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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千巖禪師語錄序\n往予家居時，嘗謁千巖禪師於烏傷伏龍山。當是時，遐邇學子望風奔湊，曾未幾何，化荒墟為樓觀，易寥空為金碧，鐘鼓之聲，上徹霄漢。嗚呼！何其能也？蓋禪師之不能為能、不用為用，芳蘭生於深谷，而馨香遠聞；蒼璧韞于玄璞，而光輝外發。禪師處於遐壤，而人競從之。有道之士，其果有異於庸常者歟？且禪師在時，其弟子嗣詔，嘗錄其語，鍥梓以傳。予嘗獲觀之，其敷宣大法，如雲雷迭興，而九龍噴雨也；如大醫王制藥，隨證而愈疾也；如摩醯三眼，光明洞照，而無不至也。由是知禪師之道，不實不虛，不有不無，不中不邊，在普應之門，蓋亦鏗然有聲者也。以能以用窺禪師者，抑亦末矣。禪師既入寂，兵燹方張，所謂語錄者，皆為煨燼，經今十有餘年矣。一庵鄰上人，自幼侍禪師，與聞其道，乃以舊本重刻，不遠一千餘里，來徵予序。予謂禪師之道見於言，讀其言，自可知其道，又何以序文為？然稽之古德，其語存于今者，多名縉紳為題辭，不若是，固不足以表正宗之所寄。第予也非人，惡足為禪師之重輕？以禪師與余交也，因不辭而為之書。雖然，禪師之道，不落有無、中邊、虛實者，固不可以語言文字求也。欲求禪師之道，其亦得魚兔而忘蹄筌者乎？禪師行業，予嘗為撰塔上之銘，茲不書。上人方閱三藏諸經，連年不自休，今又孜孜而為是圖，亦可謂不悖其師者也。\n洪武九年秋八月二十五日，翰林學士承旨嘉議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金華宋濂謹序。\n千巖和尚語錄　目錄\n千巖和尚語錄\n參學比丘　嗣詔　錄\n𨍏轢道人　大參　重校\n上堂：「轉山河國土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國土則難。拈了也，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n雙林玉溪和尚至，上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千門萬戶開，輪槌只一擊。」下座。\n上堂：「還識老僧麼？心地自閑閑，萬般空擾擾。門前流水忙，屋上青山老。若是箇中人，道！道！」\n上堂，舉燒庵婆話，頌曰：「供他死漢亦徒勞，發我無明把火燒。若是久經行陣者，不妨一箭落雙鵰。」\n上堂：「教中道：『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世尊有兩個舌頭，無明只有一箇舌頭，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無差別。」\n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老僧沒頭浸，命若懸絲。汝諸人莫有相救者麼？若有救得，大家相聚喫莖虀；救不得，汝往西秦，我之東魯。」\n上堂：「大火聚焰，焰光裏許不容蚊蚋藏。一燒燒盡三千界，巍巍獨坐法中王。大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n上堂：「帝網之珠，光光相羅；啐啄之機，聲聲相和。閉門造車，出門合轍。為甚馬大師一喝，百丈卻耳聾三日？淆訛在甚麼處？」\n上堂：「趙州道箇無字，雲門道普。汝諸人悟不悟？莫顢頇，休莽鹵。」以拄杖卓一下，下座。\n上堂：「拈起須彌槌，打破虛空鼓，驚得鱉鼻蛇，咬殺白水牯，從教血濺梵天紅，夜半日輪正當午。」靠拄杖，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下座。\n結夏，上堂：「諸方今日結夏，千巖今日結舌。」良久，云：「是同？是別？」以手摑口，云：「又成多說。」下座。\n示眾：「今朝初一，上殿已畢。喝囉怛那，西方日出。」\n示眾：「即心即佛，汝得吾皮；非心非佛，汝得吾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汝得吾骨。得髓聻？三段不同，收歸上計。」\n上堂：「今朝三月五，山鳥自啼花自吐，泥團土塊鮮翻身，為甚諸人都不會？」良久，云：「雪峰輥毬，禾山打鼓。」\n示眾：「今朝又是六月十三日了也，看看解夏又在目前，未審諸人水牯牛還牧得熟也未？蠟人如冰雪相似也未？若也未，各自照管，莫怪老僧不說。」\n示眾：「我無佛法也無禪，暮雨初晴四月天。要會西來祖師意，一池蛙鼓正闐闐。」\n示眾，舉：「僧問仰山云：『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底人在甚處？』山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師云：「溈山滿面埃塵，仰山通身泥水。有問無明：『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劈脊便打。『說底人在甚處？』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程。」\n示眾：「昨日兩軍出陣，兩刃交鋒，未見輸嬴，難分勝負。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鄧隱峰底錫杖子出來搖一搖，秪要諸人息戰。息戰後如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n上堂，師指香爐云：「大眾！香爐與諸人說法了也。」便下座。\n示眾：「雲門大師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雲門秪解瞻前，不能顧後。」遂以扇子擊禪床，云：「扇子𨁝跳入一十八重地獄，築著閻羅王鼻孔。閻羅王惡發道：『你喫了現成粥飯，日夜鼓兩片皮，妄談般若，合喫我手中鐵棒。』被山僧一喝，卻入扇子裏去也。諸人還見麼？若見，拈取扇子來；不見，炎炎暑天用箇甚麼？」\n上堂：「月頭初一，月尾三十，釋迦老子拈弄不出，是箇甚麼？六月山深日正長，道人行處不尋常，團團圍繞青松樹，殿閣無風也自涼。」\n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大小雲門只在聲色裏頭出頭沒。無明則不然。」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n示眾，舉：「龍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如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箇破木杓。』五祖演和尚云：『腳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師云：「盡大地是一隻破艸鞋，盡大地是箇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n示眾：「說了也。且道說箇甚麼？」便下座。\n示眾，舉：「睦州問一秀才云：『先輩蘊何事業？』秀才云：『會二十四家書。』州以拄杖點云：『會麼？』才云：『不會。』州云：『永字八法也不識，說甚麼會二十四家書？』」師云：「智過於師，方堪傳授。睦州手忙腳亂，俗氣不除；秀才只解順朱，休論八法。諸人還知這一點落處麼？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萬論千經從此出。」\n示眾：「大眾！現成公案。昨日初一，今朝初二。」\n上堂：「大眾！又是九月半也，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討甚閑工夫說長腳話？看看，閻羅老子請老僧齋也，諸人各自照管缽盂匙箸好。」喝一喝，下座。\n上堂：「大眾！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況說出許多閑言長語，教壞人家男女，好與三十棒。何故？蚊虫遭扇打，只為口傷人。久立。」\n示眾，舉：「僧問趙州：『大地無塵，掃箇甚麼？』州云：『掃外來底。』若是無明，只向他道：『掃裏頭底。』大眾！趙州底是？無明底是？」\n示眾，舉：「雪竇云：『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迴頭爭奈何？』」師云：「三分光陰即不問，且道靈臺一點是揩磨耶？不揩磨耶？」眾無語，師云：「歸堂喫茶。」\n示眾，舉：「罽賓國王斬師子尊者頭，王臂自落。雪竇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黃龍新云：『黃龍要問雪竇：「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大慧云：『孟八郎漢又恁麼去。』」師云：「一人無卻臂，一人無了頭，二俱誇好手，何處不風流？」\n示眾：「今朝正是三月三，釋迦老子露尊顏，樹上桃花開爛熳，階前紅雨點班斑。」下座。\n示眾，良久，云：「大眾！會麼？會則事同一家，不會則萬別千差。臨濟和尚道：『我在黃蘗處喫六十痛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思量一頓喫，不知誰為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臨濟度杖與之，僧擬接，濟便打。看它的的顯示這些子，無你諸人近傍處，豈常情之所能測？老僧尋常痛罵罵你、痛棒打你，你不作無明會，便作佛法會，又何曾夢見我先祖門風？所以古人云：『臨濟之道將墜于地。痛哉！痛哉！』正與麼時，合作麼生？超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n示眾，舉德山托缽因緣，拈云：「末後句子，德山、巖頭、雪峰總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當為真王，何以假為？」\n示眾：「當臺明鏡，鑑在何人？露刃吹毛，逢它敵者。從上的的相承以來，無有不同者，心肝五臟也仝、眉毛鼻孔也仝、眼睛舌頭也同、三百六十骨節也同、八萬四千毫竅也同，一處同、處處同，只有些子不同。諸人還檢點得出麼？阿呵呵，縱饒滄海變，終不與君通。」\n示眾：「大眾還知老僧落處麼？如釣魚放生。」\n端午，上堂：「夏日喫麥粥，頭頂茅草屋，東司雨淋淋，無處可下足。中有老頭陀，豈可稱尊宿？可憐諸禪和，剛要相攢簇。雖然無受用，且喜相和睦，健者共成褫，病者奉水菽。今朝端午節，無酒又無肉，擎出一杯茶，滿泛菖蒲玉。且道成得甚麼事？人情若好，喫水也甜。」\n示眾：「老僧如胡孫種樹，種了便拔，看大眾生根也未？」