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序

世祖朝今天童山晓皙公禅师说法长安之隆安，皇帝万机之暇，常以步辇幸其寺，至则握手上殿，就坐论道，几如宾朋，维时扈从之臣以为荣，晓公则澹如也。夫世之人得富翁一诺即起色十倍，况人主宠沃如寮友，其衷不动有如晓公者乎？若非萧然名利之外、万虑都尽，亦何能臻此哉？余时掌院事，无事必过从，过则晓公必埽一室坐余其右。烧香瀹茗，发五岳之高论；扬袂掀眉，倒千江之雄辨。于是乎法门细大、古今得失历历可见。乃今知马师以还东山父子，而后至卧龙、仰山及金陵翼善、海舟慈公，凡八世，皆钟岷秀，吐词为经，真大有为宗工宿衲。故上而朝廷、内而当轴、外而群宰，辐辏问道，莫不虚而往实而归，至或策骏争镳，而惟恐其不获一闻绪论者。总之，得尽性真理，超然远诣，确乎不拔，绝不可驯，至乎尘网者也。张子谓：「儒门澹泊，收拾不住，皆归释氏。」至此益信。一日，晓公惠《益州嵩山野竹慧公禅师语录》一部，凡十四卷。读之，言词峭俊，多发为名理；诗颂清新，尽黜去瑕垢。或置之恕中、南堂间，不能辨谁恕、谁南；或置之昭觉、玅喜间，亦不能辨孰觉、孰喜？其果得天童悟、报恩贤之家法；长松璧公之血骨，为挽近世一翘楚也邪？且见桑梓巴渝与晓公同邑，又晓公犹子。前谓皆钟岷秀，吐词为经，大有为之宗工宿衲，儒门收拾不住，今又见于此也。无何晓公抗疏南还，余作诗送别，十年来不得再晤，一吐所欲，使人远想故人，梦寐不置，兼想见竹师亦如想见晓公者久矣！今秋，竹师门人集《后录》又八卷，不辞万里，走力就正晓公于天童，而晓公闻余念己亦念竹师，乃驰一函为介，并以《后录》寄余，且曰：「思欲见其人而不得，孰若读其人之集如见其人焉！倘不吝一言弁于其人之集之首，使其人亦一见公之言而读之如见公焉！此非所谓两思而两得见，绝非旦莫之遇而有离合悲欢之间也哉！」余读竟，喜曰：「较《前录》则润而色、老而苍，益知竹师所诣，近日知解宗师断断不可及也。」余因是晓公之言，历序与晓公往还之久，暨得竹师前后集读之之意，乃笔以弁竹师后集。若作序竹师大意，则吾岂敢？

康熙十一年壬子孟冬，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加一级、侍经筵、庚戌会试正主考、前兵刑二部尚书、都察院两掌院事、左都御史、乙未甲辰庚戌充文武殿试读卷官、户刑二部左右侍郎、翰林院提督四驿馆、太常寺少卿、吏礼兵科都右给事中，同甲戌进士出身，淮南龚鼎孳撰。

序

余家在梓之遂宁，涪江一水由梓趋渝，至温则东矣。若泛温溯梓，或云阻长；自梓达温，轻舟顺流，顷刻可至，即五百里之山川、云树、室庐，相去犹莽苍也。顾余幼在江宁，长居　帝里，亲朋耆旧久阔星霜、风景故园徒瞻明月，而其闲或有高贤蕴璞、潜德幽光，在所疏缺者复何限乎？一日，偶过垣中渝州双山刘子案头，见有《嵩山野竹禅师语录》，询之，方知嵩山为益之名蓝；而野竹禅师为吾长寿之名产，实苏之双塔砖镜璧公之世适也。阐道德之深微、醒人心之本有，缥缃数帙，等于贝文，不几为吾乡江山生色邪？其《语录》乃因人说法，灵变莫测，而录中闲载七言、五言小诗及绝句，细读之，不过借彼宫商挥吾理奥，岂必如唐人之琢工月露、雕刻形声哉？要之，名理既到，而形声、月露之词未常不在其中。昔惠琳兼内外之学、惠休赋碧云之篇，远公莲社、东安议林既具原本自标绪余，方之于斯，真称伯仲矣。居山谷者，闻足音而喜；违故乡者，读乡人之集如晤故乡之景，仿佛涪水之滨，云树、室庐、山川、人物历历在目，差慰远思，而况乎其寓言玅义使人涣然以悟邪？因笔寄赠，即以为序可也。

康熙己酉孟秋，赐进士及第、内秘书院侍读学士、加一级、安南正使、赐一品服李仙根题。

序

嵩山者，昆明之精蓝也；野竹禅师慧公者，渝之长寿人也。生有异质，智趣不凡，幼即皈心绀园，未常就里塾学。既潜心释典，精进苦勤，始而护珠、终而舍筏，融彻四谛、贯综六经，謦欬希微、挥毫珠玉，岂非揽英秀于江山、秉实学于神哲者哉？早岁历永昌郡，绅士瞻仰；嗣复振锡嵩山，弘开诱掖。由此观之，宗门之中亦具有经济乎！先是嵩为会城名胜，岁久颓废，前辈大师如天童悟、浮石贤、砖镜璧，即师之世次。然道灯虽传，法力未遍，师至有所感孚，所以当事群公聿来护法。未五年，一旦改观，飞甍藻耀、密宇幽清，璚露风甘、金云日丽，化城既辟，而入其中者无不生已度想。余戊申冬以调补来滇越，壬子春，育之张公玮，师之乡人，以《嵩山后录》相示，披阅之余，如晤师旨矣。师常言：「个事人人本具，说个甚么则无端。」而《后录》岂师之心哉？又言：「只因人薶没家珍，妄自驰求，所以种种譬喻，无数方便使人晤明心地。」则《后录》又乌可已邪？窃自思之，自马石至临济、曹洞，支派虽分，心印是一，则师之精警此一大事，即坐为禅、不坐亦为禅，言说讲究为禅、不言说讲究亦为禅，何适而不可？余虽未识师，因张公而得《后录》，因《后录》而得师，闻声爱慕，宁在班荆倾盍闲乎？爰叙其事以弁后集，庶使嵩山一片席不媿，慈荫大千。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原知河南新安县事，丁酉本省同考莆田俞逊思园题。

序

昔菩提达磨，亲承跨水，逢羊谶记，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西来，化行震旦。而此土中人，获闻无生玅谛，共登上乘者，千二百年矣。其在今日，惟三吴两浙刹竿相望，说法如云。不幸而生遐陬僻澨，有毕世不闻佛法者，则有缘无缘奚翅霄壤隔矣？虽然，性犹水也、禅犹舟也，高原大陆水性恒存，而大施般若之航、力鼓先登之楫，必待其人后行耳！野竹大师者，生缘巴蜀，倡道梁益，为砖镜璧老人嫡骨种草，报恩浮和尚真孙也。当其幼遭兵燹，骨月凋残，便得觑破幻缘，慨就芟染，已具大勇猛、大智慧、大解脱，与寻常托迹沙门者实相径庭。逮其死心参究，过谿举首，顿悟万法归一落处，所谓从缘荐得永无退失。从此声为毒鼓、味具鸩粪，令大地众生略沾些子，罔不丧身失命。试读其《慈云》、《嵩山》诸录，简确净圆，了无賸义，若紫帐珍珠不轻抛撒，而一往见宝，其间理事洞融、人法双显，般柴运水总是玄机、顾鉴嚬呻无非玅理。师谓：「立宾立主，绝渗漏于机先；有实有权，驱圣凡于喝下。」断断非诬也。兹门人复辑其鸡足山新录一编，不远万里，介吾同门啸堂和尚问序于余。余读之，咬嚼不破，俨蚊子之上铁牛；机锋不停，恍隔窗之睹走马。而且病点五般、话商两错，真觉目前大道八字打开，坐地长安一超直入，较之从前诸录更见恶辣。因叹师为啸公犹子、同生巴渝，咸属悟祖法裔。今啸公令行吴越，师则建幢嵩岭，岂非地灵人杰，嫩桂久久愈昌欤？夫达磨初来五度受毒，际会未谐如愚若讷，师于碧鸡、金马之间开法未几，缁素景从，飙驰雷震，神通玅用当必有大过人者，余敢不望空遥礼曰：「梁州古佛出世也哉？」

康熙癸丑嘉平淛鄞蛰庵道人本秀钱光绣圣月氏沐手拜题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目录

目录终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一

住鸡足大觉寺嗣法门人洪希编

住云南大理府宾川州鸡足山石钟禅寺上堂

康熙十年秋，师在嵩山受诸郡护法、诸山耆旧请，十一月十五日到院，众护法率诸山耆旧请开堂。上堂，拈请帖云：「见么？只者符子可以动天地、可以感鬼神，言言玄要、字字珠玑，倘或未信，知事宣过。」指法座云：「瓢笠随云到石钟，一条竹杖活如龙，才堪华首烟深处，又上摩霄天柱峰……」喝一喝，遂升，告香云：「此瓣香，揭开八尺、捏聚尺八，供养本山祖师迦叶尊者。此瓣香，河山并秀、日月同明，可以行四时、可以育万物，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阖国公孤藩统千秋，再及文武官僚、缙绅护法、请主印文、诸山勤旧。此瓣香，十一回梁州毒燄弥天，毕钵窟前何妨再申。供养前住江南苏州府双塔寿宁砖镜老和尚。」升首座问：「远峰瀑布拖飞练，近壑松杉送梵音，如何是石钟境？」师云：「问得自然亲。」进云：「石女到来难措足，木人闻见也愁眉，如何是石钟人？」师云：「六根非不具。」进云：「恁么则六诏重开化日，五湖又扇慈风。」师云：「大家在者里。」希西堂问：「昔日天龙一指只接俱胝，今朝和尚一棒接得何人？」师云：「一个也无。」进云：「某甲承当去也，莫怪粗糙。」师云：「迦叶师兄笑未休。」智后堂问：「迦叶未入此山早有石钟，因甚但闻其名不闻其声？」师云：「九重叠翠里，深藏不断云。」进云：「不因吾师指，此音谁得闻？」师云：「刚才匝地又普天。」智便喝，师云：「好喝，只是不知落处。」怡宇问：「华首山前宝华座，请师垂示大家闻。」师云：「好音在耳人皆仰。」宇竖起拳云：「青帝将传新岁令，不妨举手候阳春。」师云：「符到奉行。」大旭问：「从上相承即不问，当阳一句作么生？」师云：「石钟寺里升堂。」进云：「初祖道场新雨露，庭前柏子拂清风。」师云：「却有与么事耶！」石幢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山僧昨夜向松闲走一回。」秋水问：「石钟幽韵含千古，玉振金声事若何？」师云：「一句不妨重指示，千年松下长茯苓。」进云：「自此头陀常在定，刹竿倒处又重新。」师云：「恼乱春风卒未休。」乃云：「远劳诸郡削牍，加之诸山交章，约山僧到山，不容解包息喘，即令登此座子，要山僧举扬从上宗乘，以为开示当人极则，一段受用大事。山僧筹之无法可说，只得将此共见共闻的不妨举似诸公，聊作抛砖引玉去也。大众！师子林岂不四时苍翠？四观峰岂不八面玲珑？河子孔岂不川流不息？沙址村岂不各开门户？猢狲梯岂不勘辨往来？太子洞岂不说妙谈玄？袈裟石岂不日炙风吹？钵盂山岂不常贮甘露？更有鸦鸣鹊噪、日往月来，岂不事事见成？无奈总作境会，真可怜生！虽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张护法上迦叶初祖旛，上堂。拈起旛云：「只者花簇锦攒，的是我国勋张公与李夫人、男祖保，于迦叶佛时般若地上种植灵苗，自迦叶至释迦老子时始得节错根盘、枝繁叶茂，滋成五色宝丝缕，更假巧手结成天鬘陀罗云，持以奉上毕钵罗窟饮光尊者，不独徼福福至、益寿寿延，亦且与饮光老子行同虚空界、住同虚空界去也。毕竟以何为验？挂向天柱峰，飞扬龙凤影。」

上释迦文佛旛，上堂。「龙骧龙形、凤翥凤影，宝云交错、花雨含润。只此不思议，宝火云、宝珠云、宝鬘云、宝丝云，一以先奉迦叶尊者，一以今奉释迦文佛。大众！你看者宝旛，飞扬时常竖穷横遍，安住时常出微妙音。由是观之，一切庄严海、一切功德海、一切智慧海，实从我张公、李夫人、男祖保自心流出。山僧与么看则有分。何也？不是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

请两序，上堂。「独掌不浪鸣，两掌鸣聒聒，所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如杨岐事慈明、演祖得昭觉；他如昺铁面、通乌头、贤真牧、才庄主，其余折花添瓶、打碓曳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石钟也不装香供养，也无言说议论。何故𫆏？铜头铁额汉，尽在我山中。」

上堂。「自入山来已半月，匆匆人事未曾歇，忽然听得鼓声催，兔角龟毛齐恶发。筑碎破沙盆；击烂干矢橛，是甚泼天门户？石头路滑，任伊佛来祖来，也只叫苦叫屈。咄！」

开炉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叶镜湖含月。」「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苍山雪作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上关花满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下关不谢梅。」「向上一句再请垂慈。」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问：「选佛场中顶天立地者落何阶级？」师云：「落七。」问：「教乘即不问，西来意若何？」师云：「大理弓鱼皆有子。」问：「昨日石钟寺，今朝应宗堂，中间不动句，吾师为举扬。」师云：「莫棒打石人头。」进云：「诗书不习，还得及第也无？」师云：「钓鱼船上谢三郎。」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意旨。」师云：「适才还记得。」进云：「为甚么𫆏？」师云：「不独触风化。」问：「如何是临济一只眼？」师云：「终不得信。」进云：「怎奈照天照地何？」师云：「一任夷岳盈壑。」问：「法昌昔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岂不寂莫？」师云：「何不问今日的？」进云：「石钟今日开炉，衲子千有余个，又作么生？」师云：「只须荐取古人的。」问：「释迦过去、弥勒未来，即今的𫆏？」师云：「人天众前，终不寐语。」乃拈杖云：「见么？此是二千年来迦叶师兄未曾动著的新石钟，一时著向大炉鞲中，用火煆之、用水淬之，不觉翻成一块顽铁，击又击不碎、锯又锯不开，正无法可设，忽然河子孔虾蟆𨁝跳起来上告天帝，天帝云：『不干我事。』下告土主祠道士，道士云：『不干我事。』猢狲梯有个猢狲约住云：『老蟆，你只恁的奔走上下，阿谁德汝？且座上长老自有处分。』」师连卓杖云：「快活快活！将谓无杀著，原来也有者个老狲。」便下座。

上堂。僧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只如二十里松行欲尽，青山涌出梵王宫。此是境，如何是法？」师云：「此是境，如何是法？」问：「大悲千只眼，那个是正眼？」师随声便打。进云：「离却打𫆏？」师连打。问：「昔日两堂下喝，宾主历然；如今两堂未喝，宾主在甚处？」师云：「两眼对两眼。」问：「某甲乍入佛法，不知谁是沙弥主？」师云：「汝者一拜，切不可忘却。」问：「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为甚目连母在地狱？」师云：「他家别有通人爱。」问：「庭前柏子即不问，屋后栽松事若何？」师云：「临济道的。」乃云：「若论此事，也不得道无；也不得道有。明眼宗师，无影林中高悬日月；通方作者，不萌枝上暗辨春秋。若是只悟自己不会目前，此人有头无尾；若是只会目前不悟自己，此人有末无本；若要自己目前一一圆明，须是木上座始得。」遂卓杖一下云：「只愁歌舞尽，化作彩云飞。」

报国海长老归，请上堂。僧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时如何？」师云：「一步不阔一步。」进云：「大事已明，如丧考妣时如何？」师云：「一步要阔一步。」问：「鸡足山中水足草足，如何受用？」师云：「都来随分。」进云：「恁么则个个饱餐去也。」师云：「木人也解唱巴歌。」问：「盖天盖地之句即不问，如何是平实句？」师云：「劝君莫逐兔，逐兔损禾黍。」问：「如何是山中境？」师云：「竹疏烟补密，梅瘦雪添肥。」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头上无蓬尘，足下有芒鞋。」进云：「石钟一段真消息，及第堂前快杀人。」师云：「锦上铺花又一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如何是无为？」师云：「谁肯拆篱补壁？」问：「石钟结冬，何处过岁？」师云：「一緉草鞋未有底。」德周勤旧问：「石钟未扣时如何？」师云：「两耳听不出。」进云：「已扣时如何？」师云：「两耳识不出。」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汝老矣！幸而得闻。」师举：「僧问云峰悦和尚：『山颠岩崖还有佛法也无？』悦云：『有。』僧云：『如何是山颠岩崖佛法？』悦云：『猢狲倒上树。』」师云：「道则特杀，只是使者僧不能心诚悦服；若是问石钟：『山颠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有。』『如何是山颠岩崖佛法？』向道：『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卫府祖护请上堂。僧问：「祖师门下本无一物，因甚浮山有九带？」师云：「为他舌头长。」「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带？」师云：「虚空吞万象，万象总不知。」「如何是佛法藏带？」师云：「瀑布落潺湲，松风拂萝月。」「如何是理贯带？」师云：「日出海门东，搏桑最先照。」「如何是事贯带？」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如何是理事纵横带？」师云：「落花春不管，流得到人间。」「如何是屈曲垂带？」师云：「手持千里钞，林下道人孤。」「如何是妙协兼带？」师云：「鹁鸠树上啼，意在麻畬里。」「如何是金针双锁带？」师云：「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如何是平怀常实带？」师云：「玉鞭云外指，春色在江南。」「更有一带，请师速道！」师便打。问：「一切声是佛声不？」师云：「莫贵耳贱目。」进云：「与么则火炉说法，诸佛立地听去也。」师云：「火炉说甚么法？」进云：「㗭唎㗭唎！」师作听势，乃云：「磨裈擦裤来得两月日矣！者个为甚有会有不会？石钟寺里安禅、毕钵罗窟打坐，为甚有见有不见？还知么？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未升座时致将一问来。」进云：「和尚恁么犹较马师百步。」师云：「谁肯跛驴趁队？」问：「牟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敢问：如何是藏？」师云：「与汝往来者不是。」僧礼拜，师云：「把将珠来。」僧喝，师云：「莫呈土弹子。」问：「昨日风、今日风，不从别处起时如何？」师云：「石钟寺前不得更问著别人。」进云：「泼天白雨澍，扶犁水过膝。」师云：「头上漫漫又作么生？」进云：「一段风流事，佳人独自知。」师云：「少卖弄。」师举：「临济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眷属杀眷属始得解脱。」师云：「者老汉果然有大人相，真是一员作家，只是未有落处，所以只是个白拈贼。为甚如此𫆏？赃物现在。」以拄杖一时打散。

月可上座请上堂。僧问：「离娄能见秋毫，如何不辨正色？」师云：「为伊见得秋毫。」进云：「师旷能闻蚁斗，如何不别弦丝？」师云：「为伊闻得蚁斗。」进云：「和尚还辨还别不？」师云：「山僧亦不辨亦不别。」进云：「乞师一颂何如？」师示〈颂〉云：「离娄能见秋毫，师旷能闻蚁斗，一椎击破见闻，论甚么个屁皱？」僧礼拜。问：「即心即佛时如何？」师云：「船子下扬州。」进云：「非心非佛时如何？」师云：「天晓争解缆。」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时如何？」师云：「坐却舌头著。」进云：「与么则泥牛吼处天关转，木马嘶时地轴摇。」师云：「切忌人前走屁。」乃云：「十二月初一，林下贵所适，松闲立斯须，望见苍山雪。连络十九峰，󳰲弄湖光日，徐行蹋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大众！月上座自粤东来也不问他。青草愁云，雪积将军之树；黄沙苦雾，冰坚太史之河。只如镇海明珠作何色相？还能识得者么？」便下座。

上堂。僧问：「付金襕外，别传何物？」师竖杖云：「为众竭力。」进云：「某甲掩耳去也。」师云：「木上座笑汝在。」问：「如何是四观境？」师云：「烟霞生背面。」问：「寺前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时如何？」师云：「渠未常不茹。」进云：「不坐不卧时如何？」师云：「独立望何极？」问：「天下老和尚还有不为人说的法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不为人说的法？」师云：「桼桶！」问：「世尊不说的，和尚还说不？」师云：「山僧不说，别有人说。」进云：「迦叶不闻的，和尚还闻不？」师云：「山僧不闻，别有人闻。」进云：「春色纵然全不露，东风早已上溪梅。」师云：「听事不真，徒劳传信。」僧喝，师打三棒，乃云：「般若岩终日浩浩商量，合谈何事？你诸人若是总见总闻，我也知你卒难凑泊；若是未见未闻，我也知你大相孤负。事不得已，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击香几云：「见么？闻么？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亦似华首门放光处，不论贫之与富、贵之与贱、僧之与俗、男之与女，各有一面圆光，自然光光相摄不隔纤毫，只是你诸人不曾理会，所以见如不见、闻如不闻。若是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复击香几云：「得坐披襟，向后自看始得。」

妙宜上座请上堂。僧问：「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即不问，僧堂前相见事如何？」师云：「勘过了，打！」进云：「若论主，学人无位次；若论宾，和尚无位次。是一边语？两边语？」师云：「一边不是、两边尤非。」进云：「祗如宾主相见，合谈何事？」师云：「不谈别事。」进云：「原来有人。」师便打。问：「如何是真佛？」师云：「如水洗水。」进云：「如何是真法？」师云：「如空合空。」进云：「如何是真道？」师云：「如镜照镜。」僧喝，师云：「只饶一喝威音外，犹较山僧半月程。」乃云：「若是克证无生、顿超方便者，须是胸藏六合、指动大千，方能打锁敲枷、去黏解缚；若是提奖婴儿、抚怜赤子，从苗辨地、因语知人者，堪作么生？不如大家归寮，且待来日看。」

上堂。僧问：「世尊三昧因甚迦叶不知？」师云：「汝何不问诸方？」进云：「勘破了也。」师云：「世尊三昧𫆏？」僧便喝，师云：「喝任汝喝，如何是世尊三昧？」僧舞坐具便行，师顾侍者，乃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衲僧家到此，十个有五双，花添锦上、采喝盘中。若是石钟则不然，八花毬子上，不必绣红旗。」

大觉寺心宇、文郁大贤供众，请上堂。僧问：「达磨对武帝云：『不识。』由此不契。乞别一转语，得合帝意去。」师云：「千虚不如一实。」僧礼拜，师云：「汝犹未活在。」问：「大地平沉时，和尚向甚处立脚？」师云：「阇黎头一转，问得是！」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杀人放火。」乃云：「赤肉团针劄不入，干矢橛水洗不清，卖弄萝卜头，灭却正法眼。白羖狸奴也解唱也解和，虾蟆蚯螾也解唱也解和，谁能提祖印于无影林中，悬慧灯于不萌枝上？者里若是杀人不眨眼的作家战将，便请卸甲倒戈；若是兜三搭四的，我则目视青霄、长歌绿水去也。」卓杖一下，复举：「大觉参临济，济举拂子，觉敷坐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具参堂。」师顾视左右云：「还知二老人么？分明颂出：『春暖风和草木香，两人鼻孔不曾藏，如今无奈噇糟者，开眼堂堂入醉乡。』」

尼广韦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鸡山顶上一株松？」师云：「枝牚六合、叶荫十方。」进云：「恁么则接汉蛟姿存变化，冲霄野鹤可为巢。」师云：「险似昨日。」问：「如何是半提？」师云：「提奖婴儿、抚怜赤子。」进云：「雪里分粉易，墨中辨煤难。」师云：「意在射雕，翻为弹雀。」问：「『若能推者即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者不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意旨？」师云：「石钟有棒不打汝。」进云：「家贼易剿、白拈难瞒。」师云：「总跳者里不出。」乃云：「平常应变，妙喜室中不犯锋铓；直截酬机，灌溪句下声和响顺。台山大会斋，可起丛林；浴室揭榜意，堪勒泉石。到者里，自然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若也畏刀避剑、倚草附木，不堪持论。还谛信得及么？海岳云山都抛弃，赢得庄周蝶梦长。」

上堂。「风入松号、泉落石响，一历耳根，百劫快畅。若恁么会，正是随声逐响；不恁么会，又成逐物迷源。毕竟如何？苏噜苏噜！」

传衣寺虚中、太安、道林三上座请上堂。僧问：「鹫岭拈花即不问，鸡足传衣事如何？」师云：「弄巧成拙。」问：「如何是钵罗娘切脚？」师云：「二十棒寄与演祖，二十棒自吃。」问：「如何是法身？」师云：「雨洗淡红桃萼漱。」进云：「如何是法眼？」师云：「袈裟角下藏不得。」进云：「恁么则清风高九万，一举过须弥。」师云：「谁是窣堵那咤掌上擎？」蓦拈拄杖击香几云：「击开没尽藏，放出无位人，蹋杀三贤、不賸十地，其余六凡九地是甚荠粉？却在应宗堂前扬声大叫：『快活快活！』忽被石钟长老拄杖蓦面一掴，翻成一块顽铁，及乎问他：『世尊传金襕之外别传个甚么？』他却不知。」复击香几一下，便下座。

佛成道日，南指、省谷二上座请上堂。僧问：「应时及节分明句，请师为众广敷扬。」师云：「猿抱子归青嶂里。」进云：「自从一睹明星后，无端钝置到今时。」师云：「百鸟衔花竟不来。」问：「如何是戒？」师云：「珊瑚枝上月。」进云：「如何是定？」师云：「荷叶盛玉露。」进云：「如何是慧？」师云：「一呼知四事。」乃云：「居城郭时，看担来负去者日无休息，更有夸经纪、较重轻，瞒天说价、就地还钱，虽则一一天真各有所适，一往看来实可怜悯。及入山来，闻松声、涧响者亦日无休息，更有起秀丽、含赤丹，麋鹿为伍、鸟雀作朋，虽则了了无猜，共相驯伏，一往看来亦未是妙。还知本分受用处么？听取一颂：『十年领众住昆明，官长往来苦送迎，此日石钟洞壑里，等闲赢得住山名。』」

华首归，上堂。「山僧有一桩事，不得不举似大众。适才大众同著山僧到迦叶殿吃高居士斋，转向华首门，眺南雄清秀、西洱汪洋，北胜与剑阁相晖、东山并丽水联络，山山蟠郁、岫岫回岚。百川溢金沙，大壑飞霞联碧落；千峰回玉浪，天柱摩苍透银河。牧者唱、樵者歌，声随岩谷；雨以时、云以时，景逐溪光。既与诸人眼同见、耳同闻，为甚背地里却道：『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大众！不见道：『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矣！分别即不生。』」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问：「袈裟之下还有失落人身的也无？」师云：「怎怪得山僧？」师举：「赵州到临济，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正值老僧洗脚。』济近前作听势，州云：『要会便会，更啗啄作么？』济便归方丈，州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师云：「二大老恁么，要且无祖师西来意。若人拣点得出，到方丈通个消息。」

