅塵飛不到，徐行始得自瞿瞿。\n同密化晚登缽盂峰荅繼聖禪者\n行來石谷采幽蘭，過盡煙霞露未乾，倚杖盂峰啼鳥遍，依巖流水瀑華寒。雲開斷壑山千傾，月照深沙水一灘，回首不堪霜夜坐，渾身寒色覺衣單。\n慧建菴同毅淑楊公子固居士賦得梅字\n曉行清趣遠山開，又到名園看早梅，蕊綴晴霞春正好，香連曉雪玉方回。雕闌憑去閒敲韻，苦茗烹來且洗桮，賦罷瑤篇俱上馬，明朝有約又重來。\n又和毅淑楊公看梅原韻諱彥浣\n南天未雪已多梅，不似江城笛裏來，韻就新篇茶正熟，香飄細蕊雁初回。當年蠟屐遊難到，此日柴門鎖更開，不是撚須成五字，文光早已奪高魁。\n次怡齋看梅原韻\n鍊就鐵衣喜種梅，梁城東上草堂開，白沙隄擁連雲綻，青草橋通帶雪來。幽徑風微香細細，晴窗日暖粉皚皚，誰知貴種人間少？卻向名園日幾回？\n薜蘿居值玉林居士寫畫索句\n煙霞深處結茆堂，庭柏森森傲早霜？好鳥窺人情自得，閒僧著論理俱長。正逢裁紙圖山水，卻聽歸禽下夕昜，此境何妨看到夜？明朝更欲到雲岡。\n荅參智禪者\n檀山青靄葉榆邊，萬樹寒猿叫曉煙，濟上一宗歸錦里，黔中半缽老南禪。鐙明丈室談心夜，道接長松近楚天，自古英才梁益勝，名聲總不別林泉。\n荅智足禪者\n自理綸竿坐釣臺，金鱗未躍白波開，長歌幾曲思船子，清韻一聯屬辨才。釣上生擒看自俊，橈邊活捉信凡胎，也知華首多燒尾，故向波頭日幾回。\n和劉太史五月賞菊原韻\n公招此月看幽香，節候天中玉艷芳，暑裏傍階五十朵，經秋笑日兩三行。逸群不問梟羹賜，送酒還思陶令長，賞罷夕昜低在樹，又攜竹杖去茆堂。\n又和九月賞梅華原韻\n祗說天香九月開，何知雪骨小春來？從今石徑堪為友，不向昜臺定作魁。憶昔高峰曾落帽，相將蹋月又銜桮，此間自是無塵俗，卻把荷衣細翦裁。\n又和六月賞海棠\n洗琖梁園對海棠，濃香露溼近秋光，湯休此日耽佳句，蘇子當時詠曉莊。最好全看金帶美，含嬌不借玉盤良，長知太史詩偏達，吟作明河一片霜。\n又和池心石山\n煙消始見立香瀾，載酒來過不猒看，袍笏拜時終姓米，絲綸釣處定名磻。秋深待月常貪韻，夜冷添衣宜壯觀，多少遊人詞賦罷，不須更論鵔鸃冠。\n送張旦平還浙中\n離亭酒罷又從東，折柳長橋興未終，山路有程隨瘴日，扁舟無恙挂秋風。霜楓遙憶吳江勝，蘆荻相看秀水同，話及汪倫情更切，天涯分手笑談中。\n中秋後一日同文季公嵩山對月\n天香幾樹野人家，此夜烹茶望太華，莫道金波前日別，須知玉浪此宵奢。凄清最是秋梧葉，嫵媚無非上苑華，見說峨嵋峰頂外，看來別是一天涯。\n讀石門程昆明詩集\n一代文章近在滇，風流神宰益堪傳，才高漢使鳴金馬，力勝唐人詠玉篇。不放夔州稱獨步，還輕供奉拂雙箋，煙華已滿奚囊日，更鈔南華秋水篇。\n和而足許公登雞足偶成原韻諱學夔\n探奇得得入雲來，粉壁留題鬼亦哀，石上素琴松入韻，華間秋月影沈桮。蕭條籬徑迎春柳，斷續谿煙破雪梅，媿我無才用事拙，揮豪依舊病魔催。\n又和過聖峰寺擬登絕頂不果原韻\n乘興翻然上苑遊，迢遙野望眾峰幽，崖飛欲墮蒼雲石，水落還驚白雪流。得意長多方外士，怡情不乏掌中甌，從來此地標題甚，寫遍青山百尺樓。\n又和宿大覺寺原韻公時赴宗人府經歷\n看盡雲山是幾年，尋幽長在白華邊，參差松竹如稽嶺，起伏巖廊似輞川。倚柱敲詩秋夜月，卷簾對菊午時煙，公車北上京華日，折柳橋頭廠盛筵。\n春王小坐傳衣寺茶華下\n山茶一樹散春期，靜對庭香雪老時，獨有清芬如上苑，絕無嬌氣似辛夷。巖蜂莫逐華須嫩，草蜨長隨粉瓣窺，不為興酣人便去，判教夕照在東籬。\n送三山陳刺史還里\n北上公車數十程，明朝天末即孤征，夜郎山色愁中過，渝水煙光靜裏明。白兔亭邊青嶂月，黃牛峽上紫猿聲，不知別後遭何日？相對山房欲二更。\n補遺\n登高\n倚杖千峰側，裴回岳色孤，霜催杞菊老，風妒石苔臞。白水流深淺，青霞看有無，回頭尋去路，落日倒荒蕪。\n溫泉\n此泉流不歇，濯濯蒼丘月，月色深淺來，上下照玉闕。沉屙滌何良？滑潤如香馞，洩洩日三潮，靈物宅幽窟。\n贈小壺橋戎臺夏公\n軍威百蠻靜，昆海駐雕鞍，弦動邊庭月，弓懸老將壇。勤王心耀日，題柱篆飛鸞，肅殺才方歇，休言歸挂冠。\n臘八日雪\n邊地寒膠合，橫窗映玉林，天花散石砌，山谷凍珍禽。碎翦鵝毛淺，屑飛洞壑深，漫言梅信早，邀爻過幽岑。\n雜詩\n昆明池似鏡，微白月初來，官渡漁鐙遠，晉陽客夢催。蕭森孤樹肅，寂莫片帆回，借問梁城寺，柴門可暫開。\n贈別思園余明府\n握手嵩陽日，論交如弟昆，風流高北海，著作邁南軒。己固歸心切，徒勞借寇喧，五華分別處，去住兩難言。\n九日，過衛府新刱梵剎，贈尼性空\n村村黃葉飛，況復直重九，我行南國西，梵剎砌瓊玖。金純亦界道，高閣背北斗，能仁趺青蓮，大士遙垂手。已勝獨孤園，末山道頗厚，將軍每參隨，侍從皆蘭友。咳唾西來意，屈信鐵磨肘，此是上上機，爾今斷疑否？\n宿金閣寺示得實劉居士\n偶來金閣宿，茶花樹樹紅，泉響龍窟近，林深月影同。愁時傾竹葉，夢後憶蠶叢，回首雞聲碎，清鐘杳靄中。\n壽弼臺張戎府\n五岳高峨、百川浚流，福兮壽兮，可以匹儔。公之功宜勒鐘鼎，公之德陰佐王侯。是故合十，祝公之壽與福，於萬斯秋。\n壽玄初劉居士\n須彌不足喻，河岳豈堪倫？壽等虛空界，此事不須論。嵩山更有一般祝，大道之人何秋春？\n己酉菊月，有居士吳井東鉏地得雲板一，以送余。余洒滌之，見上有小偈，并署大元至正八年萬福山報國禪寺僧某鑄。詢之故舊，言今白塔街即報國山門，坐東面西，洪武初移建別地，今歸化即報國所移殿閣耳！遂作偈以識其事。偈曰：\n大元招提物，遺未四百年，雖藏糞壤中，終須無棄捐。感爾一朝出，使余淚泫然，浮生豈一夢？世事如轉圜。白首看人忙，日日苦相煎，若云各有適，不知總幻緣。譬如報國寺，今移歸化間，誰是長年者？無乃寄嵩山。\n禱雨\n炎方草木死為薪，見說今年是旱辰，罪己回天宜此月，開倉賑粟可蘇民。隨車即有仁王澤，起稼還歸岳廟神，感德元元泥首切，家家齊際太平春。\n禳霖\n獨是秋來雨色重，梁城日夜水淙淙，芳園未論海棠苦，田舍偏傷禾稼凶。當事蘇民情更切，名藩憂國意還濃，西郊禱後陰霾舉，一色青空挂日容。\n次月下看梨花原韻\n春色溶溶上苑花，植根應得近官家，餘情幸不霑塵俗，高潔偏能淨晚霞。映石只愁香冷落，臨風學舞影橫斜，月明素練如何辨？一片清芬鬥麗華。\n夜泛昆池\n閒來小艇泛滄浪，夜泊芳洲杜若香，漁火近人三百尺，楓楸隔渚十千章。停橈靜聽魴魚出，洗琖遙看蝙蝙翔，情切祇今秋水月，興闌猶在衲衣旁。\n再泛\n明河泛泛迎秋月，華嶺飛飛出岫雲，望去蒼池開素練，行來白荻動清氛。競龍渡口鐙如晝，畫鷁船間醉正醺，愛此佳遊不易得，洞簫多在鏡中聞。\n贈擎天胡公\n每望清華一色秋，飄飄桂氣上書樓，窗紗彩畫雲霞活，詞賦新奇李杜儔。愛客偏能忘勢分，談兵不必貴封侯，梁園孔雀屏開日，早見乘風作上遊。\n再過金閣寺，示晏然朱居士\n再過龍宮動法雷，天花霑處淨氛埃，劈巢飛白新黏壁，裁紙臨池作賦才。宗說通融忘理事，生緣盡淨好裴回，信知金粟前身是，只任狂歌酒一桮。\n寄銅仁東山端居和尚\n草堂東山陽，崔嵬摩高蒼，下瞰銅巖水，春流浪花香。歲歲結珍果，同根夜郎鄉，正有南歸雁，無書祇自傷。教人眠不得，徒斷幾回腸。\n示蒼雨書記\n六合春蒼翠，三川響怒濤，此時天正好，尋幽興益豪。出雲峰如削，墜壁石似刀，歸來嵩寺裏，孤琴為爾操。\n贈育之張公北上\n公車今北上，明日下夜郎，馬首關河遠，征塗草木香。春深荊國渡，酒醉楚人航，若到燕然日，題詩寄故鄉。\n壽高太夫人劉覺證\n庭下芝蘭秀，冠蓋舊聲名，伯仲英雄并，提兵各專城。黃鶴今來下，玄冠映高旌，林下如何祝？上壽過錢彭。\n朗燿禪師塔銘\n知幻即離，始悟本末，早剃須髮，惟勤以學。負笈南北，融師磨琢，瀝膽傾肝，大夢斯覺。聲輪宣明，雷震雞足，黑白相從，囊錐始出。象教嚴設，可侔身毒，法幢既摧，叢席澹泊。瓜瓞聯芳，有人繼續，我寫銘詩，刻此貞石。\n雷宗遠為百歲婆祖夢乞偈刻石\n攃手便歸去，此事復如何？一事無貪著，勞生脫愛河。秋風吹霜出，月色滿藤蘿，滄海常變幻，焉似百歲婆？一朝辭親爻，努力到坡陀，故余作長句，刻之在雲窩。\n宗派偈\n福宗妙果、慧海心佛，法洪祖道、德溥鐙傳。廣承真印，化永維緣，濬源普潤，芳顯覺天。\n板存嘉興楞嚴寺經坊", "simplified_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序\n世祖朝今天童山晓皙公禅师说法长安之隆安，皇帝万机之暇，常以步辇幸其寺，至则握手上殿，就坐论道，几如宾朋，维时扈从之臣以为荣，晓公则澹如也。夫世之人得富翁一诺即起色十倍，况人主宠沃如寮友，其衷不动有如晓公者乎？若非萧然名利之外、万虑都尽，亦何能臻此哉？余时掌院事，无事必过从，过则晓公必埽一室坐余其右。烧香瀹茗，发五岳之高论；扬袂掀眉，倒千江之雄辨。于是乎法门细大、古今得失历历可见。乃今知马师以还东山父子，而后至卧龙、仰山及金陵翼善、海舟慈公，凡八世，皆钟岷秀，吐词为经，真大有为宗工宿衲。故上而朝廷、内而当轴、外而群宰，辐辏问道，莫不虚而往实而归，至或策骏争镳，而惟恐其不获一闻绪论者。总之，得尽性真理，超然远诣，确乎不拔，绝不可驯，至乎尘网者也。张子谓：「儒门澹泊，收拾不住，皆归释氏。」至此益信。一日，晓公惠《益州嵩山野竹慧公禅师语录》一部，凡十四卷。读之，言词峭俊，多发为名理；诗颂清新，尽黜去瑕垢。或置之恕中、南堂间，不能辨谁恕、谁南；或置之昭觉、玅喜间，亦不能辨孰觉、孰喜？其果得天童悟、报恩贤之家法；长松璧公之血骨，为挽近世一翘楚也邪？且见桑梓巴渝与晓公同邑，又晓公犹子。前谓皆钟岷秀，吐词为经，大有为之宗工宿衲，儒门收拾不住，今又见于此也。无何晓公抗疏南还，余作诗送别，十年来不得再晤，一吐所欲，使人远想故人，梦寐不置，兼想见竹师亦如想见晓公者久矣！今秋，竹师门人集《后录》又八卷，不辞万里，走力就正晓公于天童，而晓公闻余念己亦念竹师，乃驰一函为介，并以《后录》寄余，且曰：「思欲见其人而不得，孰若读其人之集如见其人焉！倘不吝一言弁于其人之集之首，使其人亦一见公之言而读之如见公焉！此非所谓两思而两得见，绝非旦莫之遇而有离合悲欢之间也哉！」余读竟，喜曰：「较《前录》则润而色、老而苍，益知竹师所诣，近日知解宗师断断不可及也。」余因是晓公之言，历序与晓公往还之久，暨得竹师前后集读之之意，乃笔以弁竹师后集。若作序竹师大意，则吾岂敢？\n康熙十一年壬子孟冬，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加一级、侍经筵、庚戌会试正主考、前兵刑二部尚书、都察院两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庚戌充文武殿试读卷官、户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驿馆、太常寺少卿、吏礼兵科都右给事中，同甲戌进士出身，淮南龚鼎孳撰。\n序\n余家在梓之遂宁，涪江一水由梓趋渝，至温则东矣。若泛温溯梓，或云阻长；自梓达温，轻舟顺流，顷刻可至，即五百里之山川、云树、室庐，相去犹莽苍也。顾余幼在江宁，长居　帝里，亲朋耆旧久阔星霜、风景故园徒瞻明月，而其闲或有高贤蕴璞、潜德幽光，在所疏缺者复何限乎？一日，偶过垣中渝州双山刘子案头，见有《嵩山野竹禅师语录》，询之，方知嵩山为益之名蓝；而野竹禅师为吾长寿之名产，实苏之双塔砖镜璧公之世适也。阐道德之深微、醒人心之本有，缥缃数帙，等于贝文，不几为吾乡江山生色邪？其《语录》乃因人说法，灵变莫测，而录中闲载七言、五言小诗及绝句，细读之，不过借彼宫商挥吾理奥，岂必如唐人之琢工月露、雕刻形声哉？要之，名理既到，而形声、月露之词未常不在其中。昔惠琳兼内外之学、惠休赋碧云之篇，远公莲社、东安议林既具原本自标绪余，方之于斯，真称伯仲矣。居山谷者，闻足音而喜；违故乡者，读乡人之集如晤故乡之景，仿佛涪水之滨，云树、室庐、山川、人物历历在目，差慰远思，而况乎其寓言玅义使人涣然以悟邪？因笔寄赠，即以为序可也。\n康熙己酉孟秋，赐进士及第、内秘书院侍读学士、加一级、安南正使、赐一品服李仙根题。\n序\n嵩山者，昆明之精蓝也；野竹禅师慧公者，渝之长寿人也。生有异质，智趣不凡，幼即皈心绀园，未常就里塾学。既潜心释典，精进苦勤，始而护珠、终而舍筏，融彻四谛、贯综六经，謦欬希微、挥毫珠玉，岂非揽英秀于江山、秉实学于神哲者哉？早岁历永昌郡，绅士瞻仰；嗣复振锡嵩山，弘开诱掖。由此观之，宗门之中亦具有经济乎！先是嵩为会城名胜，岁久颓废，前辈大师如天童悟、浮石贤、砖镜璧，即师之世次。然道灯虽传，法力未遍，师至有所感孚，所以当事群公聿来护法。未五年，一旦改观，飞甍藻耀、密宇幽清，璚露风甘、金云日丽，化城既辟，而入其中者无不生已度想。余戊申冬以调补来滇越，壬子春，育之张公玮，师之乡人，以《嵩山后录》相示，披阅之余，如晤师旨矣。师常言：「个事人人本具，说个甚么则无端。」而《后录》岂师之心哉？又言：「只因人薶没家珍，妄自驰求，所以种种譬喻，无数方便使人晤明心地。」则《后录》又乌可已邪？窃自思之，自马石至临济、曹洞，支派虽分，心印是一，则师之精警此一大事，即坐为禅、不坐亦为禅，言说讲究为禅、不言说讲究亦为禅，何适而不可？余虽未识师，因张公而得《后录》，因《后录》而得师，闻声爱慕，宁在班荆倾盍闲乎？爰叙其事以弁后集，庶使嵩山一片席不媿，慈荫大千。\n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原知河南新安县事，丁酉本省同考莆田俞逊思园题。\n序\n昔菩提达磨，亲承跨水，逢羊谶记，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西来，化行震旦。而此土中人，获闻无生玅谛，共登上乘者，千二百年矣。其在今日，惟三吴两浙刹竿相望，说法如云。不幸而生遐陬僻澨，有毕世不闻佛法者，则有缘无缘奚翅霄壤隔矣？虽然，性犹水也、禅犹舟也，高原大陆水性恒存，而大施般若之航、力鼓先登之楫，必待其人后行耳！野竹大师者，生缘巴蜀，倡道梁益，为砖镜璧老人嫡骨种草，报恩浮和尚真孙也。当其幼遭兵燹，骨月凋残，便得觑破幻缘，慨就芟染，已具大勇猛、大智慧、大解脱，与寻常托迹沙门者实相径庭。逮其死心参究，过谿举首，顿悟万法归一落处，所谓从缘荐得永无退失。从此声为毒鼓、味具鸩粪，令大地众生略沾些子，罔不丧身失命。试读其《慈云》、《嵩山》诸录，简确净圆，了无賸义，若紫帐珍珠不轻抛撒，而一往见宝，其间理事洞融、人法双显，般柴运水总是玄机、顾鉴嚬呻无非玅理。师谓：「立宾立主，绝渗漏于机先；有实有权，驱圣凡于喝下。」断断非诬也。兹门人复辑其鸡足山新录一编，不远万里，介吾同门啸堂和尚问序于余。余读之，咬嚼不破，俨蚊子之上铁牛；机锋不停，恍隔窗之睹走马。而且病点五般、话商两错，真觉目前大道八字打开，坐地长安一超直入，较之从前诸录更见恶辣。因叹师为啸公犹子、同生巴渝，咸属悟祖法裔。今啸公令行吴越，师则建幢嵩岭，岂非地灵人杰，嫩桂久久愈昌欤？夫达磨初来五度受毒，际会未谐如愚若讷，师于碧鸡、金马之间开法未几，缁素景从，飙驰雷震，神通玅用当必有大过人者，余敢不望空遥礼曰：「梁州古佛出世也哉？」\n康熙癸丑嘉平淛鄞蛰庵道人本秀钱光绣圣月氏沐手拜题\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目录\n目录终\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一\n住鸡足大觉寺嗣法门人洪希编\n住云南大理府宾川州鸡足山石钟禅寺上堂\n康熙十年秋，师在嵩山受诸郡护法、诸山耆旧请，十一月十五日到院，众护法率诸山耆旧请开堂。上堂，拈请帖云：「见么？只者符子可以动天地、可以感鬼神，言言玄要、字字珠玑，倘或未信，知事宣过。」指法座云：「瓢笠随云到石钟，一条竹杖活如龙，才堪华首烟深处，又上摩霄天柱峰……」喝一喝，遂升，告香云：「此瓣香，揭开八尺、捏聚尺八，供养本山祖师迦叶尊者。此瓣香，河山并秀、日月同明，可以行四时、可以育万物，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阖国公孤藩统千秋，再及文武官僚、缙绅护法、请主印文、诸山勤旧。此瓣香，十一回梁州毒燄弥天，毕钵窟前何妨再申。供养前住江南苏州府双塔寿宁砖镜老和尚。」升首座问：「远峰瀑布拖飞练，近壑松杉送梵音，如何是石钟境？」师云：「问得自然亲。」进云：「石女到来难措足，木人闻见也愁眉，如何是石钟人？」师云：「六根非不具。」进云：「恁么则六诏重开化日，五湖又扇慈风。」师云：「大家在者里。」希西堂问：「昔日天龙一指只接俱胝，今朝和尚一棒接得何人？」师云：「一个也无。」进云：「某甲承当去也，莫怪粗糙。」师云：「迦叶师兄笑未休。」智后堂问：「迦叶未入此山早有石钟，因甚但闻其名不闻其声？」师云：「九重叠翠里，深藏不断云。」进云：「不因吾师指，此音谁得闻？」师云：「刚才匝地又普天。」智便喝，师云：「好喝，只是不知落处。」怡宇问：「华首山前宝华座，请师垂示大家闻。」师云：「好音在耳人皆仰。」宇竖起拳云：「青帝将传新岁令，不妨举手候阳春。」师云：「符到奉行。」大旭问：「从上相承即不问，当阳一句作么生？」师云：「石钟寺里升堂。」进云：「初祖道场新雨露，庭前柏子拂清风。」师云：「却有与么事耶！」石幢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山僧昨夜向松闲走一回。」秋水问：「石钟幽韵含千古，玉振金声事若何？」师云：「一句不妨重指示，千年松下长茯苓。」进云：「自此头陀常在定，刹竿倒处又重新。」师云：「恼乱春风卒未休。」乃云：「远劳诸郡削牍，加之诸山交章，约山僧到山，不容解包息喘，即令登此座子，要山僧举扬从上宗乘，以为开示当人极则，一段受用大事。山僧筹之无法可说，只得将此共见共闻的不妨举似诸公，聊作抛砖引玉去也。大众！师子林岂不四时苍翠？四观峰岂不八面玲珑？河子孔岂不川流不息？沙址村岂不各开门户？猢狲梯岂不勘辨往来？太子洞岂不说妙谈玄？袈裟石岂不日炙风吹？钵盂山岂不常贮甘露？更有鸦鸣鹊噪、日往月来，岂不事事见成？无奈总作境会，真可怜生！虽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张护法上迦叶初祖旛，上堂。拈起旛云：「只者花簇锦攒，的是我国勋张公与李夫人、男祖保，于迦叶佛时般若地上种植灵苗，自迦叶至释迦老子时始得节错根盘、枝繁叶茂，滋成五色宝丝缕，更假巧手结成天鬘陀罗云，持以奉上毕钵罗窟饮光尊者，不独徼福福至、益寿寿延，亦且与饮光老子行同虚空界、住同虚空界去也。毕竟以何为验？挂向天柱峰，飞扬龙凤影。」\n上释迦文佛旛，上堂。「龙骧龙形、凤翥凤影，宝云交错、花雨含润。只此不思议，宝火云、宝珠云、宝鬘云、宝丝云，一以先奉迦叶尊者，一以今奉释迦文佛。大众！你看者宝旛，飞扬时常竖穷横遍，安住时常出微妙音。由是观之，一切庄严海、一切功德海、一切智慧海，实从我张公、李夫人、男祖保自心流出。山僧与么看则有分。何也？不是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n请两序，上堂。「独掌不浪鸣，两掌鸣聒聒，所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如杨岐事慈明、演祖得昭觉；他如昺铁面、通乌头、贤真牧、才庄主，其余折花添瓶、打碓曳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石钟也不装香供养，也无言说议论。何故𫆏？铜头铁额汉，尽在我山中。」\n上堂。「自入山来已半月，匆匆人事未曾歇，忽然听得鼓声催，兔角龟毛齐恶发。筑碎破沙盆；击烂干矢橛，是甚泼天门户？石头路滑，任伊佛来祖来，也只叫苦叫屈。咄！」\n开炉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叶镜湖含月。」「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苍山雪作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上关花满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下关不谢梅。」「向上一句再请垂慈。」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问：「选佛场中顶天立地者落何阶级？」师云：「落七。」问：「教乘即不问，西来意若何？」师云：「大理弓鱼皆有子。」问：「昨日石钟寺，今朝应宗堂，中间不动句，吾师为举扬。」师云：「莫棒打石人头。」进云：「诗书不习，还得及第也无？」师云：「钓鱼船上谢三郎。」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旨。」师云：「适才还记得。」进云：「为甚么𫆏？」师云：「不独触风化。」问：「如何是临济一只眼？」师云：「终不得信。」进云：「怎奈照天照地何？」师云：「一任夷岳盈壑。」问：「法昌昔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岂不寂莫？」师云：「何不问今日的？」进云：「石钟今日开炉，衲子千有余个，又作么生？」师云：「只须荐取古人的。」问：「释迦过去、弥勒未来，即今的𫆏？」师云：「人天众前，终不寐语。」乃拈杖云：「见么？此是二千年来迦叶师兄未曾动著的新石钟，一时著向大炉鞲中，用火煆之、用水淬之，不觉翻成一块顽铁，击又击不碎、锯又锯不开，正无法可设，忽然河子孔虾蟆𨁝跳起来上告天帝，天帝云：『不干我事。』下告土主祠道士，道士云：『不干我事。』猢狲梯有个猢狲约住云：『老蟆，你只恁的奔走上下，阿谁德汝？且座上长老自有处分。』」师连卓杖云：「快活快活！将谓无杀著，原来也有者个老狲。」便下座。\n上堂。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只如二十里松行欲尽，青山涌出梵王宫。此是境，如何是法？」师云：「此是境，如何是法？」问：「大悲千只眼，那个是正眼？」师随声便打。进云：「离却打𫆏？」师连打。问：「昔日两堂下喝，宾主历然；如今两堂未喝，宾主在甚处？」师云：「两眼对两眼。」问：「某甲乍入佛法，不知谁是沙弥主？」师云：「汝者一拜，切不可忘却。」问：「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为甚目连母在地狱？」师云：「他家别有通人爱。」问：「庭前柏子即不问，屋后栽松事若何？」师云：「临济道的。」乃云：「若论此事，也不得道无；也不得道有。明眼宗师，无影林中高悬日月；通方作者，不萌枝上暗辨春秋。若是只悟自己不会目前，此人有头无尾；若是只会目前不悟自己，此人有末无本；若要自己目前一一圆明，须是木上座始得。」遂卓杖一下云：「只愁歌舞尽，化作彩云飞。」\n报国海长老归，请上堂。僧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时如何？」师云：「一步不阔一步。」进云：「大事已明，如丧考妣时如何？」师云：「一步要阔一步。」问：「鸡足山中水足草足，如何受用？」师云：「都来随分。」进云：「恁么则个个饱餐去也。」师云：「木人也解唱巴歌。」问：「盖天盖地之句即不问，如何是平实句？」师云：「劝君莫逐兔，逐兔损禾黍。」问：「如何是山中境？」师云：「竹疏烟补密，梅瘦雪添肥。」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头上无蓬尘，足下有芒鞋。」进云：「石钟一段真消息，及第堂前快杀人。」师云：「锦上铺花又一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如何是无为？」师云：「谁肯拆篱补壁？」问：「石钟结冬，何处过岁？」师云：「一緉草鞋未有底。」德周勤旧问：「石钟未扣时如何？」师云：「两耳听不出。」进云：「已扣时如何？」师云：「两耳识不出。」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汝老矣！幸而得闻。」师举：「僧问云峰悦和尚：『山颠岩崖还有佛法也无？』悦云：『有。』僧云：『如何是山颠岩崖佛法？』悦云：『猢狲倒上树。』」师云：「道则特杀，只是使者僧不能心诚悦服；若是问石钟：『山颠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有。』『如何是山颠岩崖佛法？』向道：『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n卫府祖护请上堂。僧问：「祖师门下本无一物，因甚浮山有九带？」师云：「为他舌头长。」「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带？」师云：「虚空吞万象，万象总不知。」「如何是佛法藏带？」师云：「瀑布落潺湲，松风拂萝月。」「如何是理贯带？」师云：「日出海门东，搏桑最先照。」「如何是事贯带？」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如何是理事纵横带？」师云：「落花春不管，流得到人间。」「如何是屈曲垂带？」师云：「手持千里钞，林下道人孤。」「如何是妙协兼带？」师云：「鹁鸠树上啼，意在麻畬里。」「如何是金针双锁带？」师云：「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如何是平怀常实带？」师云：「玉鞭云外指，春色在江南。」「更有一带，请师速道！」师便打。问：「一切声是佛声不？」师云：「莫贵耳贱目。」进云：「与么则火炉说法，诸佛立地听去也。」师云：「火炉说甚么法？」进云：「㗭唎㗭唎！」师作听势，乃云：「磨裈擦裤来得两月日矣！者个为甚有会有不会？石钟寺里安禅、毕钵罗窟打坐，为甚有见有不见？还知么？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n上堂。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未升座时致将一问来。」进云：「和尚恁么犹较马师百步。」师云：「谁肯跛驴趁队？」问：「牟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敢问：如何是藏？」师云：「与汝往来者不是。」僧礼拜，师云：「把将珠来。」僧喝，师云：「莫呈土弹子。」问：「昨日风、今日风，不从别处起时如何？」师云：「石钟寺前不得更问著别人。」进云：「泼天白雨澍，扶犁水过膝。」师云：「头上漫漫又作么生？」进云：「一段风流事，佳人独自知。」师云：「少卖弄。」师举：「临济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眷属杀眷属始得解脱。」师云：「者老汉果然有大人相，真是一员作家，只是未有落处，所以只是个白拈贼。为甚如此𫆏？赃物现在。」以拄杖一时打散。\n月可上座请上堂。僧问：「离娄能见秋毫，如何不辨正色？」师云：「为伊见得秋毫。」进云：「师旷能闻蚁斗，如何不别弦丝？」师云：「为伊闻得蚁斗。」进云：「和尚还辨还别不？」师云：「山僧亦不辨亦不别。」进云：「乞师一颂何如？」师示〈颂〉云：「离娄能见秋毫，师旷能闻蚁斗，一椎击破见闻，论甚么个屁皱？」僧礼拜。问：「即心即佛时如何？」师云：「船子下扬州。」进云：「非心非佛时如何？」师云：「天晓争解缆。」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时如何？」师云：「坐却舌头著。」进云：「与么则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师云：「切忌人前走屁。」乃云：「十二月初一，林下贵所适，松闲立斯须，望见苍山雪。连络十九峰，󳰲弄湖光日，徐行蹋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大众！月上座自粤东来也不问他。青草愁云，雪积将军之树；黄沙苦雾，冰坚太史之河。只如镇海明珠作何色相？还能识得者么？」便下座。\n上堂。僧问：「付金襕外，别传何物？」师竖杖云：「为众竭力。」进云：「某甲掩耳去也。」师云：「木上座笑汝在。」问：「如何是四观境？」师云：「烟霞生背面。」问：「寺前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时如何？」师云：「渠未常不茹。」进云：「不坐不卧时如何？」师云：「独立望何极？」问：「天下老和尚还有不为人说的法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不为人说的法？」师云：「桼桶！」问：「世尊不说的，和尚还说不？」师云：「山僧不说，别有人说。」进云：「迦叶不闻的，和尚还闻不？」师云：「山僧不闻，别有人闻。」进云：「春色纵然全不露，东风早已上溪梅。」师云：「听事不真，徒劳传信。」僧喝，师打三棒，乃云：「般若岩终日浩浩商量，合谈何事？你诸人若是总见总闻，我也知你卒难凑泊；若是未见未闻，我也知你大相孤负。事不得已，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击香几云：「见么？闻么？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亦似华首门放光处，不论贫之与富、贵之与贱、僧之与俗、男之与女，各有一面圆光，自然光光相摄不隔纤毫，只是你诸人不曾理会，所以见如不见、闻如不闻。若是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复击香几云：「得坐披襟，向后自看始得。」\n妙宜上座请上堂。僧问：「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即不问，僧堂前相见事如何？」师云：「勘过了，打！」进云：「若论主，学人无位次；若论宾，和尚无位次。是一边语？两边语？」师云：「一边不是、两边尤非。」进云：「祗如宾主相见，合谈何事？」师云：「不谈别事。」进云：「原来有人。」师便打。问：「如何是真佛？」师云：「如水洗水。」进云：「如何是真法？」师云：「如空合空。」进云：「如何是真道？」师云：「如镜照镜。」僧喝，师云：「只饶一喝威音外，犹较山僧半月程。」乃云：「若是克证无生、顿超方便者，须是胸藏六合、指动大千，方能打锁敲枷、去黏解缚；若是提奖婴儿、抚怜赤子，从苗辨地、因语知人者，堪作么生？不如大家归寮，且待来日看。」\n上堂。僧问：「世尊三昧因甚迦叶不知？」师云：「汝何不问诸方？」进云：「勘破了也。」师云：「世尊三昧𫆏？」僧便喝，师云：「喝任汝喝，如何是世尊三昧？」僧舞坐具便行，师顾侍者，乃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衲僧家到此，十个有五双，花添锦上、采喝盘中。若是石钟则不然，八花毬子上，不必绣红旗。」\n大觉寺心宇、文郁大贤供众，请上堂。僧问：「达磨对武帝云：『不识。』由此不契。乞别一转语，得合帝意去。」师云：「千虚不如一实。」僧礼拜，师云：「汝犹未活在。」问：「大地平沉时，和尚向甚处立脚？」师云：「阇黎头一转，问得是！」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杀人放火。」乃云：「赤肉团针劄不入，干矢橛水洗不清，卖弄萝卜头，灭却正法眼。白羖狸奴也解唱也解和，虾蟆蚯螾也解唱也解和，谁能提祖印于无影林中，悬慧灯于不萌枝上？者里若是杀人不眨眼的作家战将，便请卸甲倒戈；若是兜三搭四的，我则目视青霄、长歌绿水去也。」卓杖一下，复举：「大觉参临济，济举拂子，觉敷坐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具参堂。」师顾视左右云：「还知二老人么？分明颂出：『春暖风和草木香，两人鼻孔不曾藏，如今无奈噇糟者，开眼堂堂入醉乡。』」\n尼广韦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鸡山顶上一株松？」师云：「枝牚六合、叶荫十方。」进云：「恁么则接汉蛟姿存变化，冲霄野鹤可为巢。」师云：「险似昨日。」问：「如何是半提？」师云：「提奖婴儿、抚怜赤子。」进云：「雪里分粉易，墨中辨煤难。」师云：「意在射雕，翻为弹雀。」问：「『若能推者即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者不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意旨？」师云：「石钟有棒不打汝。」进云：「家贼易剿、白拈难瞒。」师云：「总跳者里不出。」乃云：「平常应变，妙喜室中不犯锋铓；直截酬机，灌溪句下声和响顺。台山大会斋，可起丛林；浴室揭榜意，堪勒泉石。到者里，自然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若也畏刀避剑、倚草附木，不堪持论。还谛信得及么？海岳云山都抛弃，赢得庄周蝶梦长。」\n上堂。「风入松号、泉落石响，一历耳根，百劫快畅。若恁么会，正是随声逐响；不恁么会，又成逐物迷源。毕竟如何？苏噜苏噜！」\n传衣寺虚中、太安、道林三上座请上堂。僧问：「鹫岭拈花即不问，鸡足传衣事如何？」师云：「弄巧成拙。」问：「如何是钵罗娘切脚？」师云：「二十棒寄与演祖，二十棒自吃。」问：「如何是法身？」师云：「雨洗淡红桃萼漱。」进云：「如何是法眼？」师云：「袈裟角下藏不得。」进云：「恁么则清风高九万，一举过须弥。」师云：「谁是窣堵那咤掌上擎？」蓦拈拄杖击香几云：「击开没尽藏，放出无位人，蹋杀三贤、不賸十地，其余六凡九地是甚荠粉？却在应宗堂前扬声大叫：『快活快活！』忽被石钟长老拄杖蓦面一掴，翻成一块顽铁，及乎问他：『世尊传金襕之外别传个甚么？』他却不知。」复击香几一下，便下座。\n佛成道日，南指、省谷二上座请上堂。僧问：「应时及节分明句，请师为众广敷扬。」师云：「猿抱子归青嶂里。」进云：「自从一睹明星后，无端钝置到今时。」师云：「百鸟衔花竟不来。」问：「如何是戒？」师云：「珊瑚枝上月。」进云：「如何是定？」师云：「荷叶盛玉露。」进云：「如何是慧？」师云：「一呼知四事。」乃云：「居城郭时，看担来负去者日无休息，更有夸经纪、较重轻，瞒天说价、就地还钱，虽则一一天真各有所适，一往看来实可怜悯。及入山来，闻松声、涧响者亦日无休息，更有起秀丽、含赤丹，麋鹿为伍、鸟雀作朋，虽则了了无猜，共相驯伏，一往看来亦未是妙。还知本分受用处么？听取一颂：『十年领众住昆明，官长往来苦送迎，此日石钟洞壑里，等闲赢得住山名。』」\n华首归，上堂。「山僧有一桩事，不得不举似大众。适才大众同著山僧到迦叶殿吃高居士斋，转向华首门，眺南雄清秀、西洱汪洋，北胜与剑阁相晖、东山并丽水联络，山山蟠郁、岫岫回岚。百川溢金沙，大壑飞霞联碧落；千峰回玉浪，天柱摩苍透银河。牧者唱、樵者歌，声随岩谷；雨以时、云以时，景逐溪光。既与诸人眼同见、耳同闻，为甚背地里却道：『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大众！不见道：『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矣！分别即不生。』」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袈裟之下还有失落人身的也无？」师云：「怎怪得山僧？」师举：「赵州到临济，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正值老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云：『要会便会，更啗啄作么？』济便归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师云：「二大老恁么，要且无祖师西来意。若人拣点得出，到方丈通个消息。」\n上堂，僧问：「和尚登鸡足、入华首，曾亲见迦叶也未？」师云：「者钝汉甚处回避得来？」进云：「祗如相见时如何？」师云：「放他一顿。」进云：「恁么则石门不久闭也。」师云：「门里道将一句来。」僧喝，师云：「此是门外的。」进云：「门里的，请师速道！」师云：「两口一无舌。」问：「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头上角未生。」进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师云：「脚下毛先出。」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如是我闻。」进云：「如何是祖师禅？」师云：「礼拜了，向汝道！」问：「如何是佛？」师云：「三脚虾蟆跳上天。」乃云：「山僧与诸人赴牟尼庵，斋了登钵盂峰，见盘松下三三两两，论及山形水势、神怪灵奇，云：『塔盘山、昙华箐，虎踞龙蟠；石厂洞、听松亭，鸾翱凤翥；传衣寺、接待寺，七纵八横；辞佛台、火雷坪，上九下七。』正辨论闲，被石钟长老抚背一下，云：『唯！不见道：「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你者一队汉只恁么论说机境，有甚用处？』一队汉闻山僧与么道，即便开悟而去。如今恁的举来，也是几度金沙波浪急，一番流洗一番新。」\n龙华寺万行上座请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得传心印，如何是他得处？」师云：「珠拾泥里。」进云：「曹溪风旛，印宗得请出世，如何是他出处？」师云：「采喝盘中。」乃云：「宽廓非外，蜗牛角上秋千；寂寥非内，蟭螟眼里闹市。若是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净臝臝、绝承当，赤洒洒、没回互，我也明窗下安排。」复举：「龙华照布衲问溥上座：『那一片向甚处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却一片也。』妙喜云：『自倒自起。』」师云：「布衲无端放尿，先自失却一片；妙喜因人成事，后却拾得一片。且如目前无法，者一片又作么生论量？」良久云：「月落后相见。」\n上堂。举：「睦州道：『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不得孤负老僧。』」师以杖画云：「陈年葛藤，不如一笔勾下。」又举：「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复以杖画云：「陈年葛藤，不如一笔勾下。大众！前一画且止，后一画作么生？」又以杖画云：「者一画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诸人如何会？山僧终不把古人言句牢笼学者、涂污俊杰，须是自信自悟，一一从胸襟流出，方可盍天盍地。委悉么？」便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六国不承颜。」「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苍生得嘘植。」「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承明输论策。」「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边塞绝烟尘。」「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万邦仰圣聪。」乃以拄杖画一画云：「住山翁，乐无穷，奇奇怪怪玲珑石，丫丫叉叉古树松，不假安禅已纯毒，龙谈实相论真空。」复画一画，云：「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n华严寺玄印上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入门句？」师云：「且开装镜当轩立。」「如何是门里句？」师云：「垂帘晏坐却忘疲。」「如何是当门句？」师云：「楼头画眉自分晓。」「如何是出门句？」师云：「蹋断青山不计程。」「如何是门外句？」师云：「林下何曾见一人？」问：「二僧同去卷帘，为甚一得一失？」师云：「拳头巴掌论疏亲。」乃云：「福城东际事，东际水和烟，要见摩顶处，隔在海南边。石钟与么，不惟善财趋向不及，直使老大德云缩手脚有分，其余主天神、主地神、主山神、主海神、主林神、主树神，又敢动著一丝毫耶？独有文殊犹较些子，以目瞚普贤，普贤抚掌呵呵大笑。无厌足王见得，却借石钟拄杖出气，云：『无相如来入此殿，是故此中最吉祥。』二大士摇手云：『你卖甚么措大？』」抛下拄杖云：「一齐穿却鼻孔。」\n南安乌龙寺慧实上座请上堂。僧问：「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时如何？」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时如何？」师云：「是玉也大奇。」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师云：「泥里不得著土块。」问：「如何是山里禅？」师云：「林深多虎迹，岩崄挂龙姿。」「如何是城里禅？」师云：「往来朱紫贵，问答各耆年。」「如何是村里禅？」师云：「锄云犹未了，木耙又上肩。」乃云：「南安乌龙寺，相去隔乡里，夜来到此间，相逢各弹指。拟议则千差，笑领则一矣！既不离个里、不即个里，又说甚么此是吾宗旨？」\n上堂。僧问：「若立一尘，家国兴盛。如何是一尘？」师云：「生也。」进云：「一尘既承指，十处一时收。」师云：「未必得恁么快。」问：「学人一向无消息，请师指示。」师云：「何不早问？」问：「选佛场即不问，如何是石钟真境？」师云：「风来耳畔，日照高台。」进云：「莫落声色也无？」师云：「伶利衲僧向后自看。」乃云：「嘉平廿二，大好取譬，百卉蟠牙、寒梅唾蔕。无情尚自若斯，衲僧得不伶利？未举已前，胡不瞥地？既举而后渣也无，漉甚么屎屁？」\n上堂。僧问：「『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是甚么宝？」师云：「两手托不起。」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阇黎不得无过。」问：「如何是学人著力句？」师云：「切不可付在来日。」进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饭食经行绕数遭。」进云：「如何是亲切句？」师云：「伸脚还在缩脚里。」乃云：「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三文大光钱买个腰支柔；面不洗、髻不油，知他是凡是圣，终日在楼头，手中把个破木杓，更嫌何处不风流？」\n法心上座请上堂。僧问：「德山侍龙潭，潭然纸烛递与山，山拟接时如何？」师云：「要接有甚么难？」进云：「恁么则电光中垂手，石火里遇人去也。」师云：「未然纸烛道将来。」进云：「三更日正红。」师云：「他梦犹可事，汝梦更愁人。」问：「大颠摈首座过在何处？」师便打云：「向后自看。」进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师云：「早是变了。」师举：「慈明示众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且道无为法在甚么处？』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应庵云：『天童也著一只眼，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西瞿耶尼、东弗于逮、南赡部洲、北郁单越，到处去来，不如在此。』」师云：「石钟虽是他脚下子孙，终不借婆裙子拜婆年。何也？不见道：『待兔守株，终非神智。』」遂举拂子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洱水回澜、苍山积雪、天柱崔嵬、罗川曲折，其余一山一水、一宫一阙，𦶟甚么沉檀？著甚么矢橛？煮普耳茶吃了，正好瞌睡。」\n印文上座请上堂。僧问：「隔墙见角便知是牛，此人如何？」师云：「筠袁虔吉，头上插笔。」乃云：「曹溪浪上鱼跃鸢飞、熊耳山前猿啼鸟笑，争如者里师旋象驭、虎骤龙骧？洵可乐也。无奈云门又道个：『腊月二十五，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金刚𥅄眼睛，铁蛇钻入土。三脚驴、瞌睡虎、秘魔叉、马师斧、雪峰毬、禾山鼓，既是同肝共腑，又何必频拈白棒打青天，更将铁锯三台舞？』」\n南指、法轮、良因三上座请上堂。僧问：「寒暑里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无。」进云：「为甚么无？」师云：「寒即寒、热即热。」进云：「寒暑中和尚如何回避？」师云：「冰簟铺暖阁。」乃云：「东山水上行，白浪滔滔；西河火里坐，红光燄燄。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击石火、闪蛇电，倒骑铁牛入觉场，无端拂著空王面。」\n悉檀寺院主仙陀请上堂。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浸杀的不是。」进云：「饮者如何？」师云：「噎杀的不是。」进云：「某甲放身去也。」师云：「甚么年间得出？」僧乃喝，师打七棒，乃云：「收足蒲团一月，循循如法安居，仙陀却有妙智，钓起山头白鱼。且如秦地不收、汉地不管底，如何安顿得他下？千峰披蓑侧立，五老引水浇蔬。」\n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师云：「恁么会，刺瞎眼睛；不恁么会，筑著脚跟。正恁么时如何？」蓦竖杖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二\n住鸡足石钟寺嗣法门人广智编\n大悲阁清宇上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一同一质？」师云：「万象掌中擎。」「如何是二同大事？」师云：「百川须倒流。」「如何是三总同参？」师云：「瓮里不走鳖。」「如何是四同真智？」师云：「看人度筏头。」「如何是五同遍普？」师云：「风入松涛吼。」「如何是六同具足？」师云：「霜凝夜壑寒。」「如何是七同得失？」师云：「水上捺胡芦。」「如何是八同生杀？」师云：「手举八棱棒。」「如何是九同音吼？」师云：「狗走抖搜口。」「如何是十同得入？」师云：「东院洗钵盂。」「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铁额比不齐。」「与谁同音吼？」师云：「村里高一伯。」「作么生同生杀？」师云：「云门撺鳖鼻。」「甚么物同得失？」师云：「片雪点红炉。」「阿那个同具足？」师云：「空生只晏坐。」「甚么物同遍普？」师云：「耆婆喜弹琴。」「何人同真智？」师云：「虚空里赤脚。」「孰与总同参？」师云：「且缓缓卜度。」「那个同大事？」师云：「烂泥里著刺。」「何物同一质？」师云：「叫渠过江来。」僧喝，师便打，乃云：「一法有，针锋眼里翻觔斗；一法无，汪洋水上捺胡芦。针眼鱼吞却嘉州大象；蠛蠓虫倒跨陕府铁牛。千眼大悲觑他不见；八臂那咤曳不回头。蓦直老黄梅，声声叫：归来不归来？二十四番华信催。」\n上堂。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泥鳅羞鳝。」问：「有佛处不得住时如何？」师云：「擎拳鼓掌。」进云：「无佛处急走过时如何？」师云：「磕额撞头。」进云：「室内无灵床，浑家不著孝？」师云：「倘遇曹山向汝道孝满又如何？」进云：「父子不相识。」师云：「冷灰里有粒豆爆。」问：「无孔笛谁人吹得？」师云：「不是主空神。」进云：「没弦琴谁人弹得？」师云：「不是揭谛神。」进云：「谁知好手待知音？」师云：「祗有阇黎不甘。」乃云：「灵鹫峰，烟霞生背面；迦叶殿，星日绕檐楹。攀仰不及的，徒劳目视云霄；举步直入的，自然皮骨俱换得。到者里，方知头头要玅、法法玲珑，纯钢打成、生铁铸就，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且道如何是宗𫆏？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便下座。\n众戒子请上堂。僧问：「山巅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如何是山巅岩崖佛法？」师云：「千寻瀑布，万壑寒松。」进云：「未到尽惊山险峻，曾来方识路高低。」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问：「一人说得行不得；一人行得说不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一人说得行得。四人中那个是当家人？」师云：「快去一坑薶却。」进云：「有个不甘的出来又作么生？」师云：「正要与伊相见。」乃云：「结制一月日，升堂复入室，虽无是无非，也有得有失。拈却一、走却七，万机顿赴，不挠其神，众难齐作，不抱其怵。」以杖卓一卓云：「会则大家弄神驹；不会依然赤骨律。」\n上堂。举：「京兆蚬子和尚自印心洞山后，居无定止，不蓄道具、不循律仪。在闽川，常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腹，夜宿白马庙纸钱中。时华严静禅师欲决真假，先潜纸钱中，深夜蚬归来，静把住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蚬遽答云：『神前酒台盘。』静托开云：『不枉与我同根生。』圆悟云：『诸人若未委悉，待山僧下个注脚：「神前酒台盘，铁弹大如拳，一击便击碎，不值半分钱。」』」师云：「圆悟老人虽则能惊群动众，未免费精殚神。石钟看来则不然。神前酒台盘，孤月似弹丸，万里清光满，千峰玉一团。玉一团，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傍人为正冠。」\n念佛堂近微上座请上堂。僧问：「大乘般若即不问，念佛堂中事若何？」师云：「丰干骑虎来，蹋著栖霞石。」乃云：「森森乔木、岌岌岩峦，似珊瑚牚月；如玛瑙堆盘。黄猿曝日以自若；玄鸟栖巢以忘寒。仙云灵奥、曲径幽兰。大众！者事且置不问，只如显最上乘、发微玅旨，尘说、刹说、炽然说又作么生？吾家自有真常在，岂羡一花五叶丹？」\n上堂。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三文与汝买草鞋行脚去。」乃云：「一个两个，嘉州晏坐、开州水卧；更有一个，待汝诸人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石钟始向诸人说破。」\n腊月廿九，松波上座请上堂。「不能发明此事，正如佳节时，不论远近、千里百里，少长、贵贱入山烧香相似，得一念烧香之勤，虽许多山山水水、崄崄巇巇不生疲厌，盍缘此念之切故耳！及到绝顶烧香竟，回观山重重、水叠叠、云冉冉、路迢迢，身疲气竭，从前勇猛冰消瓦解矣！总之，未曾发久远之志，所以有此败兴。参禅人若是皮下有血的，直下返照虚妄之心，猛然便休去、歇去，岂不自快？若只作哑羊相似，与烧香之志何异？石钟与么，汝诸人还甘么？」以杖画一画云：「依旧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除日，淡空上座请上堂。僧问：「除岁日，客事纷纭。当此时，主一迷，客得其便；主不迷，客作么生？」师云：「者里无奴儿婢子事。」乃云：「他日闲散、今日纷纭，瀑水拖蓝、松杉垂青。冲澹而静、寥泬而清，见而非见、闻而不闻。文殊普贤无处藏身，石钟拄杖随例处分。」卓一下云：「切忌躲根。」复举：「世尊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演祖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著磕著。』圆悟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花。』石钟不然。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齐声喝彩。伶利衲僧出来道：『恁么要塞三老子口未得在！』石钟也许具一只眼。」\n元日，殷宗端请上堂。僧问：「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今日应宗堂中有个元字脚请师开示。」师云：「五祖道的。」问：「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是伊还知昨日是腊尽，今日是新正也未？」师作听势。进云：「春随斗柄转，人与物华新。」师云：「巢知风、穴知雨。」乃云：「天高无极，四时行焉而不德；地厚无垠，万物育焉而不仁。仰一人之有庆，咸万国以来宾。巢知风、穴知雨，五湖四海王化里。」\n宗间上座请上堂。「烹佛祖的炉鞴，难容蠛蠓栖泊；驱凡圣的作略，岂放狡兔寻窟？饶他奴呼弥勒、婢视释迦的不敢正眼觑著。何也？是甚冬冬？」\n姚宗仁请上堂。僧问：「未出方丈，有一问在和尚处，和尚何不答他？」师云：「未到鸡山答了也。」进云：「是何语话？」师云：「撼动苍山十九峰。」乃云：「山巅岩崖佛法有，参差松竹含烟缕；山巅岩崖佛法无，十个五双自涂糊。也不有、也不无，蟭螟吞却玉蝉蜍。」\n罗宗道、陈宗澍、王宗镜请上堂。「生机一路，鬼神莫测；当阳一句，祖佛难窥。贴万象于眉间、运群机于掌上，玉转珠回、星飞电激，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且道谁人能委悉此事？」良久云：「福田庄、高一伯，吃村酒、歌白雪。震动十九峰，六十九人尽饶舌。」喝一喝。\n上堂。僧问：「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一笔画不成。」「如何是无根树？」师云：「双眼描不出。」「如何是叫不响谷？」师云：「两耳听不来。」进云：「三无承师指，大事作么生？」师云：「九九八十一。」乃云：「会则目前包裹，不会目前包裹。毕竟如何？驾铁船海上，飞磨盘空中。德山、临济带水拖泥，佛果、玅喜灰头土面。石钟𫆏？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n上堂。「一句截流，山头白浪；一言该众，井底蓬尘。山花笑日、岸柳含烟，大地春回，十方通畅。不隔纤毫的作么委悉？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n宗朗、宗玅二上座请上堂。「和气盈衢、韶华溢目，是处楼阁门，随缘庆华屋。煮淡流、煨黄独，释迦弥勒奴，普贤文殊仆。堪笑无边身，手里把个漏笊篱，却把虚空漉。撞著舜若神，高声叫，共相祝，天子万年，藩统百福。」\n上堂。「条风动处，体用双彰；瑞草萌时，理事全备。所以一尘一法界、一刹一弥卢。此皆玅相圆明、真如廓尔。祗如大地平沉、虚空粉碎时如何？迦叶笑，阿难哭，善应何曾有轻触？」\n寂光寺深修上座请上堂。僧问：「考钟钟鸣，伐鼓鼓响，漏渫家风即不问，祗如破沙盆满盛干矢橛供养，还纳受也未？」师云：「快般将来。」进云：「西来大意又作么生？」师云：「烂煮高河菜，浓煎普耳茶。」乃云：「古佛家风，无开无合；衲僧作略，有杀有活。剑挂眉闲、符悬肘后。捋虎须、探骊珠，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上堂。「息阴轩团团萝月，河子孔滚滚江波。更看般若台边柳拖锦绣，回首木香坪上桃笑春风。若是真正道流，著著有出身之路，终不落他境物里作活，所以宁参活句，不参死句。还委悉么？早知鬼便是人做，半夜三更也可行。」\n兴云寺院主载谷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万人行不到处？」师云：「山巅岩崖更那边。」进云：「如何是万人觑不到处？」师云：「虚空背上写大字。」进云：「恁么则石钟寺里相逢，却在鸡足峰顶握手。」师云：「合谈何事？」进云：「天晓不露。」师云：「落在儿孙边。」乃云：「春王上九，杯满缘酒；大郎提壶，三儿击缶。春暖五岳、春醉万有，望见福城香风拂柳；善财接足、曼殊伸手，骇得金毛身藏北斗。撞著石钟相救，相救不相救？饶你更参四十年，毕竟未及雪窦。」\n净光上座请上堂。「心不是佛，花开世界起；智不是道，莺啭上林枝。盍色骑声的铺花锦上，离见绝闻的孤峰独宿。万机不到，权实双泯；一句全收，主宾互用。且道得甚么人证明？露柱𥅄眼睛；灯笼笑破口。」\n上堂。僧问：「如何是真佛？」师云：「普！」「如何是真法？」师云：「怕！」「如何是真道？」师云：「直！」乃云：「祖佛行不到处行取一步，三家村、五里舖；祖佛说不到处说取一句，融四岁，能让梨。大众！如今行说俱到，不但孤峰顶上啸月眠云、闹热场中冰丝玉管，正好水边林下、聚落城隍便与么去。还知么？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n密化、允目二上座请上堂。「到得者里，行也好，呼则应、舞则跳；住也好，穷厮煎、饿厮炒。我爱赵州老，壁上挂胡芦；我爱善财老，信手拈来草。其余说甚么？更有不眠人，莫道君行早。」\n阔修上座请就法界庵，上堂。「夜来天柱峰与拄杖子论议：『道观仁者善能济时扶危、遇刚即柔，所以名譒宇内，为甚万里南来到鸡足山，也只寻常拄杖子？道观仁者善能随衣入定，以待慈氏，所以德重寰中，为甚蓦直巨灵信手撮来，也只如粟粒大？』正论不已，被侍僧惊觉，点火相照，只见火炉、火箸通身汗下，床角头转出拂子高声叫云：『贼贼！』长老听得唤来责云：『你者一队笨汉，将谓无人勘你，贼贼！』各与二十而去。如今阔修上座约石钟斋，要石钟升座，只得将此一段因缘聊为举似，只是不可作法界量边事。何也？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牙。」\n九莲寺宗修上座请上堂。「透玄玅关、脱有无缚，全佛即心、全心即佛。赤肉团上有一行字、白玉盘中无两粒粟，散花天女无路来、障蔽魔王空相忆。」\n上堂。「没意智，自然智，石蕴玉以山晖，水含珠而川媚。通身是，遍身是，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坠而覆地。竖拂敲床、贴榜书字，照孔著楔、遇伤挑刺。铁树上绽花，正是上元十四。」\n元霄龙华寺三达上座请上堂。「十五日已前，风自南来、鴈自北至；十五日已后，白云浇松、青山泼黛；正当十五日，一事全无、虚空粉碎，讨甚元霄灯，挂向镜湖内？昆仑𥅄眼睛，波斯闲瞌睡，惟有东村李大妻，折得梅花三两佩。」\n解制，护法并谢诸山上堂。「结则总作圆觉伽蓝，解则翻为平等性智，不解不结时如何全无闲歇？」起身云：「鸡足天下宗山，石钟哀牢古寺，刹竿相望、鼓钟相缔，此梁益名蓝，真黔󳰲宗社。提衡者必学识俱优，据位者岂道德偏废？福慧僧腊既浅、幻垢未去，敢望倪床作人师位？承本郡护法削牍、诸山耆宿雅意，不得已俛一期，今幸周隆，敢忘慈力？伏愿护法禄位并隆、耆宿德寿共跻，在筵诸德同明此事。」复坐，举：「僧辞归宗，宗云：『甚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者里只有一味禅。』僧云：『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会也。』宗云：『道来道来！』僧才开口，宗又打。黄檗闻云：『马祖下出八十四员善知识，各个屙辘辘地，只有归宗较些子。』」师云：「归宗汗马功高，无人铭勒；黄檗既成褫他，怎奈挂一漏万？石钟虽后生，必也为归宗作主。」蓦竖拄杖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盍代功。」\n到拈花寺，德解上座请上堂。「昨年曾寓雨花亭，百接桥边草色青；今日重来山更暖，谁知春在蓼花汀？若是玅德家风、普贤境界，不须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何也？衲僧门下总是展演之谈，曲为今时。不见道：『春到上林芳草缘，莺啼二月杏花天。』」\n到和甸，宗云邓总戎请上堂。「乔甸望和甸，水阔山遥；新村连检村，门联户接。大波岭，滚滚珠回；小云南，绵绵练锁。莺啼春嶂，筑坑满坑；牧唱丹丘，积壑盈壑。锄云攫雾、垦土耕烟，啸月吟风、游山玩水。是你衲僧家还会么？山月如银牵老兴，闲行不觉过峰西。」\n上堂。「二月二十九，春风树树吼，夭桃翻赤艳，灵云笑破口，玄沙贼复来，大沩许为友。」拍一拍云：「须弥颠倒颠，撞破昆仑首。」\n佛诞，上堂。「黄面老子才出母胎，便鼓粥饭气；云门无大人相，便要一棒打杀。石钟则不然。九皋频唳鹤，千里控乌骓。」\n使鼎长老江南省福海老和尚归，上堂。「去年二月惊蛰，自昆明一万里到广陵省老和尚；今年四月麦秋，自邗上一万里回中庆返石钟。命梁益道韵携去，江淮明月持归，你道父子祖孙鼻孔毕竟如何？今朝十五日，孤月一轮圆。」\n张祖保设伊蒲、宗讷披剃，上堂。「石头铲草，一场特地；马祖安名，一场特地。展陷虎机、弄险岩句，须知有千圣不传的向上一路子。若论千圣不传的向上一路子，法堂前、经楼后各草深一丈也无人举著，在者里不是得少为足的明得。何故𫆏？不见道：『百尺竿头坐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委悉么？」以杖卓一卓云：「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n上堂。「资始资生，各正性命，潇潇梅雨，诸根普润。石钟拄杖，随缘任性，有时靠墙、有时行令。而今把在手中，天恭敬、龙恭敬、鬼恭敬、人恭敬。惟有大力魔王，不是不圣，待一切众生成佛，无有世界众生，乃可发菩提心。」以杖竖起，大众一时走散。\n上堂。举：「白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如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撞透，方知自己便是铁壁。且道作么生透？』自云：『铁壁铁壁！』应庵老人以拄杖卓一卓云：『铁壁铁壁，急急如律令，敕！』」师云：「应庵老人虽入得白云室，然不过只念得两行咒；若论铁壁，梦也未梦见在。不肖远孙将他鼻孔扭转，令天下皮下有血的衲僧冰消瓦解……」以杖卓一下云：「铁壁铁壁，一指便穿，解下肩头扁担，脱却屎尿布衫。」复卓杖云：「七九六十三。」\n荐又新杨公，请上堂。「秋风瑟瑟、秋光晃晃、秋水澄澄、秋山朗朗，虽品物之大同，感悲哀之小怏。山僧与么，又新杨公以为伤也？以为赏也？倘不然，更有一说：蟭螟眼中、蜗牛角上，利出名入、道稀德旷。日驭鹏霄，云昧罔两，迷之者似石沉渊，悟之者如珠在掌。镜水临轩、清钟应响。寂兮喧兮，何悲何仰？寥兮廓兮，非来非往。又新杨公以为伤也？以为赏也？不然，山僧更与下个注脚。」遂掷下拄杖。\n包章京送法被至，上堂。「万松参差、千峰联络，天开霞彩、泉流水乐，至人居之，俗尘圆脱。示一机，万机齐赴；行一令，百令相诺。今有长者来登楼阁，兴大津梁，实为檀越施此法被、揄扬佛法。有命山僧升此宝座，使开示佛祖行说不到的一著，以激扬人天未生时的面目。若论佛祖行说不到的一著，我弼翁张公同李夫人作此佛事，已为诸人开示了也。若论激扬人天未生时的面目，山僧升此座子，已为诸人激扬了也。更要个甚么？」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饶玅永剃度，上堂。「秋霖滴破虚空，潦倒渔翁瞌睡，万有怒号刁刁，此时都来不会。既不会，剃度者又且如何？」弹指云：「摩竭胜庄严，娑婆诃！」\n左升云请小参。「珊瑚牚月，体露金风；寒露沾条，香生宝阁。所以道：『古今无变异，时节不相饶。』既古今无变异，时节不相饶，说甚么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此事惟我登先居士全体担荷得。何故？不许伶利衲僧会，只许通方作者知。」\n桑玉峰追严请小参。「九月廿二，橙橘满市，丰山叶落，萧丘菊丽。一支两支，出类拔萃；三片四片，旋烟舞翠。动若行云、止犹谷神，伶利衲僧，何用视听？咄！莫！张公吃酒李公醉，桑树著箭柳树浆，看来不是寻常事，别有好音在上方。」\n江川令张耕烟护法请上堂。升首座问：「江令重来闻法旨，嵩阳向上事如何？」师云：「双陆盘中信手擿。」进云：「春工既许百花开，一片香风吹不断。」师云：「莫对鹧鸪唱竹枝。」进云：「老和尚面皮厚多少？」师云：「山僧罪过。」智西堂问：「住著佛处，草深一丈；走过佛处，即头角生。去此二途，向上消息如何举唱？」师云：「鹞子过新罗。」进云：「非但某甲，威音尤后。」师云：「自知较一半。」希后堂问：「阐扬大法，须是同人；直指西来，还他作者。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八花毬子暗中抛。」进云：「踞地金毛难措足，辽天俊鹞失行踪。」师云：「五更清早起。」进云：「木人惯用龟毛线，石女难穿䕞𦿆针。」师云：「脚下过也。」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口里空喃喃。」乃云：「权开震旦国，此日嵩山辨，胜毘耶离，过去金粟。入其宫，有门拶人足；卧其室，借饭饱人腹。各展雪刃霜刀，屠祖僇佛；乌庸武略文衡，范真利俗。且道是谁？乃我张公老伯。噫嘻！公虽神宰，实惟父行。既从祖室中来，安不激扬慧提持向上，为南人结般若缘耶？所以设伊蒲饭僧，命慧登座，举扬先祖未了的公案以达殊庥，慧上座未免借花献佛去也。」蓦拈拂子竖起云：「见么？此是四世祖悟和尚用不了的，付与先师翁，先师翁受之久矣！灵岩老师又从师翁处得来，如今落在慧上座手里了也。虽则万般做造由人，到底别有巧玅。不见道：『知与师齐，减师半德。』毕竟如何？」挥拂子云：「只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复举：「贤师翁常垂语云：『报恩住在水乡，四面无路，还有不假舟楫到得者里么？』」师拈云：「此老人曲直，非江川老伯，慧上座终不拈出。何也？须知远烟浪，却有好商量。」\n师五秩，卫府祖护昆玉请上堂。僧问：「世尊降生，指天指地；和尚降生，有何祥瑞？」师云：「前堂七百，后堂半千。」进云：「恁么则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去也。」师云：「只得赞之仰之！」问：「三千世界尘难喻，万亿须弥高莫齐，弹指声中圆八万，刹那际内满三祇，犹是者边事。只如父母未生前一句，请师指示。」师云：「山僧不知。」进云：「恁么则推出来时大家看也。」师云：「水底摝鱼踪。」问：「今日初生是者边事，如何是那边事？」师云：「海咸河淡。」进云：「恁么则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也。」师云：「风吹石臼念摩诃。」问：「如何是冷湫湫句？」师云：「何不向热闹处问将来？」进云：「如何是古庙香炉句？」师云：「汝还见也未？」进云：「如何是一条白练句？」师云：「谁不要此话大行？」进云：「细雨湿衣看不见，野花落地听无声。」师云：「金刚脑后三斤铁。」问：「此日佳辰登宝座，请师一句震雷音。」师云：「海势欲浮双塔去，山形如拥五华来。」进云：「恁么则一音遍沙界，四众无不闻。」师云：「摩天鹳鹤窥明镜，呷浪鱼龙引渡杯。」乃云：「桃花三月浪，金鳞奋鬣过，一雨滋山岳，无物不该罗，衲僧门下犹未是在。只如古者道：『五十知非、五十学易。』是世间学邪？出世间学邪？更有说空谈有、明宗显理，不知蓝田含润、丹穴蜚英，总之一法所印。」竖杖云：「文彩彰也。还见么？连城价重虽多事，锦上添花又一重。」\n上堂。「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佛果老子用此伎俩，累他大慧打失鼻孔。及至出世，便将薰风南来的使用，道个：『芭蕉蕉芭，有叶无丫。』忽然一阵狂风起，大似东京城相国寺北角头王和尚的破袈裟。大众还会么？为他闲事长无明，是甚好手？」喝一喝。\n上堂。举：「百痴和尚示众：『世尊初生，龙得水时添意气；云门打杀，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世尊初生，知恩者少；云门打杀，负恩者多。」复高声叫云：「快活快活！」时钊侍者问：「快活甚么？」师云：「阿耶阿耶！莫要催逼。」\n上堂。「有收有放，风吹不响铃儿草；能杀能活，雨打无声鼓子花。说甚么荷叶团团似镜，菱角尖尖似锥，猛虎不顾几上肉，铁蛇咬住铁研锤。」喝一喝。\n挂诸祖像，何振邦、振国、振朝昆玉请上堂。「猛虎以肉为命，因甚不食其子？生非异类。灵蛇以珠为贵，因甚自伤其体？树大引风。衲僧以悟为玅，因甚问著哑口？其力未充。知识以法为尚，因甚请益开口不得？其道未合。者四转语，一转如天普盍，一转似地普擎，一转竖穷三际，一转横遍十方。若木若竹，总束为德山棒，棒亦棒不著；若霆若雷，总合为临济喝，喝亦喝不著。其余五家说话，是甚么碗跶丘？」喝一喝云：「我何公昆玉供养六十九世并诸祖真仪，用资先灵冥福，且如何指示？八万四千非凤毛，六十九人入虎穴。」\n上堂。「小尽二十九，狗走抖擞口；大尽三十日，乌龟穿破壁。来朝是闰七月初一，敢问诸禅德：『无位真人还知闰七月初一也未？』知不知且置，你道无位真人是甚么？烧酒下烧鹅。」\n钊侍者掩关，上堂。「文殊道：『不见一法在门外？』古德又道：『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牵不入。』又道：『甚处不是石霜？』又道：『尽大地是个杲上座。』者几个老古锥，欺胡瞒汉，不是好手。石钟不妨也向虚空里凿洞，也道：『尽大地是个关。』毕竟谁是关中主？」遂召钊阇黎，钊应：「诺。」师云：「关！」\n上堂。「粼粼飞雪霜，广莫吹衣裳，白酒打三盏，何处得寒凉？」喝一喝。\n振邦昆弟荐亲，请上堂。「金刚种明并日月，无漏智廓若太虚，尘尘露遮那之玅体，色色放无碍之净光，所以尽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看他献珠龙女、回向庞婆虽称奇特，犹较他母解氏先灵七步八步。因甚得与么田地？不离当处常湛然，一声鹧鸪深花里。」\n上堂。「放得开，谁辨端倪？捏得聚，方称好手。拈起金刚圈，击碎琉璃碗。恁么也得，三脚虾蟆吞却月；不恁么也得，八臂那咤扑帝钟。」蓦竖拄杖云：「向道莫归山下路，来朝更献楚王看。」\n腊八，江宁尼松明率吴孺人请上堂。「几点明星挂上苍，清晖昨夜冷池塘，谁知三千年前事？又向梁州问故乡。」复示〈颂〉云：「一钵湖湘路八千，浑身泥水百城烟，如今识得苍山雪，别是当年铁磨禅。」\n上堂。「玅净明心，水绿山青，本无出没，岂有晦明？孤峰泼黛、千江浅清，此是衲僧家寻常见处。又道：『见拄杖子，但见拄杖子。』且者是拄杖子作么生见？」蓦竖起云：「者孟八郎汉又恁么去。」\n祖眼吴公初度，请上堂。「全机大用，离见闻以顿超；独步大方，何舒卷而可执？所以华筵触目，则碧桃腊梅并绽；宾馆悦耳，则鸾箫凤管齐鸣。万壑霞飞，千峰铺秀，冈陵可方岁月，海屋足增寿图，百福自严，长庚永照。且道林下道人又以何事为寿？万缘丛中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n除日，上堂。「干屎橛，东掷西抛；萝卜头，横咬竖嚼。七斤衫、半缕丝，随重随轻；一茎草、百尺竿，可长可短。此是除日已前事，且道除日已后如何𫆏？也不烧钱、也不烹宰，闲名已落天涯外，亦任春风来日来。」\n元日，上堂。「东皇大帝敕勾芒使者：『看五岳四渎中，谁能转得无上大法轮者？朕要供养。』使者对曰：『臣非不奉旨，但五岳四渎中，担板禅和最多，耽著五阴魔、烦恼魔，是伊自救不了，焉能转无上大法轮耶？』帝曰：『一念回光，即同本得，岂五岳四渎中，便无可应明诏者？待朕自去。』及到上方，见上则垂衣而治；下则击壤而歌，中开元运、外乐时康。帝顾使者曰：『此一人有庆，兆民赖之，真尧之时、舜之时，又乌庸彼能转大法轮者为？』大众还知么？河山已沐无私化，但愿皇图万万年。」\n上堂。「新年头，不自由，著锦绣，筑皮裘。东往西往、南洲北洲，清狂嬉戏，惺眼醉眸。更有婆婆娑娑、琐琐絮絮，黄叶满长安，马蹄何处避？此皆显最上乘、明第一义，只是诸人不识。所以李王同妃嫔入寺。法眼问僧：『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眼前朱紫骈杂，汝作么生？』僧云：『好个入路。』」师遂喝云：「法眼当时若下得者一喝，儿孙未必扫地。」\n上堂。举女子出定因缘，颂云：「出得也是你、出不得也是你，既不是你，又何须疑你？」\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三\n住鸡足应宗堂嗣法门人广睿编\n再住云南府嵩山禅院语录\n上堂。「小春朔日，枫林揭赤，乍暖乍寒、载霜载雪。一枕嵒阿的喜杀龙山，一杖云月的相伴寒拾。饶你吸尽西江、打倒东壁，万机不到处，料无人委悉。阿呵呵！笑他云居二十年，只道得个何必？咄！」\n有尼领婆子，请上堂。「偷赵州笋，一掌称奇；接灌谿老，盍覆一机。更有散家财、鬻漉篱，拈梳插髻，抛下油糍。出城月上女，变身毘耶离，灵山入正定、五台示路岐。只者一队，如何打发？」良久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n上堂。「石移云自动，霜铺树更苍，好个真消息，寄语谢三郎。心持半偈，月在上方，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是你衲僧门下屎尿臭气，梦也梦不见在。今日嵩山与么，不觉三门前排坊𨁝跳上三十三天，惊起帝释天王瞋怒不已，被赖重一掴云：『莫作瞋，是则名为报佛恩。』」\n天童悟祖忌，上堂。举：「祖诞日上堂，云：『人道老僧今日生，我道老僧今日死，虽然生死不同途，步步蹋著自家底。』如今不肖福慧要问老和尚：『既是步步蹋著自家底，因甚桐棺山犹自吃跌来？』」\n上堂。举：「临济：『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论劫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径山杲云：『贼身已露。』」师云：「径山老人大似不打自招。何故？无上醍醐不可翻成毒药。嵩山恁么，有个伶利衲僧出来道：『和尚恁么亦似骑贼马、趁贼队。』嵩山许伊具一只眼。为甚么𫆏？但得头、莫愁尾。」\n师诞日立僧，上堂。「文殊初生，见十吉祥异相；善财初生，涌出万宝藏；须菩提初生，室见空相；世尊初生，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者一队汉，若约纳僧门下，总没交涉。如今远近缁素、少长俨临，与吾祝庆，还是有交涉？还是没交涉？若有交涉，则是世谛流布；若没交涉，则是孤负来意。作么生消释此段文义？」蓦竖拄杖云：「苟或迟疑，问取堂中首座升去。」\n上堂。「不取一法，路遥知马力；不舍一法，日久见人心。眼见者，鸟鸣嘤嘤；耳闻者，伐木丁丁。色不是色、声不是声，谈空说有，圣号凡名，该万有而绝对，倚众象而即真，不隔纤毫，岂薶诸尘？既如此论量，且道凡圣共涉一句又作么生？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舟。」\n上堂。「十月二十九，朔风括地吼，平铺子夜霜，高悬午时斗。卷帘长庆白月辉，抴磨归宗赤脚走。云门搤腕，打地张口。」卓杖一下云：「总向者里荐得，卧官街、吃官酒，不妨潇潇洒洒，趁花随柳。脱或迟疑……」抛下杖云：「下坡不走，碍脚碍手。」\n张护法佛源居士送藏经诸祖像入山，兼元首座归，上堂。「大藏、小藏，佛说、魔说，演出、演入，转关回轴、塞壑填沟，截甚字脚？道个钵罗娘底，阿那个是头？此是道子画底，从胸襟流出，津梁三有、梯航四生，作殊胜因、显奇特事，还他真子担荷，所以辟乾坤于方外，扬慧日于域中者。有大檀越不辞万里之崎岖，崛起难能之模范。经出尘里、像分徼外，树赤帜于梁城，驾慈舟于昆水，万古不磨，八方永泰，岂是一期应便，偶尔成文者耶？大众！还知大清国里有此一段殊胜事么？觌面揭开千圣眼，同声相和韵绸缪，脱体浑融人世外，不擦脂粉也风流。」\n张护法佛源居士请上堂。「赤肉团上，隋珠转、荆玉回；百草坡前，安南来、塞北去。无阴阳地可种可收，大般若园有津有济。此我大檀越发迹关东，见将军身威震徼外。况身居国戚，不干荣辱之怀；孝足尊堂，能事老莱之服？十分光采、百行齐修，布金沙于嵩山，扬佛日于醉祖，可谓世、出世无不庄严者。拄杖忽然忍俊不禁，把树义坊一掴，惊起云津桥邓七、郑八；碧鸡坊黎胡、李麻，共议如此广大佛事：『你道非非想天，几人坐、几人卧？』太华山闻得，约住云：『住住住！听分付！不见道：「突出难辩，达者先知，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此可以县断，不可以揣摸，以求实也。」』诸君闻之，礼谢而退。大众！于斯荐得，莫打八百、朝打三千，一任一任；稍涉迟疑，依旧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n刘道婆转藏经，请上堂。「举：真际因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际收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袛为转半藏？』」师云：「真际虽福从天至，不觉贪他粒米；婆子展玅密全机，不知阵脚先动。二俱未是作家。嵩山今日要断不平之事，一齐唤来，各与一碗茶吃了，然后各与二十竹篦。何故𫆏？一则赏功、一则罚罪，鸳鸯绣出从君看，放下金针通不会。」\n七月初二千秋，降香启祝，请上堂。「华开一国，果结千龄；河清九湾，宗朝万里。此皆从前亲提宝剑、自挽雕弓，扫荡八荒、肃靖六合，运郢匠之斤、炼女娲之石，然后毘赞皇猷、洗开佛日，梁益安堵、中外欢呼，节遇良辰，降香嵩寺。但福慧识浅学疏，难措颂言，只有借花献佛，聊为塞责……」遂拈拄杖连卓云：「添南山之算，倾北海之觞。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礼也。」\n上堂。「佛源张公勤王之暇，便向嵩山作诸饶益。即日太夫人陈氏觉慈筹添琼室、鹤降瑶池，麻姑持器、果老捧卮、老莱起舞、仲氏吹箎，词歌眉寿，枣献安期；更有衡山高僧、庐山道士也随列陈词。」以杖卓一下云：「以此寿陈母、以此培福基，与须弥同寿、与法界并禧。」上堂。「七月秋，何处热？软似绵、硬似铁，恁么会，便亲切。浮山九带、汾阳三诀，乱世戈矛、丛林妖孽，不是抑他先圣，恐人北其辕、南其辙。」震声喝云：「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n张府祖保初度、宗幢薙发，上堂。「杲日丽天，瑞气连绵，海光清洁，山色鲜妍。砧声清午梦，桂气叫寒蝉。披缁者喜逢佛域，增算者张设华筵。丫角童传霞觞以衍庆，曹家女拂玉柱而调弦。山僧拄杖𫆏？」连卓杖云：「侬只与么，又谁管你两重公案？」\n刘世鼎荐严，请上堂。「黄叶清秋，白榆尚柔，随缘认性，法法全周。走只鸡渍醴之奠，来白马缟服之俦。岘山碣难禁路傍之泪，邙山骨易迈冢间之秋。如此俊杰，问是阿畴？是我将军刘公偁，胸罗数万、气吞百流。旧度博南，洗清孟缅，随征大方，将定黔州。孤军深入，偶失一筹，由是死王事，其为臣也何羞？公之生也不杀，名标青史；殒也勇敢，血贯丹丘。天王数降旌诰，　亲藩抚棺奠酬。今者扶榇北归，道阻且修，遗升平之泽，安泉石之幽，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即不无，且野草闲花满地又作么生？长安一片月，万古照中州。」\n上堂。举：「应庵老人：『蜻蛉许是好蜻蛉，飞来飞去不曾停，被我捉来摘却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师以杖划〡云：「会么？会则各归寮舍，未会拄杖饶舌去也。」遂云：「蜻蛉许是好蜻蛉，飞来飞去恼杀人。俊去猛虎，两边插羽翼；拙来蝼蛄，满口嚼铁钉。」复以杖划〡云：「还会么？亦似假大婆手中的绣花针。」\n上堂。举：「睦州示众云：『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不得忘却老僧。』木庵云：『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祇须扬下入处始得。』」师云：「二老人一个荷叶团团似镜，一个菱角尖尖似锥。嵩山要问：『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速道将来！』」\n上堂。举：「法眼示众：『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崇寿云：『识得凳子，四棱著地。』」师云：「识得凳子，快买草鞋行脚。复颂云：清凉老师气象雄，黄面淅子眼更空；崇寿随例餐𫗰子，嵩山也得三文买草虫。吽！吽！」\n上堂。「十五日已前，羚羊挂角杳无踪；十五日已后，风吹大地沙攃空；正当十五日，羚羊无角、大地无风，衲被蒙头，受用无穷，嵩山无法与诸公。」\n楞庵老人诞，上堂。「楞庵侯老师，生平得潇洒。释迦弥勒是他奴，更道背后无尾巴，寄语诸方休乱拟，此话已行遍天下。不肖当时得亲闻，仔细思量难酬者，仲冬十九岳降辰，特表斯缘共相谢。共相谢，信是鼻头下头大。」复举：「老人住长松时，问僧：『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谁？』僧无对。老人自代云：『背后无尾巴。』僧云：『意旨如何？』老人云：『眉毛下，黑桼桼。』」师云：「恐诸人不曾看惯异等畜生便生怪怕，嵩山为伊改换面孔去也。『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谁？』赤土涂金凤，火尾锦绣眉。『意旨如何？』夜来人不识，却唤作黄鹂。有个伶利底道：『莫是长松牵犁、嵩山抴耙么？』咄！是你屎尿气也未梦在。」\n上堂。举：「调达谤佛，生身陷入地狱。佛令阿难传旨：『汝在地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问：『汝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世尊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师云：「翠岩大似炙疮瘢上更著艾丸，似非好手，山僧见处，祗要诸人共知。若论扶持正法眼藏，还他调达、世尊、阿难别处安排。山僧恁么道，还扶持得正法眼藏也无？明眼衲僧试断看！」\n诞日，上堂。「溶溶桃浪吼真如，滚滚麦波注性海，尘刹炽然转普门，法法头头观自在。不独老亲资冥福，乘此善利入佛队。」\n刱法堂，鸠工，上堂。举：「僧问灵树：『如何是和尚家风？』树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树云：『郎当屋舍没人修。』玅喜云：『愁人莫向愁人说。』」师云：「灵树虽贫像富，只跳得一步两步；玅喜似富欺贫，无过拈三作两。嵩山不怕诸方拣责，全仗有力檀越。若是家风，逢人不得错举。」\n作务，上堂。「担砖拾砾是生涯，土面灰头作者家，更有一人呈伎俩，却来背后漉鱼虾。还识此人么？」掷下拄杖云：「是伊措大。」\n佛成道，法堂起工，张星瑞请上堂。「齐肩奋力小厮儿，三唱轰然也大奇，此日公输分曲直，栋梁又见架今时。所以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不？』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鸣声。』子便打。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不？』子云：『是。』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子便打。玅喜云：『贼贼！败也。』复云：『那个是草贼？那个是正贼？』」师云：「据此却有好处，祗是诸人不知。无奈玅喜惯过梯与贼，嵩山事不获已，也要骑贼马、趁贼追，到十字街头凿个坑子，无论好处、不好处，草贼、正贼，过梯、不过梯，总与一坑薶却，引得三市街郑胡子咬指作声云：『好手好手！近日云南城里且喜少贼。』」曳杖便下座。\n上堂。举：「照布衲一夕问溥上座：『那一片向甚么处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却一片也。』玅喜云：『自起自倒。』」师云：「玅喜大似背地𥅄眼、热灶放火。大小布衲被那一片动著，玅喜虽拔剑相救，终不能得。若是溥上座，打一顿出院。嵩山恁么判断，结角罗纹在甚么处？」复云：「低声低声！」\n除夕，上堂。「年年除夕上堂，今年尤难躲闪，好个嵩山祖庭，佛法未曾打算。衲僧家有辽天拄杖、刮翳金篦，施换斗移星底密用，行转关回轴底枢机。」蓦召众云：「明旦祝延圣寿、庆贺新禧，且道是甚么密用？是甚么枢机？傍观正看，将谓有多少奇特？原来是顺世法底阿师。」\n元日，何振国请上堂。僧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咸新一句作么道？」师云：「南城爆竹，北塔巴歌。」进云：「恁么则五湖四海王化里。」师云：「碧玉阶前舞罗裳。」问：「唯此一乘法，云何而说三？」师云：「今日是元旦。」进云：「恁么则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师云：「阇黎道得自分明。」乃举手云：「伏惟伏惟！」复举云：「伏惟伏惟！」蓦顾左右云：「前两个伏惟即且置，后两个伏惟𫆏？有能荐得，皇恩、亲恩一时报尽；设或迟疑，打入有无队里、落在新旧窠中，劳他泥猪獭狗，更去打雨敲风。斗柄指寅该有象，羲爻画泰乐无穷。」\n上堂。举：「云门问僧：『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僧云：『不见有己，始得明己。』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僧云：『第二机。』门云：『作么生是第一机？』僧云：『紧峭草鞋。』」师云：「云门怜儿，不觉其丑；者僧家富，却生其骄。玅喜常谓：『骑贼马、赶贼队，借婆帔子拜婆年。』虽善锦上铺花，著些光彩。嵩山即不然，鱼游春水、莺啭花枝，来日看取！」\n小参。「大哉竹杖，朔二离院，良驹远厩，黔驴系断。紫金光聚，有目不见，嵩山和尚，别有方便。」以杖画一画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便下座。\n上元，上堂。「填基砌石嵩阿，画栋雕梁若何？不比寻常茅店，灯王亲驭银河。山僧与么，拄杖子道：『老和尚须善应时纳祐，莫堕在世法圈里。』师应声云：『弗也。』拄杖子又道：『试道来看！』」师蓦拈杖召众云：「星随平野照，灯列大街傍，金吾不禁夜，处处足笙篁。不劳冷淡重相赠，绣佛前头礼定光。」\n上堂。「磨砖打地启家门，经纪纲维赖后昆，昨夜星桥铁树火，星星灿烂遍乾坤。」\n架木，上堂。「春山淅淅风如箭，绿柳夭桃呈旧面，潦倒多知般尔公，阎浮树下华王殿。」以杖指木云：「锯者锯、削者削，莫教明朝与后日。」\n树柱，上堂。僧问：「法堂新搆，四众云臻，祖令当机，如何酬唱？」师云：「烜赫输先德。」进云：「七十世来成祸事，而今殃及在儿孙。」师云：「流通赖祖图。」进云：「任么则春风卒未休。」师云：「脑后犹欠一椎。」问：「今日竖柱，佛法、世法如何？」师云：「横三竖四。」进云：「可谓长短适宜、曲直得当去也。」师云：「分付般尔门下俗士。」问：「列祖安身处即不问，如何是牚天拄地事？」师云：「东边的得恁么长，西边的得恁么短。」士云：「恁么则昔时灵鹫，今日嵩山也。」师卓杖一下，士礼拜，师微笑，乃云：「斩新日月，作者家风；特地乾坤，智者要玅。缘我护法不惜玉帛金珠，成殊胜因、作希有想，为津为筏、利己利人，只得阶陛嶙峋，全彰祖印；寮舍盘错，显露真宗。饰枅栵栭之仑奂；雕桴栋栩之炜煌，飞甍烂然，左成右平壮矣！雨虹跨海、云雀来仪，给孤功业既昭，般尔氏之艺益巧，以此功德用祝国祚弥隆、　藩镇滋茂，在筵勋贵、外护檀那，不忘灵山记，共驾昆水航。大众！入理深谭即不问，恩大难酬事若何？真俗焕然彰法印，河山依旧画图中。」\n上堂。「百岁村婆只在墙，全无一事可思量，分明好个安身法，切忌遗言到诸方。嵩山恁么，早是龟毛寸寸长。」复云：「食物相呼乡语别，滇南蚕豆名烧鹅，从今说破休疑怪，木人也解唱巴歌。」\n张星瑞为李母太夫人祈寿，上堂。「丹花竞秀，信尔桃实三千；海福骈臻，率然觞称八百。凤鸣六六、鹤舞双双，九如再呼、六鳌并辔。金马歌阳春之词，碧鸡吟白雪之曲。」蓦竖杖云：「嵩山拄杖，不觉成首寿诗。卓杖云：『行摩竭令、展少室规，介尔寿、介尔禧，佛祖位中只是伊。』」\n上堂。「绿柳垂条芳草芊，黄莺啼处杏华天。松梢月、薜萝湾，梦到华胥意悄然。此四句内，有一句抑扬佛祖，鼓弄三玄，觑得破，不直半钱。」\n师诞，上堂。「一住嵩山十六，不觉年到知非，赤条条底谁会？白的的底何为？无手行拳、无舌解语，坐却一、走却七，看古人难为辞。竿木随身，逢场即戏，既是纳僧本分，寻常又道不知。邀朋散步昆池上，笑指华峰与天齐。」\n上堂。举：「杨岐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攃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师云：「嵩山别有个见处：『嵩山轮奂齐南极，栋宇窗棂闲雕桼，自昂头，任所佚，铁额铜头从此出。』」\n上堂。「落双雕、透九重，还他好手；破三关、拈八棒，不费些力。所以龙泉太阿出自良匠，慧刀智剑须是其人。如今我牧野不易、显宗不同，诸子其力既充，又作么生分付？瞎驴队队继前踪，灭却瞿昙正法眼。」\n众内府为宗巨廖公资冥，请上堂。升首座问：「佛法大义即不问，廖公归家事如何？」师云：「山前麦浪滚滚。」进云：「恁么则九天云静鹤飞高。」师云：「再下一转语。」进云：「两头齐坐断，一物镇常灵。」师云：「认著还不是。」座便拜。洪堂主问：「如何是理法界？」师云：「道者合如是。」「如何是事法界？」师云：「问得自然亲。」「如何是理事法界？」师云：「莫棒打石人头。」「如何是事事法界？」师云：「袈裟里酒肉。」「百亿须弥春色霭，一轮杲日正中天。」师云：「是处见善财。」乃云：「山前麦浪滚滚，园中榴火烁烁，返舌无声无啼，法堂有礼有乐。」以杖卓一下云：「大众！山僧与么，不觉地藏菩萨欬嗽一声，惊起阎罗天子高叫：『快涽快涽！自从登极已来，罕闻此音。』左右阿旁亦各同声唱言：『伏惟大王显斯玅音，庶南阎浮提情与无情，长似今日，得闻则个。』阿呵呵！大似无事醉眠明月峡；起来扑碎玉蝉蜍。」\n上堂。「客岁秋冬头，祖堂兴工作，今来四月初，弄得没杀阁。家里事情，一向抛却，幸有些儿好处，时时与人斟酌。百尺竿头，攃手徘徊，生机一路，了无思度。拄杖子则不然。」乃旋风打云：「要与诸人同入镬汤鼎濩。」抛下拄杖云：「大似八十岁老婆输却脚。」\n佛诞并法堂甃脊，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适才举足，上至有顶、下至无闲，尽佛国土，一蹋粉碎，释迦老子只得无处藏身，却向嵩山法堂脊上鸱吻眉毛隙里藏身，被拄杖捉得，汝诸人要与释迦老子相见么？」复拈拄杖云：「在者里。大众！若也见得，不但得道得果，亦且做得无事道人；设或迟疑，翻腔异调去也。古者道：『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解。』正如山僧刱法堂，兴土木于仲冬；甃鸱吻于孟夏，涉寒暑、劳筋力，一上神通非同小可。砌生公之石、磨让祖之砖、锯石头之木、泥大沩之壁、苫梁武之瓦、绘黄梅之廊、建黄檗宗旨、唱百丈门风，然后始得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如何是心空及第的道理？未解语前先作赋，一朝直取状元郎。」\n自恣，挂六十九代诸祖像，何宁宇昆季请上堂。「六十九个老古锥，在无阴昜地上闲，不过将根无根树子植向无为国叫不应山前，不觉日居月诸，枝繁叶茂、节错根盘，情与无情莫不盍荫，将谓功能莫与并者，殊不知总被吴道子一毫头上信手图来，如今安置此堂，一毫不敢动著。六十九个老古锥性命既在不肖慧手里，且道如何发落？一佛陀、二达磨、三元和，其余是甚么？只缘何宁宇昆季设盂兰会广资冥福，更要举扬个事以答殊庥。且道报答殊庥一句又作么生？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n上堂。「若道有生，空里钉橛；若道无生，眼里著屑。生与无生，应如是说。宗巨廖公闻山僧与么，便向虚空里大瞠两眼看诸人去也。」遂喝一喝云：「喝散白云千万里，一轮杲日挂长空。」\n上堂。举：「僧问古德：『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德云：『猢狲倒上树。』有者道：『石头大的大、小的小。』嵩山即不然。或问：『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有。』『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n上堂。举：「道吾和尚示众：『古人道：认著依前还不是，实难会，土宿颔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倏然透过新罗界。』」师云：「真金终不和沙卖，大蹋鸿门是樊哙。休耿介，日照碧云峰，石女下阶拜。」\n上堂。举：「古德：『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师云：「道则特煞，不经拣点。五蕴山，空合空，教谁出入教谁逢？休道劫来赁屋住，而今捉败主人公。」\n上堂。举：「山翁和尚上堂：『虚空里还有钉得橛者么？』一僧才出礼拜，翁打云：『且钉者一橛著。』便下座。」师云：「山翁老人可谓至矣尽矣！嵩山不然。待伊才出，蓦与一棒云：『此一转语央及阇黎流通。』大众！还知棒头落处么？」便下座。\n上堂。「六昜方消，漠漠水田白鹭；一阴初息，阴阴夏木黄鹂。插翅蚤，冷灰里扑跳；断觜蚊，铁牛边挨排。熏风鼓匝地之和，梅雨销普天之酷。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且如何是受用一句？文殊担水才执爨，普贤扫地便折花。」\n上堂。「毘蓝七步示周行，开眼堂堂落镬汤，莫怪傍人著把火，从前做就空自伤。大众！相救相救。」众罔措。师云：「带累拄杖入地狱去也。」擿下拄杖，大笑下座。\n午日，上堂。「石榴肉自丹，菖蒲柔寸节，时节不相饶，心事冷如铁。三闾召魂，魂沈湘水；百枭和羹，羹赐北阙。解角粽以消闲，饮雄黄而自适。」蓦拈拂子云：「汨罗江岸草如烟，千古水春云梦泽。」\n上堂。举：「教中道：『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恕中和尚云：『虎咬大虫，蛇吞鳖鼻。』弘觉和尚云：『万般假造由人，到底无过是面。』」师云：「二老人与么教乘犹较些子；若约纳僧门下，须是别有始得。何也？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上堂。