眾無語，師代云：「根生也。」\n示眾，舉魯祖面壁，南泉背上撫一掌公案，師云：「南泉何必稱兩字名？當時更與兩掌，非惟坐斷魯祖舌頭，且教後代兒孫免得做摸打樣。」\n示眾，舉：「臨濟如蒿枝拂相似公案，雪竇云：『臨濟放處大危，收來太速。』松源拈拄杖云：『臨濟據令而行，不知孤負黃檗；雪竇盡力擔荷，也只見得一邊。且道薦福節文在甚麼處？』擲下拄杖。」師云：「二尊宿，一人聾雙耳朵，一人瞎隻眼睛，不惟孤負臨濟，亦乃喪我兒孫。無明今日路見不平，且要與渠雪屈。」良久，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n持法衣，上堂：「陳年布裰破毸毸，新製金襴天上來，褁得虛空無少賸，山河朵朵笑顏開。」\n示眾，舉：「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碩麥，二三千碩稻，好箇休糧方，耆婆不得妙。』」師云：「管取有錢常住，不無演祖。若是將無作有、拔貧作富，須還無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莖，任渠來往者，喫得飽彭亨。」\n示眾：「老僧今日口啞，不能與諸人說得。」\n示眾，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師云：「光境不亡，復是何物？」\n示眾：「大眾！柱杖不在，且作別時來。」\n雙林友雲和尚至，上堂云：「路逢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且道以何為驗？」拈柱杖卓一下，云：「空手把鋤頭。」\n上堂，以拂子打圓相，云：「從上以來，只傳者一箇冬瓜印子，印破汝等諸人面門，印空、印水、印泥，一一無差，高低普印。麻三斤、乾屎橛，新婦騎驢阿家牽，蝦蟆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印到彌勒下生也無箇了日。畢竟如何？」喝一喝，下座。\n義烏縣尹周剛善至，上堂，拈柱杖云：「大眾見麼？韓文公來也。」卓一卓，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便下座。\n龜峰道源和尚至，上堂：「作家相見，不在形言，擊鼓升堂，聊陳供養，供養我龜峰和尚降尊就卑。昔應庵敘謝大慧末句云：『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即今下座，同大眾拜請和尚尊慈開示。」\n示眾，舉：「世尊謂迦葉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與汝。』頌曰：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賣與買人，不要不要。」\n示眾，舉：「梵志詩云：『梵志身死去，魂魄見閻老，讀盡百王書，不免被捶拷。』風穴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師云：「只是現成話，風穴用恰好。」\n示眾，云：「佛祖巴鼻，衲僧巴鼻，討甚巴鼻？咄！一一向胸襟中流出，將來蓋天蓋地。」\n示眾，舉：「仰山道：『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米胡深肯之。」師云：「如鏡鑑像，像不來時，鏡將何鑑？如冰融水，水歸源後，冰復何融？只如仰山、米胡二老宿與麼道，還有為人處也無？若把半斤稱八兩，依然錯認定盤星。」喝一喝。\n示眾，舉仰山四藤條公案，頌云：「集雲峰下四藤條，虎驟龍奔海岳搖，選佛若無如是眼，如何留得到今朝？」\n示眾：「大眾！無明這裏只使無明，且無佛法。與你一棒，大煞慈悲；與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萬里也。久立。」\n示眾，舉：「法華舉和尚云：『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無明則不然，釋迦太饒舌，達磨太孤絕，諸方明眼人，敢保猶未徹？」\n示眾，舉：「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分毫不相離，如形影相似，欲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昭靈靈。』洞山聰云：『且道衲僧家日裏還曾睡也無？』保寧勇頌云：『要眠時即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濕卻觜，大海紅塵生，平地波濤起，呵呵阿呵呵，哩哩哩囉哩。』」師云：「三尊宿大似徐六擔板，傅大士又俗氣未除，若論向上宗乘，總欠悟在。且道無明具甚麼眼目？不見道：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n示眾，師云：「有事出來問，無事便歇去。」無人出，師便下座。\n示眾，舉：「伏牛在禪師為馬祖馳書上忠國師，國師問馬祖：『師如何示徒？』云：『即心是佛。』國云：『是甚麼語話？』又問：『更有甚言句？』云：『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國云：『猶較些子。』伏牛卻問：『未審和尚此間如何示徒？』國云：『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鎌。』」師云：「伏牛當時見國師恁麼道，只向道：『是甚麼語話？』不惟坐斷國師舌頭，且與馬大師出得一口氣。」\n示眾，拈拄杖云：「古佛過去久矣，汝諸人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卓拄杖，下座。\n示眾，舉：「保寧勇和尚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數目甚分明，上下依資次。依資次，有何事？』」以拄杖劃一劃，云：「大眾！一時亂卻六十甲子了也。無明則不然，一是二，二是三，三是四，不作方便，亦無漸次。且作麼生是威音王以前底事？」拈拄杖卓一卓，云：「又是從頭起。」\n示眾云：「真空絕朕，猶有真空；大道無名，猶名大道。所以靈龜曳尾，拂跡跡生，釋迦、彌勒尚滯半途，文殊、普賢皆須喫棒。汝諸人與麼參請，無明與麼提唱，還有過也無？」良久，云：「盡力跳不出。」\n示眾，云：「不道無，只是少，所以達磨面壁於少林，釋迦掩室於摩竭也。雖然如是，要見德山、臨濟則未可在。何故？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n示眾：「黃葉任隨流水去，白雲從便入山來，寥寥巖畔三間屋，兩片柴門竟日開。」\n示眾，云：「貴糴廬陵米，大做鐵酸餡，普請諸禪流，堂中自吞啗。阿呵呵！聊表殷勤，莫嫌冷淡。」\n示眾：「狂心不息，雖天上亦不稱意，便成佛亦是虛頭。狂心一息，便是佛也不要做，更說甚麼天堂地獄？汝諸人還息麼？」\n示眾，舉：「石門聰和尚云：『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十五日已前，你不得離我這裏，我有鉤鉤你；十五日已後，你不得住我這裏，我有錐錐你。且道：正當十五日，用鉤即是？用錐即是？』遂有頌云：『正當十五日，鉤錐一時息，更擬問如何？回頭日又出。』大慧和尚云：『恢張三玄三要，扶豎臨濟正宗，須是恁麼人始得。』雖然如是，雲門則不然，十五日已前，諸佛本不曾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本不曾滅。十五日已前，你若離我這裏，我也不用鉤鉤你，一任橫擔拄杖、緊峭草鞋；十五日已後，你若住我這裏，我也不用錐錐你，一任拗折拄杖、高挂缽囊。且道：正當十五日合作麼生？」乃云：「十五日前後，鉤錐徒爾為，今朝是十五，正好用鉤錐。且作麼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師云：「二大老把手上高山，爭奈傍觀者哂？且道：無明有甚長處？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以不生生為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以不滅滅為滅；十五日已前，你若住我這裡，我卻用錐錐你，直須屍橫萬里、血濺梵天；十五日已後，你若離我這裏，我卻用鉤鉤你，直須眉毛廝結、鼻孔相拄。所以道：十五日前後，鉤錐常在手；正當十五日，大家要知有。一任面南看北斗，艸木叢林師子吼。」\n示眾，云：「今朝臘月二十五，雲門一曲曾無譜，爭似無明調轉高，等閑唱出千山舞。大地為琴，虛空為鼓，拍拍相隨，聲聲相助。汝諸人，須聽取，白雪陽春何足數？箇中端的孰知音？寥寥永夜松風度。」\n示眾，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釋迦老子云：『我於三七日，思惟如是事。』喚作不思量，得麼？達磨大師云：『汝得吾髓。』喚作不分別，得麼？咦！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n示眾，舉：「琅琊覺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大慧云：『作賊人心虛。雖然如是，恩大難酬。』」師云：「一人作佛法商量，一人作世諦流布，檢點將來，總欠悟在。無明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響。」\n示眾，舉：「五祖演舉雲門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演云：『大小雲門元來小膽。四面則不然，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四機。』」師云：「無明敢道大小四面更是小膽。不然，何故道面皮厚三寸，出語成不遜，好將臨濟棒，一日打三頓。」有問：「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第一機，我為法王，於法自在。」\n示眾，舉：「道吾禪師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拈云：『徑山則不然，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師云：「絕頂高高未是高，天堂地獄亦徒勞，若論生死輪迴事，今日明朝與昨宵。」\n示眾：「簷頭雨滴滴，屋頭山寂寂，西來祖師意，大地人誰識？正當與麼時，不費纖毫力，分付與東風，隨處生顏色。」