上堂，僧问：「和尚登鸡足、入华首，曾亲见迦叶也未？」师云：「者钝汉甚处回避得来？」进云：「祗如相见时如何？」师云：「放他一顿。」进云：「恁么则石门不久闭也。」师云：「门里道将一句来。」僧喝，师云：「此是门外的。」进云：「门里的，请师速道！」师云：「两口一无舌。」问：「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头上角未生。」进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师云：「脚下毛先出。」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如是我闻。」进云：「如何是祖师禅？」师云：「礼拜了，向汝道！」问：「如何是佛？」师云：「三脚虾蟆跳上天。」乃云：「山僧与诸人赴牟尼庵，斋了登钵盂峰，见盘松下三三两两，论及山形水势、神怪灵奇，云：『塔盘山、昙华箐，虎踞龙蟠；石厂洞、听松亭，鸾翱凤翥；传衣寺、接待寺，七纵八横；辞佛台、火雷坪，上九下七。』正辨论闲，被石钟长老抚背一下，云：『唯！不见道：「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你者一队汉只恁么论说机境，有甚用处？』一队汉闻山僧与么道，即便开悟而去。如今恁的举来，也是几度金沙波浪急，一番流洗一番新。」

龙华寺万行上座请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得传心印，如何是他得处？」师云：「珠拾泥里。」进云：「曹溪风旛，印宗得请出世，如何是他出处？」师云：「采喝盘中。」乃云：「宽廓非外，蜗牛角上秋千；寂寥非内，蟭螟眼里闹市。若是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净臝臝、绝承当，赤洒洒、没回互，我也明窗下安排。」复举：「龙华照布衲问溥上座：『那一片向甚处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却一片也。』妙喜云：『自倒自起。』」师云：「布衲无端放尿，先自失却一片；妙喜因人成事，后却拾得一片。且如目前无法，者一片又作么生论量？」良久云：「月落后相见。」

上堂。举：「睦州道：『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不得孤负老僧。』」师以杖画云：「陈年葛藤，不如一笔勾下。」又举：「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复以杖画云：「陈年葛藤，不如一笔勾下。大众！前一画且止，后一画作么生？」又以杖画云：「者一画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诸人如何会？山僧终不把古人言句牢笼学者、涂污俊杰，须是自信自悟，一一从胸襟流出，方可盍天盍地。委悉么？」便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云：「六国不承颜。」「如何是朝生王子？」师云：「苍生得嘘植。」「如何是末生王子？」师云：「承明输论策。」「如何是化生王子？」师云：「边塞绝烟尘。」「如何是内生王子？」师云：「万邦仰圣聪。」乃以拄杖画一画云：「住山翁，乐无穷，奇奇怪怪玲珑石，丫丫叉叉古树松，不假安禅已纯毒，龙谈实相论真空。」复画一画，云：「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

华严寺玄印上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入门句？」师云：「且开装镜当轩立。」「如何是门里句？」师云：「垂帘晏坐却忘疲。」「如何是当门句？」师云：「楼头画眉自分晓。」「如何是出门句？」师云：「蹋断青山不计程。」「如何是门外句？」师云：「林下何曾见一人？」问：「二僧同去卷帘，为甚一得一失？」师云：「拳头巴掌论疏亲。」乃云：「福城东际事，东际水和烟，要见摩顶处，隔在海南边。石钟与么，不惟善财趋向不及，直使老大德云缩手脚有分，其余主天神、主地神、主山神、主海神、主林神、主树神，又敢动著一丝毫耶？独有文殊犹较些子，以目瞚普贤，普贤抚掌呵呵大笑。无厌足王见得，却借石钟拄杖出气，云：『无相如来入此殿，是故此中最吉祥。』二大士摇手云：『你卖甚么措大？』」抛下拄杖云：「一齐穿却鼻孔。」

南安乌龙寺慧实上座请上堂。僧问：「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时如何？」师云：「只恐不是玉。」进云：「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时如何？」师云：「是玉也大奇。」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师云：「泥里不得著土块。」问：「如何是山里禅？」师云：「林深多虎迹，岩崄挂龙姿。」「如何是城里禅？」师云：「往来朱紫贵，问答各耆年。」「如何是村里禅？」师云：「锄云犹未了，木耙又上肩。」乃云：「南安乌龙寺，相去隔乡里，夜来到此间，相逢各弹指。拟议则千差，笑领则一矣！既不离个里、不即个里，又说甚么此是吾宗旨？」

上堂。僧问：「若立一尘，家国兴盛。如何是一尘？」师云：「生也。」进云：「一尘既承指，十处一时收。」师云：「未必得恁么快。」问：「学人一向无消息，请师指示。」师云：「何不早问？」问：「选佛场即不问，如何是石钟真境？」师云：「风来耳畔，日照高台。」进云：「莫落声色也无？」师云：「伶利衲僧向后自看。」乃云：「嘉平廿二，大好取譬，百卉蟠牙、寒梅唾蔕。无情尚自若斯，衲僧得不伶利？未举已前，胡不瞥地？既举而后渣也无，漉甚么屎屁？」

上堂。僧问：「『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是甚么宝？」师云：「两手托不起。」进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阇黎不得无过。」问：「如何是学人著力句？」师云：「切不可付在来日。」进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饭食经行绕数遭。」进云：「如何是亲切句？」师云：「伸脚还在缩脚里。」乃云：「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三文大光钱买个腰支柔；面不洗、髻不油，知他是凡是圣，终日在楼头，手中把个破木杓，更嫌何处不风流？」

法心上座请上堂。僧问：「德山侍龙潭，潭然纸烛递与山，山拟接时如何？」师云：「要接有甚么难？」进云：「恁么则电光中垂手，石火里遇人去也。」师云：「未然纸烛道将来。」进云：「三更日正红。」师云：「他梦犹可事，汝梦更愁人。」问：「大颠摈首座过在何处？」师便打云：「向后自看。」进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师云：「早是变了。」师举：「慈明示众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且道无为法在甚么处？』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应庵云：『天童也著一只眼，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西瞿耶尼、东弗于逮、南赡部洲、北郁单越，到处去来，不如在此。』」师云：「石钟虽是他脚下子孙，终不借婆裙子拜婆年。何也？不见道：『待兔守株，终非神智。』」遂举拂子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洱水回澜、苍山积雪、天柱崔嵬、罗川曲折，其余一山一水、一宫一阙，𦶟甚么沉檀？著甚么矢橛？煮普耳茶吃了，正好瞌睡。」

印文上座请上堂。僧问：「隔墙见角便知是牛，此人如何？」师云：「筠袁虔吉，头上插笔。」乃云：「曹溪浪上鱼跃鸢飞、熊耳山前猿啼鸟笑，争如者里师旋象驭、虎骤龙骧？洵可乐也。无奈云门又道个：『腊月二十五，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金刚𥅄眼睛，铁蛇钻入土。三脚驴、瞌睡虎、秘魔叉、马师斧、雪峰毬、禾山鼓，既是同肝共腑，又何必频拈白棒打青天，更将铁锯三台舞？』」

南指、法轮、良因三上座请上堂。僧问：「寒暑里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无。」进云：「为甚么无？」师云：「寒即寒、热即热。」进云：「寒暑中和尚如何回避？」师云：「冰簟铺暖阁。」乃云：「东山水上行，白浪滔滔；西河火里坐，红光燄燄。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击石火、闪蛇电，倒骑铁牛入觉场，无端拂著空王面。」

悉檀寺院主仙陀请上堂。僧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浸杀的不是。」进云：「饮者如何？」师云：「噎杀的不是。」进云：「某甲放身去也。」师云：「甚么年间得出？」僧乃喝，师打七棒，乃云：「收足蒲团一月，循循如法安居，仙陀却有妙智，钓起山头白鱼。且如秦地不收、汉地不管底，如何安顿得他下？千峰披蓑侧立，五老引水浇蔬。」

上堂。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师云：「恁么会，刺瞎眼睛；不恁么会，筑著脚跟。正恁么时如何？」蓦竖杖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二

住鸡足石钟寺嗣法门人广智编

大悲阁清宇上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一同一质？」师云：「万象掌中擎。」「如何是二同大事？」师云：「百川须倒流。」「如何是三总同参？」师云：「瓮里不走鳖。」「如何是四同真智？」师云：「看人度筏头。」「如何是五同遍普？」师云：「风入松涛吼。」「如何是六同具足？」师云：「霜凝夜壑寒。」「如何是七同得失？」师云：「水上捺胡芦。」「如何是八同生杀？」师云：「手举八棱棒。」「如何是九同音吼？」师云：「狗走抖搜口。」「如何是十同得入？」师云：「东院洗钵盂。」「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铁额比不齐。」「与谁同音吼？」师云：「村里高一伯。」「作么生同生杀？」师云：「云门撺鳖鼻。」「甚么物同得失？」师云：「片雪点红炉。」「阿那个同具足？」师云：「空生只晏坐。」「甚么物同遍普？」师云：「耆婆喜弹琴。」「何人同真智？」师云：「虚空里赤脚。」「孰与总同参？」师云：「且缓缓卜度。」「那个同大事？」师云：「烂泥里著刺。」「何物同一质？」师云：「叫渠过江来。」僧喝，师便打，乃云：「一法有，针锋眼里翻觔斗；一法无，汪洋水上捺胡芦。针眼鱼吞却嘉州大象；蠛蠓虫倒跨陕府铁牛。千眼大悲觑他不见；八臂那咤曳不回头。蓦直老黄梅，声声叫：归来不归来？二十四番华信催。」

上堂。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泥鳅羞鳝。」问：「有佛处不得住时如何？」师云：「擎拳鼓掌。」进云：「无佛处急走过时如何？」师云：「磕额撞头。」进云：「室内无灵床，浑家不著孝？」师云：「倘遇曹山向汝道孝满又如何？」进云：「父子不相识。」师云：「冷灰里有粒豆爆。」问：「无孔笛谁人吹得？」师云：「不是主空神。」进云：「没弦琴谁人弹得？」师云：「不是揭谛神。」进云：「谁知好手待知音？」师云：「祗有阇黎不甘。」乃云：「灵鹫峰，烟霞生背面；迦叶殿，星日绕檐楹。攀仰不及的，徒劳目视云霄；举步直入的，自然皮骨俱换得。到者里，方知头头要玅、法法玲珑，纯钢打成、生铁铸就，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且道如何是宗𫆏？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便下座。

众戒子请上堂。僧问：「山巅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如何是山巅岩崖佛法？」师云：「千寻瀑布，万壑寒松。」进云：「未到尽惊山险峻，曾来方识路高低。」师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问：「一人说得行不得；一人行得说不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一人说得行得。四人中那个是当家人？」师云：「快去一坑薶却。」进云：「有个不甘的出来又作么生？」师云：「正要与伊相见。」乃云：「结制一月日，升堂复入室，虽无是无非，也有得有失。拈却一、走却七，万机顿赴，不挠其神，众难齐作，不抱其怵。」以杖卓一卓云：「会则大家弄神驹；不会依然赤骨律。」

上堂。举：「京兆蚬子和尚自印心洞山后，居无定止，不蓄道具、不循律仪。在闽川，常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腹，夜宿白马庙纸钱中。时华严静禅师欲决真假，先潜纸钱中，深夜蚬归来，静把住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蚬遽答云：『神前酒台盘。』静托开云：『不枉与我同根生。』圆悟云：『诸人若未委悉，待山僧下个注脚：「神前酒台盘，铁弹大如拳，一击便击碎，不值半分钱。」』」师云：「圆悟老人虽则能惊群动众，未免费精殚神。石钟看来则不然。神前酒台盘，孤月似弹丸，万里清光满，千峰玉一团。玉一团，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傍人为正冠。」

念佛堂近微上座请上堂。僧问：「大乘般若即不问，念佛堂中事若何？」师云：「丰干骑虎来，蹋著栖霞石。」乃云：「森森乔木、岌岌岩峦，似珊瑚牚月；如玛瑙堆盘。黄猿曝日以自若；玄鸟栖巢以忘寒。仙云灵奥、曲径幽兰。大众！者事且置不问，只如显最上乘、发微玅旨，尘说、刹说、炽然说又作么生？吾家自有真常在，岂羡一花五叶丹？」

上堂。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三文与汝买草鞋行脚去。」乃云：「一个两个，嘉州晏坐、开州水卧；更有一个，待汝诸人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石钟始向诸人说破。」

腊月廿九，松波上座请上堂。「不能发明此事，正如佳节时，不论远近、千里百里，少长、贵贱入山烧香相似，得一念烧香之勤，虽许多山山水水、崄崄巇巇不生疲厌，盍缘此念之切故耳！及到绝顶烧香竟，回观山重重、水叠叠、云冉冉、路迢迢，身疲气竭，从前勇猛冰消瓦解矣！总之，未曾发久远之志，所以有此败兴。参禅人若是皮下有血的，直下返照虚妄之心，猛然便休去、歇去，岂不自快？若只作哑羊相似，与烧香之志何异？石钟与么，汝诸人还甘么？」以杖画一画云：「依旧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除日，淡空上座请上堂。僧问：「除岁日，客事纷纭。当此时，主一迷，客得其便；主不迷，客作么生？」师云：「者里无奴儿婢子事。」乃云：「他日闲散、今日纷纭，瀑水拖蓝、松杉垂青。冲澹而静、寥泬而清，见而非见、闻而不闻。文殊普贤无处藏身，石钟拄杖随例处分。」卓一下云：「切忌躲根。」复举：「世尊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演祖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著磕著。』圆悟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花。』石钟不然。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齐声喝彩。伶利衲僧出来道：『恁么要塞三老子口未得在！』石钟也许具一只眼。」

元日，殷宗端请上堂。僧问：「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今日应宗堂中有个元字脚请师开示。」师云：「五祖道的。」问：「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是伊还知昨日是腊尽，今日是新正也未？」师作听势。进云：「春随斗柄转，人与物华新。」师云：「巢知风、穴知雨。」乃云：「天高无极，四时行焉而不德；地厚无垠，万物育焉而不仁。仰一人之有庆，咸万国以来宾。巢知风、穴知雨，五湖四海王化里。」

宗间上座请上堂。「烹佛祖的炉鞴，难容蠛蠓栖泊；驱凡圣的作略，岂放狡兔寻窟？饶他奴呼弥勒、婢视释迦的不敢正眼觑著。何也？是甚冬冬？」

姚宗仁请上堂。僧问：「未出方丈，有一问在和尚处，和尚何不答他？」师云：「未到鸡山答了也。」进云：「是何语话？」师云：「撼动苍山十九峰。」乃云：「山巅岩崖佛法有，参差松竹含烟缕；山巅岩崖佛法无，十个五双自涂糊。也不有、也不无，蟭螟吞却玉蝉蜍。」

罗宗道、陈宗澍、王宗镜请上堂。「生机一路，鬼神莫测；当阳一句，祖佛难窥。贴万象于眉间、运群机于掌上，玉转珠回、星飞电激，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且道谁人能委悉此事？」良久云：「福田庄、高一伯，吃村酒、歌白雪。震动十九峰，六十九人尽饶舌。」喝一喝。

上堂。僧问：「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一笔画不成。」「如何是无根树？」师云：「双眼描不出。」「如何是叫不响谷？」师云：「两耳听不来。」进云：「三无承师指，大事作么生？」师云：「九九八十一。」乃云：「会则目前包裹，不会目前包裹。毕竟如何？驾铁船海上，飞磨盘空中。德山、临济带水拖泥，佛果、玅喜灰头土面。石钟𫆏？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上堂。「一句截流，山头白浪；一言该众，井底蓬尘。山花笑日、岸柳含烟，大地春回，十方通畅。不隔纤毫的作么委悉？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

宗朗、宗玅二上座请上堂。「和气盈衢、韶华溢目，是处楼阁门，随缘庆华屋。煮淡流、煨黄独，释迦弥勒奴，普贤文殊仆。堪笑无边身，手里把个漏笊篱，却把虚空漉。撞著舜若神，高声叫，共相祝，天子万年，藩统百福。」

上堂。「条风动处，体用双彰；瑞草萌时，理事全备。所以一尘一法界、一刹一弥卢。此皆玅相圆明、真如廓尔。祗如大地平沉、虚空粉碎时如何？迦叶笑，阿难哭，善应何曾有轻触？」

寂光寺深修上座请上堂。僧问：「考钟钟鸣，伐鼓鼓响，漏渫家风即不问，祗如破沙盆满盛干矢橛供养，还纳受也未？」师云：「快般将来。」进云：「西来大意又作么生？」师云：「烂煮高河菜，浓煎普耳茶。」乃云：「古佛家风，无开无合；衲僧作略，有杀有活。剑挂眉闲、符悬肘后。捋虎须、探骊珠，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息阴轩团团萝月，河子孔滚滚江波。更看般若台边柳拖锦绣，回首木香坪上桃笑春风。若是真正道流，著著有出身之路，终不落他境物里作活，所以宁参活句，不参死句。还委悉么？早知鬼便是人做，半夜三更也可行。」

兴云寺院主载谷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万人行不到处？」师云：「山巅岩崖更那边。」进云：「如何是万人觑不到处？」师云：「虚空背上写大字。」进云：「恁么则石钟寺里相逢，却在鸡足峰顶握手。」师云：「合谈何事？」进云：「天晓不露。」师云：「落在儿孙边。」乃云：「春王上九，杯满缘酒；大郎提壶，三儿击缶。春暖五岳、春醉万有，望见福城香风拂柳；善财接足、曼殊伸手，骇得金毛身藏北斗。撞著石钟相救，相救不相救？饶你更参四十年，毕竟未及雪窦。」

净光上座请上堂。「心不是佛，花开世界起；智不是道，莺啭上林枝。盍色骑声的铺花锦上，离见绝闻的孤峰独宿。万机不到，权实双泯；一句全收，主宾互用。且道得甚么人证明？露柱𥅄眼睛；灯笼笑破口。」

上堂。僧问：「如何是真佛？」师云：「普！」「如何是真法？」师云：「怕！」「如何是真道？」师云：「直！」乃云：「祖佛行不到处行取一步，三家村、五里舖；祖佛说不到处说取一句，融四岁，能让梨。大众！如今行说俱到，不但孤峰顶上啸月眠云、闹热场中冰丝玉管，正好水边林下、聚落城隍便与么去。还知么？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密化、允目二上座请上堂。「到得者里，行也好，呼则应、舞则跳；住也好，穷厮煎、饿厮炒。我爱赵州老，壁上挂胡芦；我爱善财老，信手拈来草。其余说甚么？更有不眠人，莫道君行早。」

阔修上座请就法界庵，上堂。「夜来天柱峰与拄杖子论议：『道观仁者善能济时扶危、遇刚即柔，所以名譒宇内，为甚万里南来到鸡足山，也只寻常拄杖子？道观仁者善能随衣入定，以待慈氏，所以德重寰中，为甚蓦直巨灵信手撮来，也只如粟粒大？』正论不已，被侍僧惊觉，点火相照，只见火炉、火箸通身汗下，床角头转出拂子高声叫云：『贼贼！』长老听得唤来责云：『你者一队笨汉，将谓无人勘你，贼贼！』各与二十而去。如今阔修上座约石钟斋，要石钟升座，只得将此一段因缘聊为举似，只是不可作法界量边事。何也？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牙。」

九莲寺宗修上座请上堂。「透玄玅关、脱有无缚，全佛即心、全心即佛。赤肉团上有一行字、白玉盘中无两粒粟，散花天女无路来、障蔽魔王空相忆。」

上堂。「没意智，自然智，石蕴玉以山晖，水含珠而川媚。通身是，遍身是，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坠而覆地。竖拂敲床、贴榜书字，照孔著楔、遇伤挑刺。铁树上绽花，正是上元十四。」

元霄龙华寺三达上座请上堂。「十五日已前，风自南来、鴈自北至；十五日已后，白云浇松、青山泼黛；正当十五日，一事全无、虚空粉碎，讨甚元霄灯，挂向镜湖内？昆仑𥅄眼睛，波斯闲瞌睡，惟有东村李大妻，折得梅花三两佩。」

解制，护法并谢诸山上堂。「结则总作圆觉伽蓝，解则翻为平等性智，不解不结时如何全无闲歇？」起身云：「鸡足天下宗山，石钟哀牢古寺，刹竿相望、鼓钟相缔，此梁益名蓝，真黔󳰲宗社。提衡者必学识俱优，据位者岂道德偏废？福慧僧腊既浅、幻垢未去，敢望倪床作人师位？承本郡护法削牍、诸山耆宿雅意，不得已俛一期，今幸周隆，敢忘慈力？伏愿护法禄位并隆、耆宿德寿共跻，在筵诸德同明此事。」复坐，举：「僧辞归宗，宗云：『甚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者里只有一味禅。』僧云：『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会也。』宗云：『道来道来！』僧才开口，宗又打。黄檗闻云：『马祖下出八十四员善知识，各个屙辘辘地，只有归宗较些子。』」师云：「归宗汗马功高，无人铭勒；黄檗既成褫他，怎奈挂一漏万？石钟虽后生，必也为归宗作主。」蓦竖拄杖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盍代功。」

到拈花寺，德解上座请上堂。「昨年曾寓雨花亭，百接桥边草色青；今日重来山更暖，谁知春在蓼花汀？若是玅德家风、普贤境界，不须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何也？衲僧门下总是展演之谈，曲为今时。不见道：『春到上林芳草缘，莺啼二月杏花天。』」

到和甸，宗云邓总戎请上堂。「乔甸望和甸，水阔山遥；新村连检村，门联户接。大波岭，滚滚珠回；小云南，绵绵练锁。莺啼春嶂，筑坑满坑；牧唱丹丘，积壑盈壑。锄云攫雾、垦土耕烟，啸月吟风、游山玩水。是你衲僧家还会么？山月如银牵老兴，闲行不觉过峰西。」

上堂。「二月二十九，春风树树吼，夭桃翻赤艳，灵云笑破口，玄沙贼复来，大沩许为友。」拍一拍云：「须弥颠倒颠，撞破昆仑首。」

佛诞，上堂。「黄面老子才出母胎，便鼓粥饭气；云门无大人相，便要一棒打杀。石钟则不然。九皋频唳鹤，千里控乌骓。」

使鼎长老江南省福海老和尚归，上堂。「去年二月惊蛰，自昆明一万里到广陵省老和尚；今年四月麦秋，自邗上一万里回中庆返石钟。命梁益道韵携去，江淮明月持归，你道父子祖孙鼻孔毕竟如何？今朝十五日，孤月一轮圆。」

张祖保设伊蒲、宗讷披剃，上堂。「石头铲草，一场特地；马祖安名，一场特地。展陷虎机、弄险岩句，须知有千圣不传的向上一路子。若论千圣不传的向上一路子，法堂前、经楼后各草深一丈也无人举著，在者里不是得少为足的明得。何故𫆏？不见道：『百尺竿头坐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委悉么？」以杖卓一卓云：「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

上堂。「资始资生，各正性命，潇潇梅雨，诸根普润。石钟拄杖，随缘任性，有时靠墙、有时行令。而今把在手中，天恭敬、龙恭敬、鬼恭敬、人恭敬。惟有大力魔王，不是不圣，待一切众生成佛，无有世界众生，乃可发菩提心。」以杖竖起，大众一时走散。

上堂。举：「白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如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撞透，方知自己便是铁壁。且道作么生透？』自云：『铁壁铁壁！』应庵老人以拄杖卓一卓云：『铁壁铁壁，急急如律令，敕！』」师云：「应庵老人虽入得白云室，然不过只念得两行咒；若论铁壁，梦也未梦见在。不肖远孙将他鼻孔扭转，令天下皮下有血的衲僧冰消瓦解……」以杖卓一下云：「铁壁铁壁，一指便穿，解下肩头扁担，脱却屎尿布衫。」复卓杖云：「七九六十三。」

荐又新杨公，请上堂。「秋风瑟瑟、秋光晃晃、秋水澄澄、秋山朗朗，虽品物之大同，感悲哀之小怏。山僧与么，又新杨公以为伤也？以为赏也？倘不然，更有一说：蟭螟眼中、蜗牛角上，利出名入、道稀德旷。日驭鹏霄，云昧罔两，迷之者似石沉渊，悟之者如珠在掌。镜水临轩、清钟应响。寂兮喧兮，何悲何仰？寥兮廓兮，非来非往。又新杨公以为伤也？以为赏也？不然，山僧更与下个注脚。」遂掷下拄杖。

包章京送法被至，上堂。「万松参差、千峰联络，天开霞彩、泉流水乐，至人居之，俗尘圆脱。示一机，万机齐赴；行一令，百令相诺。今有长者来登楼阁，兴大津梁，实为檀越施此法被、揄扬佛法。有命山僧升此宝座，使开示佛祖行说不到的一著，以激扬人天未生时的面目。若论佛祖行说不到的一著，我弼翁张公同李夫人作此佛事，已为诸人开示了也。若论激扬人天未生时的面目，山僧升此座子，已为诸人激扬了也。更要个甚么？」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饶玅永剃度，上堂。「秋霖滴破虚空，潦倒渔翁瞌睡，万有怒号刁刁，此时都来不会。既不会，剃度者又且如何？」弹指云：「摩竭胜庄严，娑婆诃！」

左升云请小参。「珊瑚牚月，体露金风；寒露沾条，香生宝阁。所以道：『古今无变异，时节不相饶。』既古今无变异，时节不相饶，说甚么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此事惟我登先居士全体担荷得。何故？不许伶利衲僧会，只许通方作者知。」

桑玉峰追严请小参。「九月廿二，橙橘满市，丰山叶落，萧丘菊丽。一支两支，出类拔萃；三片四片，旋烟舞翠。动若行云、止犹谷神，伶利衲僧，何用视听？咄！莫！张公吃酒李公醉，桑树著箭柳树浆，看来不是寻常事，别有好音在上方。」

江川令张耕烟护法请上堂。升首座问：「江令重来闻法旨，嵩阳向上事如何？」师云：「双陆盘中信手擿。」进云：「春工既许百花开，一片香风吹不断。」师云：「莫对鹧鸪唱竹枝。」进云：「老和尚面皮厚多少？」师云：「山僧罪过。」智西堂问：「住著佛处，草深一丈；走过佛处，即头角生。去此二途，向上消息如何举唱？」师云：「鹞子过新罗。」进云：「非但某甲，威音尤后。」师云：「自知较一半。」希后堂问：「阐扬大法，须是同人；直指西来，还他作者。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八花毬子暗中抛。」进云：「踞地金毛难措足，辽天俊鹞失行踪。」师云：「五更清早起。」进云：「木人惯用龟毛线，石女难穿䕞𦿆针。」师云：「脚下过也。」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口里空喃喃。」乃云：「权开震旦国，此日嵩山辨，胜毘耶离，过去金粟。入其宫，有门拶人足；卧其室，借饭饱人腹。各展雪刃霜刀，屠祖僇佛；乌庸武略文衡，范真利俗。且道是谁？乃我张公老伯。噫嘻！公虽神宰，实惟父行。既从祖室中来，安不激扬慧提持向上，为南人结般若缘耶？所以设伊蒲饭僧，命慧登座，举扬先祖未了的公案以达殊庥，慧上座未免借花献佛去也。」蓦拈拂子竖起云：「见么？此是四世祖悟和尚用不了的，付与先师翁，先师翁受之久矣！灵岩老师又从师翁处得来，如今落在慧上座手里了也。虽则万般做造由人，到底别有巧玅。不见道：『知与师齐，减师半德。』毕竟如何？」挥拂子云：「只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复举：「贤师翁常垂语云：『报恩住在水乡，四面无路，还有不假舟楫到得者里么？』」师拈云：「此老人曲直，非江川老伯，慧上座终不拈出。何也？须知远烟浪，却有好商量。」