举：「演祖示众：『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利剑擿虚空，大棒打老鼠。』山僧亦有四句：不要五家宗，扫除诸方语，赖重负大虫，蟭螟吞老鼠。」\n文德明檀越迁化众像，请上堂。「长剑倚天，凛凛银汉；师王踞地，苍苍川原。又谁管你？神头鬼面，羞惭本分衲僧；乌嘴驴唇，笑杀通方作者。总冯烈苣，一国晏然，从此坐定封疆，翛然虚凝宇宙。恁么尊贵且如何奉重？银汉光生金殿晓，玉炉瑞涌宝云天。」\n中秋，上堂。「秋雨连天、秋风落叶、秋光夜寒、秋杵声彻。拄杖子道：『老和尚得与么，我亦有个见处：秋水汪洋、秋山一枕、秋云满握、秋波万顷。』遇此良夜，月移金井，相体裁衣、胁下打领。酌东院茶、煎云门饼、唱演祖歌、玩夹山境。正恁么时，岂不酩酊称快哉？」遂擿下拄杖，呵呵大笑云：「可怜咏好句，枫落吴江冷。」\n韩永先荐室人罗氏，请对灵小参。「白杨竞疫、黄菊竞妍，明堂插瓦、昆海采莲，物各所宜，实非偶然。有时恁么，石头瓦砾善说般若；有时不恁么，金珠玉帛翻为泥土。龙女八岁证果，城东不欲见佛，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大众！百草头上祖师意即不问，汝诸人且道：罗氏孺人即今在甚么处？」蓦挥拂子云：「脱体名相外，寥廓月明中。」\n上堂。「伤风已数日，痰喘实难遣，攒簇不得底，脱之莫能逭。既攒簇不得、脱之莫能，即使德山棒、临济喝总用不得。何故𫆏？白云道的。」\n董古维初度，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虽有异见、绝无异名。五岳三山耸峙，四溟七泽流深。其间则有七贤、四皓、三老、五更，同气相求、同声相应，拍拍玉振、句句金声，歌紫芝、咏长庚，舞盘错、列班荆。」拈拄杖召众云：「者些子为甚么𫆏？为我古维董君增寿算、益遐龄，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流心。」\n谢两序，上堂。「十年坐断嵩山，一句走杀云水，冷地惊起碧鸡，何曾不是此理？虽然，添石钵，来自有力檀越；明宗旨，出乎及第禅和。有般的较米秤柴、添盐和酢，互为宾主，递相激扬。如今既是全暗全明、双收双放，作家勘辨，足可观光，毕竟从甚么处得来？钓竿斫尽重裁竹，不计工程得便休。」\n师诞，众请上堂。「节到清明时节，少长奔走墓田，不知剑去久矣！犹说青草塘边，此一可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为甚又道：『发白面皱，将死不久？』此二可笑。当日释迦老子生下来，自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也好个伎俩，为甚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此三可笑。四众与我庆祝，望我说法，年来虽有一张口，只堪挂壁，此四可笑。更有一笑，付在来日与你说破。」\n上堂。「今年十分佳节，山林城市各别，城中朱紫缤纷，林下松风凛冽。一往看来，只得一橛更一橛。明朝岁旦，有烦两序清众诣大雄宝殿，祝延圣寿、庄严万德。」举：「兜率坚长老住嵩山上堂：『十载嵩山下铁鞭，诸方憎恶得人嫌，而今且向千峰里，一枕石头隔水南。也不管私债官钱，也不管说玅谈玄。诸禅诸禅！莫只苍蝇舌上打秋千。』」\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四\n中庆嗣法门人宗升编\n法语附小佛事\n示苍波西堂、岚波后堂、松波堂主\n余住昆明十有五载矣！方来衲子往复不绝，或至自迦叶祖庭，及询其山中耆旧，而满口道：「山中英杰有某某清，况又有某某，皆僧中龙象。」余故慕其人久矣！岁辛亥，应大理护法之招，合山皆有命，请主石钟。十月十五到院，及闲暇从容讲论，一一如前僧之言。暨开炉日，果不惜身命，向山僧棒头喝底，脚去拳来，际会风云，乘时变化，岂非赫赫祖庭、济济多士耶？况此道自玄鉴古庭，而后沦没无闻，亦吾人之羞也。夫欲大祖宗之盛业、除宗社之草茅，须铜头铁额、虎骤龙骧，或得赵、睦二州手段，勤、杲两祖家风，方可绍隆斯道，复何难乎？且耳三人道行非一日也，既亲炙山僧麈拂之下，而又牢笼不住、呼唤不回，安得不两手分付？庶师资道合，授受有凭，亦使人知迦叶道场俨然一会未散也。阁笔顾三人云：「俨然一会又作么生？」三人礼拜，余复云：「砖头瓦块，得大自在。」时侍僧请续后句，余又云：「水涨船高，泥多佛大。」\n示雪可维那\n广维那自庚戌秋见嵩山已来，常叩诸祖徽猷，既而有闻，则衲僧巴鼻已被扭折，所以当仁不让，机应词赴，山僧以大器期之旧矣，因更其字雪可，取立雪之义。及随侍鸡山，亦循循然称其职，且不惮寒暑，而志可谓高也。今年又跋涉万里再归嵩山，毫无怠意，既领记录，不避繁冗。一日，与舌侍者、远监院、三五禅和随看记录，山僧遽问：「公长沙人也，姓甚？名谁？」广云：「姓岑，名大虫。」山僧曰：「既是大虫，为甚窜入僧舍？」广云：「无入不自得。」随声便喝。山僧曰：「虽然，子早契三十了也。」广云：「祸事祸事！」便礼拜。远监院同舌侍者喜而录出以陈山僧，山僧曰：「擿之。」舌侍者向前云：「休擿休擿！法地不安，振动和尚。」山僧大笑而已。\n示大旭\n在嵩山时，大旭禅人将大理诸护法及松长老诸山命，来邀余主法石钟。经岁余，始应兹约来张是席。念伊冒雪披霜几受辛苦，相随登踄，无倦怠、不辞劳，且往往殷勤恳切请益从上宗乘极则，所以开炉日，当昜法战不避利害。余将告去，出纸一幅索余法言，为道截径。余悯求道之志坚且锐，故向马头栽角、龟背插毛，他日死中活来，痛骂山僧有日在。\n示法轮\n诸佛法印，非从人得。日用寻常闲一动一静、一理一事、一切处一切时讨个下落，始信饭是米做。然说个下落，早是头上添头了也。不见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说个佛字，漱口三日。」虽然如是，未免法堂前草深一丈，而学人之志荒矣！何也？若是过量人，向生佛未形已前荐得尤诃为途辙，何况说是心是佛邪？法轮还谛信得及么？○无始至终，只是者个，剔起眉毛，仔细看去。\n示南指都寺\n此事如总摄常住相似，一年之计无过早完国税，始免催科之繁。国税既早完纳，然后方理佛前香灯、僧众日费，勿论巨细，一一在胸中，他人则弗知也。其茶、盐、酱、醋一切资身之具，或长或短、或用不用，利钝得当、多寡得宜，则智愚贤不肖之虑亦自省也；倘私其情、隐其蔽，则智愚贤不肖未免相怨嫉矣！我既尊贤容众、为法忘躯，兴道德、举仁义，衲子自然望风而至，又乌可与区区稗贩同日语也？南指都寺乞法言，因书数言为丛林之盛事，知此可学道矣！\n示大一\n有祖以来，不立文字语言，单提格外钳锥，但有问，便与蓦头一击，更不如何若何，只要指出当人脱脱洒洒的受用，上至诸佛、下及含灵，皆承此段风光。然此段风光虽历尘沙劫，无染无污、无修无证，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沈薶五阴山不觉不知，动与妄想俱，故有轮转耳！大一禅人不惮劳苦，请法石钟，因示灿祖：「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极小同大，忘绝境界。」倘识得此事，毕竟亦不是别家鬼神茶饭。\n示至善\n惟善为宝，天帝亦以十善而摄伏众天人。且如世间匹夫匹妇，或有语言讲论，稍尽其理，亦必称善；或隐恶而扬善、或闻善则喜之数。又《经》云：「梵音慰喻我，善哉释迦文，此皆世间善。」若上根利智，善恶都莫思量，岂不大丈夫？故六祖问明上座：「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上座本来面目？」明从斯悟入。至善禅人与么参究，倘究之了不可得，虽不中，不远矣！禅人以为然不？\n示严如\n王老师道：「唤作如如，早变了也。」你看他古人向万仞崖头把人一推，要伊深深到底，此是真参实悟，出格高流，所以出言亦必然合辙。到得者里，方能把手上高台，步在青山外，故曰：「大丈夫须向异类中行始得。」严如究吾祖之道，乞石钟一言，以故乃书此相助。倘朝于斯、夕于斯，猛然觑得破，亦自然是随分纳些些之功业也。如今乐见王老师么？牯牛左肋上，沩山一个僧。\n示善知\n「般若无知，无所不知。」又道：「知之一字，众玅之门、众祸之门。」然不是不知而说无知，如善知众艺，南询一人而已。后来有个地藏问法眼：「行脚事作么生？」曰：「不知。」曰：「不知更亲切。」眼从此悟入。广䛿禅衲持一幅，索石钟书入道之径，并赐一字。余问：「汝名谁耶？」曰：「广䛿。」曰：「其义云何？」曰：「取智慧。」曰：「如何是智慧？」䛿唯唯。因使人研墨，书善知二字付之。䛿忻然作礼，求录此言为他日券，盍谓能发他百姓日用而不知之旨也。\n示允中\n「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未发谓之中，说似一物即不中。」然则凡圣之理小异大同，惟在操舍之间、日用之际，无纤介梗塞、无毫发可爽，不必安排亦自然百发百中矣！佛邪、祖邪、圣邪、凡邪、僧邪、俗邪、三宗五教邪、诸子百氏邪、玄玅机关邪，然亦在其中矣！亦可谓允中也。\n示良知\n总角时，从二老人边闻念佛三昧。比长，见吾家老幼贤愚悉尊此善，然易信而难得旨趣，盍念佛者皆随声相应，未深究渊源习以为常。又有一种最下，或为应对之词、或为朋誓之意、或为募化之唱、或为谈笑之柄，譬夫盲者不睹其照，实非日月之咎，盲者自障尔！殊不知此念佛三昧最易最简。随其根而生善因，所以永明、龙树、马鸣、中峰唯赞此三昧，狂禅无识将古德金石之言以自蔽复蔽人也。念佛堂良知索书，且请开示。余曰：「如母忆子、如子忆母，子母同忆，则有两得相见之日；不然则否，而亦徒自劳也。倘若更看念佛的是谁？猛然捉得住，始笑山僧饶舌。」\n示天性\n衲僧家十个有五双，相逢便逞驴唇马嘴，盍学得一肚子馊禅，到处打机锋、扯葛藤，瞒神吓鬼，欺忤良善、诳惑闾阎，说相似语、搭儱侗印、写偈传书以为印证。乌乎！是何妖魅之所著、波旬之托迹邪？如来常言：「假我衣服，稗贩如来。」佛语皇皇，岂欺人哉？若真正道流，定不入此一类。真如师子游行不假伴侣、象王回顾百兽潜踪，亦使神鬼钦仰、天龙诃护，决不以一元字脚薶没后昆。若秦镜当台，狐怪自不能潜伏矣！者里还有圣凡人法可做勾当不？天性禅人其勉之。\n示本寂副寺\n本来无物，何处惹尘？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到了者里，贤邪、圣邪、僧邪、俗邪、蠢动含灵邪，莫不承此恩力。即卖生姜汉，使戒和尚重之、岂外是乎？所以能左右僧规，毘赞法化。致于数米量盐、出内取与，倘一一收拾得来，始信儿孙满天下之记，不是过也。亦或人天推出，纲纪互陈，龟鉴丛林，格则群听，与从上老古锥争行伍、定可否，复何难哉？实皆自性流出，秉受师承，岂比泛常徇情作弊者同日语也？所谓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n示法藏\n名山大川绝有高尚之士隐迹其间，是知世出世、利己利人比比皆是。总之，道在日用，则动静闲忙不可不急著眼觑，倘觑来觑去，日久月深，如猫捕鼠，诸根顺向，拟无不中，否则全没交涉矣！所以古人有言：「举措看他上流，莫漫随于庸鄙。」僧问古德：「学人没奈何时如何？」德云：「老僧也没奈何。」「和尚因甚没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过汝没奈何。」德山又道：「仁者莫错问取以为知解，老汉不能入拔舌地狱。」此一问答直下了彻，如击石火、闪电光，绝非依他作解、障自悟门者可能万一也。不然有甚了期？法藏禅人秉慧剑、乘愿力，殷勤恳切，真学之志士，名山大川高尚人也。山僧为虚空安柄，书此言付之，他日有问从上宗乘极则，但向道：「乘闲倚杖松闲立，笑问客从何处来？」\n示智足\n学道人为将相所不能为，况世闲位望邪？比见一种咬猪狗汉，向方册上记持一肚子禅，或向人口嘴边拾得一分次唾，便以为千了百当，却来魔昧人家男女，多多和和取便过日，所以见他明眼宗师不得。又有一种口舌利便，道某是某宗、某是某派，诳哄闾阎、取笑有识，终日随邪逐恶，捏出许多枝枝叶叶来。呜呼！是何魑魅之为祟邪？辛亥冬，放蒲团于石钟大觉寺，智足白余求指示，余恨孤陋寡闻，不能作长句，将陆路所见闻的录以为示，虽以为塞责，然亦有好处。何也？欲辨邪正，自此始矣！既以余言为当，或㘞地一声，方知老汉无一法与人。虽然，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若真达不疑之地，廓若太虚。还知么？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n示道悟巨雍侍者\n如欲博综宗乘，必须先去意识，然后眼空四教、情忘百氏，虚其心、实其腹，潇潇洒洒若点太清之云、隐隐浓浓似触虚庭之翠，遇境逢缘，虚而灵、寂而玅，咳唾落金珠、动静散飘雾。野马也，佛眼难窥其际；象王也，虾蟹岂当其流？所以出家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者此也。昔如来弃珍御如脱敝屣，视宝位若县赘疣，直入雪山食麻食麦期了斯事，安能以一文字脚捞摝众生使越诸尘累哉？虽以无量法门范模三界、梯杭九有，如日县空、似风撼树，无物不彰、无物不瞩，随其根性示以法乘，皆事不得已而为之义，宁有实也？不观之古人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作么生得到同根一体地位？一月千江不是喻得来的，著实参去。\n示谷谸弘侍者\n学道流、忘形骸、绝嗜欲、离见取、损所益，不惜寒暑、不辞苦饥，向冰山雪岭、林下水边，寻访高流、亲近知识，求一言半句可了我平生大事，然后于行住坐卧处不期然而然撞著、磕著可谓得也。至于喜怒哀乐、贪瞋痴爱，不待遣而自然亦无系绊矣！古不云乎：「举措看他上流，莫谩随于庸鄙。」此之谓也。自古弘通祖道，莫不秉此铁石心肝、勇猛志向，亦不怕八风鼓荡，直待县崖攃手后蹋著祖翁者片田地，始信「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不是虚语。\n示道平谷应\n举世间人学佛，满世间皆是，其中求一二深究此道者半个也无，大约尽是虚假，不过闹哄以度岁月而已，至于本分事上，实未知下落在。不观之古人乎？赵州四十年不杂用心，八十尚乃行脚，盍为生死事切，利物心坚，所以收功大，非同小可。故出言吐语如银山铁壁，见者卒难趋向，丛林目为「赵州关」，岂虚言哉？今天下为人师者，莫不拈提以示人，从伊示处悟入去者，十个有五双皆是得力的，倘依而行之，终不相赚。汝还肯么？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示念佛堂超宇\n「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阿呵呵！莫错认好。石钟如此，亦似提棒唤犬、按牛吃草。若是久参道流，闻与么事，便好蓦面相唾。虽然，石钟犹向伊道：「且缓缓。」是则也是，你试把将那个来看？更若眼目定动，便好蓦头大棒。然而者棒也有赏、也有罚。是伊委悉么？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n示念佛堂灵光\n人为万物灵，故灵莫人若也。百丈常言：「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岂不直截哉？又不见他云门大师道：「知是般事，拈放一边。」然后向者边行履。有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云门恁么道，是者边语？是那边语？又问：「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是直截语？是污怪语？灵光禅者要见云门么？倘见得云门，则念佛也是、参禅也是。何谓？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n示含中\n石钟门下也无许多禅教人参，只就人人本有之物、个个不无之理以示导之，倘于此处会得，便是真禅也。然而不见之古人乎？香林二十年尚乃走作，赵州十八上便解作活计，岂与枯禅默照者同日而语邪？抑用此以惺后人邪？高上之士自不取相似语，藏在胸中以为己有，若如此，名为运粪入皮袋。故五祖常言：「汝等诸人诸方参得的，尽是琉璃瓶子禅，不消老僧一椎，粉碎了也。」所以东山而后子孙昌盛，盍得之有本，不然，何有今日也？还知下载清风一段受用么？磨房酒肉与胭粉，逢著乡人唱巴歌。\n示顶目\n应对之余、禅坐之暇，而常疑著个鸡山。及乎到此，见山之峻秀、水之清洁，松森森而苍、崖岌岌而赤，洞壑弥渺、云涧潺湲，四时花木之繁、万岫烟云之幻，名蓝钟鼓之清越、蔀屋茶烟之篆籀，灯火相接、鸡犬相闻，真林下之美、出尘之乐，回视红尘则霄壤矣！所以古人住山有二：或大事未明、或佛祖因缘未透，故隐居山林以便深操力讨。直俟猛然桶底子落，不期然而然可谓得也。顶目禅人其勉乎哉！\n示知本\n学道之士，如人捉贼，先知贼之所在，然后扫其巢穴、荡其窝家，不待更设篱堑，而六门无扰矣！主人公无畏矣！《记》曰：「君子务本。」先德曰：「既得本，不愁末。」而务本得本之人，安肯弃本逐末以自昧邪？法法尔、头头尔，物也、境也，动也、静也，明也、暗也，收放卷舒、纵夺杀活，无非本地风光，到此岂非埽荡之功业也？本来不生，何者受灭？更不消安顿，随缘放旷、任性适时，不是圣贤、了事凡夫，其非本也欤？其非本也欤？然唤作本，早不本矣！毕竟唤作甚么？道道！\n示净我\n得山之灵，故其人秀而净。我生长此山，岂非钟此山之灵乎？夫鸡山，天下之宗山也，而名在天下，故天下之人莫不仰之，然能至此山之顶者几人哉？犹之乎法门，得人难、守道难、而行道又难。学道人住深山、隐萝薜，非其人莫能住，所以住此山、行此道者，又难于明道时也。若龌龌龊龊、劳劳碌碌，安能有志相砥砺此道邪？是以山林之士有山林之乐也。所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不然，徒自劳困，于道何益哉？古人有言：「生死未明莫住山，住山转见增烦恼。」然住者、不住者皆是病，毕竟如何？净我试断看。\n示元极\n欲明个事，元自本有。既曰本有，因甚被人问著则目瞪口呿，恰似木石相似？及见他人所为而又却似明白、却似知有，且毕竟过在于何？过在有佛有祖、有禅有道，及落在见闻觉知。殊不知此见闻觉知元来是极则中事，但过在未曾于见闻觉知之先著得眼，所以为见闻觉知昏扰扰不能青楚，有此大病也。有者道：「元初实无，而今却有。」然元初实无，无个甚么？而今却有，有个甚么？请从此究之。究之无地，正好向石钟手里请棒吃。何也？药弗瞑眩，厥疾弗瘳。\n示净光\n净极光通达，是先佛极则之谈。于此洁白地上薶没许多英杰之士，盍人之力至此便休，不能前至宝所，可不痛哉！不见「莫守寒岩异草生，坐却白云宗不玅？」此真刺骨之言也。何不向一切处放教自在去？古人有言：「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殊不知烦恼无明幻化空身，使当人直下了知，方知无始至今无第二人、第二见，不住彼岸、不离此岸，随其所得到处优游，一语一默、一动一静无不从净光处来。到此却来观世间由如梦中事，净光以为何如？\n示通洪\n洪波浩浩、白浪滔滔，虽则衲僧行履，正眼看来，总没交涉。何故？鼻祖西来，早成途辙，何况旗鼓相当，递相传受，列派分宗，转成窠臼邪？者里若实有禅与人参、有道与人学，是爬粪涂人面孔了也。天下老和尚只是教伊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向水边林下取性度时，非有别法。嵩少常言：「诸佛法印，非从人得。」此则和皮骨剖露与人也。还知么？泉通仄径清如洗，松满县岩翠欲流。\n示允目\n自到山中百有余日，及乎回思，若弹指顷耳！虽朝见红霞，逐日滚滚金丸；暮见碧云，开月遥遥玉碗。今日明日，岂有别见哉？更有鸟啼岩畔、猿啸树梢，三三两两跏趺磐石，语山谿鸟兽之灵、观草木烟花之幻。或谓万物皆备于我也；或谓水鸟树林皆念佛；或谓会无情说法，过水而悟厥旨；或谓转山河为自己，踢指而契真宗。山僧不觉失笑。偶允目禅人索书，乃录斯游戏三昧以与之，允目以为何如？\n示无外\n赵州道个无，早是无事生事，岂容无为天地之母于其闲哉？至或曰：「无相身中有相身。」或曰：「无中有路出尘埃。」或曰：「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此无字有三二十年没奈何者，从上许多骨骨董董、崖崖柴柴，都从者无字中流出，所以超佛越祖、接物利生，难逃个无字。还信得及么？千圣共传无底钵，不从葱岭带将来。\n示非台\n禅和子明此事，须是生铁铸就、全钢打成的方有入处。若是三日风、两日雨，又怎怪得山僧？不然，且作个行脚僧，不论祁寒溽暑，向湖南河北，或江西浙东、或严下冢闲，寻个顶门有眼、肘后有符的得真开示。猛然识得者，随缘任性，歌诗诵偈、禅坐壁观，冷处著得眼来，自然不受人瞒也。却来行住坐卧不即不离处，亦自然七花八裂，可谓龙吟云起、虎啸风生，坐断报化佛头，岂不快哉！\n示道拙\n张拙秀才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石霜问：「秀才何姓？」云：「姓张名拙。」霜云：「觅巧了不可得，拙自何来？」拙忽有省。你看他古人行个方便不妨奇特，如顺水行舟，自然附流而去，更不如何若何，如此使人直下无疑，岂有他哉？只是一个真实，便到如此地步。然未悟也只是个张拙，既悟也只是个张拙，就里淆讹毕竟在甚么处？于斯明得透得，方是县崖攃手拌得命来。忽地矢口道著个非拙非巧，自是醒醒田地，他时后日不受人瞒也。恶恶！\n示廓清\n此事须是自悟，如人吃饭须要食饱方休，久久不懈，此志自然日滋月盛、积功累行。亦似登山顶，努力者先到；若稍懈怠，不惟退去，亦且生疲厌也，如此安能克证此道，使佛法卒有灵验邪？所以道：「参禅须要切，海底捞明月，摹著石狮子，摩尼光皎洁。」廓清以为何如？咄！白日挑灯读此铭，字字何曾有此说？\n示大用\n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若如是解，诸法常现前矣！且如何是现前的法？莫是青山绿水、翠竹黄花，雀噪鸦鸣、牛行虎视，担囊负钵、瞻风拨草，问玅问玄、示境示机，叫去呼来、生擒活捉，千般说、万般喻，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么？正眼看来总没交涉。何也？大用现前，不存轨则。\n示普秘\n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既不覆藏，而十个五双问著不知者，何也？打初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董。看他严昜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昜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昜从此悟入。此打头遇著作家，自然合辙的样子也。普秘欲明大事，须向放不下担取去处著眼始得。\n示普谞\n棒头取证、喝下承当，终是泥里洗土，何况奇言玅句、四六对偶，一一精致、一一古奥，为学人作则也？又况进前退后、左之右之，隔夜送语，百度思维，当我宗门极则事也，正是韩卢逐块，真可怜也。不见道：「击石火、闪电光，犹迟八刻；才落拟议，白云万里矣！」倘能七尺单前、三条椽下，朝参暮请、忘疲忘倦，时时尔、刻刻尔，忽地撞断眉毛，㘞原来、㘞原来，不待山僧说，自然是也。\n示道献\n衲僧家朝游南天台、暮宿北五台，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能与云门、睦州把臂的，自然庆快平生也。如何是佛？干屎橛。或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或见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此等提唱，早是借花献佛，明眼道流向未举已前荐得犹迟八刻，何况过江来？不然，向自己脚根下、眉毛上看是甚么道理，忽然踢著脚指、扑断眉毛，忍痛不暇又向谁说来？\n示克证\n欲断生死根株，向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时一眼觑定，如猫捕鼠、如鸡伏卵，定动他不得、遗时他不得。又如截流而渡，已离此岸，未达彼岸，中道忽然水涨，若不努力必不济矣！所以古人有克期取证，非画地为牢，无过要真实了道耳！若是丈夫，气宇不入此限矣！在自信自度，所谓生知也，岂区区寻行数墨而谓虚度此光阴邪？不然，向自己脚跟下觑得破，始知一大藏教言诠不及，千七百则提掇不起。言诠不及、提掇不起，毕竟是个甚么？\n示道定巨清\n欲达此事，在彻骨彻髓悟去，方可与向上人把握接谈。即垦土耕烟，非戚戚于贫贱也；滚在朱紫队中，亦非岌岌于富贵也。况世间浮名浮利而荡吾真性邪？只恐不能发久远志，不能造此真域耳！若是操则存、舍则亡之，夫中甚么用邪？须要立坚固志、发勇猛心，内则不喘、外如墙壁，四威仪中不舍昼夜，魔自不侵。神自恬、气自和，四大安、六根静，心王乐、定慧一，则百千神通，无量玅用，头头物物自然得玅也。宜慎之！\n示道弘僧珠\n道在见闻觉知，道乃万物之本。道可道，非常道。又道，天下之达道也。道无明暗，道贯古今、道同日月。道在迩，求诸远。道之所存，人能弘道；道由心学，道在圣传。诸如此，岂道听而涂说者同日而语邪？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速道速道！\n示谷震\n风入松涛，即应理之必然也；声入谷响，即答事之必然也。理事无碍，一行三昧也。理随事变、事逐理融，纵横随流之道也。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事事无碍之道也。见色明心、闻声悟道，遇境逢缘、忘情息虑，是平常心之道也。如洪钟之在架，大扣则大鸣，小扣则小鸣，不扣则不鸣，实应机之道也。衲僧家既闻此道，放下要包便能安稳，任是佛来祖来亦只不顾，况世间尘劳事乎？\n示廓拙\n佛法世法，非如非异；圣见凡见，不即不离。会则三界为家，似小歇场；不会四生是宅，如大牢狱。者个事，当人面门常放光明，通天彻地自不觉知，盍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耳！若是生死心切，四威仪中不舍昼夜，时刻提持无一纤豪间断，忽然觑破，无始至今只是者个，自今以后更不作佛法世法、圣见凡见。连此觑破的都莫思量，任他八风摇鼓不动，此是死中活来。且活来时作么生？眉毛原在眼上。\n示广玺\n从上祖翁者片田地，不离三界、不别三界，上上根器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明历历、黑桼桼，放光动地，无位真人，干屎橛、麻三斤。殿里的总是、总不是，总难逃者片田地，总随其根性各得生长。若是蹋毘卢顶上行，自然闭门造车、出门合辙，不入此限，亦可到处与人解粘脱缚去。且还收得元本契书么？\n示会友\n寻明师、访良友，无过为生死事大，非谓财利而形此结托，亦非世俗辈身衣口食不完不充作此故态。先德常言：「宁可失信于天下，不可失信于朋友。」盍处友之道贵在诚信，所以势至称为良友。先德又言：「非良友勿亲，非知识勿近。」《楞伽》以智慧辩才为难能，《法华》以智慧难解难入。德山棒、临济喝，虽慧莫能了，安得不寻良师友为我解此感哉？然而了彻此事，非向上人不能明向上事。且如何是向上事？揭开千圣眼；坐断五家宗。\n示念佛堂近微大德\n先佛以悲愿故，于尘沙劫示现受生，设诸方便，意在利生为极务。所以广开定慧，诱引群迷，八万法门，门门相摄，权实双运、顿渐并显，此实方便中接引。观根逗教，机智不齐，又假念佛三昧为直截之径、度险之梯，不论贫贱、不择荣枯，但取其志。倘疑信相半，则往生时自归上、中、下品，此又岂非志之差别、信之浅深邪？皆根有顿渐、力有利钝，实非先佛有此程限于利济之途也。至于从上有异香满室、莲华化生，弥陀如来亲迎、观音势至亲接，其载诸典籍者，旧也。又若晋之远公、明之云栖，皆得净土之力。禅灯中如永明诸禅师，无不共相赞扬，宁非实事乎？余住鸡足，解制后二日，狮子林念佛堂近微老宿索余示禅、净两门，因书大略以告之云耳！至若念佛三昧，日轮县鼓、水结琉璃，七种树、八德池、频伽共命鸟，能出微玅音，昼夜不息，于浊劫世中作诸饶益，见者、闻者无不爱乐，自有经文明正，余不复赘也。时侍僧在傍问：「古德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又作么生？」余竖起笔云：「会么？」僧云：「不会。」余曰：「相随来也。」\n示澹空\n澹空自鹤庆来，中途被人劫去衣物，净身至石钟，见山僧于声远楼，虽劫去衣物而绝无愠色，求法益坚。余熟视之，然后从容而告曰：「乌乎！末法时代，惜财守物，何翅蚖蛇恋穴？其轻财重道，为法忘躯者尟矣！况不辞劳苦，勤勤恳恳，求出世法乎？此百中得一耳！然未到歇休田地，可即去邪？实出事不得已也。」乃索法言为进道之阶。昔僧问古德：「家贼难防时如何？」德云：「识得不为冤。」只此一言，可终身疑去。\n示拙虚\n先德道：「宁可永劫沉沦，不向诸圣解脱。」此语直切简易，此可与知者道，难与愚人言。所以无智人前莫说斯经，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惟圣乃知，须是与丹霞、云门把臂，临济、德山为伍，方才步得青霄外、坐上毘卢顶，向无影林中高县日月，照破情根、立地成佛。且毕竟承谁恩力？待汝有个转身时向汝道。\n示苍奇关主\n山僧三十六至滇，今年半百过也。虽风云际会一时，而履荆棘、冒弓矢，横身冰棱、侧足剑刃，是非烦恼似转风轮，终不之顾者，盍志在恢弘祖道耳！汝既秉夙因欲究此事，在关内不可须臾懈志，恐失出家利也。山僧开法鬼方，每常引演祖喻贼儿相似。何也？盍此喻极直截，若依而行之决不相赚。\n小佛事\n为何门解氏太孺人举火。「生以不生生，浮云点太清；死以不死死，红轮下昆水。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信手拈来草。你如不信，待解氏孺人放火光三昧看！」遂擿下火苣。\n入榇。「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源自威音以前，芳流慈氏而后。四维绝回互、八表没遮拦，七贤欲扣无门、五眼拟窥难见。此是原本契书，付与解氏孺人，向无阴昜地上住此无缝塔，所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n为廖宗巨举火。「玉屏山说心说性，发明劫前未兆之机；苏家村论要论玄，收放目前已彰之印。已彰之印、未兆之机，壁立俨然姑置勿问，而火燄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以何为验？」以火炬𠁼云：「玄沙道的！玄沙道的！」\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五\n潭州门人宗广编\n书问\n复江川令张公耕烟居士\n梁城近年来，往往得江川人到省会，称道江川公之清政和平，前此未闻有如此良父母也，而且颂声盈衢，中外不绝，不识江川公何修得此美誉如此之隆也？虽未识面，常窃慕久矣！月日，有吕某者，来自吴门，得一书，乃平江江村和尚所寄。启读之，方知江川公从先师翁法窟中来，真一代扬李也。江村有字寄公署，已托之从闻禅师，不意从闻往临安，所以不及赍投，非敢疏慢，自取罪戾也。又接旦平居士一书，转增惭媿。今又读所示并佳什，字字公美、言言天觉，可书座右以砭鄙吝，真良剂也。慧往来梁益间，十四年于兹矣！绝无一人可语者。一旦获闻所未闻，岂非头上公所赐邪？嵩山荒刹得公之来，泉石生光自此始也。此又非我先师翁冥庇，何能臻此？慧常揣之，俱乘愿力而来，不然，谁肯忘位貌下交于山野之夫也？所以江川黎元获福、南徼草木感化，德冠六诏、仁及百蛮，使森罗顿然起色者此也。慧虽识浅学疏，非悦老之明敏，然何惧不能答一百问头也？儗即晋谒，奈土木之工未竣，聊肃荒函，代讯起居，稍得余闲，方谋接色。笑临楮不胜神溯。\n复鸡山石钟慧融主人\n自到昆海，便有曳杖鸡足，弹指出定里头陀，把手论拈花意旨，实非怯螳臂而不能当金根之车轮也。不意诸方削牍，同人交章，争先下邀，直使报命之不暇，故十四五年来，蕴一座祖山在胸中，至今尚未了此一案也。忽忽！子规在树、石鼠出穴，时当春去夏来，得接瑶章，金玉作声、珍贝交错。自念下里庸才、巴渝陋质，多惭过誉，感激犹深。奈何法社初成难以应命，特修寸楮，用复高雅，外具俚语，别申鄙意。俟秋月当天，促织惊妇，或策杖而来，对点苍山接谈笑，向华首门候头陀，然后次第与诸耆旧作十日谈，公以为何如？率复不次。\n复平江法华澧伯和尚\n环天下而丛席者，自古称江淛为禅薮，辨才智囊代不乏人，况吾祖父发迹之地邪？所以能剖佛祖行说不到处，实惟有此英哲。至于今日为能深穷此学，使衲子有所矜式者，又在我天童老祖与我先师翁五十年苦心也。暨二老人唱灭，又得吾江村法伯和尚，复振起江左，不坠先人宗社，此实吾门幸甚。闻吾师自广陵复转双塔，再与和尚往复笑聚，想拍拍是令，而二毒鼓声边，闻而死者又不知几人也。慧独处寡闻之地，加之僰蛮为伍、侏儒接话，故此言论鄙拙，实媿古人，奈何及门者窃录，妄付梓氏，敢当不枝词蔓说，以嘉惠后学之誉，亦可以并驾当今狮驭也邪？皆和尚过美神骏以光下乘耳！慧自揣才学俱劣，且远在炎方，虑唐突法门，罪在不宥，倘和尚常颁清诲，则慧受赐多矣！屡欲自滇黔达楚，由楚入吴越，买舟过临安、登径山，拜埽后再向四明，上太白密祖塔头烧香上供，然后晋谒和尚，纵观法席，一洗茅塞。其如历年多土木之勤，应接之繁，所以不能完此公干，是慧终不了之局也。江川公虽未谋面，然神交久矣！今得亲接谈笑，皆和尚遥为嘘植，使慧有可语者，又皆和尚所赐也。梁益法运，其所异同，与江淛细大矛盾，其间皆不能去寸，而主法者更难于蜀道百倍。一阴应候、万物资成，望吴云而迢递、对榴火以裁缄，媿乏一芹，伏惟原宥。不备。\n复鹤庆众居士\n八月朔，同二三子谈笑鹄斋窗下，忽典客报鹤庆书来。启函捧阅，见众居士虑我会省水患。两月两泛，虽无鳖民之苦、泣珠之恨，而昜候之虐人，未免啼饥号寒，尪然载道矣。嵩山一坐具地，赖祖宗之灵，殿阁无恙、僧众稍安，独是垝垣数处，劳人遮塞而已。多烦众居士深虑远怀，实见师弟之谊，非多生夙植不能臻此，感佩之私又非笔舌可尽也。秋冬之交，登鸡足后，握手鹤庆可在指日间也。水归大海，波涛虽静；云到苍梧，气象未必闲也。可与至者道，公等以为何如？\n与刘太史讳茝，自号火居和尚\n石壁揖别，涉螳川、登炼象，不胜崎岖劳人也。渴想清诲，无翼能飞，时对老松古涧、怪石奇峰，何啻在昆明与火居和尚之夜话；坐树义坊之谈《楞严》邪？及抵威楚，小坐垂柳之下，微讽所赐佳什，又觉神清气爽不止百倍也。太守冯公，不以居方面之尊，下交山野之夫，可谓今之济川，则知外护吾宗，佛日永赖矣！涂中裁寄不庄，其嵩山常住，恃在匡扶为感。\n寄省中众护法檀越\n十月七日，自省城早发，沿路见山山水水及烟村茅店、远壑颓峰，俨若把握清谈，真不异梁城时也。瞬息冬至矣！朔日大雪，仆夫劳顿心甚不悦，及到鸡足自亦疲倦也。初六日，上山顶烧香竟，即欲旋杖归昆明，奈何诸郡护法与诸山知山僧意，胥来勉留，因此不能脱洒矣！思念不置，裁此专候众护法，想福祉清和与新禧骈集，又非山野管城饶舌能悉佳况矣！嵩山常住，伏惟弘护，使往来衲子得饱柴水，不独黄面老人称赞，亦使山野梦寐无惊矣！至于令法久住，又皆护法多生愿力、历劫闻熏，所以有此一段真诚不昧，可谓现将军身、宰官身、长者身、居士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而为外护，实均不负灵山之嘱也。山野庸鄙，得随处抑扬宗旨，或得一个半个报佛祖莫大之恩，则山野庆幸、众护法庆幸。\n寄楚雄参戎李檀越\n鹿城握手、旅舍谈心，差胜昆明，十分快畅。此路逢剑客呈剑之时、琴遇知音好弹之候，何殊毘邪离谈不二之日也？兼之掌上香厨、室中机辨，知门下单刀直入，真破万人敌，一血性汉也，非乘愿力不能及此。且令魔子、妖狐闻者胆碎，顿显授受之人得行此道，岂同传递源流、寄一信拂，便窃道器者同日而语也？前到鸡山，雪不十尺不已，过三四日始晴，眺望诸胜，真如观掌上。事讫将旋，缘山中禅德胥留结冬，未获载行李东归耳！鸿便肃此草函，恭候台祉。不备。\n寄宾川卫使君\n客寓报国，承枉顾直，使桑门生色兼饱之以德，山野敢不铭五内邪？山中勤旧，无不合十称于左右。前登绝顶两日，便回石钟，竟欲再谒，苦为诸刹勉留，本月二十五日已结禅期矣！山野不揣材栎识庸，大辱风化，徒恃高明作外护，不识得保全始终不也。倘不忘付属之心，使慧日长明，俾迦叶老人与苍山、洱水并耀，则山野庆幸、诸刹庆幸，亦千古一遇也。春暖风和，万花吐蕊，时旋杖侯门，复聆清训指日可待也。临池不胜神驰。\n寄何护法\n挂笠宾川，得枉驾报国，极为希有之遇，兼助信施饱我云水，称谢何既？转眄闲，三昜既泰，万卉甲坼矣！冰雪皎而梅芳、花雨润而节至，惟居士寿域同昜和并增、道祉齐物色共晖。虽藉毛颖多多和和，拂劫石、数芥城亦不能较量万一也，山野宁不羡哉？不能躬祝者，盍缘诸山勉留石钟，不获如意，薄具鄙联，用表寸心，侍在汪度，或不擿地。\n答洱海众护法\n到山日，雪几丈矣！暨晴明，游览诸刹，云楼绀殿俨然别一世界。然一生看不足之境况，五七日可能尽哉？不过粗得其概耳！待结制石钟后，与诸禅坐论山岩怪石、雪嶂松湾与古今兴废，并洗阅碑碣，始知石钟乃天宝、开元闲尉迟公至叶榆之所建也。有僧宾昜来，将众护法书展读之，荷蒙远慰，使山野汗甲弥增矣！前过贵镇，深饫天厨，每欲修候，以初到此山，人事未闲，所以缺典，实非疏慢也。且山林道阻，苦于邮便，僧返贵地，聊肃荒函。恭惟新禧与百卉竞妍、道祉同三昜争耀，是庆是贺！\n寄彭护法\n省会别来，云山野店、坐贾行商、朝雨暮雪、鸦树猿藤，无不目睹耳闻。及到山中，与沿途不异，岂不云月同然也？闻檀越驾来宾川，几欲躬候，缘石钟结制，未能别众出山，徒抱此心耳！便鸿裁候台禧，待新春时，花放高枝、昜回暖谷，山野必策杖金牛，而百夫长肯将公署前十尺地使山野一吐别况不？\n寄宗人府经历而足许居士\n初晤云昜，即如旧识，别来使人怀想无已。古人谓渭树江云之思，此真境也。其后护法莺迁来昆明，抑扬祖道、藩堑宗猷，山野粗安，无魔外之挠，此皆护法多生愿力从果位中来，不然，何以能如是也？客猎威楚，拟谒燕居，适驾往金齿，无缘会面，抱歉良深。到鸡足，游大觉，睹满壁沧洲并佳什，俾人神清气爽，忻赏不已。援豪奉和，录寄左右，不审郢削何如？时闻护法升转宗人还京都，山野不胜庆快。想倚青云、捧白日，跻苍生于春台自此始矣！山野不获道左奉饯，遥肃素函、土物六种，伏惟筦纳。不备。\n答卫府祖护阿哥\n自昆明来，沿途无他喜，独是乔松古木，山秀水明，怡然满目。既已忘劳，不十五六日，即至宾川矣！承州牧款渥甚隆，皆阿哥远庇也。及到山中儗即修候，奈闲关修阻且长，实非疏慢，自取过咎也。忽辱佳章，注意山野，不胜舞蹈。水边林下，全章祖道，使无文印，遇性慥汉，两手付之，实外护之功，阿哥真法门之金汤也。\n寄会城众护法\n条风遍野、瑞草将舒，梅雪争奇、昜和溢目。众护法履羲轩盛世、乐圣代笙歌，万方颂升平之大有、百郡嬉华屋之长春，山野亦遥祝新禧、远瞻佳兆，天人俱泰、灯月齐辉。奈何主席石钟不能解脱，既无由缩地，岂获躬亲？惟藉管兄托楮君寄候，俟旋昆池，又得把握为快。\n寄祁镇台\n山青水绿是普贤、文殊，石怪峰奇是目连、鹙子，居士蹋毘卢顶𩕳，宁不知是邪？所以逢场作戏，遇理即融，舒雪岭之相好，演金沙之长舌。吐玄机、临宦海，岂非风行草偃、水到渠成者也？昜回百谷、春控千条，道祉、福祉双彰，世谛、真谛齐显，此又居士多处添些子矣！山野拟登辕门一候新禧，奈何期会未竟，不能自由。偶得鸿便问讯起居，俟杖旋当谋面作三日谈。不备。\n寄洱海众护法\n洱城聆清诲，得十日欢，思方外乐，于此为盛矣！别来山中雨雪漫漫，人事匆匆不及修候，且闻大师指丽水矣！转眄闲，不觉斗柄旋寅、昜和应律、万物甲坼、五花送温，众护法，福共春增、道齐羲泰，山野亦瞻雪山秀霭、对若水潺湲，借光为游戏之乐也。无由通候，怀想益深，忽得普上座之便，特肃寸言，伏惟慧照，幸甚。\n答刘粹吾并众居士\n一瞬数月，真如过隙白驹。回思客岁，还似昨日，寒暑窘人，有如是也。新正又五日矣！远承华翰，眷注实深，非相知不及此耳！到山来，寂寞冰雪中，虽道人本分，然回首昆明则又霄壤矣！诸山胥留勤勤恳恳，既开炉结冬，是不能速返，俟期竟，自合归来。将游览细大境致细说与二公，使不游而当卧游也。昜回律转、节泰时康，惟众公道况新禧与物华并秀，山野自不多赘。嵩山常住，乞百为镇定，尚容面谢，不既。\n答饶玉章居士\n山中无历，寒尽不知，那复如此地？寻声逐臭者，往来万千，真山林城市，绝不减一丝豪也。承注念山野，赫蹄远锡，非玉公故人不及此也。万物回春、千灯彻夜，道况清和、新禧衍泰，不待山野托毛楮两公一问嘉致也。命觅杜鹃，山野访之山中，近来诸刹荒芜，此物绝种，即花草之娱亦非昔所有也。率复不备。\n与鹤庆众居士\n雪山、苍山并峙，天柱、石宝争长，一一领略得，可谓会尽无情说法矣！论义的论义、机锋的机锋，众居士以为何如？承注念之勤，信施远及，直作云水伊蒲，开辟人天茅塞，所以山野升座，发挥宗猷，实为南服希有事也。山野虽远在山林，而人事尚亦纷杂，不及常时裁寄，想亦可推谅也。率复不庄。\n与嵩山诸子\n自离嵩山，陆路中穿林入箐，崎岖不能言状，真谓庲降贾子，左担七里矣！苦舆夫之力，心甚不安，况鸟雀幻怪、瘴烟扑人，望荒甸牧郊、依水树云窝，或登岩关度雪岭、或望聚落入旅馆，此与贾客射利者何异？虽欲求三里亭、五里寺，安可得哉？此唐宋诸老行道不至之地也，今时颇多。总之，今之妄称授受之系以污祖佛之堂者比比皆是，亦难细言也，古谓哑芊僧，封狐野干之属；又谓鸟鼠僧，鼠窃狗偷之徒。嗟嗟！法久生弊，教坏人家男女，信心居士闻此魔风，不退息者几希？即使释迦再生、达么重至，亦难挽回是辈矣！所以老僧抵楚雄、宿苴桥，问升庵旧迹，故老亦不能言矣！公去未远，即乃若斯，矧先佛去世，真风难挽，故尔古刹新院窅无模范，令人感伤不已。尔等确守规矩，是真报佛恩，不然，无益可卜。\n复洱海卫总戎\n自晤对梁益来，一纪余矣！弘护祖道，眷注云水，惟护法枉顾之勤、藩堑之固，前不让邪舍、后不逊杨李，直使风旛无恙，真千古一遇也。护法以贵客荣升元戎，梁州锁钥、南方干城，不以山野无似之夫，羽翰频来，俾云岭荒院生色侈矣！既翘首行旌，曷胜县切！\n与苍舌知客远弟姓杨，名国泰\n十余年，虽专人省师颇勤，终未能释我怀抱，而郁结五内非一日也。前二月花朝，已束装躬往，藩下护法不肯放行，故又弗如所愿也。议专某某皆遯去，使我惭赧，亦难再议人也。远监院在傍，见我昏闷，遂举尔苍舌老成谙练，诚可以行矣！然远以为万里闲关，何以为助？乃用胞弟佐往，是以星夜走人，上楚雄说其弟，驰邮而至会省，则尔苍舌已先驰也。今星驱尾其后，可以无忧，况此人滇之崇佛而尚义者，尔苍舌自合无虞矣！\n与报国云梦愿孙\n师资道合，行解相应，驱霹雳、走闪电，已不可枚举矣！宁非父子一堂，纪纲千古哉？所以能发先人未兆之机、规后学已坠之弊，惟在住持之人振宗竖纲耳！昨省来书，并秉拂法语，知尔为报国主人，益重吾忧。何也？学道难、守道难，而行道犹难。如领众有常，暗室无媿，然后握金刚王，是圣挥圣、是凡挥凡，宗说亦铲、真俗亦铲，可谓镕瓶盆钗钏作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岂不光大吾宗，梢慰斫额邪？\n上苏州三际寺砖老和尚\n久违侍奉，哀慕日深。非敢以间关修阻裹足不前，奈嵩山院子，无一能代守者，遂致隔别，不能一见面，真良苦也。去年修启与香金又未上达，转增寸结。比时必欲南来，不料鸡山敦请要慧主法，石钟再四不能已，只得勉应，而趋庭之日是又不能如心矣！今春拜读教训，知吾师养子之缘尚不绝于慧也。二月至省会，张护法归，又得瑶函。不惟不切责疏慢之过，返又奖誉如此，慧何修得吾师爱念不少替，真和熊舐犊之恩终身难忘也。滇中光景不似从前，虽住此一席，实难高枕，想吾师自是深知，不待入告，自然推亮也。\n又\n八月二十六日，王府差官带家启及银物，想已到矣！不知吾师近体安逸何如？慧不得走万里奉觐，总之，院子所羇，不得一时摆脱故也。滇中法道，慧颇不有玷，然非慧自陈其好，难逃往来人口也。大端来夏必著人来梓鸡足之稿，并再住嵩山余稿。此非慧意，实出佛源张护法美事。想吾师念慧愚惷，自是印可，倘能与前所梓者不背，乞吾师斥付梓人，若得工完，带数十本与滇人结般若缘，不识吾师以为何如？敢候进止。\n又\n今年二月朔，慧谢事嵩山，以兜率壑长老主院事，即日裹束衣囊欲归省觐，藩下众居士相留且坚，即欲逃来，而嵩山新主人未必即担得下，深夜筹之，行止良难；加之江川张护法亦来阻留，故江川公有书报吾师，实欲达慧之心事也。但久违函丈，罪过日深，知吾师深念慧愚，想亦原之矣！沅江王护法浪闻迁蜀，不知果否？若有机会，必请吾师回川，慧始放心也。近日人情太浇浮，益不似前日也，且杖拂盈衢，恶态不堪言，良可痛也。当此之时，只宜烟霞洞里、风雨林中煮沙铛过日，一切不较为愈也。余不备陈。\n与文远监院\n自到鸡山，劳苦甚矣！且又人事匆冗，无一时可静。回思嵩山如在异域，即欲问归期，尚不能说起。山中雨雪弥旬，寒威不能少遏，幸榾拙火犹堪朝莫耳！汝在嵩山看守，凡事宜小心。内外大众有不如意事，汝宜调和使之平妥，不可尚性情，性情一尚便有许多不如法事，此山僧深以为忧。大都来岁或得谢事，即议行李便是归期。檀越如有问山僧，可将此意达之座元与序上诸人，皆不及有字来，由不得半晌之闲故也，即将此字共目可也。余不多嘱。\n与兜率不磷坚长老\n山中雨雪连旬不断，苦人甚矣！即沿途劳苦亦难备叙，想吾徒自是高枕兜率，不劳山僧远虑也。此时法运方转，岂意偷名窃位之夫，往往坏事，使大信檀越见此不能无疑，所以山僧忧之非一日也，即吾徒亦备常闻山僧之绪论久矣！大端邪不胜正，此辈自当息灭。昨已见数处早成败类，是吾法门尚有幸耳！兜率既有钱谷可安大众，是吾徒行道之幸事，不可以为劳苦。俟归嵩山时，又得与吾徒说家常闲事，余不多嘱。\n与铜仁端居、嵩石两和尚\n闻两法兄在铜仁大震法化，使长松法灯永照滇、黔矣！但弟兄十余年不一面，未免渴尘生几十斛也。近日老和尚在吴，不知常有信息往来否？弟不能一到江南奉觐颜色，弟惟罪是恐有日矣！如两法兄遣人问候，当代弟一字，以达弟意为感。前端兄锡教，弟已如命奉上，不识到否？如鸿，便乞付数字，使弟知两法兄近状，临池不胜神溯。\n复梅熟和尚\n兄书远至，如对面谈，真快畅矣！闻在江南又与老和尚住四五年，想一支佛法西还，不使长松门庭冷落于夜郎乡也。前得本原兄及海月兄相继而逝，弟骇然痛。黔南法运，皆赖诸兄一肩担荷，今如此，恐从此寥寥耳！法兄既归，可还旧观矣！弟遣人往苏，候老人安，便遣诣座下。俟迟，当另致贺，使兄弟闲不致凉薄耳！大端长松必要法兄主持方得无恙。今闻梅隐诸兄皆不欲住持，倘皆推诿不肯一肩担当，其任不在法兄，其谁为之？宜思之可也。临书不尽欲言。\n与平越圆觉诚明符姪禅师\n有人来报吾海月和尚示寂于平越之圆觉庵，使余吞声痛恨不已。黔州法道皆赖尔师与尔父行辈流通，今闻尔师如此，岂不长松脚下已自无振起于平越矣？余以远在昆明，不能来奠及慰吾姪一畅吾梗塞，奈嵩山无人代守，是以屡举屡止耳！然吾姪天资既高，加以诚实，当一切时力行，只履践到古人田地，方慰尔师于寂光土中，亦是吾姪大孝也。近来法门虽盛，总之滥觞甚矣！想吾姪自是高明，必不负尔师所嘱。倘有便人，乞寄一音为感。\n记\n游鸡山记\n十年十月二十八日，至宾川，使君卫公馆余城东上帝阁。从近云楼望孟获砦，虽岩石错落、云树蓊郁，而前古策画雄风尚存。暨寻诸葛武侯祠，已在垝垣残瓦、古柏荒台中矣！惟若水金沙可掬，蛮烟渔火相照而已。顾橙橘则带霜而黄，俯血草则连暮而惛。晚岚霭霭，若动若止；雪山峨峨，似断似续。回首望前峰，则日已在崦嵫下矣！就宿报国寺中，明日早发，自金牛过练洞，夹道松筠，而萝薜亦可人意，逮度百节桥、入拈花寺，则又鼓钟送晚矣！舆马亦自倦也。主人张灯，暖汤濯足，饮食毕，忽六花庭坠、一鹤梦沈，石壁萧萧、佛火耿耿，微讽自古关山隔，从来客夜长，乃与主人分寝矣！既见曙色遥映雪光，起促侍僧辞主人，蹋雪就道则又凄然林木，不可言状矣！至河子孔、如洗心桥而寒不可忍，望沙址村近和尚庄，十指如椎，呵亦不曲。是日，诸院耆艾候余道左，略叙主宾于土主祠，初展寒温礼也。已而舆马复进，人亦丛杂，虽寒色亦可少逭，不觉已过大士阁矣！石钟坡望瀑布，若玉龙下自银河，尘心俱尽，杳杳然入扳松之境也。上钵盂山，隐隐浓浓，望巉岩则云鹤争飞、松韵齐落，而谿回峰簇间，石钟已在眉睫矣！入三门、登佛殿，古制巍峨，使人弗敢仰视，真佛华世界也。都人士与戒德禅流礼接逊让，色色可人。既坐，啜汤果，纵谈畴昔爱慕之怀，今日始得一遂所欲，洵足乐也。然后主人拂榻，知余倦欲睡也。虽少就寝，奈何玉坠银铺，峰峦不可识，而林木亦自无颜，惟楼殿罗列，俨然在一银色世界中也，是夜微有不快。阅初三日早起，望楼殿有旭色来映纱窗，少闲，大晴矣！乃唤舆夫、约宿衲，命侍僧整理道具、藜杖茶铛翛然就道，则喜入眉宇也。而参错银树、黯淡藤葩尚自冷人眸子。回峦深处，梵宇连甍，有金玉书，皆名人墨迹。他如茅屋幽僻、苔砌曲折，梅竹满坞、雪毫在定，未暇悉数而记也。日在禺中，始到迦叶殿，登阶舍采毕，出眺远近峰壑，若吐若吞，真令人一时领略不及也。西行半里，即杨辅、玄天两洞，四壁皆有名人墨迹，袈裟石亦有题赋。俯瞰胡狲梯而手攀足蹋者，自远视之若画轴然，此最佳景也。憩小垒石上，吃茶数杯，方及绝顶。顶上有小石城，虽女堞零落，而金殿无恙，至此始得远眺名胜。东南则雪山、罗川、金沙、若水，西北则点苍、洱海、玉关、金齿，西南则九顶、宾昜、诸葛营，皆历历可数。其余近则若峰之耸、石之坠，种种灵奇幻怪，一时难尽笔端；远则如玉柱插天、银山入地，西望瑶池与峨眉。东望匡庐与岳麓，绝肖一幅舆图，转描转奇也。入文殊洞、庆喜室，古碑虽存，而字画苔食过半，是以厨荒僧残仅得其概。到放光处，观舍身岩，石𭗌壁削，不敢俯视，从此去太子洞、曹溪水、虎跳涧不远矣！攀萝直上，华首门在，是即毕钵罗窟也。县岩万仞、飞壁千寻，扣石作声与磬无异，匊泉洗目而翳可除。灵禽依人，主人延坐，如在阆风颠矣！时也雪风聒耳，暮日沈涧，急别主人，归到迦叶殿已黄昏也。是夜宿看雪楼，星月绕檐、松风入榻，觉古佛世界入我奚囊也。明日遂归石钟。至初六日，启明既没，庭旭方升。饭食竟，步自罗汉壁，岩县天际、泉落峰闲，百尺枯树，倒挂女萝；一坞苍藤，犹凝残雪，曲径既幽，涧松亦古。入碧云寺、过幻空庵，皆有姜公思睿遗迹。阶砌虽荒，而寂历之状，犹使人道心生也，敢云叹息而去邪？出外远顾，林杉幽密，梵宫深杳，则又不复知天大也。去念佛堂，而犬吠雪篱、钟传冰壑，一纵目闲又别是一世界也。主人近微，出接庭外，须发虽白，风仪可观，赋诗一章，以志狮子林有念佛法席耳！是日风色稍暖，乃促笋舆晋谒诸刹，由悉檀寺、寂光寺，转传衣寺、华严、大觉等寺。或品题泉味，坐数花须；或题咏亭榭，挥毫石壁；或与老僧相视而笑，汲涧而烹，真乐亦无穷也。问之耆宿，则静室百有七十，今所存者才十一耳！八大名蓝，唯大觉与石钟可称首焉！至若山中龙象，或凌云高志、或怀度世英姿，与夫山形水势、人杰地灵，又自有大儒君子，载之典籍旧矣，奚庸再赘？今所笔者不过大略，以俟他日回昆明，有知己者问山灵雅致，即举以似之，以当坐游云耳！\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六\n楚雄门人宗煓编\n历代祖图真赞\n始祖释迦牟尼佛\n王宫非不贵，爱彼雪岭月，可惜烂冬瓜，杂此干矢橛。曹山说不如，济北何曾别？洞水既逆流，一翳著不得。遥指殿里的，笑杀称麻伯，引起岭南翁，一棒要打杀。打得杀，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n第一世摩诃迦叶尊者\n黄金可锻，不知宝色完全；素琴作舞，何曾响在耳边？多子塔上，无端分座；拈华座下，忽尔破颜。及至亲问金襕外，却道门前倒刹竿。\n第二世阿难陀尊者\n持钵真七佛仪式，见鞭实千金骏才，后来一呼便应，方笑空打野榸。毕钵罗窟鸿业，十方世界华开。𣩦伽水阔，二王悲哀，中流迅急，众僊天来。莫云终古秋江月，不逐渔人下钓台。\n第三世商那和修尊者\n如来县记，巳张锦𠭘，六年出胎，实符斯谶。自然服受氏、九枝草作姓。优茶林，修鳞归命；龙奋迅，鞠多得定。三归施地建梵宫，百亿河山入海印。\n第四世优婆鞠多尊者\n我年十七，师心非白，从此得之，五天取则。波旬既伏，三尸乃格，筹室可盈、圣论难测。香众无我我，法印归有德，往复十八变虚空，筹焚设利营卵塔。\n第五世提多迦尊者\n山顶泉涌，金日出屋，入道之相，无幽不烛。出家非为身心，两语何其敏速？遇同学当示无漏，八千人一时摄伏。跏趺本座归去来，十八神变是何物？\n第六世弥遮迦尊者\n虽记梵天，支离六劫，窄路相逢，两两饶舌。舍彼邪径，悟此明月，金色云生，知有圣哲。顿使置器侧立时，家邦从此得安贴。\n第七世婆须蜜尊者\n我献宝座，佛即记我，释迦法中，华开七朵。执酒器兮师宜识；呈本姓兮颇罗堕，智者来兮论义；甘露洒兮得果。示等虚空道大光，脚下儿孙有几个？\n第八世佛陀难提尊者\n顶有肉髻，辨捷无碍，神其无方，大功不宰。道兮万世师，德兮盈江海。白光腾兮遥识至人，口无言兮真是鼎鼐。得来明月掌中观，尘刹清晖无不在。\n第九世伏驮密多尊者\n父母非亲、诸佛非道，不履不言，至人大宝。行七步，云月同，发希声，非潦草。有来瞻礼，骨相非常，七涌舍利，光烛莹皜。平生家业尽与伊，万世传之功浩浩。\n第十世胁尊者\n梦协白象，光莹明珠，兆生圣人，百世之模。胁不至席，大道乃符，功既伟矣，德亦可孚。冯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n第十一世富那夜舍尊者\n瞿昙种姓，真体纯粹，一闻至言，心明圣智。木义踞义兮，五百泽被；得果得记兮，真嗣乃遂。跨铁骑，绝位次，迥迥孤光一道明，岩岩旁礡黄金地。\n第十二世马鸣大士\n王身不惜以衣赢者，是有县记六百岁也。作无作兮功胜，德不德兮呼马。有魔来，风雨下，既摄伏，泪盈把，示性海，邪道舍。结舌之辞似县河，箭锋相柱如缾泻。\n第十三世迦毗摩罗尊者\n未入虎穴，先示魔宫，震动山岳，终乃小虫。听法兮礼背，忏悔兮名通。性海自今波浪阔，一条红线系飞龙。\n第十四世龙树尊者\n大树荫覆，圣师能来，心虽自语，其声若雷。白月开雾，照此岩台。诵四韦陀兮雄辨，善知众艺兮恢谐；笔智度兮众流既汇，现佛性兮福业可摧。功存万世流甘露，从此天人结圣胎。\n第十五世迦那提婆尊者\n昔跃龙门，钵水清灏，一针投入，解路全埽。辨体相无相兮法眼圆明，受圣记无记兮月轮光皓。赤旛之下尽归降，银碗盛雪日方杲。\n第十六世罗睺罗多尊者\n解极无我，辨谁前后？是圣是凡，齐入祖彀。金水一味兮浮浮佛影，溯流直上兮两两相遘，杓柄从今把与人，筑著来时师子吼。\n第十七世僧伽难提尊者\n庄严世适，心存霞举，天光下垂，路何修阻？在井出井兮腹笥便便，彼义此义兮微言楚楚。继祖位兮石窟，我心鸣兮才谞。可怜去国万古霜，利多师风吹几许？\n第十八世伽邪舍多尊者\n紫云如盍，冰鉴何埃？童颜百岁，决了无猜。风铃鸣兮不住，我意寂兮心开；有异气兮将入，是佛子兮归来。大家共奏无生曲，明明铁锯舞三台。\n第十九世鸠摩罗多尊者\n应斯嘉运，余有千年，荅无者谁？开门相延。得法眼兮敏捷，化愚俗兮缠绵；祸福相倚兮萦结，灵寂不关兮翛然。斜抱云和深夜月，清音流得到锦川。\n第二十世阇夜多尊者\n感发宿缘，智慧渊冲，得法眼净，万汇皆空。至罗阅兮扬顿教，抑辨慧兮小大雄；发无漏智兮遍行，已绝热恼兮温风。安知千百年来事，如今原委到震东。\n第二十一世婆修盘头尊者\n清净无欲，一食不卧，礼光度师，长年打坐。久植德兮感毗婆以结坛，将得果兮闻夜多以无作。那提有道继祖镫，千斤担子许担荷。\n第二十二世摩拏罗尊者\n生来尊贵，神力自多，恶象为害，扑之如蛾。无碍兮全非今古，化鹤兮太绝网罗。随流认性无忧喜，一任春杨拂细波。\n第二十三世鹤勒那尊者\n祷佛金幢，持环来只，诞雨天华，香风四起。去淫祀兮义正可冯，诵般若兮鹤众爰止；示无作兮心开，见虹贯兮婴尔。慈风远扇释焦枯，慧日高县终不已。\n第二十四世师子尊者\n说无作功，始醒大梦，虽示虹谶，其心不动。游罽宾兮慧辨小乘，可还珠兮手开疾贡。翩翩别去向南天，万里云中看威凤。\n第二十五世婆舍斯多尊者\n神剑协梦，明珠在手，正说知见，推门落臼。抵中印兮默论可破，隐南天兮任重敢苟；哀哲人之难兮心伤，继先圣之谱兮阳九。一缕丝重过千斤，始得今朝师子吼。\n第二十六世不如蜜多尊者\n智慧天至，德性实良，当为佛事，圣道斯张。王宫受具兮地震，法眼圆净兮道光。海印从今归势至，真乘代代继流芳。\n第二十七世般若多罗尊者\n厥来闾里，璎珞名章，与汝同姓，弓矢斯张。忆往事兮经声在耳，开来许兮示我周行。一棚锦绣付王子，圣谛南来辨萧梁。\n第二十八世菩提达摩尊者\n珠光可辨，慧性天从，同学信邪，化归道统。航海西来梁王引领，芦苇北度香山继踵；一华开兮翻异见稠林，五叶茂兮化神州愚惷。归去来兮归去来，慈风浩浩送春雷。\n第二十九世慧可大师\n声飞伊洛，发为名言，孔老不足，嵩少日暾。立雪不获兮断臂，将心来安兮消魂；皮髓分兮三拜，风恙除兮道存。谁知鸿业归华夏，心血枯兮是几番？\n第三十世僧粲大师\n姓字不留，法藏可传，风恙何起？如其心然。内外兮犹带瓦砾，脱洒兮焉滞蹄筌；谁缚兮一言可脱，衣授兮道脉永年。请看皖伯峰头月，一片清𪸩白帝边。\n第三十一世道信大师\n蕲春发祥，闻道龆龀，缚脱双离，高提海印。胁不至席兮可师，骨相称奇兮韫瑾；天书三降兮不起，法眼五传兮得髓。波澜从此沧冥深，辟历一声天下震。\n第三十二世弘忍大师\n松栽云嶂，眉豪如霜，脱有闻道，焉及遐荒？撩起便行兮水遇童女，冀一投宿兮诺惟父行。随乞活命，非异非常，七相不逮，可苍可黄。长廊采壁才书偈，衣钵南归日月长。\n第三十三世慧能大师\n经闻客诵、偈倩人书，赢得一钵，久未宁居。偶论风幡，危言侃侃，得归南华，宗社渠渠。阶级不立兮兰蕙，一物不中兮璠玙。昌昌两桂香寰宇，漫道冰枯便不如。\n第三十四世南岳褱让和尚\n安康瑞应，白气皇皇，县记在躬，骏奔什邡。磨砖可起禅坐，天泽能润道光。名震天下、月净湖湘，每向祝融峰顶望，滔滔白浪涌衡阳。\n第三十五世马祖道一和尚\n一室燕坐，徒自苦辛，车兮牛兮，乃得天真。年来不少盐酱，心事何必重陈？牛行虎视、象蹋师呻，舌过鼻，足双轮。南岳岭头松自碧，祝融万古峙嶙峋。\n第三十六世百丈褱海和尚\n鼻痛耳聋，为定宗旨，挂拂竖拂，无风浪起。拨野狐如空合空，接断际似水投水。作为绳墨，以柬臧否，四海汪洋，龙象仰止。师王奋迅兽群空，百世雄飞自在是。\n第三十七世黄檗希运和尚\n铁额隆起，晃晃明珠；大雄山下，亲捋虎须。表归宗而抑嬾融，批龙颜而召大夫。不道无师，狂禅惧己，诃噇糟汉，丛席无虞。蒿支拂打白拈贼，浪浪滹沱接海隅。\n第三十八世临济义玄和尚\n蒿支三顿、铁拳两挥，看风颠汉，弄陷虎机。纲宗七事，智决重围，活薶火葬于栽松之日，辨魔柬异于燕京之畿。赤肉团，绝是非，灭却瞎驴正法眼，四方八面看全威。\n第三十九世兴化存奖和尚\n毒中先师、冤伸老觉。酬君王之宝价，辨文德之玉璞。珠攃紫罗帐，庭翔丹山𬸦。勘同参，眼卓朔，趁克宾，谁颠扑？云居多载未消疑，一喝犹能撼五岳。\n第四十世南院慧颗和尚\n岳降河北、道化汝南。张大临济，赤肉团边不合落草；继武兴化，紫罗帐里何用高谈？作家不啐啄，达者谁再三？截来兔角千钧重，且道如今谁荷担？\n第四十一世风穴延沼和尚\n谶忧似续，理辨离微，箭穿杨叶、雕落秋晖。一切方埽却，状似铁牛机。立不立、非不非，当年孤峻谁人并？惟有郢阳春色肥。\n第四十二世首山省念和尚\n放下平稳，动容自豪，新妇骑驴，拙郎调高。龙袖拂开，全收草贼；象王回顾，可钓巨鳌。寂子来时呈面目，谁云近日乏题糕？\n第四十三世汾阳善昭和尚\n身命放下，敏捷有几，济道大成，光华炜炜。根性或殊，不遗葑菲。金锡光摇，六人奉重；雪曲玉振，十智词伟。一粒粳米而吃者无喜无嗔，半陌纸钱而送出闲神野鬼。稽首真师起太原，至今河岳浮春𬀩。\n第四十四世石霜楚圜和尚\n崖柴长笑、龙象蹴行，河洛价重、湖湘掩荆。服唐明之辨，诧神鼎之惊。芝泉为之伯仲，杨李而作弟兄，贬诸方之邪谬，汗书记之声名。足下儿孙分两路，滹沱月色倍常明。\n第四十五世杨岐方会和尚\n儿孙遍地，监寺休限，魔佛盈衢，努力择拣。毙杀死蛇头，揭开正法眼。三脚驴惯蹋人，四料拣暗修栈，栗棘金圈攃下来，衲僧近日谁担板？\n第四十六世白云守端和尚\n诵茶陵偈、看笑里刀，一筹不及，多嘴徒劳。当其声骇庐阜，后世可则；自余色斥功甫，今日尤豪。接得东山挥白汗，摩尼珠上动金豪。\n第四十七世五祖法演和尚\n不拜屎字，便辞锦里，会尽古今，一则难拟。谒彼远公，探吾宗旨，中书堂何所以？下载清风而已矣！扶宗忤逆雷，为人推落水，褰衣旋磨唱巴歌，琉璃禅子何为耳？\n第四十八世昭觉克勤和尚\n一场热病，稍间即归；一声鸡唱，不觉神飞。血溅梵天，总之死中得活；眉间挂剑，原来竭世枢机。碧岩集翻为落草；小艳诗终备玄微，天子非常赐颜色，至今锦里雨华肥。\n第四十九世虎丘绍隆和尚\n想酢生液，终非凉腑，去而之他，饱餐法乳。露胸于湛堂之前；南蛮呼死心之祖。开圣和州，诚行诚伍；章教平江，循规循矩。布慈云、澍甘雨，是谓东山之嫡骨孙，圆悟之瞌睡虎。\n第五十世天童昙华和尚\n大洪染指，未畅身心，既炙昭觉，章教可寻。法语来玅喜之偈，正宗归太白之岑。驾铁船浮山头白浪，剔慧镫朗室里青阴。佛魔埽、朝野钦，万里风生太古音。\n第五十一世天童咸杰和尚\n匡庐迢遥，来入郑舍，明果庵头，万事放下。破沙盆，玲玲珑珑；末后句，萧萧洒洒。三十年，看迷时悟时的；二千岁，笑县羊卖狗者。龙颜屡顾，耎语少假，骨薶中峰，光摇四野。雕戈可罢狼烟平，万里真风如可把。\n第五十二世卧龙祖先和尚\n缘老拳下，初动干戈，一公室中，汉语何多？方丈里有客，可谓奔流度刃；顶门上擢瞎，可谓明逾玉珂。摩尼随色，春日温和，赤手提来三尺剑，铦锋谁道更须磨？\n第五十三世径山师范和尚\n成都老尧，首放舌光，佛照索剑，拓出青霜。肚饥要饭吃，此语何琅琅？胡狲不用捉，如水自汤汤。神人伟衣冠，把茆奉师旁，椹衣颁大内，法鼓震朝堂。万年正续薶金骨，圆照塔头正流芳。\n第五十四世仰山祖钦和尚\n铁橛易摧，天目少假，向上之谈，固疾难泻。百炼𬬻中出来，直是新鲜；一株柏上开眸，泪盈如把。龙兴初试刀，大仰固宗社，千椎钟发送凌霄，一茎草苫琉璃瓦。\n第五十五世高峰原玅和尚\n密印故家，净慈危坐，狗舐油铛，无字咬破。忽然推落枕子，远客还故乡；不觉画出猫儿，阶虫何敢过？佛来祖来，劈面便唾，镜水湖山任往还，眉豪触碎须弥座。\n第五十六世中峰明本和尚\n开公复来，钱塘水绿，梵呗未忘，忽阅镫录。生以不生，心心致疑；流复泉流，怳然别曲。但度竹篦子，此言何太毒？风行草偃、师蹋象蹴，二虎之下不容蹄，两刃之间不容足。大元帝奉为国师，十四叶而许慧续。\n第五十七世千嵒元长和尚\n诞膺萧山，鞠于嫂氏，脱白父行，母敢或否？习学灵芝，念佛是课，不作醯鸡，鹊声得旨。鼠食猫饭兮失却钵盂，披襟待旦兮质师无诡，眉毛留得挂珊瑚，道风凛凛何终始？\n第五十八世万峰时蔚和尚\n光射乐清，儒释并晖，见僧辙喜，升公是归。虎跑三不是，达蓬半年非。止岩无见许，住山兮陷𠭘；伏龙圆相复，叉手兮破围。邓蔚山头秋夜月，年年常向太湖飞。\n第五十九世宝藏普持和尚\n窟中师子，威肃万里，继席圣恩，天人之轨。喝起滹沱，匝匝之波；卷舒光福，堂堂之旨。爷口亲宣，镫焰发蕊，一十一传至嵩山，洪波浩浩巴江里。\n第六十世东明慧旵和尚\n丹阳故家，问道云间，染指松公，法印未安。果林老子，针芥相欢，及见持祖，大海波澜。心智不是兮两绝，朝昏发愤兮忘餐，一拳打破天机渫，手握灵蛇佛魔寒。\n第六十一世海舟永慈和尚\n成都余氏，师所寄焉！大随故家，独照月捐。庵于岷岭，一坐八年，见太初兮发药，谒无际兮深研。出峡参学，几尽霜雪于诸老；重登古道，三掌面门于关前。寄金缕与法眼偈，续正传以振东山，翼善寺中双塔在，金陵从此月初圆。\n第六十二世宝峰智瑄和尚\n吴江生范氏，梓业亦何巧？一朝建寿藏，斧斤斫肤挠。索醯闻责词，谢过求铲草，执爨常负棘兮起疑，燎眉以豁然兮得道。杀活拈来总现成，天下丛林闹浩浩。\n第六十三世天奇本瑞和尚\n行商颍州，偶猒世相，徒步荆门，当仁不让。能公舌头有毒，保宁谁字返障？婆子唤猪兮哪哪，全老作偈兮上上。一朝识得东山机，三尺莫邪勘龙象。\n第六十四世无闻明聪和尚\n病僧告宿，掌上明珠，来归宗社，精进学途。深究惟识，此理何如？了物非物兮忘念，于心无心兮智符。华山高突太行耸，报尔丛林休涂糊。\n第六十五世月心德宝和尚\n不重武弁，缁衣是宜，头目可舍，智道焉知？随礼能公，得事僧仪，走关岭兮得体，访大觉兮繁词。一朝掩口兮止止，两地归宗兮随随，几番红了几番黑，拾得梨华第一枝。\n第六十六世龙池正传和尚\n父母未生，闻之愈伤，镫华𤇹暴，毛孔舒光。始知古人，示有多方。北走燕京兮求为印可，直通所得兮万象回翔。临行一笠都盍覆，魔子争教乱度量？\n第六十七世天童圜悟和尚\n蹋倒铜棺顶，捉得玉麒麟，一段伤心事，将举似何人？首倡金粟，走杀衲僧；携归太白，一洗烟尘。如今四海清如镜，万紫千红总是春。\n第六十八世浮石通贤和尚\n当湖如镜，生此至人，有出世志、无金紫心。礼云栖而纳戒，走云门以问津。逢金粟兮示南熏之旨，极真切兮得西来之春。接得长松克家子，衣钵绳绳付子孙。\n第六十九世山晖完璧和尚\n梦彼明月，侯氏掌珠，剃染宝峰，身放当湖。知师资有据，真法印合符，道重荆楚，室中之子。惟慧既拙，名冠吴越，江左之席，惟师中孚。继川勤之独步，大演祖之规模，不识当年赵相国，重来乱世胡为乎？\n憍陈如尊者\n鹿苑得解，鸡园悟音，十方国土，谁浅谁深？寂寂僧堂燕坐，明明百草横身；玉楼月上如雪，金磬晴敲绝尘。总之血尽啼无尽，谁是人间八百春？\n千岁宝掌和尚\n降神中印，威烈建卯，生来握拳，七岁展又。歌动百神泣，世住千龄少，魏晋来华夏，建业寻僧肇。洗钵青猿下，奉书白犬󵌩，临行嘱慧云，不拒浮长老。铁骨环黄金，秦望薶清灏，有唐显庆年，吾师归去了。\n宝志公和尚\n皖山之上，石头之下，翦刀铁镜，随身萧洒。十二面观音，僧繇莫能写，拈香与择火，此语何为者？京都邺都境上看，一烛梁园寒照野。\n天台智者大师\n金地召手，石头点首，静夜思量，信为益友。是真精进，此意谁有？获旋陀罗兮错综，开皇降书兮德厚。梦协良宵，国清实偶，法身无为语自真，莫教五湖笑破口。\n寒山大师\n貌古形枯，象行师视，费却国清盐酱，捞得锅底查滓。叫苍苍兮大乘，指贼贼兮遂秘，春来秋去天台山，若问吾师祇者是！\n拾得大师\n放下苕帚，几声冷笑，叉手卓立，一色难肖。那事如何？相头买帽，杖批伽蓝，寺主梦告。丰干饶舌，闾丘又到，好好年年，霜月常皎皎。\n明州布袋和尚\n终日笑面，底事如何？一个布袋就地拖。街头等个人，铁鹞过新罗。不惜为君解，依然自懡㦬。天上天下无位次，嵩山寺里静打坐。\n佛图澄禅师\n远自西国来，石赵畏如神，腋下师有窍，夜望如镫明。祸福既不爽，游戏走宸庭，如今面目俨然在，莫看眉豪带雪深。\n东林惠远禅师\n遥忆香𬬻峰，华雨润几重，长揖雁门雪、深栽白社松。水春六时之莲叶，声传半夜之疏钟。开东方净土之始祖，树西国银台之神工，灵运有才不得入，渊明无意却相从。\n永嘉真觉禅师\n一宿曹谿返太速，南方不是安身处，回来那怕语声高，伎死禅和休乱卜。\n南山宣律大师\n集毗尼藏，叙宾主词。张南山之法网，修西国之真规。心净则白月高也，道重则缁衣何之？四方招提同日月，三千衲子作威仪。\n圭峰宗密禅师\n理极玄奥，事通本始，如来法藏，非师则己。禅源诸诠，圆顿得旨。岂比夫空守痴禅之默，并执乎寻文狂慧之否？朗然一月县中天，四海荡平无魔子。\n唐一行禅师\n巨鹿美人，谁痴谁黠？有老成风，得普寂拔。征士卢鸿，怪其颖脱，阴阳谶书，尤得深察。中官稽首、玄宗降辖，社稷终吉，新丰奏札。声钟告寂、山谷垒砎，师今何归？二九十八。\n康居尊者\n至人风度，来洒甘露，杜顺仰师、则天钦慕。号金师子，皇情眷注。梵侣所冯、朝贵相聚，华岩法界，惟师蜜布。更有一般清趣在，举著令人生怕怖。\n国一钦禅师\n逢径则止，临安高冈，威仪挺特，道感君王。龙王施地，魔梵归降，马师驰书，一点何妨？清风来何极？万古露堂堂。\n青原思禅师\n圣论不为己露，囊锥落何阶级？谁痛谁悲？青原山黯黯澹澹，曹谿路参参差差。与𨱄斧子，钝置者厮，犹带瓦砾，疑杀阿谁？卢陵米价传千古，只是时人总不知。\n三藏玄奘法师\n天中剧谈，良驹出厩，扬镳帝城，道重中冓。誓往天竺，诣阙直首，既至炖煌，淹留高昌。邮驿诸国，登踄渺茫，雪山千仞，铁门遐荒。𣩦伽委命，化贼感商，五天咸服，六合清凉。法藏来洛，盛业皇皇，温敕几降，车驾翱翔。四生仰赖，九有蒙光，为法忘躯鸿业在，恩波洋溢满大唐。\n南泉普愿禅师\n池昜秋色，万古充塞。指牡丹兮大夫莫测，道平常兮东院点肋；竖起镰刀兮草贼，斩却猫儿兮溅血。随分纳些些，横身卧荆棘，十八便解作活计，狸奴白羖识不得。\n赵州从谂禅师\n孟冬严寒，言端语端，廓然荡豁，会者犹难。悔悔窃乘偷骑，止止暗骗明谩。对大王无力下榻，勘婆子有毒谁餐？稽首燕然真古佛，衲僧千古仰波澜。\n岩头奯禅师\n跨门便喝，箭锋新筈，抬捺商量，将盐止渴。密启其意兮就中毒深，寻常不同兮长天一鹗。手里兰桡，全彰纵夺。莫莫！是谓之弥天之恶。\n雪峰存禅师\n证道鳌山，肉癞皮顽，有时如桶底脱，有时似春色阑。望州亭、乌石岭不错；僧堂前、末后句何关？大地撮来如粟粒，珊瑚枕上泪痕斑。\n雪窦显禅师\n智门既得，四明浪㳁，道大德备，终古不息。细细扣诸方，玄机孰可测？莫待晓风吹，桃华生红色。贼贼！清风淅淅万亿国。\n沩山祐禅师\n肋上书字，古古怪怪；放身倒卧，历历明明。密室商量，疑杀后生，楚水荆山，月皎风清。自从拾得火柴后，净缾踢倒谁敢轻？\n仰山寂禅师\n是谁在井？可发深省，自性宗通，师承须秉。得地得名、夺人夺境，剑刃动寒光，插锹秋星耿。小释迦打四藤条，记风穴年深月远，九十七个应自知，天边月色寒照影。\n洞山介禅师\n无眼耳鼻舌，打刀须是宾州铁；待有伴即来，填井还他担来雪。无情不思议，过水便吃跌，横抽宝剑接人天，五位君臣天下则。\n曹山寂禅师\n好个三种堕，端的四禁语。觑井觑驴，何彼何此；咬住咬破，谁生谁死？好颠酒，孝满已，若问而今是阿谁？石头土块与瓦子。\n云门偃禅师\n推门拶却脚，何曾失便宜？黄面淛子，钝置多时。一字关如系辞，棒释迦似小儿，胡饼有汁、屎橛无疑。对一说、倒一说，灵树之碑字无画。\n法眼益禅师\n在长庆兮得休且休，过地藏兮看楼打楼；最亲切兮石头指头，折子方兮铁矛兜矛。指凳子、颂唯心，声优理优；答慧超、感李王，桥流水流。如今冷落清凉寺，阿谁牚过度人舟？\n大慧杲禅师\n参湛堂禅，发杜撰机。访无尽于荆南，笔尖上得铭词；见川勤于天宁，熏风里入无为。斥默照、握竹篦，大根大器万世师。\n永明寿禅师\n总角之岁，冠不茹荤，七行俱下，持此莲经。群羊跪听，般若缘深，文穆悯师，许以为僧。入定，鸟如尺鷃；巢衣，𫌇之不惊，门前湖水，日照明生。宗镜千门通一路，如何更去外头寻？\n达观紫柏大师\n处浇漓世，扇象季风，开人天径，降毒海龙。宏法虽离难，如处三禅宫，草木都来感师德，年年杲日县太空。\n憨山清大师\n丛林师表，贤首嘉胤，讲论之余，即入禅定。惟道是责，谁管逆顺？注述汗牛冲栋，名高帝王加敬。砥柱狂澜，总谓之光吞海印。\n莲池宏大师\n栽烈火红莲，挂苦海风蓬，经纶法藏于指掌，著作文章于大同。主净业以望重，持木叉而高风，十声佛号归安养，七笔勾销事事融。\n雪峤信禅师\n古云门三字，了得主人公，无隔宿语、有刺人锋。涂毒鼓器尽英雄，吃桮茶脱去从容。天王欲诏何由得？卯塔春云锁碧空。\n破山明禅师\n云门牢笼不住，恶声四海远布，眉横秋月，胸藏武库。扣金粟兮洒甘雨，卧高梁兮捉白兔，剔锦江不夜之镫，栽大地无根之树。裁荆棘之刺芒，荡狼烟之狂雾。乌乎！惟师之德，与日月而弥固。\n天童悟老人\n济北锁钥，杨岐木铎，师表万世，人天开凿。万里南来，道树天末，醉祖堂中展挂时，天龙八部皆依泊。嵩山监院请\n发白千茎，眼空十方，坐断五湖、把定三江。玄要旨诀，乌用铺张？不肖孙慧，绍继末光，清晖皓皓，在此南堂。鸡山大众请\n浮石老人\n吴江古寺绕湖波，倒驾铁航发已皤，独许长松一片月，万年光照九霄多。坚长老请\n有惊人句，无隔宿语，一味骨硬，谁肯逊理？起临济宗，得太白髓，被山晖老人掜住咽喉，依然落在他手掌里。如今挖窖深薶，始得天龙欢喜。文远侍者请\n横抽宝剑、迹遯草贼，洗清乾坤、光晖日月。价重江淮，令行吴越。万里云南，为航为筏，毕钵窟前，放过一著。鸡山大众请\n山晖老人\n老师在黔南，小子侍于左，不闻有一字，相逢只懡㦬。今日在吴越，为人重打锁，高沙信息通，一纸遥示我。坚长老！可会么？是吾之师、汝之祖，只要汝识得则个。坚长老请\n者个老阿师，黔南不得住，一身向吴江，省觐尽生怖。双塔闲明月，杨州题柳树，福海集人天，不肖未亲附。今日书此赞，家私尽露布。嵩山监院请\n老和尚，入异类，非三头，肖六臂。释迦弥勒是他奴，人天众前无所讳，力斥德山、口诃临济。谓是天童之真孙，实乃报恩之嫡裔。你道是何人？直年候太岁。不易长老请\n袖里著金椎、掌上轮北斗，无刹不见身，问尔知得不？道振五湖、德被万有，燕额虎须、驴脚佛手。海印三昧，天长地久，汝焚兜楼，故我稽首。鸡山大众请\n印文禅师\n眉豪如雪，腊高德重，久遯山林，嬾随海众。有规有则、非静非动；即佛即心、是幻是梦。印水复印泥，以上皆实供，末后一段光，倩谁相鼓弄？非余强措词，赞此丹山凤。\n石钟耆宿普足，字德周，八十三，徒广叡智请赞\n鸡山开士，维此德周，髫年剃染，二十南游。走遍吴越，筑著指头，理媿无言，默契有由。诗高齐己、学越贯休，四十年石钟住持，八十岁鸡足寡俦。鹤庆名儒，高氏之远裔；迦叶的派，祖山之前修。\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七\n梁州门人宗钊编\n杂偈\n示彻元张居士\n道无两涂、事非一向，孰圣孰凡、何顺何障？月印幽潭，云生东山，可明可暗，把火自看！\n示彻庞黄道婆\n知是插钗，何贵掩门？抛糍起舞，芝茁兰荪。佛理祖禅，不别是说，照世一珠，惟此明月。\n示彻渊刘居士\n听此瓦砾，理事无碍，秋江月明，谁成谁坏？得大乘宗，是非一如，酒楼肉案，道在屠沽。\n示彻海梅居士\n示汝五性，有斯玅旨，鸟语松声，充塞其耳。得是返闻，同归一心，一心之要，非浅非深。\n示宗冰李居士\n少室无禅、毘邪无说，打锁敲枷、解粘去缚。道曰强名，修证亦非，大块若粒，何处著锥？\n示彻海刘居士\n欲透樊笼，请益禅学，垂足示之，烟水漠漠。蹋上晴峰，其见邈然，勤而行之，汝勿忽焉！\n示彻雪廖居士\n春草池塘，󲝲田农亩，啾啾莎鸡，转面刍狗。松间梦鹤、野外云津，同是秋月，皎皎无尘。\n示宗旨杨居士\n苟无取舍，非道而何？智者通局，痴子守柯。以此论心，不失其旨，烦恼真如，不二而已。\n示彻达王居士\n心在寻常，其理甚显，井蛇啮鼠，此喻莫缓。论心论性，胡尾胡头，得是真精，可以随流。\n示彻义黄居士\n涉尘沙劫，耀空之电；绝理事机，驱暑之扇。嗟尔春禽，关关竹闲，我观佛理，非有两端。\n示彻旨王居士\n知我弹指，乃得厥旨，透祖师关，覆掌而已。危险之诃，发自鸟窠，不立宾主，智是仙陀。\n示彻玄李居士\n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我观智人，本非先后。坐无畏床，鼓此宫商，擿下拂子，是贼是赃。\n示彻教李居士\n佛无虚语，教有明言，治生产业，入理之原。是法非法，一一奚守？如彼太虚，为谁点首？\n示虚碧李居士\n恋此桑田，沙黏壁画，可易可难，终归一坏。手举须弥，轻若鸿毛，众生及佛，在此一豪。\n示宗真李善人\n以指示人，指端有旨，转为指物，障翳先起。看彼𪸩光，莫过俞庞，更有一人，郑十三娘。\n口占\n蒙七与多扆，青帘县酒家，道傍何帝碣？大半入泥沙。\n寄鸡足良因禅人\n叶镜湖中月，葡萄江上山，无花果自熟，此意好生看。\n示叶榆道邕行者\n玉案千峰里，松花可食无？罗浮秋有月，纤纤上白榆。\n辛亥春，见好事者作僧史，信意喜怒，略无公心，不觉浩叹。因览《升庵公集》载《西游杂述》云：「虎穴犹能入，猿梯亦可临，把关猫子面，开店主人心。」濡墨乃感和二首\n佛魔相出入，坦路不登临，可叹如来后，翻为取舍心。\n又\n喜怒冯出入，颠倒亦登临，弘法真有意，当秉祖佛心。\n碧云寺\n山深多白云，地僻无人过，日上三竿竹，阶除麋鹿多。\n赋得白鹭鸶\n自是瑶池物，别群南徼中，三步一顾影，何时归板桐？\n九月桃花胜放\n殷勤在二月，不闻拂秋霜，自是今年别，溪头两度芳。\n青平\n入望青平噪早鸦，断桥流水野人家，驻看远墅晴岚里，几树茶花乱晓霞。\n禄脿\n水绕西南鄯阐居，育王遗迹久荒墟，龙山有店曾留宿，暮汲螳川煮野蔬。\n云封草舖旧曾游，此日重来野树幽，故老不知何处去？空遗瓦灶冷烟浮。\n白邑村\n水曲山弯白邑村，台荒树古暮烟昏，停车一问桃花店，痛杀丝萝挂石门。\n鸦关\n负去担来万仞山，云中一鹤自东还，南方十月无霜雪，不待鸡啼早过关。\n狮口\n万谷虬松一色斑，山重水也水重山，狮村人尽荒基在，留得残碑卧草闲。\n杨老\n重看杨老石何奇？远树环烟接水湄，望断荒村浮暮色，山山红叶带霜枝。\n怀古\n星宿河边杨子诗，墨花犹作旧时疑，谁知此日碑横草？字食苔花更可思。\n净莲庵\n秋终又过净莲庵，茶煮流泉在石龛，隔岭渔樵喧去路，双双野鹤下烟岚。\n响水\n徼外雄关响水西，山岩如笋插蛮谿，乌啼兰谷秋天晚，野店重来寄杖藜。\n碧山茶花\n赕地山茶映雪开，清芬款款过溪来，如何此种藏深壑，不到名园斗碧梅？\n双门\n平明拄杖上双门，西望晴川八九村，犬吠遥闻霞谷里，林春云子落松根。\n赵普关\n日午停骖赵普关，犹愁岭下铁衣还，当年不取封侯印，未必南征过此山。\n早发广通\n鸡啼荒落瘴烟明，又促征夫未晓行，林外纷纷黄叶落，秋山黯澹一峰晴。\n望鹿城\n日夕泉流石涧旁，渔蓑数点近波光，迢迢野迳通城郭；户户炊烟曳练长。\n石人\n借问何年来此地？风尘未息尔曾知？南宫不过休相望，莫厌缁衣频寄词。\n仙人骨\n云峰堆里深藏骨，能使清名遍五湖，一任人间有此病，不教扁鹊又糢糊。\n石鼓城\n一到城边秣马堆，草桥流水自北回，渊渊清越无人在，自古名成骨已灰。\n白云寺\n白云山寺逼青霄，一上峰头破寂寥，野鹤无心天地外，秋风十里动松涛。\n沙桥\n野草荒烟古碣斑，我来松下寺僧还，共枕沙桥悲夜月，明朝又去小孤山。\n炼象\n不到象崖已十秋，山光犹接旧时眸，枯肠搜尽无佳句，几负烟中碧水流。\n武英关\n曳杖秋来到武关，愁云漠漠绕空山，上林杀气连峰起，独有缁衣似等闲。\n缘萝泉\n独在梁州住十年，重过弄栋煮甘泉，一杯诵罢扬雄赋，笑入江城落日边。\n望苍山\n姚云分处看杉松，一叶西垂一叶东，莫使连天一样碧，依然雪月又相同。\n小云南\n云染胭脂埧水要，一棚清趣也堪描，山名波浪桥名五，木狗而今夜不哮。\n吊杨闻谷居士\n自酿老春西洱水，闲携独醉点苍云，如今渐化邙山骨，不识梁州谁忆君？\n郭居士\n年来爱住尖头屋，数尽池花三两曲，若是黄头碧眼胡，愁肠慢写寄金粟。\n赠道者\n一色霜风透骨寒，疏灯在壁冷谁看？林间不是修山主，肯向藜床话夜阑。\n望九顶\n不尽谿山遶碧岑，岚烟望去逻茨深，岧峣楼阁层云外，似听疏钟送晓音。\n晚过宾阳张州牧别业\n湖山倒影日西斜，对坐波光论井蛇，借问古人谁得似？辋川风度属君家。\n金牛山经炼洞赠白云居主僧\n负杖金牛薄暮天，青霞蹋碎草鞋前，遥看炼洞千峰里，百里松阴落鴈边。\n拈华寺赠德解\n破雪遥过百接桥，担瓢不负白云招，山房说尽平生事，坐对残红又一朝。\n十载昆明老杜多，钓竿擿尽冷渔蓑，今朝得到拈华寺，煮雪分题咏绿萝。\n夜雪\n边雪飘飘下夜郎，山窗茶罢恨偏长，茆房不断三更火，杳杳钟声到客床。\n芦花涧望灵峰\n雪积芦花未见消，更无客过洗心桥，灵峰惟有啼猿在，常叫三声下碧霄。\n鸡山八景\n天柱佛光\n万尺峰边络彩霞，休云石穴隐灵蛇，名山自是真人地；瑞气终归佛子家。\n华首晴雷\n重登毕钵听晴雷，每见罗川昼晦开，百尺飞涛天际落，寒声不尽隔黄梅。\n苍山积雪\n望去苍苍积水隈，华银半是白崔嵬，应知尘俗终难到，独许幽人蹋碧苔。\n洱海回岚\n叶榆一水绕罗峰，雨霁还看翠色重，莫道晴霞看不足，又随夕照过芙容。\n塔院秋月\n名标尊胜此云峰，势逼南天雪岭雄，夜静回眸霜雪里，清光凝是水晶宫。\n万壑松涛\n山风翦翦瘴烟晴，碧树重重午夜清，若是书成休寄鹤，恐伊唳作断肠声。\n瀑布穿云\n练拖一幅下天河，日照云边雪更多，寄语匡庐休独步，青莲曾此下丝萝。\n重崖返照\n木叶遥遥带夕晖，胭脂红起映岩扉，寻常倚杖云边立，亦有松声落翠微。\n华首门\n苔封石户几时开？弹指也曾出定来，可爱苍岩临万壑，一声啼鸟下崔嵬。\n示非缘肖善人\n梁城三月雨初晴，处处蹋青过柳营，可笑游人浑不省，依然桮酒醉沙汀。\n示宗理郑善人\n时节催人可惧哉？桃花又向圃中开，婆婆若解灵云意，归去何妨乐茗桮？\n许使君见过不遇，即原韵答之附原诗。公讳虬\n麻衣带晓青山去，不锁柴扉厂白云，薄莫归来诗字在，文光冷冷射微曛。\n水空山净连红叶，磬冷钟鸣断白云，野竹老人何处去？别峰相见隔斜曛。\n寄松语\n寄语山林道者流，生柴品字煮清流，有时忽地翻茶铫，始笑从前苦话头。\n寿玉章饶居士\n庭中柏子霜前色，洞口桃花劫外香，此日管弦人尽乐，三千珠履醉霞觞。\n代天童化主巨唯兄化米\n昨日天童书信过，云厨要米饱禅和，嵩山无力输千石，敢告檀那意若何？\n己酉冬，观王出猎，王宗语居士索书\n鼓角楼头未晓催，吾王牙帐在崔嵬，千旗共喜随云转，万骑同欢带猎回。\n过关岭\n山头款款白云飞，一片氤氲上衲衣，本自无心随去住，如何也伴老僧归？\n冬日示守真宋居士\n心随万境境谁真？心境无依是道人，莫守无为行有路，时时始得与心亲。\n示三学\n万指丛中看不足，只须直下绝三学，忽焉打破囫囵的，始信溪深长柄杓。\n示宗语王居士\n万窍怒号谁为口？百非坐断亦莫守，块然无证亦无违，法法头头信我有。\n寄张邑侯耕烟老居士讳方起\n夹道多开七里香，苑中也胜百花王，他人争看公休晚，又恐朱明到草堂。\n赠密化\n雪霁林东好采樵，寒猿曝日向山腰，闲居野趣惟君得，弄尽松筠月下箫。\n赠岚波\n看尽山松与谷兰，归来无事倚阑干，有时月下清机发，却把无弦曲调弹。\n答狮子林怡宇\n深惭老去住昆明，十载难逃世上名，犹恨生平无定力，又移竹杖过江城。\n赠大智庵觉仁\n觉空空处可无尘，若论到头未是真，只是家私都罄尽，惟余明月可堪邻。\n偶成\n散步长廊月自来，孤光一片远林开，天花未必霜花落，寒色清人满绿苔。\n乘闲拂纸写诗篇，写尽溪山不计年，寄语故人今夜里，韵成仍寄白云边。\n寄酬鸡山石钟岚波\n劳君六月苦行役，白纸书情寄叶榆，把出有时须自看，其闲一字也曾无。\n赠本寂副寺\n当年宝寿卖生姜，赢得芳名万古扬，此日石钟本副寺，眉毛罅里更成霜。\n赠岚波首座\n道者名传世已久，石钟得意亦非偶，袈裟石外白云消，遥见岚波西洱后。\n赠松波堂主\n山南晴去听松波，散入高天韵自和，自是清音人不识，冯他狼藉遍烟萝。\n赠苍波首座\n金山初日照苍波，绿树轻阴舞翠多，始信昜春真有脚，千回煖气高嵯峨。\n赠良因监院\n良公有意辅丛林，海会芳名又见今，独有石钟翻旧案，无劳挝鼓逼同心。\n春日同友登大士阁似一心\n自到山城雪未休，如今始见日初浮，春光从此开河岳，茗碗茶花得自由。\n答寂光寺深修\n拍板逢场便唱来，诸人只要眼双开，眉闲若有些儿碍，依旧从前被他薶。\n答御凡\n寄语山林书一行，松萝深处得疏狂，欲知树倒藤枯句，只问前村李二郎。\n题白云居天池即高捷曾先生隐处\n乱山深处白云居，古木萧森绿满除，庭下有池清如镜，跏趺盘石数游鱼。\n寄松波主人\n见说鸡山道意隆，故将心事寄清风，月来峰上如相望，秋老方能过嬾融。\n答鸡山大众\n薄福年来袛自迂，何当祖席谶相符？诸公不厌巴人曲，可待西来弄鹧鸪。\n送大旭\n金地遥招欲起余，碧鸡三宿便回车，他年不负祖庭约，从此无劳再寄书。\n示宗本葛善人\n苍山积雪覆千嶂，黑水吹波绕万松，祖意西来都漏渫，如何别有好家风？\n示童子\n明敏都来夙有由，让梨揖酒尔还优，嵩山更授灵童意，一句明明六不收。\n示云踪雷居士\n看看桃花暖气和，龙门巨浪蹴天河，乘时好跃隳三级，莫待春雷烧尾过。\n示赵善人\n三翻四复上嵩山，欲透油糍上上关，若是蹋翻阶下石，回头月在白云闲。\n示知幻善人\n晴天远望春苍苍，鸟逐飞烟下夕昜，识得东兮即是北，不须别处论行藏。\n讯圆通贯一禅师病\n螺峰春色漏天东，又向千岩看病翁，曾忆圆通生药舖，猫头合剂效如风。\n春日答楚雄许别驾\n正是林间报岁除，梅花已放到山墟，晓来又得昜春信，署里定知景物书。\n示宗镜刁居士即本甸土舍\n者乐长官亦好道，嵩山老衲也通方，拳头竖起无他事，不是愁人也断肠。\n赠存之张居士\n觉照寺前张道者，时时在定倚窗櫺，总来得到毘邪默，何用高谈了义经？\n寄苍舌道者\n九年少室甘磨折，一日逍遥入万松，月皎星稀鹤梦冷，不知身在白云峰。\n送苍舌知客吴门代省\n装束衣囊去夜郎，身轻万里到平江，闲时若上生公石，海涌峰头月照窗。\n哀牢南下望长沙，买棹随流趁晓霞，若到闾阖城上日，趋庭方喜饱胡麻。\n赠宗镜罗太极居士\n十载云南竟不违，喝来棒去绝离微，从今付个青州袄，省佚轩前春自肥。\n寄云梦法孙\n昆水东流草木春，从𨹁北接夜郎云，山山水水如何取？大抵先须绝见闻。\n寻玄鉴遗迹示钊侍者\n鸭池城下海波流，玄鉴遗踪可在不？四百年来弹指顷，高风此日孰堪俦？\n赠昌侍者\n嵩寺老人白发垂，长松家法有程期，归来不负平生志，折脚铛儿要汝支。\n送戴纶之还句容\n走遍梁山始买舠，归帆北发正秋高，洞庭行过五千里，得到金陵可解弢。\n中秋对月分韵得花字\n秋色平分望海涯，时闻林外雨催花，夜深桮茗情难尽，又到闲房笑绩麻。\n与蹇文山居士\n要论诸方五味禅，不如归去且高眠，一方明月如秋水，文山文山可了然？\n赠江陵鳞长冯居士\n鹤下龙洲碧草竿，渔歌虎渡绿杨烟，江陵境物君犹记，者事如何未悄然？\n辛亥六月大水纪事\n蹴天风浪骇飞鸦，卷尽田庐作海涯，即有舟航无路去，银河谁肯借仙楂？\n赠宗孝阎居士\n孝，关东人，藩下摆牙喇也。割股救母，母终不痊。当母丧时，又然身灯六十八盏供佛以资冥福，故表而出之。\n我闻古老孝无远，刻木凿冰近日稀，昨日梁城闻细柳，始知戏彩属征衣。\n荐董护法钟翁翁宦游，终于平阳\n白发垂垂六十霜，黄堂几度动柔肠，如今蹋著来时路，回首西川日月长。\n吊沈总戎讳应时\n平生侠气惯沙场，履雪眠霜谁得失？夜来撒手得回光，滚滚红轮偏界赤。\n荐胡门姚氏\n昨夜回光息万端，冯他性海起波澜，陶然信步东风里，翠竹黄花一任看。\n中秋谩兴\n敲石烹泉独酌时，清虚一色冷山墀，寒砧捣碎谿头月，处处霜花结桂枝。\n把盏问月\n华茶烹熟酌玻璃，此夜开怀一问之，前日雨中何处去？倪裳不见舞东维。\n乔松栖鹤\n涧上牚云不问年，雪衣旧好冷巢边，春秋虽迈情何极？一任阴晴得自眠。\n思亲\n万里悲风起暮秋，一身多病卧梁州，深惭兴化当时事，此日徒怀萧寺头。\n苦雨\n寒蝉几树冷凄清，不见峰头半刻明，借问银蝉何日至？为人一埽海天晴。\n蝉鸣树底\n景物催人雪满头，又听叶下报高秋，谁知故国多年恨？不在成都锦水流。\n疏竹吟风\n疏疏绿叶覆龙孙，一样吟风在故园，何用梅花开笛里？江城听得便消魂。\n听上方梵呗\n宫商向晓落原野，又见随风来上下，借问同人知不知，青天白日何为者？\n池成月自来\n凿出盈盈十尺水，波沈细看月初生，谁知此夜寒钩净？印破池心一片明。\n雁行\n字写秋空一两行，飞飞南下到衡阳，如能肯带平安信，为余问讯白云冈。\n玉梅\n糁尽一谿傲雪骨，奇香不为热肠开，祗应寄讯罗浮月，仙胎已放碧岩隈。\n壁上梅花\n数点红霞映壁来，清香一为主人开，莫言已夺天工巧，信是广陵折得来。\n看菊\n无人送酒到僧寮，白石篱边一醉陶，看罢夕昜新月出，乘驴又上石谿桥。\n步月\n微云望去澹晴空，闲步松庭韵不穷，遥忆故人俱在北，未知何日到谿东？\n嵩山晚眺\n杖藜晚步到春山，十里烟花杳霭闲，自是芒鞋行不足，归来已见月珊珊。\n听琴\n玉几冰弦指上挑，高秋夜静落松涛，更劳弹罢关山曲，倦倚窗前月正高。\n洞庭秋月\n倚楼一望楚山孤，素练清晖冷碧芦，夜半鱼罾归北浦，湖波寂寂冷秋菰。\n昆明八景\n昆池夜月\n霜鸿欲下夕昜低，送尽樵歌上柳堤，若泛清波须载酒，孤光一片在城西。\n商山樵唱\n风清款款响晴坡，竹树参差隔薜萝，只待夕昜催去后，烟霞十里锁岩阿。\n金马朝晖\n华峰一带是涟洏，汗血当年跃此池，留得朝晖看不尽，至今犹说子渊碑。\n碧鸡秋色\n雨洗烟峦耸郭西，飘飘黄叶落渔谿，此时共看疏林晚，一色秋光映柳堤。\n云津夜市\n茆舍津头夜火遥，年年北客醉春宵，烧鹅却是南中物，说与北人好驻镳。\n官渡渔灯\n江城郭外木郎村，曲曲芦弯争渡喧，鸡鷘看人情已熟，寻常相逐钓舟翻。\n螺峰叠翠\n小小幽岑看益奇，谁携春酒醉相知？我来石上频相望，杨子曾经旧有诗。\n龙池跃金\n浪浪如银滚石门，春来每见锦鳞翻，也知尔是乘潮物，何不天飞苦自冤？\n洞庭山月\n秋高正有湖心月，万顷寒光映碧梧，缥缈峰前人未卧，不知谁在醉姑苏？\n望华山\n饭罢池边步野郊，一望云中白鹤巢，借问东风何大缓？犹存残雪在松梢。\n礼《千佛名经》示众\n昔问长沙何处去？报云诗在黄鹤楼，分明底事人难识，错认光明在指头。\n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八\n庐陵门人宗昌编\n杂偈\n赠千翁王总戎\n都护边城重，牙旗在战垒，铁衣塞上雄，九重尝赐玺。西南既已肃，养马青山里，箫鼓与民乐，英风生万里。\n己酉秋送王公北上\n清名南徼外，治化齐龚黄，碑石新磨础，民歌草木香。行装真有日，借寇竟无方，谁道百蛮蠢？也知循吏良。\n昔升庵公谪滇，而滇之烟瘴险恶，公履之自若也。余至滇，观其景物，绝不相谬。壬寅，主法嵩山，问公遗迹，有僧乳峰者言公仪表类余，余笑曰：「公诚大儒，才学俱高，余一陋质，何言类邪？」又言：「高峣有祠亦可证也。」待访之，不果。己酉，方伯李公去官浙，惠公《内外全集》，展阅至〈续坡翁〉「浮云妒佳月」，奇怪！世传坡乃戒公后身，今又言余似杨，岂升沉之言绝不虚邪？遂感而赋之\n羊鹿驾险道，螳螂当岐路，恶蝎骇蜂虿，汃棚轧长输。下门能负山，󵌗苵侪杕杜，长门司马风，偃岳肇公注。浮云妒佳月，忽然省世误。\n示化一、坚冰二知客兼示梦周\n送往迎来事，照顾离弦箭，好个走盘珠，莫作空里电。言谈宜及时，母受景风扇，入门看宾主，登堂著方便。一朝大梦破，无限奇珍见。\n奉和耕翁居士嵩山夜话是夕，翁作碑跋\n翦蜡情未已，携壶向东阁，纱窗映晴星，香泉流夜壑。微云澹澹来，白月正寥廓，寒色起青嶂，水光摇碧落。高峰露欲肥，乔木梦老鹤，更深镫火残，风沾芦华薄。搓手写新诗，此时兴已绰，一挥敌万夫，再埽妒佳魄。回首夜如何？搏桑红日烁。\n过楞伽石赠辉然静主\n偶然独上楞伽石，百丈枯藤飞鸟迹，远望高天不见烟，到门列坐逃禅客。巉岩迥绝罗三川，岌󵌱孤危虚四壁，涧曲凄凄白水县，云飘自是红尘隔。\n勉玉林、体贤二居士\n立身宜看古之白，句巧须看古之甫，平生真率人皆钦，草堂夔州如故土。几许清韵又相同，两公高名人所取，此道坦平皆可行，从来自是李与杜。\n和李玉林、杜体贤二公赠从闻大师原韵\n结得茆房聚名贤，烧猪沽酒仍相牵，三生石上歌不足，又向前谿蹋春烟。此是无为真自圣，亦又随缘别一天，高吟岂作寻常事？搔首裴回同辋川。\n送象翁耿路南\n路南使君台上霜，风清画栋龚与黄，又看瑞雉羊城日，东过苍梧去夜郎。万里相携惟一鹤，百钱挂处是行装，若到南越饱薏苡，可将一斗寄上方。\n赠二岳昆仲北归\n春夜东山设筵席，酒酣作赋纪行役，北归独有诗画船，暂还陇亩林下奕。今夜且尽桮中酒，明日楚关复何有？翱翔秦川梦里山，若到咸阳先种柳。\n悼祁总戎讳三升\n训练之余喜逃禅，羽扇幅巾得自然，已似澜沧沧波月，更胜杨李口中次。肃清南服韦皋绩，埽荡妖氛诸葛蠲，绿柳凄风来洞壑，红桃血语响春鹃。萧森若木夜僵立，寒瑟边月徒空县，江上云峰怀玉斧，边城铁柱谁为树？异牟宾服沙碛寒，梁益祇今无将主。\n次护法毅淑杨公见赠原韵\n梁园春色来十里，多有名贤论至理，心清虚无蜨梦闲，神游秋水南冥里。高人独处号牧云，口诵清净久超群，自是英豪能如此，不是寻常洗垢氛。丹房早晚服大药，无事随云骑一鹤，紫府僊宫任遨游，莲社诗坛亦有约。\n龚北泉、刘粹吾转藏经十二藏，歌以赠之\n夏夜月生殿阁上，经声落处华雨飏，槛外流莺来啾啾，窥帘乳燕两相向。云南有客神清奇，萧洒风流难测量，不逐浮名惟道亲，邀人阁中翻龙藏。如来字字无他词，一画一画真实相，玉轴有时用不著，金经一取返魔障。偶然作此诗一篇，逸兴宛转歌喉亮，此情寄语两征君，闻之能无消惆怅。\n广通\n疲马入荒城，登楼喜晚晴，霜飘望子洞，风急武侯营。倦夜宜先卧，防边欲早更，来朝前路远，数听晓钟声。\n宿鹿城柬冯太守讳苏\n寄宿苴桥北，钟传野寺东，垂杨太史树；遗庙武侯宫。月皎谿光白，人寒市火红，欲瞑兴未尽，还听响山钟。\n至日寿何檀越\n昜回兰谷暖，佳气结山墀，瑞雪堪图画，流霞可奉卮。霜黄园橘净，影赤县弧垂，此日山林叟，题篇赠紫芝。\n宾川报国寺\n行行入古寺，亭上树新碑，篆额丹砂在，题名翰墨垂。鸟飞游子意，诗纪去公祠，胜概如能写，长思杜拾遗。\n示木邦土舍衎合\n木邦荒服外，两耀岂不同？黄金呼为衎，水桩亦称虹。字画半丘蚓，象乘险必通，来问西来意，一掌理可穷。\n九日\n秋老梁山碧，携壶今欲趋，隄杨疏尚翠；园橘冷还腴。洗琖松风劲，倚云洞壑殊，华峰开夕照，处处醉茱萸。\n喜雪可维那、月可后堂二子呈偈，遂赠\n泉石居来久，烟霞秋亦深，登堂谈四相；翦烛论三心。缾泻净因辨，河县觉范襟，素秋当白日，入定在嵩岑。\n和张青崖兄游古庭值雨，过归化茶房小坐原韵\n未至遭风雨，古庭时尚秋，香消苔画壁，殿冷日鸣鸠。小坐烹茶室，归看放钓舟，疏林正落叶，野径转深幽。\n次从闻兄游古庭原韵\n无事寻山好，孤卬访旧游，谿光生野兴，云色含清幽。雁阵湖山冷，蝉吟草木秋，霅谿今有韵，新句在楼头。\n中秋赠苍波、岚波还鸡足\n结束腰包久，归心落日边，金川翔去鹤，剑岭拂晴烟。半壁丹枫外，孤云碧岫前，头陀藓石上，归去任高瞑。\n过胡公怡斋\n太华开晓雾，北去到怡斋，入户闻琴瑟，登庭步玉阶。香馞茶华盛，瑞雀石兰喈，满苑生秋色，清言可畅怀。\n送张旦平居士还里\n张子思归日，昆明正晚秋，霜鸿辞北陆，雪骑别西楼。明日夜郎远，归帆涂路修，乌伤终必到，书信寄来不？\n昆明道中\n笋舆未晓发嵩阿，残月依稀在女萝，赤甲村烟连曙角，白眉谿树入晴坡。几家茆店鸡声杂，百尺板桥野色多，湿尽鹑衣华顶露，回看昆水冷渔蓑。\n宿安宁州\n十年两次过安宁，一衲天涯叹野萍，古迹荒来迷贾岛，温池望去得凫汀。虎丘远水流明月，萧寺疏钟落晓星，旅客牢骚争去路，孤城回首雾冥冥。\n禄丰\n一杖随云过禄丰，城桥有寺锁龙宫，烟岚北去丹崖远；晚翠东来碧岫通。诸葛遗踪荒草里，韦皋墨迹劫灰中，愁看义冢碑横野，一水寒流送夕风。\n旅舍用壁韵\n杖底风生得自由，行经鸟道雨初收，穿林野荫愁山路，过涧晴开见石楼。塞外邮亭遗旧迹，山前客舍俛清流，我来倚杖青天上，遥望点苍雪满头。\n早发金蝉寺\n月落金蝉别楚雄，关山尽入晓烟中，楼然戍火烧谿雨，阁动疏钟绕树风。二水同流摇地轴，三星并落收渔筒，何人作赋怀仙子？墨迹犹传在寺东。\n沙桥古寺同从闻大师题壁\n把手烟村旧寺游，烹茶又向白云楼，佛龛石堕香貍穴，僧榻云封竹鼠留。断碣深埋丰草里，雕梁半卸垝垣头，如今寂莫无烟火，独有秋风白杜洲。\n再过龙华寺\n龙华今日又重过，为欲寻幽向绿萝，近夜钟声迎莫雪，临谿华气逐樵歌。参差碧树环烟澹，向背青峰映月多，写境无过人境外，不须惆怅对明河。\n洱水赠祁镇台\n松杉万树列苍峦，洱水迢遥下雪滩，三寸交梨霜夜赤，一拳火枣雪时丹。牙旗令肃将军帐，凤诏泥封玉帝翰，不弃梁城当日事，何妨煮茗对严寒？\n洱海城\n西来信宿入边城，此夜严寒雪未晴，石倚丹崖双凤舞，云封碧岫一鸠鸣。寒光远映松千嶂，野色从容月半汀，磬接感通秣马地，遍游南徼卧龙营。\n宾居道中寄督府卫公\n浮梁曳练冷谿滨，古木摇烟荡野苹，雪色如银随远近，笳声带冷动嶙峋。黄柑树树三冬熟，碧瓦粼粼四野新，昨日肩舆来若水，孤城又得听经纶。\n晚游宾阳小西湖赠卫使君\n孤峰独立字飞来，小坐西湖晚兴催，好事幽人同感赋，无情野客共衔桮。接天塔样如天竺，覆地华阴看雪梅，更欲湖山都拾去，回头早媿子瞻才。\n赠石钟松波\n已著声名洱水东，蒲团静对画图中，青山自重荷衣客，白社还钦惠远风。松顶泉声飞玉液，云间秀色度霜鸿，我来共话平生事，笑看栖乌雪岭东。\n雪霁赠石钟印文禅师\n条条赤石字芙容，百尺高寒树石钟，雾霁寒猿方出啸，晴开牧竖远相从。茶瓜延坐嵩阳客，亭榭低佪水槛松，无事与公谈此夕，野梩且架送残冬。\n雪霁登天柱峰有感\n扪萝雪霁上高岑，一柱摩苍差可寻，华首晴开当晓日，袈裟石净论传心。天高无际真寥廓，地僻长寒送夕阴，自媿携瓢来圣迹，振衣千仞望西林。\n宿迦叶殿\n雪顶寒深绕薜萝，今朝一上晚晴多，云拖石壁生新霁，雾锁飞岩可避戈。