\n示眾，舉：「香嚴端禪師云：『語是謗，默是誑，語默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門窄，不能為汝說。』松源岳云：『香嚴與麼道，是說不說？』良久，云：『喫茶去。』」師云：「香嚴是謗，松源是誑，語默向上有甚麼事？無明口如巨海，徹底波瀾。」\n上堂：「插茅建梵剎，猶是時人功幹。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這裏道得倜儻分明，許你蓋天蓋地。不然，歸堂參取露柱。」擊拂子，下座。\n示眾，舉：「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世尊威神貶向二鐵圍山。」師拈云：「大眾！不起佛見、法見，還免得貶向鐵圍山麼？世尊也是憐兒不覺醜。」\n冬至，上堂：「六陰已極一陽生，佛道還同世道亨。唯有祖師門下客，依前日午打三更。」\n示眾：「莊子能齊物，千巖無物齊。饑來喫麥粥，衣垢洗清溪。」\n初祖忌，示眾：「九年面壁，坐斷天下人舌頭；隻履西歸，喪卻自家窮性命。吾本來茲土，又喪不盡也；傳法救迷情，又坐不斷也。既坐不斷、喪不盡，畢竟作麼生？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n示眾：「江月照，松風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莫怪老僧無法說，勞汝諸人立片時。」\n示眾云：「一切世界中，有以音聲為佛事，有以光明為佛事，有以飲食為佛事，有以莊嚴為佛事，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諸仁者！且道如來即今在甚麼處？」\n示眾：「蓬頭垢面箇頭陀，天下禪和不奈何，便是佛來須喫棒，如今年老卻成魔。」喝一喝。\n示眾：「大眾！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要會箇中意，日午打三更。諸禪德！臨濟大師四稜塌地了也。」乃喝一喝。「且道那箇是賓？那箇是主？那箇是照？那箇是用？」又喝。「只這是賓，只這是主，只這是照，只這是用。」又喝。「且不是賓，且不是主，且不是照，且不是用，是箇甚麼？」又喝，云：「進前求解會，特地斬精靈。」\n示眾：「龍門水急，一句截流；茅屋風高，千山起浪。三世諸佛望風結舌，六代祖師斫額有分，天下老和尚仰羡仰羡。是汝諸人既到這裏，作麼生與無明相見？」驀拈拄杖，云：「與麼與麼，人境俱奪；不與麼不與麼，照用同時。」卓一下，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喝一喝。\n杭州天龍禪寺新建僧堂，請上堂：「聖人在上，天下太平，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眾中莫有金毛師子麼？試出來哮吼看。」僧問：「從上諸聖所傳何事？」師云：「本來無一物，赫赫動乾坤。」進云：「昔日世尊周遊諸國，今日和尚獨踞峰頭，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老鼠喫貓飯。」進云：「學人不會。」師云：「碗子樸落地，打破常住塼。」進云：「天龍新建僧堂，施主入山設齋，請和尚就彼開堂，和尚還去麼？」師云：「你試定當看。」進云：「與麼則和尚性命落在學人手裏。」師云：「海東果子樹頭心。」僧禮拜，師云：「又道老僧性命在你手裏。」豎拂子，召大眾，云：「本來無一物，赫赫動乾坤，擬議不來時，迢迢十萬里。無明這裏只有一口劍，劍下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你若向活鱍鱍處著到，我便教你性命不存；你若在淨裸裸處坐地，我便教你雲生腳下。直須人境俱奪、殺活同時，自然海晏河清、日上月下。何故宏開選佛場，心空便作狀元郎，傳來只箇無文印，桂子香中舉手忙。」乃喝，云：「文生也！汝諸人是拖白？是末名？是頭名？」良久，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n復云：「茲承天龍禪寺無用貴首座偕生首座入山設齋俵襯。持大道平長老香請曰：『今春蒙松江蔡媽媽李氏淨心施財建新僧堂完備，請和尚向彼中開堂說法，與淨心相見。』」師曰：「諾。」於是撾鼓陞堂，集眾而告之曰：「無明以十方世界作一箇僧堂，行與諸人同行、坐與諸人仝坐，乃至語默動靜、折旋俯仰，未嘗與諸人有絲毫問隔，所以雪峰云：『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汝若頂門具眼，便見無明與淨心在僧堂前相見；汝若更道在天龍僧堂前相見、在伏龍僧堂前相見，我也知你是箇瞎漢，不惜眉毛。」復示一頌：「處世界，無所著，圓阤阤，光爍爍，大中大，窄中窄。李氏淨心雖女流，宛有丈夫之作略，針鋒上拄須彌盧，微塵中現寶王剎。天龍道，用不盡，添得伏龍背地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阿呵呵，哩哩囉，東家作牛，西家作馬，衲僧鼻孔一時穿，眼光爍破四天下。」復召大眾云：「是甚麼？」\n示眾，舉：「白雲端和尚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鐵壁相似。一日覷透，方知自己便作鐵壁。』如今作麼生鐵壁鐵壁？」師喝一喝，云：「用鐵壁作麼？」\n示眾，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此會有彌勒大士，汝往彼問。』」師別須菩提云：「寐語作麼？」\n因高麗自悟禪人請祖衣上堂，捧衣云：「大眾！零零落落有些些，覿面相呈見也麼？不是春山雲片片，分明秋雨後蕉芭，箇是高峰老師翁，天目山頭一生受用不盡底。虎跑寶舟貴首座以我在杭州居山，囑與奉持已三十年矣，今日伏龍山中二三百兄弟莫有擔荷得底麼？有則師子一滴乳，無則且聽悟禪人請歸高麗金剛山供養，令合國人知，待彌勒下生不妨兩手分付。所以道：『衣以表信。可力爭耶？』阿難問迦葉云：『師兄！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我道迦葉要做阿難師兄未得在。何也？待他道：『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但召一聲，待他開口，劈脊便打，不惟扶豎得祖上門風，亦且與天下衲子作個榜樣。」\n示眾，舉：「調達謗佛，生身陷地獄，佛令阿難傳旨：『汝在獄中安否？』達云：『我雖在獄中，如受四禪天樂。』又令阿難問：『汝還求出否？』達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世尊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我豈有出地獄分？』」師云：「臨危不悚，真大丈夫。」\n示眾，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師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n示眾，舉：「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又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舜老夫云：『鎮州蘿蔔大，青州布衫重，要會箇中意，雞向五更啼。』」師云：「久響雲居，元來只隨人腳跟轉。若是無明，但云：『鎮州蘿蔔大，青州布衫重，要會箇中意，虛空剜窟寵。』」\n示眾，舉：「盤山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云：『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大慧云：『向上一路，熱碗鳴聲。』」師云：「向上一路，在你腳底。」\n曹居士請升座。「婺州信士曹仁卿，同合宅貴眷就寺設齋俵嚫，請老僧升座說法。老僧曰諾。會麼？盡大地是箇老僧，盡大地是箇法座，更教老僧升甚麼座？說甚麼法？記得五六年前行橋時，已曾到宅叨齋受嚫，今日山中三四百眾喫齋受嚫，人人歡歡喜喜。只者歡歡喜喜，增仁卿多少福田？長仁卿多少壽量？適來長老已為仁卿向法座上舉揚，老僧只喫齋受嚫便了，不用為蛇畫足，自然水到渠成。豈不見五祖演和尚云：『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趙州云：『老僧在者裡坐地，更說什麼佛法？』無明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忽有箇漢出來道：『和尚！你坐地分贓，他日作箇什麼填還施主去？』只向道：『不作牛兮定作驢。』因甚如此？大丈夫異類中行，不是差事。」\n示眾：「汝諸人只是不肯信自己是佛，所以向外馳求，無箇放身命處。如今聽我說法時中，禮佛、看經、坐禪、持戒、作福，便是向外馳求也，何況貪名逐利、淫聲愛色，而不喚作向外馳求耶？要得不向外馳求，便請迴光一照，和自己也無。自己既無，便無我、無你、無佛、無眾生、無禪、無戒、無罪、無福、無名利、無聲色、無生、無死，空勞勞地無一物為障為礙，然後隨緣應用，任運過時，天上人間無不自在。臨濟云：『汝但歇得念念馳求心，便與釋迦老子不別。』不是誑汝，汝須信得及始是。祖師西來，也只做得箇指路底人。汝諸人只是行路底，若要火急到家，不勞動步；若也茫茫這般走，轉走轉遠。何故賺卻路頭？不見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且道路頭在什麼處？」以柱杖劃一劃，云：「在這裡多少直截？」\n因蔣居士施缽盂上堂，僧問：「大庾嶺頭一箇缽盂，明上座為甚提不起？」師云：「用力太多。」進云：「今日蔣居士施缽盂五百付，為甚人人提將去？」師云：「不費纖毫力。」進云：「用力底是？不用力底是？」師云：「分身兩處看。」僧擬再進語，師云：「問話且止，況此事不在語言文字上。何謂也？盡十方世界是箇缽盂，三世諸佛在裏許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乃至一切有情無情總在裏許頭出頭沒。汝等禪和家還跳得出麼？若跳得出，須彌南畔把手同行；若跳不出，長連床上喫粥喫飯。茲承常州直心居士同令弟月堂居士，委宏都寺送缽盂五百副、齋米五十石及嚫資種種供養，登山俵散，眾請升於此座舉唱宗乘以荅居士大心。且居士大心作如何荅？宗乘又如何舉唱？若舉麻三斤、乾屎橛、鋸解、秤鎚之類，雖是本分家風，於諸人分上了無交涉，免舉一兩則古話，也要諸人咬嚼。僧問楊岐：『天得一清，地得一寧，衲僧得一，堪作什麼？』岐云：『缽盂口向天。』有問無明，只向道：『披毛戴角。』