师五秩，卫府祖护昆玉请上堂。僧问：「世尊降生，指天指地；和尚降生，有何祥瑞？」师云：「前堂七百，后堂半千。」进云：「恁么则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去也。」师云：「只得赞之仰之！」问：「三千世界尘难喻，万亿须弥高莫齐，弹指声中圆八万，刹那际内满三祇，犹是者边事。只如父母未生前一句，请师指示。」师云：「山僧不知。」进云：「恁么则推出来时大家看也。」师云：「水底摝鱼踪。」问：「今日初生是者边事，如何是那边事？」师云：「海咸河淡。」进云：「恁么则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也。」师云：「风吹石臼念摩诃。」问：「如何是冷湫湫句？」师云：「何不向热闹处问将来？」进云：「如何是古庙香炉句？」师云：「汝还见也未？」进云：「如何是一条白练句？」师云：「谁不要此话大行？」进云：「细雨湿衣看不见，野花落地听无声。」师云：「金刚脑后三斤铁。」问：「此日佳辰登宝座，请师一句震雷音。」师云：「海势欲浮双塔去，山形如拥五华来。」进云：「恁么则一音遍沙界，四众无不闻。」师云：「摩天鹳鹤窥明镜，呷浪鱼龙引渡杯。」乃云：「桃花三月浪，金鳞奋鬣过，一雨滋山岳，无物不该罗，衲僧门下犹未是在。只如古者道：『五十知非、五十学易。』是世间学邪？出世间学邪？更有说空谈有、明宗显理，不知蓝田含润、丹穴蜚英，总之一法所印。」竖杖云：「文彩彰也。还见么？连城价重虽多事，锦上添花又一重。」

上堂。「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佛果老子用此伎俩，累他大慧打失鼻孔。及至出世，便将薰风南来的使用，道个：『芭蕉蕉芭，有叶无丫。』忽然一阵狂风起，大似东京城相国寺北角头王和尚的破袈裟。大众还会么？为他闲事长无明，是甚好手？」喝一喝。

上堂。举：「百痴和尚示众：『世尊初生，龙得水时添意气；云门打杀，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世尊初生，知恩者少；云门打杀，负恩者多。」复高声叫云：「快活快活！」时钊侍者问：「快活甚么？」师云：「阿耶阿耶！莫要催逼。」

上堂。「有收有放，风吹不响铃儿草；能杀能活，雨打无声鼓子花。说甚么荷叶团团似镜，菱角尖尖似锥，猛虎不顾几上肉，铁蛇咬住铁研锤。」喝一喝。

挂诸祖像，何振邦、振国、振朝昆玉请上堂。「猛虎以肉为命，因甚不食其子？生非异类。灵蛇以珠为贵，因甚自伤其体？树大引风。衲僧以悟为玅，因甚问著哑口？其力未充。知识以法为尚，因甚请益开口不得？其道未合。者四转语，一转如天普盍，一转似地普擎，一转竖穷三际，一转横遍十方。若木若竹，总束为德山棒，棒亦棒不著；若霆若雷，总合为临济喝，喝亦喝不著。其余五家说话，是甚么碗跶丘？」喝一喝云：「我何公昆玉供养六十九世并诸祖真仪，用资先灵冥福，且如何指示？八万四千非凤毛，六十九人入虎穴。」

上堂。「小尽二十九，狗走抖擞口；大尽三十日，乌龟穿破壁。来朝是闰七月初一，敢问诸禅德：『无位真人还知闰七月初一也未？』知不知且置，你道无位真人是甚么？烧酒下烧鹅。」

钊侍者掩关，上堂。「文殊道：『不见一法在门外？』古德又道：『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牵不入。』又道：『甚处不是石霜？』又道：『尽大地是个杲上座。』者几个老古锥，欺胡瞒汉，不是好手。石钟不妨也向虚空里凿洞，也道：『尽大地是个关。』毕竟谁是关中主？」遂召钊阇黎，钊应：「诺。」师云：「关！」

上堂。「粼粼飞雪霜，广莫吹衣裳，白酒打三盏，何处得寒凉？」喝一喝。

振邦昆弟荐亲，请上堂。「金刚种明并日月，无漏智廓若太虚，尘尘露遮那之玅体，色色放无碍之净光，所以尽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看他献珠龙女、回向庞婆虽称奇特，犹较他母解氏先灵七步八步。因甚得与么田地？不离当处常湛然，一声鹧鸪深花里。」

上堂。「放得开，谁辨端倪？捏得聚，方称好手。拈起金刚圈，击碎琉璃碗。恁么也得，三脚虾蟆吞却月；不恁么也得，八臂那咤扑帝钟。」蓦竖拄杖云：「向道莫归山下路，来朝更献楚王看。」

腊八，江宁尼松明率吴孺人请上堂。「几点明星挂上苍，清晖昨夜冷池塘，谁知三千年前事？又向梁州问故乡。」复示〈颂〉云：「一钵湖湘路八千，浑身泥水百城烟，如今识得苍山雪，别是当年铁磨禅。」

上堂。「玅净明心，水绿山青，本无出没，岂有晦明？孤峰泼黛、千江浅清，此是衲僧家寻常见处。又道：『见拄杖子，但见拄杖子。』且者是拄杖子作么生见？」蓦竖起云：「者孟八郎汉又恁么去。」

祖眼吴公初度，请上堂。「全机大用，离见闻以顿超；独步大方，何舒卷而可执？所以华筵触目，则碧桃腊梅并绽；宾馆悦耳，则鸾箫凤管齐鸣。万壑霞飞，千峰铺秀，冈陵可方岁月，海屋足增寿图，百福自严，长庚永照。且道林下道人又以何事为寿？万缘丛中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

除日，上堂。「干屎橛，东掷西抛；萝卜头，横咬竖嚼。七斤衫、半缕丝，随重随轻；一茎草、百尺竿，可长可短。此是除日已前事，且道除日已后如何𫆏？也不烧钱、也不烹宰，闲名已落天涯外，亦任春风来日来。」

元日，上堂。「东皇大帝敕勾芒使者：『看五岳四渎中，谁能转得无上大法轮者？朕要供养。』使者对曰：『臣非不奉旨，但五岳四渎中，担板禅和最多，耽著五阴魔、烦恼魔，是伊自救不了，焉能转无上大法轮耶？』帝曰：『一念回光，即同本得，岂五岳四渎中，便无可应明诏者？待朕自去。』及到上方，见上则垂衣而治；下则击壤而歌，中开元运、外乐时康。帝顾使者曰：『此一人有庆，兆民赖之，真尧之时、舜之时，又乌庸彼能转大法轮者为？』大众还知么？河山已沐无私化，但愿皇图万万年。」

上堂。「新年头，不自由，著锦绣，筑皮裘。东往西往、南洲北洲，清狂嬉戏，惺眼醉眸。更有婆婆娑娑、琐琐絮絮，黄叶满长安，马蹄何处避？此皆显最上乘、明第一义，只是诸人不识。所以李王同妃嫔入寺。法眼问僧：『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眼前朱紫骈杂，汝作么生？』僧云：『好个入路。』」师遂喝云：「法眼当时若下得者一喝，儿孙未必扫地。」

上堂。举女子出定因缘，颂云：「出得也是你、出不得也是你，既不是你，又何须疑你？」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三

住鸡足应宗堂嗣法门人广睿编

再住云南府嵩山禅院语录

上堂。「小春朔日，枫林揭赤，乍暖乍寒、载霜载雪。一枕嵒阿的喜杀龙山，一杖云月的相伴寒拾。饶你吸尽西江、打倒东壁，万机不到处，料无人委悉。阿呵呵！笑他云居二十年，只道得个何必？咄！」

有尼领婆子，请上堂。「偷赵州笋，一掌称奇；接灌谿老，盍覆一机。更有散家财、鬻漉篱，拈梳插髻，抛下油糍。出城月上女，变身毘耶离，灵山入正定、五台示路岐。只者一队，如何打发？」良久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上堂。「石移云自动，霜铺树更苍，好个真消息，寄语谢三郎。心持半偈，月在上方，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是你衲僧门下屎尿臭气，梦也梦不见在。今日嵩山与么，不觉三门前排坊𨁝跳上三十三天，惊起帝释天王瞋怒不已，被赖重一掴云：『莫作瞋，是则名为报佛恩。』」

天童悟祖忌，上堂。举：「祖诞日上堂，云：『人道老僧今日生，我道老僧今日死，虽然生死不同途，步步蹋著自家底。』如今不肖福慧要问老和尚：『既是步步蹋著自家底，因甚桐棺山犹自吃跌来？』」

上堂。举：「临济：『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论劫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径山杲云：『贼身已露。』」师云：「径山老人大似不打自招。何故？无上醍醐不可翻成毒药。嵩山恁么，有个伶利衲僧出来道：『和尚恁么亦似骑贼马、趁贼队。』嵩山许伊具一只眼。为甚么𫆏？但得头、莫愁尾。」

师诞日立僧，上堂。「文殊初生，见十吉祥异相；善财初生，涌出万宝藏；须菩提初生，室见空相；世尊初生，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者一队汉，若约纳僧门下，总没交涉。如今远近缁素、少长俨临，与吾祝庆，还是有交涉？还是没交涉？若有交涉，则是世谛流布；若没交涉，则是孤负来意。作么生消释此段文义？」蓦竖拄杖云：「苟或迟疑，问取堂中首座升去。」

上堂。「不取一法，路遥知马力；不舍一法，日久见人心。眼见者，鸟鸣嘤嘤；耳闻者，伐木丁丁。色不是色、声不是声，谈空说有，圣号凡名，该万有而绝对，倚众象而即真，不隔纤毫，岂薶诸尘？既如此论量，且道凡圣共涉一句又作么生？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舟。」

上堂。「十月二十九，朔风括地吼，平铺子夜霜，高悬午时斗。卷帘长庆白月辉，抴磨归宗赤脚走。云门搤腕，打地张口。」卓杖一下云：「总向者里荐得，卧官街、吃官酒，不妨潇潇洒洒，趁花随柳。脱或迟疑……」抛下杖云：「下坡不走，碍脚碍手。」

张护法佛源居士送藏经诸祖像入山，兼元首座归，上堂。「大藏、小藏，佛说、魔说，演出、演入，转关回轴、塞壑填沟，截甚字脚？道个钵罗娘底，阿那个是头？此是道子画底，从胸襟流出，津梁三有、梯航四生，作殊胜因、显奇特事，还他真子担荷，所以辟乾坤于方外，扬慧日于域中者。有大檀越不辞万里之崎岖，崛起难能之模范。经出尘里、像分徼外，树赤帜于梁城，驾慈舟于昆水，万古不磨，八方永泰，岂是一期应便，偶尔成文者耶？大众！还知大清国里有此一段殊胜事么？觌面揭开千圣眼，同声相和韵绸缪，脱体浑融人世外，不擦脂粉也风流。」

张护法佛源居士请上堂。「赤肉团上，隋珠转、荆玉回；百草坡前，安南来、塞北去。无阴阳地可种可收，大般若园有津有济。此我大檀越发迹关东，见将军身威震徼外。况身居国戚，不干荣辱之怀；孝足尊堂，能事老莱之服？十分光采、百行齐修，布金沙于嵩山，扬佛日于醉祖，可谓世、出世无不庄严者。拄杖忽然忍俊不禁，把树义坊一掴，惊起云津桥邓七、郑八；碧鸡坊黎胡、李麻，共议如此广大佛事：『你道非非想天，几人坐、几人卧？』太华山闻得，约住云：『住住住！听分付！不见道：「突出难辩，达者先知，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此可以县断，不可以揣摸，以求实也。」』诸君闻之，礼谢而退。大众！于斯荐得，莫打八百、朝打三千，一任一任；稍涉迟疑，依旧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刘道婆转藏经，请上堂。「举：真际因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际收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袛为转半藏？』」师云：「真际虽福从天至，不觉贪他粒米；婆子展玅密全机，不知阵脚先动。二俱未是作家。嵩山今日要断不平之事，一齐唤来，各与一碗茶吃了，然后各与二十竹篦。何故𫆏？一则赏功、一则罚罪，鸳鸯绣出从君看，放下金针通不会。」

七月初二千秋，降香启祝，请上堂。「华开一国，果结千龄；河清九湾，宗朝万里。此皆从前亲提宝剑、自挽雕弓，扫荡八荒、肃靖六合，运郢匠之斤、炼女娲之石，然后毘赞皇猷、洗开佛日，梁益安堵、中外欢呼，节遇良辰，降香嵩寺。但福慧识浅学疏，难措颂言，只有借花献佛，聊为塞责……」遂拈拄杖连卓云：「添南山之算，倾北海之觞。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礼也。」

上堂。「佛源张公勤王之暇，便向嵩山作诸饶益。即日太夫人陈氏觉慈筹添琼室、鹤降瑶池，麻姑持器、果老捧卮、老莱起舞、仲氏吹箎，词歌眉寿，枣献安期；更有衡山高僧、庐山道士也随列陈词。」以杖卓一下云：「以此寿陈母、以此培福基，与须弥同寿、与法界并禧。」上堂。「七月秋，何处热？软似绵、硬似铁，恁么会，便亲切。浮山九带、汾阳三诀，乱世戈矛、丛林妖孽，不是抑他先圣，恐人北其辕、南其辙。」震声喝云：「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张府祖保初度、宗幢薙发，上堂。「杲日丽天，瑞气连绵，海光清洁，山色鲜妍。砧声清午梦，桂气叫寒蝉。披缁者喜逢佛域，增算者张设华筵。丫角童传霞觞以衍庆，曹家女拂玉柱而调弦。山僧拄杖𫆏？」连卓杖云：「侬只与么，又谁管你两重公案？」

刘世鼎荐严，请上堂。「黄叶清秋，白榆尚柔，随缘认性，法法全周。走只鸡渍醴之奠，来白马缟服之俦。岘山碣难禁路傍之泪，邙山骨易迈冢间之秋。如此俊杰，问是阿畴？是我将军刘公偁，胸罗数万、气吞百流。旧度博南，洗清孟缅，随征大方，将定黔州。孤军深入，偶失一筹，由是死王事，其为臣也何羞？公之生也不杀，名标青史；殒也勇敢，血贯丹丘。天王数降旌诰，　亲藩抚棺奠酬。今者扶榇北归，道阻且修，遗升平之泽，安泉石之幽，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即不无，且野草闲花满地又作么生？长安一片月，万古照中州。」

上堂。举：「应庵老人：『蜻蛉许是好蜻蛉，飞来飞去不曾停，被我捉来摘却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师以杖划〡云：「会么？会则各归寮舍，未会拄杖饶舌去也。」遂云：「蜻蛉许是好蜻蛉，飞来飞去恼杀人。俊去猛虎，两边插羽翼；拙来蝼蛄，满口嚼铁钉。」复以杖划〡云：「还会么？亦似假大婆手中的绣花针。」

上堂。举：「睦州示众云：『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不得忘却老僧。』木庵云：『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祇须扬下入处始得。』」师云：「二老人一个荷叶团团似镜，一个菱角尖尖似锥。嵩山要问：『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速道将来！』」

上堂。举：「法眼示众：『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崇寿云：『识得凳子，四棱著地。』」师云：「识得凳子，快买草鞋行脚。复颂云：清凉老师气象雄，黄面淅子眼更空；崇寿随例餐𫗰子，嵩山也得三文买草虫。吽！吽！」

上堂。「十五日已前，羚羊挂角杳无踪；十五日已后，风吹大地沙攃空；正当十五日，羚羊无角、大地无风，衲被蒙头，受用无穷，嵩山无法与诸公。」

楞庵老人诞，上堂。「楞庵侯老师，生平得潇洒。释迦弥勒是他奴，更道背后无尾巴，寄语诸方休乱拟，此话已行遍天下。不肖当时得亲闻，仔细思量难酬者，仲冬十九岳降辰，特表斯缘共相谢。共相谢，信是鼻头下头大。」复举：「老人住长松时，问僧：『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谁？』僧无对。老人自代云：『背后无尾巴。』僧云：『意旨如何？』老人云：『眉毛下，黑桼桼。』」师云：「恐诸人不曾看惯异等畜生便生怪怕，嵩山为伊改换面孔去也。『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是谁？』赤土涂金凤，火尾锦绣眉。『意旨如何？』夜来人不识，却唤作黄鹂。有个伶利底道：『莫是长松牵犁、嵩山抴耙么？』咄！是你屎尿气也未梦在。」

上堂。举：「调达谤佛，生身陷入地狱。佛令阿难传旨：『汝在地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问：『汝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世尊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师云：「翠岩大似炙疮瘢上更著艾丸，似非好手，山僧见处，祗要诸人共知。若论扶持正法眼藏，还他调达、世尊、阿难别处安排。山僧恁么道，还扶持得正法眼藏也无？明眼衲僧试断看！」

诞日，上堂。「溶溶桃浪吼真如，滚滚麦波注性海，尘刹炽然转普门，法法头头观自在。不独老亲资冥福，乘此善利入佛队。」

刱法堂，鸠工，上堂。举：「僧问灵树：『如何是和尚家风？』树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树云：『郎当屋舍没人修。』玅喜云：『愁人莫向愁人说。』」师云：「灵树虽贫像富，只跳得一步两步；玅喜似富欺贫，无过拈三作两。嵩山不怕诸方拣责，全仗有力檀越。若是家风，逢人不得错举。」

作务，上堂。「担砖拾砾是生涯，土面灰头作者家，更有一人呈伎俩，却来背后漉鱼虾。还识此人么？」掷下拄杖云：「是伊措大。」

佛成道，法堂起工，张星瑞请上堂。「齐肩奋力小厮儿，三唱轰然也大奇，此日公输分曲直，栋梁又见架今时。所以僧问投子：『一切声是佛声不？』子云：『是。』僧云：『和尚莫𡱰沸碗鸣声。』子便打。又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不？』子云：『是。』僧云：『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子便打。玅喜云：『贼贼！败也。』复云：『那个是草贼？那个是正贼？』」师云：「据此却有好处，祗是诸人不知。无奈玅喜惯过梯与贼，嵩山事不获已，也要骑贼马、趁贼追，到十字街头凿个坑子，无论好处、不好处，草贼、正贼，过梯、不过梯，总与一坑薶却，引得三市街郑胡子咬指作声云：『好手好手！近日云南城里且喜少贼。』」曳杖便下座。

上堂。举：「照布衲一夕问溥上座：『那一片向甚么处去也？』溥云：『莫妄想。』照云：『失却一片也。』玅喜云：『自起自倒。』」师云：「玅喜大似背地𥅄眼、热灶放火。大小布衲被那一片动著，玅喜虽拔剑相救，终不能得。若是溥上座，打一顿出院。嵩山恁么判断，结角罗纹在甚么处？」复云：「低声低声！」

除夕，上堂。「年年除夕上堂，今年尤难躲闪，好个嵩山祖庭，佛法未曾打算。衲僧家有辽天拄杖、刮翳金篦，施换斗移星底密用，行转关回轴底枢机。」蓦召众云：「明旦祝延圣寿、庆贺新禧，且道是甚么密用？是甚么枢机？傍观正看，将谓有多少奇特？原来是顺世法底阿师。」

元日，何振国请上堂。僧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咸新一句作么道？」师云：「南城爆竹，北塔巴歌。」进云：「恁么则五湖四海王化里。」师云：「碧玉阶前舞罗裳。」问：「唯此一乘法，云何而说三？」师云：「今日是元旦。」进云：「恁么则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师云：「阇黎道得自分明。」乃举手云：「伏惟伏惟！」复举云：「伏惟伏惟！」蓦顾左右云：「前两个伏惟即且置，后两个伏惟𫆏？有能荐得，皇恩、亲恩一时报尽；设或迟疑，打入有无队里、落在新旧窠中，劳他泥猪獭狗，更去打雨敲风。斗柄指寅该有象，羲爻画泰乐无穷。」

上堂。举：「云门问僧：『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僧云：『不见有己，始得明己。』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僧云：『第二机。』门云：『作么生是第一机？』僧云：『紧峭草鞋。』」师云：「云门怜儿，不觉其丑；者僧家富，却生其骄。玅喜常谓：『骑贼马、赶贼队，借婆帔子拜婆年。』虽善锦上铺花，著些光彩。嵩山即不然，鱼游春水、莺啭花枝，来日看取！」

小参。「大哉竹杖，朔二离院，良驹远厩，黔驴系断。紫金光聚，有目不见，嵩山和尚，别有方便。」以杖画一画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便下座。

上元，上堂。「填基砌石嵩阿，画栋雕梁若何？不比寻常茅店，灯王亲驭银河。山僧与么，拄杖子道：『老和尚须善应时纳祐，莫堕在世法圈里。』师应声云：『弗也。』拄杖子又道：『试道来看！』」师蓦拈杖召众云：「星随平野照，灯列大街傍，金吾不禁夜，处处足笙篁。不劳冷淡重相赠，绣佛前头礼定光。」

上堂。「磨砖打地启家门，经纪纲维赖后昆，昨夜星桥铁树火，星星灿烂遍乾坤。」

架木，上堂。「春山淅淅风如箭，绿柳夭桃呈旧面，潦倒多知般尔公，阎浮树下华王殿。」以杖指木云：「锯者锯、削者削，莫教明朝与后日。」

树柱，上堂。僧问：「法堂新搆，四众云臻，祖令当机，如何酬唱？」师云：「烜赫输先德。」进云：「七十世来成祸事，而今殃及在儿孙。」师云：「流通赖祖图。」进云：「任么则春风卒未休。」师云：「脑后犹欠一椎。」问：「今日竖柱，佛法、世法如何？」师云：「横三竖四。」进云：「可谓长短适宜、曲直得当去也。」师云：「分付般尔门下俗士。」问：「列祖安身处即不问，如何是牚天拄地事？」师云：「东边的得恁么长，西边的得恁么短。」士云：「恁么则昔时灵鹫，今日嵩山也。」师卓杖一下，士礼拜，师微笑，乃云：「斩新日月，作者家风；特地乾坤，智者要玅。缘我护法不惜玉帛金珠，成殊胜因、作希有想，为津为筏、利己利人，只得阶陛嶙峋，全彰祖印；寮舍盘错，显露真宗。饰枅栵栭之仑奂；雕桴栋栩之炜煌，飞甍烂然，左成右平壮矣！雨虹跨海、云雀来仪，给孤功业既昭，般尔氏之艺益巧，以此功德用祝国祚弥隆、　藩镇滋茂，在筵勋贵、外护檀那，不忘灵山记，共驾昆水航。大众！入理深谭即不问，恩大难酬事若何？真俗焕然彰法印，河山依旧画图中。」

上堂。「百岁村婆只在墙，全无一事可思量，分明好个安身法，切忌遗言到诸方。嵩山恁么，早是龟毛寸寸长。」复云：「食物相呼乡语别，滇南蚕豆名烧鹅，从今说破休疑怪，木人也解唱巴歌。」

张星瑞为李母太夫人祈寿，上堂。「丹花竞秀，信尔桃实三千；海福骈臻，率然觞称八百。凤鸣六六、鹤舞双双，九如再呼、六鳌并辔。金马歌阳春之词，碧鸡吟白雪之曲。」蓦竖杖云：「嵩山拄杖，不觉成首寿诗。卓杖云：『行摩竭令、展少室规，介尔寿、介尔禧，佛祖位中只是伊。』」

上堂。「绿柳垂条芳草芊，黄莺啼处杏华天。松梢月、薜萝湾，梦到华胥意悄然。此四句内，有一句抑扬佛祖，鼓弄三玄，觑得破，不直半钱。」

师诞，上堂。「一住嵩山十六，不觉年到知非，赤条条底谁会？白的的底何为？无手行拳、无舌解语，坐却一、走却七，看古人难为辞。竿木随身，逢场即戏，既是纳僧本分，寻常又道不知。邀朋散步昆池上，笑指华峰与天齐。」

上堂。举：「杨岐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攃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师云：「嵩山别有个见处：『嵩山轮奂齐南极，栋宇窗棂闲雕桼，自昂头，任所佚，铁额铜头从此出。』」

上堂。「落双雕、透九重，还他好手；破三关、拈八棒，不费些力。所以龙泉太阿出自良匠，慧刀智剑须是其人。如今我牧野不易、显宗不同，诸子其力既充，又作么生分付？瞎驴队队继前踪，灭却瞿昙正法眼。」

众内府为宗巨廖公资冥，请上堂。升首座问：「佛法大义即不问，廖公归家事如何？」师云：「山前麦浪滚滚。」进云：「恁么则九天云静鹤飞高。」师云：「再下一转语。」进云：「两头齐坐断，一物镇常灵。」师云：「认著还不是。」座便拜。洪堂主问：「如何是理法界？」师云：「道者合如是。」「如何是事法界？」师云：「问得自然亲。」「如何是理事法界？」师云：「莫棒打石人头。」「如何是事事法界？」师云：「袈裟里酒肉。」「百亿须弥春色霭，一轮杲日正中天。」师云：「是处见善财。」乃云：「山前麦浪滚滚，园中榴火烁烁，返舌无声无啼，法堂有礼有乐。」以杖卓一下云：「大众！山僧与么，不觉地藏菩萨欬嗽一声，惊起阎罗天子高叫：『快涽快涽！自从登极已来，罕闻此音。』左右阿旁亦各同声唱言：『伏惟大王显斯玅音，庶南阎浮提情与无情，长似今日，得闻则个。』阿呵呵！大似无事醉眠明月峡；起来扑碎玉蝉蜍。」

上堂。「客岁秋冬头，祖堂兴工作，今来四月初，弄得没杀阁。家里事情，一向抛却，幸有些儿好处，时时与人斟酌。百尺竿头，攃手徘徊，生机一路，了无思度。拄杖子则不然。」乃旋风打云：「要与诸人同入镬汤鼎濩。」抛下拄杖云：「大似八十岁老婆输却脚。」