夜听霜钟天上落，松移山月榻边过，此时已与风尘远，何必愁来问觊歌？\n念佛堂赠近微\n白发堂开雪岭阿，朝朝饭罢入禅那，磬鸣鸦鸟生台立，日上寒猿野树多。水汲灵湫分玉液，厨炊云子割秋禾，闲来把琖僧囱上，坐看松涛落鸟窠。\n荅苍波\n得到青山兴转赊，高人相踵论拈华，东林散步看纤月，北院分题咏晓霞。胜事偏能冯野鹤，间情独是在僧家，朝朝共坐千崖里，庭际犹宜咏雪华。\n荅文郁\n见说名山第一居，清池岁岁长芙渠，断崖不见孙思邈；绝壑还逢支遯庐。石刻既传韩柳赋，僧房尚挂宋元书，岭头不断啼猿狖，客恨难教得自如。\n登近云楼有怀\n雪晴一上近云楼，西望平原已尽秋，桥锁金沙黄石碛，山开玉垒赤松丘。千巢野鹤栖琪树，十里寒梅绽玉沟，粉壁题诗名姓在，独教雨泪付东流。\n己酉秋巨唯禅师见赠弘觉老人并远庵和尚语录，诗以致谢\n海岳迢遥落叶天，移来慧照看双县，𪸩光浩浩高苍月，甘雨微微太白禅。直使狼狐迷影迹，还教虎兕失岩泉，梁州从此开津济，一片和风散楚滇。\n荅大贤\n闲携竹杖上崔嵬，怀抱忻逢此日开，雪霁金沙流若水，山连炼洞到层台。长松万尺盘根大，野鹤千巢古寺隈，此地云深宜放浪，何妨密密杖藜来？\n大觉寺观姜御史遗迹\n骢马西来隐翠峰，题诗满壁在长松，刈茆谿上逢禅客，养鹤庭前去毒龙。月煮沙铛新瀑水，饭炊云子隔宵舂，如今铁骨归何地？倚石沈吟念昔容。\n早过华严寺望罗汉壁\n日照山门古径松，清晨扶竹觉𨀁蹱，坐观削壁连深壑，俛听高楼递梵钟。谿色阴晴寒气迫，瀑声断续练光重，青苔蹋遍寻归路，又向僧僚展笑容。\n题傅衣寺松赠虚中\n古径婆娑绿影斜，风来日日埽苔华，枝横涧水千年浪，叶荫名山百步沙。青霭时看僧入定，苍芒犹见鹤穿霞，虚声何用留江汉？不及头陀一笑奢。\n复片云居\n寒尽空山槛可凭，陇梅又见映崚嶒，山中缁服存诗道，云外高人念祖镫。落日渔樵辞洞壑，方春猿鸟近禅僧，如何祖印传今昔，未见芳名继老能？\n赠大悲阁清宇\n刈草依山筑隐居，丹霞作壁石为除，宾川已谢征僧召，古寺还辞侍御书。漫步轻阴松月满，闲吟薄莫水云虚，才名不落天人耳，时傍谿南撷野蔬。\n赠石钟德周\n一锡南来到石钟，情同瘦鹤日栖松，闲缝坏衲依旸谷，笑倚清轩看翠峰。不说苦空心自适，时焚柏子客相从，年逾真际休行脚，只傍谿山学老农。\n同印文看梅\n日暖相携步草莱，临谿小鸟向人哀，每逢云外流香远，却看山边细蕊开。散尽轻阴仙露润，今知贵种月宫来，为贪幽韵情何切？不怕夕阳在绿苔。\n暇日\n居山已谓得翛然，谁料身心返被煎？圃上土鸡常啄菜，谿边水鸟污新泉。风吹云壑崖花折，鹿过山坡草色捐，更有一般全没趣，逢人只见是非牵。\n晚望赤石崖\n奇峰丹壁巧难图，十里松杉逼镜湖，薄莫晴霞笼远岫，扶疏倒影下荒芜。深林不觉钟声暗，水浅还期月色孤，此外红尘飞不到，徐行始得自瞿瞿。\n同密化晚登钵盂峰荅继圣禅者\n行来石谷采幽兰，过尽烟霞露未干，倚杖盂峰啼鸟遍，依岩流水瀑华寒。云开断壑山千倾，月照深沙水一滩，回首不堪霜夜坐，浑身寒色觉衣单。\n慧建庵同毅淑杨公子固居士赋得梅字\n晓行清趣远山开，又到名园看早梅，蕊缀晴霞春正好，香连晓雪玉方回。雕阑凭去闲敲韵，苦茗烹来且洗桮，赋罢瑶篇俱上马，明朝有约又重来。\n又和毅淑杨公看梅原韵讳彦浣\n南天未雪已多梅，不似江城笛里来，韵就新篇茶正熟，香飘细蕊雁初回。当年蜡屐游难到，此日柴门锁更开，不是撚须成五字，文光早已夺高魁。\n次怡斋看梅原韵\n炼就铁衣喜种梅，梁城东上草堂开，白沙隄拥连云绽，青草桥通带雪来。幽径风微香细细，晴窗日暖粉皑皑，谁知贵种人间少？却向名园日几回？\n薜萝居值玉林居士写画索句\n烟霞深处结茆堂，庭柏森森傲早霜？好鸟窥人情自得，闲僧著论理俱长。正逢裁纸图山水，却听归禽下夕昜，此境何妨看到夜？明朝更欲到云冈。\n荅参智禅者\n檀山青霭叶榆边，万树寒猿叫晓烟，济上一宗归锦里，黔中半钵老南禅。镫明丈室谈心夜，道接长松近楚天，自古英才梁益胜，名声总不别林泉。\n荅智足禅者\n自理纶竿坐钓台，金鳞未跃白波开，长歌几曲思船子，清韵一联属辨才。钓上生擒看自俊，桡边活捉信凡胎，也知华首多烧尾，故向波头日几回。\n和刘太史五月赏菊原韵\n公招此月看幽香，节候天中玉艳芳，暑里傍阶五十朵，经秋笑日两三行。逸群不问枭羹赐，送酒还思陶令长，赏罢夕昜低在树，又携竹杖去茆堂。\n又和九月赏梅华原韵\n祗说天香九月开，何知雪骨小春来？从今石径堪为友，不向昜台定作魁。忆昔高峰曾落帽，相将蹋月又衔桮，此间自是无尘俗，却把荷衣细翦裁。\n又和六月赏海棠\n洗琖梁园对海棠，浓香露湿近秋光，汤休此日耽佳句，苏子当时咏晓庄。最好全看金带美，含娇不借玉盘良，长知太史诗偏达，吟作明河一片霜。\n又和池心石山\n烟消始见立香澜，载酒来过不猒看，袍笏拜时终姓米，丝纶钓处定名磻。秋深待月常贪韵，夜冷添衣宜壮观，多少游人词赋罢，不须更论鵔鸃冠。\n送张旦平还浙中\n离亭酒罢又从东，折柳长桥兴未终，山路有程随瘴日，扁舟无恙挂秋风。霜枫遥忆吴江胜，芦荻相看秀水同，话及汪伦情更切，天涯分手笑谈中。\n中秋后一日同文季公嵩山对月\n天香几树野人家，此夜烹茶望太华，莫道金波前日别，须知玉浪此宵奢。凄清最是秋梧叶，妩媚无非上苑华，见说峨嵋峰顶外，看来别是一天涯。\n读石门程昆明诗集\n一代文章近在滇，风流神宰益堪传，才高汉使鸣金马，力胜唐人咏玉篇。不放夔州称独步，还轻供奉拂双笺，烟华已满奚囊日，更钞南华秋水篇。\n和而足许公登鸡足偶成原韵讳学夔\n探奇得得入云来，粉壁留题鬼亦哀，石上素琴松入韵，华间秋月影沈桮。萧条篱径迎春柳，断续谿烟破雪梅，媿我无才用事拙，挥豪依旧病魔催。\n又和过圣峰寺拟登绝顶不果原韵\n乘兴翻然上苑游，迢遥野望众峰幽，崖飞欲堕苍云石，水落还惊白雪流。得意长多方外士，怡情不乏掌中瓯，从来此地标题甚，写遍青山百尺楼。\n又和宿大觉寺原韵公时赴宗人府经历\n看尽云山是几年，寻幽长在白华边，参差松竹如稽岭，起伏岩廊似辋川。倚柱敲诗秋夜月，卷帘对菊午时烟，公车北上京华日，折柳桥头厂盛筵。\n春王小坐传衣寺茶华下\n山茶一树散春期，静对庭香雪老时，独有清芬如上苑，绝无娇气似辛夷。岩蜂莫逐华须嫩，草蜨长随粉瓣窥，不为兴酣人便去，判教夕照在东篱。\n送三山陈刺史还里\n北上公车数十程，明朝天末即孤征，夜郎山色愁中过，渝水烟光静里明。白兔亭边青嶂月，黄牛峡上紫猿声，不知别后遭何日？相对山房欲二更。\n补遗\n登高\n倚杖千峰侧，裴回岳色孤，霜催杞菊老，风妒石苔臞。白水流深浅，青霞看有无，回头寻去路，落日倒荒芜。\n温泉\n此泉流不歇，濯濯苍丘月，月色深浅来，上下照玉阙。沉屙涤何良？滑润如香馞，泄泄日三潮，灵物宅幽窟。\n赠小壶桥戎台夏公\n军威百蛮静，昆海驻雕鞍，弦动边庭月，弓悬老将坛。勤王心耀日，题柱篆飞鸾，肃杀才方歇，休言归挂冠。\n腊八日雪\n边地寒胶合，横窗映玉林，天花散石砌，山谷冻珍禽。碎翦鹅毛浅，屑飞洞壑深，漫言梅信早，邀爻过幽岑。\n杂诗\n昆明池似镜，微白月初来，官渡渔镫远，晋阳客梦催。萧森孤树肃，寂莫片帆回，借问梁城寺，柴门可暂开。\n赠别思园余明府\n握手嵩阳日，论交如弟昆，风流高北海，著作迈南轩。己固归心切，徒劳借寇喧，五华分别处，去住两难言。\n九日，过卫府新刱梵刹，赠尼性空\n村村黄叶飞，况复直重九，我行南国西，梵刹砌琼玖。金纯亦界道，高阁背北斗，能仁趺青莲，大士遥垂手。已胜独孤园，末山道颇厚，将军每参随，侍从皆兰友。咳唾西来意，屈信铁磨肘，此是上上机，尔今断疑否？\n宿金阁寺示得实刘居士\n偶来金阁宿，茶花树树红，泉响龙窟近，林深月影同。愁时倾竹叶，梦后忆蚕丛，回首鸡声碎，清钟杳霭中。\n寿弼台张戎府\n五岳高峨、百川浚流，福兮寿兮，可以匹俦。公之功宜勒钟鼎，公之德阴佐王侯。是故合十，祝公之寿与福，于万斯秋。\n寿玄初刘居士\n须弥不足喻，河岳岂堪伦？寿等虚空界，此事不须论。嵩山更有一般祝，大道之人何秋春？\n己酉菊月，有居士吴井东鉏地得云板一，以送余。余洒涤之，见上有小偈，并署大元至正八年万福山报国禅寺僧某铸。询之故旧，言今白塔街即报国山门，坐东面西，洪武初移建别地，今归化即报国所移殿阁耳！遂作偈以识其事。偈曰：\n大元招提物，遗未四百年，虽藏粪壤中，终须无弃捐。感尔一朝出，使余泪泫然，浮生岂一梦？世事如转圜。白首看人忙，日日苦相煎，若云各有适，不知总幻缘。譬如报国寺，今移归化间，谁是长年者？无乃寄嵩山。\n祷雨\n炎方草木死为薪，见说今年是旱辰，罪己回天宜此月，开仓赈粟可苏民。随车即有仁王泽，起稼还归岳庙神，感德元元泥首切，家家齐际太平春。\n禳霖\n独是秋来雨色重，梁城日夜水淙淙，芳园未论海棠苦，田舍偏伤禾稼凶。当事苏民情更切，名藩忧国意还浓，西郊祷后阴霾举，一色青空挂日容。\n次月下看梨花原韵\n春色溶溶上苑花，植根应得近官家，余情幸不沾尘俗，高洁偏能净晚霞。映石只愁香冷落，临风学舞影横斜，月明素练如何辨？一片清芬斗丽华。\n夜泛昆池\n闲来小艇泛沧浪，夜泊芳洲杜若香，渔火近人三百尺，枫楸隔渚十千章。停桡静听鲂鱼出，洗琖遥看蝙蝙翔，情切祇今秋水月，兴阑犹在衲衣旁。\n再泛\n明河泛泛迎秋月，华岭飞飞出岫云，望去苍池开素练，行来白荻动清氛。竞龙渡口镫如昼，画鹢船间醉正醺，爱此佳游不易得，洞箫多在镜中闻。\n赠擎天胡公\n每望清华一色秋，飘飘桂气上书楼，窗纱彩画云霞活，词赋新奇李杜俦。爱客偏能忘势分，谈兵不必贵封侯，梁园孔雀屏开日，早见乘风作上游。\n再过金阁寺，示晏然朱居士\n再过龙宫动法雷，天花沾处净氛埃，劈巢飞白新黏壁，裁纸临池作赋才。宗说通融忘理事，生缘尽净好裴回，信知金粟前身是，只任狂歌酒一桮。\n寄铜仁东山端居和尚\n草堂东山阳，崔嵬摩高苍，下瞰铜岩水，春流浪花香。岁岁结珍果，同根夜郎乡，正有南归雁，无书祇自伤。教人眠不得，徒断几回肠。\n示苍雨书记\n六合春苍翠，三川响怒涛，此时天正好，寻幽兴益豪。出云峰如削，坠壁石似刀，归来嵩寺里，孤琴为尔操。\n赠育之张公北上\n公车今北上，明日下夜郎，马首关河远，征涂草木香。春深荆国渡，酒醉楚人航，若到燕然日，题诗寄故乡。\n寿高太夫人刘觉证\n庭下芝兰秀，冠盖旧声名，伯仲英雄并，提兵各专城。黄鹤今来下，玄冠映高旌，林下如何祝？上寿过钱彭。\n朗燿禅师塔铭\n知幻即离，始悟本末，早剃须发，惟勤以学。负笈南北，融师磨琢，沥胆倾肝，大梦斯觉。声轮宣明，雷震鸡足，黑白相从，囊锥始出。象教严设，可侔身毒，法幢既摧，丛席澹泊。瓜瓞联芳，有人继续，我写铭诗，刻此贞石。\n雷宗远为百岁婆祖梦乞偈刻石\n攃手便归去，此事复如何？一事无贪著，劳生脱爱河。秋风吹霜出，月色满藤萝，沧海常变幻，焉似百岁婆？一朝辞亲爻，努力到坡陀，故余作长句，刻之在云窝。\n宗派偈\n福宗妙果、慧海心佛，法洪祖道、德溥镫传。广承真印，化永维缘，濬源普润，芳显觉天。\n板存嘉兴楞严寺经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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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祖朝今天童山曉皙公禪師說法長安之隆安，皇帝萬機之暇，常以步輦幸其寺，至則握手上殿，就坐論道，幾如賓朋，維時扈從之臣以為榮，曉公則澹如也。夫世之人得富翁一諾即起色十倍，況人主寵沃如寮友，其衷不動有如曉公者乎？若非蕭然名利之外、萬慮都盡，亦何能臻此哉？余時掌院事，無事必過從，過則曉公必埽一室坐余其右。燒香瀹茗，發五嶽之高論；揚袂掀眉，倒千江之雄辨。於是乎法門細大、古今得失歷歷可見。乃今知馬師以還東山父子，而後至臥龍、仰山及金陵翼善、海舟慈公，凡八世，皆鍾岷秀，吐詞為經，真大有為宗工宿衲。故上而朝廷、內而當軸、外而群宰，輻輳問道，莫不虛而往實而歸，至或策駿爭鑣，而惟恐其不獲一聞緒論者。總之，得盡性真理，超然遠詣，確乎不拔，絕不可馴，至乎塵網者也。張子謂：「儒門澹泊，收拾不住，皆歸釋氏。」至此益信。一日，曉公惠《益州嵩山野竹慧公禪師語錄》一部，凡十四卷。讀之，言詞峭俊，多發為名理；詩頌清新，盡黜去瑕垢。或置之恕中、南堂間，不能辨誰恕、誰南；或置之昭覺、玅喜間，亦不能辨孰覺、孰喜？其果得天童悟、報恩賢之家法；長松璧公之血骨，為輓近世一翹楚也邪？且見桑梓巴渝與曉公同邑，又曉公猶子。前謂皆鍾岷秀，吐詞為經，大有為之宗工宿衲，儒門收拾不住，今又見於此也。無何曉公抗疏南還，余作詩送別，十年來不得再晤，一吐所欲，使人遠想故人，夢寐不置，兼想見竹師亦如想見曉公者久矣！今秋，竹師門人集《後錄》又八卷，不辭萬里，走力就正曉公於天童，而曉公聞余念己亦念竹師，乃馳一函為介，并以《後錄》寄余，且曰：「思欲見其人而不得，孰若讀其人之集如見其人焉！倘不吝一言弁於其人之集之首，使其人亦一見公之言而讀之如見公焉！此非所謂兩思而兩得見，絕非旦莫之遇而有離合悲歡之間也哉！」余讀竟，喜曰：「較《前錄》則潤而色、老而蒼，益知竹師所詣，近日知解宗師斷斷不可及也。」余因是曉公之言，歷序與曉公往還之久，暨得竹師前後集讀之之意，乃筆以弁竹師後集。若作序竹師大意，則吾豈敢？"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一年壬子孟冬，光祿大夫、禮部尚書加一級、侍經筵、庚戌會試正主考、前兵刑二部尚書、都察院兩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庚戌充文武殿試讀卷官、戶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驛館、太常寺少卿、吏禮兵科都右給事中，同甲戌進士出身，淮南龔鼎孳撰。"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家在梓之遂寧，涪江一水由梓趨渝，至溫則東矣。若泛溫溯梓，或云阻長；自梓達溫，輕舟順流，頃刻可至，即五百里之山川、雲樹、室廬，相去猶莽蒼也。顧余幼在江寧，長居　帝里，親朋耆舊久闊星霜、風景故園徒瞻明月，而其閒或有高賢蘊璞、潛德幽光，在所疏缺者復何限乎？一日，偶過垣中渝州雙山劉子案頭，見有《嵩山野竹禪師語錄》，詢之，方知嵩山為益之名藍；而野竹禪師為吾長壽之名產，實蘇之雙塔磚鏡璧公之世適也。闡道德之深微、醒人心之本有，縹緗數帙，等於貝文，不幾為吾鄉江山生色邪？其《語錄》乃因人說法，靈變莫測，而錄中閒載七言、五言小詩及絕句，細讀之，不過借彼宮商揮吾理奧，豈必如唐人之琢工月露、雕刻形聲哉？要之，名理既到，而形聲、月露之詞未常不在其中。昔惠琳兼內外之學、惠休賦碧雲之篇，遠公蓮社、東安議林既具原本自標緒餘，方之於斯，真稱伯仲矣。居山谷者，聞足音而喜；違故鄉者，讀鄉人之集如晤故鄉之景，彷彿涪水之濱，雲樹、室廬、山川、人物歷歷在目，差慰遠思，而況乎其寓言玅義使人渙然以悟邪？因筆寄贈，即以為序可也。" }, { "type": "p", "text": "康熙己酉孟秋，賜進士及第、內秘書院侍讀學士、加一級、安南正使、賜一品服李仙根題。"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嵩山者，昆明之精藍也；野竹禪師慧公者，渝之長壽人也。生有異質，智趣不凡，幼即皈心紺園，未常就里塾學。既潛心釋典，精進苦勤，始而護珠、終而捨筏，融徹四諦、貫綜六經，謦欬希微、揮毫珠玉，豈非攬英秀於江山、秉實學於神哲者哉？早歲歷永昌郡，紳士瞻仰；嗣復振錫嵩山，弘開誘掖。由此觀之，宗門之中亦具有經濟乎！先是嵩為會城名勝，歲久頹廢，前輩大師如天童悟、浮石賢、磚鏡璧，即師之世次。然道燈雖傳，法力未遍，師至有所感孚，所以當事群公聿來護法。未五年，一旦改觀，飛甍藻耀、密宇幽清，璚露風甘、金雲日麗，化城既闢，而入其中者無不生已度想。余戊申冬以調補來滇越，壬子春，育之張公瑋，師之鄉人，以《嵩山後錄》相示，披閱之餘，如晤師旨矣。師常言：「箇事人人本具，說箇甚麼則無端。」而《後錄》豈師之心哉？又言：「只因人薶沒家珍，妄自馳求，所以種種譬喻，無數方便使人晤明心地。」則《後錄》又烏可已邪？竊自思之，自馬石至臨濟、曹洞，支派雖分，心印是一，則師之精警此一大事，即坐為禪、不坐亦為禪，言說講究為禪、不言說講究亦為禪，何適而不可？余雖未識師，因張公而得《後錄》，因《後錄》而得師，聞聲愛慕，寧在班荊傾盍閒乎？爰敘其事以弁後集，庶使嵩山一片席不媿，慈蔭大千。" }, { "type": "p", "text": "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原知河南新安縣事，丁酉本省同考莆田俞遜思園題。"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菩提達磨，親承跨水，逢羊讖記，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遂踰海西來，化行震旦。而此土中人，獲聞無生玅諦，共登上乘者，千二百年矣。其在今日，惟三吳兩浙剎竿相望，說法如雲。不幸而生遐陬僻澨，有畢世不聞佛法者，則有緣無緣奚翅霄壤隔矣？雖然，性猶水也、禪猶舟也，高原大陸水性恆存，而大施般若之航、力鼓先登之楫，必待其人後行耳！野竹大師者，生緣巴蜀，倡道梁益，為磚鏡璧老人嫡骨種草，報恩浮和尚真孫也。當其幼遭兵燹，骨月凋殘，便得覷破幻緣，慨就芟染，已具大勇猛、大智慧、大解脫，與尋常托跡沙門者實相徑庭。逮其死心參究，過谿舉首，頓悟萬法歸一落處，所謂從緣薦得永無退失。從此聲為毒鼓、味具鴆糞，令大地眾生略霑些子，罔不喪身失命。試讀其《慈雲》、《嵩山》諸錄，簡確淨圓，了無賸義，若紫帳珍珠不輕拋撒，而一往見寶，其間理事洞融、人法雙顯，般柴運水總是玄機、顧鑒嚬呻無非玅理。師謂：「立賓立主，絕滲漏於機先；有實有權，驅聖凡於喝下。」斷斷非誣也。茲門人復輯其雞足山新錄一編，不遠萬里，介吾同門嘯堂和尚問序於余。余讀之，咬嚼不破，儼蚊子之上鐵牛；機鋒不停，恍隔窗之睹走馬。而且病點五般、話商兩錯，真覺目前大道八字打開，坐地長安一超直入，較之從前諸錄更見惡辣。因嘆師為嘯公猶子、同生巴渝，咸屬悟祖法裔。今嘯公令行吳越，師則建幢嵩嶺，豈非地靈人傑，嫩桂久久愈昌歟？夫達磨初來五度受毒，際會未諧如愚若訥，師於碧雞、金馬之間開法未幾，緇素景從，飆馳雷震，神通玅用當必有大過人者，余敢不望空遙禮曰：「梁州古佛出世也哉？」"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丑嘉平淛鄞蟄菴道人本秀錢光繡聖月氏沐手拜題" }, { "type": "head",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錄終"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雞足大覺寺嗣法門人洪希編" }, { "type": "head", "text": "住雲南大理府賓川州雞足山石鐘禪寺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十年秋，師在嵩山受諸郡護法、諸山耆舊請，十一月十五日到院，眾護法率諸山耆舊請開堂。上堂，拈請帖云：「見麼？只者符子可以動天地、可以感鬼神，言言玄要、字字珠璣，倘或未信，知事宣過。」指法座云：「瓢笠隨雲到石鐘，一條竹杖活如龍，纔堪華首煙深處，又上摩霄天柱峰……」喝一喝，遂陞，告香云：「此瓣香，揭開八尺、捏聚尺八，供養本山祖師迦葉尊者。此瓣香，河山並秀、日月同明，可以行四時、可以育萬物，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闔國公孤藩統千秋，再及文武官僚、縉紳護法、請主印文、諸山勤舊。此瓣香，十一回梁州毒燄彌天，畢缽窟前何妨再申。供養前住江南蘇州府雙塔壽寧磚鏡老和尚。」昇首座問：「遠峰瀑布拖飛練，近壑松杉送梵音，如何是石鐘境？」師云：「問得自然親。」進云：「石女到來難措足，木人聞見也愁眉，如何是石鐘人？」師云：「六根非不具。」進云：「恁麼則六詔重開化日，五湖又扇慈風。」師云：「大家在者裏。」希西堂問：「昔日天龍一指只接俱胝，今朝和尚一棒接得何人？」師云：「一箇也無。」進云：「某甲承當去也，莫怪粗糙。」師云：「迦葉師兄笑未休。」智後堂問：「迦葉未入此山早有石鐘，因甚但聞其名不聞其聲？」師云：「九重疊翠裏，深藏不斷雲。」進云：「不因吾師指，此音誰得聞？」師云：「剛纔匝地又普天。」智便喝，師云：「好喝，只是不知落處。」怡宇問：「華首山前寶華座，請師垂示大家聞。」師云：「好音在耳人皆仰。」宇豎起拳云：「青帝將傳新歲令，不妨舉手候陽春。」師云：「符到奉行。」大旭問：「從上相承即不問，當陽一句作麼生？」師云：「石鐘寺裏陞堂。」進云：「初祖道場新雨露，庭前柏子拂清風。」師云：「卻有與麼事耶！」石幢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山僧昨夜向松閒走一回。」秋水問：「石鐘幽韻含千古，玉振金聲事若何？」師云：「一句不妨重指示，千年松下長茯苓。」進云：「自此頭陀常在定，剎竿倒處又重新。」師云：「惱亂春風卒未休。」乃云：「遠勞諸郡削牘，加之諸山交章，約山僧到山，不容解包息喘，即令登此座子，要山僧舉揚從上宗乘，以為開示當人極則，一段受用大事。山僧籌之無法可說，只得將此共見共聞的不妨舉似諸公，聊作拋磚引玉去也。大眾！師子林豈不四時蒼翠？四觀峰豈不八面玲瓏？河子孔豈不川流不息？沙址村豈不各開門戶？猢猻梯豈不勘辨往來？太子洞豈不說妙談玄？袈裟石豈不日炙風吹？缽盂山豈不常貯甘露？更有鴉鳴鵲噪、日往月來，豈不事事見成？無奈總作境會，真可憐生！雖然，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 "type": "p", "text": "張護法上迦葉初祖旛，上堂。拈起旛云：「只者花簇錦攢，的是我國勳張公與李夫人、男祖保，於迦葉佛時般若地上種植靈苗，自迦葉至釋迦老子時始得節錯根盤、枝繁葉茂，滋成五色寶絲縷，更假巧手結成天鬘陀羅雲，持以奉上畢缽羅窟飲光尊者，不獨徼福福至、益壽壽延，亦且與飲光老子行同虛空界、住同虛空界去也。畢竟以何為驗？挂向天柱峰，飛揚龍鳳影。」" }, { "type": "p", "text": "上釋迦文佛旛，上堂。「龍驤龍形、鳳翥鳳影，寶雲交錯、花雨含潤。只此不思議，寶火雲、寶珠雲、寶鬘雲、寶絲雲，一以先奉迦葉尊者，一以今奉釋迦文佛。大眾！你看者寶旛，飛揚時常豎窮橫遍，安住時常出微妙音。由是觀之，一切莊嚴海、一切功德海、一切智慧海，實從我張公、李夫人、男祖保自心流出。山僧與麼看則有分。何也？不是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 }, { "type": "p", "text": "請兩序，上堂。「獨掌不浪鳴，兩掌鳴聒聒，所以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的，如楊岐事慈明、演祖得昭覺；他如昺鐵面、通烏頭、賢真牧、才莊主，其餘折花添瓶、打碓曳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石鐘也不裝香供養，也無言說議論。何故聻？銅頭鐵額漢，盡在我山中。」" }, { "type": "p", "text": "上堂。「自入山來已半月，匆匆人事未曾歇，忽然聽得鼓聲催，兔角龜毛齊惡發。築碎破沙盆；擊爛乾矢橛，是甚潑天門戶？石頭路滑，任伊佛來祖來，也只叫苦叫屈。咄！」"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葉鏡湖含月。」「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蒼山雪作雲。」「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上關花滿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下關不謝梅。」「向上一句再請垂慈。」師云：「五九盡日又逢春。」問：「選佛場中頂天立地者落何階級？」師云：「落七。」問：「教乘即不問，西來意若何？」師云：「大理弓魚皆有子。」問：「昨日石鐘寺，今朝應宗堂，中間不動句，吾師為舉揚。」師云：「莫棒打石人頭。」進云：「詩書不習，還得及第也無？」師云：「釣魚船上謝三郎。」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師云：「適纔還記得。」進云：「為甚麼聻？」師云：「不獨觸風化。」問：「如何是臨濟一隻眼？」師云：「終不得信。」進云：「怎奈照天照地何？」師云：「一任夷嶽盈壑。」問：「法昌昔日開爐，行腳僧無一箇，豈不寂莫？」師云：「何不問今日的？」進云：「石鐘今日開爐，衲子千有餘箇，又作麼生？」師云：「只須薦取古人的。」問：「釋迦過去、彌勒未來，即今的聻？」師云：「人天眾前，終不寐語。」乃拈杖云：「見麼？此是二千年來迦葉師兄未曾動著的新石鐘，一時著向大爐韝中，用火煆之、用水淬之，不覺翻成一塊頑鐵，擊又擊不碎、鋸又鋸不開，正無法可設，忽然河子孔蝦蟆𨁝跳起來上告天帝，天帝云：『不干我事。』下告土主祠道士，道士云：『不干我事。』猢猻梯有箇猢猻約住云：『老蟆，你只恁的奔走上下，阿誰德汝？且座上長老自有處分。』」師連卓杖云：「快活快活！將謂無殺著，原來也有者箇老猻。」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只如二十里松行欲盡，青山涌出梵王宮。此是境，如何是法？」師云：「此是境，如何是法？」問：「大悲千隻眼，那箇是正眼？」師隨聲便打。進云：「離卻打聻？」師連打。問：「昔日兩堂下喝，賓主歷然；如今兩堂未喝，賓主在甚處？」師云：「兩眼對兩眼。」問：「某甲乍入佛法，不知誰是沙彌主？」師云：「汝者一拜，切不可忘卻。」問：「一子出家，九族生天，為甚目連母在地獄？」師云：「他家別有通人愛。」問：「庭前柏子即不問，屋後栽松事若何？」師云：「臨濟道的。」乃云：「若論此事，也不得道無；也不得道有。明眼宗師，無影林中高懸日月；通方作者，不萌枝上暗辨春秋。若是只悟自己不會目前，此人有頭無尾；若是只會目前不悟自己，此人有末無本；若要自己目前一一圓明，須是木上座始得。」遂卓杖一下云：「只愁歌舞盡，化作彩雲飛。」" }, { "type": "p", "text": "報國海長老歸，請上堂。僧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時如何？」師云：「一步不闊一步。」進云：「大事已明，如喪考妣時如何？」師云：「一步要闊一步。」問：「雞足山中水足草足，如何受用？」師云：「都來隨分。」進云：「恁麼則箇箇飽餐去也。」師云：「木人也解唱巴歌。」問：「蓋天蓋地之句即不問，如何是平實句？」師云：「勸君莫逐兔，逐兔損禾黍。」問：「如何是山中境？」師云：「竹疏煙補密，梅瘦雪添肥。」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頭上無蓬塵，足下有芒鞋。」進云：「石鐘一段真消息，及第堂前快殺人。」師云：「錦上鋪花又一層。」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如何是無為？」師云：「誰肯拆籬補壁？」問：「石鐘結冬，何處過歲？」師云：「一緉草鞋未有底。」德周勤舊問：「石鐘未扣時如何？」師云：「兩耳聽不出。」進云：「已扣時如何？」師云：「兩耳識不出。」進云：「謝和尚答話。」師云：「汝老矣！幸而得聞。」師舉：「僧問雲峰悅和尚：『山顛巖崖還有佛法也無？』悅云：『有。』僧云：『如何是山顛巖崖佛法？』悅云：『猢猻倒上樹。』」師云：「道則特殺，只是使者僧不能心誠悅服；若是問石鐘：『山顛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向道：『有。』『如何是山顛巖崖佛法？』向道：『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 }, { "type": "p", "text": "衛府祖護請上堂。僧問：「祖師門下本無一物，因甚浮山有九帶？」師云：「為他舌頭長。」「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帶？」師云：「虛空吞萬象，萬象總不知。」「如何是佛法藏帶？」師云：「瀑布落潺湲，松風拂蘿月。」「如何是理貫帶？」師云：「日出海門東，搏桑最先照。」「如何是事貫帶？」師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如何是理事縱橫帶？」師云：「落花春不管，流得到人間。」「如何是屈曲垂帶？」師云：「手持千里鈔，林下道人孤。」「如何是妙協兼帶？」師云：「鵓鳩樹上啼，意在麻畬裏。」「如何是金鍼雙鎖帶？」師云：「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如何是平懷常實帶？」師云：「玉鞭雲外指，春色在江南。」「更有一帶，請師速道！」師便打。問：「一切聲是佛聲不？」師云：「莫貴耳賤目。」進云：「與麼則火爐說法，諸佛立地聽去也。」師云：「火爐說甚麼法？」進云：「㗭唎㗭唎！」師作聽勢，乃云：「磨褌擦褲來得兩月日矣！者箇為甚有會有不會？石鐘寺裏安禪、畢缽羅窟打坐，為甚有見有不見？還知麼？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未陞座時致將一問來。」進云：「和尚恁麼猶較馬師百步。」師云：「誰肯跛驢趁隊？」問：「牟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敢問：如何是藏？」師云：「與汝往來者不是。」僧禮拜，師云：「把將珠來。」僧喝，師云：「莫呈土彈子。」問：「昨日風、今日風，不從別處起時如何？」師云：「石鐘寺前不得更問著別人。」進云：「潑天白雨澍，扶犁水過膝。」師云：「頭上漫漫又作麼生？」進云：「一段風流事，佳人獨自知。」師云：「少賣弄。」師舉：「臨濟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眷屬殺眷屬始得解脫。」師云：「者老漢果然有大人相，真是一員作家，只是未有落處，所以只是箇白拈賊。為甚如此聻？贓物現在。」以拄杖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月可上座請上堂。僧問：「離婁能見秋毫，如何不辨正色？」師云：「為伊見得秋毫。」進云：「師曠能聞蟻鬥，如何不別絃絲？」師云：「為伊聞得蟻鬥。」進云：「和尚還辨還別不？」師云：「山僧亦不辨亦不別。」進云：「乞師一頌何如？」師示〈頌〉云：「離婁能見秋毫，師曠能聞蟻鬥，一椎擊破見聞，論甚麼箇屁皺？」僧禮拜。問：「即心即佛時如何？」師云：「船子下揚州。」進云：「非心非佛時如何？」師云：「天曉爭解纜。」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時如何？」師云：「坐卻舌頭著。」進云：「與麼則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師云：「切忌人前走屁。」乃云：「十二月初一，林下貴所適，松閒立斯須，望見蒼山雪。連絡十九峰，󳰲弄湖光日，徐行蹋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大眾！月上座自粵東來也不問他。青草愁雲，雪積將軍之樹；黃沙苦霧，冰堅太史之河。只如鎮海明珠作何色相？還能識得者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付金襴外，別傳何物？」師豎杖云：「為眾竭力。」進云：「某甲掩耳去也。」師云：「木上座笑汝在。」問：「如何是四觀境？」師云：「煙霞生背面。」問：「寺前一片石，有時坐、有時臥時如何？」師云：「渠未常不茹。」進云：「不坐不臥時如何？」師云：「獨立望何極？」問：「天下老和尚還有不為人說的法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不為人說的法？」師云：「桼桶！」問：「世尊不說的，和尚還說不？」師云：「山僧不說，別有人說。」進云：「迦葉不聞的，和尚還聞不？」師云：「山僧不聞，別有人聞。」進云：「春色縱然全不露，東風早已上溪梅。」師云：「聽事不真，徒勞傳信。」僧喝，師打三棒，乃云：「般若巖終日浩浩商量，合談何事？你諸人若是總見總聞，我也知你卒難湊泊；若是未見未聞，我也知你大相孤負。事不得已，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擊香几云：「見麼？聞麼？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亦似華首門放光處，不論貧之與富、貴之與賤、僧之與俗、男之與女，各有一面圓光，自然光光相攝不隔纖毫，只是你諸人不曾理會，所以見如不見、聞如不聞。若是但辦肯心，必不相賺。」復擊香几云：「得坐披襟，向後自看始得。」" }, { "type": "p", "text": "妙宜上座請上堂。僧問：「望州亭、烏石嶺相見即不問，僧堂前相見事如何？」師云：「勘過了，打！」進云：「若論主，學人無位次；若論賓，和尚無位次。是一邊語？兩邊語？」師云：「一邊不是、兩邊尤非。」進云：「祗如賓主相見，合談何事？」師云：「不談別事。」進云：「原來有人。」師便打。問：「如何是真佛？」師云：「如水洗水。」進云：「如何是真法？」師云：「如空合空。」進云：「如何是真道？」師云：「如鏡照鏡。」僧喝，師云：「只饒一喝威音外，猶較山僧半月程。」乃云：「若是克證無生、頓超方便者，須是胸藏六合、指動大千，方能打鎖敲枷、去黏解縛；若是提獎嬰兒、撫憐赤子，從苗辨地、因語知人者，堪作麼生？不如大家歸寮，且待來日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世尊三昧因甚迦葉不知？」師云：「汝何不問諸方？」進云：「勘破了也。」師云：「世尊三昧聻？」僧便喝，師云：「喝任汝喝，如何是世尊三昧？」僧舞坐具便行，師顧侍者，乃云：「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衲僧家到此，十箇有五雙，花添錦上、采喝盤中。若是石鐘則不然，八花毬子上，不必繡紅旗。」" }, { "type": "p", "text": "大覺寺心宇、文郁大賢供眾，請上堂。僧問：「達磨對武帝云：『不識。』由此不契。乞別一轉語，得合帝意去。」師云：「千虛不如一實。」僧禮拜，師云：「汝猶未活在。」問：「大地平沉時，和尚向甚處立腳？」師云：「闍黎頭一轉，問得是！」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云：「殺人放火。」乃云：「赤肉團鍼劄不入，乾矢橛水洗不清，賣弄蘿蔔頭，滅卻正法眼。白羖狸奴也解唱也解和，蝦蟆蚯螾也解唱也解和，誰能提祖印於無影林中，懸慧燈於不萌枝上？者裏若是殺人不眨眼的作家戰將，便請卸甲倒戈；若是兜三搭四的，我則目視青霄、長歌綠水去也。」卓杖一下，復舉：「大覺參臨濟，濟舉拂子，覺敷坐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具參堂。」師顧視左右云：「還知二老人麼？分明頌出：『春暖風和草木香，兩人鼻孔不曾藏，如今無奈噇糟者，開眼堂堂入醉鄉。』」" }, { "type": "p", "text": "尼廣韋請上堂。僧問：「如何是雞山頂上一株松？」師云：「枝牚六合、葉蔭十方。」進云：「恁麼則接漢蛟姿存變化，衝霄野鶴可為巢。」師云：「險似昨日。」問：「如何是半提？」師云：「提獎嬰兒、撫憐赤子。」進云：「雪裏分粉易，墨中辨煤難。」師云：「意在射鵰，翻為彈雀。」問：「『若能推者即是汝心，則是認賊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者不是汝心，則是認賊為子。』意旨？」師云：「石鐘有棒不打汝。」進云：「家賊易剿、白拈難瞞。」師云：「總跳者裏不出。」乃云：「平常應變，妙喜室中不犯鋒鋩；直截酬機，灌溪句下聲和響順。臺山大會齋，可起叢林；浴室揭榜意，堪勒泉石。到者裏，自然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若也畏刀避劍、倚草附木，不堪持論。還諦信得及麼？海嶽雲山都拋棄，贏得莊周蝶夢長。」" }, { "type": "p", "text": "上堂。「風入松號、泉落石響，一歷耳根，百劫快暢。若恁麼會，正是隨聲逐響；不恁麼會，又成逐物迷源。畢竟如何？囌嚕囌嚕！」" }, { "type": "p", "text": "傳衣寺虛中、太安、道林三上座請上堂。僧問：「鷲嶺拈花即不問，雞足傳衣事如何？」師云：「弄巧成拙。」問：「如何是缽羅娘切腳？」師云：「二十棒寄與演祖，二十棒自喫。」問：「如何是法身？」師云：「雨洗淡紅桃萼漱。」進云：「如何是法眼？」師云：「袈裟角下藏不得。」進云：「恁麼則清風高九萬，一舉過須彌。」師云：「誰是窣堵那吒掌上擎？」驀拈拄杖擊香几云：「擊開沒盡藏，放出無位人，蹋殺三賢、不賸十地，其餘六凡九地是甚薺粉？卻在應宗堂前揚聲大叫：『快活快活！』忽被石鐘長老拄杖驀面一摑，翻成一塊頑鐵，及乎問他：『世尊傳金襴之外別傳箇甚麼？』他卻不知。」復擊香几一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南指、省谷二上座請上堂。僧問：「應時及節分明句，請師為眾廣敷揚。」師云：「猿抱子歸青嶂裏。」進云：「自從一睹明星後，無端鈍置到今時。」師云：「百鳥銜花竟不來。」問：「如何是戒？」師云：「珊瑚枝上月。」進云：「如何是定？」師云：「荷葉盛玉露。」進云：「如何是慧？」師云：「一呼知四事。」乃云：「居城郭時，看擔來負去者日無休息，更有誇經紀、較重輕，瞞天說價、就地還錢，雖則一一天真各有所適，一往看來實可憐憫。及入山來，聞松聲、澗響者亦日無休息，更有起秀麗、含赤丹，麋鹿為伍、鳥雀作朋，雖則了了無猜，共相馴伏，一往看來亦未是妙。還知本分受用處麼？聽取一頌：『十年領眾住昆明，官長往來苦送迎，此日石鐘洞壑裏，等閒贏得住山名。』」" }, { "type": "p", "text": "華首歸，上堂。「山僧有一樁事，不得不舉似大眾。適纔大眾同著山僧到迦葉殿喫高居士齋，轉向華首門，眺南雄清秀、西洱汪洋，北勝與劍閣相暉、東山並麗水聯絡，山山蟠鬱、岫岫回嵐。百川溢金沙，大壑飛霞聯碧落；千峰回玉浪，天柱摩蒼透銀河。牧者唱、樵者歌，聲隨巖谷；雨以時、雲以時，景逐溪光。既與諸人眼同見、耳同聞，為甚背地裏卻道：『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大眾！不見道：『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矣！分別即不生。』」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袈裟之下還有失落人身的也無？」師云：「怎怪得山僧？」師舉：「趙州到臨濟，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正值老僧洗腳。』濟近前作聽勢，州云：『要會便會，更啗啄作麼？』濟便歸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腳，今日為人錯下註腳。』」師云：「二大老恁麼，要且無祖師西來意。若人揀點得出，到方丈通箇消息。」"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和尚登雞足、入華首，曾親見迦葉也未？」師云：「者鈍漢甚處回避得來？」進云：「祗如相見時如何？」師云：「放他一頓。」進云：「恁麼則石門不久閉也。」師云：「門裏道將一句來。」僧喝，師云：「此是門外的。」進云：「門裏的，請師速道！」師云：「兩口一無舌。」問：「如何是即心即佛？」師云：「頭上角未生。」進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腳下毛先出。」問：「如何是如來禪？」師云：「如是我聞。」進云：「如何是祖師禪？」師云：「禮拜了，向汝道！」問：「如何是佛？」師云：「三腳蝦蟆跳上天。」乃云：「山僧與諸人赴牟尼菴，齋了登缽盂峰，見盤松下三三兩兩，論及山形水勢、神怪靈奇，云：『塔盤山、曇華箐，虎踞龍蟠；石厂洞、聽松亭，鸞翱鳳翥；傳衣寺、接待寺，七縱八橫；辭佛臺、火雷坪，上九下七。』正辨論閒，被石鐘長老撫背一下，云：『唯！不見道：「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你者一隊漢只恁麼論說機境，有甚用處？』一隊漢聞山僧與麼道，即便開悟而去。如今恁的舉來，也是幾度金沙波浪急，一番流洗一番新。」" }, { "type": "p", "text": "龍華寺萬行上座請上堂。僧問：「世尊拈華，迦葉得傳心印，如何是他得處？」師云：「珠拾泥裏。」進云：「曹溪風旛，印宗得請出世，如何是他出處？」師云：「采喝盤中。」乃云：「寬廓非外，蝸牛角上鞦韆；寂寥非內，蟭螟眼裏鬧市。若是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淨臝臝、絕承當，赤灑灑、沒回互，我也明窗下安排。」復舉：「龍華照布衲問溥上座：『那一片向甚處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卻一片也。』妙喜云：『自倒自起。』」師云：「布衲無端放尿，先自失卻一片；妙喜因人成事，後卻拾得一片。且如目前無法，者一片又作麼生論量？」良久云：「月落後相見。」"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睦州道：『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不得孤負老僧。』」師以杖畫云：「陳年葛藤，不如一筆勾下。」又舉：「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復以杖畫云：「陳年葛藤，不如一筆勾下。大眾！前一畫且止，後一畫作麼生？」又以杖畫云：「者一畫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諸人如何會？山僧終不把古人言句牢籠學者、塗污俊傑，須是自信自悟，一一從胸襟流出，方可盍天盍地。委悉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六國不承顏。」「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蒼生得噓植。」「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承明輸論策。」「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邊塞絕煙塵。」「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萬邦仰聖聰。」乃以拄杖畫一畫云：「住山翁，樂無窮，奇奇怪怪玲瓏石，丫丫叉叉古樹松，不假安禪已純毒，龍談實相論真空。」復畫一畫，云：「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 }, { "type": "p", "text": "華嚴寺玄印上座請上堂。僧問：「如何是入門句？」師云：「且開裝鏡當軒立。」「如何是門裏句？」師云：「垂簾晏坐卻忘疲。」「如何是當門句？」師云：「樓頭畫眉自分曉。」「如何是出門句？」師云：「蹋斷青山不計程。」「如何是門外句？」師云：「林下何曾見一人？」問：「二僧同去捲簾，為甚一得一失？」師云：「拳頭巴掌論疏親。」乃云：「福城東際事，東際水和煙，要見摩頂處，隔在海南邊。石鐘與麼，不惟善財趨向不及，直使老大德雲縮手腳有分，其餘主天神、主地神、主山神、主海神、主林神、主樹神，又敢動著一絲毫耶？獨有文殊猶較些子，以目瞚普賢，普賢撫掌呵呵大笑。無厭足王見得，卻借石鐘拄杖出氣，云：『無相如來入此殿，是故此中最吉祥。』二大士搖手云：『你賣甚麼措大？』」拋下拄杖云：「一齊穿卻鼻孔。」" }, { "type": "p", "text": "南安烏龍寺慧實上座請上堂。僧問：「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時如何？」師云：「只恐不是玉。」進云：「四方八面來，旋風打；虛空來，連架打時如何？」師云：「是玉也大奇。」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轉風流。」師云：「泥裏不得著土塊。」問：「如何是山裏禪？」師云：「林深多虎跡，巖嶮挂龍姿。」「如何是城裏禪？」師云：「往來朱紫貴，問答各耆年。」「如何是村裏禪？」師云：「鋤雲猶未了，木耙又上肩。」乃云：「南安烏龍寺，相去隔鄉里，夜來到此間，相逢各彈指。擬議則千差，笑領則一矣！既不離箇裏、不即箇裏，又說甚麼此是吾宗旨？」"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若立一塵，家國興盛。如何是一塵？」師云：「生也。」進云：「一塵既承指，十處一時收。」師云：「未必得恁麼快。」問：「學人一向無消息，請師指示。」師云：「何不早問？」問：「選佛場即不問，如何是石鐘真境？」師云：「風來耳畔，日照高臺。」進云：「莫落聲色也無？」師云：「伶利衲僧向後自看。」乃云：「嘉平廿二，大好取譬，百卉蟠牙、寒梅唾蔕。無情尚自若斯，衲僧得不伶利？未舉已前，胡不瞥地？既舉而後渣也無，漉甚麼屎屁？」"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是甚麼寶？」師云：「兩手托不起。」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闍黎不得無過。」問：「如何是學人著力句？」師云：「切不可付在來日。」進云：「如何是轉身句？」師云：「飯食經行繞數遭。」進云：「如何是親切句？」師云：「伸腳還在縮腳裏。」乃云：「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三文大光錢買箇腰支柔；面不洗、髻不油，知他是凡是聖，終日在樓頭，手中把箇破木杓，更嫌何處不風流？」" }, { "type": "p", "text": "法心上座請上堂。僧問：「德山侍龍潭，潭然紙燭遞與山，山擬接時如何？」師云：「要接有甚麼難？」進云：「恁麼則電光中垂手，石火裏遇人去也。」師云：「未然紙燭道將來。」進云：「三更日正紅。」師云：「他夢猶可事，汝夢更愁人。」問：「大顛擯首座過在何處？」師便打云：「向後自看。」進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師云：「早是變了。」師舉：「慈明示眾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案山、後是主山，且道無為法在甚麼處？』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應菴云：『天童也著一隻眼，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西瞿耶尼、東弗於逮、南贍部洲、北鬱單越，到處去來，不如在此。』」師云：「石鐘雖是他腳下子孫，終不借婆裙子拜婆年。何也？不見道：『待兔守株，終非神智。』」遂舉拂子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洱水回瀾、蒼山積雪、天柱崔嵬、羅川曲折，其餘一山一水、一宮一闕，爇甚麼沉檀？著甚麼矢橛？煮普耳茶喫了，正好瞌睡。」" }, { "type": "p", "text": "印文上座請上堂。僧問：「隔牆見角便知是牛，此人如何？」師云：「筠袁虔吉，頭上插筆。」乃云：「曹溪浪上魚躍鳶飛、熊耳山前猿啼鳥笑，爭如者裏師旋象馭、虎驟龍驤？洵可樂也。無奈雲門又道箇：『臘月二十五，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金剛𥅄眼睛，鐵蛇鑽入土。三腳驢、瞌睡虎、祕魔叉、馬師斧、雪峰毬、禾山鼓，既是同肝共腑，又何必頻拈白棒打青天，更將鐵鋸三臺舞？』」" }, { "type": "p", "text": "南指、法輪、良因三上座請上堂。僧問：「寒暑裏還有佛法也無？」師云：「無。」進云：「為甚麼無？」師云：「寒即寒、熱即熱。」進云：「寒暑中和尚如何回避？」師云：「冰簟鋪暖閣。」乃云：「東山水上行，白浪滔滔；西河火裏坐，紅光燄燄。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見。擊石火、閃蛇電，倒騎鐵牛入覺場，無端拂著空王面。」" }, { "type": "p", "text": "悉檀寺院主仙陀請上堂。僧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浸殺的不是。」進云：「飲者如何？」師云：「噎殺的不是。」進云：「某甲放身去也。」師云：「甚麼年間得出？」僧乃喝，師打七棒，乃云：「收足蒲團一月，循循如法安居，仙陀卻有妙智，釣起山頭白魚。且如秦地不收、漢地不管底，如何安頓得他下？千峰披蓑側立，五老引水澆蔬。」"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師云：「恁麼會，刺瞎眼睛；不恁麼會，築著腳跟。正恁麼時如何？」驀豎杖云：「將謂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雞足石鐘寺嗣法門人廣智編" }, { "type": "p", "text": "大悲閣清宇上座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一同一質？」師云：「萬象掌中擎。」「如何是二同大事？」師云：「百川須倒流。」「如何是三總同參？」師云：「甕裏不走鱉。」「如何是四同真智？」師云：「看人度筏頭。」「如何是五同遍普？」師云：「風入松濤吼。」「如何是六同具足？」師云：「霜凝夜壑寒。」「如何是七同得失？」師云：「水上捺胡蘆。」「如何是八同生殺？」師云：「手舉八稜棒。」「如何是九同音吼？」師云：「狗走抖搜口。」「如何是十同得入？」師云：「東院洗缽盂。」「與甚麼人同得入？」師云：「鐵額比不齊。」「與誰同音吼？」師云：「村裏高一伯。」「作麼生同生殺？」師云：「雲門攛鱉鼻。」「甚麼物同得失？」師云：「片雪點紅爐。」「阿那箇同具足？」師云：「空生只晏坐。」「甚麼物同遍普？」師云：「耆婆喜彈琴。」「何人同真智？」師云：「虛空裏赤腳。」「孰與總同參？」師云：「且緩緩卜度。」「那箇同大事？」師云：「爛泥裏著刺。」「何物同一質？」師云：「叫渠過江來。」僧喝，師便打，乃云：「一法有，鍼鋒眼裏翻觔斗；一法無，汪洋水上捺胡蘆。鍼眼魚吞卻嘉州大象；蠛蠓蟲倒跨陝府鐵牛。千眼大悲覷他不見；八臂那吒曳不回頭。驀直老黃梅，聲聲叫：歸來不歸來？二十四番華信催。」"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泥鰍羞鱔。」問：「有佛處不得住時如何？」師云：「擎拳鼓掌。」進云：「無佛處急走過時如何？」師云：「磕額撞頭。」進云：「室內無靈床，渾家不著孝？」師云：「倘遇曹山向汝道孝滿又如何？」進云：「父子不相識。」師云：「冷灰裏有粒豆爆。」問：「無孔笛誰人吹得？」師云：「不是主空神。」進云：「沒絃琴誰人彈得？」師云：「不是揭諦神。」進云：「誰知好手待知音？」師云：「祗有闍黎不甘。」乃云：「靈鷲峰，煙霞生背面；迦葉殿，星日繞檐楹。攀仰不及的，徒勞目視雲霄；舉步直入的，自然皮骨俱換得。到者裏，方知頭頭要玅、法法玲瓏，純鋼打成、生鐵鑄就，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且道如何是宗聻？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眾戒子請上堂。僧問：「山巔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如何是山巔巖崖佛法？」師云：「千尋瀑布，萬壑寒松。」進云：「未到盡驚山險峻，曾來方識路高低。」師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問：「一人說得行不得；一人行得說不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一人說得行得。四人中那箇是當家人？」師云：「快去一坑薶卻。」進云：「有箇不甘的出來又作麼生？」師云：「正要與伊相見。」乃云：「結制一月日，陞堂復入室，雖無是無非，也有得有失。拈卻一、走卻七，萬機頓赴，不撓其神，眾難齊作，不抱其怵。」以杖卓一卓云：「會則大家弄神駒；不會依然赤骨律。」"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京兆蜆子和尚自印心洞山後，居無定止，不蓄道具、不循律儀。在閩川，常日沿江岸採掇蝦蜆以充腹，夜宿白馬廟紙錢中。時華嚴靜禪師欲決真假，先潛紙錢中，深夜蜆歸來，靜把住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蜆遽答云：『神前酒臺盤。』靜托開云：『不枉與我同根生。』圓悟云：『諸人若未委悉，待山僧下箇注腳：「神前酒臺盤，鐵彈大如拳，一擊便擊碎，不值半分錢。」』」師云：「圓悟老人雖則能驚群動眾，未免費精殫神。石鐘看來則不然。神前酒臺盤，孤月似彈丸，萬里清光滿，千峰玉一團。玉一團，羞將短髮還吹帽，笑倩傍人為正冠。」" }, { "type": "p", "text": "念佛堂近微上座請上堂。僧問：「大乘般若即不問，念佛堂中事若何？」師云：「豐干騎虎來，蹋著棲霞石。」乃云：「森森喬木、岌岌巖巒，似珊瑚牚月；如瑪瑙堆盤。黃猿曝日以自若；玄鳥棲巢以忘寒。仙雲靈奧、曲徑幽蘭。大眾！者事且置不問，只如顯最上乘、發微玅旨，塵說、剎說、熾然說又作麼生？吾家自有真常在，豈羨一花五葉丹？」"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三文與汝買草鞋行腳去。」乃云：「一箇兩箇，嘉州晏坐、開州水臥；更有一箇，待汝諸人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石鐘始向諸人說破。」" }, { "type": "p", "text": "臘月廿九，松波上座請上堂。「不能發明此事，正如佳節時，不論遠近、千里百里，少長、貴賤入山燒香相似，得一念燒香之勤，雖許多山山水水、嶮嶮巇巇不生疲厭，盍緣此念之切故耳！及到絕頂燒香竟，回觀山重重、水疊疊、雲冉冉、路迢迢，身疲氣竭，從前勇猛冰消瓦解矣！總之，未曾發久遠之志，所以有此敗興。參禪人若是皮下有血的，直下返照虛妄之心，猛然便休去、歇去，豈不自快？若只作啞羊相似，與燒香之志何異？石鐘與麼，汝諸人還甘麼？」以杖畫一畫云：「依舊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除日，淡空上座請上堂。僧問：「除歲日，客事紛紜。當此時，主一迷，客得其便；主不迷，客作麼生？」師云：「者裏無奴兒婢子事。」乃云：「他日閒散、今日紛紜，瀑水拖藍、松杉垂青。沖澹而靜、寥泬而清，見而非見、聞而不聞。文殊普賢無處藏身，石鐘拄杖隨例處分。」卓一下云：「切忌躲根。」復舉：「世尊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演祖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圓悟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錦上鋪花。』石鐘不然。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齊聲喝彩。伶利衲僧出來道：『恁麼要塞三老子口未得在！』石鐘也許具一隻眼。」" }, { "type": "p", "text": "元日，殷宗端請上堂。僧問：「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今日應宗堂中有箇元字腳請師開示。」師云：「五祖道的。」問：「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是伊還知昨日是臘盡，今日是新正也未？」師作聽勢。進云：「春隨斗柄轉，人與物華新。」師云：「巢知風、穴知雨。」乃云：「天高無極，四時行焉而不德；地厚無垠，萬物育焉而不仁。仰一人之有慶，咸萬國以來賓。巢知風、穴知雨，五湖四海王化裏。」" }, { "type": "p", "text": "宗間上座請上堂。「烹佛祖的爐鞴，難容蠛蠓棲泊；驅凡聖的作略，豈放狡兔尋窟？饒他奴呼彌勒、婢視釋迦的不敢正眼覷著。何也？是甚鼕鼕？」" }, { "type": "p", "text": "姚宗仁請上堂。僧問：「未出方丈，有一問在和尚處，和尚何不答他？」師云：「未到雞山答了也。」進云：「是何語話？」師云：「撼動蒼山十九峰。」乃云：「山巔巖崖佛法有，參差松竹含煙縷；山巔巖崖佛法無，十箇五雙自塗糊。也不有、也不無，蟭螟吞卻玉蟬蜍。」" }, { "type": "p", "text": "羅宗道、陳宗澍、王宗鏡請上堂。「生機一路，鬼神莫測；當陽一句，祖佛難窺。貼萬象於眉間、運群機於掌上，玉轉珠回、星飛電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且道誰人能委悉此事？」良久云：「福田莊、高一伯，喫村酒、歌白雪。震動十九峰，六十九人盡饒舌。」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無陰陽地？」師云：「一筆畫不成。」「如何是無根樹？」師云：「雙眼描不出。」「如何是叫不響谷？」師云：「兩耳聽不來。」進云：「三無承師指，大事作麼生？」師云：「九九八十一。」乃云：「會則目前包裹，不會目前包裹。畢竟如何？駕鐵船海上，飛磨盤空中。德山、臨濟帶水拖泥，佛果、玅喜灰頭土面。石鐘聻？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句截流，山頭白浪；一言該眾，井底蓬塵。山花笑日、岸柳含煙，大地春回，十方通暢。不隔纖毫的作麼委悉？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 }, { "type": "p", "text": "宗朗、宗玅二上座請上堂。「和氣盈衢、韶華溢目，是處樓閣門，隨緣慶華屋。煮淡流、煨黃獨，釋迦彌勒奴，普賢文殊僕。堪笑無邊身，手裏把箇漏笊籬，卻把虛空漉。撞著舜若神，高聲叫，共相祝，天子萬年，藩統百福。」" }, { "type": "p", "text": "上堂。「條風動處，體用雙彰；瑞草萌時，理事全備。所以一塵一法界、一剎一彌盧。此皆玅相圓明、真如廓爾。祗如大地平沉、虛空粉碎時如何？迦葉笑，阿難哭，善應何曾有輕觸？」" }, { "type": "p", "text": "寂光寺深修上座請上堂。僧問：「考鐘鐘鳴，伐鼓鼓響，漏渫家風即不問，祗如破沙盆滿盛乾矢橛供養，還納受也未？」師云：「快般將來。」進云：「西來大意又作麼生？」師云：「爛煮高河菜，濃煎普耳茶。」乃云：「古佛家風，無開無合；衲僧作略，有殺有活。劍挂眉閒、符懸肘後。捋虎鬚、探驪珠，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上堂。「息陰軒團團蘿月，河子孔滾滾江波。更看般若臺邊柳拖錦繡，回首木香坪上桃笑春風。若是真正道流，著著有出身之路，終不落他境物裏作活，所以寧參活句，不參死句。還委悉麼？早知鬼便是人做，半夜三更也可行。」" }, { "type": "p", "text": "興雲寺院主載谷請上堂。僧問：「如何是萬人行不到處？」師云：「山巔巖崖更那邊。」進云：「如何是萬人覷不到處？」師云：「虛空背上寫大字。」進云：「恁麼則石鐘寺裏相逢，卻在雞足峰頂握手。」師云：「合談何事？」進云：「天曉不露。」師云：「落在兒孫邊。」乃云：「春王上九，杯滿緣酒；大郎提壺，三兒擊缶。春暖五嶽、春醉萬有，望見福城香風拂柳；善財接足、曼殊伸手，駭得金毛身藏北斗。撞著石鐘相救，相救不相救？饒你更參四十年，畢竟未及雪竇。」" }, { "type": "p", "text": "淨光上座請上堂。「心不是佛，花開世界起；智不是道，鶯囀上林枝。盍色騎聲的鋪花錦上，離見絕聞的孤峰獨宿。萬機不到，權實雙泯；一句全收，主賓互用。且道得甚麼人證明？露柱𥅄眼睛；燈籠笑破口。」"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真佛？」師云：「普！」「如何是真法？」師云：「怕！」「如何是真道？」師云：「直！」乃云：「祖佛行不到處行取一步，三家村、五里舖；祖佛說不到處說取一句，融四歲，能讓梨。大眾！如今行說俱到，不但孤峰頂上嘯月眠雲、鬧熱場中冰絲玉管，正好水邊林下、聚落城隍便與麼去。還知麼？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 }, { "type": "p", "text": "密化、允目二上座請上堂。「到得者裏，行也好，呼則應、舞則跳；住也好，窮廝煎、餓廝炒。我愛趙州老，壁上挂胡蘆；我愛善財老，信手拈來草。其餘說甚麼？更有不眠人，莫道君行早。」" }, { "type": "p", "text": "闊修上座請就法界菴，上堂。「夜來天柱峰與拄杖子論議：『道觀仁者善能濟時扶危、遇剛即柔，所以名譒宇內，為甚萬里南來到雞足山，也只尋常拄杖子？道觀仁者善能隨衣入定，以待慈氏，所以德重寰中，為甚驀直巨靈信手撮來，也只如粟粒大？』正論不已，被侍僧驚覺，點火相照，只見火爐、火箸通身汗下，床角頭轉出拂子高聲叫云：『賊賊！』長老聽得喚來責云：『你者一隊笨漢，將謂無人勘你，賊賊！』各與二十而去。如今闊修上座約石鐘齋，要石鐘陞座，只得將此一段因緣聊為舉似，只是不可作法界量邊事。何也？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牙。」" }, { "type": "p", "text": "九蓮寺宗修上座請上堂。「透玄玅關、脫有無縛，全佛即心、全心即佛。赤肉團上有一行字、白玉盤中無兩粒粟，散花天女無路來、障蔽魔王空相憶。」" }, { "type": "p", "text": "上堂。「沒意智，自然智，石蘊玉以山暉，水含珠而川媚。通身是，遍身是，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墜而覆地。豎拂敲床、貼榜書字，照孔著楔、遇傷挑刺。鐵樹上綻花，正是上元十四。」" }, { "type": "p", "text": "元霄龍華寺三達上座請上堂。「十五日已前，風自南來、鴈自北至；十五日已後，白雲澆松、青山潑黛；正當十五日，一事全無、虛空粉碎，討甚元霄燈，挂向鏡湖內？昆侖𥅄眼睛，波斯閒瞌睡，惟有東村李大妻，折得梅花三兩佩。」" }, { "type": "p", "text": "解制，護法並謝諸山上堂。「結則總作圓覺伽藍，解則翻為平等性智，不解不結時如何全無閒歇？」起身云：「雞足天下宗山，石鐘哀牢古寺，剎竿相望、鼓鐘相締，此梁益名藍，真黔󳰲宗社。提衡者必學識俱優，據位者豈道德偏廢？福慧僧臘既淺、幻垢未去，敢望倪床作人師位？承本郡護法削牘、諸山耆宿雅意，不得已俛一期，今幸周隆，敢忘慈力？伏願護法祿位並隆、耆宿德壽共躋，在筵諸德同明此事。」復坐，舉：「僧辭歸宗，宗云：『甚處去？』僧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我者裏只有一味禪。』僧云：『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會也。』宗云：『道來道來！』僧纔開口，宗又打。黃檗聞云：『馬祖下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各箇屙轆轆地，只有歸宗較些子。』」師云：「歸宗汗馬功高，無人銘勒；黃檗既成褫他，怎奈挂一漏萬？石鐘雖後生，必也為歸宗作主。」驀豎拄杖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盍代功。」" }, { "type": "p", "text": "到拈花寺，德解上座請上堂。「昨年曾寓雨花亭，百接橋邊草色青；今日重來山更暖，誰知春在蓼花汀？若是玅德家風、普賢境界，不須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何也？衲僧門下總是展演之談，曲為今時。不見道：『春到上林芳草緣，鶯啼二月杏花天。』」" }, { "type": "p", "text": "到和甸，宗雲鄧總戎請上堂。「喬甸望和甸，水闊山遙；新村連檢村，門聯戶接。大波嶺，滾滾珠回；小雲南，綿綿練鎖。鶯啼春嶂，築坑滿坑；牧唱丹丘，積壑盈壑。鋤雲攫霧、墾土耕煙，嘯月吟風、游山翫水。是你衲僧家還會麼？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峰西。」"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二十九，春風樹樹吼，夭桃翻赤艷，靈雲笑破口，玄沙賊復來，大溈許為友。」拍一拍云：「須彌顛倒顛，撞破昆侖首。」"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黃面老子纔出母胎，便鼓粥飯氣；雲門無大人相，便要一棒打殺。石鐘則不然。九皋頻唳鶴，千里控烏騅。」" }, { "type": "p", "text": "使鼎長老江南省福海老和尚歸，上堂。「去年二月驚蟄，自昆明一萬里到廣陵省老和尚；今年四月麥秋，自邗上一萬里回中慶返石鐘。命梁益道韻攜去，江淮明月持歸，你道父子祖孫鼻孔畢竟如何？今朝十五日，孤月一輪圓。」" }, { "type": "p", "text": "張祖保設伊蒲、宗訥披剃，上堂。「石頭鏟草，一場特地；馬祖安名，一場特地。展陷虎機、弄險巖句，須知有千聖不傳的向上一路子。若論千聖不傳的向上一路子，法堂前、經樓後各草深一丈也無人舉著，在者裏不是得少為足的明得。何故聻？不見道：『百尺竿頭坐的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委悉麼？」以杖卓一卓云：「殷勤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 }, { "type": "p", "text": "上堂。「資始資生，各正性命，瀟瀟梅雨，諸根普潤。石鐘拄杖，隨緣任性，有時靠牆、有時行令。而今把在手中，天恭敬、龍恭敬、鬼恭敬、人恭敬。惟有大力魔王，不是不聖，待一切眾生成佛，無有世界眾生，乃可發菩提心。」以杖豎起，大眾一時走散。"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白雲：『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撞透，方知自己便是鐵壁。且道作麼生透？』自云：『鐵壁鐵壁！』應菴老人以拄杖卓一卓云：『鐵壁鐵壁，急急如律令，敕！』」師云：「應菴老人雖入得白雲室，然不過只念得兩行咒；若論鐵壁，夢也未夢見在。不肖遠孫將他鼻孔扭轉，令天下皮下有血的衲僧冰消瓦解……」以杖卓一下云：「鐵壁鐵壁，一指便穿，解下肩頭扁擔，脫卻屎尿布衫。」復卓杖云：「七九六十三。」" }, { "type": "p", "text": "薦又新楊公，請上堂。「秋風瑟瑟、秋光晃晃、秋水澄澄、秋山朗朗，雖品物之大同，感悲哀之小怏。山僧與麼，又新楊公以為傷也？以為賞也？倘不然，更有一說：蟭螟眼中、蝸牛角上，利出名入、道稀德曠。日馭鵬霄，雲昧罔兩，迷之者似石沉淵，悟之者如珠在掌。鏡水臨軒、清鐘應響。寂兮喧兮，何悲何仰？寥兮廓兮，非來非往。又新楊公以為傷也？以為賞也？不然，山僧更與下箇註腳。」遂擲下拄杖。" }, { "type": "p", "text": "包章京送法被至，上堂。「萬松參差、千峰聯絡，天開霞彩、泉流水樂，至人居之，俗塵圓脫。示一機，萬機齊赴；行一令，百令相諾。今有長者來登樓閣，興大津梁，實為檀越施此法被、揄揚佛法。有命山僧陞此寶座，使開示佛祖行說不到的一著，以激揚人天未生時的面目。若論佛祖行說不到的一著，我弼翁張公同李夫人作此佛事，已為諸人開示了也。若論激揚人天未生時的面目，山僧陞此座子，已為諸人激揚了也。更要箇甚麼？」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饒玅永剃度，上堂。「秋霖滴破虛空，潦倒漁翁瞌睡，萬有怒號刁刁，此時都來不會。既不會，剃度者又且如何？」彈指云：「摩竭勝莊嚴，娑婆訶！」" }, { "type": "p", "text": "左昇雲請小參。「珊瑚牚月，體露金風；寒露沾條，香生寶閣。所以道：『古今無變異，時節不相饒。』既古今無變異，時節不相饒，說甚麼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此事惟我登先居士全體擔荷得。何故？不許伶利衲僧會，只許通方作者知。」" }, { "type": "p", "text": "桑玉峰追嚴請小參。「九月廿二，橙橘滿市，豐山葉落，蕭丘菊麗。一支兩支，出類拔萃；三片四片，旋煙舞翠。動若行雲、止猶谷神，伶利衲僧，何用視聽？咄！莫！張公喫酒李公醉，桑樹著箭柳樹漿，看來不是尋常事，別有好音在上方。」" }, { "type": "p", "text": "江川令張耕煙護法請上堂。昇首座問：「江令重來聞法旨，嵩陽向上事如何？」師云：「雙陸盤中信手擿。」進云：「春工既許百花開，一片香風吹不斷。」師云：「莫對鷓鴣唱竹枝。」進云：「老和尚面皮厚多少？」師云：「山僧罪過。」智西堂問：「住著佛處，草深一丈；走過佛處，即頭角生。去此二途，向上消息如何舉唱？」師云：「鷂子過新羅。」進云：「非但某甲，威音尤後。」師云：「自知較一半。」希後堂問：「闡揚大法，須是同人；直指西來，還他作者。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八花毬子暗中拋。」進云：「踞地金毛難措足，遼天俊鷂失行蹤。」師云：「五更清早起。」進云：「木人慣用龜毛線，石女難穿䕞𦿆鍼。」師云：「腳下過也。」進云：「謝師答話。」師云：「口裏空喃喃。」乃云：「權開震旦國，此日嵩山辨，勝毘耶離，過去金粟。入其宮，有門拶人足；臥其室，借飯飽人腹。各展雪刃霜刀，屠祖僇佛；烏庸武略文衡，範真利俗。且道是誰？乃我張公老伯。噫嘻！公雖神宰，實惟父行。既從祖室中來，安不激揚慧提持向上，為南人結般若緣耶？所以設伊蒲飯僧，命慧登座，舉揚先祖未了的公案以達殊庥，慧上座未免借花獻佛去也。」驀拈拂子豎起云：「見麼？此是四世祖悟和尚用不了的，付與先師翁，先師翁受之久矣！靈巖老師又從師翁處得來，如今落在慧上座手裏了也。雖則萬般做造由人，到底別有巧玅。不見道：『知與師齊，減師半德。』畢竟如何？」揮拂子云：「只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復舉：「賢師翁常垂語云：『報恩住在水鄉，四面無路，還有不假舟楫到得者裏麼？』」師拈云：「此老人曲直，非江川老伯，慧上座終不拈出。何也？須知遠煙浪，卻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師五秩，衛府祖護昆玉請上堂。僧問：「世尊降生，指天指地；和尚降生，有何祥瑞？」師云：「前堂七百，後堂半千。」進云：「恁麼則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去也。」師云：「只得讚之仰之！」問：「三千世界塵難喻，萬億須彌高莫齊，彈指聲中圓八萬，剎那際內滿三祇，猶是者邊事。只如父母未生前一句，請師指示。」師云：「山僧不知。」進云：「恁麼則推出來時大家看也。」師云：「水底摝魚蹤。」問：「今日初生是者邊事，如何是那邊事？」師云：「海鹹河淡。」進云：「恁麼則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也。」師云：「風吹石臼念摩訶。」問：「如何是冷湫湫句？」師云：「何不向熱鬧處問將來？」進云：「如何是古廟香爐句？」師云：「汝還見也未？」進云：「如何是一條白練句？」師云：「誰不要此話大行？」進云：「細雨溼衣看不見，野花落地聽無聲。」師云：「金剛腦後三斤鐵。」問：「此日佳辰登寶座，請師一句震雷音。」師云：「海勢欲浮雙塔去，山形如擁五華來。」進云：「恁麼則一音遍沙界，四眾無不聞。」師云：「摩天鸛鶴窺明鏡，呷浪魚龍引渡杯。」乃云：「桃花三月浪，金鱗奮鬣過，一雨滋山嶽，無物不該羅，衲僧門下猶未是在。只如古者道：『五十知非、五十學易。』是世間學邪？出世間學邪？更有說空談有、明宗顯理，不知藍田含潤、丹穴蜚英，總之一法所印。」豎杖云：「文彩彰也。還見麼？連城價重雖多事，錦上添花又一重。」" }, { "type": "p", "text": "上堂。「諸佛出身處，熏風自南來。佛果老子用此伎倆，累他大慧打失鼻孔。及至出世，便將薰風南來的使用，道箇：『芭蕉蕉芭，有葉無丫。』忽然一陣狂風起，大似東京城相國寺北角頭王和尚的破袈裟。大眾還會麼？為他閒事長無明，是甚好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百癡和尚示眾：『世尊初生，龍得水時添意氣；雲門打殺，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世尊初生，知恩者少；雲門打殺，負恩者多。」復高聲叫云：「快活快活！」時釗侍者問：「快活甚麼？」師云：「阿耶阿耶！莫要催逼。」"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收有放，風吹不響鈴兒草；能殺能活，雨打無聲鼓子花。說甚麼荷葉團團似鏡，菱角尖尖似錐，猛虎不顧几上肉，鐵蛇咬住鐵研鎚。」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挂諸祖像，何振邦、振國、振朝昆玉請上堂。「猛虎以肉為命，因甚不食其子？生非異類。靈蛇以珠為貴，因甚自傷其體？樹大引風。衲僧以悟為玅，因甚問著啞口？其力未充。知識以法為尚，因甚請益開口不得？其道未合。者四轉語，一轉如天普盍，一轉似地普擎，一轉豎窮三際，一轉橫遍十方。若木若竹，總束為德山棒，棒亦棒不著；若霆若雷，總合為臨濟喝，喝亦喝不著。其餘五家說話，是甚麼碗躂丘？」喝一喝云：「我何公昆玉供養六十九世并諸祖真儀，用資先靈冥福，且如何指示？八萬四千非鳳毛，六十九人入虎穴。」" }, { "type": "p", "text": "上堂。「小盡二十九，狗走抖擻口；大盡三十日，烏龜穿破壁。來朝是閏七月初一，敢問諸禪德：『無位真人還知閏七月初一也未？』知不知且置，你道無位真人是甚麼？燒酒下燒鵝。」" }, { "type": "p", "text": "釗侍者掩關，上堂。「文殊道：『不見一法在門外？』古德又道：『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牽不入。』又道：『甚處不是石霜？』又道：『盡大地是箇杲上座。』者幾箇老古錐，欺胡瞞漢，不是好手。石鐘不妨也向虛空裏鑿洞，也道：『盡大地是箇關。』畢竟誰是關中主？」遂召釗闍黎，釗應：「諾。」師云：「關！」" }, { "type": "p", "text": "上堂。「粼粼飛雪霜，廣莫吹衣裳，白酒打三盞，何處得寒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振邦昆弟薦親，請上堂。「金剛種明並日月，無漏智廓若太虛，塵塵露遮那之玅體，色色放無礙之淨光，所以盡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看他獻珠龍女、迴向龐婆雖稱奇特，猶較他母解氏先靈七步八步。因甚得與麼田地？不離當處常湛然，一聲鷓鴣深花裏。」" }, { "type": "p", "text": "上堂。「放得開，誰辨端倪？捏得聚，方稱好手。拈起金剛圈，擊碎琉璃碗。恁麼也得，三腳蝦蟆吞卻月；不恁麼也得，八臂那吒撲帝鐘。」驀豎拄杖云：「向道莫歸山下路，來朝更獻楚王看。」" }, { "type": "p", "text": "臘八，江寧尼松明率吳孺人請上堂。「幾點明星挂上蒼，清暉昨夜冷池塘，誰知三千年前事？又向梁州問故鄉。」復示〈頌〉云：「一缽湖湘路八千，渾身泥水百城煙，如今識得蒼山雪，別是當年鐵磨禪。」" }, { "type": "p", "text": "上堂。「玅淨明心，水綠山青，本無出沒，豈有晦明？孤峰潑黛、千江淺清，此是衲僧家尋常見處。又道：『見拄杖子，但見拄杖子。』且者是拄杖子作麼生見？」驀豎起云：「者孟八郎漢又恁麼去。」" }, { "type": "p", "text": "祖眼吳公初度，請上堂。「全機大用，離見聞以頓超；獨步大方，何舒卷而可執？所以華筵觸目，則碧桃臘梅並綻；賓館悅耳，則鸞簫鳳管齊鳴。萬壑霞飛，千峰鋪秀，岡陵可方歲月，海屋足增壽圖，百福自嚴，長庚永照。且道林下道人又以何事為壽？萬緣叢中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乾屎橛，東擲西拋；蘿蔔頭，橫咬豎嚼。七斤衫、半縷絲，隨重隨輕；一莖草、百尺竿，可長可短。此是除日已前事，且道除日已後如何聻？也不燒錢、也不烹宰，閒名已落天涯外，亦任春風來日來。」"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東皇大帝敕勾芒使者：『看五嶽四瀆中，誰能轉得無上大法輪者？朕要供養。』使者對曰：『臣非不奉旨，但五嶽四瀆中，擔板禪和最多，耽著五陰魔、煩惱魔，是伊自救不了，焉能轉無上大法輪耶？』帝曰：『一念回光，即同本得，豈五嶽四瀆中，便無可應明詔者？待朕自去。』及到上方，見上則垂衣而治；下則擊壤而歌，中開元運、外樂時康。帝顧使者曰：『此一人有慶，兆民賴之，真堯之時、舜之時，又烏庸彼能轉大法輪者為？』大眾還知麼？河山已沐無私化，但願皇圖萬萬年。」" }, { "type": "p", "text": "上堂。「新年頭，不自由，著錦繡，築皮裘。東往西往、南洲北洲，清狂嬉戲，惺眼醉眸。更有婆婆娑娑、瑣瑣絮絮，黃葉滿長安，馬蹄何處避？此皆顯最上乘、明第一義，只是諸人不識。所以李王同妃嬪入寺。法眼問僧：『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眼前朱紫駢雜，汝作麼生？』僧云：『好箇入路。』」師遂喝云：「法眼當時若下得者一喝，兒孫未必掃地。」"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女子出定因緣，頌云：「出得也是你、出不得也是你，既不是你，又何須疑你？」"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雞足應宗堂嗣法門人廣睿編" }, { "type": "head", "text": "再住雲南府嵩山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小春朔日，楓林揭赤，乍暖乍寒、載霜載雪。一枕嵒阿的喜殺龍山，一杖雲月的相伴寒拾。饒你吸盡西江、打倒東壁，萬機不到處，料無人委悉。阿呵呵！笑他雲居二十年，只道得箇何必？咄！」" }, { "type": "p", "text": "有尼領婆子，請上堂。「偷趙州筍，一掌稱奇；接灌谿老，盍覆一機。更有散家財、鬻漉籬，拈梳插髻，拋下油餈。出城月上女，變身毘耶離，靈山入正定、五臺示路岐。只者一隊，如何打發？」良久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 { "type": "p", "text": "上堂。「石移雲自動，霜鋪樹更蒼，好箇真消息，寄語謝三郎。心持半偈，月在上方，金生麗水、玉出昆岡。是你衲僧門下屎尿臭氣，夢也夢不見在。今日嵩山與麼，不覺三門前排坊𨁝跳上三十三天，驚起帝釋天王瞋怒不已，被賴重一摑云：『莫作瞋，是則名為報佛恩。』」" }, { "type": "p", "text": "天童悟祖忌，上堂。舉：「祖誕日上堂，云：『人道老僧今日生，我道老僧今日死，雖然生死不同途，步步蹋著自家底。』如今不肖福慧要問老和尚：『既是步步蹋著自家底，因甚桐棺山猶自喫跌來？』」"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臨濟：『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論劫離家舍不在途中，阿那箇合受人天供養？』徑山杲云：『賊身已露。』」師云：「徑山老人大似不打自招。何故？無上醍醐不可翻成毒藥。嵩山恁麼，有箇伶利衲僧出來道：『和尚恁麼亦似騎賊馬、趁賊隊。』嵩山許伊具一隻眼。為甚麼聻？但得頭、莫愁尾。」" }, { "type": "p", "text": "師誕日立僧，上堂。「文殊初生，見十吉祥異相；善財初生，涌出萬寶藏；須菩提初生，室見空相；世尊初生，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者一隊漢，若約納僧門下，總沒交涉。如今遠近緇素、少長儼臨，與吾祝慶，還是有交涉？還是沒交涉？若有交涉，則是世諦流布；若沒交涉，則是孤負來意。作麼生消釋此段文義？」驀豎拄杖云：「苟或遲疑，問取堂中首座昇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不取一法，路遙知馬力；不捨一法，日久見人心。眼見者，鳥鳴嚶嚶；耳聞者，伐木丁丁。色不是色、聲不是聲，談空說有，聖號凡名，該萬有而絕對，倚眾象而即真，不隔纖毫，豈薶諸塵？既如此論量，且道凡聖共涉一句又作麼生？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舟。」"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月二十九，朔風括地吼，平鋪子夜霜，高懸午時斗。卷簾長慶白月輝，抴磨歸宗赤腳走。雲門搤腕，打地張口。」卓杖一下云：「總向者裏薦得，臥官街、喫官酒，不妨瀟瀟灑灑，趁花隨柳。脫或遲疑……」拋下杖云：「下坡不走，礙腳礙手。」" }, { "type": "p", "text": "張護法佛源居士送藏經諸祖像入山，兼元首座歸，上堂。「大藏、小藏，佛說、魔說，演出、演入，轉關回軸、塞壑填溝，截甚字腳？道箇缽羅孃底，阿那箇是頭？此是道子畫底，從胸襟流出，津梁三有、梯航四生，作殊勝因、顯奇特事，還他真子擔荷，所以闢乾坤於方外，揚慧日於域中者。有大檀越不辭萬里之崎嶇，崛起難能之模範。經出塵裏、像分徼外，樹赤幟於梁城，駕慈舟於昆水，萬古不磨，八方永泰，豈是一期應便，偶爾成文者耶？大眾！還知大清國裏有此一段殊勝事麼？覿面揭開千聖眼，同聲相和韻綢繆，脫體渾融人世外，不擦脂粉也風流。」" }, { "type": "p", "text": "張護法佛源居士請上堂。「赤肉團上，隋珠轉、荊玉回；百草坡前，安南來、塞北去。無陰陽地可種可收，大般若園有津有濟。此我大檀越發跡關東，見將軍身威震徼外。況身居國戚，不干榮辱之懷；孝足尊堂，能事老萊之服？十分光采、百行齊修，布金沙於嵩山，揚佛日於醉祖，可謂世、出世無不莊嚴者。拄杖忽然忍俊不禁，把樹義坊一摑，驚起雲津橋鄧七、鄭八；碧雞坊黎鬍、李麻，共議如此廣大佛事：『你道非非想天，幾人坐、幾人臥？』太華山聞得，約住云：『住住住！聽分付！不見道：「突出難辯，達者先知，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此可以縣斷，不可以揣摸，以求實也。」』諸君聞之，禮謝而退。大眾！於斯薦得，莫打八百、朝打三千，一任一任；稍涉遲疑，依舊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 }, { "type": "p", "text": "劉道婆轉藏經，請上堂。「舉：真際因一婆子令人送錢請轉藏經，際收施利了，卻下禪床轉一匝，乃曰：『傳語婆，轉藏經已竟。』其人回，舉似婆，婆曰：『比來請轉全藏，如何袛為轉半藏？』」師云：「真際雖福從天至，不覺貪他粒米；婆子展玅密全機，不知陣腳先動。二俱未是作家。嵩山今日要斷不平之事，一齊喚來，各與一碗茶喫了，然後各與二十竹篦。何故聻？一則賞功、一則罰罪，鴛鴦繡出從君看，放下金鍼通不會。」" }, { "type": "p", "text": "七月初二千秋，降香啟祝，請上堂。「華開一國，果結千齡；河清九灣，宗朝萬里。此皆從前親提寶劍、自挽彫弓，掃蕩八荒、肅靖六合，運郢匠之斤、煉女媧之石，然後毘贊皇猷、洗開佛日，梁益安堵、中外歡呼，節遇良辰，降香嵩寺。但福慧識淺學疏，難措頌言，只有借花獻佛，聊為塞責……」遂拈拄杖連卓云：「添南山之算，傾北海之觴。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禮也。」"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源張公勤王之暇，便向嵩山作諸饒益。即日太夫人陳氏覺慈籌添瓊室、鶴降瑤池，麻姑持器、果老捧卮、老萊起舞、仲氏吹箎，詞歌眉壽，棗獻安期；更有衡山高僧、廬山道士也隨列陳詞。」以杖卓一下云：「以此壽陳母、以此培福基，與須彌同壽、與法界並禧。」上堂。「七月秋，何處熱？軟似綿、硬似鐵，恁麼會，便親切。浮山九帶、汾陽三訣，亂世戈矛、叢林妖孽，不是抑他先聖，恐人北其轅、南其轍。」震聲喝云：「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 { "type": "p", "text": "張府祖保初度、宗幢薙髮，上堂。「杲日麗天，瑞氣連綿，海光清潔，山色鮮妍。砧聲清午夢，桂氣叫寒蟬。披緇者喜逢佛域，增算者張設華筵。丫角童傳霞觴以衍慶，曹家女拂玉柱而調絃。山僧拄杖聻？」連卓杖云：「儂只與麼，又誰管你兩重公案？」" }, { "type": "p", "text": "劉世鼎薦嚴，請上堂。「黃葉清秋，白榆尚柔，隨緣認性，法法全周。走隻雞漬醴之奠，來白馬縞服之儔。峴山碣難禁路傍之淚，邙山骨易邁塚間之秋。如此俊傑，問是阿疇？是我將軍劉公偁，胸羅數萬、氣吞百流。舊度博南，洗清孟緬，隨征大方，將定黔州。孤軍深入，偶失一籌，由是死王事，其為臣也何羞？公之生也不殺，名標青史；殞也勇敢，血貫丹丘。天王數降旌誥，　親藩撫棺奠酬。今者扶櫬北歸，道阻且修，遺昇平之澤，安泉石之幽，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即不無，且野草閒花滿地又作麼生？長安一片月，萬古照中州。」"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應菴老人：『蜻蛉許是好蜻蛉，飛來飛去不曾停，被我捉來摘卻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師以杖劃〡云：「會麼？會則各歸寮舍，未會拄杖饒舌去也。」遂云：「蜻蛉許是好蜻蛉，飛來飛去惱殺人。俊去猛虎，兩邊插羽翼；拙來螻蛄，滿口嚼鐵釘。」復以杖劃〡云：「還會麼？亦似假大婆手中的繡花鍼。」"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睦州示眾云：『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不得忘卻老僧。』木菴云：『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祇須揚下入處始得。』」師云：「二老人一箇荷葉團團似鏡，一箇菱角尖尖似錐。嵩山要問：『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速道將來！』」"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法眼示眾：『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崇壽云：『識得凳子，四稜著地。』」師云：「識得凳子，快買草鞋行腳。復頌云：清涼老師氣象雄，黃面淅子眼更空；崇壽隨例餐䭔子，嵩山也得三文買草蟲。吽！吽！」"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羚羊挂角杳無蹤；十五日已後，風吹大地沙攃空；正當十五日，羚羊無角、大地無風，衲被蒙頭，受用無窮，嵩山無法與諸公。」" }, { "type": "p", "text": "楞菴老人誕，上堂。「楞菴侯老師，生平得瀟灑。釋迦彌勒是他奴，更道背後無尾巴，寄語諸方休亂擬，此話已行遍天下。不肖當時得親聞，仔細思量難酬者，仲冬十九嶽降辰，特表斯緣共相謝。共相謝，信是鼻頭下頭大。」復舉：「老人住長松時，問僧：『釋迦彌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誰？』僧無對。老人自代云：『背後無尾巴。』僧云：『意旨如何？』老人云：『眉毛下，黑桼桼。』」師云：「恐諸人不曾看慣異等畜生便生怪怕，嵩山為伊改換面孔去也。『釋迦彌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誰？』赤土塗金鳳，火尾錦繡眉。『意旨如何？』夜來人不識，卻喚作黃鸝。有箇伶利底道：『莫是長松牽犁、嵩山抴耙麼？』咄！是你屎尿氣也未夢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調達謗佛，生身陷入地獄。佛令阿難傳旨：『汝在地獄中安否？』達云：『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阿難問：『汝還求出否？』達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世尊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翠巖真云：『親言出親口。』」師云：「翠巖大似炙瘡瘢上更著艾丸，似非好手，山僧見處，祗要諸人共知。若論扶持正法眼藏，還他調達、世尊、阿難別處安排。山僧恁麼道，還扶持得正法眼藏也無？明眼衲僧試斷看！」"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溶溶桃浪吼真如，滾滾麥波注性海，塵剎熾然轉普門，法法頭頭觀自在。不獨老親資冥福，乘此善利入佛隊。」" }, { "type": "p", "text": "刱法堂，鳩工，上堂。舉：「僧問靈樹：『如何是和尚家風？』樹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樹云：『郎當屋舍沒人修。』玅喜云：『愁人莫向愁人說。』」師云：「靈樹雖貧像富，只跳得一步兩步；玅喜似富欺貧，無過拈三作兩。嵩山不怕諸方揀責，全仗有力檀越。若是家風，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作務，上堂。「擔磚拾礫是生涯，土面灰頭作者家，更有一人呈伎倆，卻來背後漉魚蝦。還識此人麼？」擲下拄杖云：「是伊措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法堂起工，張星瑞請上堂。「齊肩奮力小廝兒，三唱轟然也大奇，此日公輸分曲直，棟梁又見架今時。所以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不？』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鳴聲。』子便打。又問：『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不？』子云：『是。』僧云：『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子便打。玅喜云：『賊賊！敗也。』復云：『那箇是草賊？那箇是正賊？』」師云：「據此卻有好處，祗是諸人不知。無奈玅喜慣過梯與賊，嵩山事不獲已，也要騎賊馬、趁賊追，到十字街頭鑿箇坑子，無論好處、不好處，草賊、正賊，過梯、不過梯，總與一坑薶卻，引得三市街鄭鬍子咬指作聲云：『好手好手！近日雲南城裏且喜少賊。』」曳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照布衲一夕問溥上座：『那一片向甚麼處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卻一片也。』玅喜云：『自起自倒。』」師云：「玅喜大似背地𥅄眼、熱灶放火。大小布衲被那一片動著，玅喜雖拔劍相救，終不能得。若是溥上座，打一頓出院。嵩山恁麼判斷，結角羅紋在甚麼處？」復云：「低聲低聲！」"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年年除夕上堂，今年尤難躲閃，好箇嵩山祖庭，佛法未曾打算。衲僧家有遼天拄杖、刮翳金篦，施換斗移星底密用，行轉關回軸底樞機。」驀召眾云：「明旦祝延聖壽、慶賀新禧，且道是甚麼密用？是甚麼樞機？傍觀正看，將謂有多少奇特？原來是順世法底阿師。」" }, { "type": "p", "text": "元日，何振國請上堂。僧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咸新一句作麼道？」師云：「南城爆竹，北塔巴歌。」進云：「恁麼則五湖四海王化裏。」師云：「碧玉階前舞羅裳。」問：「唯此一乘法，云何而說三？」師云：「今日是元旦。」進云：「恁麼則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師云：「闍黎道得自分明。」乃舉手云：「伏惟伏惟！」復舉云：「伏惟伏惟！」驀顧左右云：「前兩箇伏惟即且置，後兩箇伏惟聻？有能薦得，皇恩、親恩一時報盡；設或遲疑，打入有無隊裏、落在新舊窠中，勞他泥豬獺狗，更去打雨敲風。斗柄指寅該有象，羲爻畫泰樂無窮。」"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門問僧：『明己底人還見有己麼？』僧云：『不見有己，始得明己。』又問：『長連床上學得底是第幾機？』僧云：『第二機。』