又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為甚不得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不合得他衣缽。』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還見祖師衣缽麼？若於此入門，便乃兩手分付，非唯大庾嶺頭一人提不起，設使合國人來，且緩緩將去。」師云：「洞山太尊貴生，雪竇太慳吝生。無明這裏則不然，將來底是眼，不受底是瞎。禪和家箇箇腕頭有力，不怕提不起，不怕將不去，何處更覓祖師？即今兩手分付大眾。無明與麼批判，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還有證明者麼？若證明得，居士功不浪施；若證明不得，無明不惜眉毛，復成一頌。」以拂子打圓相云：「大眾見麼？大地渾侖黑漆缽，吞吐虛空口門闊，白飯山堆疊疊來，死人吃了都教活。畢竟此功歸阿誰？常州在家蔣菩薩，老僧也只得一分，大家有眼何曾瞎？分付囊藏又展開，千古萬古阿剌剌。」\n示眾，舉祖師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雲蓋本云：『父母非我親，無有不親者；諸佛非我道，無有不道者。』祖師得第一句，雲蓋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許伊鼎分三足。無明則不然，父母非我親，我亦非親者；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師也不得第一句，雲蓋也不得第二句。無明碎身如微塵，何止頭破作七分？」\n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有口如啞。」進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有眼如盲。」進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棒折也未放你在。」師乃擲下拂子，云：「此是老僧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便下座。\n示眾，舉：「僧問投子：『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子作色云：『這箇師僧如發業殺人。』」師別云：「夜夜一覺眠，朝朝三頓飽。」\n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野馬入牛闌。」進云：「達磨未來時如何？」師云：「在西天。」進云：「來後如何？」師云：「在東土。」問：「如何是佛？」師云：「今日好雨。」進云：「如何是道？」師云：「此去義烏不遠。」師乃云：「一塵起，大地收。」卓拄杖：「釋迦老子在汝諸人腳底，達磨大師穿過諸人鼻孔。還知麼？若知，蝦蟆口裏道將一句來；若不知，老僧今日失利。」\n謝首座，上堂。舉：「五祖演和尚云：『槌碎蟠桃核，得見其仁；捋斷驪龍鬚，得遇其寶。』雖然如是，未是好手。爭如我伏龍山中天章首座，也不槌碎蟠桃核，頭頭應用皆仁；也不捋斷驪龍鬚，處處全彰其寶。呼釋迦、彌勒為灶下之奴，拈丈六金身作一莖之艸，吹毛一拂，血濺梵天，珊瑚樹林，紅日杲杲。雖然如是，也只得一半。」下座。\n示眾。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當胸叉手問他人。」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堂上坐來日正午。」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有時歡喜有時嗔。」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橫按莫邪無佛祖。」師乃云：「無明不會禪，問著口便啞。嗔者從他嗔，罵者從他罵。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天下。咄！」\n東陽陳君采至，示眾，舉：「白雲端因郭功父到，云：『夜來作得箇山偈，說向大眾，請舉似諸方，非唯謝功父大儒，且要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卻貼肉汗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師云：「白雲固是作家爐鞴，功父亦是煆了精金，檢點將來，也好與三十棒。何故？一箇不合將常住物作私己人情，一箇攻乎異端，斯害也已。要脫他天下衲僧貼肉汗衫，倒添了百二十斤黃金鎖甲，如何有箇洒洒落落時節？無明茅庵之下，君采大儒訪及，我也不統夜思量作箇山偈，我也不擊鼓敘謝廣演條章，只有一味杜田禪，自然兩眼對兩眼。如何是杜田禪？」喝一喝，云：「朕聞上古，其風朴略。」\n一日，新到三人來參，師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智不到處，道將一句來。」僧無語，師云：「智不在言，第二箇如何？」又無語，師云：「第三箇漆桶道看。」又無語，師云：「卻是老僧罪過，且坐喫茶。」\n示眾。僧問：「如何是大安樂底人？」師云：「劍樹刀山中坐，鑊湯爐炭裏安身。」進云：「行何方便到此田地？」師云：「一物亦不為。」進云：「古人一曲如何唱？」師云：「五音六律和不得。」進云：「伏龍一曲又何如？」師云：「萬像森羅齊拍手。」進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乃作舞而去。師乃云：「世尊拈花，眼裏撒沙；迦葉微笑，全身落艸；達磨面壁，皇天苦屈；二祖安心，老鼠居金；德山行棒，莽莽蕩蕩；臨濟下喝，喫鹽止渴；溈山水牯，泥裏洗土；仰山插鍬，性命難逃；俱胝豎指，是何道理？雪峰輥毬，老不知羞；石鞏張弓，誑謼盲聾；趙州勘婆，大有淆訛；玄沙未徹，話作兩橛。這一隊不唧溜、老凍膿，生前鹵莽、死後瞞頇，罪犯彌天、髑髏遍野，無明忍俊不禁，與渠一坑埋卻。」拈拄杖卓一下，云：「直得十方世界風凜凜地，法堂前何止草深一丈？汝諸人且道：向甚麼處出氣？」良久，云：「擬心湊泊，二鐵圍山，放之自然，七穿八穴。」卓一下。\n因甯府施法被，上堂：「春雲乍卷，春雨初晴，花紅柳綠，水碧山青，紫燕黃鸝，深談實相，叢林草木，盡作琴聲，突出釋迦鼻孔，豁開達磨眼睛。只如今日齊郡夫人張氏德真所施一片法被，上有一卷心經；喚作一卷心經，又是一片法被；喚作一片法被，又是一卷心經。金燄燄，錦層層，結角羅紋，重重寶印，縱橫十字，朵朵珠瓔，莊嚴既妙，德相彌增，一一從夫人心中流出，一一於諸佛分上圓明。老僧受了，諸人無分；諸人受了，老僧無分。不如打歸常住，千年萬歲耀真燈。耀真燈，復何憑？有時挂向華王座，也勝諸方黑漆屏。」\n上堂：「青天白日，起一片烏雲，轟一箇霹靂，下一陣大雨，平地水高三尺五尺。有者道：『龍王變化。』有者道：『陰陽氣合。』有者道：『人物業感。』有者道：『法爾如然。』有者道：『總不與麼。』是皆測度如來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畢竟如何？烹佛煉祖大鉗鎚，要與楊岐作頭底。」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日照山河影動搖。」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背水陣圓增勇健。」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任是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僧禮拜，師乃云：「有麝自然香，何用當風立？」\n上堂，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草裏臥。」進云：「甚麼人騎得？」師云：「無髭鬚胡子。」進云：「三身中那一身說法？」師云：「賣油婆子水梳頭。」進云：「德山棒、臨濟喝，意旨如何？」師云：「惡人先做大。」進云：「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無力豎拳頭。」乃拈拄杖，云：「舉不顧，即差互。」卓一下。「擬思量，何劫悟？」下座。\n上堂，舉：「僧問首山：『一毫未發時如何？』山云：『路逢穿耳客。』『發後如何？』山云：『不用更遲疑。』」師云：「無明則不然。有問：『一毫未發時如何？』云：『不逢穿耳客。』『發後如何？』云：『多遇刻舟人。』」\n因僧來參，乃問：「甚處人？」僧云：「浙西。」師云：「此間無飯喫，來作什麼？」僧云：「來求和尚佛法。」師喚僧近前，僧近前，師打一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呆子！拳頭也不識。」因眾看經次，師舉起經云：「這是甚麼經？」眾無對。師代云：「序品第一。」良久，云：「會麼？向下文長。」\n上堂，僧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云：「有口開不得。」進云：「人天交接，不得相見。如何是相見底事？」師云：「煙熏黑漆桶。」進云：「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師舉拳示之。進云：「辨後如何？」問云：「你主在甚處？」僧禮拜，師乃云：「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大眾！如何是你故鄉？曷幸然，家裡坐，不用苦思量。」\n上堂：「九月九，家家盡飲茱萸酒。堪笑山居道者家，兩枚豆粽塞卻口。大寒酸，無可有，八角磨盤空裡走。卻有些兒勝俗人，日日面南看北斗。」\n上堂，舉：「楊岐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甚麼？』良久，云：『缽盂口向天。』」師云：「大小楊岐，熟處難忘。衲僧得一且作麼生？」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n示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拈拄杖，云：「崑崙扶起瞎波斯，一槌擊碎黃金骨。」卓一下。\n上堂：「鼓聲纔動，大眾雲臻，法座高登，主賓互換，箇箇頂天立地，人人鼻孔遼天，不問如何若何，自然現成受用。不見道：『百味珍羞，無過一飽。』」下座。\n師因俗官見貓兒，問云：「貓兒喫肉否？」師云：「不喫肉，只喫老鼠。」官云：「善知識如何容得他？」師云：「教官人莫來不得。」