佛诞并法堂甃脊，上堂。拈拄杖云：「拄杖子适才举足，上至有顶、下至无闲，尽佛国土，一蹋粉碎，释迦老子只得无处藏身，却向嵩山法堂脊上鸱吻眉毛隙里藏身，被拄杖捉得，汝诸人要与释迦老子相见么？」复拈拄杖云：「在者里。大众！若也见得，不但得道得果，亦且做得无事道人；设或迟疑，翻腔异调去也。古者道：『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解。』正如山僧刱法堂，兴土木于仲冬；甃鸱吻于孟夏，涉寒暑、劳筋力，一上神通非同小可。砌生公之石、磨让祖之砖、锯石头之木、泥大沩之壁、苫梁武之瓦、绘黄梅之廊、建黄檗宗旨、唱百丈门风，然后始得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如何是心空及第的道理？未解语前先作赋，一朝直取状元郎。」

自恣，挂六十九代诸祖像，何宁宇昆季请上堂。「六十九个老古锥，在无阴昜地上闲，不过将根无根树子植向无为国叫不应山前，不觉日居月诸，枝繁叶茂、节错根盘，情与无情莫不盍荫，将谓功能莫与并者，殊不知总被吴道子一毫头上信手图来，如今安置此堂，一毫不敢动著。六十九个老古锥性命既在不肖慧手里，且道如何发落？一佛陀、二达磨、三元和，其余是甚么？只缘何宁宇昆季设盂兰会广资冥福，更要举扬个事以答殊庥。且道报答殊庥一句又作么生？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

上堂。「若道有生，空里钉橛；若道无生，眼里著屑。生与无生，应如是说。宗巨廖公闻山僧与么，便向虚空里大瞠两眼看诸人去也。」遂喝一喝云：「喝散白云千万里，一轮杲日挂长空。」

上堂。举：「僧问古德：『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德云：『猢狲倒上树。』有者道：『石头大的大、小的小。』嵩山即不然。或问：『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向道：『有。』『如何是深山岩崖佛法？』『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

上堂。举：「道吾和尚示众：『古人道：认著依前还不是，实难会，土宿颔下髭须多；波斯眼深鼻孔大，甚奇怪，倏然透过新罗界。』」师云：「真金终不和沙卖，大蹋鸿门是樊哙。休耿介，日照碧云峰，石女下阶拜。」

上堂。举：「古德：『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师云：「道则特煞，不经拣点。五蕴山，空合空，教谁出入教谁逢？休道劫来赁屋住，而今捉败主人公。」

上堂。举：「山翁和尚上堂：『虚空里还有钉得橛者么？』一僧才出礼拜，翁打云：『且钉者一橛著。』便下座。」师云：「山翁老人可谓至矣尽矣！嵩山不然。待伊才出，蓦与一棒云：『此一转语央及阇黎流通。』大众！还知棒头落处么？」便下座。

上堂。「六昜方消，漠漠水田白鹭；一阴初息，阴阴夏木黄鹂。插翅蚤，冷灰里扑跳；断觜蚊，铁牛边挨排。熏风鼓匝地之和，梅雨销普天之酷。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且如何是受用一句？文殊担水才执爨，普贤扫地便折花。」

上堂。「毘蓝七步示周行，开眼堂堂落镬汤，莫怪傍人著把火，从前做就空自伤。大众！相救相救。」众罔措。师云：「带累拄杖入地狱去也。」擿下拄杖，大笑下座。

午日，上堂。「石榴肉自丹，菖蒲柔寸节，时节不相饶，心事冷如铁。三闾召魂，魂沈湘水；百枭和羹，羹赐北阙。解角粽以消闲，饮雄黄而自适。」蓦拈拂子云：「汨罗江岸草如烟，千古水春云梦泽。」

上堂。举：「教中道：『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恕中和尚云：『虎咬大虫，蛇吞鳖鼻。』弘觉和尚云：『万般假造由人，到底无过是面。』」师云：「二老人与么教乘犹较些子；若约纳僧门下，须是别有始得。何也？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上堂。举：「演祖示众：『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利剑擿虚空，大棒打老鼠。』山僧亦有四句：不要五家宗，扫除诸方语，赖重负大虫，蟭螟吞老鼠。」

文德明檀越迁化众像，请上堂。「长剑倚天，凛凛银汉；师王踞地，苍苍川原。又谁管你？神头鬼面，羞惭本分衲僧；乌嘴驴唇，笑杀通方作者。总冯烈苣，一国晏然，从此坐定封疆，翛然虚凝宇宙。恁么尊贵且如何奉重？银汉光生金殿晓，玉炉瑞涌宝云天。」

中秋，上堂。「秋雨连天、秋风落叶、秋光夜寒、秋杵声彻。拄杖子道：『老和尚得与么，我亦有个见处：秋水汪洋、秋山一枕、秋云满握、秋波万顷。』遇此良夜，月移金井，相体裁衣、胁下打领。酌东院茶、煎云门饼、唱演祖歌、玩夹山境。正恁么时，岂不酩酊称快哉？」遂擿下拄杖，呵呵大笑云：「可怜咏好句，枫落吴江冷。」

韩永先荐室人罗氏，请对灵小参。「白杨竞疫、黄菊竞妍，明堂插瓦、昆海采莲，物各所宜，实非偶然。有时恁么，石头瓦砾善说般若；有时不恁么，金珠玉帛翻为泥土。龙女八岁证果，城东不欲见佛，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大众！百草头上祖师意即不问，汝诸人且道：罗氏孺人即今在甚么处？」蓦挥拂子云：「脱体名相外，寥廓月明中。」

上堂。「伤风已数日，痰喘实难遣，攒簇不得底，脱之莫能逭。既攒簇不得、脱之莫能，即使德山棒、临济喝总用不得。何故𫆏？白云道的。」

董古维初度，上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虽有异见、绝无异名。五岳三山耸峙，四溟七泽流深。其间则有七贤、四皓、三老、五更，同气相求、同声相应，拍拍玉振、句句金声，歌紫芝、咏长庚，舞盘错、列班荆。」拈拄杖召众云：「者些子为甚么𫆏？为我古维董君增寿算、益遐龄，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流心。」

谢两序，上堂。「十年坐断嵩山，一句走杀云水，冷地惊起碧鸡，何曾不是此理？虽然，添石钵，来自有力檀越；明宗旨，出乎及第禅和。有般的较米秤柴、添盐和酢，互为宾主，递相激扬。如今既是全暗全明、双收双放，作家勘辨，足可观光，毕竟从甚么处得来？钓竿斫尽重裁竹，不计工程得便休。」

师诞，众请上堂。「节到清明时节，少长奔走墓田，不知剑去久矣！犹说青草塘边，此一可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为甚又道：『发白面皱，将死不久？』此二可笑。当日释迦老子生下来，自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也好个伎俩，为甚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此三可笑。四众与我庆祝，望我说法，年来虽有一张口，只堪挂壁，此四可笑。更有一笑，付在来日与你说破。」

上堂。「今年十分佳节，山林城市各别，城中朱紫缤纷，林下松风凛冽。一往看来，只得一橛更一橛。明朝岁旦，有烦两序清众诣大雄宝殿，祝延圣寿、庄严万德。」举：「兜率坚长老住嵩山上堂：『十载嵩山下铁鞭，诸方憎恶得人嫌，而今且向千峰里，一枕石头隔水南。也不管私债官钱，也不管说玅谈玄。诸禅诸禅！莫只苍蝇舌上打秋千。』」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四

中庆嗣法门人宗升编

法语附小佛事

示苍波西堂、岚波后堂、松波堂主

余住昆明十有五载矣！方来衲子往复不绝，或至自迦叶祖庭，及询其山中耆旧，而满口道：「山中英杰有某某清，况又有某某，皆僧中龙象。」余故慕其人久矣！岁辛亥，应大理护法之招，合山皆有命，请主石钟。十月十五到院，及闲暇从容讲论，一一如前僧之言。暨开炉日，果不惜身命，向山僧棒头喝底，脚去拳来，际会风云，乘时变化，岂非赫赫祖庭、济济多士耶？况此道自玄鉴古庭，而后沦没无闻，亦吾人之羞也。夫欲大祖宗之盛业、除宗社之草茅，须铜头铁额、虎骤龙骧，或得赵、睦二州手段，勤、杲两祖家风，方可绍隆斯道，复何难乎？且耳三人道行非一日也，既亲炙山僧麈拂之下，而又牢笼不住、呼唤不回，安得不两手分付？庶师资道合，授受有凭，亦使人知迦叶道场俨然一会未散也。阁笔顾三人云：「俨然一会又作么生？」三人礼拜，余复云：「砖头瓦块，得大自在。」时侍僧请续后句，余又云：「水涨船高，泥多佛大。」

示雪可维那

广维那自庚戌秋见嵩山已来，常叩诸祖徽猷，既而有闻，则衲僧巴鼻已被扭折，所以当仁不让，机应词赴，山僧以大器期之旧矣，因更其字雪可，取立雪之义。及随侍鸡山，亦循循然称其职，且不惮寒暑，而志可谓高也。今年又跋涉万里再归嵩山，毫无怠意，既领记录，不避繁冗。一日，与舌侍者、远监院、三五禅和随看记录，山僧遽问：「公长沙人也，姓甚？名谁？」广云：「姓岑，名大虫。」山僧曰：「既是大虫，为甚窜入僧舍？」广云：「无入不自得。」随声便喝。山僧曰：「虽然，子早契三十了也。」广云：「祸事祸事！」便礼拜。远监院同舌侍者喜而录出以陈山僧，山僧曰：「擿之。」舌侍者向前云：「休擿休擿！法地不安，振动和尚。」山僧大笑而已。

示大旭

在嵩山时，大旭禅人将大理诸护法及松长老诸山命，来邀余主法石钟。经岁余，始应兹约来张是席。念伊冒雪披霜几受辛苦，相随登踄，无倦怠、不辞劳，且往往殷勤恳切请益从上宗乘极则，所以开炉日，当昜法战不避利害。余将告去，出纸一幅索余法言，为道截径。余悯求道之志坚且锐，故向马头栽角、龟背插毛，他日死中活来，痛骂山僧有日在。

示法轮

诸佛法印，非从人得。日用寻常闲一动一静、一理一事、一切处一切时讨个下落，始信饭是米做。然说个下落，早是头上添头了也。不见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说个佛字，漱口三日。」虽然如是，未免法堂前草深一丈，而学人之志荒矣！何也？若是过量人，向生佛未形已前荐得尤诃为途辙，何况说是心是佛邪？法轮还谛信得及么？○无始至终，只是者个，剔起眉毛，仔细看去。

示南指都寺

此事如总摄常住相似，一年之计无过早完国税，始免催科之繁。国税既早完纳，然后方理佛前香灯、僧众日费，勿论巨细，一一在胸中，他人则弗知也。其茶、盐、酱、醋一切资身之具，或长或短、或用不用，利钝得当、多寡得宜，则智愚贤不肖之虑亦自省也；倘私其情、隐其蔽，则智愚贤不肖未免相怨嫉矣！我既尊贤容众、为法忘躯，兴道德、举仁义，衲子自然望风而至，又乌可与区区稗贩同日语也？南指都寺乞法言，因书数言为丛林之盛事，知此可学道矣！

示大一

有祖以来，不立文字语言，单提格外钳锥，但有问，便与蓦头一击，更不如何若何，只要指出当人脱脱洒洒的受用，上至诸佛、下及含灵，皆承此段风光。然此段风光虽历尘沙劫，无染无污、无修无证，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沈薶五阴山不觉不知，动与妄想俱，故有轮转耳！大一禅人不惮劳苦，请法石钟，因示灿祖：「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极小同大，忘绝境界。」倘识得此事，毕竟亦不是别家鬼神茶饭。

示至善

惟善为宝，天帝亦以十善而摄伏众天人。且如世间匹夫匹妇，或有语言讲论，稍尽其理，亦必称善；或隐恶而扬善、或闻善则喜之数。又《经》云：「梵音慰喻我，善哉释迦文，此皆世间善。」若上根利智，善恶都莫思量，岂不大丈夫？故六祖问明上座：「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上座本来面目？」明从斯悟入。至善禅人与么参究，倘究之了不可得，虽不中，不远矣！禅人以为然不？

示严如

王老师道：「唤作如如，早变了也。」你看他古人向万仞崖头把人一推，要伊深深到底，此是真参实悟，出格高流，所以出言亦必然合辙。到得者里，方能把手上高台，步在青山外，故曰：「大丈夫须向异类中行始得。」严如究吾祖之道，乞石钟一言，以故乃书此相助。倘朝于斯、夕于斯，猛然觑得破，亦自然是随分纳些些之功业也。如今乐见王老师么？牯牛左肋上，沩山一个僧。

示善知

「般若无知，无所不知。」又道：「知之一字，众玅之门、众祸之门。」然不是不知而说无知，如善知众艺，南询一人而已。后来有个地藏问法眼：「行脚事作么生？」曰：「不知。」曰：「不知更亲切。」眼从此悟入。广䛿禅衲持一幅，索石钟书入道之径，并赐一字。余问：「汝名谁耶？」曰：「广䛿。」曰：「其义云何？」曰：「取智慧。」曰：「如何是智慧？」䛿唯唯。因使人研墨，书善知二字付之。䛿忻然作礼，求录此言为他日券，盍谓能发他百姓日用而不知之旨也。

示允中

「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未发谓之中，说似一物即不中。」然则凡圣之理小异大同，惟在操舍之间、日用之际，无纤介梗塞、无毫发可爽，不必安排亦自然百发百中矣！佛邪、祖邪、圣邪、凡邪、僧邪、俗邪、三宗五教邪、诸子百氏邪、玄玅机关邪，然亦在其中矣！亦可谓允中也。

示良知

总角时，从二老人边闻念佛三昧。比长，见吾家老幼贤愚悉尊此善，然易信而难得旨趣，盍念佛者皆随声相应，未深究渊源习以为常。又有一种最下，或为应对之词、或为朋誓之意、或为募化之唱、或为谈笑之柄，譬夫盲者不睹其照，实非日月之咎，盲者自障尔！殊不知此念佛三昧最易最简。随其根而生善因，所以永明、龙树、马鸣、中峰唯赞此三昧，狂禅无识将古德金石之言以自蔽复蔽人也。念佛堂良知索书，且请开示。余曰：「如母忆子、如子忆母，子母同忆，则有两得相见之日；不然则否，而亦徒自劳也。倘若更看念佛的是谁？猛然捉得住，始笑山僧饶舌。」

示天性

衲僧家十个有五双，相逢便逞驴唇马嘴，盍学得一肚子馊禅，到处打机锋、扯葛藤，瞒神吓鬼，欺忤良善、诳惑闾阎，说相似语、搭儱侗印、写偈传书以为印证。乌乎！是何妖魅之所著、波旬之托迹邪？如来常言：「假我衣服，稗贩如来。」佛语皇皇，岂欺人哉？若真正道流，定不入此一类。真如师子游行不假伴侣、象王回顾百兽潜踪，亦使神鬼钦仰、天龙诃护，决不以一元字脚薶没后昆。若秦镜当台，狐怪自不能潜伏矣！者里还有圣凡人法可做勾当不？天性禅人其勉之。

示本寂副寺

本来无物，何处惹尘？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到了者里，贤邪、圣邪、僧邪、俗邪、蠢动含灵邪，莫不承此恩力。即卖生姜汉，使戒和尚重之、岂外是乎？所以能左右僧规，毘赞法化。致于数米量盐、出内取与，倘一一收拾得来，始信儿孙满天下之记，不是过也。亦或人天推出，纲纪互陈，龟鉴丛林，格则群听，与从上老古锥争行伍、定可否，复何难哉？实皆自性流出，秉受师承，岂比泛常徇情作弊者同日语也？所谓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示法藏

名山大川绝有高尚之士隐迹其间，是知世出世、利己利人比比皆是。总之，道在日用，则动静闲忙不可不急著眼觑，倘觑来觑去，日久月深，如猫捕鼠，诸根顺向，拟无不中，否则全没交涉矣！所以古人有言：「举措看他上流，莫漫随于庸鄙。」僧问古德：「学人没奈何时如何？」德云：「老僧也没奈何。」「和尚因甚没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过汝没奈何。」德山又道：「仁者莫错问取以为知解，老汉不能入拔舌地狱。」此一问答直下了彻，如击石火、闪电光，绝非依他作解、障自悟门者可能万一也。不然有甚了期？法藏禅人秉慧剑、乘愿力，殷勤恳切，真学之志士，名山大川高尚人也。山僧为虚空安柄，书此言付之，他日有问从上宗乘极则，但向道：「乘闲倚杖松闲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示智足

学道人为将相所不能为，况世闲位望邪？比见一种咬猪狗汉，向方册上记持一肚子禅，或向人口嘴边拾得一分次唾，便以为千了百当，却来魔昧人家男女，多多和和取便过日，所以见他明眼宗师不得。又有一种口舌利便，道某是某宗、某是某派，诳哄闾阎、取笑有识，终日随邪逐恶，捏出许多枝枝叶叶来。呜呼！是何魑魅之为祟邪？辛亥冬，放蒲团于石钟大觉寺，智足白余求指示，余恨孤陋寡闻，不能作长句，将陆路所见闻的录以为示，虽以为塞责，然亦有好处。何也？欲辨邪正，自此始矣！既以余言为当，或㘞地一声，方知老汉无一法与人。虽然，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若真达不疑之地，廓若太虚。还知么？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

示道悟巨雍侍者

如欲博综宗乘，必须先去意识，然后眼空四教、情忘百氏，虚其心、实其腹，潇潇洒洒若点太清之云、隐隐浓浓似触虚庭之翠，遇境逢缘，虚而灵、寂而玅，咳唾落金珠、动静散飘雾。野马也，佛眼难窥其际；象王也，虾蟹岂当其流？所以出家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者此也。昔如来弃珍御如脱敝屣，视宝位若县赘疣，直入雪山食麻食麦期了斯事，安能以一文字脚捞摝众生使越诸尘累哉？虽以无量法门范模三界、梯杭九有，如日县空、似风撼树，无物不彰、无物不瞩，随其根性示以法乘，皆事不得已而为之义，宁有实也？不观之古人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作么生得到同根一体地位？一月千江不是喻得来的，著实参去。

示谷谸弘侍者

学道流、忘形骸、绝嗜欲、离见取、损所益，不惜寒暑、不辞苦饥，向冰山雪岭、林下水边，寻访高流、亲近知识，求一言半句可了我平生大事，然后于行住坐卧处不期然而然撞著、磕著可谓得也。至于喜怒哀乐、贪瞋痴爱，不待遣而自然亦无系绊矣！古不云乎：「举措看他上流，莫谩随于庸鄙。」此之谓也。自古弘通祖道，莫不秉此铁石心肝、勇猛志向，亦不怕八风鼓荡，直待县崖攃手后蹋著祖翁者片田地，始信「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不是虚语。

示道平谷应

举世间人学佛，满世间皆是，其中求一二深究此道者半个也无，大约尽是虚假，不过闹哄以度岁月而已，至于本分事上，实未知下落在。不观之古人乎？赵州四十年不杂用心，八十尚乃行脚，盍为生死事切，利物心坚，所以收功大，非同小可。故出言吐语如银山铁壁，见者卒难趋向，丛林目为「赵州关」，岂虚言哉？今天下为人师者，莫不拈提以示人，从伊示处悟入去者，十个有五双皆是得力的，倘依而行之，终不相赚。汝还肯么？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示念佛堂超宇

「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阿呵呵！莫错认好。石钟如此，亦似提棒唤犬、按牛吃草。若是久参道流，闻与么事，便好蓦面相唾。虽然，石钟犹向伊道：「且缓缓。」是则也是，你试把将那个来看？更若眼目定动，便好蓦头大棒。然而者棒也有赏、也有罚。是伊委悉么？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示念佛堂灵光

人为万物灵，故灵莫人若也。百丈常言：「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岂不直截哉？又不见他云门大师道：「知是般事，拈放一边。」然后向者边行履。有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云门恁么道，是者边语？是那边语？又问：「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是直截语？是污怪语？灵光禅者要见云门么？倘见得云门，则念佛也是、参禅也是。何谓？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

示含中

石钟门下也无许多禅教人参，只就人人本有之物、个个不无之理以示导之，倘于此处会得，便是真禅也。然而不见之古人乎？香林二十年尚乃走作，赵州十八上便解作活计，岂与枯禅默照者同日而语邪？抑用此以惺后人邪？高上之士自不取相似语，藏在胸中以为己有，若如此，名为运粪入皮袋。故五祖常言：「汝等诸人诸方参得的，尽是琉璃瓶子禅，不消老僧一椎，粉碎了也。」所以东山而后子孙昌盛，盍得之有本，不然，何有今日也？还知下载清风一段受用么？磨房酒肉与胭粉，逢著乡人唱巴歌。

示顶目

应对之余、禅坐之暇，而常疑著个鸡山。及乎到此，见山之峻秀、水之清洁，松森森而苍、崖岌岌而赤，洞壑弥渺、云涧潺湲，四时花木之繁、万岫烟云之幻，名蓝钟鼓之清越、蔀屋茶烟之篆籀，灯火相接、鸡犬相闻，真林下之美、出尘之乐，回视红尘则霄壤矣！所以古人住山有二：或大事未明、或佛祖因缘未透，故隐居山林以便深操力讨。直俟猛然桶底子落，不期然而然可谓得也。顶目禅人其勉乎哉！

示知本

学道之士，如人捉贼，先知贼之所在，然后扫其巢穴、荡其窝家，不待更设篱堑，而六门无扰矣！主人公无畏矣！《记》曰：「君子务本。」先德曰：「既得本，不愁末。」而务本得本之人，安肯弃本逐末以自昧邪？法法尔、头头尔，物也、境也，动也、静也，明也、暗也，收放卷舒、纵夺杀活，无非本地风光，到此岂非埽荡之功业也？本来不生，何者受灭？更不消安顿，随缘放旷、任性适时，不是圣贤、了事凡夫，其非本也欤？其非本也欤？然唤作本，早不本矣！毕竟唤作甚么？道道！

示净我

得山之灵，故其人秀而净。我生长此山，岂非钟此山之灵乎？夫鸡山，天下之宗山也，而名在天下，故天下之人莫不仰之，然能至此山之顶者几人哉？犹之乎法门，得人难、守道难、而行道又难。学道人住深山、隐萝薜，非其人莫能住，所以住此山、行此道者，又难于明道时也。若龌龌龊龊、劳劳碌碌，安能有志相砥砺此道邪？是以山林之士有山林之乐也。所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不然，徒自劳困，于道何益哉？古人有言：「生死未明莫住山，住山转见增烦恼。」然住者、不住者皆是病，毕竟如何？净我试断看。

示元极

欲明个事，元自本有。既曰本有，因甚被人问著则目瞪口呿，恰似木石相似？及见他人所为而又却似明白、却似知有，且毕竟过在于何？过在有佛有祖、有禅有道，及落在见闻觉知。殊不知此见闻觉知元来是极则中事，但过在未曾于见闻觉知之先著得眼，所以为见闻觉知昏扰扰不能青楚，有此大病也。有者道：「元初实无，而今却有。」然元初实无，无个甚么？而今却有，有个甚么？请从此究之。究之无地，正好向石钟手里请棒吃。何也？药弗瞑眩，厥疾弗瘳。

示净光

净极光通达，是先佛极则之谈。于此洁白地上薶没许多英杰之士，盍人之力至此便休，不能前至宝所，可不痛哉！不见「莫守寒岩异草生，坐却白云宗不玅？」此真刺骨之言也。何不向一切处放教自在去？古人有言：「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殊不知烦恼无明幻化空身，使当人直下了知，方知无始至今无第二人、第二见，不住彼岸、不离此岸，随其所得到处优游，一语一默、一动一静无不从净光处来。到此却来观世间由如梦中事，净光以为何如？

示通洪

洪波浩浩、白浪滔滔，虽则衲僧行履，正眼看来，总没交涉。何故？鼻祖西来，早成途辙，何况旗鼓相当，递相传受，列派分宗，转成窠臼邪？者里若实有禅与人参、有道与人学，是爬粪涂人面孔了也。天下老和尚只是教伊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向水边林下取性度时，非有别法。嵩少常言：「诸佛法印，非从人得。」此则和皮骨剖露与人也。还知么？泉通仄径清如洗，松满县岩翠欲流。

示允目

自到山中百有余日，及乎回思，若弹指顷耳！虽朝见红霞，逐日滚滚金丸；暮见碧云，开月遥遥玉碗。今日明日，岂有别见哉？更有鸟啼岩畔、猿啸树梢，三三两两跏趺磐石，语山谿鸟兽之灵、观草木烟花之幻。或谓万物皆备于我也；或谓水鸟树林皆念佛；或谓会无情说法，过水而悟厥旨；或谓转山河为自己，踢指而契真宗。山僧不觉失笑。偶允目禅人索书，乃录斯游戏三昧以与之，允目以为何如？

示无外

赵州道个无，早是无事生事，岂容无为天地之母于其闲哉？至或曰：「无相身中有相身。」或曰：「无中有路出尘埃。」或曰：「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此无字有三二十年没奈何者，从上许多骨骨董董、崖崖柴柴，都从者无字中流出，所以超佛越祖、接物利生，难逃个无字。还信得及么？千圣共传无底钵，不从葱岭带将来。

示非台

禅和子明此事，须是生铁铸就、全钢打成的方有入处。若是三日风、两日雨，又怎怪得山僧？不然，且作个行脚僧，不论祁寒溽暑，向湖南河北，或江西浙东、或严下冢闲，寻个顶门有眼、肘后有符的得真开示。猛然识得者，随缘任性，歌诗诵偈、禅坐壁观，冷处著得眼来，自然不受人瞒也。却来行住坐卧不即不离处，亦自然七花八裂，可谓龙吟云起、虎啸风生，坐断报化佛头，岂不快哉！

示道拙

张拙秀才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石霜问：「秀才何姓？」云：「姓张名拙。」霜云：「觅巧了不可得，拙自何来？」拙忽有省。你看他古人行个方便不妨奇特，如顺水行舟，自然附流而去，更不如何若何，如此使人直下无疑，岂有他哉？只是一个真实，便到如此地步。然未悟也只是个张拙，既悟也只是个张拙，就里淆讹毕竟在甚么处？于斯明得透得，方是县崖攃手拌得命来。忽地矢口道著个非拙非巧，自是醒醒田地，他时后日不受人瞒也。恶恶！

示廓清

此事须是自悟，如人吃饭须要食饱方休，久久不懈，此志自然日滋月盛、积功累行。亦似登山顶，努力者先到；若稍懈怠，不惟退去，亦且生疲厌也，如此安能克证此道，使佛法卒有灵验邪？所以道：「参禅须要切，海底捞明月，摹著石狮子，摩尼光皎洁。」廓清以为何如？咄！白日挑灯读此铭，字字何曾有此说？

示大用

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若如是解，诸法常现前矣！且如何是现前的法？莫是青山绿水、翠竹黄花，雀噪鸦鸣、牛行虎视，担囊负钵、瞻风拨草，问玅问玄、示境示机，叫去呼来、生擒活捉，千般说、万般喻，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么？正眼看来总没交涉。何也？大用现前，不存轨则。