門云：『作麼生是第一機？』僧云：『緊峭草鞋。』」師云：「雲門憐兒，不覺其醜；者僧家富，卻生其驕。玅喜常謂：『騎賊馬、趕賊隊，借婆帔子拜婆年。』雖善錦上鋪花，著些光彩。嵩山即不然，魚游春水、鶯囀花枝，來日看取！」" }, { "type": "p", "text": "小參。「大哉竹杖，朔二離院，良駒遠廄，黔驢系斷。紫金光聚，有目不見，嵩山和尚，別有方便。」以杖畫一畫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填基砌石嵩阿，畫棟雕梁若何？不比尋常茅店，燈王親馭銀河。山僧與麼，拄杖子道：『老和尚須善應時納祐，莫墮在世法圈裏。』師應聲云：『弗也。』拄杖子又道：『試道來看！』」師驀拈杖召眾云：「星隨平野照，燈列大街傍，金吾不禁夜，處處足笙篁。不勞冷淡重相贈，繡佛前頭禮定光。」" }, { "type": "p", "text": "上堂。「磨磚打地啟家門，經紀綱維賴後昆，昨夜星橋鐵樹火，星星燦爛遍乾坤。」" }, { "type": "p", "text": "架木，上堂。「春山淅淅風如箭，綠柳夭桃呈舊面，潦倒多知般爾公，閻浮樹下華王殿。」以杖指木云：「鋸者鋸、削者削，莫教明朝與後日。」" }, { "type": "p", "text": "樹柱，上堂。僧問：「法堂新搆，四眾雲臻，祖令當機，如何酬唱？」師云：「烜赫輸先德。」進云：「七十世來成禍事，而今殃及在兒孫。」師云：「流通賴祖圖。」進云：「任麼則春風卒未休。」師云：「腦後猶欠一椎。」問：「今日豎柱，佛法、世法如何？」師云：「橫三豎四。」進云：「可謂長短適宜、曲直得當去也。」師云：「分付般爾門下俗士。」問：「列祖安身處即不問，如何是牚天拄地事？」師云：「東邊的得恁麼長，西邊的得恁麼短。」士云：「恁麼則昔時靈鷲，今日嵩山也。」師卓杖一下，士禮拜，師微笑，乃云：「斬新日月，作者家風；特地乾坤，智者要玅。緣我護法不惜玉帛金珠，成殊勝因、作希有想，為津為筏、利己利人，只得階陛嶙峋，全彰祖印；寮舍盤錯，顯露真宗。飾枅栵栭之侖奐；雕桴棟栩之煒煌，飛甍爛然，左成右平壯矣！雨虹跨海、雲雀來儀，給孤功業既昭，般爾氏之藝益巧，以此功德用祝國祚彌隆、　藩鎮滋茂，在筵勳貴、外護檀那，不忘靈山記，共駕昆水航。大眾！入理深譚即不問，恩大難酬事若何？真俗煥然彰法印，河山依舊畫圖中。」" }, { "type": "p", "text": "上堂。「百歲村婆只在牆，全無一事可思量，分明好箇安身法，切忌遺言到諸方。嵩山恁麼，早是龜毛寸寸長。」復云：「食物相呼鄉語別，滇南蠶豆名燒鵝，從今說破休疑怪，木人也解唱巴歌。」" }, { "type": "p", "text": "張星瑞為李母太夫人祈壽，上堂。「丹花競秀，信爾桃實三千；海福駢臻，率然觴稱八百。鳳鳴六六、鶴舞雙雙，九如再呼、六鰲并轡。金馬歌陽春之詞，碧雞吟白雪之曲。」驀豎杖云：「嵩山拄杖，不覺成首壽詩。卓杖云：『行摩竭令、展少室規，介爾壽、介爾禧，佛祖位中只是伊。』」" }, { "type": "p", "text": "上堂。「綠柳垂條芳草芊，黃鶯啼處杏華天。松梢月、薜蘿灣，夢到華胥意悄然。此四句內，有一句抑揚佛祖，鼓弄三玄，覷得破，不直半錢。」"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一住嵩山十六，不覺年到知非，赤條條底誰會？白的的底何為？無手行拳、無舌解語，坐卻一、走卻七，看古人難為辭。竿木隨身，逢場即戲，既是納僧本分，尋常又道不知。邀朋散步昆池上，笑指華峰與天齊。」"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楊岐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攃雪珍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師云：「嵩山別有箇見處：『嵩山輪奐齊南極，棟宇窗欞閒雕桼，自昂頭，任所佚，鐵額銅頭從此出。』」" }, { "type": "p", "text": "上堂。「落雙鵰、透九重，還他好手；破三關、拈八棒，不費些力。所以龍泉太阿出自良匠，慧刀智劍須是其人。如今我牧野不易、顯宗不同，諸子其力既充，又作麼生分付？瞎驢隊隊繼前蹤，滅卻瞿曇正法眼。」" }, { "type": "p", "text": "眾內府為宗巨廖公資冥，請上堂。昇首座問：「佛法大義即不問，廖公歸家事如何？」師云：「山前麥浪滾滾。」進云：「恁麼則九天雲靜鶴飛高。」師云：「再下一轉語。」進云：「兩頭齊坐斷，一物鎮常靈。」師云：「認著還不是。」座便拜。洪堂主問：「如何是理法界？」師云：「道者合如是。」「如何是事法界？」師云：「問得自然親。」「如何是理事法界？」師云：「莫棒打石人頭。」「如何是事事法界？」師云：「袈裟裏酒肉。」「百億須彌春色靄，一輪杲日正中天。」師云：「是處見善財。」乃云：「山前麥浪滾滾，園中榴火爍爍，返舌無聲無啼，法堂有禮有樂。」以杖卓一下云：「大眾！山僧與麼，不覺地藏菩薩欬嗽一聲，驚起閻羅天子高叫：『快涽快涽！自從登極已來，罕聞此音。』左右阿旁亦各同聲唱言：『伏惟大王顯斯玅音，庶南閻浮提情與無情，長似今日，得聞則箇。』阿呵呵！大似無事醉眠明月峽；起來撲碎玉蟬蜍。」" }, { "type": "p", "text": "上堂。「客歲秋冬頭，祖堂興工作，今來四月初，弄得沒殺閣。家裏事情，一向拋卻，幸有些兒好處，時時與人斟酌。百尺竿頭，攃手徘徊，生機一路，了無思度。拄杖子則不然。」乃旋風打云：「要與諸人同入鑊湯鼎濩。」拋下拄杖云：「大似八十歲老婆輸卻腳。」" }, { "type": "p", "text": "佛誕並法堂甃脊，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適纔舉足，上至有頂、下至無閒，盡佛國土，一蹋粉碎，釋迦老子只得無處藏身，卻向嵩山法堂脊上鴟吻眉毛隙裏藏身，被拄杖捉得，汝諸人要與釋迦老子相見麼？」復拈拄杖云：「在者裏。大眾！若也見得，不但得道得果，亦且做得無事道人；設或遲疑，翻腔異調去也。古者道：『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解。』正如山僧刱法堂，興土木於仲冬；甃鴟吻於孟夏，涉寒暑、勞筋力，一上神通非同小可。砌生公之石、磨讓祖之磚、鋸石頭之木、泥大溈之壁、苫梁武之瓦、繪黃梅之廊、建黃檗宗旨、唱百丈門風，然後始得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眾！如何是心空及第的道理？未解語前先作賦，一朝直取狀元郎。」" }, { "type": "p", "text": "自恣，挂六十九代諸祖像，何寧宇昆季請上堂。「六十九箇老古錐，在無陰昜地上閒，不過將根無根樹子植向無為國叫不應山前，不覺日居月諸，枝繁葉茂、節錯根盤，情與無情莫不盍蔭，將謂功能莫與並者，殊不知總被吳道子一毫頭上信手圖來，如今安置此堂，一毫不敢動著。六十九箇老古錐性命既在不肖慧手裏，且道如何發落？一佛陀、二達磨、三元和，其餘是甚麼？只緣何寧宇昆季設盂蘭會廣資冥福，更要舉揚箇事以答殊庥。且道報答殊庥一句又作麼生？山河天眼裏，世界法身中。」" }, { "type": "p", "text": "上堂。「若道有生，空裏釘橛；若道無生，眼裏著屑。生與無生，應如是說。宗巨廖公聞山僧與麼，便向虛空裏大瞠兩眼看諸人去也。」遂喝一喝云：「喝散白雲千萬里，一輪杲日挂長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古德：『深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巖崖佛法？』德云：『猢猻倒上樹。』有者道：『石頭大的大、小的小。』嵩山即不然。或問：『深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向道：『有。』『如何是深山巖崖佛法？』『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道吾和尚示眾：『古人道：認著依前還不是，實難會，土宿頷下髭鬚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倏然透過新羅界。』」師云：「真金終不和沙賣，大蹋鴻門是樊噲。休耿介，日照碧雲峰，石女下階拜。」"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古德：『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師云：「道則特煞，不經揀點。五蘊山，空合空，教誰出入教誰逢？休道劫來賃屋住，而今捉敗主人公。」"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山翁和尚上堂：『虛空裏還有釘得橛者麼？』一僧纔出禮拜，翁打云：『且釘者一橛著。』便下座。」師云：「山翁老人可謂至矣盡矣！嵩山不然。待伊纔出，驀與一棒云：『此一轉語央及闍黎流通。』大眾！還知棒頭落處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六昜方消，漠漠水田白鷺；一陰初息，陰陰夏木黃鸝。插翅蚤，冷灰裏撲跳；斷觜蚊，鐵牛邊挨排。熏風鼓匝地之和，梅雨銷普天之酷。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且如何是受用一句？文殊擔水纔執爨，普賢掃地便折花。」" }, { "type": "p", "text": "上堂。「毘藍七步示周行，開眼堂堂落鑊湯，莫怪傍人著把火，從前做就空自傷。大眾！相救相救。」眾罔措。師云：「帶累拄杖入地獄去也。」擿下拄杖，大笑下座。" }, { "type": "p", "text": "午日，上堂。「石榴肉自丹，菖蒲柔寸節，時節不相饒，心事冷如鐵。三閭召魂，魂沈湘水；百梟和羹，羹賜北闕。解角粽以消閒，飲雄黃而自適。」驀拈拂子云：「汨羅江岸草如煙，千古水春雲夢澤。」"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教中道：『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恕中和尚云：『虎咬大蟲，蛇吞鱉鼻。』弘覺和尚云：『萬般假造由人，到底無過是麵。』」師云：「二老人與麼教乘猶較些子；若約納僧門下，須是別有始得。何也？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演祖示眾：『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利劍擿虛空，大棒打老鼠。』山僧亦有四句：不要五家宗，掃除諸方語，賴重負大蟲，蟭螟吞老鼠。」" }, { "type": "p", "text": "文德明檀越遷化眾像，請上堂。「長劍倚天，凜凜銀漢；師王踞地，蒼蒼川原。又誰管你？神頭鬼面，羞慚本分衲僧；烏嘴驢唇，笑殺通方作者。總馮烈苣，一國晏然，從此坐定封疆，翛然虛凝宇宙。恁麼尊貴且如何奉重？銀漢光生金殿曉，玉爐瑞涌寶雲天。」"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秋雨連天、秋風落葉、秋光夜寒、秋杵聲徹。拄杖子道：『老和尚得與麼，我亦有箇見處：秋水汪洋、秋山一枕、秋雲滿握、秋波萬頃。』遇此良夜，月移金井，相體裁衣、脅下打領。酌東院茶、煎雲門餅、唱演祖歌、翫夾山境。正恁麼時，豈不酩酊稱快哉？」遂擿下拄杖，呵呵大笑云：「可憐詠好句，楓落吳江冷。」" }, { "type": "p", "text": "韓永先薦室人羅氏，請對靈小參。「白楊競疫、黃菊競妍，明堂插瓦、昆海採蓮，物各所宜，實非偶然。有時恁麼，石頭瓦礫善說般若；有時不恁麼，金珠玉帛翻為泥土。龍女八歲證果，城東不欲見佛，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大眾！百草頭上祖師意即不問，汝諸人且道：羅氏孺人即今在甚麼處？」驀揮拂子云：「脫體名相外，寥廓月明中。」" }, { "type": "p", "text": "上堂。「傷風已數日，痰喘實難遣，攢簇不得底，脫之莫能逭。既攢簇不得、脫之莫能，即使德山棒、臨濟喝總用不得。何故聻？白雲道的。」" }, { "type": "p", "text": "董古維初度，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雖有異見、絕無異名。五嶽三山聳峙，四溟七澤流深。其間則有七賢、四皓、三老、五更，同氣相求、同聲相應，拍拍玉振、句句金聲，歌紫芝、詠長庚，舞盤錯、列班荊。」拈拄杖召眾云：「者些子為甚麼聻？為我古維董君增壽算、益遐齡，看取蓮花淨，方知不流心。」" }, { "type": "p", "text": "謝兩序，上堂。「十年坐斷嵩山，一句走殺雲水，冷地驚起碧雞，何曾不是此理？雖然，添石缽，來自有力檀越；明宗旨，出乎及第禪和。有般的較米秤柴、添鹽和酢，互為賓主，遞相激揚。如今既是全暗全明、雙收雙放，作家勘辨，足可觀光，畢竟從甚麼處得來？釣竿斫盡重裁竹，不計工程得便休。」" }, { "type": "p", "text": "師誕，眾請上堂。「節到清明時節，少長奔走墓田，不知劍去久矣！猶說青草塘邊，此一可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既不逐四時凋，為甚又道：『髮白面皺，將死不久？』此二可笑。當日釋迦老子生下來，自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也好箇伎倆，為甚雲門『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此三可笑。四眾與我慶祝，望我說法，年來雖有一張口，只堪挂壁，此四可笑。更有一笑，付在來日與你說破。」" }, { "type": "p", "text": "上堂。「今年十分佳節，山林城市各別，城中朱紫繽紛，林下松風凜冽。一往看來，只得一橛更一橛。明朝歲旦，有煩兩序清眾詣大雄寶殿，祝延聖壽、莊嚴萬德。」舉：「兜率堅長老住嵩山上堂：『十載嵩山下鐵鞭，諸方憎惡得人嫌，而今且向千峰裏，一枕石頭隔水南。也不管私債官錢，也不管說玅談玄。諸禪諸禪！莫只蒼蠅舌上打鞦韆。』」"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中慶嗣法門人宗昇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附小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蒼波西堂、嵐波後堂、松波堂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住昆明十有五載矣！方來衲子往復不絕，或至自迦葉祖庭，及詢其山中耆舊，而滿口道：「山中英傑有某某清，況又有某某，皆僧中龍象。」余故慕其人久矣！歲辛亥，應大理護法之招，合山皆有命，請主石鐘。十月十五到院，及閒暇從容講論，一一如前僧之言。暨開爐日，果不惜身命，向山僧棒頭喝底，腳去拳來，際會風雲，乘時變化，豈非赫赫祖庭、濟濟多士耶？況此道自玄鑑古庭，而後淪沒無聞，亦吾人之羞也。夫欲大祖宗之盛業、除宗社之草茅，須銅頭鐵額、虎驟龍驤，或得趙、睦二州手段，勤、杲兩祖家風，方可紹隆斯道，復何難乎？且耳三人道行非一日也，既親炙山僧麈拂之下，而又牢籠不住、呼喚不回，安得不兩手分付？庶師資道合，授受有憑，亦使人知迦葉道場儼然一會未散也。閣筆顧三人云：「儼然一會又作麼生？」三人禮拜，余復云：「磚頭瓦塊，得大自在。」時侍僧請續後句，余又云：「水漲船高，泥多佛大。」"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可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廣維那自庚戌秋見嵩山已來，常叩諸祖徽猷，既而有聞，則衲僧巴鼻已被扭折，所以當仁不讓，機應詞赴，山僧以大器期之舊矣，因更其字雪可，取立雪之義。及隨侍雞山，亦循循然稱其職，且不憚寒暑，而志可謂高也。今年又跋涉萬里再歸嵩山，毫無怠意，既領記錄，不避繁冗。一日，與舌侍者、遠監院、三五禪和隨看記錄，山僧遽問：「公長沙人也，姓甚？名誰？」廣云：「姓岑，名大蟲。」山僧曰：「既是大蟲，為甚竄入僧舍？」廣云：「無入不自得。」隨聲便喝。山僧曰：「雖然，子早契三十了也。」廣云：「禍事禍事！」便禮拜。遠監院同舌侍者喜而錄出以陳山僧，山僧曰：「擿之。」舌侍者向前云：「休擿休擿！法地不安，振動和尚。」山僧大笑而已。"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在嵩山時，大旭禪人將大理諸護法及松長老諸山命，來邀余主法石鐘。經歲餘，始應茲約來張是席。念伊冒雪披霜幾受辛苦，相隨登踄，無倦怠、不辭勞，且往往殷勤懇切請益從上宗乘極則，所以開爐日，當昜法戰不避利害。余將告去，出紙一幅索余法言，為道截徑。余憫求道之志堅且銳，故向馬頭栽角、龜背插毛，他日死中活來，痛罵山僧有日在。" }, { "type": "head", "text": "示法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佛法印，非從人得。日用尋常閒一動一靜、一理一事、一切處一切時討箇下落，始信飯是米做。然說箇下落，早是頭上添頭了也。不見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說箇佛字，漱口三日。」雖然如是，未免法堂前草深一丈，而學人之志荒矣！何也？若是過量人，向生佛未形已前薦得尤訶為途轍，何況說是心是佛邪？法輪還諦信得及麼？○無始至終，只是者箇，剔起眉毛，仔細看去。" }, { "type": "head", "text": "示南指都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如總攝常住相似，一年之計無過早完國稅，始免催科之繁。國稅既早完納，然後方理佛前香燈、僧眾日費，勿論巨細，一一在胸中，他人則弗知也。其茶、鹽、醬、醋一切資身之具，或長或短、或用不用，利鈍得當、多寡得宜，則智愚賢不肖之慮亦自省也；倘私其情、隱其蔽，則智愚賢不肖未免相怨嫉矣！我既尊賢容眾、為法忘軀，興道德、舉仁義，衲子自然望風而至，又烏可與區區稗販同日語也？南指都寺乞法言，因書數言為叢林之盛事，知此可學道矣！" }, { "type": "head", "text": "示大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祖以來，不立文字語言，單提格外鉗錐，但有問，便與驀頭一擊，更不如何若何，只要指出當人脫脫灑灑的受用，上至諸佛、下及含靈，皆承此段風光。然此段風光雖歷塵沙劫，無染無污、無修無證，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沈薶五陰山不覺不知，動與妄想俱，故有輪轉耳！大一禪人不憚勞苦，請法石鐘，因示燦祖：「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極小同大，忘絕境界。」倘識得此事，畢竟亦不是別家鬼神茶飯。" }, { "type": "head", "text": "示至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惟善為寶，天帝亦以十善而攝伏眾天人。且如世間匹夫匹婦，或有語言講論，稍盡其理，亦必稱善；或隱惡而揚善、或聞善則喜之數。又《經》云：「梵音慰喻我，善哉釋迦文，此皆世間善。」若上根利智，善惡都莫思量，豈不大丈夫？故六祖問明上座：「不思善、不思惡，阿那箇是上座本來面目？」明從斯悟入。至善禪人與麼參究，倘究之了不可得，雖不中，不遠矣！禪人以為然不？" }, { "type": "head", "text": "示嚴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王老師道：「喚作如如，早變了也。」你看他古人向萬仞崖頭把人一推，要伊深深到底，此是真參實悟，出格高流，所以出言亦必然合轍。到得者裏，方能把手上高臺，步在青山外，故曰：「大丈夫須向異類中行始得。」嚴如究吾祖之道，乞石鐘一言，以故乃書此相助。倘朝於斯、夕於斯，猛然覷得破，亦自然是隨分納些些之功業也。如今樂見王老師麼？牯牛左肋上，溈山一箇僧。" }, { "type": "head", "text": "示善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般若無知，無所不知。」又道：「知之一字，眾玅之門、眾禍之門。」然不是不知而說無知，如善知眾藝，南詢一人而已。後來有箇地藏問法眼：「行腳事作麼生？」曰：「不知。」曰：「不知更親切。」眼從此悟入。廣䛿禪衲持一幅，索石鐘書入道之徑，並賜一字。余問：「汝名誰耶？」曰：「廣䛿。」曰：「其義云何？」曰：「取智慧。」曰：「如何是智慧？」䛿唯唯。因使人研墨，書善知二字付之。䛿忻然作禮，求錄此言為他日券，盍謂能發他百姓日用而不知之旨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允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未發謂之中，說似一物即不中。」然則凡聖之理小異大同，惟在操捨之間、日用之際，無纖介梗塞、無毫髮可爽，不必安排亦自然百發百中矣！佛邪、祖邪、聖邪、凡邪、僧邪、俗邪、三宗五教邪、諸子百氏邪、玄玅機關邪，然亦在其中矣！亦可謂允中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總角時，從二老人邊聞念佛三昧。比長，見吾家老幼賢愚悉尊此善，然易信而難得旨趣，盍念佛者皆隨聲相應，未深究淵源習以為常。又有一種最下，或為應對之詞、或為朋誓之意、或為募化之唱、或為談笑之柄，譬夫盲者不睹其照，實非日月之咎，盲者自障爾！殊不知此念佛三昧最易最簡。隨其根而生善因，所以永明、龍樹、馬鳴、中峰唯贊此三昧，狂禪無識將古德金石之言以自蔽復蔽人也。念佛堂良知索書，且請開示。余曰：「如母憶子、如子憶母，子母同憶，則有兩得相見之日；不然則否，而亦徒自勞也。倘若更看念佛的是誰？猛然捉得住，始笑山僧饒舌。」" }, { "type": "head", "text": "示天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僧家十箇有五雙，相逢便逞驢脣馬嘴，盍學得一肚子餿禪，到處打機鋒、扯葛藤，瞞神嚇鬼，欺忤良善、誑惑閭閻，說相似語、搭儱侗印、寫偈傳書以為印證。烏乎！是何妖魅之所著、波旬之托跡邪？如來常言：「假我衣服，稗販如來。」佛語皇皇，豈欺人哉？若真正道流，定不入此一類。真如師子遊行不假伴侶、象王回顧百獸潛蹤，亦使神鬼欽仰、天龍訶護，決不以一元字腳薶沒後昆。若秦鏡當臺，狐怪自不能潛伏矣！者裏還有聖凡人法可做勾當不？天性禪人其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本寂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來無物，何處惹塵？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到了者裏，賢邪、聖邪、僧邪、俗邪、蠢動含靈邪，莫不承此恩力。即賣生薑漢，使戒和尚重之、豈外是乎？所以能左右僧規，毘贊法化。致於數米量鹽、出內取與，倘一一收拾得來，始信兒孫滿天下之記，不是過也。亦或人天推出，綱紀互陳，龜鑑叢林，格則群聽，與從上老古錐爭行伍、定可否，復何難哉？實皆自性流出，秉受師承，豈比泛常徇情作弊者同日語也？所謂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 }, { "type": "head", "text": "示法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名山大川絕有高尚之士隱跡其間，是知世出世、利己利人比比皆是。總之，道在日用，則動靜閒忙不可不急著眼覷，倘覷來覷去，日久月深，如貓捕鼠，諸根順向，擬無不中，否則全沒交涉矣！所以古人有言：「舉措看他上流，莫漫隨於庸鄙。」僧問古德：「學人沒奈何時如何？」德云：「老僧也沒奈何。」「和尚因甚沒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過汝沒奈何。」德山又道：「仁者莫錯問取以為知解，老漢不能入拔舌地獄。」此一問答直下了徹，如擊石火、閃電光，絕非依他作解、障自悟門者可能萬一也。不然有甚了期？法藏禪人秉慧劍、乘願力，殷勤懇切，真學之志士，名山大川高尚人也。山僧為虛空安柄，書此言付之，他日有問從上宗乘極則，但向道：「乘閒倚杖松閒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 { "type": "head", "text": "示智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人為將相所不能為，況世閒位望邪？比見一種咬豬狗漢，向方冊上記持一肚子禪，或向人口嘴邊拾得一分次唾，便以為千了百當，卻來魔昧人家男女，多多和和取便過日，所以見他明眼宗師不得。又有一種口舌利便，道某是某宗、某是某派，誑哄閭閻、取笑有識，終日隨邪逐惡，捏出許多枝枝葉葉來。嗚呼！是何魑魅之為祟邪？辛亥冬，放蒲團於石鐘大覺寺，智足白余求指示，余恨孤陋寡聞，不能作長句，將陸路所見聞的錄以為示，雖以為塞責，然亦有好處。何也？欲辨邪正，自此始矣！既以余言為當，或㘞地一聲，方知老漢無一法與人。雖然，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若真達不疑之地，廓若太虛。還知麼？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 }, { "type": "head", "text": "示道悟巨雍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如欲博綜宗乘，必須先去意識，然後眼空四教、情忘百氏，虛其心、實其腹，瀟瀟灑灑若點太清之雲、隱隱濃濃似觸虛庭之翠，遇境逢緣，虛而靈、寂而玅，咳唾落金珠、動靜散飄霧。野馬也，佛眼難窺其際；象王也，蝦蟹豈當其流？所以出家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者此也。昔如來棄珍御如脫敝屣，視寶位若縣贅疣，直入雪山食麻食麥期了斯事，安能以一文字腳撈摝眾生使越諸塵累哉？雖以無量法門範模三界、梯杭九有，如日縣空、似風撼樹，無物不彰、無物不矚，隨其根性示以法乘，皆事不得已而為之義，寧有實也？不觀之古人乎？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作麼生得到同根一體地位？一月千江不是喻得來的，著實參去。" }, { "type": "head", "text": "示谷谸弘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流、忘形骸、絕嗜慾、離見取、損所益，不惜寒暑、不辭苦饑，向冰山雪嶺、林下水邊，尋訪高流、親近知識，求一言半句可了我平生大事，然後於行住坐臥處不期然而然撞著、磕著可謂得也。至於喜怒哀樂、貪瞋癡愛，不待遣而自然亦無繫絆矣！古不云乎：「舉措看他上流，莫謾隨於庸鄙。」此之謂也。自古弘通祖道，莫不秉此鐵石心肝、勇猛志向，亦不怕八風鼓蕩，直待縣崖攃手後蹋著祖翁者片田地，始信「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不是虛語。"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平谷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間人學佛，滿世間皆是，其中求一二深究此道者半箇也無，大約盡是虛假，不過鬧鬨以度歲月而已，至於本分事上，實未知下落在。不觀之古人乎？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八十尚乃行腳，盍為生死事切，利物心堅，所以收功大，非同小可。故出言吐語如銀山鐵壁，見者卒難趨向，叢林目為「趙州關」，豈虛言哉？今天下為人師者，莫不拈提以示人，從伊示處悟入去者，十箇有五雙皆是得力的，倘依而行之，終不相賺。汝還肯麼？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佛堂超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阿呵呵！莫錯認好。石鐘如此，亦似提棒喚犬、按牛喫草。若是久參道流，聞與麼事，便好驀面相唾。雖然，石鐘猶向伊道：「且緩緩。」是則也是，你試把將那箇來看？更若眼目定動，便好驀頭大棒。然而者棒也有賞、也有罰。是伊委悉麼？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佛堂靈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為萬物靈，故靈莫人若也。百丈常言：「靈光獨耀，迥脫根塵。」豈不直截哉？又不見他雲門大師道：「知是般事，拈放一邊。」然後向者邊行履。有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雲門恁麼道，是者邊語？是那邊語？又問：「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是直截語？是汙怪語？靈光禪者要見雲門麼？倘見得雲門，則念佛也是、參禪也是。何謂？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 }, { "type": "head", "text": "示含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石鐘門下也無許多禪教人參，只就人人本有之物、箇箇不無之理以示導之，倘於此處會得，便是真禪也。然而不見之古人乎？香林二十年尚乃走作，趙州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豈與枯禪默照者同日而語邪？抑用此以惺後人邪？高上之士自不取相似語，藏在胸中以為己有，若如此，名為運糞入皮袋。故五祖常言：「汝等諸人諸方參得的，盡是琉璃瓶子禪，不消老僧一椎，粉碎了也。」所以東山而後子孫昌盛，盍得之有本，不然，何有今日也？還知下載清風一段受用麼？磨房酒肉與胭粉，逢著鄉人唱巴歌。" }, { "type": "head", "text": "示頂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應對之餘、禪坐之暇，而常疑著箇雞山。及乎到此，見山之峻秀、水之清潔，松森森而蒼、崖岌岌而赤，洞壑瀰渺、雲澗潺湲，四時花木之繁、萬岫煙雲之幻，名藍鐘鼓之清越、蔀屋茶煙之篆籀，燈火相接、雞犬相聞，真林下之美、出塵之樂，回視紅塵則霄壤矣！所以古人住山有二：或大事未明、或佛祖因緣未透，故隱居山林以便深操力討。直俟猛然桶底子落，不期然而然可謂得也。頂目禪人其勉乎哉！"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之士，如人捉賊，先知賊之所在，然後掃其巢穴、蕩其窩家，不待更設籬塹，而六門無擾矣！主人公無畏矣！《記》曰：「君子務本。」先德曰：「既得本，不愁末。」而務本得本之人，安肯棄本逐末以自昧邪？法法爾、頭頭爾，物也、境也，動也、靜也，明也、暗也，收放卷舒、縱奪殺活，無非本地風光，到此豈非埽蕩之功業也？本來不生，何者受滅？更不消安頓，隨緣放曠、任性適時，不是聖賢、了事凡夫，其非本也歟？其非本也歟？然喚作本，早不本矣！畢竟喚作甚麼？道道！" }, { "type": "head", "text": "示淨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得山之靈，故其人秀而淨。我生長此山，豈非鍾此山之靈乎？夫雞山，天下之宗山也，而名在天下，故天下之人莫不仰之，然能至此山之頂者幾人哉？猶之乎法門，得人難、守道難、而行道又難。學道人住深山、隱蘿薜，非其人莫能住，所以住此山、行此道者，又難於明道時也。若齷齷齪齪、勞勞碌碌，安能有志相砥礪此道邪？是以山林之士有山林之樂也。所謂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不然，徒自勞困，於道何益哉？古人有言：「生死未明莫住山，住山轉見增煩惱。」然住者、不住者皆是病，畢竟如何？淨我試斷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元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明箇事，元自本有。既曰本有，因甚被人問著則目瞪口呿，恰似木石相似？及見他人所為而又卻似明白、卻似知有，且畢竟過在於何？過在有佛有祖、有禪有道，及落在見聞覺知。殊不知此見聞覺知元來是極則中事，但過在未曾於見聞覺知之先著得眼，所以為見聞覺知昏擾擾不能青楚，有此大病也。有者道：「元初實無，而今卻有。」然元初實無，無箇甚麼？而今卻有，有箇甚麼？請從此究之。究之無地，正好向石鐘手裏請棒喫。何也？藥弗瞑眩，厥疾弗瘳。" }, { "type": "head", "text": "示淨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淨極光通達，是先佛極則之談。於此潔白地上薶沒許多英傑之士，盍人之力至此便休，不能前至寶所，可不痛哉！不見「莫守寒巖異草生，坐卻白雲宗不玅？」此真刺骨之言也。何不向一切處放教自在去？古人有言：「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殊不知煩惱無明幻化空身，使當人直下了知，方知無始至今無第二人、第二見，不住彼岸、不離此岸，隨其所得到處優游，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無不從淨光處來。到此卻來觀世間由如夢中事，淨光以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示通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洪波浩浩、白浪滔滔，雖則衲僧行履，正眼看來，總沒交涉。何故？鼻祖西來，早成途轍，何況旂鼓相當，遞相傳受，列派分宗，轉成窠臼邪？者裏若實有禪與人參、有道與人學，是爬糞塗人面孔了也。天下老和尚只是教伊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向水邊林下取性度時，非有別法。嵩少常言：「諸佛法印，非從人得。」此則和皮骨剖露與人也。還知麼？泉通仄徑清如洗，松滿縣巖翠欲流。" }, { "type": "head", "text": "示允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到山中百有餘日，及乎回思，若彈指頃耳！雖朝見紅霞，逐日滾滾金丸；暮見碧雲，開月遙遙玉碗。今日明日，豈有別見哉？更有鳥啼巖畔、猿嘯樹梢，三三兩兩跏趺磐石，語山谿鳥獸之靈、觀草木煙花之幻。或謂萬物皆備於我也；或謂水鳥樹林皆念佛；或謂會無情說法，過水而悟厥旨；或謂轉山河為自己，踢指而契真宗。山僧不覺失笑。偶允目禪人索書，乃錄斯遊戲三昧以與之，允目以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示無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趙州道箇無，早是無事生事，豈容無為天地之母於其閒哉？至或曰：「無相身中有相身。」或曰：「無中有路出塵埃。」或曰：「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此無字有三二十年沒奈何者，從上許多骨骨董董、崖崖柴柴，都從者無字中流出，所以超佛越祖、接物利生，難逃箇無字。還信得及麼？千聖共傳無底缽，不從蔥嶺帶將來。" }, { "type": "head", "text": "示非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明此事，須是生鐵鑄就、全鋼打成的方有入處。若是三日風、兩日雨，又怎怪得山僧？不然，且作箇行腳僧，不論祁寒溽暑，向湖南河北，或江西浙東、或嚴下冢閒，尋箇頂門有眼、肘後有符的得真開示。猛然識得者，隨緣任性，歌詩誦偈、禪坐壁觀，冷處著得眼來，自然不受人瞞也。卻來行住坐臥不即不離處，亦自然七花八裂，可謂龍吟雲起、虎嘯風生，坐斷報化佛頭，豈不快哉！" }, { "type": "head", "text": "示道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張拙秀才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石霜問：「秀才何姓？」云：「姓張名拙。」霜云：「覓巧了不可得，拙自何來？」拙忽有省。你看他古人行箇方便不妨奇特，如順水行舟，自然附流而去，更不如何若何，如此使人直下無疑，豈有他哉？只是一箇真實，便到如此地步。然未悟也只是箇張拙，既悟也只是箇張拙，就裏淆訛畢竟在甚麼處？於斯明得透得，方是縣崖攃手拌得命來。忽地矢口道著箇非拙非巧，自是醒醒田地，他時後日不受人瞞也。噁噁！" }, { "type": "head", "text": "示廓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須是自悟，如人喫飯須要食飽方休，久久不懈，此志自然日滋月盛、積功累行。亦似登山頂，努力者先到；若稍懈怠，不惟退去，亦且生疲厭也，如此安能克證此道，使佛法卒有靈驗邪？所以道：「參禪須要切，海底撈明月，摹著石獅子，摩尼光皎潔。」廓清以為何如？咄！白日挑燈讀此銘，字字何曾有此說？"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若如是解，諸法常現前矣！且如何是現前的法？莫是青山綠水、翠竹黃花，雀噪鴉鳴、牛行虎視，擔囊負缽、瞻風撥草，問玅問玄、示境示機，叫去呼來、生擒活捉，千般說、萬般喻，小中現大、大中現小麼？正眼看來總沒交涉。何也？大用現前，不存軌則。" }, { "type": "head", "text": "示普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既不覆藏，而十箇五雙問著不知者，何也？打初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董。看他嚴昜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昜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昜從此悟入。此打頭遇著作家，自然合轍的樣子也。普祕欲明大事，須向放不下擔取去處著眼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普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棒頭取證、喝下承當，終是泥裏洗土，何況奇言玅句、四六對偶，一一精緻、一一古奧，為學人作則也？又況進前退後、左之右之，隔夜送語，百度思維，當我宗門極則事也，正是韓盧逐塊，真可憐也。不見道：「擊石火、閃電光，猶遲八刻；才落擬議，白雲萬里矣！」倘能七尺單前、三條椽下，朝參暮請、忘疲忘倦，時時爾、刻刻爾，忽地撞斷眉毛，㘞原來、㘞原來，不待山僧說，自然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道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僧家朝遊南天台、暮宿北五臺，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能與雲門、睦州把臂的，自然慶快平生也。如何是佛？乾屎橛。或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或見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此等提唱，早是借花獻佛，明眼道流向未舉已前薦得猶遲八刻，何況過江來？不然，向自己腳根下、眉毛上看是甚麼道理，忽然踢著腳指、撲斷眉毛，忍痛不暇又向誰說來？" }, { "type": "head", "text": "示克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斷生死根株，向佛未出世、祖未西來時一眼覷定，如貓捕鼠、如雞伏卵，定動他不得、遺時他不得。又如截流而渡，已離此岸，未達彼岸，中道忽然水漲，若不努力必不濟矣！所以古人有克期取證，非畫地為牢，無過要真實了道耳！若是丈夫，氣宇不入此限矣！在自信自度，所謂生知也，豈區區尋行數墨而謂虛度此光陰邪？不然，向自己腳跟下覷得破，始知一大藏教言詮不及，千七百則提掇不起。言詮不及、提掇不起，畢竟是箇甚麼？"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定巨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達此事，在徹骨徹髓悟去，方可與向上人把握接談。即墾土耕煙，非戚戚於貧賤也；滾在朱紫隊中，亦非岌岌於富貴也。況世間浮名浮利而蕩吾真性邪？只恐不能發久遠志，不能造此真域耳！若是操則存、舍則亡之，夫中甚麼用邪？須要立堅固志、發勇猛心，內則不喘、外如牆壁，四威儀中不舍晝夜，魔自不侵。神自恬、氣自和，四大安、六根靜，心王樂、定慧一，則百千神通，無量玅用，頭頭物物自然得玅也。宜慎之！"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弘僧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在見聞覺知，道乃萬物之本。道可道，非常道。又道，天下之達道也。道無明暗，道貫古今、道同日月。道在邇，求諸遠。道之所存，人能弘道；道由心學，道在聖傳。諸如此，豈道聽而塗說者同日而語邪？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示谷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風入松濤，即應理之必然也；聲入谷響，即答事之必然也。理事無礙，一行三昧也。理隨事變、事逐理融，縱橫隨流之道也。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事事無礙之道也。見色明心、聞聲悟道，遇境逢緣、忘情息慮，是平常心之道也。如洪鐘之在架，大扣則大鳴，小扣則小鳴，不扣則不鳴，實應機之道也。衲僧家既聞此道，放下要包便能安穩，任是佛來祖來亦只不顧，況世間塵勞事乎？" }, { "type": "head", "text": "示廓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世法，非如非異；聖見凡見，不即不離。會則三界為家，似小歇場；不會四生是宅，如大牢獄。者箇事，當人面門常放光明，通天徹地自不覺知，盍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耳！若是生死心切，四威儀中不舍晝夜，時刻提持無一纖豪間斷，忽然覷破，無始至今只是者箇，自今以後更不作佛法世法、聖見凡見。連此覷破的都莫思量，任他八風搖鼓不動，此是死中活來。且活來時作麼生？眉毛原在眼上。" }, { "type": "head", "text": "示廣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祖翁者片田地，不離三界、不別三界，上上根器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明歷歷、黑桼桼，放光動地，無位真人，乾屎橛、麻三斤。殿裏的總是、總不是，總難逃者片田地，總隨其根性各得生長。若是蹋毘盧頂上行，自然閉門造車、出門合轍，不入此限，亦可到處與人解粘脫縛去。且還收得元本契書麼？" }, { "type": "head", "text": "示會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尋明師、訪良友，無過為生死事大，非謂財利而形此結托，亦非世俗輩身衣口食不完不充作此故態。先德常言：「寧可失信於天下，不可失信於朋友。」盍處友之道貴在誠信，所以勢至稱為良友。先德又言：「非良友勿親，非知識勿近。」《楞伽》以智慧辯才為難能，《法華》以智慧難解難入。德山棒、臨濟喝，雖慧莫能了，安得不尋良師友為我解此感哉？然而了徹此事，非向上人不能明向上事。且如何是向上事？揭開千聖眼；坐斷五家宗。"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佛堂近微大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佛以悲願故，於塵沙劫示現受生，設諸方便，意在利生為極務。所以廣開定慧，誘引群迷，八萬法門，門門相攝，權實雙運、頓漸並顯，此實方便中接引。觀根逗教，機智不齊，又假念佛三昧為直截之徑、度險之梯，不論貧賤、不擇榮枯，但取其志。倘疑信相半，則往生時自歸上、中、下品，此又豈非志之差別、信之淺深邪？皆根有頓漸、力有利鈍，實非先佛有此程限於利濟之途也。至於從上有異香滿室、蓮華化生，彌陀如來親迎、觀音勢至親接，其載諸典籍者，舊也。又若晉之遠公、明之雲棲，皆得淨土之力。禪燈中如永明諸禪師，無不共相贊揚，寧非實事乎？余住雞足，解制後二日，獅子林念佛堂近微老宿索余示禪、淨兩門，因書大略以告之云耳！至若念佛三昧，日輪縣鼓、水結琉璃，七種樹、八德池、頻伽共命鳥，能出微玅音，晝夜不息，於濁劫世中作諸饒益，見者、聞者無不愛樂，自有經文明正，余不復贅也。時侍僧在傍問：「古德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又作麼生？」余豎起筆云：「會麼？」僧云：「不會。」余曰：「相隨來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澹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澹空自鶴慶來，中途被人劫去衣物，淨身至石鐘，見山僧於聲遠樓，雖劫去衣物而絕無慍色，求法益堅。余熟視之，然後從容而告曰：「烏乎！末法時代，惜財守物，何翅蚖蛇戀穴？其輕財重道，為法忘軀者尟矣！況不辭勞苦，勤勤懇懇，求出世法乎？此百中得一耳！然未到歇休田地，可即去邪？實出事不得已也。」乃索法言為進道之階。昔僧問古德：「家賊難防時如何？」德云：「識得不為冤。」只此一言，可終身疑去。" }, { "type": "head", "text": "示拙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德道：「寧可永劫沉淪，不向諸聖解脫。」此語直切簡易，此可與知者道，難與愚人言。所以無智人前莫說斯經，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惟聖乃知，須是與丹霞、雲門把臂，臨濟、德山為伍，方纔步得青霄外、坐上毘盧頂，向無影林中高縣日月，照破情根、立地成佛。且畢竟承誰恩力？待汝有箇轉身時向汝道。" }, { "type": "head", "text": "示蒼奇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僧三十六至滇，今年半百過也。雖風雲際會一時，而履荊棘、冒弓矢，橫身冰稜、側足劍刃，是非煩惱似轉風輪，終不之顧者，盍志在恢弘祖道耳！汝既秉夙因欲究此事，在關內不可須臾懈志，恐失出家利也。山僧開法鬼方，每常引演祖喻賊兒相似。何也？盍此喻極直截，若依而行之決不相賺。" }, { "type": "head", "text": "小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何門解氏太孺人舉火。「生以不生生，浮雲點太清；死以不死死，紅輪下昆水。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信手拈來草。你如不信，待解氏孺人放火光三昧看！」遂擿下火苣。" }, { "type": "p", "text": "入櫬。「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源自威音以前，芳流慈氏而後。四維絕回互、八表沒遮攔，七賢欲扣無門、五眼擬窺難見。此是原本契書，付與解氏孺人，向無陰昜地上住此無縫塔，所謂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 }, { "type": "p", "text": "為廖宗巨舉火。「玉屏山說心說性，發明劫前未兆之機；蘇家村論要論玄，收放目前已彰之印。已彰之印、未兆之機，壁立儼然姑置勿問，而火燄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以何為驗？」以火炬𠁼云：「玄沙道的！玄沙道的！」"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門人宗廣編"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江川令張公耕煙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梁城近年來，往往得江川人到省會，稱道江川公之清政和平，前此未聞有如此良父母也，而且頌聲盈衢，中外不絕，不識江川公何修得此美譽如此之隆也？雖未識面，常竊慕久矣！月日，有呂某者，來自吳門，得一書，乃平江江村和尚所寄。啟讀之，方知江川公從先師翁法窟中來，真一代揚李也。江村有字寄公署，已托之從聞禪師，不意從聞往臨安，所以不及齎投，非敢疏慢，自取罪戾也。又接旦平居士一書，轉增慚媿。今又讀所示並佳什，字字公美、言言天覺，可書座右以砭鄙吝，真良劑也。慧往來梁益間，十四年於茲矣！絕無一人可語者。一旦獲聞所未聞，豈非頭上公所賜邪？嵩山荒剎得公之來，泉石生光自此始也。此又非我先師翁冥庇，何能臻此？慧常揣之，俱乘願力而來，不然，誰肯忘位貌下交於山野之夫也？所以江川黎元獲福、南徼草木感化，德冠六詔、仁及百蠻，使森羅頓然起色者此也。慧雖識淺學疏，非悅老之明敏，然何懼不能答一百問頭也？儗即晉謁，奈土木之工未竣，聊肅荒函，代訊起居，稍得餘閒，方謀接色。笑臨楮不勝神溯。" }, { "type": "head", "text": "復雞山石鐘慧融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到昆海，便有曳杖雞足，彈指出定裏頭陀，把手論拈花意旨，實非怯螳臂而不能當金根之車輪也。不意諸方削牘，同人交章，爭先下邀，直使報命之不暇，故十四五年來，蘊一座祖山在胸中，至今尚未了此一案也。忽忽！子規在樹、石鼠出穴，時當春去夏來，得接瑤章，金玉作聲、珍貝交錯。自念下里庸才、巴渝陋質，多慚過譽，感激猶深。奈何法社初成難以應命，特修寸楮，用復高雅，外具俚語，別申鄙意。俟秋月當天，促織驚婦，或策杖而來，對點蒼山接談笑，向華首門候頭陀，然後次第與諸耆舊作十日談，公以為何如？率復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復平江法華澧伯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環天下而叢席者，自古稱江淛為禪藪，辨才智囊代不乏人，況吾祖父發跡之地邪？所以能剖佛祖行說不到處，實惟有此英哲。至於今日為能深窮此學，使衲子有所矜式者，又在我天童老祖與我先師翁五十年苦心也。暨二老人唱滅，又得吾江村法伯和尚，復振起江左，不墜先人宗社，此實吾門幸甚。聞吾師自廣陵復轉雙塔，再與和尚往復笑聚，想拍拍是令，而二毒鼓聲邊，聞而死者又不知幾人也。慧獨處寡聞之地，加之僰蠻為伍、侏儒接話，故此言論鄙拙，實媿古人，奈何及門者竊錄，妄付梓氏，敢當不枝詞蔓說，以嘉惠後學之譽，亦可以并駕當今獅馭也邪？皆和尚過美神駿以光下乘耳！慧自揣才學俱劣，且遠在炎方，慮唐突法門，罪在不宥，倘和尚常頒清誨，則慧受賜多矣！屢欲自滇黔達楚，由楚入吳越，買舟過臨安、登徑山，拜埽後再向四明，上太白密祖塔頭燒香上供，然後晉謁和尚，縱觀法席，一洗茅塞。其如歷年多土木之勤，應接之繁，所以不能完此公幹，是慧終不了之局也。江川公雖未謀面，然神交久矣！今得親接談笑，皆和尚遙為噓植，使慧有可語者，又皆和尚所賜也。梁益法運，其所異同，與江淛細大矛盾，其間皆不能去寸，而主法者更難於蜀道百倍。一陰應候、萬物資成，望吳雲而迢遞、對榴火以裁緘，媿乏一芹，伏惟原宥。不備。" }, { "type": "head", "text": "復鶴慶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八月朔，同二三子談笑鵠齋窗下，忽典客報鶴慶書來。啟函捧閱，見眾居士慮我會省水患。兩月兩泛，雖無鱉民之苦、泣珠之恨，而昜候之虐人，未免啼饑號寒，尪然載道矣。嵩山一坐具地，賴祖宗之靈，殿閣無恙、僧眾稍安，獨是垝垣數處，勞人遮塞而已。多煩眾居士深慮遠懷，實見師弟之誼，非多生夙植不能臻此，感佩之私又非筆舌可盡也。秋冬之交，登雞足後，握手鶴慶可在指日間也。水歸大海，波濤雖靜；雲到蒼梧，氣象未必閒也。可與至者道，公等以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與劉太史諱茝，自號火居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石壁揖別，涉螳川、登煉象，不勝崎嶇勞人也。渴想清誨，無翼能飛，時對老松古澗、怪石奇峰，何啻在昆明與火居和尚之夜話；坐樹義坊之談《楞嚴》邪？及抵威楚，小坐垂柳之下，微諷所賜佳什，又覺神清氣爽不止百倍也。太守馮公，不以居方面之尊，下交山野之夫，可謂今之濟川，則知外護吾宗，佛日永賴矣！塗中裁寄不莊，其嵩山常住，恃在匡扶為感。" }, { "type": "head", "text": "寄省中眾護法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十月七日，自省城早發，沿路見山山水水及煙村茅店、遠壑頹峰，儼若把握清談，真不異梁城時也。瞬息冬至矣！朔日大雪，僕夫勞頓心甚不悅，及到雞足自亦疲倦也。初六日，上山頂燒香竟，即欲旋杖歸昆明，奈何諸郡護法與諸山知山僧意，胥來勉留，因此不能脫灑矣！思念不置，裁此專候眾護法，想福祉清和與新禧駢集，又非山野管城饒舌能悉佳況矣！嵩山常住，伏惟弘護，使往來衲子得飽柴水，不獨黃面老人稱讚，亦使山野夢寐無驚矣！至於令法久住，又皆護法多生願力、歷劫聞熏，所以有此一段真誠不昧，可謂現將軍身、宰官身、長者身、居士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而為外護，實均不負靈山之囑也。山野庸鄙，得隨處抑揚宗旨，或得一箇半箇報佛祖莫大之恩，則山野慶幸、眾護法慶幸。" }, { "type": "head", "text": "寄楚雄參戎李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鹿城握手、旅舍談心，差勝昆明，十分快暢。此路逢劍客呈劍之時、琴遇知音好彈之候，何殊毘邪離談不二之日也？兼之掌上香廚、室中機辨，知門下單刀直入，真破萬人敵，一血性漢也，非乘願力不能及此。且令魔子、妖狐聞者膽碎，頓顯授受之人得行此道，豈同傳遞源流、寄一信拂，便竊道器者同日而語也？前到雞山，雪不十尺不已，過三四日始晴，眺望諸勝，真如觀掌上。事訖將旋，緣山中禪德胥留結冬，未獲載行李東歸耳！鴻便肅此草函，恭候台祉。不備。" }, { "type": "head", "text": "寄賓川衛使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寓報國，承枉顧直，使桑門生色兼飽之以德，山野敢不銘五內邪？山中勤舊，無不合十稱於左右。前登絕頂兩日，便回石鐘，竟欲再謁，苦為諸剎勉留，本月二十五日已結禪期矣！山野不揣材櫟識庸，大辱風化，徒恃高明作外護，不識得保全始終不也。倘不忘付屬之心，使慧日長明，俾迦葉老人與蒼山、洱水並耀，則山野慶幸、諸剎慶幸，亦千古一遇也。春暖風和，萬花吐蕊，時旋杖侯門，復聆清訓指日可待也。臨池不勝神馳。" }, { "type": "head", "text": "寄何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挂笠賓川，得枉駕報國，極為希有之遇，兼助信施飽我雲水，稱謝何既？轉眄閒，三昜既泰，萬卉甲坼矣！冰雪皎而梅芳、花雨潤而節至，惟居士壽域同昜和並增、道祉齊物色共暉。雖藉毛穎多多和和，拂劫石、數芥城亦不能較量萬一也，山野寧不羨哉？不能躬祝者，盍緣諸山勉留石鐘，不獲如意，薄具鄙聯，用表寸心，侍在汪度，或不擿地。" }, { "type": "head", "text": "答洱海眾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到山日，雪幾丈矣！暨晴明，遊覽諸剎，雲樓紺殿儼然別一世界。然一生看不足之境況，五七日可能盡哉？不過粗得其概耳！待結制石鐘後，與諸禪坐論山巖怪石、雪嶂松灣與古今興廢，並洗閱碑碣，始知石鐘乃天寶、開元閒尉遲公至葉榆之所建也。有僧賓昜來，將眾護法書展讀之，荷蒙遠慰，使山野汗甲彌增矣！前過貴鎮，深飫天廚，每欲修候，以初到此山，人事未閒，所以缺典，實非疏慢也。且山林道阻，苦於郵便，僧返貴地，聊肅荒函。恭惟新禧與百卉競妍、道祉同三昜爭耀，是慶是賀！" }, { "type": "head", "text": "寄彭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省會別來，雲山野店、坐賈行商、朝雨暮雪、鴉樹猿藤，無不目睹耳聞。及到山中，與沿途不異，豈不雲月同然也？聞檀越駕來賓川，幾欲躬候，緣石鐘結制，未能別眾出山，徒抱此心耳！便鴻裁候台禧，待新春時，花放高枝、昜回暖谷，山野必策杖金牛，而百夫長肯將公署前十尺地使山野一吐別況不？" }, { "type": "head", "text": "寄宗人府經歷而足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晤雲昜，即如舊識，別來使人懷想無已。古人謂渭樹江雲之思，此真境也。其後護法鶯遷來昆明，抑揚祖道、藩塹宗猷，山野粗安，無魔外之撓，此皆護法多生願力從果位中來，不然，何以能如是也？客獵威楚，擬謁燕居，適駕往金齒，無緣會面，抱歉良深。到雞足，遊大覺，睹滿壁滄洲並佳什，俾人神清氣爽，忻賞不已。援豪奉和，錄寄左右，不審郢削何如？時聞護法升轉宗人還京都，山野不勝慶快。想倚青雲、捧白日，躋蒼生於春臺自此始矣！山野不獲道左奉餞，遙肅素函、土物六種，伏惟筦納。不備。" }, { "type": "head", "text": "答衛府祖護阿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昆明來，沿途無他喜，獨是喬松古木，山秀水明，怡然滿目。既已忘勞，不十五六日，即至賓川矣！承州牧款渥甚隆，皆阿哥遠庇也。及到山中儗即修候，奈閒關修阻且長，實非疏慢，自取過咎也。忽辱佳章，注意山野，不勝舞蹈。水邊林下，全章祖道，使無文印，遇性慥漢，兩手付之，實外護之功，阿哥真法門之金湯也。" }, { "type": "head", "text": "寄會城眾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條風遍野、瑞草將舒，梅雪爭奇、昜和溢目。眾護法履羲軒盛世、樂聖代笙歌，萬方頌昇平之大有、百郡嬉華屋之長春，山野亦遙祝新禧、遠瞻佳兆，天人俱泰、燈月齊輝。奈何主席石鐘不能解脫，既無由縮地，豈獲躬親？惟藉管兄托楮君寄候，俟旋昆池，又得把握為快。" }, { "type": "head", "text": "寄祁鎮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青水綠是普賢、文殊，石怪峰奇是目連、鶖子，居士蹋毘盧頂𩕳，寧不知是邪？所以逢場作戲，遇理即融，舒雪嶺之相好，演金沙之長舌。吐玄機、臨宦海，豈非風行草偃、水到渠成者也？昜回百谷、春控千條，道祉、福祉雙彰，世諦、真諦齊顯，此又居士多處添些子矣！山野擬登轅門一候新禧，奈何期會未竟，不能自由。偶得鴻便問訊起居，俟杖旋當謀面作三日談。不備。" }, { "type": "head", "text": "寄洱海眾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洱城聆清誨，得十日歡，思方外樂，於此為盛矣！別來山中雨雪漫漫，人事匆匆不及修候，且聞大師指麗水矣！轉眄閒，不覺斗柄旋寅、昜和應律、萬物甲坼、五花送溫，眾護法，福共春增、道齊羲泰，山野亦瞻雪山秀靄、對若水潺湲，借光為遊戲之樂也。無由通候，懷想益深，忽得普上座之便，特肅寸言，伏惟慧照，幸甚。" }, { "type": "head", "text": "答劉粹吾並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瞬數月，真如過隙白駒。回思客歲，還似昨日，寒暑窘人，有如是也。新正又五日矣！遠承華翰，眷注實深，非相知不及此耳！到山來，寂寞冰雪中，雖道人本分，然回首昆明則又霄壤矣！諸山胥留勤勤懇懇，既開爐結冬，是不能速返，俟期竟，自合歸來。將遊覽細大境致細說與二公，使不遊而當臥遊也。昜回律轉、節泰時康，惟眾公道況新禧與物華並秀，山野自不多贅。嵩山常住，乞百為鎮定，尚容面謝，不既。" }, { "type": "head", "text": "答饒玉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中無曆，寒盡不知，那復如此地？尋聲逐臭者，往來萬千，真山林城市，絕不減一絲豪也。承注念山野，赫蹄遠錫，非玉公故人不及此也。萬物回春、千燈徹夜，道況清和、新禧衍泰，不待山野托毛楮兩公一問嘉致也。命覓杜鵑，山野訪之山中，近來諸剎荒蕪，此物絕種，即花草之娛亦非昔所有也。率復不備。" }, { "type": "head", "text": "與鶴慶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雪山、蒼山并峙，天柱、石寶爭長，一一領略得，可謂會盡無情說法矣！論義的論義、機鋒的機鋒，眾居士以為何如？承注念之勤，信施遠及，直作雲水伊蒲，開闢人天茅塞，所以山野陞座，發揮宗猷，實為南服希有事也。山野雖遠在山林，而人事尚亦紛雜，不及常時裁寄，想亦可推諒也。率復不莊。" }, { "type": "head", "text": "與嵩山諸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離嵩山，陸路中穿林入箐，崎嶇不能言狀，真謂庲降賈子，左擔七里矣！苦輿夫之力，心甚不安，況鳥雀幻怪、瘴煙撲人，望荒甸牧郊、依水樹雲窩，或登巖關度雪嶺、或望聚落入旅館，此與賈客射利者何異？雖欲求三里亭、五里寺，安可得哉？此唐宋諸老行道不至之地也，今時頗多。總之，今之妄稱授受之系以污祖佛之堂者比比皆是，亦難細言也，古謂啞芊僧，封狐野干之屬；又謂鳥鼠僧，鼠竊狗偷之徒。嗟嗟！法久生弊，教壞人家男女，信心居士聞此魔風，不退息者幾希？即使釋迦再生、達麼重至，亦難挽回是輩矣！所以老僧抵楚雄、宿苴橋，問升菴舊蹟，故老亦不能言矣！公去未遠，即乃若斯，矧先佛去世，真風難挽，故爾古剎新院窅無模範，令人感傷不已。爾等確守規矩，是真報佛恩，不然，無益可卜。" }, { "type": "head", "text": "復洱海衛總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晤對梁益來，一紀餘矣！弘護祖道，眷注雲水，惟護法枉顧之勤、藩塹之固，前不讓邪舍、後不遜楊李，直使風旛無恙，真千古一遇也。護法以貴客榮陞元戎，梁州鎖鑰、南方干城，不以山野無似之夫，羽翰頻來，俾雲嶺荒院生色侈矣！既翹首行旌，曷勝縣切！" }, { "type": "head", "text": "與蒼舌知客遠弟姓楊，名國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十餘年，雖專人省師頗勤，終未能釋我懷抱，而鬱結五內非一日也。前二月花朝，已束裝躬往，藩下護法不肯放行，故又弗如所願也。議專某某皆遯去，使我慚赧，亦難再議人也。遠監院在傍，見我昏悶，遂舉爾蒼舌老成諳練，誠可以行矣！然遠以為萬里閒關，何以為助？乃用胞弟佐往，是以星夜走人，上楚雄說其弟，馳郵而至會省，則爾蒼舌已先馳也。今星驅尾其後，可以無憂，況此人滇之崇佛而尚義者，爾蒼舌自合無虞矣！" }, { "type": "head", "text": "與報國雲夢願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資道合，行解相應，驅霹靂、走閃電，已不可枚舉矣！寧非父子一堂，紀綱千古哉？所以能發先人未兆之機、規後學已墜之弊，惟在住持之人振宗豎綱耳！昨省來書，並秉拂法語，知爾為報國主人，益重吾憂。何也？學道難、守道難，而行道猶難。如領眾有常，暗室無媿，然後握金剛王，是聖揮聖、是凡揮凡，宗說亦剷、真俗亦剷，可謂鎔瓶盆釵釧作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豈不光大吾宗，梢慰斫額邪？" }, { "type": "head", "text": "上蘇州三際寺磚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久違侍奉，哀慕日深。非敢以間關修阻裹足不前，奈嵩山院子，無一能代守者，遂致隔別，不能一見面，真良苦也。去年修啟與香金又未上達，轉增寸結。比時必欲南來，不料雞山敦請要慧主法，石鐘再四不能已，只得勉應，而趨庭之日是又不能如心矣！今春拜讀教訓，知吾師養子之緣尚不絕於慧也。二月至省會，張護法歸，又得瑤函。不惟不切責疏慢之過，返又獎譽如此，慧何修得吾師愛念不少替，真和熊舐犢之恩終身難忘也。滇中光景不似從前，雖住此一席，實難高枕，想吾師自是深知，不待入告，自然推亮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八月二十六日，王府差官帶家啟及銀物，想已到矣！不知吾師近體安逸何如？慧不得走萬里奉覲，總之，院子所羇，不得一時擺脫故也。滇中法道，慧頗不有玷，然非慧自陳其好，難逃往來人口也。大端來夏必著人來梓雞足之稿，並再住嵩山餘稿。此非慧意，實出佛源張護法美事。想吾師念慧愚惷，自是印可，倘能與前所梓者不背，乞吾師斥付梓人，若得工完，帶數十本與滇人結般若緣，不識吾師以為何如？敢候進止。"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今年二月朔，慧謝事嵩山，以兜率壑長老主院事，即日裹束衣囊欲歸省覲，藩下眾居士相留且堅，即欲逃來，而嵩山新主人未必即擔得下，深夜籌之，行止良難；加之江川張護法亦來阻留，故江川公有書報吾師，實欲達慧之心事也。但久違函丈，罪過日深，知吾師深念慧愚，想亦原之矣！沅江王護法浪聞遷蜀，不知果否？若有機會，必請吾師回川，慧始放心也。近日人情太澆浮，益不似前日也，且杖拂盈衢，惡態不堪言，良可痛也。當此之時，只宜煙霞洞裏、風雨林中煮沙鐺過日，一切不較為愈也。餘不備陳。" }, { "type": "head", "text": "與文遠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到雞山，勞苦甚矣！且又人事匆冗，無一時可靜。回思嵩山如在異域，即欲問歸期，尚不能說起。山中雨雪彌旬，寒威不能少遏，幸榾拙火猶堪朝莫耳！汝在嵩山看守，凡事宜小心。內外大眾有不如意事，汝宜調和使之平妥，不可尚性情，性情一尚便有許多不如法事，此山僧深以為憂。大都來歲或得謝事，即議行李便是歸期。檀越如有問山僧，可將此意達之座元與序上諸人，皆不及有字來，由不得半晌之閒故也，即將此字共目可也。餘不多囑。" }, { "type": "head", "text": "與兜率不磷堅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中雨雪連旬不斷，苦人甚矣！即沿途勞苦亦難備敘，想吾徒自是高枕兜率，不勞山僧遠慮也。此時法運方轉，豈意偷名竊位之夫，往往壞事，使大信檀越見此不能無疑，所以山僧憂之非一日也，即吾徒亦備常聞山僧之緒論久矣！大端邪不勝正，此輩自當息滅。昨已見數處早成敗類，是吾法門尚有幸耳！兜率既有錢穀可安大眾，是吾徒行道之幸事，不可以為勞苦。俟歸嵩山時，又得與吾徒說家常閒事，餘不多囑。" }, { "type": "head", "text": "與銅仁端居、嵩石兩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兩法兄在銅仁大震法化，使長松法燈永照滇、黔矣！但弟兄十餘年不一面，未免渴塵生幾十斛也。近日老和尚在吳，不知常有信息往來否？弟不能一到江南奉覲顏色，弟惟罪是恐有日矣！如兩法兄遣人問候，當代弟一字，以達弟意為感。前端兄錫教，弟已如命奉上，不識到否？如鴻，便乞付數字，使弟知兩法兄近狀，臨池不勝神溯。" }, { "type": "head", "text": "復梅熟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兄書遠至，如對面談，真快暢矣！聞在江南又與老和尚住四五年，想一支佛法西還，不使長松門庭冷落於夜郎鄉也。前得本原兄及海月兄相繼而逝，弟駭然痛。黔南法運，皆賴諸兄一肩擔荷，今如此，恐從此寥寥耳！法兄既歸，可還舊觀矣！弟遣人往蘇，候老人安，便遣詣座下。俟遲，當另致賀，使兄弟閒不致涼薄耳！大端長松必要法兄主持方得無恙。今聞梅隱諸兄皆不欲住持，倘皆推諉不肯一肩擔當，其任不在法兄，其誰為之？宜思之可也。臨書不盡欲言。" }, { "type": "head", "text": "與平越圓覺誠明符姪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人來報吾海月和尚示寂於平越之圓覺菴，使余吞聲痛恨不已。黔州法道皆賴爾師與爾父行輩流通，今聞爾師如此，豈不長松腳下已自無振起於平越矣？余以遠在昆明，不能來奠及慰吾姪一暢吾梗塞，奈嵩山無人代守，是以屢舉屢止耳！然吾姪天資既高，加以誠實，當一切時力行，只履踐到古人田地，方慰爾師於寂光土中，亦是吾姪大孝也。近來法門雖盛，總之濫觴甚矣！想吾姪自是高明，必不負爾師所囑。倘有便人，乞寄一音為感。" }, { "type": "head", "text": "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遊雞山記" }, { "type": "p", "text": "十年十月二十八日，至賓川，使君衛公館余城東上帝閣。從近雲樓望孟獲砦，雖巖石錯落、雲樹蓊鬱，而前古策畫雄風尚存。暨尋諸葛武侯祠，已在垝垣殘瓦、古柏荒臺中矣！惟若水金沙可掬，蠻煙漁火相照而已。顧橙橘則帶霜而黃，俯血草則連暮而惛。晚嵐靄靄，若動若止；雪山峨峨，似斷似續。回首望前峰，則日已在崦嵫下矣！就宿報國寺中，明日早發，自金牛過練洞，夾道松筠，而蘿薜亦可人意，逮度百節橋、入拈花寺，則又鼓鐘送晚矣！輿馬亦自倦也。主人張燈，暖湯濯足，飲食畢，忽六花庭墜、一鶴夢沈，石壁蕭蕭、佛火耿耿，微諷自古關山隔，從來客夜長，乃與主人分寢矣！既見曙色遙映雪光，起促侍僧辭主人，蹋雪就道則又凄然林木，不可言狀矣！至河子孔、如洗心橋而寒不可忍，望沙址村近和尚莊，十指如椎，呵亦不曲。是日，諸院耆艾候余道左，略敘主賓於土主祠，初展寒溫禮也。已而輿馬復進，人亦叢雜，雖寒色亦可少逭，不覺已過大士閣矣！石鐘坡望瀑布，若玉龍下自銀河，塵心俱盡，杳杳然入扳松之境也。上缽盂山，隱隱濃濃，望巉巖則雲鶴爭飛、松韻齊落，而谿回峰簇間，石鐘已在眉睫矣！入三門、登佛殿，古制巍峨，使人弗敢仰視，真佛華世界也。都人士與戒德禪流禮接遜讓，色色可人。既坐，啜湯果，縱談疇昔愛慕之懷，今日始得一遂所欲，洵足樂也。然後主人拂榻，知余倦欲睡也。雖少就寢，奈何玉墜銀鋪，峰巒不可識，而林木亦自無顏，惟樓殿羅列，儼然在一銀色世界中也，是夜微有不快。閱初三日早起，望樓殿有旭色來映紗窗，少閒，大晴矣！乃喚輿夫、約宿衲，命侍僧整理道具、藜杖茶鐺翛然就道，則喜入眉宇也。而參錯銀樹、黯淡藤葩尚自冷人眸子。回巒深處，梵宇連甍，有金玉書，皆名人墨蹟。他如茅屋幽僻、苔砌曲折，梅竹滿塢、雪毫在定，未暇悉數而記也。日在禺中，始到迦葉殿，登階舍采畢，出眺遠近峰壑，若吐若吞，真令人一時領略不及也。西行半里，即楊輔、玄天兩洞，四壁皆有名人墨蹟，袈裟石亦有題賦。俯瞰胡猻梯而手攀足蹋者，自遠視之若畫軸然，此最佳景也。憩小壘石上，喫茶數杯，方及絕頂。頂上有小石城，雖女堞零落，而金殿無恙，至此始得遠眺名勝。東南則雪山、羅川、金沙、若水，西北則點蒼、洱海、玉關、金齒，西南則九頂、賓昜、諸葛營，皆歷歷可數。其餘近則若峰之聳、石之墜，種種靈奇幻怪，一時難盡筆端；遠則如玉柱插天、銀山入地，西望瑤池與峨眉。東望匡廬與嶽麓，絕肖一幅輿圖，轉描轉奇也。入文殊洞、慶喜室，古碑雖存，而字畫苔食過半，是以廚荒僧殘僅得其概。到放光處，觀舍身巖，石𭗌壁削，不敢俯視，從此去太子洞、曹溪水、虎跳澗不遠矣！攀蘿直上，華首門在，是即畢缽羅窟也。縣巖萬仞、飛壁千尋，扣石作聲與磬無異，匊泉洗目而翳可除。靈禽依人，主人延坐，如在閬風顛矣！時也雪風聒耳，暮日沈澗，急別主人，歸到迦葉殿已黃昏也。是夜宿看雪樓，星月繞檐、松風入榻，覺古佛世界入我奚囊也。明日遂歸石鐘。至初六日，啟明既沒，庭旭方升。飯食竟，步自羅漢壁，巖縣天際、泉落峰閒，百尺枯樹，倒挂女蘿；一塢蒼藤，猶凝殘雪，曲徑既幽，澗松亦古。入碧雲寺、過幻空菴，皆有姜公思睿遺跡。階砌雖荒，而寂歷之狀，猶使人道心生也，敢云歎息而去邪？出外遠顧，林杉幽密，梵宮深杳，則又不復知天大也。去念佛堂，而犬吠雪籬、鐘傳冰壑，一縱目閒又別是一世界也。主人近微，出接庭外，須髮雖白，風儀可觀，賦詩一章，以志獅子林有念佛法席耳！是日風色稍暖，乃促筍輿晉謁諸剎，由悉檀寺、寂光寺，轉傳衣寺、華嚴、大覺等寺。或品題泉味，坐數花須；或題詠亭榭，揮毫石壁；或與老僧相視而笑，汲澗而烹，真樂亦無窮也。問之耆宿，則靜室百有七十，今所存者纔十一耳！八大名藍，唯大覺與石鐘可稱首焉！至若山中龍象，或凌雲高志、或懷度世英姿，與夫山形水勢、人傑地靈，又自有大儒君子，載之典籍舊矣，奚庸再贅？今所筆者不過大略，以俟他日回昆明，有知己者問山靈雅致，即舉以似之，以當坐遊云耳！"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楚雄門人宗煓編" }, { "type": "head", "text": "歷代祖圖真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始祖釋迦牟尼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王宮非不貴，愛彼雪嶺月，可惜爛冬瓜，雜此乾矢橛。曹山說不如，濟北何曾別？洞水既逆流，一翳著不得。遙指殿裏的，笑殺稱麻伯，引起嶺南翁，一棒要打殺。打得殺，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世摩訶迦葉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金可鍛，不知寶色完全；素琴作舞，何曾響在耳邊？多子塔上，無端分座；拈華座下，忽爾破顏。及至親問金襴外，卻道門前倒剎竿。"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世阿難陀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持缽真七佛儀式，見鞭實千金駿才，後來一呼便應，方笑空打野榸。畢缽羅窟鴻業，十方世界華開。𣩦伽水闊，二王悲哀，中流迅急，眾僊天來。莫云終古秋江月，不逐漁人下釣臺。"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世商那和修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來縣記，巳張錦𠭘，六年出胎，實符斯讖。自然服受氏、九枝草作姓。優茶林，脩鱗歸命；龍奮迅，鞠多得定。三歸施地建梵宮，百億河山入海印。"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世優婆鞠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年十七，師心非白，從此得之，五天取則。波旬既伏，三屍乃格，籌室可盈、聖論難測。香眾無我我，法印歸有德，往復十八變虛空，籌焚設利營卵塔。"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世提多迦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頂泉涌，金日出屋，入道之相，無幽不燭。出家非為身心，兩語何其敏速？遇同學當示無漏，八千人一時攝伏。跏趺本座歸去來，十八神變是何物？"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世彌遮迦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雖記梵天，支離六劫，窄路相逢，兩兩饒舌。舍彼邪徑，悟此明月，金色雲生，知有聖哲。頓使置器側立時，家邦從此得安貼。"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世婆須蜜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獻寶座，佛即記我，釋迦法中，華開七朵。執酒器兮師宜識；呈本姓兮頗羅墮，智者來兮論義；甘露灑兮得果。示等虛空道大光，腳下兒孫有幾箇？"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世佛陀難提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頂有肉髻，辨捷無礙，神其無方，大功不宰。道兮萬世師，德兮盈江海。白光騰兮遙識至人，口無言兮真是鼎鼐。得來明月掌中觀，塵剎清暉無不在。"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世伏馱密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非親、諸佛非道，不履不言，至人大寶。行七步，雲月同，發希聲，非潦草。有來瞻禮，骨相非常，七涌舍利，光燭瑩皜。平生家業盡與伊，萬世傳之功浩浩。"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世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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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世羅睺羅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解極無我，辨誰前後？是聖是凡，齊入祖彀。金水一味兮浮浮佛影，溯流直上兮兩兩相遘，杓柄從今把與人，築著來時師子吼。"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七世僧伽難提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莊嚴世適，心存霞舉，天光下垂，路何脩阻？在井出井兮腹笥便便，彼義此義兮微言楚楚。繼祖位兮石窟，我心鳴兮才諝。可憐去國萬古霜，利多師風吹幾許？"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八世伽邪舍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紫雲如盍，冰鑒何埃？童顏百歲，決了無猜。風鈴鳴兮不住，我意寂兮心開；有異氣兮將入，是佛子兮歸來。大家共奏無生曲，明明鐵鋸舞三臺。"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九世鳩摩羅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應斯嘉運，餘有千年，荅無者誰？開門相延。得法眼兮敏捷，化愚俗兮纏綿；禍福相倚兮縈結，靈寂不關兮翛然。斜抱雲和深夜月，清音流得到錦川。"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世闍夜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感發宿緣，智慧淵沖，得法眼淨，萬彙皆空。至羅閱兮揚頓教，抑辨慧兮小大雄；發無漏智兮遍行，已絕熱惱兮溫風。安知千百年來事，如今原委到震東。"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一世婆修盤頭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淨無欲，一食不臥，禮光度師，長年打坐。久植德兮感毗婆以結壇，將得果兮聞夜多以無作。那提有道繼祖鐙，千斤擔子許擔荷。"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二世摩拏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來尊貴，神力自多，惡象為害，撲之如蛾。無礙兮全非今古，化鶴兮太絕網羅。隨流認性無憂喜，一任春楊拂細波。"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三世鶴勒那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禱佛金幢，持環來只，誕雨天華，香風四起。去淫祀兮義正可馮，誦般若兮鶴眾爰止；示無作兮心開，見虹貫兮嬰爾。慈風遠扇釋焦枯，慧日高縣終不已。"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四世師子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說無作功，始醒大夢，雖示虹讖，其心不動。遊罽賓兮慧辨小乘，可還珠兮手開疾貢。翩翩別去向南天，萬里雲中看威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五世婆舍斯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神劍協夢，明珠在手，正說知見，推門落臼。抵中印兮默論可破，隱南天兮任重敢苟；哀哲人之難兮心傷，繼先聖之譜兮陽九。一縷絲重過千斤，始得今朝師子吼。"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六世不如蜜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智慧天至，德性實良，當為佛事，聖道斯張。王宮受具兮地震，法眼圓淨兮道光。海印從今歸勢至，真乘代代繼流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七世般若多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厥來閭里，瓔珞名章，與汝同姓，弓矢斯張。憶往事兮經聲在耳，開來許兮示我周行。一棚錦繡付王子，聖諦南來辨蕭梁。"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八世菩提達摩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珠光可辨，慧性天從，同學信邪，化歸道統。航海西來梁王引領，蘆葦北度香山繼踵；一華開兮翻異見稠林，五葉茂兮化神州愚惷。歸去來兮歸去來，慈風浩浩送春雷。"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九世慧可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聲飛伊洛，發為名言，孔老不足，嵩少日暾。立雪不獲兮斷臂，將心來安兮消魂；皮髓分兮三拜，風恙除兮道存。誰知鴻業歸華夏，心血枯兮是幾番？"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世僧粲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姓字不留，法藏可傳，風恙何起？如其心然。內外兮猶帶瓦礫，脫灑兮焉滯蹄筌；誰縛兮一言可脫，衣授兮道脈永年。請看皖伯峰頭月，一片清煇白帝邊。"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一世道信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蘄春發祥，聞道齠齔，縛脫雙離，高提海印。脅不至席兮可師，骨相稱奇兮韞瑾；天書三降兮不起，法眼五傳兮得髓。波瀾從此滄冥深，辟歷一聲天下震。"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二世弘忍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栽雲嶂，眉豪如霜，脫有聞道，焉及遐荒？撩起便行兮水遇童女，冀一投宿兮諾惟父行。隨乞活命，非異非常，七相不逮，可蒼可黃。長廊采壁才書偈，衣缽南歸日月長。"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三世慧能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經聞客誦、偈倩人書，贏得一缽，久未寧居。偶論風幡，危言侃侃，得歸南華，宗社渠渠。階級不立兮蘭蕙，一物不中兮璠璵。昌昌兩桂香寰宇，漫道冰枯便不如。"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四世南岳褱讓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安康瑞應，白氣皇皇，縣記在躬，駿奔什邡。磨磚可起禪坐，天澤能潤道光。名震天下、月淨湖湘，每向祝融峰頂望，滔滔白浪涌衡陽。"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五世馬祖道一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燕坐，徒自苦辛，車兮牛兮，乃得天真。年來不少鹽醬，心事何必重陳？牛行虎視、象蹋師呻，舌過鼻，足雙輪。南岳嶺頭松自碧，祝融萬古峙嶙峋。"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六世百丈褱海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痛耳聾，為定宗旨，挂拂豎拂，無風浪起。撥野狐如空合空，接斷際似水投水。作為繩墨，以柬臧否，四海汪洋，龍象仰止。師王奮迅獸群空，百世雄飛自在是。"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七世黃檗希運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鐵額隆起，晃晃明珠；大雄山下，親捋虎須。表歸宗而抑嬾融，批龍顏而召大夫。不道無師，狂禪懼己，訶噇糟漢，叢席無虞。蒿支拂打白拈賊，浪浪滹沱接海隅。"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八世臨濟義玄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蒿支三頓、鐵拳兩揮，看風顛漢，弄陷虎機。綱宗七事，智決重圍，活薶火葬於栽松之日，辨魔柬異於燕京之畿。赤肉團，絕是非，滅卻瞎驢正法眼，四方八面看全威。"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九世興化存獎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毒中先師、冤伸老覺。酬君王之寶價，辨文德之玉璞。珠攃紫羅帳，庭翔丹山鷟。勘同參，眼卓朔，趁克賓，誰顛撲？雲居多載未消疑，一喝猶能撼五岳。"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世南院慧顆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岳降河北、道化汝南。張大臨濟，赤肉團邊不合落草；繼武興化，紫羅帳裏何用高談？作家不啐啄，達者誰再三？截來兔角千鈞重，且道如今誰荷擔？"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一世風穴延沼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讖憂似續，理辨離微，箭穿楊葉、鵰落秋暉。一切方埽卻，狀似鐵牛機。立不立、非不非，當年孤峻誰人並？惟有郢陽春色肥。"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二世首山省念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平穩，動容自豪，新婦騎驢，拙郎調高。龍袖拂開，全收草賊；象王回顧，可釣巨鰲。寂子來時呈面目，誰云近日乏題糕？"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三世汾陽善昭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命放下，敏捷有幾，濟道大成，光華煒煒。根性或殊，不遺葑菲。金錫光搖，六人奉重；雪曲玉振，十智詞偉。一粒粳米而喫者無喜無嗔，半陌紙錢而送出閒神野鬼。稽首真師起太原，至今河岳浮春暐。"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四世石霜楚圜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崖柴長笑、龍象蹴行，河洛價重、湖湘掩荊。服唐明之辨，詫神鼎之驚。芝泉為之伯仲，楊李而作弟兄，貶諸方之邪謬，汗書記之聲名。足下兒孫分兩路，滹沱月色倍常明。"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五世楊岐方會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兒孫遍地，監寺休限，魔佛盈衢，努力擇揀。斃殺死蛇頭，揭開正法眼。三腳驢慣蹋人，四料揀暗修棧，栗棘金圈攃下來，衲僧近日誰擔板？"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六世白雲守端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誦茶陵偈、看笑裏刀，一籌不及，多嘴徒勞。當其聲駭廬阜，後世可則；自餘色斥功甫，今日尤豪。接得東山揮白汗，摩尼珠上動金豪。"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七世五祖法演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拜屎字，便辭錦里，會盡古今，一則難擬。謁彼遠公，探吾宗旨，中書堂何所以？下載清風而已矣！扶宗忤逆雷，為人推落水，褰衣旋磨唱巴歌，琉璃禪子何為耳？"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八世昭覺克勤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場熱病，稍間即歸；一聲雞唱，不覺神飛。血濺梵天，總之死中得活；眉間挂劍，原來竭世樞機。碧巖集翻為落草；小艷詩終備玄微，天子非常賜顏色，至今錦里雨華肥。"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九世虎丘紹隆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想酢生液，終非涼腑，去而之他，飽餐法乳。露胸於湛堂之前；南蠻呼死心之祖。開聖和州，誠行誠伍；章教平江，循規循矩。