\n上堂，僧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未審他是阿誰？」師云：「糞掃堆頭生苕帚。」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問取淨頭。」進云：「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云：「點。」進云：「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云：「如是我聞。」進云：「此是第二句。」師云：「信受奉行。」僧禮拜，師乃云：「諸佛、諸祖只是你諸人自己，若信得及，無明縱有百千大棒也打不著、有百千舌頭也讚歎不及。何故？不見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或未然，十二時中也須回光返照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是甚麼？如何是佛？麻三斤是甚麼？」\n上堂，僧問：「如何是南宗？北宗？」師云：「東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喫了東瓜喫瓠子。」進云：「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老僧道不得。」進云：「和尚為甚道不得？」師云：「道得是第二句。」僧禮拜，師乃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盡乾坤大地無絲毫過患。德山、臨濟門下又且不然。畢竟如何？剛然愛結死冤家，擉瞎頂門三隻眼。」\n上堂：「老僧有口道不得。」乃合掌云：「汝等皆當作佛。」便下座。\n示眾：「眨上眉毛蹉過伊，大開兩眼復名誰？滿天滿地無人識，百草頭邊活祖師。」\n示眾：「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著甚死急？直饒二祖得髓，兒孫遍天下，還免得隻履西歸也無？所以無明也不把你諸人為事，諸人也不把無明為事，思量總是空篩氣，何不留將暖肚皮？」\n示眾，拈拂子云：「老僧有一句子說與諸人看。」擲拂子，便下座。\n示眾，舉：「益州通禪師問夾山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山云：『是。』通乃掀到禪床，叉手而立，夾山打一棒。」師云：「山打一棒，是目前法？不是目前法？掀到禪床，是會夾山意？不會夾山意？諸禪德！道！道！道得許你入阿字法門。」\n示眾，舉巖頭渡婆子拋兒子公案，師云：「這婆子自底性命要且捨不得，巖頭不合激發他殺了一箇兒子。據令而行，各與七十棒。諸禪德！若謂不公，卻請斷看。」\n示眾：「今朝十五，槌鐘打鼓，咄哉老僧，泥裏洗土。」\n上堂：「主人翁，錯。惺惺著，錯。他時後日不受人謾，錯。且道瑞巖錯？千巖錯？錯！錯！」\n客至，上堂：「披衣登法座，道者是高僧，將謂多奇特，元來百不能。西風吹細雨，落葉滿空庭，有客來相訪，青山自送迎。」\n浴佛，上堂：「摩耶今日產嬰孩，剛道天宮降下來。不是雞窠生鳳卵，分明象子出驢胎。無明果向空中結，三毒華從火裡開。堪嘆禍根深不拔，叢林一歲一番災。」\n御香至，上堂：「御香來自九重天，一縷煙雲遍大千。林下野人何以報？祝延聖壽萬斯年。」\n檀越樓清翁一得，建山門，塑金剛，開光明。示眾，以筆點一點，云：「這一箇莫道不曾相識好。」又點一點，云：「這一箇卻即是樓一得。外護山門，內承佛記，金剛正體，洞徹十虛，大用現前，威而不猛，有為界中不壞無為之相，無為界上不宰有為之功，爾能借我神通，我亦助君精彩。所以道：『眼眼相覷，面面相對，灼然不在筆尖頭，自有光明動天地。』」\n檀越樓文翁，造殿又塑佛。開光明，示眾云：「德山拆卻殿，丹霞燒卻佛，樓文翁造殿又塑佛。且道拆殿燒佛底是？起殿塑佛底是？」以筆點云：「這裏見得，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若也不見，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若要分明，更下注腳，作福者作福，造罪者造罪，張公喫酒李公醉，總不干無明一星子事。」乃呵呵大笑。\n日本祖能首座請衣，上堂。舉：「石門聰和尚云：『西天二十八祖盡得傳衣付法，唐土六祖之後得道者多，只傳其法，不傳其衣。』無明則不然，衣以表法，故謂之法衣；人能宏道，故謂之法身；無處不遍、無處不明，故謂之法眼。高峰老祖法衣一頂，今春對眾請與高麗國金剛山供養去也。幻住先師法衣一頂，我得來三十年矣，如今大拙首座又要請歸供養。雖然如是，從上諸祖各各有三十棒分，無明亦有三十棒分。眾中莫有下得這般毒手者麼？有，則出來下手看；如無，他時後日不得向背地裏苦叫屈。」擊拂子，下座。\n小參\n杭州天龍禪寺慶讚佛閣僧堂小參，拈拂子云：「大眾！我有一問在你諸人處，你諸人莫有將我問來問我者麼？」僧問：「如何是和尚問處？」師云：「問處也不知。」進云：「古人道：『問在答處，答在問處。』此意如何？」師云：「三十棒付在來日。」進云：「天龍長老為淨心鑒義入山設齋俵嚫，未審有何福報？」師云：「三尺一丈六。」僧禮拜，師云：「因我得禮你。」師乃豎拂子云：「森羅及萬像，一法之所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三世諸佛說也說不到、歷代祖師傳也傳不來，唯是上上根器、頂𩕳上豁開正眼、腳跟下一覷覷透，盡十方世界無有一人不是自己、無有一物不在自己光明裏，如千日並照，罄無側影。若是尋光美影，展轉沒交涉，直饒萬里不掛片雲，青天也須喫棒。教中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復豎拂子云：「大眾！見麼？要且不是色。」喝一喝云：「聞麼？要且不是聲。既不是聲、又不是色，既不是見、又不是聞，喚甚麼作邪道？又喚甚麼作如來？泥團土塊眼睛開，如如狗子何曾佛性無？雖然道箇如如，早是變了也。且道變作甚麼？」以拂子劃一劃云：「上劃不長，下劃不短。」\n杭州無用貴長老與無明云：「松江淨心比丘尼為天龍起蓋佛閣僧堂、明樓法堂、東淨西菴種種緣事，今夏畢工，另備物料到山設齋俵嚫，請和尚升座，舉揚正法眼藏、涅槃玅心，追嚴幻居士蔡公及孟賓學錄同登寶所，兼報四恩三有，普令法界之內、血氣之屬知有我宗門中超生越死一段奇特大事。所謂奇特大事者，不是你小智小德、凡愚小可之事。何故？見底大便知底大，知底大便說底大，說底大便做底大，做底大便成底大，成底大無有不大者，人中則為大人、賢中則為大賢、聖中則為大聖，如天普蓋、如地普擎、如虛空普包，虛空普包萬物而無能包之心，此事能包虛空亦無能包之相，所以道：『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只要你諸人直下信得及、覷得透，便與釋迦老子不別，元來自己分上有這一段奇特大事，可以超生越死、可以超凡越聖、可以超佛越祖。臨濟云：『你一念清淨光，是你屋裏法身佛。』巖頭云：『一一從自己胸襟中流出，蓋天蓋地去。』幻住和尚云：『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本來面目？』你若見得本來面目，自然生本不生、死本不死，常于日用中轉不可測底機輪，自然活轆轆地，雖在聲色中不為聲色所惑，雖處萬法中不為萬法所移，雖居三界中洞明三界二十五有、善惡果報、苦樂業緣，而無纖毫執著、亦無纖毫所礙，不彈指便入毘盧大莊嚴樓閣之中，現不可說重重樓閣，一一樓閣中現不可說重重境界，一一境界中現不可說重重莊嚴，須彌盧為之床座，香水海為之屎坑，一一屎坑中蛆虫皆現大人之相，一一床座中有大善知識，叱文殊為奴，以普賢為婢，行棒行喝，接上上大機，至於種種說法、種種利生，無一塵不是道場、無一法不是佛事，交光相羅，如帝珠網，互相攝入，互相顯現，一一出生，重重無盡。有般瞎漢便道：『此是表顯之說，和尚莫錯。』又有般道：『金屑雖貴，落眼成翳。』癡人不可與你說夢。你這裏信得及，皆吾心之常分，初不假於他術。苟有纖毫信之不及，及之不盡，便為滲漏，便成滯礙，如何能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插一莖草而建梵剎，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耶？白雲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草上現出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卻被一莖草蓋卻。』作麼生得一回汗出去？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後來大慧和尚拈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決定可信；瓊樓玉殿被一莖草蓋卻，莫被他熱瞞。』徑山與麼道，與已得一回汗出者說；若未得一回汗出，不得疑著。夫謂善知識者，是大因緣，解粘去縛，蓋是尋常，奪食驅耕，還它敏手。白雲張千鈞之弩，豈為鼷鼠發機？大慧垂四海之鉤，只要獰龍上釣。且道無明者裏作麼生？既有一雙窮相手，不妨容易舞三臺。久立，珍重。」\n東陽法界寺，小參：「世尊乞食，入於王城；千巖下山，游於此地。眾中莫有共相證據者麼？」問答不錄拈拄杖，云：「大眾見麼？」喝一喝，云：「大眾聞麼？聞聲悟道，見色明心。汝諸人總見、總聞，作麼生是你明底心、悟底道？若識得無明拄杖子，便識得自己主人翁；既識得自己主人翁，又喚甚麼作明底心、悟底道？」良久，顧視左右，云：「但以假名字，引導一切人。茲者，承萬里山召予一眾午齋，令陞此座，舉唱宗乘，開發未悟。汝諸人各各有一對眼睛烏律律地、有一雙耳朵虛靈靈地，肚饑便要喫飯、內逼便要屙屎。豈不是你諸人底喫飯、屙屎？佛眼裏放光，照見山河大地；耳裏放光，照見一切音聲。」復拈拄杖，云：「豈不是色是佛色？」喝一喝，云：「豈不是聲是佛聲？這裏明得、悟得，喫法界山主午齋不曾咬破一粒米。如或未然，聽取一頌：『雙塔崔嵬聳碧空，東陽獨此梵王宮；義烏有箇無明老，拄杖攜來見主翁。』作麼生是賓主互換底句子？」卓拄杖一下，下座。\n檀越樓子賢薦母請對靈小參，拈瓶中花云：「大眾見麼？會麼？世尊拈起一枝花，迦葉便乃微微而笑；老僧拈起一枝花，眾中莫有微笑者麼？」問答不錄復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已是第二頭、第三首。老僧與麼提唱、大眾與麼儼臨，且道明得甚麼事？不見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分付于汝，汝當流布，無令斷絕。』