示普秘

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既不覆藏，而十个五双问著不知者，何也？打初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董。看他严昜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昜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昜从此悟入。此打头遇著作家，自然合辙的样子也。普秘欲明大事，须向放不下担取去处著眼始得。

示普谞

棒头取证、喝下承当，终是泥里洗土，何况奇言玅句、四六对偶，一一精致、一一古奥，为学人作则也？又况进前退后、左之右之，隔夜送语，百度思维，当我宗门极则事也，正是韩卢逐块，真可怜也。不见道：「击石火、闪电光，犹迟八刻；才落拟议，白云万里矣！」倘能七尺单前、三条椽下，朝参暮请、忘疲忘倦，时时尔、刻刻尔，忽地撞断眉毛，㘞原来、㘞原来，不待山僧说，自然是也。

示道献

衲僧家朝游南天台、暮宿北五台，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能与云门、睦州把臂的，自然庆快平生也。如何是佛？干屎橛。或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或见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此等提唱，早是借花献佛，明眼道流向未举已前荐得犹迟八刻，何况过江来？不然，向自己脚根下、眉毛上看是甚么道理，忽然踢著脚指、扑断眉毛，忍痛不暇又向谁说来？

示克证

欲断生死根株，向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时一眼觑定，如猫捕鼠、如鸡伏卵，定动他不得、遗时他不得。又如截流而渡，已离此岸，未达彼岸，中道忽然水涨，若不努力必不济矣！所以古人有克期取证，非画地为牢，无过要真实了道耳！若是丈夫，气宇不入此限矣！在自信自度，所谓生知也，岂区区寻行数墨而谓虚度此光阴邪？不然，向自己脚跟下觑得破，始知一大藏教言诠不及，千七百则提掇不起。言诠不及、提掇不起，毕竟是个甚么？

示道定巨清

欲达此事，在彻骨彻髓悟去，方可与向上人把握接谈。即垦土耕烟，非戚戚于贫贱也；滚在朱紫队中，亦非岌岌于富贵也。况世间浮名浮利而荡吾真性邪？只恐不能发久远志，不能造此真域耳！若是操则存、舍则亡之，夫中甚么用邪？须要立坚固志、发勇猛心，内则不喘、外如墙壁，四威仪中不舍昼夜，魔自不侵。神自恬、气自和，四大安、六根静，心王乐、定慧一，则百千神通，无量玅用，头头物物自然得玅也。宜慎之！

示道弘僧珠

道在见闻觉知，道乃万物之本。道可道，非常道。又道，天下之达道也。道无明暗，道贯古今、道同日月。道在迩，求诸远。道之所存，人能弘道；道由心学，道在圣传。诸如此，岂道听而涂说者同日而语邪？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速道速道！

示谷震

风入松涛，即应理之必然也；声入谷响，即答事之必然也。理事无碍，一行三昧也。理随事变、事逐理融，纵横随流之道也。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事事无碍之道也。见色明心、闻声悟道，遇境逢缘、忘情息虑，是平常心之道也。如洪钟之在架，大扣则大鸣，小扣则小鸣，不扣则不鸣，实应机之道也。衲僧家既闻此道，放下要包便能安稳，任是佛来祖来亦只不顾，况世间尘劳事乎？

示廓拙

佛法世法，非如非异；圣见凡见，不即不离。会则三界为家，似小歇场；不会四生是宅，如大牢狱。者个事，当人面门常放光明，通天彻地自不觉知，盍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耳！若是生死心切，四威仪中不舍昼夜，时刻提持无一纤豪间断，忽然觑破，无始至今只是者个，自今以后更不作佛法世法、圣见凡见。连此觑破的都莫思量，任他八风摇鼓不动，此是死中活来。且活来时作么生？眉毛原在眼上。

示广玺

从上祖翁者片田地，不离三界、不别三界，上上根器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明历历、黑桼桼，放光动地，无位真人，干屎橛、麻三斤。殿里的总是、总不是，总难逃者片田地，总随其根性各得生长。若是蹋毘卢顶上行，自然闭门造车、出门合辙，不入此限，亦可到处与人解粘脱缚去。且还收得元本契书么？

示会友

寻明师、访良友，无过为生死事大，非谓财利而形此结托，亦非世俗辈身衣口食不完不充作此故态。先德常言：「宁可失信于天下，不可失信于朋友。」盍处友之道贵在诚信，所以势至称为良友。先德又言：「非良友勿亲，非知识勿近。」《楞伽》以智慧辩才为难能，《法华》以智慧难解难入。德山棒、临济喝，虽慧莫能了，安得不寻良师友为我解此感哉？然而了彻此事，非向上人不能明向上事。且如何是向上事？揭开千圣眼；坐断五家宗。

示念佛堂近微大德

先佛以悲愿故，于尘沙劫示现受生，设诸方便，意在利生为极务。所以广开定慧，诱引群迷，八万法门，门门相摄，权实双运、顿渐并显，此实方便中接引。观根逗教，机智不齐，又假念佛三昧为直截之径、度险之梯，不论贫贱、不择荣枯，但取其志。倘疑信相半，则往生时自归上、中、下品，此又岂非志之差别、信之浅深邪？皆根有顿渐、力有利钝，实非先佛有此程限于利济之途也。至于从上有异香满室、莲华化生，弥陀如来亲迎、观音势至亲接，其载诸典籍者，旧也。又若晋之远公、明之云栖，皆得净土之力。禅灯中如永明诸禅师，无不共相赞扬，宁非实事乎？余住鸡足，解制后二日，狮子林念佛堂近微老宿索余示禅、净两门，因书大略以告之云耳！至若念佛三昧，日轮县鼓、水结琉璃，七种树、八德池、频伽共命鸟，能出微玅音，昼夜不息，于浊劫世中作诸饶益，见者、闻者无不爱乐，自有经文明正，余不复赘也。时侍僧在傍问：「古德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又作么生？」余竖起笔云：「会么？」僧云：「不会。」余曰：「相随来也。」

示澹空

澹空自鹤庆来，中途被人劫去衣物，净身至石钟，见山僧于声远楼，虽劫去衣物而绝无愠色，求法益坚。余熟视之，然后从容而告曰：「乌乎！末法时代，惜财守物，何翅蚖蛇恋穴？其轻财重道，为法忘躯者尟矣！况不辞劳苦，勤勤恳恳，求出世法乎？此百中得一耳！然未到歇休田地，可即去邪？实出事不得已也。」乃索法言为进道之阶。昔僧问古德：「家贼难防时如何？」德云：「识得不为冤。」只此一言，可终身疑去。

示拙虚

先德道：「宁可永劫沉沦，不向诸圣解脱。」此语直切简易，此可与知者道，难与愚人言。所以无智人前莫说斯经，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惟圣乃知，须是与丹霞、云门把臂，临济、德山为伍，方才步得青霄外、坐上毘卢顶，向无影林中高县日月，照破情根、立地成佛。且毕竟承谁恩力？待汝有个转身时向汝道。

示苍奇关主

山僧三十六至滇，今年半百过也。虽风云际会一时，而履荆棘、冒弓矢，横身冰棱、侧足剑刃，是非烦恼似转风轮，终不之顾者，盍志在恢弘祖道耳！汝既秉夙因欲究此事，在关内不可须臾懈志，恐失出家利也。山僧开法鬼方，每常引演祖喻贼儿相似。何也？盍此喻极直截，若依而行之决不相赚。

小佛事

为何门解氏太孺人举火。「生以不生生，浮云点太清；死以不死死，红轮下昆水。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信手拈来草。你如不信，待解氏孺人放火光三昧看！」遂擿下火苣。

入榇。「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源自威音以前，芳流慈氏而后。四维绝回互、八表没遮拦，七贤欲扣无门、五眼拟窥难见。此是原本契书，付与解氏孺人，向无阴昜地上住此无缝塔，所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

为廖宗巨举火。「玉屏山说心说性，发明劫前未兆之机；苏家村论要论玄，收放目前已彰之印。已彰之印、未兆之机，壁立俨然姑置勿问，而火燄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以何为验？」以火炬𠁼云：「玄沙道的！玄沙道的！」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五

潭州门人宗广编

书问

复江川令张公耕烟居士

梁城近年来，往往得江川人到省会，称道江川公之清政和平，前此未闻有如此良父母也，而且颂声盈衢，中外不绝，不识江川公何修得此美誉如此之隆也？虽未识面，常窃慕久矣！月日，有吕某者，来自吴门，得一书，乃平江江村和尚所寄。启读之，方知江川公从先师翁法窟中来，真一代扬李也。江村有字寄公署，已托之从闻禅师，不意从闻往临安，所以不及赍投，非敢疏慢，自取罪戾也。又接旦平居士一书，转增惭媿。今又读所示并佳什，字字公美、言言天觉，可书座右以砭鄙吝，真良剂也。慧往来梁益间，十四年于兹矣！绝无一人可语者。一旦获闻所未闻，岂非头上公所赐邪？嵩山荒刹得公之来，泉石生光自此始也。此又非我先师翁冥庇，何能臻此？慧常揣之，俱乘愿力而来，不然，谁肯忘位貌下交于山野之夫也？所以江川黎元获福、南徼草木感化，德冠六诏、仁及百蛮，使森罗顿然起色者此也。慧虽识浅学疏，非悦老之明敏，然何惧不能答一百问头也？儗即晋谒，奈土木之工未竣，聊肃荒函，代讯起居，稍得余闲，方谋接色。笑临楮不胜神溯。

复鸡山石钟慧融主人

自到昆海，便有曳杖鸡足，弹指出定里头陀，把手论拈花意旨，实非怯螳臂而不能当金根之车轮也。不意诸方削牍，同人交章，争先下邀，直使报命之不暇，故十四五年来，蕴一座祖山在胸中，至今尚未了此一案也。忽忽！子规在树、石鼠出穴，时当春去夏来，得接瑶章，金玉作声、珍贝交错。自念下里庸才、巴渝陋质，多惭过誉，感激犹深。奈何法社初成难以应命，特修寸楮，用复高雅，外具俚语，别申鄙意。俟秋月当天，促织惊妇，或策杖而来，对点苍山接谈笑，向华首门候头陀，然后次第与诸耆旧作十日谈，公以为何如？率复不次。

复平江法华澧伯和尚

环天下而丛席者，自古称江淛为禅薮，辨才智囊代不乏人，况吾祖父发迹之地邪？所以能剖佛祖行说不到处，实惟有此英哲。至于今日为能深穷此学，使衲子有所矜式者，又在我天童老祖与我先师翁五十年苦心也。暨二老人唱灭，又得吾江村法伯和尚，复振起江左，不坠先人宗社，此实吾门幸甚。闻吾师自广陵复转双塔，再与和尚往复笑聚，想拍拍是令，而二毒鼓声边，闻而死者又不知几人也。慧独处寡闻之地，加之僰蛮为伍、侏儒接话，故此言论鄙拙，实媿古人，奈何及门者窃录，妄付梓氏，敢当不枝词蔓说，以嘉惠后学之誉，亦可以并驾当今狮驭也邪？皆和尚过美神骏以光下乘耳！慧自揣才学俱劣，且远在炎方，虑唐突法门，罪在不宥，倘和尚常颁清诲，则慧受赐多矣！屡欲自滇黔达楚，由楚入吴越，买舟过临安、登径山，拜埽后再向四明，上太白密祖塔头烧香上供，然后晋谒和尚，纵观法席，一洗茅塞。其如历年多土木之勤，应接之繁，所以不能完此公干，是慧终不了之局也。江川公虽未谋面，然神交久矣！今得亲接谈笑，皆和尚遥为嘘植，使慧有可语者，又皆和尚所赐也。梁益法运，其所异同，与江淛细大矛盾，其间皆不能去寸，而主法者更难于蜀道百倍。一阴应候、万物资成，望吴云而迢递、对榴火以裁缄，媿乏一芹，伏惟原宥。不备。

复鹤庆众居士

八月朔，同二三子谈笑鹄斋窗下，忽典客报鹤庆书来。启函捧阅，见众居士虑我会省水患。两月两泛，虽无鳖民之苦、泣珠之恨，而昜候之虐人，未免啼饥号寒，尪然载道矣。嵩山一坐具地，赖祖宗之灵，殿阁无恙、僧众稍安，独是垝垣数处，劳人遮塞而已。多烦众居士深虑远怀，实见师弟之谊，非多生夙植不能臻此，感佩之私又非笔舌可尽也。秋冬之交，登鸡足后，握手鹤庆可在指日间也。水归大海，波涛虽静；云到苍梧，气象未必闲也。可与至者道，公等以为何如？

与刘太史讳茝，自号火居和尚

石壁揖别，涉螳川、登炼象，不胜崎岖劳人也。渴想清诲，无翼能飞，时对老松古涧、怪石奇峰，何啻在昆明与火居和尚之夜话；坐树义坊之谈《楞严》邪？及抵威楚，小坐垂柳之下，微讽所赐佳什，又觉神清气爽不止百倍也。太守冯公，不以居方面之尊，下交山野之夫，可谓今之济川，则知外护吾宗，佛日永赖矣！涂中裁寄不庄，其嵩山常住，恃在匡扶为感。

寄省中众护法檀越

十月七日，自省城早发，沿路见山山水水及烟村茅店、远壑颓峰，俨若把握清谈，真不异梁城时也。瞬息冬至矣！朔日大雪，仆夫劳顿心甚不悦，及到鸡足自亦疲倦也。初六日，上山顶烧香竟，即欲旋杖归昆明，奈何诸郡护法与诸山知山僧意，胥来勉留，因此不能脱洒矣！思念不置，裁此专候众护法，想福祉清和与新禧骈集，又非山野管城饶舌能悉佳况矣！嵩山常住，伏惟弘护，使往来衲子得饱柴水，不独黄面老人称赞，亦使山野梦寐无惊矣！至于令法久住，又皆护法多生愿力、历劫闻熏，所以有此一段真诚不昧，可谓现将军身、宰官身、长者身、居士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而为外护，实均不负灵山之嘱也。山野庸鄙，得随处抑扬宗旨，或得一个半个报佛祖莫大之恩，则山野庆幸、众护法庆幸。

寄楚雄参戎李檀越

鹿城握手、旅舍谈心，差胜昆明，十分快畅。此路逢剑客呈剑之时、琴遇知音好弹之候，何殊毘邪离谈不二之日也？兼之掌上香厨、室中机辨，知门下单刀直入，真破万人敌，一血性汉也，非乘愿力不能及此。且令魔子、妖狐闻者胆碎，顿显授受之人得行此道，岂同传递源流、寄一信拂，便窃道器者同日而语也？前到鸡山，雪不十尺不已，过三四日始晴，眺望诸胜，真如观掌上。事讫将旋，缘山中禅德胥留结冬，未获载行李东归耳！鸿便肃此草函，恭候台祉。不备。

寄宾川卫使君

客寓报国，承枉顾直，使桑门生色兼饱之以德，山野敢不铭五内邪？山中勤旧，无不合十称于左右。前登绝顶两日，便回石钟，竟欲再谒，苦为诸刹勉留，本月二十五日已结禅期矣！山野不揣材栎识庸，大辱风化，徒恃高明作外护，不识得保全始终不也。倘不忘付属之心，使慧日长明，俾迦叶老人与苍山、洱水并耀，则山野庆幸、诸刹庆幸，亦千古一遇也。春暖风和，万花吐蕊，时旋杖侯门，复聆清训指日可待也。临池不胜神驰。

寄何护法

挂笠宾川，得枉驾报国，极为希有之遇，兼助信施饱我云水，称谢何既？转眄闲，三昜既泰，万卉甲坼矣！冰雪皎而梅芳、花雨润而节至，惟居士寿域同昜和并增、道祉齐物色共晖。虽藉毛颖多多和和，拂劫石、数芥城亦不能较量万一也，山野宁不羡哉？不能躬祝者，盍缘诸山勉留石钟，不获如意，薄具鄙联，用表寸心，侍在汪度，或不擿地。

答洱海众护法

到山日，雪几丈矣！暨晴明，游览诸刹，云楼绀殿俨然别一世界。然一生看不足之境况，五七日可能尽哉？不过粗得其概耳！待结制石钟后，与诸禅坐论山岩怪石、雪嶂松湾与古今兴废，并洗阅碑碣，始知石钟乃天宝、开元闲尉迟公至叶榆之所建也。有僧宾昜来，将众护法书展读之，荷蒙远慰，使山野汗甲弥增矣！前过贵镇，深饫天厨，每欲修候，以初到此山，人事未闲，所以缺典，实非疏慢也。且山林道阻，苦于邮便，僧返贵地，聊肃荒函。恭惟新禧与百卉竞妍、道祉同三昜争耀，是庆是贺！

寄彭护法

省会别来，云山野店、坐贾行商、朝雨暮雪、鸦树猿藤，无不目睹耳闻。及到山中，与沿途不异，岂不云月同然也？闻檀越驾来宾川，几欲躬候，缘石钟结制，未能别众出山，徒抱此心耳！便鸿裁候台禧，待新春时，花放高枝、昜回暖谷，山野必策杖金牛，而百夫长肯将公署前十尺地使山野一吐别况不？

寄宗人府经历而足许居士

初晤云昜，即如旧识，别来使人怀想无已。古人谓渭树江云之思，此真境也。其后护法莺迁来昆明，抑扬祖道、藩堑宗猷，山野粗安，无魔外之挠，此皆护法多生愿力从果位中来，不然，何以能如是也？客猎威楚，拟谒燕居，适驾往金齿，无缘会面，抱歉良深。到鸡足，游大觉，睹满壁沧洲并佳什，俾人神清气爽，忻赏不已。援豪奉和，录寄左右，不审郢削何如？时闻护法升转宗人还京都，山野不胜庆快。想倚青云、捧白日，跻苍生于春台自此始矣！山野不获道左奉饯，遥肃素函、土物六种，伏惟筦纳。不备。

答卫府祖护阿哥

自昆明来，沿途无他喜，独是乔松古木，山秀水明，怡然满目。既已忘劳，不十五六日，即至宾川矣！承州牧款渥甚隆，皆阿哥远庇也。及到山中儗即修候，奈闲关修阻且长，实非疏慢，自取过咎也。忽辱佳章，注意山野，不胜舞蹈。水边林下，全章祖道，使无文印，遇性慥汉，两手付之，实外护之功，阿哥真法门之金汤也。

寄会城众护法

条风遍野、瑞草将舒，梅雪争奇、昜和溢目。众护法履羲轩盛世、乐圣代笙歌，万方颂升平之大有、百郡嬉华屋之长春，山野亦遥祝新禧、远瞻佳兆，天人俱泰、灯月齐辉。奈何主席石钟不能解脱，既无由缩地，岂获躬亲？惟藉管兄托楮君寄候，俟旋昆池，又得把握为快。

寄祁镇台

山青水绿是普贤、文殊，石怪峰奇是目连、鹙子，居士蹋毘卢顶𩕳，宁不知是邪？所以逢场作戏，遇理即融，舒雪岭之相好，演金沙之长舌。吐玄机、临宦海，岂非风行草偃、水到渠成者也？昜回百谷、春控千条，道祉、福祉双彰，世谛、真谛齐显，此又居士多处添些子矣！山野拟登辕门一候新禧，奈何期会未竟，不能自由。偶得鸿便问讯起居，俟杖旋当谋面作三日谈。不备。

寄洱海众护法

洱城聆清诲，得十日欢，思方外乐，于此为盛矣！别来山中雨雪漫漫，人事匆匆不及修候，且闻大师指丽水矣！转眄闲，不觉斗柄旋寅、昜和应律、万物甲坼、五花送温，众护法，福共春增、道齐羲泰，山野亦瞻雪山秀霭、对若水潺湲，借光为游戏之乐也。无由通候，怀想益深，忽得普上座之便，特肃寸言，伏惟慧照，幸甚。

答刘粹吾并众居士

一瞬数月，真如过隙白驹。回思客岁，还似昨日，寒暑窘人，有如是也。新正又五日矣！远承华翰，眷注实深，非相知不及此耳！到山来，寂寞冰雪中，虽道人本分，然回首昆明则又霄壤矣！诸山胥留勤勤恳恳，既开炉结冬，是不能速返，俟期竟，自合归来。将游览细大境致细说与二公，使不游而当卧游也。昜回律转、节泰时康，惟众公道况新禧与物华并秀，山野自不多赘。嵩山常住，乞百为镇定，尚容面谢，不既。

答饶玉章居士

山中无历，寒尽不知，那复如此地？寻声逐臭者，往来万千，真山林城市，绝不减一丝豪也。承注念山野，赫蹄远锡，非玉公故人不及此也。万物回春、千灯彻夜，道况清和、新禧衍泰，不待山野托毛楮两公一问嘉致也。命觅杜鹃，山野访之山中，近来诸刹荒芜，此物绝种，即花草之娱亦非昔所有也。率复不备。

与鹤庆众居士

雪山、苍山并峙，天柱、石宝争长，一一领略得，可谓会尽无情说法矣！论义的论义、机锋的机锋，众居士以为何如？承注念之勤，信施远及，直作云水伊蒲，开辟人天茅塞，所以山野升座，发挥宗猷，实为南服希有事也。山野虽远在山林，而人事尚亦纷杂，不及常时裁寄，想亦可推谅也。率复不庄。

与嵩山诸子

自离嵩山，陆路中穿林入箐，崎岖不能言状，真谓庲降贾子，左担七里矣！苦舆夫之力，心甚不安，况鸟雀幻怪、瘴烟扑人，望荒甸牧郊、依水树云窝，或登岩关度雪岭、或望聚落入旅馆，此与贾客射利者何异？虽欲求三里亭、五里寺，安可得哉？此唐宋诸老行道不至之地也，今时颇多。总之，今之妄称授受之系以污祖佛之堂者比比皆是，亦难细言也，古谓哑芊僧，封狐野干之属；又谓鸟鼠僧，鼠窃狗偷之徒。嗟嗟！法久生弊，教坏人家男女，信心居士闻此魔风，不退息者几希？即使释迦再生、达么重至，亦难挽回是辈矣！所以老僧抵楚雄、宿苴桥，问升庵旧迹，故老亦不能言矣！公去未远，即乃若斯，矧先佛去世，真风难挽，故尔古刹新院窅无模范，令人感伤不已。尔等确守规矩，是真报佛恩，不然，无益可卜。

复洱海卫总戎

自晤对梁益来，一纪余矣！弘护祖道，眷注云水，惟护法枉顾之勤、藩堑之固，前不让邪舍、后不逊杨李，直使风旛无恙，真千古一遇也。护法以贵客荣升元戎，梁州锁钥、南方干城，不以山野无似之夫，羽翰频来，俾云岭荒院生色侈矣！既翘首行旌，曷胜县切！

与苍舌知客远弟姓杨，名国泰

十余年，虽专人省师颇勤，终未能释我怀抱，而郁结五内非一日也。前二月花朝，已束装躬往，藩下护法不肯放行，故又弗如所愿也。议专某某皆遯去，使我惭赧，亦难再议人也。远监院在傍，见我昏闷，遂举尔苍舌老成谙练，诚可以行矣！然远以为万里闲关，何以为助？乃用胞弟佐往，是以星夜走人，上楚雄说其弟，驰邮而至会省，则尔苍舌已先驰也。今星驱尾其后，可以无忧，况此人滇之崇佛而尚义者，尔苍舌自合无虞矣！

与报国云梦愿孙

师资道合，行解相应，驱霹雳、走闪电，已不可枚举矣！宁非父子一堂，纪纲千古哉？所以能发先人未兆之机、规后学已坠之弊，惟在住持之人振宗竖纲耳！昨省来书，并秉拂法语，知尔为报国主人，益重吾忧。何也？学道难、守道难，而行道犹难。如领众有常，暗室无媿，然后握金刚王，是圣挥圣、是凡挥凡，宗说亦铲、真俗亦铲，可谓镕瓶盆钗钏作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岂不光大吾宗，梢慰斫额邪？

上苏州三际寺砖老和尚

久违侍奉，哀慕日深。非敢以间关修阻裹足不前，奈嵩山院子，无一能代守者，遂致隔别，不能一见面，真良苦也。去年修启与香金又未上达，转增寸结。比时必欲南来，不料鸡山敦请要慧主法，石钟再四不能已，只得勉应，而趋庭之日是又不能如心矣！今春拜读教训，知吾师养子之缘尚不绝于慧也。二月至省会，张护法归，又得瑶函。不惟不切责疏慢之过，返又奖誉如此，慧何修得吾师爱念不少替，真和熊舐犊之恩终身难忘也。滇中光景不似从前，虽住此一席，实难高枕，想吾师自是深知，不待入告，自然推亮也。

又

八月二十六日，王府差官带家启及银物，想已到矣！不知吾师近体安逸何如？慧不得走万里奉觐，总之，院子所羇，不得一时摆脱故也。滇中法道，慧颇不有玷，然非慧自陈其好，难逃往来人口也。大端来夏必著人来梓鸡足之稿，并再住嵩山余稿。此非慧意，实出佛源张护法美事。想吾师念慧愚惷，自是印可，倘能与前所梓者不背，乞吾师斥付梓人，若得工完，带数十本与滇人结般若缘，不识吾师以为何如？敢候进止。

又

今年二月朔，慧谢事嵩山，以兜率壑长老主院事，即日裹束衣囊欲归省觐，藩下众居士相留且坚，即欲逃来，而嵩山新主人未必即担得下，深夜筹之，行止良难；加之江川张护法亦来阻留，故江川公有书报吾师，实欲达慧之心事也。但久违函丈，罪过日深，知吾师深念慧愚，想亦原之矣！沅江王护法浪闻迁蜀，不知果否？若有机会，必请吾师回川，慧始放心也。近日人情太浇浮，益不似前日也，且杖拂盈衢，恶态不堪言，良可痛也。当此之时，只宜烟霞洞里、风雨林中煮沙铛过日，一切不较为愈也。余不备陈。

与文远监院

自到鸡山，劳苦甚矣！且又人事匆冗，无一时可静。回思嵩山如在异域，即欲问归期，尚不能说起。山中雨雪弥旬，寒威不能少遏，幸榾拙火犹堪朝莫耳！汝在嵩山看守，凡事宜小心。内外大众有不如意事，汝宜调和使之平妥，不可尚性情，性情一尚便有许多不如法事，此山僧深以为忧。大都来岁或得谢事，即议行李便是归期。檀越如有问山僧，可将此意达之座元与序上诸人，皆不及有字来，由不得半晌之闲故也，即将此字共目可也。余不多嘱。

与兜率不磷坚长老

山中雨雪连旬不断，苦人甚矣！即沿途劳苦亦难备叙，想吾徒自是高枕兜率，不劳山僧远虑也。此时法运方转，岂意偷名窃位之夫，往往坏事，使大信檀越见此不能无疑，所以山僧忧之非一日也，即吾徒亦备常闻山僧之绪论久矣！大端邪不胜正，此辈自当息灭。昨已见数处早成败类，是吾法门尚有幸耳！兜率既有钱谷可安大众，是吾徒行道之幸事，不可以为劳苦。俟归嵩山时，又得与吾徒说家常闲事，余不多嘱。