布慈雲、澍甘雨，是謂東山之嫡骨孫，圓悟之瞌睡虎。"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世天童曇華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洪染指，未暢身心，既炙昭覺，章教可尋。法語來玅喜之偈，正宗歸太白之岑。駕鐵船浮山頭白浪，剔慧鐙朗室裏青陰。佛魔埽、朝野欽，萬里風生太古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一世天童咸傑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廬迢遙，來入鄭舍，明果菴頭，萬事放下。破沙盆，玲玲瓏瓏；末後句，蕭蕭灑灑。三十年，看迷時悟時的；二千歲，笑縣羊賣狗者。龍顏屢顧，耎語少假，骨薶中峰，光搖四野。雕戈可罷狼煙平，萬里真風如可把。"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二世臥龍祖先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緣老拳下，初動干戈，一公室中，漢語何多？方丈裏有客，可謂奔流度刃；頂門上擢瞎，可謂明逾玉珂。摩尼隨色，春日溫和，赤手提來三尺劍，銛鋒誰道更須磨？"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三世徑山師範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成都老堯，首放舌光，佛照索劍，拓出青霜。肚饑要飯喫，此語何琅琅？胡猻不用捉，如水自湯湯。神人偉衣冠，把茆奉師旁，椹衣頒大內，法鼓震朝堂。萬年正續薶金骨，圓照塔頭正流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四世仰山祖欽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鐵橛易摧，天目少假，向上之談，固疾難瀉。百鍊鑪中出來，直是新鮮；一株柏上開眸，淚盈如把。龍興初試刀，大仰固宗社，千椎鐘發送凌霄，一莖草苫琉璃瓦。"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五世高峰原玅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印故家，淨慈危坐，狗舐油鐺，無字咬破。忽然推落枕子，遠客還故鄉；不覺畫出貓兒，階蟲何敢過？佛來祖來，劈面便唾，鏡水湖山任往還，眉豪觸碎須彌座。"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六世中峰明本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開公復來，錢塘水綠，梵唄未忘，忽閱鐙錄。生以不生，心心致疑；流復泉流，怳然別曲。但度竹篦子，此言何太毒？風行草偃、師蹋象蹴，二虎之下不容蹄，兩刃之間不容足。大元帝奉為國師，十四葉而許慧續。"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七世千嵒元長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誕膺蕭山，鞠於嫂氏，脫白父行，母敢或否？習學靈芝，念佛是課，不作醯雞，鵲聲得旨。鼠食貓飯兮失卻缽盂，披襟待旦兮質師無詭，眉毛留得挂珊瑚，道風凜凜何終始？"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八世萬峰時蔚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光射樂清，儒釋並暉，見僧轍喜，昇公是歸。虎跑三不是，達蓬半年非。止巖無見許，住山兮陷𠭘；伏龍圓相復，叉手兮破圍。鄧蔚山頭秋夜月，年年常向太湖飛。"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九世寶藏普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窟中師子，威肅萬里，繼席聖恩，天人之軌。喝起滹沱，匝匝之波；卷舒光福，堂堂之旨。爺口親宣，鐙焰發蕊，一十一傳至嵩山，洪波浩浩巴江裏。"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世東明慧旵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丹陽故家，問道雲間，染指松公，法印未安。果林老子，鍼芥相歡，及見持祖，大海波瀾。心智不是兮兩絕，朝昏發憤兮忘餐，一拳打破天機渫，手握靈蛇佛魔寒。"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一世海舟永慈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成都余氏，師所寄焉！大隨故家，獨照月捐。菴於岷嶺，一坐八年，見太初兮發藥，謁無際兮深研。出峽參學，幾盡霜雪於諸老；重登古道，三掌面門於關前。寄金縷與法眼偈，續正傳以振東山，翼善寺中雙塔在，金陵從此月初圓。"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二世寶峰智瑄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吳江生范氏，梓業亦何巧？一朝建壽藏，斧斤斫膚撓。索醯聞責詞，謝過求鏟草，執爨常負棘兮起疑，燎眉以豁然兮得道。殺活拈來總現成，天下叢林鬧浩浩。"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三世天奇本瑞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商潁州，偶猒世相，徒步荊門，當仁不讓。能公舌頭有毒，保寧誰字返障？婆子喚豬兮哪哪，全老作偈兮上上。一朝識得東山機，三尺莫邪勘龍象。"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四世無聞明聰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僧告宿，掌上明珠，來歸宗社，精進學途。深究惟識，此理何如？了物非物兮忘念，於心無心兮智符。華山高突太行聳，報爾叢林休塗糊。"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五世月心德寶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重武弁，緇衣是宜，頭目可舍，智道焉知？隨禮能公，得事僧儀，走關嶺兮得體，訪大覺兮繁詞。一朝掩口兮止止，兩地歸宗兮隨隨，幾番紅了幾番黑，拾得梨華第一枝。"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六世龍池正傳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聞之愈傷，鐙華熚暴，毛孔舒光。始知古人，示有多方。北走燕京兮求為印可，直通所得兮萬象回翔。臨行一笠都盍覆，魔子爭教亂度量？"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七世天童圜悟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蹋倒銅棺頂，捉得玉麒麟，一段傷心事，將舉似何人？首倡金粟，走殺衲僧；攜歸太白，一洗煙塵。如今四海清如鏡，萬紫千紅總是春。"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八世浮石通賢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湖如鏡，生此至人，有出世志、無金紫心。禮雲棲而納戒，走雲門以問津。逢金粟兮示南熏之旨，極真切兮得西來之春。接得長松克家子，衣缽繩繩付子孫。"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九世山暉完璧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夢彼明月，侯氏掌珠，剃染寶峰，身放當湖。知師資有據，真法印合符，道重荊楚，室中之子。惟慧既拙，名冠吳越，江左之席，惟師中孚。繼川勤之獨步，大演祖之規模，不識當年趙相國，重來亂世胡為乎？" ] }, { "type": "head", "text": "憍陳如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鹿苑得解，雞園悟音，十方國土，誰淺誰深？寂寂僧堂燕坐，明明百草橫身；玉樓月上如雪，金磬晴敲絕塵。總之血盡啼無盡，誰是人間八百春？" ] }, { "type": "head", "text": "千歲寶掌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降神中印，威烈建卯，生來握拳，七歲展又。歌動百神泣，世住千齡少，魏晉來華夏，建業尋僧肇。洗缽青猿下，奉書白犬󵌩，臨行囑慧雲，不拒浮長老。鐵骨環黃金，秦望薶清灝，有唐顯慶年，吾師歸去了。" ] }, { "type": "head", "text": "寶誌公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皖山之上，石頭之下，翦刀鐵鏡，隨身蕭灑。十二面觀音，僧繇莫能寫，拈香與擇火，此語何為者？京都鄴都境上看，一燭梁園寒照野。" ] }, { "type": "head", "text": "天台智者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地召手，石頭點首，靜夜思量，信為益友。是真精進，此意誰有？獲旋陀羅兮錯綜，開皇降書兮德厚。夢協良宵，國清實偶，法身無為語自真，莫教五湖笑破口。" ] }, { "type": "head", "text": "寒山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貌古形枯，象行師視，費卻國清鹽醬，撈得鍋底查滓。叫蒼蒼兮大乘，指賊賊兮遂祕，春來秋去天台山，若問吾師祇者是！" ] }, { "type": "head", "text": "拾得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苕帚，幾聲冷笑，叉手卓立，一色難肖。那事如何？相頭買帽，杖批伽藍，寺主夢告。豐干饒舌，閭丘又到，好好年年，霜月常皎皎。" ] }, { "type": "head", "text": "明州布袋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終日笑面，底事如何？一箇布袋就地拖。街頭等箇人，鐵鷂過新羅。不惜為君解，依然自懡㦬。天上天下無位次，嵩山寺裏靜打坐。" ] }, { "type": "head", "text": "佛圖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遠自西國來，石趙畏如神，腋下師有竅，夜望如鐙明。禍福既不爽，遊戲走宸庭，如今面目儼然在，莫看眉豪帶雪深。" ] }, { "type": "head", "text": "東林惠遠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遙憶香鑪峰，華雨潤幾重，長揖雁門雪、深栽白社松。水春六時之蓮葉，聲傳半夜之疏鐘。開東方淨土之始祖，樹西國銀臺之神工，靈運有才不得入，淵明無意卻相從。" ] }, { "type": "head", "text": "永嘉真覺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宿曹谿返太速，南方不是安身處，回來那怕語聲高，伎死禪和休亂卜。" ] }, { "type": "head", "text": "南山宣律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集毗尼藏，敘賓主詞。張南山之法網，修西國之真規。心淨則白月高也，道重則緇衣何之？四方招提同日月，三千衲子作威儀。" ] }, { "type": "head", "text": "圭峰宗密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理極玄奧，事通本始，如來法藏，非師則己。禪源諸詮，圓頓得旨。豈比夫空守癡禪之默，并執乎尋文狂慧之否？朗然一月縣中天，四海蕩平無魔子。" ] }, { "type": "head", "text": "唐一行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鉅鹿美人，誰癡誰黠？有老成風，得普寂拔。徵士盧鴻，怪其穎脫，陰陽讖書，尤得深察。中官稽首、玄宗降轄，社稷終吉，新豐奏札。聲鐘告寂、山谷壘砎，師今何歸？二九十八。" ] }, { "type": "head", "text": "康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至人風度，來灑甘露，杜順仰師、則天欽慕。號金師子，皇情眷注。梵侶所馮、朝貴相聚，華巖法界，惟師蜜布。更有一般清趣在，舉著令人生怕怖。" ] }, { "type": "head", "text": "國一欽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逢徑則止，臨安高岡，威儀挺特，道感君王。龍王施地，魔梵歸降，馬師馳書，一點何妨？清風來何極？萬古露堂堂。" ] }, { "type": "head", "text": "青原思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聖論不為己露，囊錐落何階級？誰痛誰悲？青原山黯黯澹澹，曹谿路參參差差。與鈯斧子，鈍置者廝，猶帶瓦礫，疑殺阿誰？盧陵米價傳千古，只是時人總不知。" ] }, { "type": "head", "text": "三藏玄奘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中劇談，良駒出廄，揚鑣帝城，道重中冓。誓往天竺，詣闕直首，既至燉煌，淹留高昌。郵驛諸國，登踄渺茫，雪山千仞，鐵門遐荒。𣩦伽委命，化賊感商，五天咸服，六合清涼。法藏來洛，盛業皇皇，溫敕幾降，車駕翱翔。四生仰賴，九有蒙光，為法忘軀鴻業在，恩波洋溢滿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普願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池昜秋色，萬古充塞。指牡丹兮大夫莫測，道平常兮東院點肋；豎起鎌刀兮草賊，斬卻貓兒兮濺血。隨分納些些，橫身臥荊棘，十八便解作活計，狸奴白羖識不得。"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從諗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孟冬嚴寒，言端語端，廓然蕩豁，會者猶難。悔悔竊乘偷騎，止止暗騙明謾。對大王無力下榻，勘婆子有毒誰餐？稽首燕然真古佛，衲僧千古仰波瀾。" ] }, { "type": "head", "text": "巖頭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跨門便喝，箭鋒新筈，抬捺商量，將鹽止渴。密啟其意兮就中毒深，尋常不同兮長天一鶚。手裏蘭橈，全彰縱奪。莫莫！是謂之彌天之惡。"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存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證道鰲山，肉癩皮頑，有時如桶底脫，有時似春色闌。望州亭、烏石嶺不錯；僧堂前、末後句何關？大地撮來如粟粒，珊瑚枕上淚痕斑。" ] }, { "type": "head", "text": "雪竇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智門既得，四明浪㳁，道大德備，終古不息。細細扣諸方，玄機孰可測？莫待曉風吹，桃華生紅色。賊賊！清風淅淅萬億國。" ] }, { "type": "head", "text": "溈山祐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肋上書字，古古怪怪；放身倒臥，歷歷明明。密室商量，疑殺後生，楚水荊山，月皎風清。自從拾得火柴後，淨缾踢倒誰敢輕？" ] }, { "type": "head", "text": "仰山寂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誰在井？可發深省，自性宗通，師承須秉。得地得名、奪人奪境，劍刃動寒光，插鍬秋星耿。小釋迦打四藤條，記風穴年深月遠，九十七箇應自知，天邊月色寒照影。"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介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眼耳鼻舌，打刀須是賓州鐵；待有伴即來，填井還他擔來雪。無情不思議，過水便喫跌，橫抽寶劍接人天，五位君臣天下則。" ] }, { "type": "head", "text": "曹山寂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箇三種墮，端的四禁語。覷井覷驢，何彼何此；咬住咬破，誰生誰死？好顛酒，孝滿已，若問而今是阿誰？石頭土塊與瓦子。" ] }, { "type": "head", "text": "雲門偃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推門拶卻腳，何曾失便宜？黃面淛子，鈍置多時。一字關如繫辭，棒釋迦似小兒，胡餅有汁、屎橛無疑。對一說、倒一說，靈樹之碑字無畫。" ] }, { "type": "head", "text": "法眼益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在長慶兮得休且休，過地藏兮看樓打樓；最親切兮石頭指頭，折子方兮鐵矛兜矛。指凳子、頌唯心，聲優理優；答慧超、感李王，橋流水流。如今冷落清涼寺，阿誰牚過度人舟？" ] }, { "type": "head", "text": "大慧杲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湛堂禪，發杜撰機。訪無盡於荊南，筆尖上得銘詞；見川勤於天寧，熏風裏入無為。斥默照、握竹篦，大根大器萬世師。" ] }, { "type": "head", "text": "永明壽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總角之歲，冠不茹葷，七行俱下，持此蓮經。群羊跪聽，般若緣深，文穆憫師，許以為僧。入定，鳥如尺鷃；巢衣，襵之不驚，門前湖水，日照明生。宗鏡千門通一路，如何更去外頭尋？" ] }, { "type": "head", "text": "達觀紫柏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處澆漓世，扇象季風，開人天徑，降毒海龍。宏法雖離難，如處三禪宮，草木都來感師德，年年杲日縣太空。" ] }, { "type": "head", "text": "憨山清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叢林師表，賢首嘉胤，講論之餘，即入禪定。惟道是責，誰管逆順？注述汗牛衝棟，名高帝王加敬。砥柱狂瀾，總謂之光吞海印。" ] }, { "type": "head", "text": "蓮池宏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栽烈火紅蓮，挂苦海風蓬，經綸法藏於指掌，著作文章於大同。主淨業以望重，持木叉而高風，十聲佛號歸安養，七筆勾銷事事融。" ] }, { "type": "head", "text": "雪嶠信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雲門三字，了得主人公，無隔宿語、有刺人鋒。塗毒鼓器盡英雄，喫桮茶脫去從容。天王欲詔何由得？卯塔春雲鎖碧空。" ] }, { "type": "head", "text": "破山明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門牢籠不住，惡聲四海遠布，眉橫秋月，胸藏武庫。扣金粟兮灑甘雨，臥高梁兮捉白兔，剔錦江不夜之鐙，栽大地無根之樹。裁荊棘之刺芒，蕩狼煙之狂霧。烏乎！惟師之德，與日月而彌固。"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悟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濟北鎖鑰，楊岐木鐸，師表萬世，人天開鑿。萬里南來，道樹天末，醉祖堂中展挂時，天龍八部皆依泊。嵩山監院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髮白千莖，眼空十方，坐斷五湖、把定三江。玄要旨訣，烏用鋪張？不肖孫慧，紹繼末光，清暉皓皓，在此南堂。雞山大眾請" ] }, { "type": "head", "text": "浮石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吳江古寺繞湖波，倒駕鐵航髮已皤，獨許長松一片月，萬年光照九霄多。堅長老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驚人句，無隔宿語，一味骨硬，誰肯遜理？起臨濟宗，得太白髓，被山暉老人掜住咽喉，依然落在他手掌裏。如今挖窖深薶，始得天龍歡喜。文遠侍者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橫抽寶劍、跡遯草賊，洗清乾坤、光暉日月。價重江淮，令行吳越。萬里雲南，為航為筏，畢缽窟前，放過一著。雞山大眾請" ] }, { "type": "head", "text": "山暉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師在黔南，小子侍於左，不聞有一字，相逢只懡㦬。今日在吳越，為人重打鎖，高沙信息通，一紙遙示我。堅長老！可會麼？是吾之師、汝之祖，只要汝識得則箇。堅長老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老阿師，黔南不得住，一身向吳江，省覲盡生怖。雙塔閑明月，楊州題柳樹，福海集人天，不肖未親附。今日書此贊，家私盡露布。嵩山監院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和尚，入異類，非三頭，肖六臂。釋迦彌勒是他奴，人天眾前無所諱，力斥德山、口訶臨濟。謂是天童之真孫，實乃報恩之嫡裔。你道是何人？直年候太歲。不易長老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袖裏著金椎、掌上輪北斗，無剎不見身，問爾知得不？道振五湖、德被萬有，燕額虎須、驢腳佛手。海印三昧，天長地久，汝焚兜樓，故我稽首。雞山大眾請" ] }, { "type": "head", "text": "印文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眉豪如雪，臘高德重，久遯山林，嬾隨海眾。有規有則、非靜非動；即佛即心、是幻是夢。印水復印泥，以上皆實供，末後一段光，倩誰相鼓弄？非余強措詞，贊此丹山鳳。" ] }, { "type": "head", "text": "石鐘耆宿普足，字德周，八十三，徒廣叡智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雞山開士，維此德周，髫年剃染，二十南遊。走遍吳越，築著指頭，理媿無言，默契有由。詩高齊己、學越貫休，四十年石鐘住持，八十歲雞足寡儔。鶴慶名儒，高氏之遠裔；迦葉的派，祖山之前修。" ]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梁州門人宗釗編" }, { "type": "head", "text": "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徹元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無兩塗、事非一向，孰聖孰凡、何順何障？月印幽潭，雲生東山，可明可暗，把火自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龐黃道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是插釵，何貴掩門？拋餈起舞，芝茁蘭蓀。佛理祖禪，不別是說，照世一珠，惟此明月。"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淵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聽此瓦礫，理事無礙，秋江月明，誰成誰壞？得大乘宗，是非一如，酒樓肉案，道在屠沽。"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海梅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示汝五性，有斯玅旨，鳥語松聲，充塞其耳。得是返聞，同歸一心，一心之要，非淺非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冰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室無禪、毘邪無說，打鎖敲枷、解粘去縛。道曰強名，修證亦非，大塊若粒，何處著錐？"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海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透樊籠，請益禪學，垂足示之，煙水漠漠。蹋上晴峰，其見邈然，勤而行之，汝勿忽焉！"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雪廖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草池塘，󲝲田農畝，啾啾莎雞，轉面芻狗。松間夢鶴、野外雲津，同是秋月，皎皎無塵。"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旨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苟無取舍，非道而何？智者通局，癡子守柯。以此論心，不失其旨，煩惱真如，不二而已。"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達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在尋常，其理甚顯，井蛇齧鼠，此喻莫緩。論心論性，胡尾胡頭，得是真精，可以隨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義黃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涉塵沙劫，耀空之電；絕理事機，驅暑之扇。嗟爾春禽，關關竹閒，我觀佛理，非有兩端。"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旨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我彈指，乃得厥旨，透祖師關，覆掌而已。危險之訶，發自鳥窠，不立賓主，智是仙陀。"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玄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我觀智人，本非先後。坐無畏床，鼓此宮商，擿下拂子，是賊是贓。" ] }, { "type": "head", "text": "示徹教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無虛語，教有明言，治生產業，入理之原。是法非法，一一奚守？如彼太虛，為誰點首？" ] }, { "type": "head", "text": "示虛碧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戀此桑田，沙黏壁畫，可易可難，終歸一壞。手舉須彌，輕若鴻毛，眾生及佛，在此一豪。"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真李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指示人，指端有旨，轉為指物，障翳先起。看彼煇光，莫過俞龐，更有一人，鄭十三孃。" ] }, { "type": "head", "text": "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蒙七與多扆，青帘縣酒家，道傍何帝碣？大半入泥沙。" ] }, { "type": "head", "text": "寄雞足良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葉鏡湖中月，葡萄江上山，無花果自熟，此意好生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葉榆道邕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案千峰裏，松花可食無？羅浮秋有月，纖纖上白榆。" ] }, { "type": "head", "text": "辛亥春，見好事者作僧史，信意喜怒，略無公心，不覺浩歎。因覽《升菴公集》載《西遊雜述》云：「虎穴猶能入，猿梯亦可臨，把關貓子面，開店主人心。」濡墨乃感和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魔相出入，坦路不登臨，可歎如來後，翻為取舍心。"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喜怒馮出入，顛倒亦登臨，弘法真有意，當秉祖佛心。" ] }, { "type": "head", "text": "碧雲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深多白雲，地僻無人過，日上三竿竹，階除麋鹿多。" ] }, { "type": "head", "text": "賦得白鷺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是瑤池物，別群南徼中，三步一顧影，何時歸板桐？" ] }, { "type": "head", "text": "九月桃花勝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殷勤在二月，不聞拂秋霜，自是今年別，溪頭兩度芳。" ] }, { "type": "head", "text": "青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入望青平噪早鴉，斷橋流水野人家，駐看遠墅晴嵐裏，幾樹茶花亂曉霞。" ] }, { "type": "head", "text": "祿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繞西南鄯闡居，育王遺跡久荒墟，龍山有店曾留宿，暮汲螳川煮野蔬。" ]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封草舖舊曾遊，此日重來野樹幽，故老不知何處去？空遺瓦灶冷煙浮。" ] }, { "type": "head", "text": "白邑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曲山彎白邑村，臺荒樹古暮煙昏，停車一問桃花店，痛殺絲蘿挂石門。" ] }, { "type": "head", "text": "鴉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負去擔來萬仞山，雲中一鶴自東還，南方十月無霜雪，不待雞啼早過關。" ] }, { "type": "head", "text": "獅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谷虯松一色斑，山重水也水重山，獅村人盡荒基在，留得殘碑臥草閒。" ] }, { "type": "head", "text": "楊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看楊老石何奇？遠樹環煙接水湄，望斷荒村浮暮色，山山紅葉帶霜枝。" ] }, { "type": "head", "text": "懷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星宿河邊楊子詩，墨花猶作舊時疑，誰知此日碑橫草？字食苔花更可思。" ] }, { "type": "head", "text": "淨蓮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終又過淨蓮菴，茶煮流泉在石龕，隔嶺漁樵喧去路，雙雙野鶴下煙嵐。" ] }, { "type": "head", "text": "響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徼外雄關響水西，山巖如筍插蠻谿，烏啼蘭谷秋天晚，野店重來寄杖藜。" ] }, { "type": "head", "text": "碧山茶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賧地山茶映雪開，清芬款款過溪來，如何此種藏深壑，不到名園鬥碧梅？" ] }, { "type": "head", "text": "雙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明拄杖上雙門，西望晴川八九村，犬吠遙聞霞谷裏，林春雲子落松根。" ] }, { "type": "head", "text": "趙普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午停驂趙普關，猶愁嶺下鐵衣還，當年不取封侯印，未必南征過此山。" ] }, { "type": "head", "text": "早發廣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雞啼荒落瘴煙明，又促征夫未曉行，林外紛紛黃葉落，秋山黯澹一峰晴。" ] }, { "type": "head", "text": "望鹿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夕泉流石澗旁，漁蓑數點近波光，迢迢野逕通城郭；戶戶炊煙曳練長。" ] }, { "type": "head", "text": "石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借問何年來此地？風塵未息爾曾知？南宮不過休相望，莫厭緇衣頻寄詞。" ] }, { "type": "head", "text": "仙人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峰堆裏深藏骨，能使清名遍五湖，一任人間有此病，不教扁鵲又糢糊。" ] }, { "type": "head", "text": "石鼓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到城邊秣馬堆，草橋流水自北回，淵淵清越無人在，自古名成骨已灰。" ] }, { "type": "head", "text": "白雲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山寺逼青霄，一上峰頭破寂寥，野鶴無心天地外，秋風十里動松濤。" ] }, { "type": "head", "text": "沙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草荒煙古碣斑，我來松下寺僧還，共枕沙橋悲夜月，明朝又去小孤山。" ] }, { "type": "head", "text": "煉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到象崖已十秋，山光猶接舊時眸，枯腸搜盡無佳句，幾負煙中碧水流。" ] }, { "type": "head", "text": "武英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曳杖秋來到武關，愁雲漠漠繞空山，上林殺氣連峰起，獨有緇衣似等閒。" ] }, { "type": "head", "text": "緣蘿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在梁州住十年，重過弄棟煮甘泉，一杯誦罷揚雄賦，笑入江城落日邊。" ] }, { "type": "head", "text": "望蒼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姚雲分處看杉松，一葉西垂一葉東，莫使連天一樣碧，依然雪月又相同。" ] }, { "type": "head", "text": "小雲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染胭脂埧水要，一棚清趣也堪描，山名波浪橋名五，木狗而今夜不哮。" ] }, { "type": "head", "text": "弔楊聞谷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釀老春西洱水，閒攜獨醉點蒼雲，如今漸化邙山骨，不識梁州誰憶君？" ] }, { "type": "head", "text": "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來愛住尖頭屋，數盡池花三兩曲，若是黃頭碧眼胡，愁腸慢寫寄金粟。" ] }, { "type": "head", "text": "贈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色霜風透骨寒，疏燈在壁冷誰看？林間不是修山主，肯向藜床話夜闌。" ] }, { "type": "head", "text": "望九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盡谿山遶碧岑，嵐煙望去邏茨深，岧嶢樓閣層雲外，似聽疏鐘送曉音。" ] }, { "type": "head", "text": "晚過賓陽張州牧別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湖山倒影日西斜，對坐波光論井蛇，借問古人誰得似？輞川風度屬君家。" ] }, { "type": "head", "text": "金牛山經煉洞贈白雲居主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負杖金牛薄暮天，青霞蹋碎草鞋前，遙看煉洞千峰裏，百里松陰落鴈邊。" ] }, { "type": "head", "text": "拈華寺贈德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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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s": [ "葉榆一水繞羅峰，雨霽還看翠色重，莫道晴霞看不足，又隨夕照過芙容。" ] }, { "type": "head", "text": "塔院秋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名標尊勝此雲峰，勢逼南天雪嶺雄，夜靜回眸霜雪裏，清光凝是水晶宮。" ] }, { "type": "head", "text": "萬壑松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風翦翦瘴煙晴，碧樹重重午夜清，若是書成休寄鶴，恐伊唳作斷腸聲。" ] }, { "type": "head", "text": "瀑布穿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練拖一幅下天河，日照雲邊雪更多，寄語匡廬休獨步，青蓮曾此下絲蘿。" ] }, { "type": "head", "text": "重崖返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葉遙遙帶夕暉，胭脂紅起映巖扉，尋常倚杖雲邊立，亦有松聲落翠微。" ] }, { "type": "head", "text": "華首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苔封石戶幾時開？彈指也曾出定來，可愛蒼巖臨萬壑，一聲啼鳥下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示非緣肖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梁城三月雨初晴，處處蹋青過柳營，可笑遊人渾不省，依然桮酒醉沙汀。"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理鄭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節催人可懼哉？桃花又向圃中開，婆婆若解靈雲意，歸去何妨樂茗桮？" ] }, { "type": "head", "text": "許使君見過不遇，即原韻答之附原詩。公諱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麻衣帶曉青山去，不鎖柴扉廠白雲，薄莫歸來詩字在，文光冷冷射微曛。" ] }, { "type": "p", "text": "水空山淨連紅葉，磬冷鐘鳴斷白雲，野竹老人何處去？別峰相見隔斜曛。" }, { "type": "head", "text": "寄松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寄語山林道者流，生柴品字煮清流，有時忽地翻茶銚，始笑從前苦話頭。" ] }, { "type": "head", "text": "壽玉章饒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庭中柏子霜前色，洞口桃花劫外香，此日管弦人盡樂，三千珠履醉霞觴。" ] }, { "type": "head", "text": "代天童化主巨唯兄化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日天童書信過，雲廚要米飽禪和，嵩山無力輸千石，敢告檀那意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冬，觀王出獵，王宗語居士索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鼓角樓頭未曉催，吾王牙帳在崔嵬，千旂共喜隨雲轉，萬騎同歡帶獵回。" ] }, { "type": "head", "text": "過關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頭款款白雲飛，一片氤氳上衲衣，本自無心隨去住，如何也伴老僧歸？"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示守真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隨萬境境誰真？心境無依是道人，莫守無為行有路，時時始得與心親。"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指叢中看不足，只須直下絕三學，忽焉打破囫圇的，始信溪深長柄杓。"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語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竅怒號誰為口？百非坐斷亦莫守，塊然無證亦無違，法法頭頭信我有。" ] }, { "type": "head", "text": "寄張邑侯耕煙老居士諱方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夾道多開七里香，苑中也勝百花王，他人爭看公休晚，又恐朱明到草堂。" ] }, { "type": "head", "text": "贈密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霽林東好采樵，寒猿曝日向山腰，閒居野趣惟君得，弄盡松筠月下簫。" ] }, { "type": "head", "text": "贈嵐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盡山松與谷蘭，歸來無事倚闌干，有時月下清機發，卻把無弦曲調彈。" ] }, { "type": "head", "text": "答獅子林怡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慚老去住昆明，十載難逃世上名，猶恨生平無定力，又移竹杖過江城。"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智菴覺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覺空空處可無塵，若論到頭未是真，只是家私都罄盡，惟餘明月可堪鄰。"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長廊月自來，孤光一片遠林開，天花未必霜花落，寒色清人滿綠苔。" ] }, { "type": "verse", "lines": [ "乘閒拂紙寫詩篇，寫盡溪山不計年，寄語故人今夜裏，韻成仍寄白雲邊。" ] }, { "type": "head", "text": "寄酬雞山石鐘嵐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勞君六月苦行役，白紙書情寄葉榆，把出有時須自看，其閒一字也曾無。" ] }, { "type": "head", "text": "贈本寂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年寶壽賣生薑，贏得芳名萬古揚，此日石鐘本副寺，眉毛罅裏更成霜。" ] }, { "type": "head", "text": "贈嵐波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者名傳世已久，石鐘得意亦非偶，袈裟石外白雲消，遙見嵐波西洱後。" ] }, { "type": "head", "text": "贈松波堂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南晴去聽松波，散入高天韻自和，自是清音人不識，馮他狼藉遍煙蘿。" ] }, { "type": "head", "text": "贈蒼波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山初日照蒼波，綠樹輕陰舞翠多，始信昜春真有腳，千回煖氣高嵯峨。" ] }, { "type": "head", "text": "贈良因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良公有意輔叢林，海會芳名又見今，獨有石鐘翻舊案，無勞撾鼓逼同心。"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同友登大士閣似一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到山城雪未休，如今始見日初浮，春光從此開河嶽，茗碗茶花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答寂光寺深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拍板逢場便唱來，諸人只要眼雙開，眉閒若有些兒礙，依舊從前被他薶。" ] }, { "type": "head", "text": "答御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寄語山林書一行，松蘿深處得疏狂，欲知樹倒藤枯句，只問前村李二郎。" ] }, { "type": "head", "text": "題白雲居天池即高捷曾先生隱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亂山深處白雲居，古木蕭森綠滿除，庭下有池清如鏡，跏趺盤石數遊魚。" ] }, { "type": "head", "text": "寄松波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見說雞山道意隆，故將心事寄清風，月來峰上如相望，秋老方能過嬾融。" ] }, { "type": "head", "text": "答雞山大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薄福年來袛自迂，何當祖席讖相符？諸公不厭巴人曲，可待西來弄鷓鴣。"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地遙招欲起余，碧雞三宿便回車，他年不負祖庭約，從此無勞再寄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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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head", "text": "贈昌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嵩寺老人白髮垂，長松家法有程期，歸來不負平生志，折腳鐺兒要汝支。" ] }, { "type": "head", "text": "送戴綸之還句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走遍梁山始買舠，歸帆北發正秋高，洞庭行過五千里，得到金陵可解弢。"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對月分韻得花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色平分望海涯，時聞林外雨催花，夜深桮茗情難盡，又到閒房笑績麻。" ] }, { "type": "head", "text": "與蹇文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要論諸方五味禪，不如歸去且高眠，一方明月如秋水，文山文山可了然？" ] }, { "type": "head", "text": "贈江陵鱗長馮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鶴下龍洲碧草竿，漁歌虎渡綠楊煙，江陵境物君猶記，者事如何未悄然？" ] }, { "type": "head", "text": "辛亥六月大水紀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蹴天風浪駭飛鴉，捲盡田廬作海涯，即有舟航無路去，銀河誰肯借仙楂？" ] }, { "type": "head", "text": "贈宗孝閻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孝，關東人，藩下擺牙喇也。割股救母，母終不痊。當母喪時，又然身燈六十八盞供佛以資冥福，故表而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聞古老孝無遠，刻木鑿冰近日稀，昨日梁城聞細柳，始知戲彩屬征衣。" ] }, { "type": "head", "text": "薦董護法鐘翁翁宦遊，終於平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髮垂垂六十霜，黃堂幾度動柔腸，如今蹋著來時路，回首西川日月長。" ] }, { "type": "head", "text": "弔沈總戎諱應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俠氣慣沙場，履雪眠霜誰得失？夜來撒手得回光，滾滾紅輪偏界赤。" ] }, { "type": "head", "text": "薦胡門姚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回光息萬端，馮他性海起波瀾，陶然信步東風裏，翠竹黃花一任看。"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謾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敲石烹泉獨酌時，清虛一色冷山墀，寒砧搗碎谿頭月，處處霜花結桂枝。" ] }, { "type": "head", "text": "把盞問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茶烹熟酌玻璃，此夜開懷一問之，前日雨中何處去？倪裳不見舞東維。" ] }, { "type": "head", "text": "喬松棲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澗上牚雲不問年，雪衣舊好冷巢邊，春秋雖邁情何極？一任陰晴得自眠。" ] }, { "type": "head", "text": "思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里悲風起暮秋，一身多病臥梁州，深慚興化當時事，此日徒懷蕭寺頭。"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蟬幾樹冷凄清，不見峰頭半刻明，借問銀蟬何日至？為人一埽海天晴。" ] }, { "type": "head", "text": "蟬鳴樹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景物催人雪滿頭，又聽葉下報高秋，誰知故國多年恨？不在成都錦水流。" ] }, { "type": "head", "text": "疏竹吟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疏疏綠葉覆龍孫，一樣吟風在故園，何用梅花開笛裏？江城聽得便消魂。" ] }, { "type": "head", "text": "聽上方梵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宮商向曉落原野，又見隨風來上下，借問同人知不知，青天白日何為者？" ] }, { "type": "head", "text": "池成月自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鑿出盈盈十尺水，波沈細看月初生，誰知此夜寒鉤淨？印破池心一片明。" ] }, { "type": "head", "text": "雁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字寫秋空一兩行，飛飛南下到衡陽，如能肯帶平安信，為余問訊白雲岡。" ] }, { "type": "head", "text": "玉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糝盡一谿傲雪骨，奇香不為熱腸開，祗應寄訊羅浮月，仙胎已放碧巖隈。" ] }, { "type": "head", "text": "壁上梅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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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正有湖心月，萬頃寒光映碧梧，縹緲峰前人未臥，不知誰在醉姑蘇？" ] }, { "type": "head", "text": "望華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飯罷池邊步野郊，一望雲中白鶴巢，借問東風何大緩？猶存殘雪在松梢。" ] }, { "type": "head", "text": "禮《千佛名經》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問長沙何處去？報云詩在黃鶴樓，分明底事人難識，錯認光明在指頭。" ]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禪師後錄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廬陵門人宗昌編" }, { "type": "p", "text": "雜偈" }, { "type": "head", "text": "贈千翁王總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都護邊城重，牙旂在戰壘，鐵衣塞上雄，九重嘗賜璽。西南既已肅，養馬青山裏，簫鼓與民樂，英風生萬里。"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秋送王公北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名南徼外，治化齊龔黃，碑石新磨礎，民歌草木香。行裝真有日，借寇竟無方，誰道百蠻蠢？也知循吏良。" ] }, { "type": "head", "text": "昔升菴公謫滇，而滇之煙瘴險惡，公履之自若也。余至滇，觀其景物，絕不相謬。壬寅，主法嵩山，問公遺跡，有僧乳峰者言公儀表類余，余笑曰：「公誠大儒，才學俱高，余一陋質，何言類邪？」又言：「高嶢有祠亦可證也。」待訪之，不果。己酉，方伯李公去官浙，惠公《內外全集》，展閱至〈續坡翁〉「浮雲妒佳月」，奇怪！世傳坡乃戒公後身，今又言余似楊，豈升沉之言絕不虛邪？遂感而賦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羊鹿駕險道，螳螂當岐路，惡蝎駭蜂蠆，汃棚軋長輸。下門能負山，󵌗苵儕杕杜，長門司馬風，偃嶽肇公注。浮雲妒佳月，忽然省世誤。"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一、堅冰二知客兼示夢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送往迎來事，照顧離弦箭，好箇走盤珠，莫作空裏電。言談宜及時，母受景風扇，入門看賓主，登堂著方便。一朝大夢破，無限奇珍見。" ] }, { "type": "head", "text": "奉和耕翁居士嵩山夜話是夕，翁作碑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翦蠟情未已，攜壺向東閣，紗窗映晴星，香泉流夜壑。微雲澹澹來，白月正寥廓，寒色起青嶂，水光搖碧落。高峰露欲肥，喬木夢老鶴，更深鐙火殘，風霑蘆華薄。搓手寫新詩，此時興已綽，一揮敵萬夫，再埽妒佳魄。回首夜如何？搏桑紅日爍。" ] }, { "type": "head", "text": "過楞伽石贈輝然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然獨上楞伽石，百丈枯藤飛鳥跡，遠望高天不見煙，到門列坐逃禪客。巉巖迥絕羅三川，岌󵌱孤危虛四壁，澗曲凄凄白水縣，雲飄自是紅塵隔。" ] }, { "type": "head", "text": "勉玉林、體賢二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立身宜看古之白，句巧須看古之甫，平生真率人皆欽，草堂夔州如故土。幾許清韻又相同，兩公高名人所取，此道坦平皆可行，從來自是李與杜。" ] }, { "type": "head", "text": "和李玉林、杜體賢二公贈從聞大師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結得茆房聚名賢，燒豬沽酒仍相牽，三生石上歌不足，又向前谿蹋春煙。此是無為真自聖，亦又隨緣別一天，高吟豈作尋常事？搔首裴回同輞川。" ] }, { "type": "head", "text": "送象翁耿路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路南使君臺上霜，風清畫棟龔與黃，又看瑞雉羊城日，東過蒼梧去夜郎。萬里相攜惟一鶴，百錢挂處是行裝，若到南越飽薏苡，可將一斗寄上方。" ] }, { "type": "head", "text": "贈二嶽昆仲北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夜東山設筵席，酒酣作賦紀行役，北歸獨有詩畫船，暫還隴畝林下奕。今夜且盡桮中酒，明日楚關復何有？翱翔秦川夢裏山，若到咸陽先種柳。" ] }, { "type": "head", "text": "悼祁總戎諱三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訓練之餘喜逃禪，羽扇幅巾得自然，已似瀾滄滄波月，更勝楊李口中次。肅清南服韋皋績，埽蕩妖氛諸葛蠲，綠柳凄風來洞壑，紅桃血語響春鵑。蕭森若木夜殭立，寒瑟邊月徒空縣，江上雲峰懷玉斧，邊城鐵柱誰為樹？異牟賓服沙磧寒，梁益祇今無將主。" ] }, { "type": "head", "text": "次護法毅淑楊公見贈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梁園春色來十里，多有名賢論至理，心清虛無蜨夢閒，神遊秋水南冥裏。高人獨處號牧雲，口誦清淨久超群，自是英豪能如此，不是尋常洗垢氛。丹房早晚服大藥，無事隨雲騎一鶴，紫府僊宮任遨遊，蓮社詩壇亦有約。" ] }, { "type": "head", "text": "龔北泉、劉粹吾轉藏經十二藏，歌以贈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夏夜月生殿閣上，經聲落處華雨颺，檻外流鶯來啾啾，窺簾乳燕兩相向。雲南有客神清奇，蕭灑風流難測量，不逐浮名惟道親，邀人閣中翻龍藏。如來字字無他詞，一畫一畫真實相，玉軸有時用不著，金經一取返魔障。偶然作此詩一篇，逸興宛轉歌喉亮，此情寄語兩徵君，聞之能無消惆悵。" ] }, { "type": "head", "text": "廣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疲馬入荒城，登樓喜晚晴，霜飄望子洞，風急武侯營。倦夜宜先臥，防邊欲早更，來朝前路遠，數聽曉鐘聲。" ] }, { "type": "head", "text": "宿鹿城柬馮太守諱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寄宿苴橋北，鐘傳野寺東，垂楊太史樹；遺廟武侯宮。月皎谿光白，人寒市火紅，欲瞑興未盡，還聽響山鐘。" ] }, { "type": "head", "text": "至日壽何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昜回蘭谷暖，佳氣結山墀，瑞雪堪圖畫，流霞可奉卮。霜黃園橘淨，影赤縣弧垂，此日山林叟，題篇贈紫芝。" ] }, { "type": "head", "text": "賓川報國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行入古寺，亭上樹新碑，篆額丹砂在，題名翰墨垂。鳥飛遊子意，詩紀去公祠，勝概如能寫，長思杜拾遺。" ] }, { "type": "head", "text": "示木邦土舍衎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邦荒服外，兩耀豈不同？黃金呼為衎，水樁亦稱虹。字畫半丘蚓，象乘險必通，來問西來意，一掌理可窮。"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老梁山碧，攜壺今欲趨，隄楊疏尚翠；園橘冷還腴。洗琖松風勁，倚雲洞壑殊，華峰開夕照，處處醉茱萸。" ] }, { "type": "head", "text": "喜雪可維那、月可後堂二子呈偈，遂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石居來久，煙霞秋亦深，登堂談四相；翦燭論三心。缾瀉淨因辨，河縣覺範襟，素秋當白日，入定在嵩岑。" ] }, { "type": "head", "text": "和張青崖兄遊古庭值雨，過歸化茶房小坐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未至遭風雨，古庭時尚秋，香消苔畫壁，殿冷日鳴鳩。小坐烹茶室，歸看放釣舟，疏林正落葉，野徑轉深幽。" ] }, { "type": "head", "text": "次從聞兄遊古庭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事尋山好，孤卬訪舊遊，谿光生野興，雲色含清幽。雁陣湖山冷，蟬吟草木秋，霅谿今有韻，新句在樓頭。"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贈蒼波、嵐波還雞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結束腰包久，歸心落日邊，金川翔去鶴，劍嶺拂晴煙。半壁丹楓外，孤雲碧岫前，頭陀蘚石上，歸去任高瞑。" ] }, { "type": "head", "text": "過胡公怡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太華開曉霧，北去到怡齋，入戶聞琴瑟，登庭步玉階。香馞茶華盛，瑞雀石蘭喈，滿苑生秋色，清言可暢懷。" ] }, { "type": "head", "text": "送張旦平居士還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張子思歸日，昆明正晚秋，霜鴻辭北陸，雪騎別西樓。明日夜郎遠，歸帆涂路脩，烏傷終必到，書信寄來不？" ] }, { "type": "head", "text": "昆明道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筍輿未曉發嵩阿，殘月依稀在女蘿，赤甲村煙連曙角，白眉谿樹入晴坡。幾家茆店雞聲雜，百尺板橋野色多，溼盡鶉衣華頂露，回看昆水冷漁蓑。" ] }, { "type": "head", "text": "宿安寧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兩次過安寧，一衲天涯歎野萍，古蹟荒來迷賈島，溫池望去得鳧汀。虎丘遠水流明月，蕭寺疏鐘落曉星，旅客牢騷爭去路，孤城回首霧冥冥。" ] }, { "type": "head", "text": "祿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隨雲過祿豐，城橋有寺鎖龍宮，煙嵐北去丹崖遠；晚翠東來碧岫通。諸葛遺蹤荒草裏，韋皋墨蹟劫灰中，愁看義塚碑橫野，一水寒流送夕風。" ] }, { "type": "head", "text": "旅舍用壁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底風生得自由，行經鳥道雨初收，穿林野蔭愁山路，過澗晴開見石樓。塞外郵亭遺舊蹟，山前客舍俛清流，我來倚杖青天上，遙望點蒼雪滿頭。" ] }, { "type": "head", "text": "早發金蟬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金蟬別楚雄，關山盡入曉煙中，樓然戍火燒谿雨，閣動疏鐘繞樹風。二水同流搖地軸，三星并落收漁筒，何人作賦懷仙子？墨跡猶傳在寺東。" ] }, { "type": "head", "text": "沙橋古寺同從聞大師題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把手煙村舊寺遊，烹茶又向白雲樓，佛龕石墮香貍穴，僧榻雲封竹鼠留。斷碣深埋豐草裏，雕梁半卸垝垣頭，如今寂莫無煙火，獨有秋風白杜洲。" ] }, { "type": "head", "text": "再過龍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華今日又重過，為欲尋幽向綠蘿，近夜鐘聲迎莫雪，臨谿華氣逐樵歌。參差碧樹環煙澹，向背青峰映月多，寫境無過人境外，不須惆悵對明河。" ] }, { "type": "head", "text": "洱水贈祁鎮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杉萬樹列蒼巒，洱水迢遙下雪灘，三寸交梨霜夜赤，一拳火棗雪時丹。牙旗令肅將軍帳，鳳詔泥封玉帝翰，不棄梁城當日事，何妨煮茗對嚴寒？" ] }, { "type": "head", "text": "洱海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來信宿入邊城，此夜嚴寒雪未晴，石倚丹崖雙鳳舞，雲封碧岫一鳩鳴。寒光遠映松千嶂，野色從容月半汀，磬接感通秣馬地，遍遊南徼臥龍營。" ] }, { "type": "head", "text": "賓居道中寄督府衛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浮梁曳練冷谿濱，古木搖煙蕩野蘋，雪色如銀隨遠近，笳聲帶冷動嶙峋。黃柑樹樹三冬熟，碧瓦粼粼四野新，昨日肩輿來若水，孤城又得聽經綸。" ] }, { "type": "head", "text": "晚遊賓陽小西湖贈衛使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獨立字飛來，小坐西湖晚興催，好事幽人同感賦，無情野客共銜桮。接天塔樣如天竺，覆地華陰看雪梅，更欲湖山都拾去，回頭早媿子瞻才。" ] }, { "type": "head", "text": "贈石鐘松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已著聲名洱水東，蒲團靜對畫圖中，青山自重荷衣客，白社還欽惠遠風。松頂泉聲飛玉液，雲間秀色度霜鴻，我來共話平生事，笑看棲烏雪嶺東。" ] }, { "type": "head", "text": "雪霽贈石鐘印文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條條赤石字芙容，百尺高寒樹石鐘，霧霽寒猿方出嘯，晴開牧豎遠相從。茶瓜延坐嵩陽客，亭榭低佪水檻松，無事與公談此夕，野梩且架送殘冬。" ] }, { "type": "head", "text": "雪霽登天柱峰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捫蘿雪霽上高岑，一柱摩蒼差可尋，華首晴開當曉日，袈裟石淨論傳心。天高無際真寥廓，地僻長寒送夕陰，自媿攜瓢來聖蹟，振衣千仞望西林。" ] }, { "type": "head", "text": "宿迦葉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頂寒深繞薜蘿，今朝一上晚晴多，雲拖石壁生新霽，霧鎖飛巖可避戈。夜聽霜鐘天上落，松移山月榻邊過，此時已與風塵遠，何必愁來問覬歌？" ] }, { "type": "head", "text": "念佛堂贈近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髮堂開雪嶺阿，朝朝飯罷入禪那，磬鳴鴉鳥生臺立，日上寒猿野樹多。水汲靈湫分玉液，廚炊雲子割秋禾，閒來把琖僧囪上，坐看松濤落鳥窠。" ] }, { "type": "head", "text": "荅蒼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到青山興轉賒，高人相踵論拈華，東林散步看纖月，北院分題詠曉霞。勝事偏能馮野鶴，間情獨是在僧家，朝朝共坐千崖裏，庭際猶宜詠雪華。" ] }, { "type": "head", "text": "荅文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見說名山第一居，清池歲歲長芙渠，斷崖不見孫思邈；絕壑還逢支遯廬。石刻既傳韓柳賦，僧房尚挂宋元書，嶺頭不斷啼猿狖，客恨難教得自如。" ] }, { "type": "head", "text": "登近雲樓有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晴一上近雲樓，西望平原已盡秋，橋鎖金沙黃石磧，山開玉壘赤松丘。千巢野鶴棲琪樹，十里寒梅綻玉溝，粉壁題詩名姓在，獨教雨淚付東流。"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秋巨唯禪師見贈弘覺老人並遠菴和尚語錄，詩以致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岳迢遙落葉天，移來慧照看雙縣，煇光浩浩高蒼月，甘雨微微太白禪。直使狼狐迷影跡，還教虎兕失巖泉，梁州從此開津濟，一片和風散楚滇。" ] }, { "type": "head", "text": "荅大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攜竹杖上崔嵬，懷抱忻逢此日開，雪霽金沙流若水，山連鍊洞到層臺。長松萬尺盤根大，野鶴千巢古寺隈，此地雲深宜放浪，何妨密密杖藜來？" ] }, { "type": "head", "text": "大覺寺觀姜御史遺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驄馬西來隱翠峰，題詩滿壁在長松，刈茆谿上逢禪客，養鶴庭前去毒龍。月煮沙鐺新瀑水，飯炊雲子隔宵舂，如今鐵骨歸何地？倚石沈吟念昔容。" ] }, { "type": "head", "text": "早過華嚴寺望羅漢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照山門古徑松，清晨扶竹覺躘蹱，坐觀削壁連深壑，俛聽高樓遞梵鐘。谿色陰晴寒氣迫，瀑聲斷續練光重，青苔蹋遍尋歸路，又向僧僚展笑容。" ] }, { "type": "head", "text": "題傅衣寺松贈虛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徑婆娑綠影斜，風來日日埽苔華，枝橫澗水千年浪，葉蔭名山百步沙。青靄時看僧入定，蒼芒猶見鶴穿霞，虛聲何用留江漢？不及頭陀一笑奢。" ] }, { "type": "head", "text": "復片雲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盡空山檻可憑，隴梅又見映崚嶒，山中緇服存詩道，雲外高人念祖鐙。落日漁樵辭洞壑，方春猿鳥近禪僧，如何祖印傳今昔，未見芳名繼老能？"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悲閣清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刈草依山築隱居，丹霞作壁石為除，賓川已謝徵僧召，古寺還辭侍御書。漫步輕陰松月滿，閒吟薄莫水雲虛，才名不落天人耳，時傍谿南擷野蔬。" ] }, { "type": "head", "text": "贈石鐘德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錫南來到石鐘，情同瘦鶴日棲松，閒縫壞衲依暘谷，笑倚清軒看翠峰。不說苦空心自適，時焚柏子客相從，年逾真際休行腳，只傍谿山學老農。" ] }, { "type": "head", "text": "同印文看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暖相攜步草萊，臨谿小鳥向人哀，每逢雲外流香遠，卻看山邊細蕊開。散盡輕陰仙露潤，今知貴種月宮來，為貪幽韻情何切？不怕夕陽在綠苔。" ] }, { "type": "head", "text": "暇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已謂得翛然，誰料身心返被煎？圃上土雞常啄菜，谿邊水鳥汙新泉。風吹雲壑崖花折，鹿過山坡草色捐，更有一般全沒趣，逢人只見是非牽。" ] }, { "type": "head", "text": "晚望赤石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峰丹壁巧難圖，十里松杉逼鏡湖，薄莫晴霞籠遠岫，扶疏倒影下荒蕪。深林不覺鐘聲暗，水淺還期月色孤，此外紅塵飛不到，徐行始得自瞿瞿。" ] }, { "type": "head", "text": "同密化晚登缽盂峰荅繼聖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來石谷采幽蘭，過盡煙霞露未乾，倚杖盂峰啼鳥遍，依巖流水瀑華寒。雲開斷壑山千傾，月照深沙水一灘，回首不堪霜夜坐，渾身寒色覺衣單。" ] }, { "type": "head", "text": "慧建菴同毅淑楊公子固居士賦得梅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曉行清趣遠山開，又到名園看早梅，蕊綴晴霞春正好，香連曉雪玉方回。雕闌憑去閒敲韻，苦茗烹來且洗桮，賦罷瑤篇俱上馬，明朝有約又重來。"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毅淑楊公看梅原韻諱彥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天未雪已多梅，不似江城笛裏來，韻就新篇茶正熟，香飄細蕊雁初回。當年蠟屐遊難到，此日柴門鎖更開，不是撚須成五字，文光早已奪高魁。" ] }, { "type": "head", "text": "次怡齋看梅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鍊就鐵衣喜種梅，梁城東上草堂開，白沙隄擁連雲綻，青草橋通帶雪來。幽徑風微香細細，晴窗日暖粉皚皚，誰知貴種人間少？卻向名園日幾回？" ] }, { "type": "head", "text": "薜蘿居值玉林居士寫畫索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霞深處結茆堂，庭柏森森傲早霜？好鳥窺人情自得，閒僧著論理俱長。正逢裁紙圖山水，卻聽歸禽下夕昜，此境何妨看到夜？明朝更欲到雲岡。" ] }, { "type": "head", "text": "荅參智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檀山青靄葉榆邊，萬樹寒猿叫曉煙，濟上一宗歸錦里，黔中半缽老南禪。鐙明丈室談心夜，道接長松近楚天，自古英才梁益勝，名聲總不別林泉。" ] }, { "type": "head", "text": "荅智足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理綸竿坐釣臺，金鱗未躍白波開，長歌幾曲思船子，清韻一聯屬辨才。釣上生擒看自俊，橈邊活捉信凡胎，也知華首多燒尾，故向波頭日幾回。" ] }, { "type": "head", "text": "和劉太史五月賞菊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公招此月看幽香，節候天中玉艷芳，暑裏傍階五十朵，經秋笑日兩三行。逸群不問梟羹賜，送酒還思陶令長，賞罷夕昜低在樹，又攜竹杖去茆堂。"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九月賞梅華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祗說天香九月開，何知雪骨小春來？從今石徑堪為友，不向昜臺定作魁。憶昔高峰曾落帽，相將蹋月又銜桮，此間自是無塵俗，卻把荷衣細翦裁。"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六月賞海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洗琖梁園對海棠，濃香露溼近秋光，湯休此日耽佳句，蘇子當時詠曉莊。最好全看金帶美，含嬌不借玉盤良，長知太史詩偏達，吟作明河一片霜。"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池心石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消始見立香瀾，載酒來過不猒看，袍笏拜時終姓米，絲綸釣處定名磻。秋深待月常貪韻，夜冷添衣宜壯觀，多少遊人詞賦罷，不須更論鵔鸃冠。" ] }, { "type": "head", "text": "送張旦平還浙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離亭酒罷又從東，折柳長橋興未終，山路有程隨瘴日，扁舟無恙挂秋風。霜楓遙憶吳江勝，蘆荻相看秀水同，話及汪倫情更切，天涯分手笑談中。"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後一日同文季公嵩山對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香幾樹野人家，此夜烹茶望太華，莫道金波前日別，須知玉浪此宵奢。凄清最是秋梧葉，嫵媚無非上苑華，見說峨嵋峰頂外，看來別是一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讀石門程昆明詩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代文章近在滇，風流神宰益堪傳，才高漢使鳴金馬，力勝唐人詠玉篇。不放夔州稱獨步，還輕供奉拂雙箋，煙華已滿奚囊日，更鈔南華秋水篇。" ] }, { "type": "head", "text": "和而足許公登雞足偶成原韻諱學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探奇得得入雲來，粉壁留題鬼亦哀，石上素琴松入韻，華間秋月影沈桮。蕭條籬徑迎春柳，斷續谿煙破雪梅，媿我無才用事拙，揮豪依舊病魔催。"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過聖峰寺擬登絕頂不果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乘興翻然上苑遊，迢遙野望眾峰幽，崖飛欲墮蒼雲石，水落還驚白雪流。得意長多方外士，怡情不乏掌中甌，從來此地標題甚，寫遍青山百尺樓。"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宿大覺寺原韻公時赴宗人府經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盡雲山是幾年，尋幽長在白華邊，參差松竹如稽嶺，起伏巖廊似輞川。倚柱敲詩秋夜月，卷簾對菊午時煙，公車北上京華日，折柳橋頭廠盛筵。" ] }, { "type": "head", "text": "春王小坐傳衣寺茶華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茶一樹散春期，靜對庭香雪老時，獨有清芬如上苑，絕無嬌氣似辛夷。巖蜂莫逐華須嫩，草蜨長隨粉瓣窺，不為興酣人便去，判教夕照在東籬。" ] }, { "type": "head", "text": "送三山陳刺史還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北上公車數十程，明朝天末即孤征，夜郎山色愁中過，渝水煙光靜裏明。白兔亭邊青嶂月，黃牛峽上紫猿聲，不知別後遭何日？相對山房欲二更。" ] }, { "type": "head", "text": "補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登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倚杖千峰側，裴回岳色孤，霜催杞菊老，風妒石苔臞。白水流深淺，青霞看有無，回頭尋去路，落日倒荒蕪。" ] }, { "type": "head", "text": "溫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泉流不歇，濯濯蒼丘月，月色深淺來，上下照玉闕。沉屙滌何良？滑潤如香馞，洩洩日三潮，靈物宅幽窟。" ] }, { "type": "head", "text": "贈小壺橋戎臺夏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軍威百蠻靜，昆海駐雕鞍，弦動邊庭月，弓懸老將壇。勤王心耀日，題柱篆飛鸞，肅殺才方歇，休言歸挂冠。" ] }, { "type": "head", "text": "臘八日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邊地寒膠合，橫窗映玉林，天花散石砌，山谷凍珍禽。碎翦鵝毛淺，屑飛洞壑深，漫言梅信早，邀爻過幽岑。" ] }, { "type": "head", "text": "雜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昆明池似鏡，微白月初來，官渡漁鐙遠，晉陽客夢催。蕭森孤樹肅，寂莫片帆回，借問梁城寺，柴門可暫開。" ] }, { "type": "head", "text": "贈別思園余明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手嵩陽日，論交如弟昆，風流高北海，著作邁南軒。己固歸心切，徒勞借寇喧，五華分別處，去住兩難言。"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過衛府新刱梵剎，贈尼性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村村黃葉飛，況復直重九，我行南國西，梵剎砌瓊玖。金純亦界道，高閣背北斗，能仁趺青蓮，大士遙垂手。已勝獨孤園，末山道頗厚，將軍每參隨，侍從皆蘭友。咳唾西來意，屈信鐵磨肘，此是上上機，爾今斷疑否？" ] }, { "type": "head", "text": "宿金閣寺示得實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來金閣宿，茶花樹樹紅，泉響龍窟近，林深月影同。愁時傾竹葉，夢後憶蠶叢，回首雞聲碎，清鐘杳靄中。" ] }, { "type": "head", "text": "壽弼臺張戎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岳高峨、百川浚流，福兮壽兮，可以匹儔。公之功宜勒鐘鼎，公之德陰佐王侯。是故合十，祝公之壽與福，於萬斯秋。" ] }, { "type": "head", "text": "壽玄初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須彌不足喻，河岳豈堪倫？壽等虛空界，此事不須論。嵩山更有一般祝，大道之人何秋春？"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菊月，有居士吳井東鉏地得雲板一，以送余。余洒滌之，見上有小偈，并署大元至正八年萬福山報國禪寺僧某鑄。詢之故舊，言今白塔街即報國山門，坐東面西，洪武初移建別地，今歸化即報國所移殿閣耳！遂作偈以識其事。偈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元招提物，遺未四百年，雖藏糞壤中，終須無棄捐。感爾一朝出，使余淚泫然，浮生豈一夢？世事如轉圜。白首看人忙，日日苦相煎，若云各有適，不知總幻緣。譬如報國寺，今移歸化間，誰是長年者？無乃寄嵩山。" ] }, { "type": "head", "text": "禱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炎方草木死為薪，見說今年是旱辰，罪己回天宜此月，開倉賑粟可蘇民。隨車即有仁王澤，起稼還歸岳廟神，感德元元泥首切，家家齊際太平春。" ] }, { "type": "head", "text": "禳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是秋來雨色重，梁城日夜水淙淙，芳園未論海棠苦，田舍偏傷禾稼凶。當事蘇民情更切，名藩憂國意還濃，西郊禱後陰霾舉，一色青空挂日容。" ] }, { "type": "head", "text": "次月下看梨花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色溶溶上苑花，植根應得近官家，餘情幸不霑塵俗，高潔偏能淨晚霞。映石只愁香冷落，臨風學舞影橫斜，月明素練如何辨？一片清芬鬥麗華。" ] }, { "type": "head", "text": "夜泛昆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來小艇泛滄浪，夜泊芳洲杜若香，漁火近人三百尺，楓楸隔渚十千章。停橈靜聽魴魚出，洗琖遙看蝙蝙翔，情切祇今秋水月，興闌猶在衲衣旁。" ] }, { "type": "head", "text": "再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河泛泛迎秋月，華嶺飛飛出岫雲，望去蒼池開素練，行來白荻動清氛。競龍渡口鐙如晝，畫鷁船間醉正醺，愛此佳遊不易得，洞簫多在鏡中聞。" ] }, { "type": "head", "text": "贈擎天胡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望清華一色秋，飄飄桂氣上書樓，窗紗彩畫雲霞活，詞賦新奇李杜儔。愛客偏能忘勢分，談兵不必貴封侯，梁園孔雀屏開日，早見乘風作上遊。" ] }, { "type": "head", "text": "再過金閣寺，示晏然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再過龍宮動法雷，天花霑處淨氛埃，劈巢飛白新黏壁，裁紙臨池作賦才。宗說通融忘理事，生緣盡淨好裴回，信知金粟前身是，只任狂歌酒一桮。" ] }, { "type": "head", "text": "寄銅仁東山端居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草堂東山陽，崔嵬摩高蒼，下瞰銅巖水，春流浪花香。