只如今日故檀越老安人李氏娘子五七之辰，他令嗣子賢、子潤、子瑞及諸孫、闔宅貴眷設齋供養佛僧，請無明升于此座，舉揚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老安人涅槃與諸佛涅槃同耶？不同耶？若言同，諸佛是黃金丈六之身、老安人是父母所生之身，法身、色身本無二相。正與麼時，作麼生道得諦當？一句道得，不惟老安人便登佛位，亦令現前一種若見、若聞，同成正覺；如或未然，無明又打葛藤瞞你諸人去也。」復拈花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無明手中一枝花真耶？妄耶？生耶？滅耶？有耶？無耶？眾生耶？世界耶？名相耶？妙性耶？釋迦老子即今在者一枝花上，於一花中現百千萬葉，於一一葉中現百千萬世界，于一一世界中現百千萬佛身，於一一佛身中現百千萬種光明，於一一光明中現百千萬種相好，令百千萬種眾生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有身者知、有心者覺，所謂見聞知覺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一切眾生既如是，十方諸佛亦如是，生底檀越亦如是，死底檀越亦如是，無明老漢亦如是，現前大眾亦如是。如是之法，如是如是，不是強為，法如是故。所以雲門大師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你若識得雲門底胡餅，便是今日喫底饅頭，麥裡有麵，米裡有飯，不出門見天下，不動步游十方，不彈指開彌勒重重樓閣之門，不開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正法眼藏，兩手分付涅槃妙心，更非別人。只如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其僧言下大悟，便信自心是佛。六根門中塵塵是佛之光明，萬法境上種種是佛之妙用，生本不生，死本不死。所以老僧道：『檀越老安人，即今已成佛，蔭庇諸兒孫，倍增無量福。』畢竟以何為據？」復拈花云：「一花一國一如來，無影枝頭葉葉開，遍界光明遮不得，黃金地上玉樓臺。」下座。\n普說\n除夜普說，召大眾云：「還會得臘月三十日事麼？會得臘月三十日事，便透得箇趙州無字；透得趙州個無字，便會得老僧意；會得老僧意，便知未開口時與你普說了也。更擬事持語言，形於紙墨，明眼人前一場笑具，信知此事不在文字語言上。一大藏教，圓說偏說，顯說密說；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向上向下說；諸子百家，千說萬說；日上月下，夜暗晝明；山高水深，風動雲起；若聞若見，萬法樅然；塵說剎說，虛空說國土說，熾然說無間歇，何曾無語言文字來？因甚二祖三拜，達摩謂之得髓，師資會遇，冥然吻合？以至六祖不會，德山棒，臨濟喝，魯祖面壁，傳也傳不得，說也說不得，故云教外別傳之旨。何不直下與麼會去，與麼休歇去，與麼省力去，卻外求許多拉圾築在肚皮裏，增長無明，滋培業識，牽入生死海裡浮沉，未有了日。所以道：普者不說，說者不普。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這一箇無字，不是有無之無，不是無無之無，不是亦有亦無之無，不是非有非無之無。如今人根器薄劣，隨語生解，多執己見，見有執有，見無執無，道有著有，道無著無，道亦有亦無著亦有亦無，道非有非無著非有非無。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有無二見為其根本，此方亦然。先聖慈悲之故，破你執，拔你見，截你四路葛藤，只要你親證親悟，透頂透底，做箇洒洒落落無事人，除非不動，動如獅王哮吼一聲，壁立萬仞。老僧早年參數員尊宿，多教提無字話，有者道：『問在答處，答在問處。』狗子！無佛性，有業識；無業識，有佛性。既有有無，又有問答，要見趙州，遠之遠矣。又有道：『如一口劍相似，擬議則傷鋒犯手，不擬議則喪身失命。』復引五祖演和尚頌證云：『趙州露刃劍，寒霜光燄燄。更擬問如何，分身作兩段？』大慧和尚云：『參學人向露刃劍上著得隻眼，便是千了百當。』五祖、大慧則是，你則未是。又有道：『如一座須彌山相似，須彌山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緊緊靠著，不得放捨。』復引雪巖和尚云：『單單提一箇無字，如靠一座須彌山』為證。一座山又有箇人靠，如何喚作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又有教人閉眉合眼，做死模樣，將箇無字頂在額上，或放鼻尖上，或頓面前，或向赤肉團上上度，或向心意裏妄想搏量，認得些子光影，便為極則。密室傳授，遞相印證，入邪見稠林，作魔家眷屬。又有喻如鐵掃帚，掃盡昏散，朗如虛空，此是應病與藥，病去藥存，藥返為病。如上所明，各各自謂宗門中爪牙，檢點將來，不出四句所攝，斷人命根，要且未在。末上見中峰老和尚，於別不花平章府中請益無字話，歸靈隱，不出僧堂者三年，十二時中只在個無字著到。一日，在望亭聞鵲聲，忽得箇歡喜處，因陳所見，和尚略不肯，遂發憤歸受業。夜臥間，聞老鼠翻飯碗墮地，喜不自勝。達旦，亟往見老和尚，和尚見來，便云：『趙州因甚道箇無字？』云：『老鼠喫貓飯。』云：『未在，更道。』云：『和碗也打破。』老和尚乃笑，不復詰。後拜辭，囑云：『汝宜隱遁嚴谷，不可隨世流布，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二十年來，縛茅株守，似箇死漢，自救不了，敢言為人？山中百餘人兄弟，遠從千里萬里，拋卻師長父母，來此相聚，誠不易得。年窮歲盡，火冷灰寒，廢寢忘飧，不為別事。已透關者，不在叮嚀；未透關者，切須子細。出息不保入息，今朝不保來朝，言鋒若差，鄉關萬里。死生事大，各自努力。珍重。」\n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達磨面壁，二祖安心。祖祖傳來者一句，師今端的付何人？」師云：「未到你在。」進云：「師子窟中師子、旃檀林裏旃檀，為甚未到學人？」師云：「一絲頭上三千界。」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你道是箇甚麼？」進云：「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禮拜，師乃舉起拂子，云：「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所以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只這一句子流出百千萬億句，句中具不可說不可說妙義，覓一絲毫妙義了不可得；百千萬億句收入這一句，句中顯不可說不可說形相，覓一絲毫形相亦不可得。壁如虛空具含眾像，於諸境界無所分別；又如虛空入諸國土，於諸國土而無所入。」復舉拂子召大眾，云：「見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喝一喝，云：「大眾！聞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是中若了俱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若分，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若不分，顢頇佛性，儱侗真如。到這裏，須是出格過量底人始得。還委悉麼？直透萬里關，不住青霄內。」謝辭不錄\n復云：「山中草創所在，若要講諸方叢林禮數，也講未得。今夏雖有三四百兄弟，也有數間屋子，長老、首座有工夫請自去講。老僧只是聖壽寺一箇園頭，二十年庵居，一味社田頭佛法，把鉏頭時、鏟草擇菜時、燒火時、掃地時、喫粥喫飯時、阿屎送尿時，未嘗不與諸人眉毛廝結，性命相負，的的舉揚，又要打大鼓、升法座、做模打樣作甚麼？適來禪客與麼問，老僧與麼答，如此問答，如此激揚，汝諸人這一句子還分曉也未？若分曉，父母未生前面目亦分曉；父母未生前面目分曉，四大分散後底事亦分曉；四大分散後事分曉，即今日用事亦分曉；即今日用事分曉，一動一靜，一語一默，一起一倒，一生一死，生也與麼，死也與麼。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與麼則無有不分曉底時節。所以道：『十方世界是箇老僧，盡十方世界是箇法座，盡十方世界是箇院子，盡十方世界是你諸人自己，盡十方世界只是這一句子。』這一句子明得，無有不明底句子；這一句子透得，無有不透底道理。前故云：『須出格過量底人始得。』大眾！要識出格過量人麼？」舉起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作麼生說箇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底道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末上謂迦葉云：『吾有正法眼藏、涅般妙心分付於汝，汝當流布，無令斷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自是一犬吠虛，千猱啀實。阿難便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好樣不相學。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自是一條箸。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費力不少。至于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遞相出興，千變萬化，只宗這一句子，只扶豎這一句子，只顯示這一句子而已。豈不見南獄讓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六祖大師，便云：『說似一物則不中，修證則不無，染污則不可。』祖云：『只此不染污，是諸佛之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師云：「好箇東瓜印子，搭著搭不著，未免遞相鈍置。馬大師得這一句子於南嶽，便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破驢脊上足蒼蠅。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與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疼，不能與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這裡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師云：「離四句，絕百非，馬駒踏殺天下人，元來答者話不得。