与铜仁端居、嵩石两和尚

闻两法兄在铜仁大震法化，使长松法灯永照滇、黔矣！但弟兄十余年不一面，未免渴尘生几十斛也。近日老和尚在吴，不知常有信息往来否？弟不能一到江南奉觐颜色，弟惟罪是恐有日矣！如两法兄遣人问候，当代弟一字，以达弟意为感。前端兄锡教，弟已如命奉上，不识到否？如鸿，便乞付数字，使弟知两法兄近状，临池不胜神溯。

复梅熟和尚

兄书远至，如对面谈，真快畅矣！闻在江南又与老和尚住四五年，想一支佛法西还，不使长松门庭冷落于夜郎乡也。前得本原兄及海月兄相继而逝，弟骇然痛。黔南法运，皆赖诸兄一肩担荷，今如此，恐从此寥寥耳！法兄既归，可还旧观矣！弟遣人往苏，候老人安，便遣诣座下。俟迟，当另致贺，使兄弟闲不致凉薄耳！大端长松必要法兄主持方得无恙。今闻梅隐诸兄皆不欲住持，倘皆推诿不肯一肩担当，其任不在法兄，其谁为之？宜思之可也。临书不尽欲言。

与平越圆觉诚明符姪禅师

有人来报吾海月和尚示寂于平越之圆觉庵，使余吞声痛恨不已。黔州法道皆赖尔师与尔父行辈流通，今闻尔师如此，岂不长松脚下已自无振起于平越矣？余以远在昆明，不能来奠及慰吾姪一畅吾梗塞，奈嵩山无人代守，是以屡举屡止耳！然吾姪天资既高，加以诚实，当一切时力行，只履践到古人田地，方慰尔师于寂光土中，亦是吾姪大孝也。近来法门虽盛，总之滥觞甚矣！想吾姪自是高明，必不负尔师所嘱。倘有便人，乞寄一音为感。

记

游鸡山记

十年十月二十八日，至宾川，使君卫公馆余城东上帝阁。从近云楼望孟获砦，虽岩石错落、云树蓊郁，而前古策画雄风尚存。暨寻诸葛武侯祠，已在垝垣残瓦、古柏荒台中矣！惟若水金沙可掬，蛮烟渔火相照而已。顾橙橘则带霜而黄，俯血草则连暮而惛。晚岚霭霭，若动若止；雪山峨峨，似断似续。回首望前峰，则日已在崦嵫下矣！就宿报国寺中，明日早发，自金牛过练洞，夹道松筠，而萝薜亦可人意，逮度百节桥、入拈花寺，则又鼓钟送晚矣！舆马亦自倦也。主人张灯，暖汤濯足，饮食毕，忽六花庭坠、一鹤梦沈，石壁萧萧、佛火耿耿，微讽自古关山隔，从来客夜长，乃与主人分寝矣！既见曙色遥映雪光，起促侍僧辞主人，蹋雪就道则又凄然林木，不可言状矣！至河子孔、如洗心桥而寒不可忍，望沙址村近和尚庄，十指如椎，呵亦不曲。是日，诸院耆艾候余道左，略叙主宾于土主祠，初展寒温礼也。已而舆马复进，人亦丛杂，虽寒色亦可少逭，不觉已过大士阁矣！石钟坡望瀑布，若玉龙下自银河，尘心俱尽，杳杳然入扳松之境也。上钵盂山，隐隐浓浓，望巉岩则云鹤争飞、松韵齐落，而谿回峰簇间，石钟已在眉睫矣！入三门、登佛殿，古制巍峨，使人弗敢仰视，真佛华世界也。都人士与戒德禅流礼接逊让，色色可人。既坐，啜汤果，纵谈畴昔爱慕之怀，今日始得一遂所欲，洵足乐也。然后主人拂榻，知余倦欲睡也。虽少就寝，奈何玉坠银铺，峰峦不可识，而林木亦自无颜，惟楼殿罗列，俨然在一银色世界中也，是夜微有不快。阅初三日早起，望楼殿有旭色来映纱窗，少闲，大晴矣！乃唤舆夫、约宿衲，命侍僧整理道具、藜杖茶铛翛然就道，则喜入眉宇也。而参错银树、黯淡藤葩尚自冷人眸子。回峦深处，梵宇连甍，有金玉书，皆名人墨迹。他如茅屋幽僻、苔砌曲折，梅竹满坞、雪毫在定，未暇悉数而记也。日在禺中，始到迦叶殿，登阶舍采毕，出眺远近峰壑，若吐若吞，真令人一时领略不及也。西行半里，即杨辅、玄天两洞，四壁皆有名人墨迹，袈裟石亦有题赋。俯瞰胡狲梯而手攀足蹋者，自远视之若画轴然，此最佳景也。憩小垒石上，吃茶数杯，方及绝顶。顶上有小石城，虽女堞零落，而金殿无恙，至此始得远眺名胜。东南则雪山、罗川、金沙、若水，西北则点苍、洱海、玉关、金齿，西南则九顶、宾昜、诸葛营，皆历历可数。其余近则若峰之耸、石之坠，种种灵奇幻怪，一时难尽笔端；远则如玉柱插天、银山入地，西望瑶池与峨眉。东望匡庐与岳麓，绝肖一幅舆图，转描转奇也。入文殊洞、庆喜室，古碑虽存，而字画苔食过半，是以厨荒僧残仅得其概。到放光处，观舍身岩，石𭗌壁削，不敢俯视，从此去太子洞、曹溪水、虎跳涧不远矣！攀萝直上，华首门在，是即毕钵罗窟也。县岩万仞、飞壁千寻，扣石作声与磬无异，匊泉洗目而翳可除。灵禽依人，主人延坐，如在阆风颠矣！时也雪风聒耳，暮日沈涧，急别主人，归到迦叶殿已黄昏也。是夜宿看雪楼，星月绕檐、松风入榻，觉古佛世界入我奚囊也。明日遂归石钟。至初六日，启明既没，庭旭方升。饭食竟，步自罗汉壁，岩县天际、泉落峰闲，百尺枯树，倒挂女萝；一坞苍藤，犹凝残雪，曲径既幽，涧松亦古。入碧云寺、过幻空庵，皆有姜公思睿遗迹。阶砌虽荒，而寂历之状，犹使人道心生也，敢云叹息而去邪？出外远顾，林杉幽密，梵宫深杳，则又不复知天大也。去念佛堂，而犬吠雪篱、钟传冰壑，一纵目闲又别是一世界也。主人近微，出接庭外，须发虽白，风仪可观，赋诗一章，以志狮子林有念佛法席耳！是日风色稍暖，乃促笋舆晋谒诸刹，由悉檀寺、寂光寺，转传衣寺、华严、大觉等寺。或品题泉味，坐数花须；或题咏亭榭，挥毫石壁；或与老僧相视而笑，汲涧而烹，真乐亦无穷也。问之耆宿，则静室百有七十，今所存者才十一耳！八大名蓝，唯大觉与石钟可称首焉！至若山中龙象，或凌云高志、或怀度世英姿，与夫山形水势、人杰地灵，又自有大儒君子，载之典籍旧矣，奚庸再赘？今所笔者不过大略，以俟他日回昆明，有知己者问山灵雅致，即举以似之，以当坐游云耳！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六

楚雄门人宗煓编

历代祖图真赞

始祖释迦牟尼佛

王宫非不贵，爱彼雪岭月，可惜烂冬瓜，杂此干矢橛。曹山说不如，济北何曾别？洞水既逆流，一翳著不得。遥指殿里的，笑杀称麻伯，引起岭南翁，一棒要打杀。打得杀，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第一世摩诃迦叶尊者

黄金可锻，不知宝色完全；素琴作舞，何曾响在耳边？多子塔上，无端分座；拈华座下，忽尔破颜。及至亲问金襕外，却道门前倒刹竿。

第二世阿难陀尊者

持钵真七佛仪式，见鞭实千金骏才，后来一呼便应，方笑空打野榸。毕钵罗窟鸿业，十方世界华开。𣩦伽水阔，二王悲哀，中流迅急，众僊天来。莫云终古秋江月，不逐渔人下钓台。

第三世商那和修尊者

如来县记，巳张锦𠭘，六年出胎，实符斯谶。自然服受氏、九枝草作姓。优茶林，修鳞归命；龙奋迅，鞠多得定。三归施地建梵宫，百亿河山入海印。

第四世优婆鞠多尊者

我年十七，师心非白，从此得之，五天取则。波旬既伏，三尸乃格，筹室可盈、圣论难测。香众无我我，法印归有德，往复十八变虚空，筹焚设利营卵塔。

第五世提多迦尊者

山顶泉涌，金日出屋，入道之相，无幽不烛。出家非为身心，两语何其敏速？遇同学当示无漏，八千人一时摄伏。跏趺本座归去来，十八神变是何物？

第六世弥遮迦尊者

虽记梵天，支离六劫，窄路相逢，两两饶舌。舍彼邪径，悟此明月，金色云生，知有圣哲。顿使置器侧立时，家邦从此得安贴。

第七世婆须蜜尊者

我献宝座，佛即记我，释迦法中，华开七朵。执酒器兮师宜识；呈本姓兮颇罗堕，智者来兮论义；甘露洒兮得果。示等虚空道大光，脚下儿孙有几个？

第八世佛陀难提尊者

顶有肉髻，辨捷无碍，神其无方，大功不宰。道兮万世师，德兮盈江海。白光腾兮遥识至人，口无言兮真是鼎鼐。得来明月掌中观，尘刹清晖无不在。

第九世伏驮密多尊者

父母非亲、诸佛非道，不履不言，至人大宝。行七步，云月同，发希声，非潦草。有来瞻礼，骨相非常，七涌舍利，光烛莹皜。平生家业尽与伊，万世传之功浩浩。

第十世胁尊者

梦协白象，光莹明珠，兆生圣人，百世之模。胁不至席，大道乃符，功既伟矣，德亦可孚。冯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十一世富那夜舍尊者

瞿昙种姓，真体纯粹，一闻至言，心明圣智。木义踞义兮，五百泽被；得果得记兮，真嗣乃遂。跨铁骑，绝位次，迥迥孤光一道明，岩岩旁礡黄金地。

第十二世马鸣大士

王身不惜以衣赢者，是有县记六百岁也。作无作兮功胜，德不德兮呼马。有魔来，风雨下，既摄伏，泪盈把，示性海，邪道舍。结舌之辞似县河，箭锋相柱如缾泻。

第十三世迦毗摩罗尊者

未入虎穴，先示魔宫，震动山岳，终乃小虫。听法兮礼背，忏悔兮名通。性海自今波浪阔，一条红线系飞龙。

第十四世龙树尊者

大树荫覆，圣师能来，心虽自语，其声若雷。白月开雾，照此岩台。诵四韦陀兮雄辨，善知众艺兮恢谐；笔智度兮众流既汇，现佛性兮福业可摧。功存万世流甘露，从此天人结圣胎。

第十五世迦那提婆尊者

昔跃龙门，钵水清灏，一针投入，解路全埽。辨体相无相兮法眼圆明，受圣记无记兮月轮光皓。赤旛之下尽归降，银碗盛雪日方杲。

第十六世罗睺罗多尊者

解极无我，辨谁前后？是圣是凡，齐入祖彀。金水一味兮浮浮佛影，溯流直上兮两两相遘，杓柄从今把与人，筑著来时师子吼。

第十七世僧伽难提尊者

庄严世适，心存霞举，天光下垂，路何修阻？在井出井兮腹笥便便，彼义此义兮微言楚楚。继祖位兮石窟，我心鸣兮才谞。可怜去国万古霜，利多师风吹几许？

第十八世伽邪舍多尊者

紫云如盍，冰鉴何埃？童颜百岁，决了无猜。风铃鸣兮不住，我意寂兮心开；有异气兮将入，是佛子兮归来。大家共奏无生曲，明明铁锯舞三台。

第十九世鸠摩罗多尊者

应斯嘉运，余有千年，荅无者谁？开门相延。得法眼兮敏捷，化愚俗兮缠绵；祸福相倚兮萦结，灵寂不关兮翛然。斜抱云和深夜月，清音流得到锦川。

第二十世阇夜多尊者

感发宿缘，智慧渊冲，得法眼净，万汇皆空。至罗阅兮扬顿教，抑辨慧兮小大雄；发无漏智兮遍行，已绝热恼兮温风。安知千百年来事，如今原委到震东。

第二十一世婆修盘头尊者

清净无欲，一食不卧，礼光度师，长年打坐。久植德兮感毗婆以结坛，将得果兮闻夜多以无作。那提有道继祖镫，千斤担子许担荷。

第二十二世摩拏罗尊者

生来尊贵，神力自多，恶象为害，扑之如蛾。无碍兮全非今古，化鹤兮太绝网罗。随流认性无忧喜，一任春杨拂细波。

第二十三世鹤勒那尊者

祷佛金幢，持环来只，诞雨天华，香风四起。去淫祀兮义正可冯，诵般若兮鹤众爰止；示无作兮心开，见虹贯兮婴尔。慈风远扇释焦枯，慧日高县终不已。

第二十四世师子尊者

说无作功，始醒大梦，虽示虹谶，其心不动。游罽宾兮慧辨小乘，可还珠兮手开疾贡。翩翩别去向南天，万里云中看威凤。

第二十五世婆舍斯多尊者

神剑协梦，明珠在手，正说知见，推门落臼。抵中印兮默论可破，隐南天兮任重敢苟；哀哲人之难兮心伤，继先圣之谱兮阳九。一缕丝重过千斤，始得今朝师子吼。

第二十六世不如蜜多尊者

智慧天至，德性实良，当为佛事，圣道斯张。王宫受具兮地震，法眼圆净兮道光。海印从今归势至，真乘代代继流芳。

第二十七世般若多罗尊者

厥来闾里，璎珞名章，与汝同姓，弓矢斯张。忆往事兮经声在耳，开来许兮示我周行。一棚锦绣付王子，圣谛南来辨萧梁。

第二十八世菩提达摩尊者

珠光可辨，慧性天从，同学信邪，化归道统。航海西来梁王引领，芦苇北度香山继踵；一华开兮翻异见稠林，五叶茂兮化神州愚惷。归去来兮归去来，慈风浩浩送春雷。

第二十九世慧可大师

声飞伊洛，发为名言，孔老不足，嵩少日暾。立雪不获兮断臂，将心来安兮消魂；皮髓分兮三拜，风恙除兮道存。谁知鸿业归华夏，心血枯兮是几番？

第三十世僧粲大师

姓字不留，法藏可传，风恙何起？如其心然。内外兮犹带瓦砾，脱洒兮焉滞蹄筌；谁缚兮一言可脱，衣授兮道脉永年。请看皖伯峰头月，一片清𪸩白帝边。

第三十一世道信大师

蕲春发祥，闻道龆龀，缚脱双离，高提海印。胁不至席兮可师，骨相称奇兮韫瑾；天书三降兮不起，法眼五传兮得髓。波澜从此沧冥深，辟历一声天下震。

第三十二世弘忍大师

松栽云嶂，眉豪如霜，脱有闻道，焉及遐荒？撩起便行兮水遇童女，冀一投宿兮诺惟父行。随乞活命，非异非常，七相不逮，可苍可黄。长廊采壁才书偈，衣钵南归日月长。

第三十三世慧能大师

经闻客诵、偈倩人书，赢得一钵，久未宁居。偶论风幡，危言侃侃，得归南华，宗社渠渠。阶级不立兮兰蕙，一物不中兮璠玙。昌昌两桂香寰宇，漫道冰枯便不如。

第三十四世南岳褱让和尚

安康瑞应，白气皇皇，县记在躬，骏奔什邡。磨砖可起禅坐，天泽能润道光。名震天下、月净湖湘，每向祝融峰顶望，滔滔白浪涌衡阳。

第三十五世马祖道一和尚

一室燕坐，徒自苦辛，车兮牛兮，乃得天真。年来不少盐酱，心事何必重陈？牛行虎视、象蹋师呻，舌过鼻，足双轮。南岳岭头松自碧，祝融万古峙嶙峋。

第三十六世百丈褱海和尚

鼻痛耳聋，为定宗旨，挂拂竖拂，无风浪起。拨野狐如空合空，接断际似水投水。作为绳墨，以柬臧否，四海汪洋，龙象仰止。师王奋迅兽群空，百世雄飞自在是。

第三十七世黄檗希运和尚

铁额隆起，晃晃明珠；大雄山下，亲捋虎须。表归宗而抑嬾融，批龙颜而召大夫。不道无师，狂禅惧己，诃噇糟汉，丛席无虞。蒿支拂打白拈贼，浪浪滹沱接海隅。

第三十八世临济义玄和尚

蒿支三顿、铁拳两挥，看风颠汉，弄陷虎机。纲宗七事，智决重围，活薶火葬于栽松之日，辨魔柬异于燕京之畿。赤肉团，绝是非，灭却瞎驴正法眼，四方八面看全威。

第三十九世兴化存奖和尚

毒中先师、冤伸老觉。酬君王之宝价，辨文德之玉璞。珠攃紫罗帐，庭翔丹山𬸦。勘同参，眼卓朔，趁克宾，谁颠扑？云居多载未消疑，一喝犹能撼五岳。

第四十世南院慧颗和尚

岳降河北、道化汝南。张大临济，赤肉团边不合落草；继武兴化，紫罗帐里何用高谈？作家不啐啄，达者谁再三？截来兔角千钧重，且道如今谁荷担？

第四十一世风穴延沼和尚

谶忧似续，理辨离微，箭穿杨叶、雕落秋晖。一切方埽却，状似铁牛机。立不立、非不非，当年孤峻谁人并？惟有郢阳春色肥。

第四十二世首山省念和尚

放下平稳，动容自豪，新妇骑驴，拙郎调高。龙袖拂开，全收草贼；象王回顾，可钓巨鳌。寂子来时呈面目，谁云近日乏题糕？

第四十三世汾阳善昭和尚

身命放下，敏捷有几，济道大成，光华炜炜。根性或殊，不遗葑菲。金锡光摇，六人奉重；雪曲玉振，十智词伟。一粒粳米而吃者无喜无嗔，半陌纸钱而送出闲神野鬼。稽首真师起太原，至今河岳浮春𬀩。

第四十四世石霜楚圜和尚

崖柴长笑、龙象蹴行，河洛价重、湖湘掩荆。服唐明之辨，诧神鼎之惊。芝泉为之伯仲，杨李而作弟兄，贬诸方之邪谬，汗书记之声名。足下儿孙分两路，滹沱月色倍常明。

第四十五世杨岐方会和尚

儿孙遍地，监寺休限，魔佛盈衢，努力择拣。毙杀死蛇头，揭开正法眼。三脚驴惯蹋人，四料拣暗修栈，栗棘金圈攃下来，衲僧近日谁担板？

第四十六世白云守端和尚

诵茶陵偈、看笑里刀，一筹不及，多嘴徒劳。当其声骇庐阜，后世可则；自余色斥功甫，今日尤豪。接得东山挥白汗，摩尼珠上动金豪。

第四十七世五祖法演和尚

不拜屎字，便辞锦里，会尽古今，一则难拟。谒彼远公，探吾宗旨，中书堂何所以？下载清风而已矣！扶宗忤逆雷，为人推落水，褰衣旋磨唱巴歌，琉璃禅子何为耳？

第四十八世昭觉克勤和尚

一场热病，稍间即归；一声鸡唱，不觉神飞。血溅梵天，总之死中得活；眉间挂剑，原来竭世枢机。碧岩集翻为落草；小艳诗终备玄微，天子非常赐颜色，至今锦里雨华肥。

第四十九世虎丘绍隆和尚

想酢生液，终非凉腑，去而之他，饱餐法乳。露胸于湛堂之前；南蛮呼死心之祖。开圣和州，诚行诚伍；章教平江，循规循矩。布慈云、澍甘雨，是谓东山之嫡骨孙，圆悟之瞌睡虎。

第五十世天童昙华和尚

大洪染指，未畅身心，既炙昭觉，章教可寻。法语来玅喜之偈，正宗归太白之岑。驾铁船浮山头白浪，剔慧镫朗室里青阴。佛魔埽、朝野钦，万里风生太古音。

第五十一世天童咸杰和尚

匡庐迢遥，来入郑舍，明果庵头，万事放下。破沙盆，玲玲珑珑；末后句，萧萧洒洒。三十年，看迷时悟时的；二千岁，笑县羊卖狗者。龙颜屡顾，耎语少假，骨薶中峰，光摇四野。雕戈可罢狼烟平，万里真风如可把。

第五十二世卧龙祖先和尚

缘老拳下，初动干戈，一公室中，汉语何多？方丈里有客，可谓奔流度刃；顶门上擢瞎，可谓明逾玉珂。摩尼随色，春日温和，赤手提来三尺剑，铦锋谁道更须磨？

第五十三世径山师范和尚

成都老尧，首放舌光，佛照索剑，拓出青霜。肚饥要饭吃，此语何琅琅？胡狲不用捉，如水自汤汤。神人伟衣冠，把茆奉师旁，椹衣颁大内，法鼓震朝堂。万年正续薶金骨，圆照塔头正流芳。

第五十四世仰山祖钦和尚

铁橛易摧，天目少假，向上之谈，固疾难泻。百炼𬬻中出来，直是新鲜；一株柏上开眸，泪盈如把。龙兴初试刀，大仰固宗社，千椎钟发送凌霄，一茎草苫琉璃瓦。

第五十五世高峰原玅和尚

密印故家，净慈危坐，狗舐油铛，无字咬破。忽然推落枕子，远客还故乡；不觉画出猫儿，阶虫何敢过？佛来祖来，劈面便唾，镜水湖山任往还，眉豪触碎须弥座。

第五十六世中峰明本和尚

开公复来，钱塘水绿，梵呗未忘，忽阅镫录。生以不生，心心致疑；流复泉流，怳然别曲。但度竹篦子，此言何太毒？风行草偃、师蹋象蹴，二虎之下不容蹄，两刃之间不容足。大元帝奉为国师，十四叶而许慧续。

第五十七世千嵒元长和尚

诞膺萧山，鞠于嫂氏，脱白父行，母敢或否？习学灵芝，念佛是课，不作醯鸡，鹊声得旨。鼠食猫饭兮失却钵盂，披襟待旦兮质师无诡，眉毛留得挂珊瑚，道风凛凛何终始？

第五十八世万峰时蔚和尚

光射乐清，儒释并晖，见僧辙喜，升公是归。虎跑三不是，达蓬半年非。止岩无见许，住山兮陷𠭘；伏龙圆相复，叉手兮破围。邓蔚山头秋夜月，年年常向太湖飞。

第五十九世宝藏普持和尚

窟中师子，威肃万里，继席圣恩，天人之轨。喝起滹沱，匝匝之波；卷舒光福，堂堂之旨。爷口亲宣，镫焰发蕊，一十一传至嵩山，洪波浩浩巴江里。

第六十世东明慧旵和尚

丹阳故家，问道云间，染指松公，法印未安。果林老子，针芥相欢，及见持祖，大海波澜。心智不是兮两绝，朝昏发愤兮忘餐，一拳打破天机渫，手握灵蛇佛魔寒。

第六十一世海舟永慈和尚

成都余氏，师所寄焉！大随故家，独照月捐。庵于岷岭，一坐八年，见太初兮发药，谒无际兮深研。出峡参学，几尽霜雪于诸老；重登古道，三掌面门于关前。寄金缕与法眼偈，续正传以振东山，翼善寺中双塔在，金陵从此月初圆。

第六十二世宝峰智瑄和尚

吴江生范氏，梓业亦何巧？一朝建寿藏，斧斤斫肤挠。索醯闻责词，谢过求铲草，执爨常负棘兮起疑，燎眉以豁然兮得道。杀活拈来总现成，天下丛林闹浩浩。

第六十三世天奇本瑞和尚

行商颍州，偶猒世相，徒步荆门，当仁不让。能公舌头有毒，保宁谁字返障？婆子唤猪兮哪哪，全老作偈兮上上。一朝识得东山机，三尺莫邪勘龙象。

第六十四世无闻明聪和尚

病僧告宿，掌上明珠，来归宗社，精进学途。深究惟识，此理何如？了物非物兮忘念，于心无心兮智符。华山高突太行耸，报尔丛林休涂糊。

第六十五世月心德宝和尚

不重武弁，缁衣是宜，头目可舍，智道焉知？随礼能公，得事僧仪，走关岭兮得体，访大觉兮繁词。一朝掩口兮止止，两地归宗兮随随，几番红了几番黑，拾得梨华第一枝。

第六十六世龙池正传和尚

父母未生，闻之愈伤，镫华𤇹暴，毛孔舒光。始知古人，示有多方。北走燕京兮求为印可，直通所得兮万象回翔。临行一笠都盍覆，魔子争教乱度量？

第六十七世天童圜悟和尚

蹋倒铜棺顶，捉得玉麒麟，一段伤心事，将举似何人？首倡金粟，走杀衲僧；携归太白，一洗烟尘。如今四海清如镜，万紫千红总是春。

第六十八世浮石通贤和尚

当湖如镜，生此至人，有出世志、无金紫心。礼云栖而纳戒，走云门以问津。逢金粟兮示南熏之旨，极真切兮得西来之春。接得长松克家子，衣钵绳绳付子孙。

第六十九世山晖完璧和尚

梦彼明月，侯氏掌珠，剃染宝峰，身放当湖。知师资有据，真法印合符，道重荆楚，室中之子。惟慧既拙，名冠吴越，江左之席，惟师中孚。继川勤之独步，大演祖之规模，不识当年赵相国，重来乱世胡为乎？

憍陈如尊者

鹿苑得解，鸡园悟音，十方国土，谁浅谁深？寂寂僧堂燕坐，明明百草横身；玉楼月上如雪，金磬晴敲绝尘。总之血尽啼无尽，谁是人间八百春？

千岁宝掌和尚

降神中印，威烈建卯，生来握拳，七岁展又。歌动百神泣，世住千龄少，魏晋来华夏，建业寻僧肇。洗钵青猿下，奉书白犬󵌩，临行嘱慧云，不拒浮长老。铁骨环黄金，秦望薶清灏，有唐显庆年，吾师归去了。