歲歲結珍果，同根夜郎鄉，正有南歸雁，無書祇自傷。教人眠不得，徒斷幾回腸。" ] }, { "type": "head", "text": "示蒼雨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合春蒼翠，三川響怒濤，此時天正好，尋幽興益豪。出雲峰如削，墜壁石似刀，歸來嵩寺裏，孤琴為爾操。" ] }, { "type": "head", "text": "贈育之張公北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公車今北上，明日下夜郎，馬首關河遠，征塗草木香。春深荊國渡，酒醉楚人航，若到燕然日，題詩寄故鄉。" ] }, { "type": "head", "text": "壽高太夫人劉覺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庭下芝蘭秀，冠蓋舊聲名，伯仲英雄并，提兵各專城。黃鶴今來下，玄冠映高旌，林下如何祝？上壽過錢彭。" ] }, { "type": "head", "text": "朗燿禪師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知幻即離，始悟本末，早剃須髮，惟勤以學。負笈南北，融師磨琢，瀝膽傾肝，大夢斯覺。聲輪宣明，雷震雞足，黑白相從，囊錐始出。象教嚴設，可侔身毒，法幢既摧，叢席澹泊。瓜瓞聯芳，有人繼續，我寫銘詩，刻此貞石。" ] }, { "type": "head", "text": "雷宗遠為百歲婆祖夢乞偈刻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攃手便歸去，此事復如何？一事無貪著，勞生脫愛河。秋風吹霜出，月色滿藤蘿，滄海常變幻，焉似百歲婆？一朝辭親爻，努力到坡陀，故余作長句，刻之在雲窩。" ] }, { "type": "head", "text": "宗派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福宗妙果、慧海心佛，法洪祖道、德溥鐙傳。廣承真印，化永維緣，濬源普潤，芳顯覺天。" ] }, { "type": "p", "text": "板存嘉興楞嚴寺經坊"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序" }, { "type": "p", "text": "世祖朝今天童山晓皙公禅师说法长安之隆安，皇帝万机之暇，常以步辇幸其寺，至则握手上殿，就坐论道，几如宾朋，维时扈从之臣以为荣，晓公则澹如也。夫世之人得富翁一诺即起色十倍，况人主宠沃如寮友，其衷不动有如晓公者乎？若非萧然名利之外、万虑都尽，亦何能臻此哉？余时掌院事，无事必过从，过则晓公必埽一室坐余其右。烧香瀹茗，发五岳之高论；扬袂掀眉，倒千江之雄辨。于是乎法门细大、古今得失历历可见。乃今知马师以还东山父子，而后至卧龙、仰山及金陵翼善、海舟慈公，凡八世，皆钟岷秀，吐词为经，真大有为宗工宿衲。故上而朝廷、内而当轴、外而群宰，辐辏问道，莫不虚而往实而归，至或策骏争镳，而惟恐其不获一闻绪论者。总之，得尽性真理，超然远诣，确乎不拔，绝不可驯，至乎尘网者也。张子谓：「儒门澹泊，收拾不住，皆归释氏。」至此益信。一日，晓公惠《益州嵩山野竹慧公禅师语录》一部，凡十四卷。读之，言词峭俊，多发为名理；诗颂清新，尽黜去瑕垢。或置之恕中、南堂间，不能辨谁恕、谁南；或置之昭觉、玅喜间，亦不能辨孰觉、孰喜？其果得天童悟、报恩贤之家法；长松璧公之血骨，为挽近世一翘楚也邪？且见桑梓巴渝与晓公同邑，又晓公犹子。前谓皆钟岷秀，吐词为经，大有为之宗工宿衲，儒门收拾不住，今又见于此也。无何晓公抗疏南还，余作诗送别，十年来不得再晤，一吐所欲，使人远想故人，梦寐不置，兼想见竹师亦如想见晓公者久矣！今秋，竹师门人集《后录》又八卷，不辞万里，走力就正晓公于天童，而晓公闻余念己亦念竹师，乃驰一函为介，并以《后录》寄余，且曰：「思欲见其人而不得，孰若读其人之集如见其人焉！倘不吝一言弁于其人之集之首，使其人亦一见公之言而读之如见公焉！此非所谓两思而两得见，绝非旦莫之遇而有离合悲欢之间也哉！」余读竟，喜曰：「较《前录》则润而色、老而苍，益知竹师所诣，近日知解宗师断断不可及也。」余因是晓公之言，历序与晓公往还之久，暨得竹师前后集读之之意，乃笔以弁竹师后集。若作序竹师大意，则吾岂敢？"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一年壬子孟冬，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加一级、侍经筵、庚戌会试正主考、前兵刑二部尚书、都察院两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庚戌充文武殿试读卷官、户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驿馆、太常寺少卿、吏礼兵科都右给事中，同甲戌进士出身，淮南龚鼎孳撰。"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余家在梓之遂宁，涪江一水由梓趋渝，至温则东矣。若泛温溯梓，或云阻长；自梓达温，轻舟顺流，顷刻可至，即五百里之山川、云树、室庐，相去犹莽苍也。顾余幼在江宁，长居　帝里，亲朋耆旧久阔星霜、风景故园徒瞻明月，而其闲或有高贤蕴璞、潜德幽光，在所疏缺者复何限乎？一日，偶过垣中渝州双山刘子案头，见有《嵩山野竹禅师语录》，询之，方知嵩山为益之名蓝；而野竹禅师为吾长寿之名产，实苏之双塔砖镜璧公之世适也。阐道德之深微、醒人心之本有，缥缃数帙，等于贝文，不几为吾乡江山生色邪？其《语录》乃因人说法，灵变莫测，而录中闲载七言、五言小诗及绝句，细读之，不过借彼宫商挥吾理奥，岂必如唐人之琢工月露、雕刻形声哉？要之，名理既到，而形声、月露之词未常不在其中。昔惠琳兼内外之学、惠休赋碧云之篇，远公莲社、东安议林既具原本自标绪余，方之于斯，真称伯仲矣。居山谷者，闻足音而喜；违故乡者，读乡人之集如晤故乡之景，仿佛涪水之滨，云树、室庐、山川、人物历历在目，差慰远思，而况乎其寓言玅义使人涣然以悟邪？因笔寄赠，即以为序可也。" }, { "type": "p", "text": "康熙己酉孟秋，赐进士及第、内秘书院侍读学士、加一级、安南正使、赐一品服李仙根题。"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嵩山者，昆明之精蓝也；野竹禅师慧公者，渝之长寿人也。生有异质，智趣不凡，幼即皈心绀园，未常就里塾学。既潜心释典，精进苦勤，始而护珠、终而舍筏，融彻四谛、贯综六经，謦欬希微、挥毫珠玉，岂非揽英秀于江山、秉实学于神哲者哉？早岁历永昌郡，绅士瞻仰；嗣复振锡嵩山，弘开诱掖。由此观之，宗门之中亦具有经济乎！先是嵩为会城名胜，岁久颓废，前辈大师如天童悟、浮石贤、砖镜璧，即师之世次。然道灯虽传，法力未遍，师至有所感孚，所以当事群公聿来护法。未五年，一旦改观，飞甍藻耀、密宇幽清，璚露风甘、金云日丽，化城既辟，而入其中者无不生已度想。余戊申冬以调补来滇越，壬子春，育之张公玮，师之乡人，以《嵩山后录》相示，披阅之余，如晤师旨矣。师常言：「个事人人本具，说个甚么则无端。」而《后录》岂师之心哉？又言：「只因人薶没家珍，妄自驰求，所以种种譬喻，无数方便使人晤明心地。」则《后录》又乌可已邪？窃自思之，自马石至临济、曹洞，支派虽分，心印是一，则师之精警此一大事，即坐为禅、不坐亦为禅，言说讲究为禅、不言说讲究亦为禅，何适而不可？余虽未识师，因张公而得《后录》，因《后录》而得师，闻声爱慕，宁在班荆倾盍闲乎？爰叙其事以弁后集，庶使嵩山一片席不媿，慈荫大千。" }, { "type": "p", "text":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原知河南新安县事，丁酉本省同考莆田俞逊思园题。"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昔菩提达磨，亲承跨水，逢羊谶记，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西来，化行震旦。而此土中人，获闻无生玅谛，共登上乘者，千二百年矣。其在今日，惟三吴两浙刹竿相望，说法如云。不幸而生遐陬僻澨，有毕世不闻佛法者，则有缘无缘奚翅霄壤隔矣？虽然，性犹水也、禅犹舟也，高原大陆水性恒存，而大施般若之航、力鼓先登之楫，必待其人后行耳！野竹大师者，生缘巴蜀，倡道梁益，为砖镜璧老人嫡骨种草，报恩浮和尚真孙也。当其幼遭兵燹，骨月凋残，便得觑破幻缘，慨就芟染，已具大勇猛、大智慧、大解脱，与寻常托迹沙门者实相径庭。逮其死心参究，过谿举首，顿悟万法归一落处，所谓从缘荐得永无退失。从此声为毒鼓、味具鸩粪，令大地众生略沾些子，罔不丧身失命。试读其《慈云》、《嵩山》诸录，简确净圆，了无賸义，若紫帐珍珠不轻抛撒，而一往见宝，其间理事洞融、人法双显，般柴运水总是玄机、顾鉴嚬呻无非玅理。师谓：「立宾立主，绝渗漏于机先；有实有权，驱圣凡于喝下。」断断非诬也。兹门人复辑其鸡足山新录一编，不远万里，介吾同门啸堂和尚问序于余。余读之，咬嚼不破，俨蚊子之上铁牛；机锋不停，恍隔窗之睹走马。而且病点五般、话商两错，真觉目前大道八字打开，坐地长安一超直入，较之从前诸录更见恶辣。因叹师为啸公犹子、同生巴渝，咸属悟祖法裔。今啸公令行吴越，师则建幢嵩岭，岂非地灵人杰，嫩桂久久愈昌欤？夫达磨初来五度受毒，际会未谐如愚若讷，师于碧鸡、金马之间开法未几，缁素景从，飙驰雷震，神通玅用当必有大过人者，余敢不望空遥礼曰：「梁州古佛出世也哉？」"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丑嘉平淛鄞蛰庵道人本秀钱光绣圣月氏沐手拜题" }, { "type": "head",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目录" }, { "type": "p", "text": "目录终"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鸡足大觉寺嗣法门人洪希编" }, { "type": "head", "text": "住云南大理府宾川州鸡足山石钟禅寺上堂" }, { "type": "p", "text": "康熙十年秋，师在嵩山受诸郡护法、诸山耆旧请，十一月十五日到院，众护法率诸山耆旧请开堂。上堂，拈请帖云：「见么？只者符子可以动天地、可以感鬼神，言言玄要、字字珠玑，倘或未信，知事宣过。」指法座云：「瓢笠随云到石钟，一条竹杖活如龙，才堪华首烟深处，又上摩霄天柱峰……」喝一喝，遂升，告香云：「此瓣香，揭开八尺、捏聚尺八，供养本山祖师迦叶尊者。此瓣香，河山并秀、日月同明，可以行四时、可以育万物，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阖国公孤藩统千秋，再及文武官僚、缙绅护法、请主印文、诸山勤旧。此瓣香，十一回梁州毒燄弥天，毕钵窟前何妨再申。供养前住江南苏州府双塔寿宁砖镜老和尚。」升首座问：「远峰瀑布拖飞练，近壑松杉送梵音，如何是石钟境？」师云：「问得自然亲。」进云：「石女到来难措足，木人闻见也愁眉，如何是石钟人？」师云：「六根非不具。」进云：「恁么则六诏重开化日，五湖又扇慈风。」师云：「大家在者里。」希西堂问：「昔日天龙一指只接俱胝，今朝和尚一棒接得何人？」师云：「一个也无。」进云：「某甲承当去也，莫怪粗糙。」师云：「迦叶师兄笑未休。」智后堂问：「迦叶未入此山早有石钟，因甚但闻其名不闻其声？」师云：「九重叠翠里，深藏不断云。」进云：「不因吾师指，此音谁得闻？」师云：「刚才匝地又普天。」智便喝，师云：「好喝，只是不知落处。」怡宇问：「华首山前宝华座，请师垂示大家闻。」师云：「好音在耳人皆仰。」宇竖起拳云：「青帝将传新岁令，不妨举手候阳春。」师云：「符到奉行。」大旭问：「从上相承即不问，当阳一句作么生？」师云：「石钟寺里升堂。」进云：「初祖道场新雨露，庭前柏子拂清风。」师云：「却有与么事耶！」石幢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山僧昨夜向松闲走一回。」秋水问：「石钟幽韵含千古，玉振金声事若何？」师云：「一句不妨重指示，千年松下长茯苓。」进云：「自此头陀常在定，刹竿倒处又重新。」师云：「恼乱春风卒未休。」乃云：「远劳诸郡削牍，加之诸山交章，约山僧到山，不容解包息喘，即令登此座子，要山僧举扬从上宗乘，以为开示当人极则，一段受用大事。山僧筹之无法可说，只得将此共见共闻的不妨举似诸公，聊作抛砖引玉去也。大众！师子林岂不四时苍翠？四观峰岂不八面玲珑？河子孔岂不川流不息？沙址村岂不各开门户？猢狲梯岂不勘辨往来？太子洞岂不说妙谈玄？袈裟石岂不日炙风吹？钵盂山岂不常贮甘露？更有鸦鸣鹊噪、日往月来，岂不事事见成？无奈总作境会，真可怜生！虽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张护法上迦叶初祖旛，上堂。拈起旛云：「只者花簇锦攒，的是我国勋张公与李夫人、男祖保，于迦叶佛时般若地上种植灵苗，自迦叶至释迦老子时始得节错根盘、枝繁叶茂，滋成五色宝丝缕，更假巧手结成天鬘陀罗云，持以奉上毕钵罗窟饮光尊者，不独徼福福至、益寿寿延，亦且与饮光老子行同虚空界、住同虚空界去也。毕竟以何为验？挂向天柱峰，飞扬龙凤影。」" }, { "type": "p", "text": "上释迦文佛旛，上堂。「龙骧龙形、凤翥凤影，宝云交错、花雨含润。只此不思议，宝火云、宝珠云、宝鬘云、宝丝云，一以先奉迦叶尊者，一以今奉释迦文佛。大众！你看者宝旛，飞扬时常竖穷横遍，安住时常出微妙音。由是观之，一切庄严海、一切功德海、一切智慧海，实从我张公、李夫人、男祖保自心流出。山僧与么看则有分。何也？不是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 }, { "type": "p", "text": "请两序，上堂。「独掌不浪鸣，两掌鸣聒聒，所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如杨岐事慈明、演祖得昭觉；他如昺铁面、通乌头、贤真牧、才庄主，其余折花添瓶、打碓曳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石钟也不装香供养，也无言说议论。何故𫆏？铜头铁额汉，尽在我山中。」" }, { "type": "p", "text": "上堂。「自入山来已半月，匆匆人事未曾歇，忽然听得鼓声催，兔角龟毛齐恶发。筑碎破沙盆；击烂干矢橛，是甚泼天门户？石头路滑，任伊佛来祖来，也只叫苦叫屈。咄！」"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叶镜湖含月。」「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苍山雪作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上关花满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下关不谢梅。」「向上一句再请垂慈。」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问：「选佛场中顶天立地者落何阶级？」师云：「落七。」问：「教乘即不问，西来意若何？」师云：「大理弓鱼皆有子。」问：「昨日石钟寺，今朝应宗堂，中间不动句，吾师为举扬。」师云：「莫棒打石人头。」进云：「诗书不习，还得及第也无？」师云：「钓鱼船上谢三郎。」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旨。」师云：「适才还记得。」进云：「为甚么𫆏？」师云：「不独触风化。」问：「如何是临济一只眼？」师云：「终不得信。」进云：「怎奈照天照地何？」师云：「一任夷岳盈壑。」问：「法昌昔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岂不寂莫？」师云：「何不问今日的？」进云：「石钟今日开炉，衲子千有余个，又作么生？」师云：「只须荐取古人的。」问：「释迦过去、弥勒未来，即今的𫆏？」师云：「人天众前，终不寐语。」乃拈杖云：「见么？此是二千年来迦叶师兄未曾动著的新石钟，一时著向大炉鞲中，用火煆之、用水淬之，不觉翻成一块顽铁，击又击不碎、锯又锯不开，正无法可设，忽然河子孔虾蟆𨁝跳起来上告天帝，天帝云：『不干我事。』下告土主祠道士，道士云：『不干我事。』猢狲梯有个猢狲约住云：『老蟆，你只恁的奔走上下，阿谁德汝？且座上长老自有处分。』」师连卓杖云：「快活快活！将谓无杀著，原来也有者个老狲。」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只如二十里松行欲尽，青山涌出梵王宫。此是境，如何是法？」师云：「此是境，如何是法？」问：「大悲千只眼，那个是正眼？」师随声便打。进云：「离却打𫆏？」师连打。问：「昔日两堂下喝，宾主历然；如今两堂未喝，宾主在甚处？」师云：「两眼对两眼。」问：「某甲乍入佛法，不知谁是沙弥主？」师云：「汝者一拜，切不可忘却。」问：「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为甚目连母在地狱？」师云：「他家别有通人爱。」问：「庭前柏子即不问，屋后栽松事若何？」师云：「临济道的。」乃云：「若论此事，也不得道无；也不得道有。明眼宗师，无影林中高悬日月；通方作者，不萌枝上暗辨春秋。若是只悟自己不会目前，此人有头无尾；若是只会目前不悟自己，此人有末无本；若要自己目前一一圆明，须是木上座始得。」遂卓杖一下云：「只愁歌舞尽，化作彩云飞。」" }, { "type": "p", "text": "报国海长老归，请上堂。僧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时如何？」师云：「一步不阔一步。」进云：「大事已明，如丧考妣时如何？」师云：「一步要阔一步。」问：「鸡足山中水足草足，如何受用？」师云：「都来随分。」进云：「恁么则个个饱餐去也。」师云：「木人也解唱巴歌。」问：「盖天盖地之句即不问，如何是平实句？」师云：「劝君莫逐兔，逐兔损禾黍。」问：「如何是山中境？」师云：「竹疏烟补密，梅瘦雪添肥。」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头上无蓬尘，足下有芒鞋。」进云：「石钟一段真消息，及第堂前快杀人。」师云：「锦上铺花又一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如何是无为？」师云：「谁肯拆篱补壁？」问：「石钟结冬，何处过岁？」师云：「一緉草鞋未有底。」德周勤旧问：「石钟未扣时如何？」师云：「两耳听不出。」进云：「已扣时如何？」师云：「两耳识不出。」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汝老矣！幸而得闻。」师举：「僧问云峰悦和尚：『山颠岩崖还有佛法也无？』悦云：『有。』僧云：『如何是山颠岩崖佛法？』悦云：『猢狲倒上树。』」师云：「道则特杀，只是使者僧不能心诚悦服；若是问石钟：『山颠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有。』『如何是山颠岩崖佛法？』向道：『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 { "type": "p", "text": "卫府祖护请上堂。僧问：「祖师门下本无一物，因甚浮山有九带？」师云：「为他舌头长。」「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带？」师云：「虚空吞万象，万象总不知。」「如何是佛法藏带？」师云：「瀑布落潺湲，松风拂萝月。」「如何是理贯带？」师云：「日出海门东，搏桑最先照。」「如何是事贯带？」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如何是理事纵横带？」师云：「落花春不管，流得到人间。」「如何是屈曲垂带？」师云：「手持千里钞，林下道人孤。」「如何是妙协兼带？」师云：「鹁鸠树上啼，意在麻畬里。」「如何是金针双锁带？」师云：「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如何是平怀常实带？」师云：「玉鞭云外指，春色在江南。」「更有一带，请师速道！」师便打。问：「一切声是佛声不？」师云：「莫贵耳贱目。」进云：「与么则火炉说法，诸佛立地听去也。」师云：「火炉说甚么法？」进云：「㗭唎㗭唎！」师作听势，乃云：「磨裈擦裤来得两月日矣！者个为甚有会有不会？石钟寺里安禅、毕钵罗窟打坐，为甚有见有不见？还知么？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未升座时致将一问来。」进云：「和尚恁么犹较马师百步。」师云：「谁肯跛驴趁队？」问：「牟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敢问：如何是藏？」师云：「与汝往来者不是。」僧礼拜，师云：「把将珠来。」僧喝，师云：「莫呈土弹子。」问：「昨日风、今日风，不从别处起时如何？」师云：「石钟寺前不得更问著别人。」进云：「泼天白雨澍，扶犁水过膝。」师云：「头上漫漫又作么生？」进云：「一段风流事，佳人独自知。」师云：「少卖弄。」师举：「临济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眷属杀眷属始得解脱。」师云：「者老汉果然有大人相，真是一员作家，只是未有落处，所以只是个白拈贼。为甚如此𫆏？赃物现在。」以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月可上座请上堂。僧问：「离娄能见秋毫，如何不辨正色？」师云：「为伊见得秋毫。」进云：「师旷能闻蚁斗，如何不别弦丝？」师云：「为伊闻得蚁斗。」进云：「和尚还辨还别不？」师云：「山僧亦不辨亦不别。」进云：「乞师一颂何如？」师示〈颂〉云：「离娄能见秋毫，师旷能闻蚁斗，一椎击破见闻，论甚么个屁皱？」僧礼拜。问：「即心即佛时如何？」师云：「船子下扬州。」进云：「非心非佛时如何？」师云：「天晓争解缆。」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时如何？」师云：「坐却舌头著。」进云：「与么则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师云：「切忌人前走屁。」乃云：「十二月初一，林下贵所适，松闲立斯须，望见苍山雪。连络十九峰，󳰲弄湖光日，徐行蹋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大众！月上座自粤东来也不问他。青草愁云，雪积将军之树；黄沙苦雾，冰坚太史之河。只如镇海明珠作何色相？还能识得者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付金襕外，别传何物？」师竖杖云：「为众竭力。」进云：「某甲掩耳去也。」师云：「木上座笑汝在。」问：「如何是四观境？」师云：「烟霞生背面。」问：「寺前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时如何？」师云：「渠未常不茹。」进云：「不坐不卧时如何？」师云：「独立望何极？」问：「天下老和尚还有不为人说的法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不为人说的法？」师云：「桼桶！」问：「世尊不说的，和尚还说不？」师云：「山僧不说，别有人说。」进云：「迦叶不闻的，和尚还闻不？」师云：「山僧不闻，别有人闻。」进云：「春色纵然全不露，东风早已上溪梅。」师云：「听事不真，徒劳传信。」僧喝，师打三棒，乃云：「般若岩终日浩浩商量，合谈何事？你诸人若是总见总闻，我也知你卒难凑泊；若是未见未闻，我也知你大相孤负。事不得已，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击香几云：「见么？闻么？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亦似华首门放光处，不论贫之与富、贵之与贱、僧之与俗、男之与女，各有一面圆光，自然光光相摄不隔纤毫，只是你诸人不曾理会，所以见如不见、闻如不闻。若是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复击香几云：「得坐披襟，向后自看始得。」" }, { "type": "p", "text": "妙宜上座请上堂。僧问：「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即不问，僧堂前相见事如何？」师云：「勘过了，打！」进云：「若论主，学人无位次；若论宾，和尚无位次。是一边语？两边语？」师云：「一边不是、两边尤非。」进云：「祗如宾主相见，合谈何事？」师云：「不谈别事。」进云：「原来有人。」师便打。问：「如何是真佛？」师云：「如水洗水。」进云：「如何是真法？」师云：「如空合空。」进云：「如何是真道？」师云：「如镜照镜。」僧喝，师云：「只饶一喝威音外，犹较山僧半月程。」乃云：「若是克证无生、顿超方便者，须是胸藏六合、指动大千，方能打锁敲枷、去黏解缚；若是提奖婴儿、抚怜赤子，从苗辨地、因语知人者，堪作么生？不如大家归寮，且待来日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世尊三昧因甚迦叶不知？」师云：「汝何不问诸方？」进云：「勘破了也。」师云：「世尊三昧𫆏？」僧便喝，师云：「喝任汝喝，如何是世尊三昧？」僧舞坐具便行，师顾侍者，乃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衲僧家到此，十个有五双，花添锦上、采喝盘中。若是石钟则不然，八花毬子上，不必绣红旗。」" }, { "type": "p", "text": "大觉寺心宇、文郁大贤供众，请上堂。僧问：「达磨对武帝云：『不识。』由此不契。乞别一转语，得合帝意去。」师云：「千虚不如一实。」僧礼拜，师云：「汝犹未活在。」问：「大地平沉时，和尚向甚处立脚？」师云：「阇黎头一转，问得是！」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杀人放火。」乃云：「赤肉团针劄不入，干矢橛水洗不清，卖弄萝卜头，灭却正法眼。白羖狸奴也解唱也解和，虾蟆蚯螾也解唱也解和，谁能提祖印于无影林中，悬慧灯于不萌枝上？者里若是杀人不眨眼的作家战将，便请卸甲倒戈；若是兜三搭四的，我则目视青霄、长歌绿水去也。」卓杖一下，复举：「大觉参临济，济举拂子，觉敷坐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具参堂。」师顾视左右云：「还知二老人么？分明颂出：『春暖风和草木香，两人鼻孔不曾藏，如今无奈噇糟者，开眼堂堂入醉乡。』」" }, { "type": "p", "text": "尼广韦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鸡山顶上一株松？」师云：「枝牚六合、叶荫十方。」进云：「恁么则接汉蛟姿存变化，冲霄野鹤可为巢。」师云：「险似昨日。」问：「如何是半提？」师云：「提奖婴儿、抚怜赤子。」进云：「雪里分粉易，墨中辨煤难。」师云：「意在射雕，翻为弹雀。」问：「『若能推者即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者不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意旨？」师云：「石钟有棒不打汝。」进云：「家贼易剿、白拈难瞒。」师云：「总跳者里不出。」乃云：「平常应变，妙喜室中不犯锋铓；直截酬机，灌溪句下声和响顺。台山大会斋，可起丛林；浴室揭榜意，堪勒泉石。到者里，自然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若也畏刀避剑、倚草附木，不堪持论。还谛信得及么？海岳云山都抛弃，赢得庄周蝶梦长。」" }, { "type": "p", "text": "上堂。「风入松号、泉落石响，一历耳根，百劫快畅。若恁么会，正是随声逐响；不恁么会，又成逐物迷源。毕竟如何？苏噜苏噜！」" }, { "type": "p", "text": "传衣寺虚中、太安、道林三上座请上堂。僧问：「鹫岭拈花即不问，鸡足传衣事如何？」师云：「弄巧成拙。」问：「如何是钵罗娘切脚？」师云：「二十棒寄与演祖，二十棒自吃。」问：「如何是法身？」师云：「雨洗淡红桃萼漱。」进云：「如何是法眼？」师云：「袈裟角下藏不得。」进云：「恁么则清风高九万，一举过须弥。」师云：「谁是窣堵那咤掌上擎？」蓦拈拄杖击香几云：「击开没尽藏，放出无位人，蹋杀三贤、不賸十地，其余六凡九地是甚荠粉？却在应宗堂前扬声大叫：『快活快活！』忽被石钟长老拄杖蓦面一掴，翻成一块顽铁，及乎问他：『世尊传金襕之外别传个甚么？』他却不知。」复击香几一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南指、省谷二上座请上堂。僧问：「应时及节分明句，请师为众广敷扬。」师云：「猿抱子归青嶂里。」进云：「自从一睹明星后，无端钝置到今时。」师云：「百鸟衔花竟不来。」问：「如何是戒？」师云：「珊瑚枝上月。」进云：「如何是定？」师云：「荷叶盛玉露。」进云：「如何是慧？」师云：「一呼知四事。」乃云：「居城郭时，看担来负去者日无休息，更有夸经纪、较重轻，瞒天说价、就地还钱，虽则一一天真各有所适，一往看来实可怜悯。及入山来，闻松声、涧响者亦日无休息，更有起秀丽、含赤丹，麋鹿为伍、鸟雀作朋，虽则了了无猜，共相驯伏，一往看来亦未是妙。还知本分受用处么？听取一颂：『十年领众住昆明，官长往来苦送迎，此日石钟洞壑里，等闲赢得住山名。』」" }, { "type": "p", "text": "华首归，上堂。「山僧有一桩事，不得不举似大众。适才大众同著山僧到迦叶殿吃高居士斋，转向华首门，眺南雄清秀、西洱汪洋，北胜与剑阁相晖、东山并丽水联络，山山蟠郁、岫岫回岚。百川溢金沙，大壑飞霞联碧落；千峰回玉浪，天柱摩苍透银河。牧者唱、樵者歌，声随岩谷；雨以时、云以时，景逐溪光。既与诸人眼同见、耳同闻，为甚背地里却道：『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大众！不见道：『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矣！分别即不生。』」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袈裟之下还有失落人身的也无？」师云：「怎怪得山僧？」师举：「赵州到临济，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正值老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云：『要会便会，更啗啄作么？』济便归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师云：「二大老恁么，要且无祖师西来意。若人拣点得出，到方丈通个消息。」"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和尚登鸡足、入华首，曾亲见迦叶也未？」师云：「者钝汉甚处回避得来？」进云：「祗如相见时如何？」师云：「放他一顿。」进云：「恁么则石门不久闭也。」师云：「门里道将一句来。」僧喝，师云：「此是门外的。」进云：「门里的，请师速道！」师云：「两口一无舌。」问：「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头上角未生。」进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师云：「脚下毛先出。」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如是我闻。」进云：「如何是祖师禅？」师云：「礼拜了，向汝道！」问：「如何是佛？」师云：「三脚虾蟆跳上天。」乃云：「山僧与诸人赴牟尼庵，斋了登钵盂峰，见盘松下三三两两，论及山形水势、神怪灵奇，云：『塔盘山、昙华箐，虎踞龙蟠；石厂洞、听松亭，鸾翱凤翥；传衣寺、接待寺，七纵八横；辞佛台、火雷坪，上九下七。』正辨论闲，被石钟长老抚背一下，云：『唯！不见道：「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你者一队汉只恁么论说机境，有甚用处？』一队汉闻山僧与么道，即便开悟而去。如今恁的举来，也是几度金沙波浪急，一番流洗一番新。」" }, { "type": "p", "text": "龙华寺万行上座请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得传心印，如何是他得处？」师云：「珠拾泥里。」进云：「曹溪风旛，印宗得请出世，如何是他出处？」师云：「采喝盘中。」乃云：「宽廓非外，蜗牛角上秋千；寂寥非内，蟭螟眼里闹市。若是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净臝臝、绝承当，赤洒洒、没回互，我也明窗下安排。」复举：「龙华照布衲问溥上座：『那一片向甚处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却一片也。』妙喜云：『自倒自起。』」师云：「布衲无端放尿，先自失却一片；妙喜因人成事，后却拾得一片。且如目前无法，者一片又作么生论量？」良久云：「月落后相见。」"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睦州道：『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不得孤负老僧。』」师以杖画云：「陈年葛藤，不如一笔勾下。」又举：「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复以杖画云：「陈年葛藤，不如一笔勾下。大众！前一画且止，后一画作么生？」又以杖画云：「者一画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诸人如何会？山僧终不把古人言句牢笼学者、涂污俊杰，须是自信自悟，一一从胸襟流出，方可盍天盍地。委悉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六国不承颜。」「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苍生得嘘植。」「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承明输论策。」「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边塞绝烟尘。」「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万邦仰圣聪。」乃以拄杖画一画云：「住山翁，乐无穷，奇奇怪怪玲珑石，丫丫叉叉古树松，不假安禅已纯毒，龙谈实相论真空。」复画一画，云：「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 }, { "type": "p", "text": "华严寺玄印上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入门句？」师云：「且开装镜当轩立。」「如何是门里句？」师云：「垂帘晏坐却忘疲。」「如何是当门句？」师云：「楼头画眉自分晓。」「如何是出门句？」师云：「蹋断青山不计程。」「如何是门外句？」师云：「林下何曾见一人？」问：「二僧同去卷帘，为甚一得一失？」师云：「拳头巴掌论疏亲。」乃云：「福城东际事，东际水和烟，要见摩顶处，隔在海南边。石钟与么，不惟善财趋向不及，直使老大德云缩手脚有分，其余主天神、主地神、主山神、主海神、主林神、主树神，又敢动著一丝毫耶？独有文殊犹较些子，以目瞚普贤，普贤抚掌呵呵大笑。无厌足王见得，却借石钟拄杖出气，云：『无相如来入此殿，是故此中最吉祥。』二大士摇手云：『你卖甚么措大？』」抛下拄杖云：「一齐穿却鼻孔。」" }, { "type": "p", "text": "南安乌龙寺慧实上座请上堂。僧问：「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时如何？」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时如何？」师云：「是玉也大奇。」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师云：「泥里不得著土块。」问：「如何是山里禅？」师云：「林深多虎迹，岩崄挂龙姿。」「如何是城里禅？」师云：「往来朱紫贵，问答各耆年。」「如何是村里禅？」师云：「锄云犹未了，木耙又上肩。」乃云：「南安乌龙寺，相去隔乡里，夜来到此间，相逢各弹指。拟议则千差，笑领则一矣！既不离个里、不即个里，又说甚么此是吾宗旨？」"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若立一尘，家国兴盛。如何是一尘？」师云：「生也。」进云：「一尘既承指，十处一时收。」师云：「未必得恁么快。」问：「学人一向无消息，请师指示。」师云：「何不早问？」问：「选佛场即不问，如何是石钟真境？」师云：「风来耳畔，日照高台。」进云：「莫落声色也无？」师云：「伶利衲僧向后自看。」乃云：「嘉平廿二，大好取譬，百卉蟠牙、寒梅唾蔕。无情尚自若斯，衲僧得不伶利？未举已前，胡不瞥地？既举而后渣也无，漉甚么屎屁？」"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是甚么宝？」师云：「两手托不起。」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阇黎不得无过。」问：「如何是学人著力句？」师云：「切不可付在来日。」进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饭食经行绕数遭。」进云：「如何是亲切句？」师云：「伸脚还在缩脚里。」乃云：「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三文大光钱买个腰支柔；面不洗、髻不油，知他是凡是圣，终日在楼头，手中把个破木杓，更嫌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法心上座请上堂。僧问：「德山侍龙潭，潭然纸烛递与山，山拟接时如何？」师云：「要接有甚么难？」进云：「恁么则电光中垂手，石火里遇人去也。」师云：「未然纸烛道将来。」进云：「三更日正红。」师云：「他梦犹可事，汝梦更愁人。」问：「大颠摈首座过在何处？」师便打云：「向后自看。」进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师云：「早是变了。」师举：「慈明示众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且道无为法在甚么处？』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应庵云：『天童也著一只眼，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西瞿耶尼、东弗于逮、南赡部洲、北郁单越，到处去来，不如在此。』」师云：「石钟虽是他脚下子孙，终不借婆裙子拜婆年。何也？不见道：『待兔守株，终非神智。』」遂举拂子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洱水回澜、苍山积雪、天柱崔嵬、罗川曲折，其余一山一水、一宫一阙，𦶟甚么沉檀？著甚么矢橛？煮普耳茶吃了，正好瞌睡。」" }, { "type": "p", "text": "印文上座请上堂。僧问：「隔墙见角便知是牛，此人如何？」师云：「筠袁虔吉，头上插笔。」乃云：「曹溪浪上鱼跃鸢飞、熊耳山前猿啼鸟笑，争如者里师旋象驭、虎骤龙骧？洵可乐也。无奈云门又道个：『腊月二十五，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金刚𥅄眼睛，铁蛇钻入土。三脚驴、瞌睡虎、秘魔叉、马师斧、雪峰毬、禾山鼓，既是同肝共腑，又何必频拈白棒打青天，更将铁锯三台舞？』」" }, { "type": "p", "text": "南指、法轮、良因三上座请上堂。僧问：「寒暑里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无。」进云：「为甚么无？」师云：「寒即寒、热即热。」进云：「寒暑中和尚如何回避？」师云：「冰簟铺暖阁。」乃云：「东山水上行，白浪滔滔；西河火里坐，红光燄燄。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击石火、闪蛇电，倒骑铁牛入觉场，无端拂著空王面。」" }, { "type": "p", "text": "悉檀寺院主仙陀请上堂。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浸杀的不是。」进云：「饮者如何？」师云：「噎杀的不是。」进云：「某甲放身去也。」师云：「甚么年间得出？」僧乃喝，师打七棒，乃云：「收足蒲团一月，循循如法安居，仙陀却有妙智，钓起山头白鱼。且如秦地不收、汉地不管底，如何安顿得他下？千峰披蓑侧立，五老引水浇蔬。」"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师云：「恁么会，刺瞎眼睛；不恁么会，筑著脚跟。正恁么时如何？」蓦竖杖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鸡足石钟寺嗣法门人广智编" }, { "type": "p", "text": "大悲阁清宇上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一同一质？」师云：「万象掌中擎。」「如何是二同大事？」师云：「百川须倒流。」「如何是三总同参？」师云：「瓮里不走鳖。」「如何是四同真智？」师云：「看人度筏头。」「如何是五同遍普？」师云：「风入松涛吼。」「如何是六同具足？」师云：「霜凝夜壑寒。」「如何是七同得失？」师云：「水上捺胡芦。」「如何是八同生杀？」师云：「手举八棱棒。」「如何是九同音吼？」师云：「狗走抖搜口。」「如何是十同得入？」师云：「东院洗钵盂。」「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铁额比不齐。」「与谁同音吼？」师云：「村里高一伯。」「作么生同生杀？」师云：「云门撺鳖鼻。」「甚么物同得失？」师云：「片雪点红炉。」「阿那个同具足？」师云：「空生只晏坐。」「甚么物同遍普？」师云：「耆婆喜弹琴。」「何人同真智？」师云：「虚空里赤脚。」「孰与总同参？」师云：「且缓缓卜度。」「那个同大事？」师云：「烂泥里著刺。」「何物同一质？」师云：「叫渠过江来。」僧喝，师便打，乃云：「一法有，针锋眼里翻觔斗；一法无，汪洋水上捺胡芦。针眼鱼吞却嘉州大象；蠛蠓虫倒跨陕府铁牛。千眼大悲觑他不见；八臂那咤曳不回头。蓦直老黄梅，声声叫：归来不归来？二十四番华信催。」"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泥鳅羞鳝。」问：「有佛处不得住时如何？」师云：「擎拳鼓掌。」进云：「无佛处急走过时如何？」师云：「磕额撞头。」进云：「室内无灵床，浑家不著孝？」师云：「倘遇曹山向汝道孝满又如何？」进云：「父子不相识。」师云：「冷灰里有粒豆爆。」问：「无孔笛谁人吹得？」师云：「不是主空神。」进云：「没弦琴谁人弹得？」师云：「不是揭谛神。」进云：「谁知好手待知音？」师云：「祗有阇黎不甘。」乃云：「灵鹫峰，烟霞生背面；迦叶殿，星日绕檐楹。攀仰不及的，徒劳目视云霄；举步直入的，自然皮骨俱换得。到者里，方知头头要玅、法法玲珑，纯钢打成、生铁铸就，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且道如何是宗𫆏？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众戒子请上堂。僧问：「山巅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如何是山巅岩崖佛法？」师云：「千寻瀑布，万壑寒松。」进云：「未到尽惊山险峻，曾来方识路高低。」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问：「一人说得行不得；一人行得说不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一人说得行得。四人中那个是当家人？」师云：「快去一坑薶却。」进云：「有个不甘的出来又作么生？」师云：「正要与伊相见。」乃云：「结制一月日，升堂复入室，虽无是无非，也有得有失。拈却一、走却七，万机顿赴，不挠其神，众难齐作，不抱其怵。」以杖卓一卓云：「会则大家弄神驹；不会依然赤骨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京兆蚬子和尚自印心洞山后，居无定止，不蓄道具、不循律仪。在闽川，常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腹，夜宿白马庙纸钱中。时华严静禅师欲决真假，先潜纸钱中，深夜蚬归来，静把住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蚬遽答云：『神前酒台盘。』静托开云：『不枉与我同根生。』圆悟云：『诸人若未委悉，待山僧下个注脚：「神前酒台盘，铁弹大如拳，一击便击碎，不值半分钱。」』」师云：「圆悟老人虽则能惊群动众，未免费精殚神。石钟看来则不然。神前酒台盘，孤月似弹丸，万里清光满，千峰玉一团。玉一团，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傍人为正冠。」" }, { "type": "p", "text": "念佛堂近微上座请上堂。僧问：「大乘般若即不问，念佛堂中事若何？」师云：「丰干骑虎来，蹋著栖霞石。」乃云：「森森乔木、岌岌岩峦，似珊瑚牚月；如玛瑙堆盘。黄猿曝日以自若；玄鸟栖巢以忘寒。仙云灵奥、曲径幽兰。大众！者事且置不问，只如显最上乘、发微玅旨，尘说、刹说、炽然说又作么生？吾家自有真常在，岂羡一花五叶丹？」"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三文与汝买草鞋行脚去。」乃云：「一个两个，嘉州晏坐、开州水卧；更有一个，待汝诸人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石钟始向诸人说破。」" }, { "type": "p", "text": "腊月廿九，松波上座请上堂。「不能发明此事，正如佳节时，不论远近、千里百里，少长、贵贱入山烧香相似，得一念烧香之勤，虽许多山山水水、崄崄巇巇不生疲厌，盍缘此念之切故耳！及到绝顶烧香竟，回观山重重、水叠叠、云冉冉、路迢迢，身疲气竭，从前勇猛冰消瓦解矣！总之，未曾发久远之志，所以有此败兴。参禅人若是皮下有血的，直下返照虚妄之心，猛然便休去、歇去，岂不自快？若只作哑羊相似，与烧香之志何异？石钟与么，汝诸人还甘么？」以杖画一画云：「依旧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除日，淡空上座请上堂。僧问：「除岁日，客事纷纭。当此时，主一迷，客得其便；主不迷，客作么生？」师云：「者里无奴儿婢子事。」乃云：「他日闲散、今日纷纭，瀑水拖蓝、松杉垂青。冲澹而静、寥泬而清，见而非见、闻而不闻。文殊普贤无处藏身，石钟拄杖随例处分。」卓一下云：「切忌躲根。」复举：「世尊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演祖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著磕著。』圆悟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花。』石钟不然。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齐声喝彩。伶利衲僧出来道：『恁么要塞三老子口未得在！』石钟也许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元日，殷宗端请上堂。僧问：「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今日应宗堂中有个元字脚请师开示。」师云：「五祖道的。」问：「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是伊还知昨日是腊尽，今日是新正也未？」师作听势。进云：「春随斗柄转，人与物华新。」师云：「巢知风、穴知雨。」乃云：「天高无极，四时行焉而不德；地厚无垠，万物育焉而不仁。仰一人之有庆，咸万国以来宾。巢知风、穴知雨，五湖四海王化里。」" }, { "type": "p", "text": "宗间上座请上堂。「烹佛祖的炉鞴，难容蠛蠓栖泊；驱凡圣的作略，岂放狡兔寻窟？饶他奴呼弥勒、婢视释迦的不敢正眼觑著。何也？是甚冬冬？」" }, { "type": "p", "text": "姚宗仁请上堂。僧问：「未出方丈，有一问在和尚处，和尚何不答他？」师云：「未到鸡山答了也。」进云：「是何语话？」师云：「撼动苍山十九峰。」乃云：「山巅岩崖佛法有，参差松竹含烟缕；山巅岩崖佛法无，十个五双自涂糊。也不有、也不无，蟭螟吞却玉蝉蜍。」" }, { "type": "p", "text": "罗宗道、陈宗澍、王宗镜请上堂。「生机一路，鬼神莫测；当阳一句，祖佛难窥。贴万象于眉间、运群机于掌上，玉转珠回、星飞电激，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且道谁人能委悉此事？」良久云：「福田庄、高一伯，吃村酒、歌白雪。震动十九峰，六十九人尽饶舌。」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一笔画不成。」「如何是无根树？」师云：「双眼描不出。」「如何是叫不响谷？」师云：「两耳听不来。」进云：「三无承师指，大事作么生？」师云：「九九八十一。」乃云：「会则目前包裹，不会目前包裹。毕竟如何？驾铁船海上，飞磨盘空中。德山、临济带水拖泥，佛果、玅喜灰头土面。石钟𫆏？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句截流，山头白浪；一言该众，井底蓬尘。山花笑日、岸柳含烟，大地春回，十方通畅。不隔纤毫的作么委悉？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 }, { "type": "p", "text": "宗朗、宗玅二上座请上堂。「和气盈衢、韶华溢目，是处楼阁门，随缘庆华屋。煮淡流、煨黄独，释迦弥勒奴，普贤文殊仆。堪笑无边身，手里把个漏笊篱，却把虚空漉。撞著舜若神，高声叫，共相祝，天子万年，藩统百福。」" }, { "type": "p", "text": "上堂。「条风动处，体用双彰；瑞草萌时，理事全备。所以一尘一法界、一刹一弥卢。此皆玅相圆明、真如廓尔。祗如大地平沉、虚空粉碎时如何？迦叶笑，阿难哭，善应何曾有轻触？」" }, { "type": "p", "text": "寂光寺深修上座请上堂。僧问：「考钟钟鸣，伐鼓鼓响，漏渫家风即不问，祗如破沙盆满盛干矢橛供养，还纳受也未？」师云：「快般将来。」进云：「西来大意又作么生？」师云：「烂煮高河菜，浓煎普耳茶。」乃云：「古佛家风，无开无合；衲僧作略，有杀有活。剑挂眉闲、符悬肘后。捋虎须、探骊珠，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上堂。「息阴轩团团萝月，河子孔滚滚江波。更看般若台边柳拖锦绣，回首木香坪上桃笑春风。若是真正道流，著著有出身之路，终不落他境物里作活，所以宁参活句，不参死句。还委悉么？早知鬼便是人做，半夜三更也可行。」" }, { "type": "p", "text": "兴云寺院主载谷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万人行不到处？」师云：「山巅岩崖更那边。」进云：「如何是万人觑不到处？」师云：「虚空背上写大字。」进云：「恁么则石钟寺里相逢，却在鸡足峰顶握手。」师云：「合谈何事？」进云：「天晓不露。」师云：「落在儿孙边。」乃云：「春王上九，杯满缘酒；大郎提壶，三儿击缶。春暖五岳、春醉万有，望见福城香风拂柳；善财接足、曼殊伸手，骇得金毛身藏北斗。撞著石钟相救，相救不相救？饶你更参四十年，毕竟未及雪窦。」" }, { "type": "p", "text": "净光上座请上堂。「心不是佛，花开世界起；智不是道，莺啭上林枝。盍色骑声的铺花锦上，离见绝闻的孤峰独宿。万机不到，权实双泯；一句全收，主宾互用。且道得甚么人证明？露柱𥅄眼睛；灯笼笑破口。」"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真佛？」师云：「普！」「如何是真法？」师云：「怕！」「如何是真道？」师云：「直！」乃云：「祖佛行不到处行取一步，三家村、五里舖；祖佛说不到处说取一句，融四岁，能让梨。大众！如今行说俱到，不但孤峰顶上啸月眠云、闹热场中冰丝玉管，正好水边林下、聚落城隍便与么去。还知么？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 { "type": "p", "text": "密化、允目二上座请上堂。「到得者里，行也好，呼则应、舞则跳；住也好，穷厮煎、饿厮炒。我爱赵州老，壁上挂胡芦；我爱善财老，信手拈来草。其余说甚么？更有不眠人，莫道君行早。」" }, { "type": "p", "text": "阔修上座请就法界庵，上堂。「夜来天柱峰与拄杖子论议：『道观仁者善能济时扶危、遇刚即柔，所以名譒宇内，为甚万里南来到鸡足山，也只寻常拄杖子？道观仁者善能随衣入定，以待慈氏，所以德重寰中，为甚蓦直巨灵信手撮来，也只如粟粒大？』正论不已，被侍僧惊觉，点火相照，只见火炉、火箸通身汗下，床角头转出拂子高声叫云：『贼贼！』长老听得唤来责云：『你者一队笨汉，将谓无人勘你，贼贼！』各与二十而去。如今阔修上座约石钟斋，要石钟升座，只得将此一段因缘聊为举似，只是不可作法界量边事。何也？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牙。」" }, { "type": "p", "text": "九莲寺宗修上座请上堂。「透玄玅关、脱有无缚，全佛即心、全心即佛。赤肉团上有一行字、白玉盘中无两粒粟，散花天女无路来、障蔽魔王空相忆。」" }, { "type": "p", "text": "上堂。「没意智，自然智，石蕴玉以山晖，水含珠而川媚。通身是，遍身是，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坠而覆地。竖拂敲床、贴榜书字，照孔著楔、遇伤挑刺。铁树上绽花，正是上元十四。」" }, { "type": "p", "text": "元霄龙华寺三达上座请上堂。「十五日已前，风自南来、鴈自北至；十五日已后，白云浇松、青山泼黛；正当十五日，一事全无、虚空粉碎，讨甚元霄灯，挂向镜湖内？昆仑𥅄眼睛，波斯闲瞌睡，惟有东村李大妻，折得梅花三两佩。」" }, { "type": "p", "text": "解制，护法并谢诸山上堂。「结则总作圆觉伽蓝，解则翻为平等性智，不解不结时如何全无闲歇？」起身云：「鸡足天下宗山，石钟哀牢古寺，刹竿相望、鼓钟相缔，此梁益名蓝，真黔󳰲宗社。提衡者必学识俱优，据位者岂道德偏废？福慧僧腊既浅、幻垢未去，敢望倪床作人师位？承本郡护法削牍、诸山耆宿雅意，不得已俛一期，今幸周隆，敢忘慈力？伏愿护法禄位并隆、耆宿德寿共跻，在筵诸德同明此事。」复坐，举：「僧辞归宗，宗云：『甚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者里只有一味禅。』僧云：『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会也。』宗云：『道来道来！』僧才开口，宗又打。黄檗闻云：『马祖下出八十四员善知识，各个屙辘辘地，只有归宗较些子。』」师云：「归宗汗马功高，无人铭勒；黄檗既成褫他，怎奈挂一漏万？石钟虽后生，必也为归宗作主。」蓦竖拄杖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盍代功。」" }, { "type": "p", "text": "到拈花寺，德解上座请上堂。「昨年曾寓雨花亭，百接桥边草色青；今日重来山更暖，谁知春在蓼花汀？若是玅德家风、普贤境界，不须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何也？衲僧门下总是展演之谈，曲为今时。不见道：『春到上林芳草缘，莺啼二月杏花天。』」" }, { "type": "p", "text": "到和甸，宗云邓总戎请上堂。「乔甸望和甸，水阔山遥；新村连检村，门联户接。大波岭，滚滚珠回；小云南，绵绵练锁。莺啼春嶂，筑坑满坑；牧唱丹丘，积壑盈壑。锄云攫雾、垦土耕烟，啸月吟风、游山玩水。是你衲僧家还会么？山月如银牵老兴，闲行不觉过峰西。」"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二十九，春风树树吼，夭桃翻赤艳，灵云笑破口，玄沙贼复来，大沩许为友。」拍一拍云：「须弥颠倒颠，撞破昆仑首。」"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黄面老子才出母胎，便鼓粥饭气；云门无大人相，便要一棒打杀。石钟则不然。九皋频唳鹤，千里控乌骓。」" }, { "type": "p", "text": "使鼎长老江南省福海老和尚归，上堂。「去年二月惊蛰，自昆明一万里到广陵省老和尚；今年四月麦秋，自邗上一万里回中庆返石钟。命梁益道韵携去，江淮明月持归，你道父子祖孙鼻孔毕竟如何？今朝十五日，孤月一轮圆。」" }, { "type": "p", "text": "张祖保设伊蒲、宗讷披剃，上堂。「石头铲草，一场特地；马祖安名，一场特地。展陷虎机、弄险岩句，须知有千圣不传的向上一路子。若论千圣不传的向上一路子，法堂前、经楼后各草深一丈也无人举著，在者里不是得少为足的明得。何故𫆏？不见道：『百尺竿头坐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委悉么？」以杖卓一卓云：「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 }, { "type": "p", "text": "上堂。「资始资生，各正性命，潇潇梅雨，诸根普润。石钟拄杖，随缘任性，有时靠墙、有时行令。而今把在手中，天恭敬、龙恭敬、鬼恭敬、人恭敬。惟有大力魔王，不是不圣，待一切众生成佛，无有世界众生，乃可发菩提心。」以杖竖起，大众一时走散。"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白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如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撞透，方知自己便是铁壁。且道作么生透？』自云：『铁壁铁壁！』应庵老人以拄杖卓一卓云：『铁壁铁壁，急急如律令，敕！』」师云：「应庵老人虽入得白云室，然不过只念得两行咒；若论铁壁，梦也未梦见在。不肖远孙将他鼻孔扭转，令天下皮下有血的衲僧冰消瓦解……」以杖卓一下云：「铁壁铁壁，一指便穿，解下肩头扁担，脱却屎尿布衫。」复卓杖云：「七九六十三。」" }, { "type": "p", "text": "荐又新杨公，请上堂。「秋风瑟瑟、秋光晃晃、秋水澄澄、秋山朗朗，虽品物之大同，感悲哀之小怏。山僧与么，又新杨公以为伤也？以为赏也？倘不然，更有一说：蟭螟眼中、蜗牛角上，利出名入、道稀德旷。日驭鹏霄，云昧罔两，迷之者似石沉渊，悟之者如珠在掌。镜水临轩、清钟应响。寂兮喧兮，何悲何仰？寥兮廓兮，非来非往。又新杨公以为伤也？以为赏也？不然，山僧更与下个注脚。」遂掷下拄杖。" }, { "type": "p", "text": "包章京送法被至，上堂。「万松参差、千峰联络，天开霞彩、泉流水乐，至人居之，俗尘圆脱。示一机，万机齐赴；行一令，百令相诺。今有长者来登楼阁，兴大津梁，实为檀越施此法被、揄扬佛法。有命山僧升此宝座，使开示佛祖行说不到的一著，以激扬人天未生时的面目。若论佛祖行说不到的一著，我弼翁张公同李夫人作此佛事，已为诸人开示了也。若论激扬人天未生时的面目，山僧升此座子，已为诸人激扬了也。更要个甚么？」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饶玅永剃度，上堂。「秋霖滴破虚空，潦倒渔翁瞌睡，万有怒号刁刁，此时都来不会。既不会，剃度者又且如何？」弹指云：「摩竭胜庄严，娑婆诃！」" }, { "type": "p", "text": "左升云请小参。「珊瑚牚月，体露金风；寒露沾条，香生宝阁。所以道：『古今无变异，时节不相饶。』既古今无变异，时节不相饶，说甚么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此事惟我登先居士全体担荷得。何故？不许伶利衲僧会，只许通方作者知。」" }, { "type": "p", "text": "桑玉峰追严请小参。「九月廿二，橙橘满市，丰山叶落，萧丘菊丽。一支两支，出类拔萃；三片四片，旋烟舞翠。动若行云、止犹谷神，伶利衲僧，何用视听？咄！莫！张公吃酒李公醉，桑树著箭柳树浆，看来不是寻常事，别有好音在上方。」" }, { "type": "p", "text": "江川令张耕烟护法请上堂。升首座问：「江令重来闻法旨，嵩阳向上事如何？」师云：「双陆盘中信手擿。」进云：「春工既许百花开，一片香风吹不断。」师云：「莫对鹧鸪唱竹枝。」进云：「老和尚面皮厚多少？」师云：「山僧罪过。」智西堂问：「住著佛处，草深一丈；走过佛处，即头角生。去此二途，向上消息如何举唱？」师云：「鹞子过新罗。」进云：「非但某甲，威音尤后。」师云：「自知较一半。」希后堂问：「阐扬大法，须是同人；直指西来，还他作者。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八花毬子暗中抛。」进云：「踞地金毛难措足，辽天俊鹞失行踪。」师云：「五更清早起。」进云：「木人惯用龟毛线，石女难穿䕞𦿆针。」师云：「脚下过也。」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口里空喃喃。」乃云：「权开震旦国，此日嵩山辨，胜毘耶离，过去金粟。入其宫，有门拶人足；卧其室，借饭饱人腹。各展雪刃霜刀，屠祖僇佛；乌庸武略文衡，范真利俗。且道是谁？乃我张公老伯。噫嘻！公虽神宰，实惟父行。既从祖室中来，安不激扬慧提持向上，为南人结般若缘耶？所以设伊蒲饭僧，命慧登座，举扬先祖未了的公案以达殊庥，慧上座未免借花献佛去也。」蓦拈拂子竖起云：「见么？此是四世祖悟和尚用不了的，付与先师翁，先师翁受之久矣！灵岩老师又从师翁处得来，如今落在慧上座手里了也。虽则万般做造由人，到底别有巧玅。不见道：『知与师齐，减师半德。』毕竟如何？」挥拂子云：「只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复举：「贤师翁常垂语云：『报恩住在水乡，四面无路，还有不假舟楫到得者里么？』」师拈云：「此老人曲直，非江川老伯，慧上座终不拈出。何也？须知远烟浪，却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师五秩，卫府祖护昆玉请上堂。僧问：「世尊降生，指天指地；和尚降生，有何祥瑞？」师云：「前堂七百，后堂半千。」进云：「恁么则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去也。」师云：「只得赞之仰之！」问：「三千世界尘难喻，万亿须弥高莫齐，弹指声中圆八万，刹那际内满三祇，犹是者边事。只如父母未生前一句，请师指示。」师云：「山僧不知。」进云：「恁么则推出来时大家看也。」师云：「水底摝鱼踪。」问：「今日初生是者边事，如何是那边事？」师云：「海咸河淡。」进云：「恁么则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也。」师云：「风吹石臼念摩诃。」问：「如何是冷湫湫句？」师云：「何不向热闹处问将来？」进云：「如何是古庙香炉句？」师云：「汝还见也未？」进云：「如何是一条白练句？」师云：「谁不要此话大行？」进云：「细雨湿衣看不见，野花落地听无声。」师云：「金刚脑后三斤铁。」问：「此日佳辰登宝座，请师一句震雷音。」师云：「海势欲浮双塔去，山形如拥五华来。」进云：「恁么则一音遍沙界，四众无不闻。」师云：「摩天鹳鹤窥明镜，呷浪鱼龙引渡杯。」乃云：「桃花三月浪，金鳞奋鬣过，一雨滋山岳，无物不该罗，衲僧门下犹未是在。只如古者道：『五十知非、五十学易。』是世间学邪？出世间学邪？更有说空谈有、明宗显理，不知蓝田含润、丹穴蜚英，总之一法所印。」竖杖云：「文彩彰也。还见么？连城价重虽多事，锦上添花又一重。」"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佛果老子用此伎俩，累他大慧打失鼻孔。及至出世，便将薰风南来的使用，道个：『芭蕉蕉芭，有叶无丫。』忽然一阵狂风起，大似东京城相国寺北角头王和尚的破袈裟。大众还会么？为他闲事长无明，是甚好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百痴和尚示众：『世尊初生，龙得水时添意气；云门打杀，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世尊初生，知恩者少；云门打杀，负恩者多。」复高声叫云：「快活快活！」时钊侍者问：「快活甚么？」师云：「阿耶阿耶！莫要催逼。」"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收有放，风吹不响铃儿草；能杀能活，雨打无声鼓子花。说甚么荷叶团团似镜，菱角尖尖似锥，猛虎不顾几上肉，铁蛇咬住铁研锤。」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挂诸祖像，何振邦、振国、振朝昆玉请上堂。「猛虎以肉为命，因甚不食其子？生非异类。灵蛇以珠为贵，因甚自伤其体？树大引风。衲僧以悟为玅，因甚问著哑口？其力未充。知识以法为尚，因甚请益开口不得？其道未合。者四转语，一转如天普盍，一转似地普擎，一转竖穷三际，一转横遍十方。若木若竹，总束为德山棒，棒亦棒不著；若霆若雷，总合为临济喝，喝亦喝不著。其余五家说话，是甚么碗跶丘？」喝一喝云：「我何公昆玉供养六十九世并诸祖真仪，用资先灵冥福，且如何指示？八万四千非凤毛，六十九人入虎穴。」" }, { "type": "p", "text": "上堂。「小尽二十九，狗走抖擞口；大尽三十日，乌龟穿破壁。来朝是闰七月初一，敢问诸禅德：『无位真人还知闰七月初一也未？』知不知且置，你道无位真人是甚么？烧酒下烧鹅。」" }, { "type": "p", "text": "钊侍者掩关，上堂。「文殊道：『不见一法在门外？』古德又道：『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牵不入。』又道：『甚处不是石霜？』又道：『尽大地是个杲上座。』者几个老古锥，欺胡瞒汉，不是好手。石钟不妨也向虚空里凿洞，也道：『尽大地是个关。』毕竟谁是关中主？」遂召钊阇黎，钊应：「诺。」师云：「关！」" }, { "type": "p", "text": "上堂。「粼粼飞雪霜，广莫吹衣裳，白酒打三盏，何处得寒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振邦昆弟荐亲，请上堂。「金刚种明并日月，无漏智廓若太虚，尘尘露遮那之玅体，色色放无碍之净光，所以尽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看他献珠龙女、回向庞婆虽称奇特，犹较他母解氏先灵七步八步。因甚得与么田地？不离当处常湛然，一声鹧鸪深花里。」" }, { "type": "p", "text": "上堂。「放得开，谁辨端倪？捏得聚，方称好手。拈起金刚圈，击碎琉璃碗。恁么也得，三脚虾蟆吞却月；不恁么也得，八臂那咤扑帝钟。」蓦竖拄杖云：「向道莫归山下路，来朝更献楚王看。」" }, { "type": "p", "text": "腊八，江宁尼松明率吴孺人请上堂。「几点明星挂上苍，清晖昨夜冷池塘，谁知三千年前事？又向梁州问故乡。」复示〈颂〉云：「一钵湖湘路八千，浑身泥水百城烟，如今识得苍山雪，别是当年铁磨禅。」" }, { "type": "p", "text": "上堂。「玅净明心，水绿山青，本无出没，岂有晦明？孤峰泼黛、千江浅清，此是衲僧家寻常见处。又道：『见拄杖子，但见拄杖子。』且者是拄杖子作么生见？」蓦竖起云：「者孟八郎汉又恁么去。」" }, { "type": "p", "text": "祖眼吴公初度，请上堂。「全机大用，离见闻以顿超；独步大方，何舒卷而可执？所以华筵触目，则碧桃腊梅并绽；宾馆悦耳，则鸾箫凤管齐鸣。万壑霞飞，千峰铺秀，冈陵可方岁月，海屋足增寿图，百福自严，长庚永照。且道林下道人又以何事为寿？万缘丛中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干屎橛，东掷西抛；萝卜头，横咬竖嚼。七斤衫、半缕丝，随重随轻；一茎草、百尺竿，可长可短。此是除日已前事，且道除日已后如何𫆏？也不烧钱、也不烹宰，闲名已落天涯外，亦任春风来日来。」" }, { "type": "p", "text": "元日，上堂。「东皇大帝敕勾芒使者：『看五岳四渎中，谁能转得无上大法轮者？朕要供养。』使者对曰：『臣非不奉旨，但五岳四渎中，担板禅和最多，耽著五阴魔、烦恼魔，是伊自救不了，焉能转无上大法轮耶？』帝曰：『一念回光，即同本得，岂五岳四渎中，便无可应明诏者？待朕自去。』及到上方，见上则垂衣而治；下则击壤而歌，中开元运、外乐时康。帝顾使者曰：『此一人有庆，兆民赖之，真尧之时、舜之时，又乌庸彼能转大法轮者为？』大众还知么？河山已沐无私化，但愿皇图万万年。」" }, { "type": "p", "text": "上堂。「新年头，不自由，著锦绣，筑皮裘。东往西往、南洲北洲，清狂嬉戏，惺眼醉眸。更有婆婆娑娑、琐琐絮絮，黄叶满长安，马蹄何处避？此皆显最上乘、明第一义，只是诸人不识。所以李王同妃嫔入寺。法眼问僧：『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眼前朱紫骈杂，汝作么生？』僧云：『好个入路。』」师遂喝云：「法眼当时若下得者一喝，儿孙未必扫地。」"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女子出定因缘，颂云：「出得也是你、出不得也是你，既不是你，又何须疑你？」"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鸡足应宗堂嗣法门人广睿编" }, { "type": "head", "text": "再住云南府嵩山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小春朔日，枫林揭赤，乍暖乍寒、载霜载雪。一枕嵒阿的喜杀龙山，一杖云月的相伴寒拾。饶你吸尽西江、打倒东壁，万机不到处，料无人委悉。阿呵呵！笑他云居二十年，只道得个何必？咄！」" }, { "type": "p", "text": "有尼领婆子，请上堂。「偷赵州笋，一掌称奇；接灌谿老，盍覆一机。更有散家财、鬻漉篱，拈梳插髻，抛下油糍。出城月上女，变身毘耶离，灵山入正定、五台示路岐。只者一队，如何打发？」良久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 { "type": "p", "text": "上堂。「石移云自动，霜铺树更苍，好个真消息，寄语谢三郎。心持半偈，月在上方，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是你衲僧门下屎尿臭气，梦也梦不见在。今日嵩山与么，不觉三门前排坊𨁝跳上三十三天，惊起帝释天王瞋怒不已，被赖重一掴云：『莫作瞋，是则名为报佛恩。』」" }, { "type": "p", "text": "天童悟祖忌，上堂。举：「祖诞日上堂，云：『人道老僧今日生，我道老僧今日死，虽然生死不同途，步步蹋著自家底。』如今不肖福慧要问老和尚：『既是步步蹋著自家底，因甚桐棺山犹自吃跌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临济：『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论劫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径山杲云：『贼身已露。』」师云：「径山老人大似不打自招。何故？无上醍醐不可翻成毒药。嵩山恁么，有个伶利衲僧出来道：『和尚恁么亦似骑贼马、趁贼队。』嵩山许伊具一只眼。为甚么𫆏？但得头、莫愁尾。」" }, { "type": "p", "text": "师诞日立僧，上堂。「文殊初生，见十吉祥异相；善财初生，涌出万宝藏；须菩提初生，室见空相；世尊初生，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者一队汉，若约纳僧门下，总没交涉。如今远近缁素、少长俨临，与吾祝庆，还是有交涉？还是没交涉？若有交涉，则是世谛流布；若没交涉，则是孤负来意。作么生消释此段文义？」蓦竖拄杖云：「苟或迟疑，问取堂中首座升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不取一法，路遥知马力；不舍一法，日久见人心。眼见者，鸟鸣嘤嘤；耳闻者，伐木丁丁。色不是色、声不是声，谈空说有，圣号凡名，该万有而绝对，倚众象而即真，不隔纤毫，岂薶诸尘？既如此论量，且道凡圣共涉一句又作么生？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舟。」"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月二十九，朔风括地吼，平铺子夜霜，高悬午时斗。卷帘长庆白月辉，抴磨归宗赤脚走。云门搤腕，打地张口。」卓杖一下云：「总向者里荐得，卧官街、吃官酒，不妨潇潇洒洒，趁花随柳。脱或迟疑……」抛下杖云：「下坡不走，碍脚碍手。」" }, { "type": "p", "text": "张护法佛源居士送藏经诸祖像入山，兼元首座归，上堂。「大藏、小藏，佛说、魔说，演出、演入，转关回轴、塞壑填沟，截甚字脚？道个钵罗娘底，阿那个是头？此是道子画底，从胸襟流出，津梁三有、梯航四生，作殊胜因、显奇特事，还他真子担荷，所以辟乾坤于方外，扬慧日于域中者。有大檀越不辞万里之崎岖，崛起难能之模范。经出尘里、像分徼外，树赤帜于梁城，驾慈舟于昆水，万古不磨，八方永泰，岂是一期应便，偶尔成文者耶？大众！还知大清国里有此一段殊胜事么？觌面揭开千圣眼，同声相和韵绸缪，脱体浑融人世外，不擦脂粉也风流。」" }, { "type": "p", "text": "张护法佛源居士请上堂。「赤肉团上，隋珠转、荆玉回；百草坡前，安南来、塞北去。无阴阳地可种可收，大般若园有津有济。此我大檀越发迹关东，见将军身威震徼外。况身居国戚，不干荣辱之怀；孝足尊堂，能事老莱之服？十分光采、百行齐修，布金沙于嵩山，扬佛日于醉祖，可谓世、出世无不庄严者。拄杖忽然忍俊不禁，把树义坊一掴，惊起云津桥邓七、郑八；碧鸡坊黎胡、李麻，共议如此广大佛事：『你道非非想天，几人坐、几人卧？』太华山闻得，约住云：『住住住！听分付！不见道：「突出难辩，达者先知，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此可以县断，不可以揣摸，以求实也。」』诸君闻之，礼谢而退。大众！于斯荐得，莫打八百、朝打三千，一任一任；稍涉迟疑，依旧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 { "type": "p", "text": "刘道婆转藏经，请上堂。「举：真际因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际收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袛为转半藏？』」师云：「真际虽福从天至，不觉贪他粒米；婆子展玅密全机，不知阵脚先动。二俱未是作家。嵩山今日要断不平之事，一齐唤来，各与一碗茶吃了，然后各与二十竹篦。何故𫆏？一则赏功、一则罚罪，鸳鸯绣出从君看，放下金针通不会。」" }, { "type": "p", "text": "七月初二千秋，降香启祝，请上堂。「华开一国，果结千龄；河清九湾，宗朝万里。此皆从前亲提宝剑、自挽雕弓，扫荡八荒、肃靖六合，运郢匠之斤、炼女娲之石，然后毘赞皇猷、洗开佛日，梁益安堵、中外欢呼，节遇良辰，降香嵩寺。但福慧识浅学疏，难措颂言，只有借花献佛，聊为塞责……」遂拈拄杖连卓云：「添南山之算，倾北海之觞。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礼也。」"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源张公勤王之暇，便向嵩山作诸饶益。即日太夫人陈氏觉慈筹添琼室、鹤降瑶池，麻姑持器、果老捧卮、老莱起舞、仲氏吹箎，词歌眉寿，枣献安期；更有衡山高僧、庐山道士也随列陈词。」以杖卓一下云：「以此寿陈母、以此培福基，与须弥同寿、与法界并禧。」上堂。「七月秋，何处热？软似绵、硬似铁，恁么会，便亲切。浮山九带、汾阳三诀，乱世戈矛、丛林妖孽，不是抑他先圣，恐人北其辕、南其辙。」震声喝云：「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 { "type": "p", "text": "张府祖保初度、宗幢薙发，上堂。「杲日丽天，瑞气连绵，海光清洁，山色鲜妍。砧声清午梦，桂气叫寒蝉。披缁者喜逢佛域，增算者张设华筵。丫角童传霞觞以衍庆，曹家女拂玉柱而调弦。山僧拄杖𫆏？」连卓杖云：「侬只与么，又谁管你两重公案？」" }, { "type": "p", "text": "刘世鼎荐严，请上堂。「黄叶清秋，白榆尚柔，随缘认性，法法全周。走只鸡渍醴之奠，来白马缟服之俦。岘山碣难禁路傍之泪，邙山骨易迈冢间之秋。如此俊杰，问是阿畴？是我将军刘公偁，胸罗数万、气吞百流。旧度博南，洗清孟缅，随征大方，将定黔州。孤军深入，偶失一筹，由是死王事，其为臣也何羞？公之生也不杀，名标青史；殒也勇敢，血贯丹丘。天王数降旌诰，　亲藩抚棺奠酬。今者扶榇北归，道阻且修，遗升平之泽，安泉石之幽，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即不无，且野草闲花满地又作么生？长安一片月，万古照中州。」"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应庵老人：『蜻蛉许是好蜻蛉，飞来飞去不曾停，被我捉来摘却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师以杖划〡云：「会么？会则各归寮舍，未会拄杖饶舌去也。」遂云：「蜻蛉许是好蜻蛉，飞来飞去恼杀人。俊去猛虎，两边插羽翼；拙来蝼蛄，满口嚼铁钉。」复以杖划〡云：「还会么？亦似假大婆手中的绣花针。」"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睦州示众云：『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不得忘却老僧。』木庵云：『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祇须扬下入处始得。』」师云：「二老人一个荷叶团团似镜，一个菱角尖尖似锥。嵩山要问：『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速道将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法眼示众：『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崇寿云：『识得凳子，四棱著地。』」师云：「识得凳子，快买草鞋行脚。复颂云：清凉老师气象雄，黄面淅子眼更空；崇寿随例餐𫗰子，嵩山也得三文买草虫。吽！吽！」"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羚羊挂角杳无踪；十五日已后，风吹大地沙攃空；正当十五日，羚羊无角、大地无风，衲被蒙头，受用无穷，嵩山无法与诸公。」" }, { "type": "p", "text": "楞庵老人诞，上堂。「楞庵侯老师，生平得潇洒。释迦弥勒是他奴，更道背后无尾巴，寄语诸方休乱拟，此话已行遍天下。不肖当时得亲闻，仔细思量难酬者，仲冬十九岳降辰，特表斯缘共相谢。共相谢，信是鼻头下头大。」复举：「老人住长松时，问僧：『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谁？』僧无对。老人自代云：『背后无尾巴。』僧云：『意旨如何？』老人云：『眉毛下，黑桼桼。』」师云：「恐诸人不曾看惯异等畜生便生怪怕，嵩山为伊改换面孔去也。『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谁？』赤土涂金凤，火尾锦绣眉。『意旨如何？』夜来人不识，却唤作黄鹂。有个伶利底道：『莫是长松牵犁、嵩山抴耙么？』咄！是你屎尿气也未梦在。」"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调达谤佛，生身陷入地狱。佛令阿难传旨：『汝在地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问：『汝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世尊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师云：「翠岩大似炙疮瘢上更著艾丸，似非好手，山僧见处，祗要诸人共知。若论扶持正法眼藏，还他调达、世尊、阿难别处安排。山僧恁么道，还扶持得正法眼藏也无？明眼衲僧试断看！」"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溶溶桃浪吼真如，滚滚麦波注性海，尘刹炽然转普门，法法头头观自在。不独老亲资冥福，乘此善利入佛队。」" }, { "type": "p", "text": "刱法堂，鸠工，上堂。举：「僧问灵树：『如何是和尚家风？』树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树云：『郎当屋舍没人修。』玅喜云：『愁人莫向愁人说。』」师云：「灵树虽贫像富，只跳得一步两步；玅喜似富欺贫，无过拈三作两。嵩山不怕诸方拣责，全仗有力檀越。若是家风，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作务，上堂。「担砖拾砾是生涯，土面灰头作者家，更有一人呈伎俩，却来背后漉鱼虾。还识此人么？」掷下拄杖云：「是伊措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法堂起工，张星瑞请上堂。「齐肩奋力小厮儿，三唱轰然也大奇，此日公输分曲直，栋梁又见架今时。所以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不？』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鸣声。』子便打。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不？』子云：『是。』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子便打。玅喜云：『贼贼！败也。』复云：『那个是草贼？那个是正贼？』」师云：「据此却有好处，祗是诸人不知。无奈玅喜惯过梯与贼，嵩山事不获已，也要骑贼马、趁贼追，到十字街头凿个坑子，无论好处、不好处，草贼、正贼，过梯、不过梯，总与一坑薶却，引得三市街郑胡子咬指作声云：『好手好手！近日云南城里且喜少贼。』」曳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照布衲一夕问溥上座：『那一片向甚么处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却一片也。』玅喜云：『自起自倒。』」师云：「玅喜大似背地𥅄眼、热灶放火。大小布衲被那一片动著，玅喜虽拔剑相救，终不能得。若是溥上座，打一顿出院。嵩山恁么判断，结角罗纹在甚么处？」复云：「低声低声！」"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年年除夕上堂，今年尤难躲闪，好个嵩山祖庭，佛法未曾打算。衲僧家有辽天拄杖、刮翳金篦，施换斗移星底密用，行转关回轴底枢机。」蓦召众云：「明旦祝延圣寿、庆贺新禧，且道是甚么密用？是甚么枢机？傍观正看，将谓有多少奇特？原来是顺世法底阿师。」" }, { "type": "p", "text": "元日，何振国请上堂。僧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咸新一句作么道？」师云：「南城爆竹，北塔巴歌。」进云：「恁么则五湖四海王化里。」师云：「碧玉阶前舞罗裳。」问：「唯此一乘法，云何而说三？」师云：「今日是元旦。」进云：「恁么则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师云：「阇黎道得自分明。」乃举手云：「伏惟伏惟！」复举云：「伏惟伏惟！」蓦顾左右云：「前两个伏惟即且置，后两个伏惟𫆏？有能荐得，皇恩、亲恩一时报尽；设或迟疑，打入有无队里、落在新旧窠中，劳他泥猪獭狗，更去打雨敲风。斗柄指寅该有象，羲爻画泰乐无穷。」"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问僧：『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僧云：『不见有己，始得明己。』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僧云：『第二机。』门云：『作么生是第一机？』僧云：『紧峭草鞋。』」师云：「云门怜儿，不觉其丑；者僧家富，却生其骄。玅喜常谓：『骑贼马、赶贼队，借婆帔子拜婆年。』虽善锦上铺花，著些光彩。嵩山即不然，鱼游春水、莺啭花枝，来日看取！」" }, { "type": "p", "text": "小参。「大哉竹杖，朔二离院，良驹远厩，黔驴系断。紫金光聚，有目不见，嵩山和尚，别有方便。」以杖画一画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填基砌石嵩阿，画栋雕梁若何？不比寻常茅店，灯王亲驭银河。山僧与么，拄杖子道：『老和尚须善应时纳祐，莫堕在世法圈里。』师应声云：『弗也。』拄杖子又道：『试道来看！』」师蓦拈杖召众云：「星随平野照，灯列大街傍，金吾不禁夜，处处足笙篁。不劳冷淡重相赠，绣佛前头礼定光。」" }, { "type": "p", "text": "上堂。「磨砖打地启家门，经纪纲维赖后昆，昨夜星桥铁树火，星星灿烂遍乾坤。」" }, { "type": "p", "text": "架木，上堂。「春山淅淅风如箭，绿柳夭桃呈旧面，潦倒多知般尔公，阎浮树下华王殿。」以杖指木云：「锯者锯、削者削，莫教明朝与后日。」" }, { "type": "p", "text": "树柱，上堂。僧问：「法堂新搆，四众云臻，祖令当机，如何酬唱？」师云：「烜赫输先德。」进云：「七十世来成祸事，而今殃及在儿孙。」师云：「流通赖祖图。」进云：「任么则春风卒未休。」师云：「脑后犹欠一椎。」问：「今日竖柱，佛法、世法如何？」师云：「横三竖四。」进云：「可谓长短适宜、曲直得当去也。」师云：「分付般尔门下俗士。」问：「列祖安身处即不问，如何是牚天拄地事？」师云：「东边的得恁么长，西边的得恁么短。」士云：「恁么则昔时灵鹫，今日嵩山也。」师卓杖一下，士礼拜，师微笑，乃云：「斩新日月，作者家风；特地乾坤，智者要玅。缘我护法不惜玉帛金珠，成殊胜因、作希有想，为津为筏、利己利人，只得阶陛嶙峋，全彰祖印；寮舍盘错，显露真宗。饰枅栵栭之仑奂；雕桴栋栩之炜煌，飞甍烂然，左成右平壮矣！雨虹跨海、云雀来仪，给孤功业既昭，般尔氏之艺益巧，以此功德用祝国祚弥隆、　藩镇滋茂，在筵勋贵、外护檀那，不忘灵山记，共驾昆水航。大众！入理深谭即不问，恩大难酬事若何？真俗焕然彰法印，河山依旧画图中。」" }, { "type": "p", "text": "上堂。「百岁村婆只在墙，全无一事可思量，分明好个安身法，切忌遗言到诸方。嵩山恁么，早是龟毛寸寸长。」复云：「食物相呼乡语别，滇南蚕豆名烧鹅，从今说破休疑怪，木人也解唱巴歌。」" }, { "type": "p", "text": "张星瑞为李母太夫人祈寿，上堂。「丹花竞秀，信尔桃实三千；海福骈臻，率然觞称八百。凤鸣六六、鹤舞双双，九如再呼、六鳌并辔。金马歌阳春之词，碧鸡吟白雪之曲。」蓦竖杖云：「嵩山拄杖，不觉成首寿诗。卓杖云：『行摩竭令、展少室规，介尔寿、介尔禧，佛祖位中只是伊。』」" }, { "type": "p", "text": "上堂。「绿柳垂条芳草芊，黄莺啼处杏华天。松梢月、薜萝湾，梦到华胥意悄然。此四句内，有一句抑扬佛祖，鼓弄三玄，觑得破，不直半钱。」"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一住嵩山十六，不觉年到知非，赤条条底谁会？白的的底何为？无手行拳、无舌解语，坐却一、走却七，看古人难为辞。竿木随身，逢场即戏，既是纳僧本分，寻常又道不知。邀朋散步昆池上，笑指华峰与天齐。」"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杨岐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攃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师云：「嵩山别有个见处：『嵩山轮奂齐南极，栋宇窗棂闲雕桼，自昂头，任所佚，铁额铜头从此出。』」" }, { "type": "p", "text": "上堂。「落双雕、透九重，还他好手；破三关、拈八棒，不费些力。所以龙泉太阿出自良匠，慧刀智剑须是其人。如今我牧野不易、显宗不同，诸子其力既充，又作么生分付？瞎驴队队继前踪，灭却瞿昙正法眼。」" }, { "type": "p", "text": "众内府为宗巨廖公资冥，请上堂。升首座问：「佛法大义即不问，廖公归家事如何？」师云：「山前麦浪滚滚。」进云：「恁么则九天云静鹤飞高。」师云：「再下一转语。」进云：「两头齐坐断，一物镇常灵。」师云：「认著还不是。」座便拜。洪堂主问：「如何是理法界？」师云：「道者合如是。」「如何是事法界？」师云：「问得自然亲。」「如何是理事法界？」师云：「莫棒打石人头。」「如何是事事法界？」师云：「袈裟里酒肉。」「百亿须弥春色霭，一轮杲日正中天。」师云：「是处见善财。」乃云：「山前麦浪滚滚，园中榴火烁烁，返舌无声无啼，法堂有礼有乐。」以杖卓一下云：「大众！山僧与么，不觉地藏菩萨欬嗽一声，惊起阎罗天子高叫：『快涽快涽！自从登极已来，罕闻此音。』左右阿旁亦各同声唱言：『伏惟大王显斯玅音，庶南阎浮提情与无情，长似今日，得闻则个。』阿呵呵！大似无事醉眠明月峡；起来扑碎玉蝉蜍。」" }, { "type": "p", "text": "上堂。「客岁秋冬头，祖堂兴工作，今来四月初，弄得没杀阁。家里事情，一向抛却，幸有些儿好处，时时与人斟酌。百尺竿头，攃手徘徊，生机一路，了无思度。拄杖子则不然。」乃旋风打云：「要与诸人同入镬汤鼎濩。」抛下拄杖云：「大似八十岁老婆输却脚。」" }, { "type": "p", "text": "佛诞并法堂甃脊，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适才举足，上至有顶、下至无闲，尽佛国土，一蹋粉碎，释迦老子只得无处藏身，却向嵩山法堂脊上鸱吻眉毛隙里藏身，被拄杖捉得，汝诸人要与释迦老子相见么？」复拈拄杖云：「在者里。大众！