非父不生其子，一箇頭疼，一箇不會。藏頭白，海頭黑，也是賊過後張弓。百丈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馬祖，因再參侍立次，祖以目視繩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你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丈大悟，直得三日耳聾。」師云：「大眾！百丈是喝前悟？喝後悟？悟前聾？悟後聾？定當得出，即此用，離此用；定當不出，莫看繩床角頭，且看老僧手裏底，得與麼搖搖曳曳，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黃蘗運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百丈，一日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且如何？』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黃蘗只知大唐國裡無禪師，不知我如今大元國裡箇箇是禪師？是講師？律師？有般漢便道：『與匡徒領眾者何異？』只向道：『不道無師，只是無禪。』臨濟大師得這一句子於黃蘗，示眾云：『我於先師處喫六十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再思一頓喫，不知誰為下手？』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度棒與之，僧擬接，濟便打。」師云：「好笑你自心中急，他人未肯忙。若是箇漢，當時便與掀倒禪床，攔胸一踏，拄杖子只得兩手分付。不見道：『老鼠養兒沿屋棟，龍生龍兮鳳生鳳。』興化獎和尚得這一句子於臨濟，於大覺棒頭悟得先師在黃蘗處喫棒底意旨，乃示眾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為汝證據。』時有旻德長老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又喝，德禮拜歸眾，化云：『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陣雲動地而來，雪刃挨身而入，鐵旗鐵鼓未為好手，全殺全活方見作家，較他登九龍御輦而被烹、失千里烏騅而自刎者蓋相萬萬，劍戟盡為農器用，馬牛歸放華山陽。何以見得？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南院顒和尚得這一句子於興化，因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院云：『是。』僧便掀倒禪床。院云：『看這瞎漢亂做。』僧擬議，院便打。」師云：「手裏棒折那。如師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又僧問：『從上諸聖向甚處去？』院云：『不上天堂便入地獄。』僧云：『和尚聻？』院云：『還知寶應老漢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打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後來雪竇道：『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竇道箇瞎，且又雪上加霜。大慧云：『權衡臨濟，三玄三要，還他南院始得。雪竇為甚道拂子不知來處？妙喜道箇瞎，且要兩得相見。』」師云：「雪竇扶弱，大慧扶強。無明也只道個瞎，且要瞎一切人眼。何謂不上天堂便入地獄？風穴沼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南院，上堂有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於此明得，闍黎無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即是闍黎。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迷卻天下人。要識闍黎麼？』左邊拍云：『這裏是。要識老僧麼？』右邊拍云：『這裡是。』」師云：「無明則不然。若立一塵，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立一塵，此間無老僧，目前無闍黎，雨順風調，河清海晏。於此明得，古佛與露柱交參，占波共新羅鬥額；於此不明，眼裏著得百億須彌山，耳裏著得百億香水海。首山念和尚得這一句於風穴，拈竹篦云：『汝諸人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且道喚作甚麼？』時葉縣省和尚在座下，便近前製得，拗作兩橛，擲下云：『是甚麼？』山云：『瞎。』縣便禮拜。」師云：「一挨一拶，一縱一奪，宗門中謂之爪牙，亦謂之巴鼻，豈盲龜跛驢之事？二尊宿，一人高高山頂立不露頂，一人深深海底行不濕腳，拗竹篦作兩橛且置，首山道箇瞎，意作麼生？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汾陽昭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首山，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師乃豎起拂子云：「識得無明拂子，更買草鞋行腳三十年。慈明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汾陽，向方丈內安一盆水，上置一口劍，下置草鞋，膝上橫按拄杖，有人入門便指，擬議便打，應庵云：『我當時若見，便去左耳邊低聲下一轉語，待他貪觀天上，卻與一指擬議，把劍便斬。』」師云：「轉見淆訛，不妨疑著。應庵老人耳邊下一轉語，知他說箇甚麼？我當時若見，把劍便斬。因甚如此？鷸蚌相持，俱落漁人之手。楊岐會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慈明，僧問：『如何是佛？』岐云：『三腳驢子美蹄行。』」師云：「住院屋壁疏，滿床堆雪珠，踢出金圈栗棘，嚇倒百丈野狐。三腳驢，三腳驢，差異畜生天下無。白雲端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楊岐，因僧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去此二途，請師別道。』雲便喝，僧云：『從來疑著和尚。』雲便打，僧云：『作家宗師。』雲云：『也不消得。』僧禮拜。」師云：「眾中一喝多有商量，喝牛便行，喝馬便住，喝人惡發，喝佛慈悲。這僧道：『從來疑著和尚。』是肯語？是不肯語？白雲便打，是賞伊？是罰伊？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亦奚為？五祖演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白雲，結夏示眾云：『無可管顧諸人，今日作一家讌。』遂抬手云：『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師云：「一箇鐵酸餡，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閒神野鬼，直饒一咬百雜碎，到這裏急須吐卻。佛果勤和尚得這一句子於五祖，因僧問：『一大藏教阿那箇是頭？』果云：『如是我聞。』僧云：『此是阿難底，如何是和尚底？』果云：『我使得甚快。』」師云：「只欠作云何梵在。虎丘隆祖得這一句子於佛果，果室中問祖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示之云：『見麼？』祖云：『見。』果云：『頭上安頭。』祖於是悟入，便禮拜，果云：『見箇甚麼？』祖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師云：「象王回旋，師子返擲，不用纖毫氣力，不留些子痕跡。是則是，父子投機，啐啄同時，只恐學語之流不作平實會，便作活脫會。畢竟如何？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又示眾云：「凡有展托，盡落今時；不展不托，墮坑落塹。直饒風吹不入、水灑不著，檢點將來，自救不了。不見道：『寒潭目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拈拄杖云：「劃一劃，劃斷生法師多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撫掌大笑。且道笑箇甚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師亦呵呵笑云：「笑須三十年，三三九十年。且道笑箇甚麼？笑你腦後見腮。應庵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隆祖，據室云：『現成公案，坐斷淆訛。錯下註腳，槌折你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要須英俊，別有生涯。忽遇衝雲俊鶻來時如何？漫天網子百千重。』」師云：「驅耕奪食手段，羅龍打鳳門庭。漫天網子百千重，這老兒已是通身泥水。衝雲俊鶻走向甚處去也？不消一拶，去死十分。密庵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應庵，應庵室中問云：『如何是正法眼？』密云：『破沙盆。』」師云：「僧問雲門：『如何是正法眼？』門云：『普。』擊床左邊云：『過這邊著。』僧問風穴：『如何是正法眼？』穴云：『瞎。』擊床右邊云：『過這邊著。』復打一圓相云：『破沙盆，吞乾坤，七華八裂，渾渾淪淪。颺在拉圾堆頭，千金難買；擎在諸佛掌內，不直分文。打鐘打鼓普請看，盛羹盛飯養兒孫。』好大哥！破庵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密庵，上堂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為諸人作箇撇脫。』