宝志公和尚

皖山之上，石头之下，翦刀铁镜，随身萧洒。十二面观音，僧繇莫能写，拈香与择火，此语何为者？京都邺都境上看，一烛梁园寒照野。

天台智者大师

金地召手，石头点首，静夜思量，信为益友。是真精进，此意谁有？获旋陀罗兮错综，开皇降书兮德厚。梦协良宵，国清实偶，法身无为语自真，莫教五湖笑破口。

寒山大师

貌古形枯，象行师视，费却国清盐酱，捞得锅底查滓。叫苍苍兮大乘，指贼贼兮遂秘，春来秋去天台山，若问吾师祇者是！

拾得大师

放下苕帚，几声冷笑，叉手卓立，一色难肖。那事如何？相头买帽，杖批伽蓝，寺主梦告。丰干饶舌，闾丘又到，好好年年，霜月常皎皎。

明州布袋和尚

终日笑面，底事如何？一个布袋就地拖。街头等个人，铁鹞过新罗。不惜为君解，依然自懡㦬。天上天下无位次，嵩山寺里静打坐。

佛图澄禅师

远自西国来，石赵畏如神，腋下师有窍，夜望如镫明。祸福既不爽，游戏走宸庭，如今面目俨然在，莫看眉豪带雪深。

东林惠远禅师

遥忆香𬬻峰，华雨润几重，长揖雁门雪、深栽白社松。水春六时之莲叶，声传半夜之疏钟。开东方净土之始祖，树西国银台之神工，灵运有才不得入，渊明无意却相从。

永嘉真觉禅师

一宿曹谿返太速，南方不是安身处，回来那怕语声高，伎死禅和休乱卜。

南山宣律大师

集毗尼藏，叙宾主词。张南山之法网，修西国之真规。心净则白月高也，道重则缁衣何之？四方招提同日月，三千衲子作威仪。

圭峰宗密禅师

理极玄奥，事通本始，如来法藏，非师则己。禅源诸诠，圆顿得旨。岂比夫空守痴禅之默，并执乎寻文狂慧之否？朗然一月县中天，四海荡平无魔子。

唐一行禅师

巨鹿美人，谁痴谁黠？有老成风，得普寂拔。征士卢鸿，怪其颖脱，阴阳谶书，尤得深察。中官稽首、玄宗降辖，社稷终吉，新丰奏札。声钟告寂、山谷垒砎，师今何归？二九十八。

康居尊者

至人风度，来洒甘露，杜顺仰师、则天钦慕。号金师子，皇情眷注。梵侣所冯、朝贵相聚，华岩法界，惟师蜜布。更有一般清趣在，举著令人生怕怖。

国一钦禅师

逢径则止，临安高冈，威仪挺特，道感君王。龙王施地，魔梵归降，马师驰书，一点何妨？清风来何极？万古露堂堂。

青原思禅师

圣论不为己露，囊锥落何阶级？谁痛谁悲？青原山黯黯澹澹，曹谿路参参差差。与𨱄斧子，钝置者厮，犹带瓦砾，疑杀阿谁？卢陵米价传千古，只是时人总不知。

三藏玄奘法师

天中剧谈，良驹出厩，扬镳帝城，道重中冓。誓往天竺，诣阙直首，既至炖煌，淹留高昌。邮驿诸国，登踄渺茫，雪山千仞，铁门遐荒。𣩦伽委命，化贼感商，五天咸服，六合清凉。法藏来洛，盛业皇皇，温敕几降，车驾翱翔。四生仰赖，九有蒙光，为法忘躯鸿业在，恩波洋溢满大唐。

南泉普愿禅师

池昜秋色，万古充塞。指牡丹兮大夫莫测，道平常兮东院点肋；竖起镰刀兮草贼，斩却猫儿兮溅血。随分纳些些，横身卧荆棘，十八便解作活计，狸奴白羖识不得。

赵州从谂禅师

孟冬严寒，言端语端，廓然荡豁，会者犹难。悔悔窃乘偷骑，止止暗骗明谩。对大王无力下榻，勘婆子有毒谁餐？稽首燕然真古佛，衲僧千古仰波澜。

岩头奯禅师

跨门便喝，箭锋新筈，抬捺商量，将盐止渴。密启其意兮就中毒深，寻常不同兮长天一鹗。手里兰桡，全彰纵夺。莫莫！是谓之弥天之恶。

雪峰存禅师

证道鳌山，肉癞皮顽，有时如桶底脱，有时似春色阑。望州亭、乌石岭不错；僧堂前、末后句何关？大地撮来如粟粒，珊瑚枕上泪痕斑。

雪窦显禅师

智门既得，四明浪㳁，道大德备，终古不息。细细扣诸方，玄机孰可测？莫待晓风吹，桃华生红色。贼贼！清风淅淅万亿国。

沩山祐禅师

肋上书字，古古怪怪；放身倒卧，历历明明。密室商量，疑杀后生，楚水荆山，月皎风清。自从拾得火柴后，净缾踢倒谁敢轻？

仰山寂禅师

是谁在井？可发深省，自性宗通，师承须秉。得地得名、夺人夺境，剑刃动寒光，插锹秋星耿。小释迦打四藤条，记风穴年深月远，九十七个应自知，天边月色寒照影。

洞山介禅师

无眼耳鼻舌，打刀须是宾州铁；待有伴即来，填井还他担来雪。无情不思议，过水便吃跌，横抽宝剑接人天，五位君臣天下则。

曹山寂禅师

好个三种堕，端的四禁语。觑井觑驴，何彼何此；咬住咬破，谁生谁死？好颠酒，孝满已，若问而今是阿谁？石头土块与瓦子。

云门偃禅师

推门拶却脚，何曾失便宜？黄面淛子，钝置多时。一字关如系辞，棒释迦似小儿，胡饼有汁、屎橛无疑。对一说、倒一说，灵树之碑字无画。

法眼益禅师

在长庆兮得休且休，过地藏兮看楼打楼；最亲切兮石头指头，折子方兮铁矛兜矛。指凳子、颂唯心，声优理优；答慧超、感李王，桥流水流。如今冷落清凉寺，阿谁牚过度人舟？

大慧杲禅师

参湛堂禅，发杜撰机。访无尽于荆南，笔尖上得铭词；见川勤于天宁，熏风里入无为。斥默照、握竹篦，大根大器万世师。

永明寿禅师

总角之岁，冠不茹荤，七行俱下，持此莲经。群羊跪听，般若缘深，文穆悯师，许以为僧。入定，鸟如尺鷃；巢衣，𫌇之不惊，门前湖水，日照明生。宗镜千门通一路，如何更去外头寻？

达观紫柏大师

处浇漓世，扇象季风，开人天径，降毒海龙。宏法虽离难，如处三禅宫，草木都来感师德，年年杲日县太空。

憨山清大师

丛林师表，贤首嘉胤，讲论之余，即入禅定。惟道是责，谁管逆顺？注述汗牛冲栋，名高帝王加敬。砥柱狂澜，总谓之光吞海印。

莲池宏大师

栽烈火红莲，挂苦海风蓬，经纶法藏于指掌，著作文章于大同。主净业以望重，持木叉而高风，十声佛号归安养，七笔勾销事事融。

雪峤信禅师

古云门三字，了得主人公，无隔宿语、有刺人锋。涂毒鼓器尽英雄，吃桮茶脱去从容。天王欲诏何由得？卯塔春云锁碧空。

破山明禅师

云门牢笼不住，恶声四海远布，眉横秋月，胸藏武库。扣金粟兮洒甘雨，卧高梁兮捉白兔，剔锦江不夜之镫，栽大地无根之树。裁荆棘之刺芒，荡狼烟之狂雾。乌乎！惟师之德，与日月而弥固。

天童悟老人

济北锁钥，杨岐木铎，师表万世，人天开凿。万里南来，道树天末，醉祖堂中展挂时，天龙八部皆依泊。嵩山监院请
发白千茎，眼空十方，坐断五湖、把定三江。玄要旨诀，乌用铺张？不肖孙慧，绍继末光，清晖皓皓，在此南堂。鸡山大众请

浮石老人

吴江古寺绕湖波，倒驾铁航发已皤，独许长松一片月，万年光照九霄多。坚长老请
有惊人句，无隔宿语，一味骨硬，谁肯逊理？起临济宗，得太白髓，被山晖老人掜住咽喉，依然落在他手掌里。如今挖窖深薶，始得天龙欢喜。文远侍者请
横抽宝剑、迹遯草贼，洗清乾坤、光晖日月。价重江淮，令行吴越。万里云南，为航为筏，毕钵窟前，放过一著。鸡山大众请

山晖老人

老师在黔南，小子侍于左，不闻有一字，相逢只懡㦬。今日在吴越，为人重打锁，高沙信息通，一纸遥示我。坚长老！可会么？是吾之师、汝之祖，只要汝识得则个。坚长老请
者个老阿师，黔南不得住，一身向吴江，省觐尽生怖。双塔闲明月，杨州题柳树，福海集人天，不肖未亲附。今日书此赞，家私尽露布。嵩山监院请
老和尚，入异类，非三头，肖六臂。释迦弥勒是他奴，人天众前无所讳，力斥德山、口诃临济。谓是天童之真孙，实乃报恩之嫡裔。你道是何人？直年候太岁。不易长老请
袖里著金椎、掌上轮北斗，无刹不见身，问尔知得不？道振五湖、德被万有，燕额虎须、驴脚佛手。海印三昧，天长地久，汝焚兜楼，故我稽首。鸡山大众请

印文禅师

眉豪如雪，腊高德重，久遯山林，嬾随海众。有规有则、非静非动；即佛即心、是幻是梦。印水复印泥，以上皆实供，末后一段光，倩谁相鼓弄？非余强措词，赞此丹山凤。

石钟耆宿普足，字德周，八十三，徒广叡智请赞

鸡山开士，维此德周，髫年剃染，二十南游。走遍吴越，筑著指头，理媿无言，默契有由。诗高齐己、学越贯休，四十年石钟住持，八十岁鸡足寡俦。鹤庆名儒，高氏之远裔；迦叶的派，祖山之前修。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七

梁州门人宗钊编

杂偈

示彻元张居士

道无两涂、事非一向，孰圣孰凡、何顺何障？月印幽潭，云生东山，可明可暗，把火自看！

示彻庞黄道婆

知是插钗，何贵掩门？抛糍起舞，芝茁兰荪。佛理祖禅，不别是说，照世一珠，惟此明月。

示彻渊刘居士

听此瓦砾，理事无碍，秋江月明，谁成谁坏？得大乘宗，是非一如，酒楼肉案，道在屠沽。

示彻海梅居士

示汝五性，有斯玅旨，鸟语松声，充塞其耳。得是返闻，同归一心，一心之要，非浅非深。

示宗冰李居士

少室无禅、毘邪无说，打锁敲枷、解粘去缚。道曰强名，修证亦非，大块若粒，何处著锥？

示彻海刘居士

欲透樊笼，请益禅学，垂足示之，烟水漠漠。蹋上晴峰，其见邈然，勤而行之，汝勿忽焉！

示彻雪廖居士

春草池塘，󲝲田农亩，啾啾莎鸡，转面刍狗。松间梦鹤、野外云津，同是秋月，皎皎无尘。

示宗旨杨居士

苟无取舍，非道而何？智者通局，痴子守柯。以此论心，不失其旨，烦恼真如，不二而已。

示彻达王居士

心在寻常，其理甚显，井蛇啮鼠，此喻莫缓。论心论性，胡尾胡头，得是真精，可以随流。

示彻义黄居士

涉尘沙劫，耀空之电；绝理事机，驱暑之扇。嗟尔春禽，关关竹闲，我观佛理，非有两端。

示彻旨王居士

知我弹指，乃得厥旨，透祖师关，覆掌而已。危险之诃，发自鸟窠，不立宾主，智是仙陀。

示彻玄李居士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我观智人，本非先后。坐无畏床，鼓此宫商，擿下拂子，是贼是赃。

示彻教李居士

佛无虚语，教有明言，治生产业，入理之原。是法非法，一一奚守？如彼太虚，为谁点首？

示虚碧李居士

恋此桑田，沙黏壁画，可易可难，终归一坏。手举须弥，轻若鸿毛，众生及佛，在此一豪。

示宗真李善人

以指示人，指端有旨，转为指物，障翳先起。看彼𪸩光，莫过俞庞，更有一人，郑十三娘。

口占

蒙七与多扆，青帘县酒家，道傍何帝碣？大半入泥沙。

寄鸡足良因禅人

叶镜湖中月，葡萄江上山，无花果自熟，此意好生看。

示叶榆道邕行者

玉案千峰里，松花可食无？罗浮秋有月，纤纤上白榆。

辛亥春，见好事者作僧史，信意喜怒，略无公心，不觉浩叹。因览《升庵公集》载《西游杂述》云：「虎穴犹能入，猿梯亦可临，把关猫子面，开店主人心。」濡墨乃感和二首

佛魔相出入，坦路不登临，可叹如来后，翻为取舍心。

又

喜怒冯出入，颠倒亦登临，弘法真有意，当秉祖佛心。

碧云寺

山深多白云，地僻无人过，日上三竿竹，阶除麋鹿多。

赋得白鹭鸶

自是瑶池物，别群南徼中，三步一顾影，何时归板桐？

九月桃花胜放

殷勤在二月，不闻拂秋霜，自是今年别，溪头两度芳。

青平

入望青平噪早鸦，断桥流水野人家，驻看远墅晴岚里，几树茶花乱晓霞。

禄脿

水绕西南鄯阐居，育王遗迹久荒墟，龙山有店曾留宿，暮汲螳川煮野蔬。
云封草舖旧曾游，此日重来野树幽，故老不知何处去？空遗瓦灶冷烟浮。

白邑村

水曲山弯白邑村，台荒树古暮烟昏，停车一问桃花店，痛杀丝萝挂石门。

鸦关

负去担来万仞山，云中一鹤自东还，南方十月无霜雪，不待鸡啼早过关。

狮口

万谷虬松一色斑，山重水也水重山，狮村人尽荒基在，留得残碑卧草闲。

杨老

重看杨老石何奇？远树环烟接水湄，望断荒村浮暮色，山山红叶带霜枝。

怀古

星宿河边杨子诗，墨花犹作旧时疑，谁知此日碑横草？字食苔花更可思。

净莲庵

秋终又过净莲庵，茶煮流泉在石龛，隔岭渔樵喧去路，双双野鹤下烟岚。

响水

徼外雄关响水西，山岩如笋插蛮谿，乌啼兰谷秋天晚，野店重来寄杖藜。

碧山茶花

赕地山茶映雪开，清芬款款过溪来，如何此种藏深壑，不到名园斗碧梅？

双门

平明拄杖上双门，西望晴川八九村，犬吠遥闻霞谷里，林春云子落松根。

赵普关

日午停骖赵普关，犹愁岭下铁衣还，当年不取封侯印，未必南征过此山。

早发广通

鸡啼荒落瘴烟明，又促征夫未晓行，林外纷纷黄叶落，秋山黯澹一峰晴。

望鹿城

日夕泉流石涧旁，渔蓑数点近波光，迢迢野迳通城郭；户户炊烟曳练长。

石人

借问何年来此地？风尘未息尔曾知？南宫不过休相望，莫厌缁衣频寄词。

仙人骨

云峰堆里深藏骨，能使清名遍五湖，一任人间有此病，不教扁鹊又糢糊。

石鼓城

一到城边秣马堆，草桥流水自北回，渊渊清越无人在，自古名成骨已灰。

白云寺

白云山寺逼青霄，一上峰头破寂寥，野鹤无心天地外，秋风十里动松涛。

沙桥

野草荒烟古碣斑，我来松下寺僧还，共枕沙桥悲夜月，明朝又去小孤山。

炼象

不到象崖已十秋，山光犹接旧时眸，枯肠搜尽无佳句，几负烟中碧水流。

武英关

曳杖秋来到武关，愁云漠漠绕空山，上林杀气连峰起，独有缁衣似等闲。

缘萝泉

独在梁州住十年，重过弄栋煮甘泉，一杯诵罢扬雄赋，笑入江城落日边。

望苍山

姚云分处看杉松，一叶西垂一叶东，莫使连天一样碧，依然雪月又相同。

小云南

云染胭脂埧水要，一棚清趣也堪描，山名波浪桥名五，木狗而今夜不哮。

吊杨闻谷居士

自酿老春西洱水，闲携独醉点苍云，如今渐化邙山骨，不识梁州谁忆君？

郭居士

年来爱住尖头屋，数尽池花三两曲，若是黄头碧眼胡，愁肠慢写寄金粟。

赠道者

一色霜风透骨寒，疏灯在壁冷谁看？林间不是修山主，肯向藜床话夜阑。

望九顶

不尽谿山遶碧岑，岚烟望去逻茨深，岧峣楼阁层云外，似听疏钟送晓音。

晚过宾阳张州牧别业

湖山倒影日西斜，对坐波光论井蛇，借问古人谁得似？辋川风度属君家。

金牛山经炼洞赠白云居主僧

负杖金牛薄暮天，青霞蹋碎草鞋前，遥看炼洞千峰里，百里松阴落鴈边。

拈华寺赠德解

破雪遥过百接桥，担瓢不负白云招，山房说尽平生事，坐对残红又一朝。
十载昆明老杜多，钓竿擿尽冷渔蓑，今朝得到拈华寺，煮雪分题咏绿萝。

夜雪

边雪飘飘下夜郎，山窗茶罢恨偏长，茆房不断三更火，杳杳钟声到客床。

芦花涧望灵峰

雪积芦花未见消，更无客过洗心桥，灵峰惟有啼猿在，常叫三声下碧霄。

鸡山八景

天柱佛光

万尺峰边络彩霞，休云石穴隐灵蛇，名山自是真人地；瑞气终归佛子家。

华首晴雷

重登毕钵听晴雷，每见罗川昼晦开，百尺飞涛天际落，寒声不尽隔黄梅。

苍山积雪

望去苍苍积水隈，华银半是白崔嵬，应知尘俗终难到，独许幽人蹋碧苔。

洱海回岚

叶榆一水绕罗峰，雨霁还看翠色重，莫道晴霞看不足，又随夕照过芙容。

塔院秋月

名标尊胜此云峰，势逼南天雪岭雄，夜静回眸霜雪里，清光凝是水晶宫。

万壑松涛

山风翦翦瘴烟晴，碧树重重午夜清，若是书成休寄鹤，恐伊唳作断肠声。

瀑布穿云

练拖一幅下天河，日照云边雪更多，寄语匡庐休独步，青莲曾此下丝萝。

重崖返照

木叶遥遥带夕晖，胭脂红起映岩扉，寻常倚杖云边立，亦有松声落翠微。

华首门

苔封石户几时开？弹指也曾出定来，可爱苍岩临万壑，一声啼鸟下崔嵬。

示非缘肖善人

梁城三月雨初晴，处处蹋青过柳营，可笑游人浑不省，依然桮酒醉沙汀。

示宗理郑善人

时节催人可惧哉？桃花又向圃中开，婆婆若解灵云意，归去何妨乐茗桮？

许使君见过不遇，即原韵答之附原诗。公讳虬

麻衣带晓青山去，不锁柴扉厂白云，薄莫归来诗字在，文光冷冷射微曛。

水空山净连红叶，磬冷钟鸣断白云，野竹老人何处去？别峰相见隔斜曛。

寄松语

寄语山林道者流，生柴品字煮清流，有时忽地翻茶铫，始笑从前苦话头。

寿玉章饶居士

庭中柏子霜前色，洞口桃花劫外香，此日管弦人尽乐，三千珠履醉霞觞。

代天童化主巨唯兄化米

昨日天童书信过，云厨要米饱禅和，嵩山无力输千石，敢告檀那意若何？

己酉冬，观王出猎，王宗语居士索书

鼓角楼头未晓催，吾王牙帐在崔嵬，千旗共喜随云转，万骑同欢带猎回。

过关岭

山头款款白云飞，一片氤氲上衲衣，本自无心随去住，如何也伴老僧归？

冬日示守真宋居士

心随万境境谁真？心境无依是道人，莫守无为行有路，时时始得与心亲。

示三学

万指丛中看不足，只须直下绝三学，忽焉打破囫囵的，始信溪深长柄杓。

示宗语王居士

万窍怒号谁为口？百非坐断亦莫守，块然无证亦无违，法法头头信我有。

寄张邑侯耕烟老居士讳方起

夹道多开七里香，苑中也胜百花王，他人争看公休晚，又恐朱明到草堂。

赠密化

雪霁林东好采樵，寒猿曝日向山腰，闲居野趣惟君得，弄尽松筠月下箫。

赠岚波

看尽山松与谷兰，归来无事倚阑干，有时月下清机发，却把无弦曲调弹。

答狮子林怡宇

深惭老去住昆明，十载难逃世上名，犹恨生平无定力，又移竹杖过江城。

赠大智庵觉仁

觉空空处可无尘，若论到头未是真，只是家私都罄尽，惟余明月可堪邻。

偶成

散步长廊月自来，孤光一片远林开，天花未必霜花落，寒色清人满绿苔。
乘闲拂纸写诗篇，写尽溪山不计年，寄语故人今夜里，韵成仍寄白云边。

寄酬鸡山石钟岚波

劳君六月苦行役，白纸书情寄叶榆，把出有时须自看，其闲一字也曾无。

赠本寂副寺

当年宝寿卖生姜，赢得芳名万古扬，此日石钟本副寺，眉毛罅里更成霜。

赠岚波首座

道者名传世已久，石钟得意亦非偶，袈裟石外白云消，遥见岚波西洱后。

赠松波堂主

山南晴去听松波，散入高天韵自和，自是清音人不识，冯他狼藉遍烟萝。

赠苍波首座

金山初日照苍波，绿树轻阴舞翠多，始信昜春真有脚，千回煖气高嵯峨。

赠良因监院

良公有意辅丛林，海会芳名又见今，独有石钟翻旧案，无劳挝鼓逼同心。

春日同友登大士阁似一心

自到山城雪未休，如今始见日初浮，春光从此开河岳，茗碗茶花得自由。

答寂光寺深修

拍板逢场便唱来，诸人只要眼双开，眉闲若有些儿碍，依旧从前被他薶。

答御凡

寄语山林书一行，松萝深处得疏狂，欲知树倒藤枯句，只问前村李二郎。

题白云居天池即高捷曾先生隐处

乱山深处白云居，古木萧森绿满除，庭下有池清如镜，跏趺盘石数游鱼。

寄松波主人

见说鸡山道意隆，故将心事寄清风，月来峰上如相望，秋老方能过嬾融。

答鸡山大众

薄福年来袛自迂，何当祖席谶相符？诸公不厌巴人曲，可待西来弄鹧鸪。

送大旭

金地遥招欲起余，碧鸡三宿便回车，他年不负祖庭约，从此无劳再寄书。

示宗本葛善人

苍山积雪覆千嶂，黑水吹波绕万松，祖意西来都漏渫，如何别有好家风？

示童子

明敏都来夙有由，让梨揖酒尔还优，嵩山更授灵童意，一句明明六不收。

示云踪雷居士

看看桃花暖气和，龙门巨浪蹴天河，乘时好跃隳三级，莫待春雷烧尾过。

示赵善人

三翻四复上嵩山，欲透油糍上上关，若是蹋翻阶下石，回头月在白云闲。

示知幻善人

晴天远望春苍苍，鸟逐飞烟下夕昜，识得东兮即是北，不须别处论行藏。

讯圆通贯一禅师病

螺峰春色漏天东，又向千岩看病翁，曾忆圆通生药舖，猫头合剂效如风。

春日答楚雄许别驾

正是林间报岁除，梅花已放到山墟，晓来又得昜春信，署里定知景物书。

示宗镜刁居士即本甸土舍

者乐长官亦好道，嵩山老衲也通方，拳头竖起无他事，不是愁人也断肠。

赠存之张居士

觉照寺前张道者，时时在定倚窗櫺，总来得到毘邪默，何用高谈了义经？

寄苍舌道者

九年少室甘磨折，一日逍遥入万松，月皎星稀鹤梦冷，不知身在白云峰。

送苍舌知客吴门代省

装束衣囊去夜郎，身轻万里到平江，闲时若上生公石，海涌峰头月照窗。
哀牢南下望长沙，买棹随流趁晓霞，若到闾阖城上日，趋庭方喜饱胡麻。

赠宗镜罗太极居士

十载云南竟不违，喝来棒去绝离微，从今付个青州袄，省佚轩前春自肥。

寄云梦法孙

昆水东流草木春，从𨹁北接夜郎云，山山水水如何取？大抵先须绝见闻。

寻玄鉴遗迹示钊侍者

鸭池城下海波流，玄鉴遗踪可在不？四百年来弹指顷，高风此日孰堪俦？

赠昌侍者

嵩寺老人白发垂，长松家法有程期，归来不负平生志，折脚铛儿要汝支。

送戴纶之还句容

走遍梁山始买舠，归帆北发正秋高，洞庭行过五千里，得到金陵可解弢。

中秋对月分韵得花字

秋色平分望海涯，时闻林外雨催花，夜深桮茗情难尽，又到闲房笑绩麻。

与蹇文山居士

要论诸方五味禅，不如归去且高眠，一方明月如秋水，文山文山可了然？

赠江陵鳞长冯居士

鹤下龙洲碧草竿，渔歌虎渡绿杨烟，江陵境物君犹记，者事如何未悄然？

辛亥六月大水纪事

蹴天风浪骇飞鸦，卷尽田庐作海涯，即有舟航无路去，银河谁肯借仙楂？

赠宗孝阎居士

孝，关东人，藩下摆牙喇也。割股救母，母终不痊。当母丧时，又然身灯六十八盏供佛以资冥福，故表而出之。

我闻古老孝无远，刻木凿冰近日稀，昨日梁城闻细柳，始知戏彩属征衣。

荐董护法钟翁翁宦游，终于平阳

白发垂垂六十霜，黄堂几度动柔肠，如今蹋著来时路，回首西川日月长。

吊沈总戎讳应时

平生侠气惯沙场，履雪眠霜谁得失？夜来撒手得回光，滚滚红轮偏界赤。

荐胡门姚氏

昨夜回光息万端，冯他性海起波澜，陶然信步东风里，翠竹黄花一任看。

中秋谩兴

敲石烹泉独酌时，清虚一色冷山墀，寒砧捣碎谿头月，处处霜花结桂枝。

把盏问月

华茶烹熟酌玻璃，此夜开怀一问之，前日雨中何处去？倪裳不见舞东维。

乔松栖鹤

涧上牚云不问年，雪衣旧好冷巢边，春秋虽迈情何极？一任阴晴得自眠。

思亲

万里悲风起暮秋，一身多病卧梁州，深惭兴化当时事，此日徒怀萧寺头。

苦雨

寒蝉几树冷凄清，不见峰头半刻明，借问银蝉何日至？为人一埽海天晴。

蝉鸣树底

景物催人雪满头，又听叶下报高秋，谁知故国多年恨？不在成都锦水流。

疏竹吟风

疏疏绿叶覆龙孙，一样吟风在故园，何用梅花开笛里？江城听得便消魂。

听上方梵呗

宫商向晓落原野，又见随风来上下，借问同人知不知，青天白日何为者？

池成月自来

凿出盈盈十尺水，波沈细看月初生，谁知此夜寒钩净？印破池心一片明。

雁行

字写秋空一两行，飞飞南下到衡阳，如能肯带平安信，为余问讯白云冈。

玉梅

糁尽一谿傲雪骨，奇香不为热肠开，祗应寄讯罗浮月，仙胎已放碧岩隈。

壁上梅花

数点红霞映壁来，清香一为主人开，莫言已夺天工巧，信是广陵折得来。

看菊

无人送酒到僧寮，白石篱边一醉陶，看罢夕昜新月出，乘驴又上石谿桥。

步月

微云望去澹晴空，闲步松庭韵不穷，遥忆故人俱在北，未知何日到谿东？

嵩山晚眺

杖藜晚步到春山，十里烟花杳霭闲，自是芒鞋行不足，归来已见月珊珊。

听琴

玉几冰弦指上挑，高秋夜静落松涛，更劳弹罢关山曲，倦倚窗前月正高。

洞庭秋月

倚楼一望楚山孤，素练清晖冷碧芦，夜半鱼罾归北浦，湖波寂寂冷秋菰。

昆明八景

昆池夜月

霜鸿欲下夕昜低，送尽樵歌上柳堤，若泛清波须载酒，孤光一片在城西。

商山樵唱

风清款款响晴坡，竹树参差隔薜萝，只待夕昜催去后，烟霞十里锁岩阿。

金马朝晖

华峰一带是涟洏，汗血当年跃此池，留得朝晖看不尽，至今犹说子渊碑。

碧鸡秋色

雨洗烟峦耸郭西，飘飘黄叶落渔谿，此时共看疏林晚，一色秋光映柳堤。

云津夜市

茆舍津头夜火遥，年年北客醉春宵，烧鹅却是南中物，说与北人好驻镳。

官渡渔灯

江城郭外木郎村，曲曲芦弯争渡喧，鸡鷘看人情已熟，寻常相逐钓舟翻。

螺峰叠翠

小小幽岑看益奇，谁携春酒醉相知？我来石上频相望，杨子曾经旧有诗。

龙池跃金

浪浪如银滚石门，春来每见锦鳞翻，也知尔是乘潮物，何不天飞苦自冤？

洞庭山月

秋高正有湖心月，万顷寒光映碧梧，缥缈峰前人未卧，不知谁在醉姑苏？

望华山

饭罢池边步野郊，一望云中白鹤巢，借问东风何大缓？犹存残雪在松梢。

礼《千佛名经》示众

昔问长沙何处去？报云诗在黄鹤楼，分明底事人难识，错认光明在指头。

益州嵩山野竹禅师后录卷八

庐陵门人宗昌编

杂偈

赠千翁王总戎

都护边城重，牙旗在战垒，铁衣塞上雄，九重尝赐玺。西南既已肃，养马青山里，箫鼓与民乐，英风生万里。

己酉秋送王公北上

清名南徼外，治化齐龚黄，碑石新磨础，民歌草木香。行装真有日，借寇竟无方，谁道百蛮蠢？也知循吏良。

昔升庵公谪滇，而滇之烟瘴险恶，公履之自若也。余至滇，观其景物，绝不相谬。壬寅，主法嵩山，问公遗迹，有僧乳峰者言公仪表类余，余笑曰：「公诚大儒，才学俱高，余一陋质，何言类邪？」又言：「高峣有祠亦可证也。」待访之，不果。己酉，方伯李公去官浙，惠公《内外全集》，展阅至〈续坡翁〉「浮云妒佳月」，奇怪！世传坡乃戒公后身，今又言余似杨，岂升沉之言绝不虚邪？遂感而赋之