若也见得，不但得道得果，亦且做得无事道人；设或迟疑，翻腔异调去也。古者道：『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解。』正如山僧刱法堂，兴土木于仲冬；甃鸱吻于孟夏，涉寒暑、劳筋力，一上神通非同小可。砌生公之石、磨让祖之砖、锯石头之木、泥大沩之壁、苫梁武之瓦、绘黄梅之廊、建黄檗宗旨、唱百丈门风，然后始得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如何是心空及第的道理？未解语前先作赋，一朝直取状元郎。」" }, { "type": "p", "text": "自恣，挂六十九代诸祖像，何宁宇昆季请上堂。「六十九个老古锥，在无阴昜地上闲，不过将根无根树子植向无为国叫不应山前，不觉日居月诸，枝繁叶茂、节错根盘，情与无情莫不盍荫，将谓功能莫与并者，殊不知总被吴道子一毫头上信手图来，如今安置此堂，一毫不敢动著。六十九个老古锥性命既在不肖慧手里，且道如何发落？一佛陀、二达磨、三元和，其余是甚么？只缘何宁宇昆季设盂兰会广资冥福，更要举扬个事以答殊庥。且道报答殊庥一句又作么生？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 }, { "type": "p", "text": "上堂。「若道有生，空里钉橛；若道无生，眼里著屑。生与无生，应如是说。宗巨廖公闻山僧与么，便向虚空里大瞠两眼看诸人去也。」遂喝一喝云：「喝散白云千万里，一轮杲日挂长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古德：『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德云：『猢狲倒上树。』有者道：『石头大的大、小的小。』嵩山即不然。或问：『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有。』『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道吾和尚示众：『古人道：认著依前还不是，实难会，土宿颔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倏然透过新罗界。』」师云：「真金终不和沙卖，大蹋鸿门是樊哙。休耿介，日照碧云峰，石女下阶拜。」"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德：『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师云：「道则特煞，不经拣点。五蕴山，空合空，教谁出入教谁逢？休道劫来赁屋住，而今捉败主人公。」"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山翁和尚上堂：『虚空里还有钉得橛者么？』一僧才出礼拜，翁打云：『且钉者一橛著。』便下座。」师云：「山翁老人可谓至矣尽矣！嵩山不然。待伊才出，蓦与一棒云：『此一转语央及阇黎流通。』大众！还知棒头落处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六昜方消，漠漠水田白鹭；一阴初息，阴阴夏木黄鹂。插翅蚤，冷灰里扑跳；断觜蚊，铁牛边挨排。熏风鼓匝地之和，梅雨销普天之酷。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且如何是受用一句？文殊担水才执爨，普贤扫地便折花。」" }, { "type": "p", "text": "上堂。「毘蓝七步示周行，开眼堂堂落镬汤，莫怪傍人著把火，从前做就空自伤。大众！相救相救。」众罔措。师云：「带累拄杖入地狱去也。」擿下拄杖，大笑下座。" }, { "type": "p", "text": "午日，上堂。「石榴肉自丹，菖蒲柔寸节，时节不相饶，心事冷如铁。三闾召魂，魂沈湘水；百枭和羹，羹赐北阙。解角粽以消闲，饮雄黄而自适。」蓦拈拂子云：「汨罗江岸草如烟，千古水春云梦泽。」"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教中道：『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恕中和尚云：『虎咬大虫，蛇吞鳖鼻。』弘觉和尚云：『万般假造由人，到底无过是面。』」师云：「二老人与么教乘犹较些子；若约纳僧门下，须是别有始得。何也？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演祖示众：『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利剑擿虚空，大棒打老鼠。』山僧亦有四句：不要五家宗，扫除诸方语，赖重负大虫，蟭螟吞老鼠。」" }, { "type": "p", "text": "文德明檀越迁化众像，请上堂。「长剑倚天，凛凛银汉；师王踞地，苍苍川原。又谁管你？神头鬼面，羞惭本分衲僧；乌嘴驴唇，笑杀通方作者。总冯烈苣，一国晏然，从此坐定封疆，翛然虚凝宇宙。恁么尊贵且如何奉重？银汉光生金殿晓，玉炉瑞涌宝云天。」"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秋雨连天、秋风落叶、秋光夜寒、秋杵声彻。拄杖子道：『老和尚得与么，我亦有个见处：秋水汪洋、秋山一枕、秋云满握、秋波万顷。』遇此良夜，月移金井，相体裁衣、胁下打领。酌东院茶、煎云门饼、唱演祖歌、玩夹山境。正恁么时，岂不酩酊称快哉？」遂擿下拄杖，呵呵大笑云：「可怜咏好句，枫落吴江冷。」" }, { "type": "p", "text": "韩永先荐室人罗氏，请对灵小参。「白杨竞疫、黄菊竞妍，明堂插瓦、昆海采莲，物各所宜，实非偶然。有时恁么，石头瓦砾善说般若；有时不恁么，金珠玉帛翻为泥土。龙女八岁证果，城东不欲见佛，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大众！百草头上祖师意即不问，汝诸人且道：罗氏孺人即今在甚么处？」蓦挥拂子云：「脱体名相外，寥廓月明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伤风已数日，痰喘实难遣，攒簇不得底，脱之莫能逭。既攒簇不得、脱之莫能，即使德山棒、临济喝总用不得。何故𫆏？白云道的。」" }, { "type": "p", "text": "董古维初度，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虽有异见、绝无异名。五岳三山耸峙，四溟七泽流深。其间则有七贤、四皓、三老、五更，同气相求、同声相应，拍拍玉振、句句金声，歌紫芝、咏长庚，舞盘错、列班荆。」拈拄杖召众云：「者些子为甚么𫆏？为我古维董君增寿算、益遐龄，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流心。」" }, { "type": "p", "text": "谢两序，上堂。「十年坐断嵩山，一句走杀云水，冷地惊起碧鸡，何曾不是此理？虽然，添石钵，来自有力檀越；明宗旨，出乎及第禅和。有般的较米秤柴、添盐和酢，互为宾主，递相激扬。如今既是全暗全明、双收双放，作家勘辨，足可观光，毕竟从甚么处得来？钓竿斫尽重裁竹，不计工程得便休。」" }, { "type": "p", "text": "师诞，众请上堂。「节到清明时节，少长奔走墓田，不知剑去久矣！犹说青草塘边，此一可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为甚又道：『发白面皱，将死不久？』此二可笑。当日释迦老子生下来，自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也好个伎俩，为甚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此三可笑。四众与我庆祝，望我说法，年来虽有一张口，只堪挂壁，此四可笑。更有一笑，付在来日与你说破。」" }, { "type": "p", "text": "上堂。「今年十分佳节，山林城市各别，城中朱紫缤纷，林下松风凛冽。一往看来，只得一橛更一橛。明朝岁旦，有烦两序清众诣大雄宝殿，祝延圣寿、庄严万德。」举：「兜率坚长老住嵩山上堂：『十载嵩山下铁鞭，诸方憎恶得人嫌，而今且向千峰里，一枕石头隔水南。也不管私债官钱，也不管说玅谈玄。诸禅诸禅！莫只苍蝇舌上打秋千。』」"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中庆嗣法门人宗升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附小佛事" }, { "type": "head", "text": "示苍波西堂、岚波后堂、松波堂主" }, { "type": "p", "text": "余住昆明十有五载矣！方来衲子往复不绝，或至自迦叶祖庭，及询其山中耆旧，而满口道：「山中英杰有某某清，况又有某某，皆僧中龙象。」余故慕其人久矣！岁辛亥，应大理护法之招，合山皆有命，请主石钟。十月十五到院，及闲暇从容讲论，一一如前僧之言。暨开炉日，果不惜身命，向山僧棒头喝底，脚去拳来，际会风云，乘时变化，岂非赫赫祖庭、济济多士耶？况此道自玄鉴古庭，而后沦没无闻，亦吾人之羞也。夫欲大祖宗之盛业、除宗社之草茅，须铜头铁额、虎骤龙骧，或得赵、睦二州手段，勤、杲两祖家风，方可绍隆斯道，复何难乎？且耳三人道行非一日也，既亲炙山僧麈拂之下，而又牢笼不住、呼唤不回，安得不两手分付？庶师资道合，授受有凭，亦使人知迦叶道场俨然一会未散也。阁笔顾三人云：「俨然一会又作么生？」三人礼拜，余复云：「砖头瓦块，得大自在。」时侍僧请续后句，余又云：「水涨船高，泥多佛大。」"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可维那" }, { "type": "p", "text": "广维那自庚戌秋见嵩山已来，常叩诸祖徽猷，既而有闻，则衲僧巴鼻已被扭折，所以当仁不让，机应词赴，山僧以大器期之旧矣，因更其字雪可，取立雪之义。及随侍鸡山，亦循循然称其职，且不惮寒暑，而志可谓高也。今年又跋涉万里再归嵩山，毫无怠意，既领记录，不避繁冗。一日，与舌侍者、远监院、三五禅和随看记录，山僧遽问：「公长沙人也，姓甚？名谁？」广云：「姓岑，名大虫。」山僧曰：「既是大虫，为甚窜入僧舍？」广云：「无入不自得。」随声便喝。山僧曰：「虽然，子早契三十了也。」广云：「祸事祸事！」便礼拜。远监院同舌侍者喜而录出以陈山僧，山僧曰：「擿之。」舌侍者向前云：「休擿休擿！法地不安，振动和尚。」山僧大笑而已。"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旭" }, { "type": "p", "text": "在嵩山时，大旭禅人将大理诸护法及松长老诸山命，来邀余主法石钟。经岁余，始应兹约来张是席。念伊冒雪披霜几受辛苦，相随登踄，无倦怠、不辞劳，且往往殷勤恳切请益从上宗乘极则，所以开炉日，当昜法战不避利害。余将告去，出纸一幅索余法言，为道截径。余悯求道之志坚且锐，故向马头栽角、龟背插毛，他日死中活来，痛骂山僧有日在。" }, { "type": "head", "text": "示法轮" }, { "type": "p", "text": "诸佛法印，非从人得。日用寻常闲一动一静、一理一事、一切处一切时讨个下落，始信饭是米做。然说个下落，早是头上添头了也。不见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说个佛字，漱口三日。」虽然如是，未免法堂前草深一丈，而学人之志荒矣！何也？若是过量人，向生佛未形已前荐得尤诃为途辙，何况说是心是佛邪？法轮还谛信得及么？○无始至终，只是者个，剔起眉毛，仔细看去。" }, { "type": "head", "text": "示南指都寺" }, { "type": "p", "text": "此事如总摄常住相似，一年之计无过早完国税，始免催科之繁。国税既早完纳，然后方理佛前香灯、僧众日费，勿论巨细，一一在胸中，他人则弗知也。其茶、盐、酱、醋一切资身之具，或长或短、或用不用，利钝得当、多寡得宜，则智愚贤不肖之虑亦自省也；倘私其情、隐其蔽，则智愚贤不肖未免相怨嫉矣！我既尊贤容众、为法忘躯，兴道德、举仁义，衲子自然望风而至，又乌可与区区稗贩同日语也？南指都寺乞法言，因书数言为丛林之盛事，知此可学道矣！" }, { "type": "head", "text": "示大一" }, { "type": "p", "text": "有祖以来，不立文字语言，单提格外钳锥，但有问，便与蓦头一击，更不如何若何，只要指出当人脱脱洒洒的受用，上至诸佛、下及含灵，皆承此段风光。然此段风光虽历尘沙劫，无染无污、无修无证，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沈薶五阴山不觉不知，动与妄想俱，故有轮转耳！大一禅人不惮劳苦，请法石钟，因示灿祖：「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极小同大，忘绝境界。」倘识得此事，毕竟亦不是别家鬼神茶饭。" }, { "type": "head", "text": "示至善" }, { "type": "p", "text": "惟善为宝，天帝亦以十善而摄伏众天人。且如世间匹夫匹妇，或有语言讲论，稍尽其理，亦必称善；或隐恶而扬善、或闻善则喜之数。又《经》云：「梵音慰喻我，善哉释迦文，此皆世间善。」若上根利智，善恶都莫思量，岂不大丈夫？故六祖问明上座：「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上座本来面目？」明从斯悟入。至善禅人与么参究，倘究之了不可得，虽不中，不远矣！禅人以为然不？" }, { "type": "head", "text": "示严如" }, { "type": "p", "text": "王老师道：「唤作如如，早变了也。」你看他古人向万仞崖头把人一推，要伊深深到底，此是真参实悟，出格高流，所以出言亦必然合辙。到得者里，方能把手上高台，步在青山外，故曰：「大丈夫须向异类中行始得。」严如究吾祖之道，乞石钟一言，以故乃书此相助。倘朝于斯、夕于斯，猛然觑得破，亦自然是随分纳些些之功业也。如今乐见王老师么？牯牛左肋上，沩山一个僧。" }, { "type": "head", "text": "示善知" }, { "type": "p", "text": "「般若无知，无所不知。」又道：「知之一字，众玅之门、众祸之门。」然不是不知而说无知，如善知众艺，南询一人而已。后来有个地藏问法眼：「行脚事作么生？」曰：「不知。」曰：「不知更亲切。」眼从此悟入。广䛿禅衲持一幅，索石钟书入道之径，并赐一字。余问：「汝名谁耶？」曰：「广䛿。」曰：「其义云何？」曰：「取智慧。」曰：「如何是智慧？」䛿唯唯。因使人研墨，书善知二字付之。䛿忻然作礼，求录此言为他日券，盍谓能发他百姓日用而不知之旨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允中" }, { "type": "p", "text": "「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未发谓之中，说似一物即不中。」然则凡圣之理小异大同，惟在操舍之间、日用之际，无纤介梗塞、无毫发可爽，不必安排亦自然百发百中矣！佛邪、祖邪、圣邪、凡邪、僧邪、俗邪、三宗五教邪、诸子百氏邪、玄玅机关邪，然亦在其中矣！亦可谓允中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知" }, { "type": "p", "text": "总角时，从二老人边闻念佛三昧。比长，见吾家老幼贤愚悉尊此善，然易信而难得旨趣，盍念佛者皆随声相应，未深究渊源习以为常。又有一种最下，或为应对之词、或为朋誓之意、或为募化之唱、或为谈笑之柄，譬夫盲者不睹其照，实非日月之咎，盲者自障尔！殊不知此念佛三昧最易最简。随其根而生善因，所以永明、龙树、马鸣、中峰唯赞此三昧，狂禅无识将古德金石之言以自蔽复蔽人也。念佛堂良知索书，且请开示。余曰：「如母忆子、如子忆母，子母同忆，则有两得相见之日；不然则否，而亦徒自劳也。倘若更看念佛的是谁？猛然捉得住，始笑山僧饶舌。」" }, { "type": "head", "text": "示天性" }, { "type": "p", "text": "衲僧家十个有五双，相逢便逞驴唇马嘴，盍学得一肚子馊禅，到处打机锋、扯葛藤，瞒神吓鬼，欺忤良善、诳惑闾阎，说相似语、搭儱侗印、写偈传书以为印证。乌乎！是何妖魅之所著、波旬之托迹邪？如来常言：「假我衣服，稗贩如来。」佛语皇皇，岂欺人哉？若真正道流，定不入此一类。真如师子游行不假伴侣、象王回顾百兽潜踪，亦使神鬼钦仰、天龙诃护，决不以一元字脚薶没后昆。若秦镜当台，狐怪自不能潜伏矣！者里还有圣凡人法可做勾当不？天性禅人其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本寂副寺" }, { "type": "p", "text": "本来无物，何处惹尘？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到了者里，贤邪、圣邪、僧邪、俗邪、蠢动含灵邪，莫不承此恩力。即卖生姜汉，使戒和尚重之、岂外是乎？所以能左右僧规，毘赞法化。致于数米量盐、出内取与，倘一一收拾得来，始信儿孙满天下之记，不是过也。亦或人天推出，纲纪互陈，龟鉴丛林，格则群听，与从上老古锥争行伍、定可否，复何难哉？实皆自性流出，秉受师承，岂比泛常徇情作弊者同日语也？所谓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 { "type": "head", "text": "示法藏" }, { "type": "p", "text": "名山大川绝有高尚之士隐迹其间，是知世出世、利己利人比比皆是。总之，道在日用，则动静闲忙不可不急著眼觑，倘觑来觑去，日久月深，如猫捕鼠，诸根顺向，拟无不中，否则全没交涉矣！所以古人有言：「举措看他上流，莫漫随于庸鄙。」僧问古德：「学人没奈何时如何？」德云：「老僧也没奈何。」「和尚因甚没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过汝没奈何。」德山又道：「仁者莫错问取以为知解，老汉不能入拔舌地狱。」此一问答直下了彻，如击石火、闪电光，绝非依他作解、障自悟门者可能万一也。不然有甚了期？法藏禅人秉慧剑、乘愿力，殷勤恳切，真学之志士，名山大川高尚人也。山僧为虚空安柄，书此言付之，他日有问从上宗乘极则，但向道：「乘闲倚杖松闲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 { "type": "head", "text": "示智足" }, { "type": "p", "text": "学道人为将相所不能为，况世闲位望邪？比见一种咬猪狗汉，向方册上记持一肚子禅，或向人口嘴边拾得一分次唾，便以为千了百当，却来魔昧人家男女，多多和和取便过日，所以见他明眼宗师不得。又有一种口舌利便，道某是某宗、某是某派，诳哄闾阎、取笑有识，终日随邪逐恶，捏出许多枝枝叶叶来。呜呼！是何魑魅之为祟邪？辛亥冬，放蒲团于石钟大觉寺，智足白余求指示，余恨孤陋寡闻，不能作长句，将陆路所见闻的录以为示，虽以为塞责，然亦有好处。何也？欲辨邪正，自此始矣！既以余言为当，或㘞地一声，方知老汉无一法与人。虽然，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若真达不疑之地，廓若太虚。还知么？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 }, { "type": "head", "text": "示道悟巨雍侍者" }, { "type": "p", "text": "如欲博综宗乘，必须先去意识，然后眼空四教、情忘百氏，虚其心、实其腹，潇潇洒洒若点太清之云、隐隐浓浓似触虚庭之翠，遇境逢缘，虚而灵、寂而玅，咳唾落金珠、动静散飘雾。野马也，佛眼难窥其际；象王也，虾蟹岂当其流？所以出家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者此也。昔如来弃珍御如脱敝屣，视宝位若县赘疣，直入雪山食麻食麦期了斯事，安能以一文字脚捞摝众生使越诸尘累哉？虽以无量法门范模三界、梯杭九有，如日县空、似风撼树，无物不彰、无物不瞩，随其根性示以法乘，皆事不得已而为之义，宁有实也？不观之古人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作么生得到同根一体地位？一月千江不是喻得来的，著实参去。" }, { "type": "head", "text": "示谷谸弘侍者" }, { "type": "p", "text": "学道流、忘形骸、绝嗜欲、离见取、损所益，不惜寒暑、不辞苦饥，向冰山雪岭、林下水边，寻访高流、亲近知识，求一言半句可了我平生大事，然后于行住坐卧处不期然而然撞著、磕著可谓得也。至于喜怒哀乐、贪瞋痴爱，不待遣而自然亦无系绊矣！古不云乎：「举措看他上流，莫谩随于庸鄙。」此之谓也。自古弘通祖道，莫不秉此铁石心肝、勇猛志向，亦不怕八风鼓荡，直待县崖攃手后蹋著祖翁者片田地，始信「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不是虚语。"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平谷应" }, { "type": "p", "text": "举世间人学佛，满世间皆是，其中求一二深究此道者半个也无，大约尽是虚假，不过闹哄以度岁月而已，至于本分事上，实未知下落在。不观之古人乎？赵州四十年不杂用心，八十尚乃行脚，盍为生死事切，利物心坚，所以收功大，非同小可。故出言吐语如银山铁壁，见者卒难趋向，丛林目为「赵州关」，岂虚言哉？今天下为人师者，莫不拈提以示人，从伊示处悟入去者，十个有五双皆是得力的，倘依而行之，终不相赚。汝还肯么？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佛堂超宇" }, { "type": "p", "text": "「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阿呵呵！莫错认好。石钟如此，亦似提棒唤犬、按牛吃草。若是久参道流，闻与么事，便好蓦面相唾。虽然，石钟犹向伊道：「且缓缓。」是则也是，你试把将那个来看？更若眼目定动，便好蓦头大棒。然而者棒也有赏、也有罚。是伊委悉么？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佛堂灵光" }, { "type": "p", "text": "人为万物灵，故灵莫人若也。百丈常言：「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岂不直截哉？又不见他云门大师道：「知是般事，拈放一边。」然后向者边行履。有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云门恁么道，是者边语？是那边语？又问：「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是直截语？是污怪语？灵光禅者要见云门么？倘见得云门，则念佛也是、参禅也是。何谓？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 }, { "type": "head", "text": "示含中" }, { "type": "p", "text": "石钟门下也无许多禅教人参，只就人人本有之物、个个不无之理以示导之，倘于此处会得，便是真禅也。然而不见之古人乎？香林二十年尚乃走作，赵州十八上便解作活计，岂与枯禅默照者同日而语邪？抑用此以惺后人邪？高上之士自不取相似语，藏在胸中以为己有，若如此，名为运粪入皮袋。故五祖常言：「汝等诸人诸方参得的，尽是琉璃瓶子禅，不消老僧一椎，粉碎了也。」所以东山而后子孙昌盛，盍得之有本，不然，何有今日也？还知下载清风一段受用么？磨房酒肉与胭粉，逢著乡人唱巴歌。" }, { "type": "head", "text": "示顶目" }, { "type": "p", "text": "应对之余、禅坐之暇，而常疑著个鸡山。及乎到此，见山之峻秀、水之清洁，松森森而苍、崖岌岌而赤，洞壑弥渺、云涧潺湲，四时花木之繁、万岫烟云之幻，名蓝钟鼓之清越、蔀屋茶烟之篆籀，灯火相接、鸡犬相闻，真林下之美、出尘之乐，回视红尘则霄壤矣！所以古人住山有二：或大事未明、或佛祖因缘未透，故隐居山林以便深操力讨。直俟猛然桶底子落，不期然而然可谓得也。顶目禅人其勉乎哉！"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本" }, { "type": "p", "text": "学道之士，如人捉贼，先知贼之所在，然后扫其巢穴、荡其窝家，不待更设篱堑，而六门无扰矣！主人公无畏矣！《记》曰：「君子务本。」先德曰：「既得本，不愁末。」而务本得本之人，安肯弃本逐末以自昧邪？法法尔、头头尔，物也、境也，动也、静也，明也、暗也，收放卷舒、纵夺杀活，无非本地风光，到此岂非埽荡之功业也？本来不生，何者受灭？更不消安顿，随缘放旷、任性适时，不是圣贤、了事凡夫，其非本也欤？其非本也欤？然唤作本，早不本矣！毕竟唤作甚么？道道！" }, { "type": "head", "text": "示净我" }, { "type": "p", "text": "得山之灵，故其人秀而净。我生长此山，岂非钟此山之灵乎？夫鸡山，天下之宗山也，而名在天下，故天下之人莫不仰之，然能至此山之顶者几人哉？犹之乎法门，得人难、守道难、而行道又难。学道人住深山、隐萝薜，非其人莫能住，所以住此山、行此道者，又难于明道时也。若龌龌龊龊、劳劳碌碌，安能有志相砥砺此道邪？是以山林之士有山林之乐也。所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不然，徒自劳困，于道何益哉？古人有言：「生死未明莫住山，住山转见增烦恼。」然住者、不住者皆是病，毕竟如何？净我试断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元极" }, { "type": "p", "text": "欲明个事，元自本有。既曰本有，因甚被人问著则目瞪口呿，恰似木石相似？及见他人所为而又却似明白、却似知有，且毕竟过在于何？过在有佛有祖、有禅有道，及落在见闻觉知。殊不知此见闻觉知元来是极则中事，但过在未曾于见闻觉知之先著得眼，所以为见闻觉知昏扰扰不能青楚，有此大病也。有者道：「元初实无，而今却有。」然元初实无，无个甚么？而今却有，有个甚么？请从此究之。究之无地，正好向石钟手里请棒吃。何也？药弗瞑眩，厥疾弗瘳。" }, { "type": "head", "text": "示净光" }, { "type": "p", "text": "净极光通达，是先佛极则之谈。于此洁白地上薶没许多英杰之士，盍人之力至此便休，不能前至宝所，可不痛哉！不见「莫守寒岩异草生，坐却白云宗不玅？」此真刺骨之言也。何不向一切处放教自在去？古人有言：「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殊不知烦恼无明幻化空身，使当人直下了知，方知无始至今无第二人、第二见，不住彼岸、不离此岸，随其所得到处优游，一语一默、一动一静无不从净光处来。到此却来观世间由如梦中事，净光以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示通洪" }, { "type": "p", "text": "洪波浩浩、白浪滔滔，虽则衲僧行履，正眼看来，总没交涉。何故？鼻祖西来，早成途辙，何况旗鼓相当，递相传受，列派分宗，转成窠臼邪？者里若实有禅与人参、有道与人学，是爬粪涂人面孔了也。天下老和尚只是教伊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向水边林下取性度时，非有别法。嵩少常言：「诸佛法印，非从人得。」此则和皮骨剖露与人也。还知么？泉通仄径清如洗，松满县岩翠欲流。" }, { "type": "head", "text": "示允目" }, { "type": "p", "text": "自到山中百有余日，及乎回思，若弹指顷耳！虽朝见红霞，逐日滚滚金丸；暮见碧云，开月遥遥玉碗。今日明日，岂有别见哉？更有鸟啼岩畔、猿啸树梢，三三两两跏趺磐石，语山谿鸟兽之灵、观草木烟花之幻。或谓万物皆备于我也；或谓水鸟树林皆念佛；或谓会无情说法，过水而悟厥旨；或谓转山河为自己，踢指而契真宗。山僧不觉失笑。偶允目禅人索书，乃录斯游戏三昧以与之，允目以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示无外" }, { "type": "p", "text": "赵州道个无，早是无事生事，岂容无为天地之母于其闲哉？至或曰：「无相身中有相身。」或曰：「无中有路出尘埃。」或曰：「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此无字有三二十年没奈何者，从上许多骨骨董董、崖崖柴柴，都从者无字中流出，所以超佛越祖、接物利生，难逃个无字。还信得及么？千圣共传无底钵，不从葱岭带将来。" }, { "type": "head", "text": "示非台" }, { "type": "p", "text": "禅和子明此事，须是生铁铸就、全钢打成的方有入处。若是三日风、两日雨，又怎怪得山僧？不然，且作个行脚僧，不论祁寒溽暑，向湖南河北，或江西浙东、或严下冢闲，寻个顶门有眼、肘后有符的得真开示。猛然识得者，随缘任性，歌诗诵偈、禅坐壁观，冷处著得眼来，自然不受人瞒也。却来行住坐卧不即不离处，亦自然七花八裂，可谓龙吟云起、虎啸风生，坐断报化佛头，岂不快哉！" }, { "type": "head", "text": "示道拙" }, { "type": "p", "text": "张拙秀才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石霜问：「秀才何姓？」云：「姓张名拙。」霜云：「觅巧了不可得，拙自何来？」拙忽有省。你看他古人行个方便不妨奇特，如顺水行舟，自然附流而去，更不如何若何，如此使人直下无疑，岂有他哉？只是一个真实，便到如此地步。然未悟也只是个张拙，既悟也只是个张拙，就里淆讹毕竟在甚么处？于斯明得透得，方是县崖攃手拌得命来。忽地矢口道著个非拙非巧，自是醒醒田地，他时后日不受人瞒也。恶恶！" }, { "type": "head", "text": "示廓清" }, { "type": "p", "text": "此事须是自悟，如人吃饭须要食饱方休，久久不懈，此志自然日滋月盛、积功累行。亦似登山顶，努力者先到；若稍懈怠，不惟退去，亦且生疲厌也，如此安能克证此道，使佛法卒有灵验邪？所以道：「参禅须要切，海底捞明月，摹著石狮子，摩尼光皎洁。」廓清以为何如？咄！白日挑灯读此铭，字字何曾有此说？"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 }, { "type": "p", "text": "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若如是解，诸法常现前矣！且如何是现前的法？莫是青山绿水、翠竹黄花，雀噪鸦鸣、牛行虎视，担囊负钵、瞻风拨草，问玅问玄、示境示机，叫去呼来、生擒活捉，千般说、万般喻，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么？正眼看来总没交涉。何也？大用现前，不存轨则。" }, { "type": "head", "text": "示普秘" }, { "type": "p", "text": "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既不覆藏，而十个五双问著不知者，何也？打初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董。看他严昜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昜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昜从此悟入。此打头遇著作家，自然合辙的样子也。普秘欲明大事，须向放不下担取去处著眼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普谞" }, { "type": "p", "text": "棒头取证、喝下承当，终是泥里洗土，何况奇言玅句、四六对偶，一一精致、一一古奥，为学人作则也？又况进前退后、左之右之，隔夜送语，百度思维，当我宗门极则事也，正是韩卢逐块，真可怜也。不见道：「击石火、闪电光，犹迟八刻；才落拟议，白云万里矣！」倘能七尺单前、三条椽下，朝参暮请、忘疲忘倦，时时尔、刻刻尔，忽地撞断眉毛，㘞原来、㘞原来，不待山僧说，自然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道献" }, { "type": "p", "text": "衲僧家朝游南天台、暮宿北五台，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能与云门、睦州把臂的，自然庆快平生也。如何是佛？干屎橛。或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或见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此等提唱，早是借花献佛，明眼道流向未举已前荐得犹迟八刻，何况过江来？不然，向自己脚根下、眉毛上看是甚么道理，忽然踢著脚指、扑断眉毛，忍痛不暇又向谁说来？" }, { "type": "head", "text": "示克证" }, { "type": "p", "text": "欲断生死根株，向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时一眼觑定，如猫捕鼠、如鸡伏卵，定动他不得、遗时他不得。又如截流而渡，已离此岸，未达彼岸，中道忽然水涨，若不努力必不济矣！所以古人有克期取证，非画地为牢，无过要真实了道耳！若是丈夫，气宇不入此限矣！在自信自度，所谓生知也，岂区区寻行数墨而谓虚度此光阴邪？不然，向自己脚跟下觑得破，始知一大藏教言诠不及，千七百则提掇不起。言诠不及、提掇不起，毕竟是个甚么？"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定巨清" }, { "type": "p", "text": "欲达此事，在彻骨彻髓悟去，方可与向上人把握接谈。即垦土耕烟，非戚戚于贫贱也；滚在朱紫队中，亦非岌岌于富贵也。况世间浮名浮利而荡吾真性邪？只恐不能发久远志，不能造此真域耳！若是操则存、舍则亡之，夫中甚么用邪？须要立坚固志、发勇猛心，内则不喘、外如墙壁，四威仪中不舍昼夜，魔自不侵。神自恬、气自和，四大安、六根静，心王乐、定慧一，则百千神通，无量玅用，头头物物自然得玅也。宜慎之！"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弘僧珠" }, { "type": "p", "text": "道在见闻觉知，道乃万物之本。道可道，非常道。又道，天下之达道也。道无明暗，道贯古今、道同日月。道在迩，求诸远。道之所存，人能弘道；道由心学，道在圣传。诸如此，岂道听而涂说者同日而语邪？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示谷震" }, { "type": "p", "text": "风入松涛，即应理之必然也；声入谷响，即答事之必然也。理事无碍，一行三昧也。理随事变、事逐理融，纵横随流之道也。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事事无碍之道也。见色明心、闻声悟道，遇境逢缘、忘情息虑，是平常心之道也。如洪钟之在架，大扣则大鸣，小扣则小鸣，不扣则不鸣，实应机之道也。衲僧家既闻此道，放下要包便能安稳，任是佛来祖来亦只不顾，况世间尘劳事乎？" }, { "type": "head", "text": "示廓拙" }, { "type": "p", "text": "佛法世法，非如非异；圣见凡见，不即不离。会则三界为家，似小歇场；不会四生是宅，如大牢狱。者个事，当人面门常放光明，通天彻地自不觉知，盍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耳！若是生死心切，四威仪中不舍昼夜，时刻提持无一纤豪间断，忽然觑破，无始至今只是者个，自今以后更不作佛法世法、圣见凡见。连此觑破的都莫思量，任他八风摇鼓不动，此是死中活来。且活来时作么生？眉毛原在眼上。" }, { "type": "head", "text": "示广玺" }, { "type": "p", "text": "从上祖翁者片田地，不离三界、不别三界，上上根器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明历历、黑桼桼，放光动地，无位真人，干屎橛、麻三斤。殿里的总是、总不是，总难逃者片田地，总随其根性各得生长。若是蹋毘卢顶上行，自然闭门造车、出门合辙，不入此限，亦可到处与人解粘脱缚去。且还收得元本契书么？" }, { "type": "head", "text": "示会友" }, { "type": "p", "text": "寻明师、访良友，无过为生死事大，非谓财利而形此结托，亦非世俗辈身衣口食不完不充作此故态。先德常言：「宁可失信于天下，不可失信于朋友。」盍处友之道贵在诚信，所以势至称为良友。先德又言：「非良友勿亲，非知识勿近。」《楞伽》以智慧辩才为难能，《法华》以智慧难解难入。德山棒、临济喝，虽慧莫能了，安得不寻良师友为我解此感哉？然而了彻此事，非向上人不能明向上事。且如何是向上事？揭开千圣眼；坐断五家宗。"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佛堂近微大德" }, { "type": "p", "text": "先佛以悲愿故，于尘沙劫示现受生，设诸方便，意在利生为极务。所以广开定慧，诱引群迷，八万法门，门门相摄，权实双运、顿渐并显，此实方便中接引。观根逗教，机智不齐，又假念佛三昧为直截之径、度险之梯，不论贫贱、不择荣枯，但取其志。倘疑信相半，则往生时自归上、中、下品，此又岂非志之差别、信之浅深邪？皆根有顿渐、力有利钝，实非先佛有此程限于利济之途也。至于从上有异香满室、莲华化生，弥陀如来亲迎、观音势至亲接，其载诸典籍者，旧也。又若晋之远公、明之云栖，皆得净土之力。禅灯中如永明诸禅师，无不共相赞扬，宁非实事乎？余住鸡足，解制后二日，狮子林念佛堂近微老宿索余示禅、净两门，因书大略以告之云耳！至若念佛三昧，日轮县鼓、水结琉璃，七种树、八德池、频伽共命鸟，能出微玅音，昼夜不息，于浊劫世中作诸饶益，见者、闻者无不爱乐，自有经文明正，余不复赘也。时侍僧在傍问：「古德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又作么生？」余竖起笔云：「会么？」僧云：「不会。」余曰：「相随来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澹空" }, { "type": "p", "text": "澹空自鹤庆来，中途被人劫去衣物，净身至石钟，见山僧于声远楼，虽劫去衣物而绝无愠色，求法益坚。余熟视之，然后从容而告曰：「乌乎！末法时代，惜财守物，何翅蚖蛇恋穴？其轻财重道，为法忘躯者尟矣！况不辞劳苦，勤勤恳恳，求出世法乎？此百中得一耳！然未到歇休田地，可即去邪？实出事不得已也。」乃索法言为进道之阶。昔僧问古德：「家贼难防时如何？」德云：「识得不为冤。」只此一言，可终身疑去。" }, { "type": "head", "text": "示拙虚" }, { "type": "p", "text": "先德道：「宁可永劫沉沦，不向诸圣解脱。」此语直切简易，此可与知者道，难与愚人言。所以无智人前莫说斯经，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惟圣乃知，须是与丹霞、云门把臂，临济、德山为伍，方才步得青霄外、坐上毘卢顶，向无影林中高县日月，照破情根、立地成佛。且毕竟承谁恩力？待汝有个转身时向汝道。" }, { "type": "head", "text": "示苍奇关主" }, { "type": "p", "text": "山僧三十六至滇，今年半百过也。虽风云际会一时，而履荆棘、冒弓矢，横身冰棱、侧足剑刃，是非烦恼似转风轮，终不之顾者，盍志在恢弘祖道耳！汝既秉夙因欲究此事，在关内不可须臾懈志，恐失出家利也。山僧开法鬼方，每常引演祖喻贼儿相似。何也？盍此喻极直截，若依而行之决不相赚。" }, { "type": "head", "text": "小佛事" }, { "type": "p", "text": "为何门解氏太孺人举火。「生以不生生，浮云点太清；死以不死死，红轮下昆水。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信手拈来草。你如不信，待解氏孺人放火光三昧看！」遂擿下火苣。" }, { "type": "p", "text": "入榇。「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源自威音以前，芳流慈氏而后。四维绝回互、八表没遮拦，七贤欲扣无门、五眼拟窥难见。此是原本契书，付与解氏孺人，向无阴昜地上住此无缝塔，所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 }, { "type": "p", "text": "为廖宗巨举火。「玉屏山说心说性，发明劫前未兆之机；苏家村论要论玄，收放目前已彰之印。已彰之印、未兆之机，壁立俨然姑置勿问，而火燄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以何为验？」以火炬𠁼云：「玄沙道的！玄沙道的！」"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潭州门人宗广编"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江川令张公耕烟居士" }, { "type": "p", "text": "梁城近年来，往往得江川人到省会，称道江川公之清政和平，前此未闻有如此良父母也，而且颂声盈衢，中外不绝，不识江川公何修得此美誉如此之隆也？虽未识面，常窃慕久矣！月日，有吕某者，来自吴门，得一书，乃平江江村和尚所寄。启读之，方知江川公从先师翁法窟中来，真一代扬李也。江村有字寄公署，已托之从闻禅师，不意从闻往临安，所以不及赍投，非敢疏慢，自取罪戾也。又接旦平居士一书，转增惭媿。今又读所示并佳什，字字公美、言言天觉，可书座右以砭鄙吝，真良剂也。慧往来梁益间，十四年于兹矣！绝无一人可语者。一旦获闻所未闻，岂非头上公所赐邪？嵩山荒刹得公之来，泉石生光自此始也。此又非我先师翁冥庇，何能臻此？慧常揣之，俱乘愿力而来，不然，谁肯忘位貌下交于山野之夫也？所以江川黎元获福、南徼草木感化，德冠六诏、仁及百蛮，使森罗顿然起色者此也。慧虽识浅学疏，非悦老之明敏，然何惧不能答一百问头也？儗即晋谒，奈土木之工未竣，聊肃荒函，代讯起居，稍得余闲，方谋接色。笑临楮不胜神溯。" }, { "type": "head", "text": "复鸡山石钟慧融主人" }, { "type": "p", "text": "自到昆海，便有曳杖鸡足，弹指出定里头陀，把手论拈花意旨，实非怯螳臂而不能当金根之车轮也。不意诸方削牍，同人交章，争先下邀，直使报命之不暇，故十四五年来，蕴一座祖山在胸中，至今尚未了此一案也。忽忽！子规在树、石鼠出穴，时当春去夏来，得接瑶章，金玉作声、珍贝交错。自念下里庸才、巴渝陋质，多惭过誉，感激犹深。奈何法社初成难以应命，特修寸楮，用复高雅，外具俚语，别申鄙意。俟秋月当天，促织惊妇，或策杖而来，对点苍山接谈笑，向华首门候头陀，然后次第与诸耆旧作十日谈，公以为何如？率复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复平江法华澧伯和尚" }, { "type": "p", "text": "环天下而丛席者，自古称江淛为禅薮，辨才智囊代不乏人，况吾祖父发迹之地邪？所以能剖佛祖行说不到处，实惟有此英哲。至于今日为能深穷此学，使衲子有所矜式者，又在我天童老祖与我先师翁五十年苦心也。暨二老人唱灭，又得吾江村法伯和尚，复振起江左，不坠先人宗社，此实吾门幸甚。闻吾师自广陵复转双塔，再与和尚往复笑聚，想拍拍是令，而二毒鼓声边，闻而死者又不知几人也。慧独处寡闻之地，加之僰蛮为伍、侏儒接话，故此言论鄙拙，实媿古人，奈何及门者窃录，妄付梓氏，敢当不枝词蔓说，以嘉惠后学之誉，亦可以并驾当今狮驭也邪？皆和尚过美神骏以光下乘耳！慧自揣才学俱劣，且远在炎方，虑唐突法门，罪在不宥，倘和尚常颁清诲，则慧受赐多矣！屡欲自滇黔达楚，由楚入吴越，买舟过临安、登径山，拜埽后再向四明，上太白密祖塔头烧香上供，然后晋谒和尚，纵观法席，一洗茅塞。其如历年多土木之勤，应接之繁，所以不能完此公干，是慧终不了之局也。江川公虽未谋面，然神交久矣！今得亲接谈笑，皆和尚遥为嘘植，使慧有可语者，又皆和尚所赐也。梁益法运，其所异同，与江淛细大矛盾，其间皆不能去寸，而主法者更难于蜀道百倍。一阴应候、万物资成，望吴云而迢递、对榴火以裁缄，媿乏一芹，伏惟原宥。不备。" }, { "type": "head", "text": "复鹤庆众居士" }, { "type": "p", "text": "八月朔，同二三子谈笑鹄斋窗下，忽典客报鹤庆书来。启函捧阅，见众居士虑我会省水患。两月两泛，虽无鳖民之苦、泣珠之恨，而昜候之虐人，未免啼饥号寒，尪然载道矣。嵩山一坐具地，赖祖宗之灵，殿阁无恙、僧众稍安，独是垝垣数处，劳人遮塞而已。多烦众居士深虑远怀，实见师弟之谊，非多生夙植不能臻此，感佩之私又非笔舌可尽也。秋冬之交，登鸡足后，握手鹤庆可在指日间也。水归大海，波涛虽静；云到苍梧，气象未必闲也。可与至者道，公等以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与刘太史讳茝，自号火居和尚" }, { "type": "p", "text": "石壁揖别，涉螳川、登炼象，不胜崎岖劳人也。渴想清诲，无翼能飞，时对老松古涧、怪石奇峰，何啻在昆明与火居和尚之夜话；坐树义坊之谈《楞严》邪？及抵威楚，小坐垂柳之下，微讽所赐佳什，又觉神清气爽不止百倍也。太守冯公，不以居方面之尊，下交山野之夫，可谓今之济川，则知外护吾宗，佛日永赖矣！涂中裁寄不庄，其嵩山常住，恃在匡扶为感。" }, { "type": "head", "text": "寄省中众护法檀越" }, { "type": "p", "text": "十月七日，自省城早发，沿路见山山水水及烟村茅店、远壑颓峰，俨若把握清谈，真不异梁城时也。瞬息冬至矣！朔日大雪，仆夫劳顿心甚不悦，及到鸡足自亦疲倦也。初六日，上山顶烧香竟，即欲旋杖归昆明，奈何诸郡护法与诸山知山僧意，胥来勉留，因此不能脱洒矣！思念不置，裁此专候众护法，想福祉清和与新禧骈集，又非山野管城饶舌能悉佳况矣！嵩山常住，伏惟弘护，使往来衲子得饱柴水，不独黄面老人称赞，亦使山野梦寐无惊矣！至于令法久住，又皆护法多生愿力、历劫闻熏，所以有此一段真诚不昧，可谓现将军身、宰官身、长者身、居士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而为外护，实均不负灵山之嘱也。山野庸鄙，得随处抑扬宗旨，或得一个半个报佛祖莫大之恩，则山野庆幸、众护法庆幸。" }, { "type": "head", "text": "寄楚雄参戎李檀越" }, { "type": "p", "text": "鹿城握手、旅舍谈心，差胜昆明，十分快畅。此路逢剑客呈剑之时、琴遇知音好弹之候，何殊毘邪离谈不二之日也？兼之掌上香厨、室中机辨，知门下单刀直入，真破万人敌，一血性汉也，非乘愿力不能及此。且令魔子、妖狐闻者胆碎，顿显授受之人得行此道，岂同传递源流、寄一信拂，便窃道器者同日而语也？前到鸡山，雪不十尺不已，过三四日始晴，眺望诸胜，真如观掌上。事讫将旋，缘山中禅德胥留结冬，未获载行李东归耳！鸿便肃此草函，恭候台祉。不备。" }, { "type": "head", "text": "寄宾川卫使君" }, { "type": "p", "text": "客寓报国，承枉顾直，使桑门生色兼饱之以德，山野敢不铭五内邪？山中勤旧，无不合十称于左右。前登绝顶两日，便回石钟，竟欲再谒，苦为诸刹勉留，本月二十五日已结禅期矣！山野不揣材栎识庸，大辱风化，徒恃高明作外护，不识得保全始终不也。倘不忘付属之心，使慧日长明，俾迦叶老人与苍山、洱水并耀，则山野庆幸、诸刹庆幸，亦千古一遇也。春暖风和，万花吐蕊，时旋杖侯门，复聆清训指日可待也。临池不胜神驰。" }, { "type": "head", "text": "寄何护法" }, { "type": "p", "text": "挂笠宾川，得枉驾报国，极为希有之遇，兼助信施饱我云水，称谢何既？转眄闲，三昜既泰，万卉甲坼矣！冰雪皎而梅芳、花雨润而节至，惟居士寿域同昜和并增、道祉齐物色共晖。虽藉毛颖多多和和，拂劫石、数芥城亦不能较量万一也，山野宁不羡哉？不能躬祝者，盍缘诸山勉留石钟，不获如意，薄具鄙联，用表寸心，侍在汪度，或不擿地。" }, { "type": "head", "text": "答洱海众护法" }, { "type": "p", "text": "到山日，雪几丈矣！暨晴明，游览诸刹，云楼绀殿俨然别一世界。然一生看不足之境况，五七日可能尽哉？不过粗得其概耳！待结制石钟后，与诸禅坐论山岩怪石、雪嶂松湾与古今兴废，并洗阅碑碣，始知石钟乃天宝、开元闲尉迟公至叶榆之所建也。有僧宾昜来，将众护法书展读之，荷蒙远慰，使山野汗甲弥增矣！前过贵镇，深饫天厨，每欲修候，以初到此山，人事未闲，所以缺典，实非疏慢也。且山林道阻，苦于邮便，僧返贵地，聊肃荒函。恭惟新禧与百卉竞妍、道祉同三昜争耀，是庆是贺！" }, { "type": "head", "text": "寄彭护法" }, { "type": "p", "text": "省会别来，云山野店、坐贾行商、朝雨暮雪、鸦树猿藤，无不目睹耳闻。及到山中，与沿途不异，岂不云月同然也？闻檀越驾来宾川，几欲躬候，缘石钟结制，未能别众出山，徒抱此心耳！便鸿裁候台禧，待新春时，花放高枝、昜回暖谷，山野必策杖金牛，而百夫长肯将公署前十尺地使山野一吐别况不？" }, { "type": "head", "text": "寄宗人府经历而足许居士" }, { "type": "p", "text": "初晤云昜，即如旧识，别来使人怀想无已。古人谓渭树江云之思，此真境也。其后护法莺迁来昆明，抑扬祖道、藩堑宗猷，山野粗安，无魔外之挠，此皆护法多生愿力从果位中来，不然，何以能如是也？客猎威楚，拟谒燕居，适驾往金齿，无缘会面，抱歉良深。到鸡足，游大觉，睹满壁沧洲并佳什，俾人神清气爽，忻赏不已。援豪奉和，录寄左右，不审郢削何如？时闻护法升转宗人还京都，山野不胜庆快。想倚青云、捧白日，跻苍生于春台自此始矣！山野不获道左奉饯，遥肃素函、土物六种，伏惟筦纳。不备。" }, { "type": "head", "text": "答卫府祖护阿哥" }, { "type": "p", "text": "自昆明来，沿途无他喜，独是乔松古木，山秀水明，怡然满目。既已忘劳，不十五六日，即至宾川矣！承州牧款渥甚隆，皆阿哥远庇也。及到山中儗即修候，奈闲关修阻且长，实非疏慢，自取过咎也。忽辱佳章，注意山野，不胜舞蹈。水边林下，全章祖道，使无文印，遇性慥汉，两手付之，实外护之功，阿哥真法门之金汤也。" }, { "type": "head", "text": "寄会城众护法" }, { "type": "p", "text": "条风遍野、瑞草将舒，梅雪争奇、昜和溢目。众护法履羲轩盛世、乐圣代笙歌，万方颂升平之大有、百郡嬉华屋之长春，山野亦遥祝新禧、远瞻佳兆，天人俱泰、灯月齐辉。奈何主席石钟不能解脱，既无由缩地，岂获躬亲？惟藉管兄托楮君寄候，俟旋昆池，又得把握为快。" }, { "type": "head", "text": "寄祁镇台" }, { "type": "p", "text": "山青水绿是普贤、文殊，石怪峰奇是目连、鹙子，居士蹋毘卢顶𩕳，宁不知是邪？所以逢场作戏，遇理即融，舒雪岭之相好，演金沙之长舌。吐玄机、临宦海，岂非风行草偃、水到渠成者也？昜回百谷、春控千条，道祉、福祉双彰，世谛、真谛齐显，此又居士多处添些子矣！山野拟登辕门一候新禧，奈何期会未竟，不能自由。偶得鸿便问讯起居，俟杖旋当谋面作三日谈。不备。" }, { "type": "head", "text": "寄洱海众护法" }, { "type": "p", "text": "洱城聆清诲，得十日欢，思方外乐，于此为盛矣！别来山中雨雪漫漫，人事匆匆不及修候，且闻大师指丽水矣！转眄闲，不觉斗柄旋寅、昜和应律、万物甲坼、五花送温，众护法，福共春增、道齐羲泰，山野亦瞻雪山秀霭、对若水潺湲，借光为游戏之乐也。无由通候，怀想益深，忽得普上座之便，特肃寸言，伏惟慧照，幸甚。" }, { "type": "head", "text": "答刘粹吾并众居士" }, { "type": "p", "text": "一瞬数月，真如过隙白驹。回思客岁，还似昨日，寒暑窘人，有如是也。新正又五日矣！远承华翰，眷注实深，非相知不及此耳！到山来，寂寞冰雪中，虽道人本分，然回首昆明则又霄壤矣！诸山胥留勤勤恳恳，既开炉结冬，是不能速返，俟期竟，自合归来。将游览细大境致细说与二公，使不游而当卧游也。昜回律转、节泰时康，惟众公道况新禧与物华并秀，山野自不多赘。嵩山常住，乞百为镇定，尚容面谢，不既。" }, { "type": "head", "text": "答饶玉章居士" }, { "type": "p", "text": "山中无历，寒尽不知，那复如此地？寻声逐臭者，往来万千，真山林城市，绝不减一丝豪也。承注念山野，赫蹄远锡，非玉公故人不及此也。万物回春、千灯彻夜，道况清和、新禧衍泰，不待山野托毛楮两公一问嘉致也。命觅杜鹃，山野访之山中，近来诸刹荒芜，此物绝种，即花草之娱亦非昔所有也。率复不备。" }, { "type": "head", "text": "与鹤庆众居士" }, { "type": "p", "text": "雪山、苍山并峙，天柱、石宝争长，一一领略得，可谓会尽无情说法矣！论义的论义、机锋的机锋，众居士以为何如？承注念之勤，信施远及，直作云水伊蒲，开辟人天茅塞，所以山野升座，发挥宗猷，实为南服希有事也。山野虽远在山林，而人事尚亦纷杂，不及常时裁寄，想亦可推谅也。率复不庄。" }, { "type": "head", "text": "与嵩山诸子" }, { "type": "p", "text": "自离嵩山，陆路中穿林入箐，崎岖不能言状，真谓庲降贾子，左担七里矣！苦舆夫之力，心甚不安，况鸟雀幻怪、瘴烟扑人，望荒甸牧郊、依水树云窝，或登岩关度雪岭、或望聚落入旅馆，此与贾客射利者何异？虽欲求三里亭、五里寺，安可得哉？此唐宋诸老行道不至之地也，今时颇多。总之，今之妄称授受之系以污祖佛之堂者比比皆是，亦难细言也，古谓哑芊僧，封狐野干之属；又谓鸟鼠僧，鼠窃狗偷之徒。嗟嗟！法久生弊，教坏人家男女，信心居士闻此魔风，不退息者几希？即使释迦再生、达么重至，亦难挽回是辈矣！所以老僧抵楚雄、宿苴桥，问升庵旧迹，故老亦不能言矣！公去未远，即乃若斯，矧先佛去世，真风难挽，故尔古刹新院窅无模范，令人感伤不已。尔等确守规矩，是真报佛恩，不然，无益可卜。" }, { "type": "head", "text": "复洱海卫总戎" }, { "type": "p", "text": "自晤对梁益来，一纪余矣！弘护祖道，眷注云水，惟护法枉顾之勤、藩堑之固，前不让邪舍、后不逊杨李，直使风旛无恙，真千古一遇也。护法以贵客荣升元戎，梁州锁钥、南方干城，不以山野无似之夫，羽翰频来，俾云岭荒院生色侈矣！既翘首行旌，曷胜县切！" }, { "type": "head", "text": "与苍舌知客远弟姓杨，名国泰" }, { "type": "p", "text": "十余年，虽专人省师颇勤，终未能释我怀抱，而郁结五内非一日也。前二月花朝，已束装躬往，藩下护法不肯放行，故又弗如所愿也。议专某某皆遯去，使我惭赧，亦难再议人也。远监院在傍，见我昏闷，遂举尔苍舌老成谙练，诚可以行矣！然远以为万里闲关，何以为助？乃用胞弟佐往，是以星夜走人，上楚雄说其弟，驰邮而至会省，则尔苍舌已先驰也。今星驱尾其后，可以无忧，况此人滇之崇佛而尚义者，尔苍舌自合无虞矣！" }, { "type": "head", "text": "与报国云梦愿孙" }, { "type": "p", "text": "师资道合，行解相应，驱霹雳、走闪电，已不可枚举矣！宁非父子一堂，纪纲千古哉？所以能发先人未兆之机、规后学已坠之弊，惟在住持之人振宗竖纲耳！昨省来书，并秉拂法语，知尔为报国主人，益重吾忧。何也？学道难、守道难，而行道犹难。如领众有常，暗室无媿，然后握金刚王，是圣挥圣、是凡挥凡，宗说亦铲、真俗亦铲，可谓镕瓶盆钗钏作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岂不光大吾宗，梢慰斫额邪？" }, { "type": "head", "text": "上苏州三际寺砖老和尚" }, { "type": "p", "text": "久违侍奉，哀慕日深。非敢以间关修阻裹足不前，奈嵩山院子，无一能代守者，遂致隔别，不能一见面，真良苦也。去年修启与香金又未上达，转增寸结。比时必欲南来，不料鸡山敦请要慧主法，石钟再四不能已，只得勉应，而趋庭之日是又不能如心矣！今春拜读教训，知吾师养子之缘尚不绝于慧也。二月至省会，张护法归，又得瑶函。不惟不切责疏慢之过，返又奖誉如此，慧何修得吾师爱念不少替，真和熊舐犊之恩终身难忘也。滇中光景不似从前，虽住此一席，实难高枕，想吾师自是深知，不待入告，自然推亮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八月二十六日，王府差官带家启及银物，想已到矣！不知吾师近体安逸何如？慧不得走万里奉觐，总之，院子所羇，不得一时摆脱故也。滇中法道，慧颇不有玷，然非慧自陈其好，难逃往来人口也。大端来夏必著人来梓鸡足之稿，并再住嵩山余稿。此非慧意，实出佛源张护法美事。想吾师念慧愚惷，自是印可，倘能与前所梓者不背，乞吾师斥付梓人，若得工完，带数十本与滇人结般若缘，不识吾师以为何如？敢候进止。"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今年二月朔，慧谢事嵩山，以兜率壑长老主院事，即日裹束衣囊欲归省觐，藩下众居士相留且坚，即欲逃来，而嵩山新主人未必即担得下，深夜筹之，行止良难；加之江川张护法亦来阻留，故江川公有书报吾师，实欲达慧之心事也。但久违函丈，罪过日深，知吾师深念慧愚，想亦原之矣！沅江王护法浪闻迁蜀，不知果否？若有机会，必请吾师回川，慧始放心也。近日人情太浇浮，益不似前日也，且杖拂盈衢，恶态不堪言，良可痛也。当此之时，只宜烟霞洞里、风雨林中煮沙铛过日，一切不较为愈也。余不备陈。" }, { "type": "head", "text": "与文远监院" }, { "type": "p", "text": "自到鸡山，劳苦甚矣！且又人事匆冗，无一时可静。回思嵩山如在异域，即欲问归期，尚不能说起。山中雨雪弥旬，寒威不能少遏，幸榾拙火犹堪朝莫耳！汝在嵩山看守，凡事宜小心。内外大众有不如意事，汝宜调和使之平妥，不可尚性情，性情一尚便有许多不如法事，此山僧深以为忧。大都来岁或得谢事，即议行李便是归期。檀越如有问山僧，可将此意达之座元与序上诸人，皆不及有字来，由不得半晌之闲故也，即将此字共目可也。余不多嘱。" }, { "type": "head", "text": "与兜率不磷坚长老" }, { "type": "p", "text": "山中雨雪连旬不断，苦人甚矣！即沿途劳苦亦难备叙，想吾徒自是高枕兜率，不劳山僧远虑也。此时法运方转，岂意偷名窃位之夫，往往坏事，使大信檀越见此不能无疑，所以山僧忧之非一日也，即吾徒亦备常闻山僧之绪论久矣！大端邪不胜正，此辈自当息灭。昨已见数处早成败类，是吾法门尚有幸耳！兜率既有钱谷可安大众，是吾徒行道之幸事，不可以为劳苦。俟归嵩山时，又得与吾徒说家常闲事，余不多嘱。" }, { "type": "head", "text": "与铜仁端居、嵩石两和尚" }, { "type": "p", "text": "闻两法兄在铜仁大震法化，使长松法灯永照滇、黔矣！但弟兄十余年不一面，未免渴尘生几十斛也。近日老和尚在吴，不知常有信息往来否？弟不能一到江南奉觐颜色，弟惟罪是恐有日矣！如两法兄遣人问候，当代弟一字，以达弟意为感。前端兄锡教，弟已如命奉上，不识到否？如鸿，便乞付数字，使弟知两法兄近状，临池不胜神溯。" }, { "type": "head", "text": "复梅熟和尚" }, { "type": "p", "text": "兄书远至，如对面谈，真快畅矣！闻在江南又与老和尚住四五年，想一支佛法西还，不使长松门庭冷落于夜郎乡也。前得本原兄及海月兄相继而逝，弟骇然痛。黔南法运，皆赖诸兄一肩担荷，今如此，恐从此寥寥耳！法兄既归，可还旧观矣！弟遣人往苏，候老人安，便遣诣座下。俟迟，当另致贺，使兄弟闲不致凉薄耳！大端长松必要法兄主持方得无恙。今闻梅隐诸兄皆不欲住持，倘皆推诿不肯一肩担当，其任不在法兄，其谁为之？宜思之可也。临书不尽欲言。" }, { "type": "head", "text": "与平越圆觉诚明符姪禅师" }, { "type": "p", "text": "有人来报吾海月和尚示寂于平越之圆觉庵，使余吞声痛恨不已。黔州法道皆赖尔师与尔父行辈流通，今闻尔师如此，岂不长松脚下已自无振起于平越矣？余以远在昆明，不能来奠及慰吾姪一畅吾梗塞，奈嵩山无人代守，是以屡举屡止耳！然吾姪天资既高，加以诚实，当一切时力行，只履践到古人田地，方慰尔师于寂光土中，亦是吾姪大孝也。近来法门虽盛，总之滥觞甚矣！想吾姪自是高明，必不负尔师所嘱。倘有便人，乞寄一音为感。" }, { "type": "head", "text": "记" }, { "type": "p", "text": "游鸡山记" }, { "type": "p", "text": "十年十月二十八日，至宾川，使君卫公馆余城东上帝阁。从近云楼望孟获砦，虽岩石错落、云树蓊郁，而前古策画雄风尚存。暨寻诸葛武侯祠，已在垝垣残瓦、古柏荒台中矣！惟若水金沙可掬，蛮烟渔火相照而已。顾橙橘则带霜而黄，俯血草则连暮而惛。晚岚霭霭，若动若止；雪山峨峨，似断似续。回首望前峰，则日已在崦嵫下矣！就宿报国寺中，明日早发，自金牛过练洞，夹道松筠，而萝薜亦可人意，逮度百节桥、入拈花寺，则又鼓钟送晚矣！舆马亦自倦也。主人张灯，暖汤濯足，饮食毕，忽六花庭坠、一鹤梦沈，石壁萧萧、佛火耿耿，微讽自古关山隔，从来客夜长，乃与主人分寝矣！既见曙色遥映雪光，起促侍僧辞主人，蹋雪就道则又凄然林木，不可言状矣！至河子孔、如洗心桥而寒不可忍，望沙址村近和尚庄，十指如椎，呵亦不曲。是日，诸院耆艾候余道左，略叙主宾于土主祠，初展寒温礼也。已而舆马复进，人亦丛杂，虽寒色亦可少逭，不觉已过大士阁矣！石钟坡望瀑布，若玉龙下自银河，尘心俱尽，杳杳然入扳松之境也。上钵盂山，隐隐浓浓，望巉岩则云鹤争飞、松韵齐落，而谿回峰簇间，石钟已在眉睫矣！入三门、登佛殿，古制巍峨，使人弗敢仰视，真佛华世界也。都人士与戒德禅流礼接逊让，色色可人。既坐，啜汤果，纵谈畴昔爱慕之怀，今日始得一遂所欲，洵足乐也。然后主人拂榻，知余倦欲睡也。虽少就寝，奈何玉坠银铺，峰峦不可识，而林木亦自无颜，惟楼殿罗列，俨然在一银色世界中也，是夜微有不快。阅初三日早起，望楼殿有旭色来映纱窗，少闲，大晴矣！乃唤舆夫、约宿衲，命侍僧整理道具、藜杖茶铛翛然就道，则喜入眉宇也。而参错银树、黯淡藤葩尚自冷人眸子。回峦深处，梵宇连甍，有金玉书，皆名人墨迹。他如茅屋幽僻、苔砌曲折，梅竹满坞、雪毫在定，未暇悉数而记也。日在禺中，始到迦叶殿，登阶舍采毕，出眺远近峰壑，若吐若吞，真令人一时领略不及也。西行半里，即杨辅、玄天两洞，四壁皆有名人墨迹，袈裟石亦有题赋。俯瞰胡狲梯而手攀足蹋者，自远视之若画轴然，此最佳景也。憩小垒石上，吃茶数杯，方及绝顶。顶上有小石城，虽女堞零落，而金殿无恙，至此始得远眺名胜。东南则雪山、罗川、金沙、若水，西北则点苍、洱海、玉关、金齿，西南则九顶、宾昜、诸葛营，皆历历可数。其余近则若峰之耸、石之坠，种种灵奇幻怪，一时难尽笔端；远则如玉柱插天、银山入地，西望瑶池与峨眉。东望匡庐与岳麓，绝肖一幅舆图，转描转奇也。入文殊洞、庆喜室，古碑虽存，而字画苔食过半，是以厨荒僧残仅得其概。到放光处，观舍身岩，石𭗌壁削，不敢俯视，从此去太子洞、曹溪水、虎跳涧不远矣！攀萝直上，华首门在，是即毕钵罗窟也。县岩万仞、飞壁千寻，扣石作声与磬无异，匊泉洗目而翳可除。灵禽依人，主人延坐，如在阆风颠矣！时也雪风聒耳，暮日沈涧，急别主人，归到迦叶殿已黄昏也。是夜宿看雪楼，星月绕檐、松风入榻，觉古佛世界入我奚囊也。明日遂归石钟。至初六日，启明既没，庭旭方升。饭食竟，步自罗汉壁，岩县天际、泉落峰闲，百尺枯树，倒挂女萝；一坞苍藤，犹凝残雪，曲径既幽，涧松亦古。入碧云寺、过幻空庵，皆有姜公思睿遗迹。阶砌虽荒，而寂历之状，犹使人道心生也，敢云叹息而去邪？出外远顾，林杉幽密，梵宫深杳，则又不复知天大也。去念佛堂，而犬吠雪篱、钟传冰壑，一纵目闲又别是一世界也。主人近微，出接庭外，须发虽白，风仪可观，赋诗一章，以志狮子林有念佛法席耳！是日风色稍暖，乃促笋舆晋谒诸刹，由悉檀寺、寂光寺，转传衣寺、华严、大觉等寺。或品题泉味，坐数花须；或题咏亭榭，挥毫石壁；或与老僧相视而笑，汲涧而烹，真乐亦无穷也。问之耆宿，则静室百有七十，今所存者才十一耳！八大名蓝，唯大觉与石钟可称首焉！至若山中龙象，或凌云高志、或怀度世英姿，与夫山形水势、人杰地灵，又自有大儒君子，载之典籍旧矣，奚庸再赘？今所笔者不过大略，以俟他日回昆明，有知己者问山灵雅致，即举以似之，以当坐游云耳！"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楚雄门人宗煓编" }, { "type": "head", "text": "历代祖图真赞" }, { "type": "head", "text": "始祖释迦牟尼佛" }, { "type": "verse", "lines": [ "王宫非不贵，爱彼雪岭月，可惜烂冬瓜，杂此干矢橛。曹山说不如，济北何曾别？洞水既逆流，一翳著不得。遥指殿里的，笑杀称麻伯，引起岭南翁，一棒要打杀。打得杀，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世摩诃迦叶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黄金可锻，不知宝色完全；素琴作舞，何曾响在耳边？多子塔上，无端分座；拈华座下，忽尔破颜。及至亲问金襕外，却道门前倒刹竿。"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世阿难陀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持钵真七佛仪式，见鞭实千金骏才，后来一呼便应，方笑空打野榸。毕钵罗窟鸿业，十方世界华开。𣩦伽水阔，二王悲哀，中流迅急，众僊天来。莫云终古秋江月，不逐渔人下钓台。"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世商那和修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来县记，巳张锦𠭘，六年出胎，实符斯谶。自然服受氏、九枝草作姓。优茶林，修鳞归命；龙奋迅，鞠多得定。三归施地建梵宫，百亿河山入海印。"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世优婆鞠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年十七，师心非白，从此得之，五天取则。波旬既伏，三尸乃格，筹室可盈、圣论难测。香众无我我，法印归有德，往复十八变虚空，筹焚设利营卵塔。"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世提多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顶泉涌，金日出屋，入道之相，无幽不烛。出家非为身心，两语何其敏速？遇同学当示无漏，八千人一时摄伏。跏趺本座归去来，十八神变是何物？"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世弥遮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虽记梵天，支离六劫，窄路相逢，两两饶舌。舍彼邪径，悟此明月，金色云生，知有圣哲。顿使置器侧立时，家邦从此得安贴。"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世婆须蜜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献宝座，佛即记我，释迦法中，华开七朵。执酒器兮师宜识；呈本姓兮颇罗堕，智者来兮论义；甘露洒兮得果。示等虚空道大光，脚下儿孙有几个？"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世佛陀难提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顶有肉髻，辨捷无碍，神其无方，大功不宰。道兮万世师，德兮盈江海。白光腾兮遥识至人，口无言兮真是鼎鼐。得来明月掌中观，尘刹清晖无不在。"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世伏驮密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非亲、诸佛非道，不履不言，至人大宝。行七步，云月同，发希声，非潦草。有来瞻礼，骨相非常，七涌舍利，光烛莹皜。平生家业尽与伊，万世传之功浩浩。"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世胁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梦协白象，光莹明珠，兆生圣人，百世之模。胁不至席，大道乃符，功既伟矣，德亦可孚。冯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一世富那夜舍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种姓，真体纯粹，一闻至言，心明圣智。木义踞义兮，五百泽被；得果得记兮，真嗣乃遂。跨铁骑，绝位次，迥迥孤光一道明，岩岩旁礡黄金地。"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二世马鸣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王身不惜以衣赢者，是有县记六百岁也。作无作兮功胜，德不德兮呼马。有魔来，风雨下，既摄伏，泪盈把，示性海，邪道舍。结舌之辞似县河，箭锋相柱如缾泻。"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三世迦毗摩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入虎穴，先示魔宫，震动山岳，终乃小虫。听法兮礼背，忏悔兮名通。性海自今波浪阔，一条红线系飞龙。"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四世龙树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树荫覆，圣师能来，心虽自语，其声若雷。白月开雾，照此岩台。诵四韦陀兮雄辨，善知众艺兮恢谐；笔智度兮众流既汇，现佛性兮福业可摧。功存万世流甘露，从此天人结圣胎。"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五世迦那提婆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昔跃龙门，钵水清灏，一针投入，解路全埽。辨体相无相兮法眼圆明，受圣记无记兮月轮光皓。赤旛之下尽归降，银碗盛雪日方杲。"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六世罗睺罗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解极无我，辨谁前后？是圣是凡，齐入祖彀。金水一味兮浮浮佛影，溯流直上兮两两相遘，杓柄从今把与人，筑著来时师子吼。"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七世僧伽难提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庄严世适，心存霞举，天光下垂，路何修阻？在井出井兮腹笥便便，彼义此义兮微言楚楚。继祖位兮石窟，我心鸣兮才谞。可怜去国万古霜，利多师风吹几许？"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八世伽邪舍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紫云如盍，冰鉴何埃？童颜百岁，决了无猜。风铃鸣兮不住，我意寂兮心开；有异气兮将入，是佛子兮归来。大家共奏无生曲，明明铁锯舞三台。"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九世鸠摩罗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应斯嘉运，余有千年，荅无者谁？开门相延。得法眼兮敏捷，化愚俗兮缠绵；祸福相倚兮萦结，灵寂不关兮翛然。斜抱云和深夜月，清音流得到锦川。"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世阇夜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感发宿缘，智慧渊冲，得法眼净，万汇皆空。至罗阅兮扬顿教，抑辨慧兮小大雄；发无漏智兮遍行，已绝热恼兮温风。安知千百年来事，如今原委到震东。"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一世婆修盘头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净无欲，一食不卧，礼光度师，长年打坐。久植德兮感毗婆以结坛，将得果兮闻夜多以无作。那提有道继祖镫，千斤担子许担荷。"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二世摩拏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来尊贵，神力自多，恶象为害，扑之如蛾。无碍兮全非今古，化鹤兮太绝网罗。随流认性无忧喜，一任春杨拂细波。"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三世鹤勒那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祷佛金幢，持环来只，诞雨天华，香风四起。去淫祀兮义正可冯，诵般若兮鹤众爰止；示无作兮心开，见虹贯兮婴尔。慈风远扇释焦枯，慧日高县终不已。"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四世师子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说无作功，始醒大梦，虽示虹谶，其心不动。游罽宾兮慧辨小乘，可还珠兮手开疾贡。翩翩别去向南天，万里云中看威凤。"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五世婆舍斯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神剑协梦，明珠在手，正说知见，推门落臼。抵中印兮默论可破，隐南天兮任重敢苟；哀哲人之难兮心伤，继先圣之谱兮阳九。一缕丝重过千斤，始得今朝师子吼。"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六世不如蜜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智慧天至，德性实良，当为佛事，圣道斯张。王宫受具兮地震，法眼圆净兮道光。海印从今归势至，真乘代代继流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七世般若多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厥来闾里，璎珞名章，与汝同姓，弓矢斯张。忆往事兮经声在耳，开来许兮示我周行。一棚锦绣付王子，圣谛南来辨萧梁。"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八世菩提达摩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珠光可辨，慧性天从，同学信邪，化归道统。航海西来梁王引领，芦苇北度香山继踵；一华开兮翻异见稠林，五叶茂兮化神州愚惷。归去来兮归去来，慈风浩浩送春雷。"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九世慧可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声飞伊洛，发为名言，孔老不足，嵩少日暾。立雪不获兮断臂，将心来安兮消魂；皮髓分兮三拜，风恙除兮道存。谁知鸿业归华夏，心血枯兮是几番？"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世僧粲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姓字不留，法藏可传，风恙何起？如其心然。内外兮犹带瓦砾，脱洒兮焉滞蹄筌；谁缚兮一言可脱，衣授兮道脉永年。请看皖伯峰头月，一片清𪸩白帝边。"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一世道信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蕲春发祥，闻道龆龀，缚脱双离，高提海印。胁不至席兮可师，骨相称奇兮韫瑾；天书三降兮不起，法眼五传兮得髓。波澜从此沧冥深，辟历一声天下震。"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二世弘忍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栽云嶂，眉豪如霜，脱有闻道，焉及遐荒？撩起便行兮水遇童女，冀一投宿兮诺惟父行。随乞活命，非异非常，七相不逮，可苍可黄。长廊采壁才书偈，衣钵南归日月长。"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三世慧能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经闻客诵、偈倩人书，赢得一钵，久未宁居。偶论风幡，危言侃侃，得归南华，宗社渠渠。阶级不立兮兰蕙，一物不中兮璠玙。昌昌两桂香寰宇，漫道冰枯便不如。"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四世南岳褱让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安康瑞应，白气皇皇，县记在躬，骏奔什邡。磨砖可起禅坐，天泽能润道光。名震天下、月净湖湘，每向祝融峰顶望，滔滔白浪涌衡阳。"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五世马祖道一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燕坐，徒自苦辛，车兮牛兮，乃得天真。年来不少盐酱，心事何必重陈？牛行虎视、象蹋师呻，舌过鼻，足双轮。南岳岭头松自碧，祝融万古峙嶙峋。"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六世百丈褱海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痛耳聋，为定宗旨，挂拂竖拂，无风浪起。拨野狐如空合空，接断际似水投水。作为绳墨，以柬臧否，四海汪洋，龙象仰止。师王奋迅兽群空，百世雄飞自在是。"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七世黄檗希运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铁额隆起，晃晃明珠；大雄山下，亲捋虎须。表归宗而抑嬾融，批龙颜而召大夫。不道无师，狂禅惧己，诃噇糟汉，丛席无虞。蒿支拂打白拈贼，浪浪滹沱接海隅。"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八世临济义玄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蒿支三顿、铁拳两挥，看风颠汉，弄陷虎机。纲宗七事，智决重围，活薶火葬于栽松之日，辨魔柬异于燕京之畿。赤肉团，绝是非，灭却瞎驴正法眼，四方八面看全威。"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九世兴化存奖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毒中先师、冤伸老觉。酬君王之宝价，辨文德之玉璞。珠攃紫罗帐，庭翔丹山𬸦。勘同参，眼卓朔，趁克宾，谁颠扑？云居多载未消疑，一喝犹能撼五岳。"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世南院慧颗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岳降河北、道化汝南。张大临济，赤肉团边不合落草；继武兴化，紫罗帐里何用高谈？作家不啐啄，达者谁再三？截来兔角千钧重，且道如今谁荷担？"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一世风穴延沼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谶忧似续，理辨离微，箭穿杨叶、雕落秋晖。一切方埽却，状似铁牛机。立不立、非不非，当年孤峻谁人并？惟有郢阳春色肥。"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二世首山省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平稳，动容自豪，新妇骑驴，拙郎调高。龙袖拂开，全收草贼；象王回顾，可钓巨鳌。寂子来时呈面目，谁云近日乏题糕？"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三世汾阳善昭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命放下，敏捷有几，济道大成，光华炜炜。根性或殊，不遗葑菲。金锡光摇，六人奉重；雪曲玉振，十智词伟。一粒粳米而吃者无喜无嗔，半陌纸钱而送出闲神野鬼。稽首真师起太原，至今河岳浮春𬀩。"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四世石霜楚圜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崖柴长笑、龙象蹴行，河洛价重、湖湘掩荆。服唐明之辨，诧神鼎之惊。芝泉为之伯仲，杨李而作弟兄，贬诸方之邪谬，汗书记之声名。足下儿孙分两路，滹沱月色倍常明。"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五世杨岐方会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儿孙遍地，监寺休限，魔佛盈衢，努力择拣。毙杀死蛇头，揭开正法眼。三脚驴惯蹋人，四料拣暗修栈，栗棘金圈攃下来，衲僧近日谁担板？"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六世白云守端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诵茶陵偈、看笑里刀，一筹不及，多嘴徒劳。当其声骇庐阜，后世可则；自余色斥功甫，今日尤豪。接得东山挥白汗，摩尼珠上动金豪。"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七世五祖法演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拜屎字，便辞锦里，会尽古今，一则难拟。谒彼远公，探吾宗旨，中书堂何所以？下载清风而已矣！扶宗忤逆雷，为人推落水，褰衣旋磨唱巴歌，琉璃禅子何为耳？"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八世昭觉克勤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场热病，稍间即归；一声鸡唱，不觉神飞。血溅梵天，总之死中得活；眉间挂剑，原来竭世枢机。碧岩集翻为落草；小艳诗终备玄微，天子非常赐颜色，至今锦里雨华肥。"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十九世虎丘绍隆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想酢生液，终非凉腑，去而之他，饱餐法乳。露胸于湛堂之前；南蛮呼死心之祖。开圣和州，诚行诚伍；章教平江，循规循矩。布慈云、澍甘雨，是谓东山之嫡骨孙，圆悟之瞌睡虎。"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世天童昙华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洪染指，未畅身心，既炙昭觉，章教可寻。法语来玅喜之偈，正宗归太白之岑。驾铁船浮山头白浪，剔慧镫朗室里青阴。佛魔埽、朝野钦，万里风生太古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一世天童咸杰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庐迢遥，来入郑舍，明果庵头，万事放下。破沙盆，玲玲珑珑；末后句，萧萧洒洒。三十年，看迷时悟时的；二千岁，笑县羊卖狗者。龙颜屡顾，耎语少假，骨薶中峰，光摇四野。雕戈可罢狼烟平，万里真风如可把。"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二世卧龙祖先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缘老拳下，初动干戈，一公室中，汉语何多？方丈里有客，可谓奔流度刃；顶门上擢瞎，可谓明逾玉珂。摩尼随色，春日温和，赤手提来三尺剑，铦锋谁道更须磨？"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三世径山师范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成都老尧，首放舌光，佛照索剑，拓出青霜。肚饥要饭吃，此语何琅琅？胡狲不用捉，如水自汤汤。神人伟衣冠，把茆奉师旁，椹衣颁大内，法鼓震朝堂。万年正续薶金骨，圆照塔头正流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四世仰山祖钦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铁橛易摧，天目少假，向上之谈，固疾难泻。百炼𬬻中出来，直是新鲜；一株柏上开眸，泪盈如把。龙兴初试刀，大仰固宗社，千椎钟发送凌霄，一茎草苫琉璃瓦。"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五世高峰原玅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印故家，净慈危坐，狗舐油铛，无字咬破。忽然推落枕子，远客还故乡；不觉画出猫儿，阶虫何敢过？佛来祖来，劈面便唾，镜水湖山任往还，眉豪触碎须弥座。"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六世中峰明本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开公复来，钱塘水绿，梵呗未忘，忽阅镫录。生以不生，心心致疑；流复泉流，怳然别曲。但度竹篦子，此言何太毒？风行草偃、师蹋象蹴，二虎之下不容蹄，两刃之间不容足。大元帝奉为国师，十四叶而许慧续。"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七世千嵒元长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诞膺萧山，鞠于嫂氏，脱白父行，母敢或否？习学灵芝，念佛是课，不作醯鸡，鹊声得旨。鼠食猫饭兮失却钵盂，披襟待旦兮质师无诡，眉毛留得挂珊瑚，道风凛凛何终始？"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八世万峰时蔚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光射乐清，儒释并晖，见僧辙喜，升公是归。虎跑三不是，达蓬半年非。止岩无见许，住山兮陷𠭘；伏龙圆相复，叉手兮破围。邓蔚山头秋夜月，年年常向太湖飞。"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十九世宝藏普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窟中师子，威肃万里，继席圣恩，天人之轨。喝起滹沱，匝匝之波；卷舒光福，堂堂之旨。爷口亲宣，镫焰发蕊，一十一传至嵩山，洪波浩浩巴江里。"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世东明慧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丹阳故家，问道云间，染指松公，法印未安。果林老子，针芥相欢，及见持祖，大海波澜。心智不是兮两绝，朝昏发愤兮忘餐，一拳打破天机渫，手握灵蛇佛魔寒。"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一世海舟永慈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成都余氏，师所寄焉！大随故家，独照月捐。庵于岷岭，一坐八年，见太初兮发药，谒无际兮深研。出峡参学，几尽霜雪于诸老；重登古道，三掌面门于关前。寄金缕与法眼偈，续正传以振东山，翼善寺中双塔在，金陵从此月初圆。"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二世宝峰智瑄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吴江生范氏，梓业亦何巧？一朝建寿藏，斧斤斫肤挠。索醯闻责词，谢过求铲草，执爨常负棘兮起疑，燎眉以豁然兮得道。杀活拈来总现成，天下丛林闹浩浩。"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三世天奇本瑞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商颍州，偶猒世相，徒步荆门，当仁不让。能公舌头有毒，保宁谁字返障？婆子唤猪兮哪哪，全老作偈兮上上。一朝识得东山机，三尺莫邪勘龙象。"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四世无闻明聪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僧告宿，掌上明珠，来归宗社，精进学途。深究惟识，此理何如？了物非物兮忘念，于心无心兮智符。华山高突太行耸，报尔丛林休涂糊。"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五世月心德宝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重武弁，缁衣是宜，头目可舍，智道焉知？