羊鹿驾险道，螳螂当岐路，恶蝎骇蜂虿，汃棚轧长输。下门能负山，󵌗苵侪杕杜，长门司马风，偃岳肇公注。浮云妒佳月，忽然省世误。

示化一、坚冰二知客兼示梦周

送往迎来事，照顾离弦箭，好个走盘珠，莫作空里电。言谈宜及时，母受景风扇，入门看宾主，登堂著方便。一朝大梦破，无限奇珍见。

奉和耕翁居士嵩山夜话是夕，翁作碑跋

翦蜡情未已，携壶向东阁，纱窗映晴星，香泉流夜壑。微云澹澹来，白月正寥廓，寒色起青嶂，水光摇碧落。高峰露欲肥，乔木梦老鹤，更深镫火残，风沾芦华薄。搓手写新诗，此时兴已绰，一挥敌万夫，再埽妒佳魄。回首夜如何？搏桑红日烁。

过楞伽石赠辉然静主

偶然独上楞伽石，百丈枯藤飞鸟迹，远望高天不见烟，到门列坐逃禅客。巉岩迥绝罗三川，岌󵌱孤危虚四壁，涧曲凄凄白水县，云飘自是红尘隔。

勉玉林、体贤二居士

立身宜看古之白，句巧须看古之甫，平生真率人皆钦，草堂夔州如故土。几许清韵又相同，两公高名人所取，此道坦平皆可行，从来自是李与杜。

和李玉林、杜体贤二公赠从闻大师原韵

结得茆房聚名贤，烧猪沽酒仍相牵，三生石上歌不足，又向前谿蹋春烟。此是无为真自圣，亦又随缘别一天，高吟岂作寻常事？搔首裴回同辋川。

送象翁耿路南

路南使君台上霜，风清画栋龚与黄，又看瑞雉羊城日，东过苍梧去夜郎。万里相携惟一鹤，百钱挂处是行装，若到南越饱薏苡，可将一斗寄上方。

赠二岳昆仲北归

春夜东山设筵席，酒酣作赋纪行役，北归独有诗画船，暂还陇亩林下奕。今夜且尽桮中酒，明日楚关复何有？翱翔秦川梦里山，若到咸阳先种柳。

悼祁总戎讳三升

训练之余喜逃禅，羽扇幅巾得自然，已似澜沧沧波月，更胜杨李口中次。肃清南服韦皋绩，埽荡妖氛诸葛蠲，绿柳凄风来洞壑，红桃血语响春鹃。萧森若木夜僵立，寒瑟边月徒空县，江上云峰怀玉斧，边城铁柱谁为树？异牟宾服沙碛寒，梁益祇今无将主。

次护法毅淑杨公见赠原韵

梁园春色来十里，多有名贤论至理，心清虚无蜨梦闲，神游秋水南冥里。高人独处号牧云，口诵清净久超群，自是英豪能如此，不是寻常洗垢氛。丹房早晚服大药，无事随云骑一鹤，紫府僊宫任遨游，莲社诗坛亦有约。

龚北泉、刘粹吾转藏经十二藏，歌以赠之

夏夜月生殿阁上，经声落处华雨飏，槛外流莺来啾啾，窥帘乳燕两相向。云南有客神清奇，萧洒风流难测量，不逐浮名惟道亲，邀人阁中翻龙藏。如来字字无他词，一画一画真实相，玉轴有时用不著，金经一取返魔障。偶然作此诗一篇，逸兴宛转歌喉亮，此情寄语两征君，闻之能无消惆怅。

广通

疲马入荒城，登楼喜晚晴，霜飘望子洞，风急武侯营。倦夜宜先卧，防边欲早更，来朝前路远，数听晓钟声。

宿鹿城柬冯太守讳苏

寄宿苴桥北，钟传野寺东，垂杨太史树；遗庙武侯宫。月皎谿光白，人寒市火红，欲瞑兴未尽，还听响山钟。

至日寿何檀越

昜回兰谷暖，佳气结山墀，瑞雪堪图画，流霞可奉卮。霜黄园橘净，影赤县弧垂，此日山林叟，题篇赠紫芝。

宾川报国寺

行行入古寺，亭上树新碑，篆额丹砂在，题名翰墨垂。鸟飞游子意，诗纪去公祠，胜概如能写，长思杜拾遗。

示木邦土舍衎合

木邦荒服外，两耀岂不同？黄金呼为衎，水桩亦称虹。字画半丘蚓，象乘险必通，来问西来意，一掌理可穷。

九日

秋老梁山碧，携壶今欲趋，隄杨疏尚翠；园橘冷还腴。洗琖松风劲，倚云洞壑殊，华峰开夕照，处处醉茱萸。

喜雪可维那、月可后堂二子呈偈，遂赠

泉石居来久，烟霞秋亦深，登堂谈四相；翦烛论三心。缾泻净因辨，河县觉范襟，素秋当白日，入定在嵩岑。

和张青崖兄游古庭值雨，过归化茶房小坐原韵

未至遭风雨，古庭时尚秋，香消苔画壁，殿冷日鸣鸠。小坐烹茶室，归看放钓舟，疏林正落叶，野径转深幽。

次从闻兄游古庭原韵

无事寻山好，孤卬访旧游，谿光生野兴，云色含清幽。雁阵湖山冷，蝉吟草木秋，霅谿今有韵，新句在楼头。

中秋赠苍波、岚波还鸡足

结束腰包久，归心落日边，金川翔去鹤，剑岭拂晴烟。半壁丹枫外，孤云碧岫前，头陀藓石上，归去任高瞑。

过胡公怡斋

太华开晓雾，北去到怡斋，入户闻琴瑟，登庭步玉阶。香馞茶华盛，瑞雀石兰喈，满苑生秋色，清言可畅怀。

送张旦平居士还里

张子思归日，昆明正晚秋，霜鸿辞北陆，雪骑别西楼。明日夜郎远，归帆涂路修，乌伤终必到，书信寄来不？

昆明道中

笋舆未晓发嵩阿，残月依稀在女萝，赤甲村烟连曙角，白眉谿树入晴坡。几家茆店鸡声杂，百尺板桥野色多，湿尽鹑衣华顶露，回看昆水冷渔蓑。

宿安宁州

十年两次过安宁，一衲天涯叹野萍，古迹荒来迷贾岛，温池望去得凫汀。虎丘远水流明月，萧寺疏钟落晓星，旅客牢骚争去路，孤城回首雾冥冥。

禄丰

一杖随云过禄丰，城桥有寺锁龙宫，烟岚北去丹崖远；晚翠东来碧岫通。诸葛遗踪荒草里，韦皋墨迹劫灰中，愁看义冢碑横野，一水寒流送夕风。

旅舍用壁韵

杖底风生得自由，行经鸟道雨初收，穿林野荫愁山路，过涧晴开见石楼。塞外邮亭遗旧迹，山前客舍俛清流，我来倚杖青天上，遥望点苍雪满头。

早发金蝉寺

月落金蝉别楚雄，关山尽入晓烟中，楼然戍火烧谿雨，阁动疏钟绕树风。二水同流摇地轴，三星并落收渔筒，何人作赋怀仙子？墨迹犹传在寺东。

沙桥古寺同从闻大师题壁

把手烟村旧寺游，烹茶又向白云楼，佛龛石堕香貍穴，僧榻云封竹鼠留。断碣深埋丰草里，雕梁半卸垝垣头，如今寂莫无烟火，独有秋风白杜洲。

再过龙华寺

龙华今日又重过，为欲寻幽向绿萝，近夜钟声迎莫雪，临谿华气逐樵歌。参差碧树环烟澹，向背青峰映月多，写境无过人境外，不须惆怅对明河。

洱水赠祁镇台

松杉万树列苍峦，洱水迢遥下雪滩，三寸交梨霜夜赤，一拳火枣雪时丹。牙旗令肃将军帐，凤诏泥封玉帝翰，不弃梁城当日事，何妨煮茗对严寒？

洱海城

西来信宿入边城，此夜严寒雪未晴，石倚丹崖双凤舞，云封碧岫一鸠鸣。寒光远映松千嶂，野色从容月半汀，磬接感通秣马地，遍游南徼卧龙营。

宾居道中寄督府卫公

浮梁曳练冷谿滨，古木摇烟荡野苹，雪色如银随远近，笳声带冷动嶙峋。黄柑树树三冬熟，碧瓦粼粼四野新，昨日肩舆来若水，孤城又得听经纶。

晚游宾阳小西湖赠卫使君

孤峰独立字飞来，小坐西湖晚兴催，好事幽人同感赋，无情野客共衔桮。接天塔样如天竺，覆地华阴看雪梅，更欲湖山都拾去，回头早媿子瞻才。

赠石钟松波

已著声名洱水东，蒲团静对画图中，青山自重荷衣客，白社还钦惠远风。松顶泉声飞玉液，云间秀色度霜鸿，我来共话平生事，笑看栖乌雪岭东。

雪霁赠石钟印文禅师

条条赤石字芙容，百尺高寒树石钟，雾霁寒猿方出啸，晴开牧竖远相从。茶瓜延坐嵩阳客，亭榭低佪水槛松，无事与公谈此夕，野梩且架送残冬。

雪霁登天柱峰有感

扪萝雪霁上高岑，一柱摩苍差可寻，华首晴开当晓日，袈裟石净论传心。天高无际真寥廓，地僻长寒送夕阴，自媿携瓢来圣迹，振衣千仞望西林。

宿迦叶殿

雪顶寒深绕薜萝，今朝一上晚晴多，云拖石壁生新霁，雾锁飞岩可避戈。夜听霜钟天上落，松移山月榻边过，此时已与风尘远，何必愁来问觊歌？

念佛堂赠近微

白发堂开雪岭阿，朝朝饭罢入禅那，磬鸣鸦鸟生台立，日上寒猿野树多。水汲灵湫分玉液，厨炊云子割秋禾，闲来把琖僧囱上，坐看松涛落鸟窠。

荅苍波

得到青山兴转赊，高人相踵论拈华，东林散步看纤月，北院分题咏晓霞。胜事偏能冯野鹤，间情独是在僧家，朝朝共坐千崖里，庭际犹宜咏雪华。

荅文郁

见说名山第一居，清池岁岁长芙渠，断崖不见孙思邈；绝壑还逢支遯庐。石刻既传韩柳赋，僧房尚挂宋元书，岭头不断啼猿狖，客恨难教得自如。

登近云楼有怀

雪晴一上近云楼，西望平原已尽秋，桥锁金沙黄石碛，山开玉垒赤松丘。千巢野鹤栖琪树，十里寒梅绽玉沟，粉壁题诗名姓在，独教雨泪付东流。

己酉秋巨唯禅师见赠弘觉老人并远庵和尚语录，诗以致谢

海岳迢遥落叶天，移来慧照看双县，𪸩光浩浩高苍月，甘雨微微太白禅。直使狼狐迷影迹，还教虎兕失岩泉，梁州从此开津济，一片和风散楚滇。

荅大贤

闲携竹杖上崔嵬，怀抱忻逢此日开，雪霁金沙流若水，山连炼洞到层台。长松万尺盘根大，野鹤千巢古寺隈，此地云深宜放浪，何妨密密杖藜来？

大觉寺观姜御史遗迹

骢马西来隐翠峰，题诗满壁在长松，刈茆谿上逢禅客，养鹤庭前去毒龙。月煮沙铛新瀑水，饭炊云子隔宵舂，如今铁骨归何地？倚石沈吟念昔容。

早过华严寺望罗汉壁

日照山门古径松，清晨扶竹觉𨀁蹱，坐观削壁连深壑，俛听高楼递梵钟。谿色阴晴寒气迫，瀑声断续练光重，青苔蹋遍寻归路，又向僧僚展笑容。

题傅衣寺松赠虚中

古径婆娑绿影斜，风来日日埽苔华，枝横涧水千年浪，叶荫名山百步沙。青霭时看僧入定，苍芒犹见鹤穿霞，虚声何用留江汉？不及头陀一笑奢。

复片云居

寒尽空山槛可凭，陇梅又见映崚嶒，山中缁服存诗道，云外高人念祖镫。落日渔樵辞洞壑，方春猿鸟近禅僧，如何祖印传今昔，未见芳名继老能？

赠大悲阁清宇

刈草依山筑隐居，丹霞作壁石为除，宾川已谢征僧召，古寺还辞侍御书。漫步轻阴松月满，闲吟薄莫水云虚，才名不落天人耳，时傍谿南撷野蔬。

赠石钟德周

一锡南来到石钟，情同瘦鹤日栖松，闲缝坏衲依旸谷，笑倚清轩看翠峰。不说苦空心自适，时焚柏子客相从，年逾真际休行脚，只傍谿山学老农。

同印文看梅

日暖相携步草莱，临谿小鸟向人哀，每逢云外流香远，却看山边细蕊开。散尽轻阴仙露润，今知贵种月宫来，为贪幽韵情何切？不怕夕阳在绿苔。

暇日

居山已谓得翛然，谁料身心返被煎？圃上土鸡常啄菜，谿边水鸟污新泉。风吹云壑崖花折，鹿过山坡草色捐，更有一般全没趣，逢人只见是非牵。

晚望赤石崖

奇峰丹壁巧难图，十里松杉逼镜湖，薄莫晴霞笼远岫，扶疏倒影下荒芜。深林不觉钟声暗，水浅还期月色孤，此外红尘飞不到，徐行始得自瞿瞿。

同密化晚登钵盂峰荅继圣禅者

行来石谷采幽兰，过尽烟霞露未干，倚杖盂峰啼鸟遍，依岩流水瀑华寒。云开断壑山千倾，月照深沙水一滩，回首不堪霜夜坐，浑身寒色觉衣单。

慧建庵同毅淑杨公子固居士赋得梅字

晓行清趣远山开，又到名园看早梅，蕊缀晴霞春正好，香连晓雪玉方回。雕阑凭去闲敲韵，苦茗烹来且洗桮，赋罢瑶篇俱上马，明朝有约又重来。

又和毅淑杨公看梅原韵讳彦浣

南天未雪已多梅，不似江城笛里来，韵就新篇茶正熟，香飘细蕊雁初回。当年蜡屐游难到，此日柴门锁更开，不是撚须成五字，文光早已夺高魁。

次怡斋看梅原韵

炼就铁衣喜种梅，梁城东上草堂开，白沙隄拥连云绽，青草桥通带雪来。幽径风微香细细，晴窗日暖粉皑皑，谁知贵种人间少？却向名园日几回？

薜萝居值玉林居士写画索句

烟霞深处结茆堂，庭柏森森傲早霜？好鸟窥人情自得，闲僧著论理俱长。正逢裁纸图山水，却听归禽下夕昜，此境何妨看到夜？明朝更欲到云冈。

荅参智禅者

檀山青霭叶榆边，万树寒猿叫晓烟，济上一宗归锦里，黔中半钵老南禅。镫明丈室谈心夜，道接长松近楚天，自古英才梁益胜，名声总不别林泉。

荅智足禅者

自理纶竿坐钓台，金鳞未跃白波开，长歌几曲思船子，清韵一联属辨才。钓上生擒看自俊，桡边活捉信凡胎，也知华首多烧尾，故向波头日几回。

和刘太史五月赏菊原韵

公招此月看幽香，节候天中玉艳芳，暑里傍阶五十朵，经秋笑日两三行。逸群不问枭羹赐，送酒还思陶令长，赏罢夕昜低在树，又携竹杖去茆堂。

又和九月赏梅华原韵

祗说天香九月开，何知雪骨小春来？从今石径堪为友，不向昜台定作魁。忆昔高峰曾落帽，相将蹋月又衔桮，此间自是无尘俗，却把荷衣细翦裁。

又和六月赏海棠

洗琖梁园对海棠，浓香露湿近秋光，汤休此日耽佳句，苏子当时咏晓庄。最好全看金带美，含娇不借玉盘良，长知太史诗偏达，吟作明河一片霜。

又和池心石山

烟消始见立香澜，载酒来过不猒看，袍笏拜时终姓米，丝纶钓处定名磻。秋深待月常贪韵，夜冷添衣宜壮观，多少游人词赋罢，不须更论鵔鸃冠。

送张旦平还浙中

离亭酒罢又从东，折柳长桥兴未终，山路有程随瘴日，扁舟无恙挂秋风。霜枫遥忆吴江胜，芦荻相看秀水同，话及汪伦情更切，天涯分手笑谈中。

中秋后一日同文季公嵩山对月

天香几树野人家，此夜烹茶望太华，莫道金波前日别，须知玉浪此宵奢。凄清最是秋梧叶，妩媚无非上苑华，见说峨嵋峰顶外，看来别是一天涯。

读石门程昆明诗集

一代文章近在滇，风流神宰益堪传，才高汉使鸣金马，力胜唐人咏玉篇。不放夔州称独步，还轻供奉拂双笺，烟华已满奚囊日，更钞南华秋水篇。

和而足许公登鸡足偶成原韵讳学夔

探奇得得入云来，粉壁留题鬼亦哀，石上素琴松入韵，华间秋月影沈桮。萧条篱径迎春柳，断续谿烟破雪梅，媿我无才用事拙，挥豪依旧病魔催。

又和过圣峰寺拟登绝顶不果原韵

乘兴翻然上苑游，迢遥野望众峰幽，崖飞欲堕苍云石，水落还惊白雪流。得意长多方外士，怡情不乏掌中瓯，从来此地标题甚，写遍青山百尺楼。

又和宿大觉寺原韵公时赴宗人府经历

看尽云山是几年，寻幽长在白华边，参差松竹如稽岭，起伏岩廊似辋川。倚柱敲诗秋夜月，卷帘对菊午时烟，公车北上京华日，折柳桥头厂盛筵。

春王小坐传衣寺茶华下

山茶一树散春期，静对庭香雪老时，独有清芬如上苑，绝无娇气似辛夷。岩蜂莫逐华须嫩，草蜨长随粉瓣窥，不为兴酣人便去，判教夕照在东篱。

送三山陈刺史还里

北上公车数十程，明朝天末即孤征，夜郎山色愁中过，渝水烟光静里明。白兔亭边青嶂月，黄牛峡上紫猿声，不知别后遭何日？相对山房欲二更。

补遗

登高

倚杖千峰侧，裴回岳色孤，霜催杞菊老，风妒石苔臞。白水流深浅，青霞看有无，回头寻去路，落日倒荒芜。

温泉

此泉流不歇，濯濯苍丘月，月色深浅来，上下照玉阙。沉屙涤何良？滑润如香馞，泄泄日三潮，灵物宅幽窟。

赠小壶桥戎台夏公

军威百蛮静，昆海驻雕鞍，弦动边庭月，弓悬老将坛。勤王心耀日，题柱篆飞鸾，肃杀才方歇，休言归挂冠。

腊八日雪

边地寒胶合，横窗映玉林，天花散石砌，山谷冻珍禽。碎翦鹅毛浅，屑飞洞壑深，漫言梅信早，邀爻过幽岑。

杂诗

昆明池似镜，微白月初来，官渡渔镫远，晋阳客梦催。萧森孤树肃，寂莫片帆回，借问梁城寺，柴门可暂开。

赠别思园余明府

握手嵩阳日，论交如弟昆，风流高北海，著作迈南轩。己固归心切，徒劳借寇喧，五华分别处，去住两难言。

九日，过卫府新刱梵刹，赠尼性空

村村黄叶飞，况复直重九，我行南国西，梵刹砌琼玖。金纯亦界道，高阁背北斗，能仁趺青莲，大士遥垂手。已胜独孤园，末山道颇厚，将军每参随，侍从皆兰友。咳唾西来意，屈信铁磨肘，此是上上机，尔今断疑否？

宿金阁寺示得实刘居士

偶来金阁宿，茶花树树红，泉响龙窟近，林深月影同。愁时倾竹叶，梦后忆蚕丛，回首鸡声碎，清钟杳霭中。

寿弼台张戎府

五岳高峨、百川浚流，福兮寿兮，可以匹俦。公之功宜勒钟鼎，公之德阴佐王侯。是故合十，祝公之寿与福，于万斯秋。

寿玄初刘居士

须弥不足喻，河岳岂堪伦？寿等虚空界，此事不须论。嵩山更有一般祝，大道之人何秋春？

己酉菊月，有居士吴井东鉏地得云板一，以送余。余洒涤之，见上有小偈，并署大元至正八年万福山报国禅寺僧某铸。询之故旧，言今白塔街即报国山门，坐东面西，洪武初移建别地，今归化即报国所移殿阁耳！遂作偈以识其事。偈曰：

大元招提物，遗未四百年，虽藏粪壤中，终须无弃捐。感尔一朝出，使余泪泫然，浮生岂一梦？世事如转圜。白首看人忙，日日苦相煎，若云各有适，不知总幻缘。譬如报国寺，今移归化间，谁是长年者？无乃寄嵩山。

祷雨

炎方草木死为薪，见说今年是旱辰，罪己回天宜此月，开仓赈粟可苏民。随车即有仁王泽，起稼还归岳庙神，感德元元泥首切，家家齐际太平春。

禳霖

独是秋来雨色重，梁城日夜水淙淙，芳园未论海棠苦，田舍偏伤禾稼凶。当事苏民情更切，名藩忧国意还浓，西郊祷后阴霾举，一色青空挂日容。

次月下看梨花原韵

春色溶溶上苑花，植根应得近官家，余情幸不沾尘俗，高洁偏能净晚霞。映石只愁香冷落，临风学舞影横斜，月明素练如何辨？一片清芬斗丽华。

夜泛昆池

闲来小艇泛沧浪，夜泊芳洲杜若香，渔火近人三百尺，枫楸隔渚十千章。停桡静听鲂鱼出，洗琖遥看蝙蝙翔，情切祇今秋水月，兴阑犹在衲衣旁。

再泛

明河泛泛迎秋月，华岭飞飞出岫云，望去苍池开素练，行来白荻动清氛。竞龙渡口镫如昼，画鹢船间醉正醺，爱此佳游不易得，洞箫多在镜中闻。

赠擎天胡公

每望清华一色秋，飘飘桂气上书楼，窗纱彩画云霞活，词赋新奇李杜俦。爱客偏能忘势分，谈兵不必贵封侯，梁园孔雀屏开日，早见乘风作上游。

再过金阁寺，示晏然朱居士

再过龙宫动法雷，天花沾处净氛埃，劈巢飞白新黏壁，裁纸临池作赋才。宗说通融忘理事，生缘尽净好裴回，信知金粟前身是，只任狂歌酒一桮。

寄铜仁东山端居和尚

草堂东山阳，崔嵬摩高苍，下瞰铜岩水，春流浪花香。岁岁结珍果，同根夜郎乡，正有南归雁，无书祇自伤。教人眠不得，徒断几回肠。

示苍雨书记

六合春苍翠，三川响怒涛，此时天正好，寻幽兴益豪。出云峰如削，坠壁石似刀，归来嵩寺里，孤琴为尔操。

赠育之张公北上

公车今北上，明日下夜郎，马首关河远，征涂草木香。春深荆国渡，酒醉楚人航，若到燕然日，题诗寄故乡。

寿高太夫人刘觉证

庭下芝兰秀，冠盖旧声名，伯仲英雄并，提兵各专城。黄鹤今来下，玄冠映高旌，林下如何祝？上寿过钱彭。

朗燿禅师塔铭

知幻即离，始悟本末，早剃须发，惟勤以学。负笈南北，融师磨琢，沥胆倾肝，大梦斯觉。声轮宣明，雷震鸡足，黑白相从，囊锥始出。象教严设，可侔身毒，法幢既摧，丛席澹泊。瓜瓞联芳，有人继续，我写铭诗，刻此贞石。

雷宗远为百岁婆祖梦乞偈刻石

攃手便归去，此事复如何？一事无贪著，劳生脱爱河。秋风吹霜出，月色满藤萝，沧海常变幻，焉似百岁婆？一朝辞亲爻，努力到坡陀，故余作长句，刻之在云窝。

宗派偈

福宗妙果、慧海心佛，法洪祖道、德溥镫传。广承真印，化永维缘，濬源普润，芳显觉天。

板存嘉兴楞严寺经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