随礼能公，得事僧仪，走关岭兮得体，访大觉兮繁词。一朝掩口兮止止，两地归宗兮随随，几番红了几番黑，拾得梨华第一枝。"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六世龙池正传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闻之愈伤，镫华𤇹暴，毛孔舒光。始知古人，示有多方。北走燕京兮求为印可，直通所得兮万象回翔。临行一笠都盍覆，魔子争教乱度量？"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七世天童圜悟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蹋倒铜棺顶，捉得玉麒麟，一段伤心事，将举似何人？首倡金粟，走杀衲僧；携归太白，一洗烟尘。如今四海清如镜，万紫千红总是春。"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八世浮石通贤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湖如镜，生此至人，有出世志、无金紫心。礼云栖而纳戒，走云门以问津。逢金粟兮示南熏之旨，极真切兮得西来之春。接得长松克家子，衣钵绳绳付子孙。"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十九世山晖完璧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梦彼明月，侯氏掌珠，剃染宝峰，身放当湖。知师资有据，真法印合符，道重荆楚，室中之子。惟慧既拙，名冠吴越，江左之席，惟师中孚。继川勤之独步，大演祖之规模，不识当年赵相国，重来乱世胡为乎？" ] }, { "type": "head", "text": "憍陈如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鹿苑得解，鸡园悟音，十方国土，谁浅谁深？寂寂僧堂燕坐，明明百草横身；玉楼月上如雪，金磬晴敲绝尘。总之血尽啼无尽，谁是人间八百春？" ] }, { "type": "head", "text": "千岁宝掌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降神中印，威烈建卯，生来握拳，七岁展又。歌动百神泣，世住千龄少，魏晋来华夏，建业寻僧肇。洗钵青猿下，奉书白犬󵌩，临行嘱慧云，不拒浮长老。铁骨环黄金，秦望薶清灏，有唐显庆年，吾师归去了。" ] }, { "type": "head", "text": "宝志公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皖山之上，石头之下，翦刀铁镜，随身萧洒。十二面观音，僧繇莫能写，拈香与择火，此语何为者？京都邺都境上看，一烛梁园寒照野。" ] }, { "type": "head", "text": "天台智者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地召手，石头点首，静夜思量，信为益友。是真精进，此意谁有？获旋陀罗兮错综，开皇降书兮德厚。梦协良宵，国清实偶，法身无为语自真，莫教五湖笑破口。" ] }, { "type": "head", "text": "寒山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貌古形枯，象行师视，费却国清盐酱，捞得锅底查滓。叫苍苍兮大乘，指贼贼兮遂秘，春来秋去天台山，若问吾师祇者是！" ] }, { "type": "head", "text": "拾得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苕帚，几声冷笑，叉手卓立，一色难肖。那事如何？相头买帽，杖批伽蓝，寺主梦告。丰干饶舌，闾丘又到，好好年年，霜月常皎皎。" ] }, { "type": "head", "text": "明州布袋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笑面，底事如何？一个布袋就地拖。街头等个人，铁鹞过新罗。不惜为君解，依然自懡㦬。天上天下无位次，嵩山寺里静打坐。" ] }, { "type": "head", "text": "佛图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远自西国来，石赵畏如神，腋下师有窍，夜望如镫明。祸福既不爽，游戏走宸庭，如今面目俨然在，莫看眉豪带雪深。" ] }, { "type": "head", "text": "东林惠远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遥忆香𬬻峰，华雨润几重，长揖雁门雪、深栽白社松。水春六时之莲叶，声传半夜之疏钟。开东方净土之始祖，树西国银台之神工，灵运有才不得入，渊明无意却相从。" ] }, { "type": "head", "text": "永嘉真觉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宿曹谿返太速，南方不是安身处，回来那怕语声高，伎死禅和休乱卜。" ] }, { "type": "head", "text": "南山宣律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集毗尼藏，叙宾主词。张南山之法网，修西国之真规。心净则白月高也，道重则缁衣何之？四方招提同日月，三千衲子作威仪。" ] }, { "type": "head", "text": "圭峰宗密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理极玄奥，事通本始，如来法藏，非师则己。禅源诸诠，圆顿得旨。岂比夫空守痴禅之默，并执乎寻文狂慧之否？朗然一月县中天，四海荡平无魔子。" ] }, { "type": "head", "text": "唐一行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巨鹿美人，谁痴谁黠？有老成风，得普寂拔。征士卢鸿，怪其颖脱，阴阳谶书，尤得深察。中官稽首、玄宗降辖，社稷终吉，新丰奏札。声钟告寂、山谷垒砎，师今何归？二九十八。" ] }, { "type": "head", "text": "康居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至人风度，来洒甘露，杜顺仰师、则天钦慕。号金师子，皇情眷注。梵侣所冯、朝贵相聚，华岩法界，惟师蜜布。更有一般清趣在，举著令人生怕怖。" ] }, { "type": "head", "text": "国一钦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逢径则止，临安高冈，威仪挺特，道感君王。龙王施地，魔梵归降，马师驰书，一点何妨？清风来何极？万古露堂堂。" ] }, { "type": "head", "text": "青原思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圣论不为己露，囊锥落何阶级？谁痛谁悲？青原山黯黯澹澹，曹谿路参参差差。与𨱄斧子，钝置者厮，犹带瓦砾，疑杀阿谁？卢陵米价传千古，只是时人总不知。" ] }, { "type": "head", "text": "三藏玄奘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中剧谈，良驹出厩，扬镳帝城，道重中冓。誓往天竺，诣阙直首，既至炖煌，淹留高昌。邮驿诸国，登踄渺茫，雪山千仞，铁门遐荒。𣩦伽委命，化贼感商，五天咸服，六合清凉。法藏来洛，盛业皇皇，温敕几降，车驾翱翔。四生仰赖，九有蒙光，为法忘躯鸿业在，恩波洋溢满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普愿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池昜秋色，万古充塞。指牡丹兮大夫莫测，道平常兮东院点肋；竖起镰刀兮草贼，斩却猫儿兮溅血。随分纳些些，横身卧荆棘，十八便解作活计，狸奴白羖识不得。"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从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孟冬严寒，言端语端，廓然荡豁，会者犹难。悔悔窃乘偷骑，止止暗骗明谩。对大王无力下榻，勘婆子有毒谁餐？稽首燕然真古佛，衲僧千古仰波澜。" ] }, { "type": "head", "text": "岩头奯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跨门便喝，箭锋新筈，抬捺商量，将盐止渴。密启其意兮就中毒深，寻常不同兮长天一鹗。手里兰桡，全彰纵夺。莫莫！是谓之弥天之恶。" ] }, { "type": "head", "text": "雪峰存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证道鳌山，肉癞皮顽，有时如桶底脱，有时似春色阑。望州亭、乌石岭不错；僧堂前、末后句何关？大地撮来如粟粒，珊瑚枕上泪痕斑。" ] }, { "type": "head", "text": "雪窦显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智门既得，四明浪㳁，道大德备，终古不息。细细扣诸方，玄机孰可测？莫待晓风吹，桃华生红色。贼贼！清风淅淅万亿国。" ] }, { "type": "head", "text": "沩山祐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肋上书字，古古怪怪；放身倒卧，历历明明。密室商量，疑杀后生，楚水荆山，月皎风清。自从拾得火柴后，净缾踢倒谁敢轻？" ] }, { "type": "head", "text": "仰山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是谁在井？可发深省，自性宗通，师承须秉。得地得名、夺人夺境，剑刃动寒光，插锹秋星耿。小释迦打四藤条，记风穴年深月远，九十七个应自知，天边月色寒照影。"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介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眼耳鼻舌，打刀须是宾州铁；待有伴即来，填井还他担来雪。无情不思议，过水便吃跌，横抽宝剑接人天，五位君臣天下则。" ] }, { "type": "head", "text": "曹山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好个三种堕，端的四禁语。觑井觑驴，何彼何此；咬住咬破，谁生谁死？好颠酒，孝满已，若问而今是阿谁？石头土块与瓦子。"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偃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推门拶却脚，何曾失便宜？黄面淛子，钝置多时。一字关如系辞，棒释迦似小儿，胡饼有汁、屎橛无疑。对一说、倒一说，灵树之碑字无画。" ] }, { "type": "head", "text": "法眼益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在长庆兮得休且休，过地藏兮看楼打楼；最亲切兮石头指头，折子方兮铁矛兜矛。指凳子、颂唯心，声优理优；答慧超、感李王，桥流水流。如今冷落清凉寺，阿谁牚过度人舟？" ] }, { "type": "head", "text": "大慧杲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参湛堂禅，发杜撰机。访无尽于荆南，笔尖上得铭词；见川勤于天宁，熏风里入无为。斥默照、握竹篦，大根大器万世师。" ] }, { "type": "head", "text": "永明寿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总角之岁，冠不茹荤，七行俱下，持此莲经。群羊跪听，般若缘深，文穆悯师，许以为僧。入定，鸟如尺鷃；巢衣，𫌇之不惊，门前湖水，日照明生。宗镜千门通一路，如何更去外头寻？" ] }, { "type": "head", "text": "达观紫柏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处浇漓世，扇象季风，开人天径，降毒海龙。宏法虽离难，如处三禅宫，草木都来感师德，年年杲日县太空。" ] }, { "type": "head", "text": "憨山清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丛林师表，贤首嘉胤，讲论之余，即入禅定。惟道是责，谁管逆顺？注述汗牛冲栋，名高帝王加敬。砥柱狂澜，总谓之光吞海印。" ] }, { "type": "head", "text": "莲池宏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栽烈火红莲，挂苦海风蓬，经纶法藏于指掌，著作文章于大同。主净业以望重，持木叉而高风，十声佛号归安养，七笔勾销事事融。" ] }, { "type": "head", "text": "雪峤信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云门三字，了得主人公，无隔宿语、有刺人锋。涂毒鼓器尽英雄，吃桮茶脱去从容。天王欲诏何由得？卯塔春云锁碧空。" ] }, { "type": "head", "text": "破山明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牢笼不住，恶声四海远布，眉横秋月，胸藏武库。扣金粟兮洒甘雨，卧高梁兮捉白兔，剔锦江不夜之镫，栽大地无根之树。裁荆棘之刺芒，荡狼烟之狂雾。乌乎！惟师之德，与日月而弥固。"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悟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济北锁钥，杨岐木铎，师表万世，人天开凿。万里南来，道树天末，醉祖堂中展挂时，天龙八部皆依泊。嵩山监院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发白千茎，眼空十方，坐断五湖、把定三江。玄要旨诀，乌用铺张？不肖孙慧，绍继末光，清晖皓皓，在此南堂。鸡山大众请" ] }, { "type": "head", "text": "浮石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吴江古寺绕湖波，倒驾铁航发已皤，独许长松一片月，万年光照九霄多。坚长老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惊人句，无隔宿语，一味骨硬，谁肯逊理？起临济宗，得太白髓，被山晖老人掜住咽喉，依然落在他手掌里。如今挖窖深薶，始得天龙欢喜。文远侍者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横抽宝剑、迹遯草贼，洗清乾坤、光晖日月。价重江淮，令行吴越。万里云南，为航为筏，毕钵窟前，放过一著。鸡山大众请" ] }, { "type": "head", "text": "山晖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师在黔南，小子侍于左，不闻有一字，相逢只懡㦬。今日在吴越，为人重打锁，高沙信息通，一纸遥示我。坚长老！可会么？是吾之师、汝之祖，只要汝识得则个。坚长老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阿师，黔南不得住，一身向吴江，省觐尽生怖。双塔闲明月，杨州题柳树，福海集人天，不肖未亲附。今日书此赞，家私尽露布。嵩山监院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和尚，入异类，非三头，肖六臂。释迦弥勒是他奴，人天众前无所讳，力斥德山、口诃临济。谓是天童之真孙，实乃报恩之嫡裔。你道是何人？直年候太岁。不易长老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袖里著金椎、掌上轮北斗，无刹不见身，问尔知得不？道振五湖、德被万有，燕额虎须、驴脚佛手。海印三昧，天长地久，汝焚兜楼，故我稽首。鸡山大众请" ] }, { "type": "head", "text": "印文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眉豪如雪，腊高德重，久遯山林，嬾随海众。有规有则、非静非动；即佛即心、是幻是梦。印水复印泥，以上皆实供，末后一段光，倩谁相鼓弄？非余强措词，赞此丹山凤。" ] }, { "type": "head", "text": "石钟耆宿普足，字德周，八十三，徒广叡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鸡山开士，维此德周，髫年剃染，二十南游。走遍吴越，筑著指头，理媿无言，默契有由。诗高齐己、学越贯休，四十年石钟住持，八十岁鸡足寡俦。鹤庆名儒，高氏之远裔；迦叶的派，祖山之前修。" ]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梁州门人宗钊编"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示彻元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无两涂、事非一向，孰圣孰凡、何顺何障？月印幽潭，云生东山，可明可暗，把火自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庞黄道婆"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是插钗，何贵掩门？抛糍起舞，芝茁兰荪。佛理祖禅，不别是说，照世一珠，惟此明月。"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渊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听此瓦砾，理事无碍，秋江月明，谁成谁坏？得大乘宗，是非一如，酒楼肉案，道在屠沽。"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海梅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示汝五性，有斯玅旨，鸟语松声，充塞其耳。得是返闻，同归一心，一心之要，非浅非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冰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室无禅、毘邪无说，打锁敲枷、解粘去缚。道曰强名，修证亦非，大块若粒，何处著锥？"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海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欲透樊笼，请益禅学，垂足示之，烟水漠漠。蹋上晴峰，其见邈然，勤而行之，汝勿忽焉！"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雪廖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草池塘，󲝲田农亩，啾啾莎鸡，转面刍狗。松间梦鹤、野外云津，同是秋月，皎皎无尘。"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旨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苟无取舍，非道而何？智者通局，痴子守柯。以此论心，不失其旨，烦恼真如，不二而已。"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达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在寻常，其理甚显，井蛇啮鼠，此喻莫缓。论心论性，胡尾胡头，得是真精，可以随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义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涉尘沙劫，耀空之电；绝理事机，驱暑之扇。嗟尔春禽，关关竹闲，我观佛理，非有两端。"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旨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我弹指，乃得厥旨，透祖师关，覆掌而已。危险之诃，发自鸟窠，不立宾主，智是仙陀。"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玄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我观智人，本非先后。坐无畏床，鼓此宫商，擿下拂子，是贼是赃。"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教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无虚语，教有明言，治生产业，入理之原。是法非法，一一奚守？如彼太虚，为谁点首？" ] }, { "type": "head", "text": "示虚碧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恋此桑田，沙黏壁画，可易可难，终归一坏。手举须弥，轻若鸿毛，众生及佛，在此一豪。"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真李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指示人，指端有旨，转为指物，障翳先起。看彼𪸩光，莫过俞庞，更有一人，郑十三娘。" ] }, { "type": "head", "text": "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蒙七与多扆，青帘县酒家，道傍何帝碣？大半入泥沙。" ] }, { "type": "head", "text": "寄鸡足良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叶镜湖中月，葡萄江上山，无花果自熟，此意好生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叶榆道邕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案千峰里，松花可食无？罗浮秋有月，纤纤上白榆。" ] }, { "type": "head", "text": "辛亥春，见好事者作僧史，信意喜怒，略无公心，不觉浩叹。因览《升庵公集》载《西游杂述》云：「虎穴犹能入，猿梯亦可临，把关猫子面，开店主人心。」濡墨乃感和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佛魔相出入，坦路不登临，可叹如来后，翻为取舍心。"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喜怒冯出入，颠倒亦登临，弘法真有意，当秉祖佛心。" ] }, { "type": "head", "text": "碧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深多白云，地僻无人过，日上三竿竹，阶除麋鹿多。" ] }, { "type": "head", "text": "赋得白鹭鸶"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是瑶池物，别群南徼中，三步一顾影，何时归板桐？" ] }, { "type": "head", "text": "九月桃花胜放" }, { "type": "verse", "lines": [ "殷勤在二月，不闻拂秋霜，自是今年别，溪头两度芳。" ] }, { "type": "head", "text": "青平" }, { "type": "verse", "lines": [ "入望青平噪早鸦，断桥流水野人家，驻看远墅晴岚里，几树茶花乱晓霞。" ] }, { "type": "head", "text": "禄脿"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绕西南鄯阐居，育王遗迹久荒墟，龙山有店曾留宿，暮汲螳川煮野蔬。"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封草舖旧曾游，此日重来野树幽，故老不知何处去？空遗瓦灶冷烟浮。" ] }, { "type": "head", "text": "白邑村"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曲山弯白邑村，台荒树古暮烟昏，停车一问桃花店，痛杀丝萝挂石门。" ] }, { "type": "head", "text": "鸦关" }, { "type": "verse", "lines": [ "负去担来万仞山，云中一鹤自东还，南方十月无霜雪，不待鸡啼早过关。" ] }, { "type": "head", "text": "狮口" }, { "type": "verse", "lines": [ "万谷虬松一色斑，山重水也水重山，狮村人尽荒基在，留得残碑卧草闲。" ] }, { "type": "head", "text": "杨老" }, { "type": "verse", "lines": [ "重看杨老石何奇？远树环烟接水湄，望断荒村浮暮色，山山红叶带霜枝。" ] }, { "type": "head", "text": "怀古" }, { "type": "verse", "lines": [ "星宿河边杨子诗，墨花犹作旧时疑，谁知此日碑横草？字食苔花更可思。" ] }, { "type": "head", "text": "净莲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秋终又过净莲庵，茶煮流泉在石龛，隔岭渔樵喧去路，双双野鹤下烟岚。" ] }, { "type": "head", "text": "响水" }, { "type": "verse", "lines": [ "徼外雄关响水西，山岩如笋插蛮谿，乌啼兰谷秋天晚，野店重来寄杖藜。" ] }, { "type": "head", "text": "碧山茶花" }, { "type": "verse", "lines": [ "赕地山茶映雪开，清芬款款过溪来，如何此种藏深壑，不到名园斗碧梅？" ] }, { "type": "head", "text": "双门"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明拄杖上双门，西望晴川八九村，犬吠遥闻霞谷里，林春云子落松根。" ] }, { "type": "head", "text": "赵普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午停骖赵普关，犹愁岭下铁衣还，当年不取封侯印，未必南征过此山。" ] }, { "type": "head", "text": "早发广通" }, { "type": "verse", "lines": [ "鸡啼荒落瘴烟明，又促征夫未晓行，林外纷纷黄叶落，秋山黯澹一峰晴。" ] }, { "type": "head", "text": "望鹿城"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夕泉流石涧旁，渔蓑数点近波光，迢迢野迳通城郭；户户炊烟曳练长。" ] }, { "type": "head", "text": "石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借问何年来此地？风尘未息尔曾知？南宫不过休相望，莫厌缁衣频寄词。" ] }, { "type": "head", "text": "仙人骨"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峰堆里深藏骨，能使清名遍五湖，一任人间有此病，不教扁鹊又糢糊。" ] }, { "type": "head", "text": "石鼓城"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到城边秣马堆，草桥流水自北回，渊渊清越无人在，自古名成骨已灰。" ] }, { "type": "head", "text": "白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山寺逼青霄，一上峰头破寂寥，野鹤无心天地外，秋风十里动松涛。" ] }, { "type": "head", "text": "沙桥"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草荒烟古碣斑，我来松下寺僧还，共枕沙桥悲夜月，明朝又去小孤山。" ] }, { "type": "head", "text": "炼象"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到象崖已十秋，山光犹接旧时眸，枯肠搜尽无佳句，几负烟中碧水流。" ] }, { "type": "head", "text": "武英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曳杖秋来到武关，愁云漠漠绕空山，上林杀气连峰起，独有缁衣似等闲。" ] }, { "type": "head", "text": "缘萝泉"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在梁州住十年，重过弄栋煮甘泉，一杯诵罢扬雄赋，笑入江城落日边。" ] }, { "type": "head", "text": "望苍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姚云分处看杉松，一叶西垂一叶东，莫使连天一样碧，依然雪月又相同。" ] }, { "type": "head", "text": "小云南"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染胭脂埧水要，一棚清趣也堪描，山名波浪桥名五，木狗而今夜不哮。" ] }, { "type": "head", "text": "吊杨闻谷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自酿老春西洱水，闲携独醉点苍云，如今渐化邙山骨，不识梁州谁忆君？" ] }, { "type": "head", "text": "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爱住尖头屋，数尽池花三两曲，若是黄头碧眼胡，愁肠慢写寄金粟。" ] }, { "type": "head", "text": "赠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色霜风透骨寒，疏灯在壁冷谁看？林间不是修山主，肯向藜床话夜阑。" ] }, { "type": "head", "text": "望九顶"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尽谿山遶碧岑，岚烟望去逻茨深，岧峣楼阁层云外，似听疏钟送晓音。" ] }, { "type": "head", "text": "晚过宾阳张州牧别业" }, { "type": "verse", "lines": [ "湖山倒影日西斜，对坐波光论井蛇，借问古人谁得似？辋川风度属君家。" ] }, { "type": "head", "text": "金牛山经炼洞赠白云居主僧" }, { "type": "verse", "lines": [ "负杖金牛薄暮天，青霞蹋碎草鞋前，遥看炼洞千峰里，百里松阴落鴈边。" ] }, { "type": "head", "text": "拈华寺赠德解" }, { "type": "verse", "lines": [ "破雪遥过百接桥，担瓢不负白云招，山房说尽平生事，坐对残红又一朝。"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昆明老杜多，钓竿擿尽冷渔蓑，今朝得到拈华寺，煮雪分题咏绿萝。" ] }, { "type": "head", "text": "夜雪" }, { "type": "verse", "lines": [ "边雪飘飘下夜郎，山窗茶罢恨偏长，茆房不断三更火，杳杳钟声到客床。" ] }, { "type": "head", "text": "芦花涧望灵峰"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积芦花未见消，更无客过洗心桥，灵峰惟有啼猿在，常叫三声下碧霄。" ] }, { "type": "head", "text": "鸡山八景" }, { "type": "head", "text": "天柱佛光"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尺峰边络彩霞，休云石穴隐灵蛇，名山自是真人地；瑞气终归佛子家。" ] }, { "type": "head", "text": "华首晴雷" }, { "type": "verse", "lines": [ "重登毕钵听晴雷，每见罗川昼晦开，百尺飞涛天际落，寒声不尽隔黄梅。" ] }, { "type": "head", "text": "苍山积雪" }, { "type": "verse", "lines": [ "望去苍苍积水隈，华银半是白崔嵬，应知尘俗终难到，独许幽人蹋碧苔。" ] }, { "type": "head", "text": "洱海回岚" }, { "type": "verse", "lines": [ "叶榆一水绕罗峰，雨霁还看翠色重，莫道晴霞看不足，又随夕照过芙容。" ] }, { "type": "head", "text": "塔院秋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名标尊胜此云峰，势逼南天雪岭雄，夜静回眸霜雪里，清光凝是水晶宫。" ] }, { "type": "head", "text": "万壑松涛"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风翦翦瘴烟晴，碧树重重午夜清，若是书成休寄鹤，恐伊唳作断肠声。" ] }, { "type": "head", "text": "瀑布穿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练拖一幅下天河，日照云边雪更多，寄语匡庐休独步，青莲曾此下丝萝。" ] }, { "type": "head", "text": "重崖返照" }, { "type": "verse", "lines": [ "木叶遥遥带夕晖，胭脂红起映岩扉，寻常倚杖云边立，亦有松声落翠微。" ] }, { "type": "head", "text": "华首门" }, { "type": "verse", "lines": [ "苔封石户几时开？弹指也曾出定来，可爱苍岩临万壑，一声啼鸟下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示非缘肖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梁城三月雨初晴，处处蹋青过柳营，可笑游人浑不省，依然桮酒醉沙汀。"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理郑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时节催人可惧哉？桃花又向圃中开，婆婆若解灵云意，归去何妨乐茗桮？" ] }, { "type": "head", "text": "许使君见过不遇，即原韵答之附原诗。公讳虬" }, { "type": "verse", "lines": [ "麻衣带晓青山去，不锁柴扉厂白云，薄莫归来诗字在，文光冷冷射微曛。" ] }, { "type": "p", "text": "水空山净连红叶，磬冷钟鸣断白云，野竹老人何处去？别峰相见隔斜曛。" }, { "type": "head", "text": "寄松语" }, { "type": "verse", "lines": [ "寄语山林道者流，生柴品字煮清流，有时忽地翻茶铫，始笑从前苦话头。" ] }, { "type": "head", "text": "寿玉章饶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庭中柏子霜前色，洞口桃花劫外香，此日管弦人尽乐，三千珠履醉霞觞。" ] }, { "type": "head", "text": "代天童化主巨唯兄化米"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日天童书信过，云厨要米饱禅和，嵩山无力输千石，敢告檀那意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冬，观王出猎，王宗语居士索书" }, { "type": "verse", "lines": [ "鼓角楼头未晓催，吾王牙帐在崔嵬，千旗共喜随云转，万骑同欢带猎回。" ] }, { "type": "head", "text": "过关岭"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头款款白云飞，一片氤氲上衲衣，本自无心随去住，如何也伴老僧归？"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示守真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随万境境谁真？心境无依是道人，莫守无为行有路，时时始得与心亲。"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指丛中看不足，只须直下绝三学，忽焉打破囫囵的，始信溪深长柄杓。"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语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窍怒号谁为口？百非坐断亦莫守，块然无证亦无违，法法头头信我有。" ] }, { "type": "head", "text": "寄张邑侯耕烟老居士讳方起" }, { "type": "verse", "lines": [ "夹道多开七里香，苑中也胜百花王，他人争看公休晚，又恐朱明到草堂。" ] }, { "type": "head", "text": "赠密化"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霁林东好采樵，寒猿曝日向山腰，闲居野趣惟君得，弄尽松筠月下箫。" ] }, { "type": "head", "text": "赠岚波" }, { "type": "verse", "lines": [ "看尽山松与谷兰，归来无事倚阑干，有时月下清机发，却把无弦曲调弹。" ] }, { "type": "head", "text": "答狮子林怡宇"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惭老去住昆明，十载难逃世上名，犹恨生平无定力，又移竹杖过江城。"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智庵觉仁" }, { "type": "verse", "lines": [ "觉空空处可无尘，若论到头未是真，只是家私都罄尽，惟余明月可堪邻。"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长廊月自来，孤光一片远林开，天花未必霜花落，寒色清人满绿苔。" ] }, { "type": "verse", "lines": [ "乘闲拂纸写诗篇，写尽溪山不计年，寄语故人今夜里，韵成仍寄白云边。" ] }, { "type": "head", "text": "寄酬鸡山石钟岚波" }, { "type": "verse", "lines": [ "劳君六月苦行役，白纸书情寄叶榆，把出有时须自看，其闲一字也曾无。" ] }, { "type": "head", "text": "赠本寂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宝寿卖生姜，赢得芳名万古扬，此日石钟本副寺，眉毛罅里更成霜。" ] }, { "type": "head", "text": "赠岚波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者名传世已久，石钟得意亦非偶，袈裟石外白云消，遥见岚波西洱后。" ] }, { "type": "head", "text": "赠松波堂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南晴去听松波，散入高天韵自和，自是清音人不识，冯他狼藉遍烟萝。" ] }, { "type": "head", "text": "赠苍波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山初日照苍波，绿树轻阴舞翠多，始信昜春真有脚，千回煖气高嵯峨。" ] }, { "type": "head", "text": "赠良因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良公有意辅丛林，海会芳名又见今，独有石钟翻旧案，无劳挝鼓逼同心。"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同友登大士阁似一心"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到山城雪未休，如今始见日初浮，春光从此开河岳，茗碗茶花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答寂光寺深修" }, { "type": "verse", "lines": [ "拍板逢场便唱来，诸人只要眼双开，眉闲若有些儿碍，依旧从前被他薶。" ] }, { "type": "head", "text": "答御凡" }, { "type": "verse", "lines": [ "寄语山林书一行，松萝深处得疏狂，欲知树倒藤枯句，只问前村李二郎。" ] }, { "type": "head", "text": "题白云居天池即高捷曾先生隐处" }, { "type": "verse", "lines": [ "乱山深处白云居，古木萧森绿满除，庭下有池清如镜，跏趺盘石数游鱼。" ] }, { "type": "head", "text": "寄松波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说鸡山道意隆，故将心事寄清风，月来峰上如相望，秋老方能过嬾融。" ] }, { "type": "head", "text": "答鸡山大众" }, { "type": "verse", "lines": [ "薄福年来袛自迂，何当祖席谶相符？诸公不厌巴人曲，可待西来弄鹧鸪。"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旭"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地遥招欲起余，碧鸡三宿便回车，他年不负祖庭约，从此无劳再寄书。"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本葛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苍山积雪覆千嶂，黑水吹波绕万松，祖意西来都漏渫，如何别有好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童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敏都来夙有由，让梨揖酒尔还优，嵩山更授灵童意，一句明明六不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踪雷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看桃花暖气和，龙门巨浪蹴天河，乘时好跃隳三级，莫待春雷烧尾过。" ] }, { "type": "head", "text": "示赵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翻四复上嵩山，欲透油糍上上关，若是蹋翻阶下石，回头月在白云闲。" ] }, { "type": "head", "text": "示知幻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晴天远望春苍苍，鸟逐飞烟下夕昜，识得东兮即是北，不须别处论行藏。" ] }, { "type": "head", "text": "讯圆通贯一禅师病" }, { "type": "verse", "lines": [ "螺峰春色漏天东，又向千岩看病翁，曾忆圆通生药舖，猫头合剂效如风。"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答楚雄许别驾"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是林间报岁除，梅花已放到山墟，晓来又得昜春信，署里定知景物书。"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镜刁居士即本甸土舍"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乐长官亦好道，嵩山老衲也通方，拳头竖起无他事，不是愁人也断肠。" ] }, { "type": "head", "text": "赠存之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觉照寺前张道者，时时在定倚窗櫺，总来得到毘邪默，何用高谈了义经？" ] }, { "type": "head", "text": "寄苍舌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少室甘磨折，一日逍遥入万松，月皎星稀鹤梦冷，不知身在白云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苍舌知客吴门代省" }, { "type": "verse", "lines": [ "装束衣囊去夜郎，身轻万里到平江，闲时若上生公石，海涌峰头月照窗。" ] }, { "type": "verse", "lines": [ "哀牢南下望长沙，买棹随流趁晓霞，若到闾阖城上日，趋庭方喜饱胡麻。" ] }, { "type": "head", "text": "赠宗镜罗太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云南竟不违，喝来棒去绝离微，从今付个青州袄，省佚轩前春自肥。" ] }, { "type": "head", "text": "寄云梦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昆水东流草木春，从𨹁北接夜郎云，山山水水如何取？大抵先须绝见闻。" ] }, { "type": "head", "text": "寻玄鉴遗迹示钊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鸭池城下海波流，玄鉴遗踪可在不？四百年来弹指顷，高风此日孰堪俦？" ] }, { "type": "head", "text": "赠昌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嵩寺老人白发垂，长松家法有程期，归来不负平生志，折脚铛儿要汝支。" ] }, { "type": "head", "text": "送戴纶之还句容" }, { "type": "verse", "lines": [ "走遍梁山始买舠，归帆北发正秋高，洞庭行过五千里，得到金陵可解弢。"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对月分韵得花字"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色平分望海涯，时闻林外雨催花，夜深桮茗情难尽，又到闲房笑绩麻。" ] }, { "type": "head", "text": "与蹇文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要论诸方五味禅，不如归去且高眠，一方明月如秋水，文山文山可了然？" ] }, { "type": "head", "text": "赠江陵鳞长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鹤下龙洲碧草竿，渔歌虎渡绿杨烟，江陵境物君犹记，者事如何未悄然？" ] }, { "type": "head", "text": "辛亥六月大水纪事" }, { "type": "verse", "lines": [ "蹴天风浪骇飞鸦，卷尽田庐作海涯，即有舟航无路去，银河谁肯借仙楂？" ] }, { "type": "head", "text": "赠宗孝阎居士" }, { "type": "p", "text": "孝，关东人，藩下摆牙喇也。割股救母，母终不痊。当母丧时，又然身灯六十八盏供佛以资冥福，故表而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我闻古老孝无远，刻木凿冰近日稀，昨日梁城闻细柳，始知戏彩属征衣。" ] }, { "type": "head", "text": "荐董护法钟翁翁宦游，终于平阳" }, { "type": "verse", "lines": [ "白发垂垂六十霜，黄堂几度动柔肠，如今蹋著来时路，回首西川日月长。" ] }, { "type": "head", "text": "吊沈总戎讳应时"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侠气惯沙场，履雪眠霜谁得失？夜来撒手得回光，滚滚红轮偏界赤。" ] }, { "type": "head", "text": "荐胡门姚氏"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回光息万端，冯他性海起波澜，陶然信步东风里，翠竹黄花一任看。"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谩兴" }, { "type": "verse", "lines": [ "敲石烹泉独酌时，清虚一色冷山墀，寒砧捣碎谿头月，处处霜花结桂枝。" ] }, { "type": "head", "text": "把盏问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华茶烹熟酌玻璃，此夜开怀一问之，前日雨中何处去？倪裳不见舞东维。" ] }, { "type": "head", "text": "乔松栖鹤" }, { "type": "verse", "lines": [ "涧上牚云不问年，雪衣旧好冷巢边，春秋虽迈情何极？一任阴晴得自眠。" ] }, { "type": "head", "text": "思亲"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悲风起暮秋，一身多病卧梁州，深惭兴化当时事，此日徒怀萧寺头。"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 }, { "type": "verse", "lines": [ "寒蝉几树冷凄清，不见峰头半刻明，借问银蝉何日至？为人一埽海天晴。" ] }, { "type": "head", "text": "蝉鸣树底" }, { "type": "verse", "lines": [ "景物催人雪满头，又听叶下报高秋，谁知故国多年恨？不在成都锦水流。" ] }, { "type": "head", "text": "疏竹吟风" }, { "type": "verse", "lines": [ "疏疏绿叶覆龙孙，一样吟风在故园，何用梅花开笛里？江城听得便消魂。" ] }, { "type": "head", "text": "听上方梵呗" }, { "type": "verse", "lines": [ "宫商向晓落原野，又见随风来上下，借问同人知不知，青天白日何为者？" ] }, { "type": "head", "text": "池成月自来" }, { "type": "verse", "lines": [ "凿出盈盈十尺水，波沈细看月初生，谁知此夜寒钩净？印破池心一片明。" ] }, { "type": "head", "text": "雁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字写秋空一两行，飞飞南下到衡阳，如能肯带平安信，为余问讯白云冈。" ] }, { "type": "head", "text": "玉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糁尽一谿傲雪骨，奇香不为热肠开，祗应寄讯罗浮月，仙胎已放碧岩隈。" ] }, { "type": "head", "text": "壁上梅花" }, { "type": "verse", "lines": [ "数点红霞映壁来，清香一为主人开，莫言已夺天工巧，信是广陵折得来。" ] }, { "type": "head", "text": "看菊"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人送酒到僧寮，白石篱边一醉陶，看罢夕昜新月出，乘驴又上石谿桥。" ] }, { "type": "head", "text": "步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微云望去澹晴空，闲步松庭韵不穷，遥忆故人俱在北，未知何日到谿东？" ] }, { "type": "head", "text": "嵩山晚眺"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晚步到春山，十里烟花杳霭闲，自是芒鞋行不足，归来已见月珊珊。" ] }, { "type": "head", "text": "听琴"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几冰弦指上挑，高秋夜静落松涛，更劳弹罢关山曲，倦倚窗前月正高。" ] }, { "type": "head", "text": "洞庭秋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倚楼一望楚山孤，素练清晖冷碧芦，夜半鱼罾归北浦，湖波寂寂冷秋菰。" ] }, { "type": "head", "text": "昆明八景" }, { "type": "head", "text": "昆池夜月" }, { "type": "verse", "lines": [ "霜鸿欲下夕昜低，送尽樵歌上柳堤，若泛清波须载酒，孤光一片在城西。" ] }, { "type": "head", "text": "商山樵唱"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清款款响晴坡，竹树参差隔薜萝，只待夕昜催去后，烟霞十里锁岩阿。" ] }, { "type": "head", "text": "金马朝晖" }, { "type": "verse", "lines": [ "华峰一带是涟洏，汗血当年跃此池，留得朝晖看不尽，至今犹说子渊碑。" ] }, { "type": "head", "text": "碧鸡秋色" }, { "type": "verse", "lines": [ "雨洗烟峦耸郭西，飘飘黄叶落渔谿，此时共看疏林晚，一色秋光映柳堤。" ] }, { "type": "head", "text": "云津夜市" }, { "type": "verse", "lines": [ "茆舍津头夜火遥，年年北客醉春宵，烧鹅却是南中物，说与北人好驻镳。" ] }, { "type": "head", "text": "官渡渔灯"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城郭外木郎村，曲曲芦弯争渡喧，鸡鷘看人情已熟，寻常相逐钓舟翻。" ] }, { "type": "head", "text": "螺峰叠翠"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幽岑看益奇，谁携春酒醉相知？我来石上频相望，杨子曾经旧有诗。" ] }, { "type": "head", "text": "龙池跃金" }, { "type": "verse", "lines": [ "浪浪如银滚石门，春来每见锦鳞翻，也知尔是乘潮物，何不天飞苦自冤？" ] }, { "type": "head", "text": "洞庭山月"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高正有湖心月，万顷寒光映碧梧，缥缈峰前人未卧，不知谁在醉姑苏？" ] }, { "type": "head", "text": "望华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饭罢池边步野郊，一望云中白鹤巢，借问东风何大缓？犹存残雪在松梢。" ] }, { "type": "head", "text": "礼《千佛名经》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昔问长沙何处去？报云诗在黄鹤楼，分明底事人难识，错认光明在指头。" ] }, { "type": "juan", "text":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庐陵门人宗昌编" }, { "type": "p",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赠千翁王总戎" }, { "type": "verse", "lines": [ "都护边城重，牙旗在战垒，铁衣塞上雄，九重尝赐玺。西南既已肃，养马青山里，箫鼓与民乐，英风生万里。"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秋送王公北上"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名南徼外，治化齐龚黄，碑石新磨础，民歌草木香。行装真有日，借寇竟无方，谁道百蛮蠢？也知循吏良。" ] }, { "type": "head", "text": "昔升庵公谪滇，而滇之烟瘴险恶，公履之自若也。余至滇，观其景物，绝不相谬。壬寅，主法嵩山，问公遗迹，有僧乳峰者言公仪表类余，余笑曰：「公诚大儒，才学俱高，余一陋质，何言类邪？」又言：「高峣有祠亦可证也。」待访之，不果。己酉，方伯李公去官浙，惠公《内外全集》，展阅至〈续坡翁〉「浮云妒佳月」，奇怪！世传坡乃戒公后身，今又言余似杨，岂升沉之言绝不虚邪？遂感而赋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羊鹿驾险道，螳螂当岐路，恶蝎骇蜂虿，汃棚轧长输。下门能负山，󵌗苵侪杕杜，长门司马风，偃岳肇公注。浮云妒佳月，忽然省世误。"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一、坚冰二知客兼示梦周" }, { "type": "verse", "lines": [ "送往迎来事，照顾离弦箭，好个走盘珠，莫作空里电。言谈宜及时，母受景风扇，入门看宾主，登堂著方便。一朝大梦破，无限奇珍见。" ] }, { "type": "head", "text": "奉和耕翁居士嵩山夜话是夕，翁作碑跋" }, { "type": "verse", "lines": [ "翦蜡情未已，携壶向东阁，纱窗映晴星，香泉流夜壑。微云澹澹来，白月正寥廓，寒色起青嶂，水光摇碧落。高峰露欲肥，乔木梦老鹤，更深镫火残，风沾芦华薄。搓手写新诗，此时兴已绰，一挥敌万夫，再埽妒佳魄。回首夜如何？搏桑红日烁。" ] }, { "type": "head", "text": "过楞伽石赠辉然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然独上楞伽石，百丈枯藤飞鸟迹，远望高天不见烟，到门列坐逃禅客。巉岩迥绝罗三川，岌󵌱孤危虚四壁，涧曲凄凄白水县，云飘自是红尘隔。" ] }, { "type": "head", "text": "勉玉林、体贤二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立身宜看古之白，句巧须看古之甫，平生真率人皆钦，草堂夔州如故土。几许清韵又相同，两公高名人所取，此道坦平皆可行，从来自是李与杜。" ] }, { "type": "head", "text": "和李玉林、杜体贤二公赠从闻大师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结得茆房聚名贤，烧猪沽酒仍相牵，三生石上歌不足，又向前谿蹋春烟。此是无为真自圣，亦又随缘别一天，高吟岂作寻常事？搔首裴回同辋川。" ] }, { "type": "head", "text": "送象翁耿路南" }, { "type": "verse", "lines": [ "路南使君台上霜，风清画栋龚与黄，又看瑞雉羊城日，东过苍梧去夜郎。万里相携惟一鹤，百钱挂处是行装，若到南越饱薏苡，可将一斗寄上方。" ] }, { "type": "head", "text": "赠二岳昆仲北归"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夜东山设筵席，酒酣作赋纪行役，北归独有诗画船，暂还陇亩林下奕。今夜且尽桮中酒，明日楚关复何有？翱翔秦川梦里山，若到咸阳先种柳。" ] }, { "type": "head", "text": "悼祁总戎讳三升" }, { "type": "verse", "lines": [ "训练之余喜逃禅，羽扇幅巾得自然，已似澜沧沧波月，更胜杨李口中次。肃清南服韦皋绩，埽荡妖氛诸葛蠲，绿柳凄风来洞壑，红桃血语响春鹃。萧森若木夜僵立，寒瑟边月徒空县，江上云峰怀玉斧，边城铁柱谁为树？异牟宾服沙碛寒，梁益祇今无将主。" ] }, { "type": "head", "text": "次护法毅淑杨公见赠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梁园春色来十里，多有名贤论至理，心清虚无蜨梦闲，神游秋水南冥里。高人独处号牧云，口诵清净久超群，自是英豪能如此，不是寻常洗垢氛。丹房早晚服大药，无事随云骑一鹤，紫府僊宫任遨游，莲社诗坛亦有约。" ] }, { "type": "head", "text": "龚北泉、刘粹吾转藏经十二藏，歌以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夏夜月生殿阁上，经声落处华雨飏，槛外流莺来啾啾，窥帘乳燕两相向。云南有客神清奇，萧洒风流难测量，不逐浮名惟道亲，邀人阁中翻龙藏。如来字字无他词，一画一画真实相，玉轴有时用不著，金经一取返魔障。偶然作此诗一篇，逸兴宛转歌喉亮，此情寄语两征君，闻之能无消惆怅。" ] }, { "type": "head", "text": "广通" }, { "type": "verse", "lines": [ "疲马入荒城，登楼喜晚晴，霜飘望子洞，风急武侯营。倦夜宜先卧，防边欲早更，来朝前路远，数听晓钟声。" ] }, { "type": "head", "text": "宿鹿城柬冯太守讳苏" }, { "type": "verse", "lines": [ "寄宿苴桥北，钟传野寺东，垂杨太史树；遗庙武侯宫。月皎谿光白，人寒市火红，欲瞑兴未尽，还听响山钟。" ] }, { "type": "head", "text": "至日寿何檀越" }, { "type": "verse", "lines": [ "昜回兰谷暖，佳气结山墀，瑞雪堪图画，流霞可奉卮。霜黄园橘净，影赤县弧垂，此日山林叟，题篇赠紫芝。" ] }, { "type": "head", "text": "宾川报国寺"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行入古寺，亭上树新碑，篆额丹砂在，题名翰墨垂。鸟飞游子意，诗纪去公祠，胜概如能写，长思杜拾遗。" ] }, { "type": "head", "text": "示木邦土舍衎合"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邦荒服外，两耀岂不同？黄金呼为衎，水桩亦称虹。字画半丘蚓，象乘险必通，来问西来意，一掌理可穷。"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老梁山碧，携壶今欲趋，隄杨疏尚翠；园橘冷还腴。洗琖松风劲，倚云洞壑殊，华峰开夕照，处处醉茱萸。" ] }, { "type": "head", "text": "喜雪可维那、月可后堂二子呈偈，遂赠"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石居来久，烟霞秋亦深，登堂谈四相；翦烛论三心。缾泻净因辨，河县觉范襟，素秋当白日，入定在嵩岑。" ] }, { "type": "head", "text": "和张青崖兄游古庭值雨，过归化茶房小坐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未至遭风雨，古庭时尚秋，香消苔画壁，殿冷日鸣鸠。小坐烹茶室，归看放钓舟，疏林正落叶，野径转深幽。" ] }, { "type": "head", "text": "次从闻兄游古庭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事寻山好，孤卬访旧游，谿光生野兴，云色含清幽。雁阵湖山冷，蝉吟草木秋，霅谿今有韵，新句在楼头。"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赠苍波、岚波还鸡足" }, { "type": "verse", "lines": [ "结束腰包久，归心落日边，金川翔去鹤，剑岭拂晴烟。半壁丹枫外，孤云碧岫前，头陀藓石上，归去任高瞑。" ] }, { "type": "head", "text": "过胡公怡斋"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华开晓雾，北去到怡斋，入户闻琴瑟，登庭步玉阶。香馞茶华盛，瑞雀石兰喈，满苑生秋色，清言可畅怀。" ] }, { "type": "head", "text": "送张旦平居士还里" }, { "type": "verse", "lines": [ "张子思归日，昆明正晚秋，霜鸿辞北陆，雪骑别西楼。明日夜郎远，归帆涂路修，乌伤终必到，书信寄来不？" ] }, { "type": "head", "text": "昆明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笋舆未晓发嵩阿，残月依稀在女萝，赤甲村烟连曙角，白眉谿树入晴坡。几家茆店鸡声杂，百尺板桥野色多，湿尽鹑衣华顶露，回看昆水冷渔蓑。" ] }, { "type": "head", "text": "宿安宁州"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两次过安宁，一衲天涯叹野萍，古迹荒来迷贾岛，温池望去得凫汀。虎丘远水流明月，萧寺疏钟落晓星，旅客牢骚争去路，孤城回首雾冥冥。" ] }, { "type": "head", "text": "禄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随云过禄丰，城桥有寺锁龙宫，烟岚北去丹崖远；晚翠东来碧岫通。诸葛遗踪荒草里，韦皋墨迹劫灰中，愁看义冢碑横野，一水寒流送夕风。" ] }, { "type": "head", "text": "旅舍用壁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底风生得自由，行经鸟道雨初收，穿林野荫愁山路，过涧晴开见石楼。塞外邮亭遗旧迹，山前客舍俛清流，我来倚杖青天上，遥望点苍雪满头。" ] }, { "type": "head", "text": "早发金蝉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金蝉别楚雄，关山尽入晓烟中，楼然戍火烧谿雨，阁动疏钟绕树风。二水同流摇地轴，三星并落收渔筒，何人作赋怀仙子？墨迹犹传在寺东。" ] }, { "type": "head", "text": "沙桥古寺同从闻大师题壁" }, { "type": "verse", "lines": [ "把手烟村旧寺游，烹茶又向白云楼，佛龛石堕香貍穴，僧榻云封竹鼠留。断碣深埋丰草里，雕梁半卸垝垣头，如今寂莫无烟火，独有秋风白杜洲。" ] }, { "type": "head", "text": "再过龙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华今日又重过，为欲寻幽向绿萝，近夜钟声迎莫雪，临谿华气逐樵歌。参差碧树环烟澹，向背青峰映月多，写境无过人境外，不须惆怅对明河。" ] }, { "type": "head", "text": "洱水赠祁镇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杉万树列苍峦，洱水迢遥下雪滩，三寸交梨霜夜赤，一拳火枣雪时丹。牙旗令肃将军帐，凤诏泥封玉帝翰，不弃梁城当日事，何妨煮茗对严寒？" ] }, { "type": "head", "text": "洱海城"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信宿入边城，此夜严寒雪未晴，石倚丹崖双凤舞，云封碧岫一鸠鸣。寒光远映松千嶂，野色从容月半汀，磬接感通秣马地，遍游南徼卧龙营。" ] }, { "type": "head", "text": "宾居道中寄督府卫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浮梁曳练冷谿滨，古木摇烟荡野苹，雪色如银随远近，笳声带冷动嶙峋。黄柑树树三冬熟，碧瓦粼粼四野新，昨日肩舆来若水，孤城又得听经纶。" ] }, { "type": "head", "text": "晚游宾阳小西湖赠卫使君"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独立字飞来，小坐西湖晚兴催，好事幽人同感赋，无情野客共衔桮。接天塔样如天竺，覆地华阴看雪梅，更欲湖山都拾去，回头早媿子瞻才。" ] }, { "type": "head", "text": "赠石钟松波" }, { "type": "verse", "lines": [ "已著声名洱水东，蒲团静对画图中，青山自重荷衣客，白社还钦惠远风。松顶泉声飞玉液，云间秀色度霜鸿，我来共话平生事，笑看栖乌雪岭东。" ] }, { "type": "head", "text": "雪霁赠石钟印文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条条赤石字芙容，百尺高寒树石钟，雾霁寒猿方出啸，晴开牧竖远相从。茶瓜延坐嵩阳客，亭榭低佪水槛松，无事与公谈此夕，野梩且架送残冬。" ] }, { "type": "head", "text": "雪霁登天柱峰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扪萝雪霁上高岑，一柱摩苍差可寻，华首晴开当晓日，袈裟石净论传心。天高无际真寥廓，地僻长寒送夕阴，自媿携瓢来圣迹，振衣千仞望西林。" ] }, { "type": "head", "text": "宿迦叶殿"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顶寒深绕薜萝，今朝一上晚晴多，云拖石壁生新霁，雾锁飞岩可避戈。夜听霜钟天上落，松移山月榻边过，此时已与风尘远，何必愁来问觊歌？" ] }, { "type": "head", "text": "念佛堂赠近微" }, { "type": "verse", "lines": [ "白发堂开雪岭阿，朝朝饭罢入禅那，磬鸣鸦鸟生台立，日上寒猿野树多。水汲灵湫分玉液，厨炊云子割秋禾，闲来把琖僧囱上，坐看松涛落鸟窠。" ] }, { "type": "head", "text": "荅苍波"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到青山兴转赊，高人相踵论拈华，东林散步看纤月，北院分题咏晓霞。胜事偏能冯野鹤，间情独是在僧家，朝朝共坐千崖里，庭际犹宜咏雪华。" ] }, { "type": "head", "text": "荅文郁"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说名山第一居，清池岁岁长芙渠，断崖不见孙思邈；绝壑还逢支遯庐。石刻既传韩柳赋，僧房尚挂宋元书，岭头不断啼猿狖，客恨难教得自如。" ] }, { "type": "head", "text": "登近云楼有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雪晴一上近云楼，西望平原已尽秋，桥锁金沙黄石碛，山开玉垒赤松丘。千巢野鹤栖琪树，十里寒梅绽玉沟，粉壁题诗名姓在，独教雨泪付东流。"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秋巨唯禅师见赠弘觉老人并远庵和尚语录，诗以致谢"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岳迢遥落叶天，移来慧照看双县，𪸩光浩浩高苍月，甘雨微微太白禅。直使狼狐迷影迹，还教虎兕失岩泉，梁州从此开津济，一片和风散楚滇。" ] }, { "type": "head", "text": "荅大贤"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携竹杖上崔嵬，怀抱忻逢此日开，雪霁金沙流若水，山连炼洞到层台。长松万尺盘根大，野鹤千巢古寺隈，此地云深宜放浪，何妨密密杖藜来？" ] }, { "type": "head", "text": "大觉寺观姜御史遗迹" }, { "type": "verse", "lines": [ "骢马西来隐翠峰，题诗满壁在长松，刈茆谿上逢禅客，养鹤庭前去毒龙。月煮沙铛新瀑水，饭炊云子隔宵舂，如今铁骨归何地？倚石沈吟念昔容。" ] }, { "type": "head", "text": "早过华严寺望罗汉壁"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照山门古径松，清晨扶竹觉𨀁蹱，坐观削壁连深壑，俛听高楼递梵钟。谿色阴晴寒气迫，瀑声断续练光重，青苔蹋遍寻归路，又向僧僚展笑容。" ] }, { "type": "head", "text": "题傅衣寺松赠虚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径婆娑绿影斜，风来日日埽苔华，枝横涧水千年浪，叶荫名山百步沙。青霭时看僧入定，苍芒犹见鹤穿霞，虚声何用留江汉？不及头陀一笑奢。" ] }, { "type": "head", "text": "复片云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尽空山槛可凭，陇梅又见映崚嶒，山中缁服存诗道，云外高人念祖镫。落日渔樵辞洞壑，方春猿鸟近禅僧，如何祖印传今昔，未见芳名继老能？"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悲阁清宇" }, { "type": "verse", "lines": [ "刈草依山筑隐居，丹霞作壁石为除，宾川已谢征僧召，古寺还辞侍御书。漫步轻阴松月满，闲吟薄莫水云虚，才名不落天人耳，时傍谿南撷野蔬。" ] }, { "type": "head", "text": "赠石钟德周"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锡南来到石钟，情同瘦鹤日栖松，闲缝坏衲依旸谷，笑倚清轩看翠峰。不说苦空心自适，时焚柏子客相从，年逾真际休行脚，只傍谿山学老农。" ] }, { "type": "head", "text": "同印文看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暖相携步草莱，临谿小鸟向人哀，每逢云外流香远，却看山边细蕊开。散尽轻阴仙露润，今知贵种月宫来，为贪幽韵情何切？不怕夕阳在绿苔。" ] }, { "type": "head", "text": "暇日"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已谓得翛然，谁料身心返被煎？圃上土鸡常啄菜，谿边水鸟污新泉。风吹云壑崖花折，鹿过山坡草色捐，更有一般全没趣，逢人只见是非牵。" ] }, { "type": "head", "text": "晚望赤石崖"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峰丹壁巧难图，十里松杉逼镜湖，薄莫晴霞笼远岫，扶疏倒影下荒芜。深林不觉钟声暗，水浅还期月色孤，此外红尘飞不到，徐行始得自瞿瞿。" ] }, { "type": "head", "text": "同密化晚登钵盂峰荅继圣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行来石谷采幽兰，过尽烟霞露未干，倚杖盂峰啼鸟遍，依岩流水瀑华寒。云开断壑山千倾，月照深沙水一滩，回首不堪霜夜坐，浑身寒色觉衣单。" ] }, { "type": "head", "text": "慧建庵同毅淑杨公子固居士赋得梅字" }, { "type": "verse", "lines": [ "晓行清趣远山开，又到名园看早梅，蕊缀晴霞春正好，香连晓雪玉方回。雕阑凭去闲敲韵，苦茗烹来且洗桮，赋罢瑶篇俱上马，明朝有约又重来。"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毅淑杨公看梅原韵讳彦浣"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天未雪已多梅，不似江城笛里来，韵就新篇茶正熟，香飘细蕊雁初回。当年蜡屐游难到，此日柴门锁更开，不是撚须成五字，文光早已夺高魁。" ] }, { "type": "head", "text": "次怡斋看梅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炼就铁衣喜种梅，梁城东上草堂开，白沙隄拥连云绽，青草桥通带雪来。幽径风微香细细，晴窗日暖粉皑皑，谁知贵种人间少？却向名园日几回？" ] }, { "type": "head", "text": "薜萝居值玉林居士写画索句"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霞深处结茆堂，庭柏森森傲早霜？好鸟窥人情自得，闲僧著论理俱长。正逢裁纸图山水，却听归禽下夕昜，此境何妨看到夜？明朝更欲到云冈。" ] }, { "type": "head", "text": "荅参智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檀山青霭叶榆边，万树寒猿叫晓烟，济上一宗归锦里，黔中半钵老南禅。镫明丈室谈心夜，道接长松近楚天，自古英才梁益胜，名声总不别林泉。" ] }, { "type": "head", "text": "荅智足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理纶竿坐钓台，金鳞未跃白波开，长歌几曲思船子，清韵一联属辨才。钓上生擒看自俊，桡边活捉信凡胎，也知华首多烧尾，故向波头日几回。" ] }, { "type": "head", "text": "和刘太史五月赏菊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公招此月看幽香，节候天中玉艳芳，暑里傍阶五十朵，经秋笑日两三行。逸群不问枭羹赐，送酒还思陶令长，赏罢夕昜低在树，又携竹杖去茆堂。"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九月赏梅华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祗说天香九月开，何知雪骨小春来？从今石径堪为友，不向昜台定作魁。忆昔高峰曾落帽，相将蹋月又衔桮，此间自是无尘俗，却把荷衣细翦裁。"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六月赏海棠" }, { "type": "verse", "lines": [ "洗琖梁园对海棠，浓香露湿近秋光，汤休此日耽佳句，苏子当时咏晓庄。最好全看金带美，含娇不借玉盘良，长知太史诗偏达，吟作明河一片霜。"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池心石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消始见立香澜，载酒来过不猒看，袍笏拜时终姓米，丝纶钓处定名磻。秋深待月常贪韵，夜冷添衣宜壮观，多少游人词赋罢，不须更论鵔鸃冠。" ] }, { "type": "head", "text": "送张旦平还浙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离亭酒罢又从东，折柳长桥兴未终，山路有程随瘴日，扁舟无恙挂秋风。霜枫遥忆吴江胜，芦荻相看秀水同，话及汪伦情更切，天涯分手笑谈中。"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后一日同文季公嵩山对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香几树野人家，此夜烹茶望太华，莫道金波前日别，须知玉浪此宵奢。凄清最是秋梧叶，妩媚无非上苑华，见说峨嵋峰顶外，看来别是一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读石门程昆明诗集"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代文章近在滇，风流神宰益堪传，才高汉使鸣金马，力胜唐人咏玉篇。不放夔州称独步，还轻供奉拂双笺，烟华已满奚囊日，更钞南华秋水篇。" ] }, { "type": "head", "text": "和而足许公登鸡足偶成原韵讳学夔" }, { "type": "verse", "lines": [ "探奇得得入云来，粉壁留题鬼亦哀，石上素琴松入韵，华间秋月影沈桮。萧条篱径迎春柳，断续谿烟破雪梅，媿我无才用事拙，挥豪依旧病魔催。"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过圣峰寺拟登绝顶不果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乘兴翻然上苑游，迢遥野望众峰幽，崖飞欲堕苍云石，水落还惊白雪流。得意长多方外士，怡情不乏掌中瓯，从来此地标题甚，写遍青山百尺楼。" ] }, { "type": "head", "text": "又和宿大觉寺原韵公时赴宗人府经历" }, { "type": "verse", "lines": [ "看尽云山是几年，寻幽长在白华边，参差松竹如稽岭，起伏岩廊似辋川。倚柱敲诗秋夜月，卷帘对菊午时烟，公车北上京华日，折柳桥头厂盛筵。" ] }, { "type": "head", "text": "春王小坐传衣寺茶华下"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茶一树散春期，静对庭香雪老时，独有清芬如上苑，绝无娇气似辛夷。岩蜂莫逐华须嫩，草蜨长随粉瓣窥，不为兴酣人便去，判教夕照在东篱。" ] }, { "type": "head", "text": "送三山陈刺史还里" }, { "type": "verse", "lines": [ "北上公车数十程，明朝天末即孤征，夜郎山色愁中过，渝水烟光静里明。白兔亭边青嶂月，黄牛峡上紫猿声，不知别后遭何日？相对山房欲二更。" ] }, { "type": "head", "text": "补遗" }, { "type": "head", "text": "登高" }, { "type": "verse", "lines": [ "倚杖千峰侧，裴回岳色孤，霜催杞菊老，风妒石苔臞。白水流深浅，青霞看有无，回头寻去路，落日倒荒芜。" ] }, { "type": "head", "text": "温泉"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泉流不歇，濯濯苍丘月，月色深浅来，上下照玉阙。沉屙涤何良？滑润如香馞，泄泄日三潮，灵物宅幽窟。" ] }, { "type": "head", "text": "赠小壶桥戎台夏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军威百蛮静，昆海驻雕鞍，弦动边庭月，弓悬老将坛。勤王心耀日，题柱篆飞鸾，肃杀才方歇，休言归挂冠。" ] }, { "type": "head", "text": "腊八日雪" }, { "type": "verse", "lines": [ "边地寒胶合，横窗映玉林，天花散石砌，山谷冻珍禽。碎翦鹅毛浅，屑飞洞壑深，漫言梅信早，邀爻过幽岑。" ] }, { "type": "head", "text": "杂诗" }, { "type": "verse", "lines": [ "昆明池似镜，微白月初来，官渡渔镫远，晋阳客梦催。萧森孤树肃，寂莫片帆回，借问梁城寺，柴门可暂开。" ] }, { "type": "head", "text": "赠别思园余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手嵩阳日，论交如弟昆，风流高北海，著作迈南轩。己固归心切，徒劳借寇喧，五华分别处，去住两难言。"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过卫府新刱梵刹，赠尼性空" }, { "type": "verse", "lines": [ "村村黄叶飞，况复直重九，我行南国西，梵刹砌琼玖。金纯亦界道，高阁背北斗，能仁趺青莲，大士遥垂手。已胜独孤园，末山道颇厚，将军每参随，侍从皆兰友。咳唾西来意，屈信铁磨肘，此是上上机，尔今断疑否？" ] }, { "type": "head", "text": "宿金阁寺示得实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金阁宿，茶花树树红，泉响龙窟近，林深月影同。愁时倾竹叶，梦后忆蚕丛，回首鸡声碎，清钟杳霭中。" ] }, { "type": "head", "text": "寿弼台张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岳高峨、百川浚流，福兮寿兮，可以匹俦。公之功宜勒钟鼎，公之德阴佐王侯。是故合十，祝公之寿与福，于万斯秋。" ] }, { "type": "head", "text": "寿玄初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须弥不足喻，河岳岂堪伦？寿等虚空界，此事不须论。嵩山更有一般祝，大道之人何秋春？" ] }, { "type": "head", "text": "己酉菊月，有居士吴井东鉏地得云板一，以送余。余洒涤之，见上有小偈，并署大元至正八年万福山报国禅寺僧某铸。询之故旧，言今白塔街即报国山门，坐东面西，洪武初移建别地，今归化即报国所移殿阁耳！遂作偈以识其事。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元招提物，遗未四百年，虽藏粪壤中，终须无弃捐。感尔一朝出，使余泪泫然，浮生岂一梦？世事如转圜。白首看人忙，日日苦相煎，若云各有适，不知总幻缘。譬如报国寺，今移归化间，谁是长年者？无乃寄嵩山。" ] }, { "type": "head", "text": "祷雨" }, { "type": "verse", "lines": [ "炎方草木死为薪，见说今年是旱辰，罪己回天宜此月，开仓赈粟可苏民。随车即有仁王泽，起稼还归岳庙神，感德元元泥首切，家家齐际太平春。" ] }, { "type": "head", "text": "禳霖" }, { "type": "verse", "lines": [ "独是秋来雨色重，梁城日夜水淙淙，芳园未论海棠苦，田舍偏伤禾稼凶。当事苏民情更切，名藩忧国意还浓，西郊祷后阴霾举，一色青空挂日容。" ] }, { "type": "head", "text": "次月下看梨花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色溶溶上苑花，植根应得近官家，余情幸不沾尘俗，高洁偏能净晚霞。映石只愁香冷落，临风学舞影横斜，月明素练如何辨？一片清芬斗丽华。" ] }, { "type": "head", "text": "夜泛昆池"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来小艇泛沧浪，夜泊芳洲杜若香，渔火近人三百尺，枫楸隔渚十千章。停桡静听鲂鱼出，洗琖遥看蝙蝙翔，情切祇今秋水月，兴阑犹在衲衣旁。" ] }, { "type": "head", "text": "再泛"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河泛泛迎秋月，华岭飞飞出岫云，望去苍池开素练，行来白荻动清氛。竞龙渡口镫如昼，画鹢船间醉正醺，爱此佳游不易得，洞箫多在镜中闻。" ] }, { "type": "head", "text": "赠擎天胡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望清华一色秋，飘飘桂气上书楼，窗纱彩画云霞活，词赋新奇李杜俦。爱客偏能忘势分，谈兵不必贵封侯，梁园孔雀屏开日，早见乘风作上游。" ] }, { "type": "head", "text": "再过金阁寺，示晏然朱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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