拄杖卓一下云：『流水暗消溪畔石，勸人除卻是非難。』」師云：「雲浮世間，無根得活；火燒海底，有種皆萌。不與凡聖同纏，東土來作甚麼？不與萬法為侶，西江吸盡何為？既無彼此之分，寧有古今之異？塵塵爾，剎剎爾，樅樅然，靈靈然，若作佛法商量，未免披毛戴角；若作世諦流布，依舊前三後三。所以道：『流水暗消溪畔石，勸人除卻是非難。難！難！蟭螟搖撼萬重山。』無準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破庵，有時上堂云：『名不得，狀不得，取不得，捨不得，只麼得。且道得箇甚麼？三人證龜成鱉。』」師云：「二從一有，一亦莫守。既是名不得、狀不得，為甚證龜成鱉？咄！殺人刀，活人劍。雪巖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無準，尋常只把這一句賣。美外集中有送人偈云：『現成句子輕拈出，不落平平仄仄中。只恐累君行李重，預先題在石屏風。』」師云：「我當時若在座下，但云：『集雲峰下，四條藤巴落，平平仄仄，仄仄平平。況是槌鐘擊鼓，鵲噪鴉鳴，森羅萬象，水綠山青，未開口，未動念，文彩全彰，五音迭奏，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子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身，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又寄竹篦與高峰老祖，偈云：『上大今已無人，雪巖可知禮也。一條黑漆竹篦，分付原妙侍者。』」師云：「分付莫錯麼？錯則不名仰山，不錯則天目山在萬山之頂。高峰老祖得這一句子於仰山，嘗云：『不識巖頭密啟處，剛言悟得仰山禪。』」師云：「大妄語成，入無間獄。密啟處既不識，仰山禪如何悟？又有真贊示幻住和尚云：『我相不思議，佛眼莫能視。獨許不肖兒，得我半邊鼻。』」師云：「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智過於師，方堪傳授。且道傳授箇甚麼？打失半邊鼻，換得一隻眼。幻住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高峰老祖。示眾，舉：『大梅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常公聞是語，當下如十日並照，情雲識霧，應念廓清，直往大梅山，一任非心非佛。」師云：「無明在眾時，有般兄弟聚頭喧喧妄議云：『中峰和尚只說得心性禪、義理禪、拖泥帶水老婆禪，與他打在大梅、大珠、永明、明教、慈受隊裡去。』唯古林和尚序一花五葉之書，則云：『闢義學之見封，發正宗之玄閟，其言富，其理妙，非離文字言說、捨名相筌蹄、斷葛藤露布、碎聖凡窠臼者，未易窺其彷彿。』虛谷和尚則云：『中峰禪師徹法源底，廓同太虛，百千無量玅義皆從性海中滔滔流出，自然超宗越格，破胎息妄傳，正合圓悟祖師意。闢義解流謂從《信心銘》起，亦古人未論至此。』」師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又於《信心銘》中舉到得失是非一時放卻處，闢云：『咄！說有可放，也合喫棒；說無可放，也合喫棒。何故？則為伊脫得失是非未得在。』」師云：「三祖大師非老幻住，與麼發明，幾乎一生受屈。」驀拈拄杖，云：「這箇喚作拄杖子，便不是一句子；若喚作一句子，便不是拄杖子。纔有所是，便有所非；纔有所得，便有所失。得失是非既免不得，這一句子如何免得？」以拄杖劃一劃，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總貶向無生國裡去也。即今莫有傍不甘底出來，把老僧拖下禪床，爛椎一頓，與這一隊老漢出一口氣，不妨做渠直下兒孫。如有，與無明相見；如無，無明倒行此令去也。」乃喝一喝，拈拄杖，下座，一時趁散大眾。\n法語\n示瑛禪人\n參禪人做工夫無別事，只要知箇本命元辰下落處，知得自己，辨得他人，山河大地，世出世間，一一盡知下落，瞞你一星子不得，喚作智眼洞明，心行處滅，然後回身轉步，建大法幢，現出三頭六臂，七縱八橫，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殺得人，活得人，金剛王寶劍寒凜凜地，喚作臨濟下兒孫，不為分外。若但名字出家，名字行腳，不信好人說，不知祖師巴鼻，不到諸佛田地，不做真實工夫，一法不明，目前萬法悉不明了，光陰迅速，空然白首，眼光落地時，將甚麼子敵他生死？瑛上人！可畏可畏，快須打併從前業識，歇去許多打之遶，著些精彩，提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忽然一踏踏著，一覷覷破，元來青州布衫，便是川藞苴底屎布裙。\n示月禪人\n人人盡有這箇月，幾回圓兮幾回缺。明時暗相在其中，暗時明相何曾滅。看他蟾桂影婆娑，直透碧潭光皎潔。正好供養與修行，不出如今底時節。濠州滿月上人，信有我宗見性成佛之旨，春間到茅庵請益，參箇話頭，決要今生悟得自己分上灼然有這一段了生達死底大事因緣。老僧向他道：「我底說話恰如一箇指頭子相似，為你要見天上月，所以指箇水中月影子，示汝頭上自有箇真月也。」釋迦老子也與麼道：「我說修多羅教，如標月指。當觀月輪，莫觀吾指。」你如今若只愛我言語，便是看我底指頭，要且不知月在甚麼處。你要識真月麼？只你問我話底是，只你舉話頭底是，只你未舉話頭時來問我底是。但與麼回光返照去，忽然與所參話頭無二無別，方信通身是一輪清淨寶月，圓滿無缺，晝夜放八萬四千圓滿淨光，照天照地。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雙忘，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復是何物？」老僧云：「光境不忘，復是何物？」你且道三箇老漢那箇堪為汝師？須具眼始得。\n示賑上人\n海東賑上人，為清拙和尚侍者。自謂不能盡其師之道，焚舟西登海岸，首禮請徑山諸大老。復探水於伏龍山頂，兩呈偈語，且有自遠趨風之辭。予不之答，又乞一言，而為洞徹向上的的相承底一段大事。不得已而謂之曰：「汝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汝師為天下之師，何謂無師？汝師傳我佛我祖不傳之道，何謂無道？決欲盡師之道，求之於人，不若求之於己。直下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千萬里無寸草處去，古廟裏香爐去。到大歇大休田地，返觀從前學得底，記得底，說得底，做得底，總是聰明知解，人我業識，生死根本。到這裏，身心廓如太虛，覓佛祖禪道了不可得。覓人我業識，是非生死，若知解纖毫形相，皆不可得。然後為一切人師也。在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不見道：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只如汝師說底，與無明同耶，不同耶？若道同，又要問無明作麼？若道不同，佛法豈有兩般？直須如箇戴角蛇，插翅虎，破鏡鳥，啗母，不是差事。」\n示嵩上人\n赤梢鯉魚橫海而來，動便波濤洶湧，雷電喧轟，風雲四起，籠罩不肯住，呼喚不回頭，所謂漫天鐵網透過不難，一竅穿通玲瓏八面，及乎撞著一枚臭虀罋子、牛腳跡水，因甚向裏面淹殺，喪卻一條窮性命？喝。當時若下得這一喝，死得天下人、活得天下人，不惟與臨濟出得一口氣，從上老凍膿一任吞吐。日本嵩上人，清拙老人入室之子，今冬山中道聚標此紙云：「大唐音響未能通，雖聽法雷如耳聾。」末後云：「須彌為筆寫虛空。」果能耳聾不通音響，則不繆為清拙之子，又何待無明操須彌筆寫出許多不材不淨，恣意啗咂而墮於埜狐群隊，無箇出頭時節？所以先聖云：「如今有一等不識好惡禿奴，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成於義句，如將屎塊子自口含了，卻吐與人。」又云：「我被先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雖然，我也無量罪過，汝也無量罪過。\n示濟禪人\n參禪人須參活句，莫參死句。何謂活句？只如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又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狗子無佛性？」州云：「他有業識在。」這便是活句。這僧向活句上問，趙州又向活句上答。你如今要這一則公案分曉，只就每日每夜業識紛飛處看。業識與麼紛飛，如何是無業識田地？佛性現成，如何得見佛性與佛祖一般？如人學射，久久方中，所謂得之於心，應之於手。卻不可滯在有上，滯在有上便同眾生；又不可滯在無上，教中謂之相違；又不可滯在非有非無上，教中謂之戲論。總不落階級，不涉廉纖，著著有出身之路，始到得活句邊，猶未取得老趙州性命在。且道老趙州性命作麼生取？不見五祖演和尚云：「趙州露刃劍，寒霜光焰焰，更擬問如何，分身作兩段。」你且道是死句？是活句？參。\n示潤禪人\n去年與予同棲嚴穴，卓卓然以此事為務，不與群兒伍，決欲了這一場公案。問他：「今日工夫如何？」不答。又問他：「父母未生前，甚麼處與老僧同住來？」或豎拳，或一笑，或不語，掉臂便行。一日，老僧同石門和尚在火爐頭閑坐，見他來問訊，便問他：「不去僧堂裏做工夫，來這裏做甚麼？」借石門癢和子連打數下，他微微而笑，無些子怒色。彼時貴無用在嘉禾，一日請假去相訪，一別十餘箇月日，每每寄果物來，老僧深喜之。不是喜他遠寄物來，然喜怒人之常情，只如父母未生以前，身已尚無，喜怒從甚處安著？你若道即今底便是未生前底，未生前底便是死了燒了底，正是顢頇佛性，儱侗真如，直須劍刃上翻身，缽盂中走馬始得。不見古人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這一著子不是小可事，是無大得大一件大事，所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今日不了，萬劫餘殃。上人決要了此事時歸來，一日與汝三百下癢和子，休怪。\n示悟侍者\n先聖云：「悟是第二頭。」又有云：「須妙悟始得。」又有云：「悟後須遇人始得。」參禪參便了，又要遇人作甚麼？殊不知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只如每日肚裏須喫飯方飽，你喫飯還療得我饑麼？眼裏觀色，山不可喚作水；耳裏聞聲，聲生聲滅，於耳有干涉無？若云有干涉，則墮戲論；若云無干涉，則墮相違。直須離四句、絕百非，入得一切、透得一切，猶是教乘邊事，未是衲僧本分事。莫聲是佛聲、色是佛色，是麼？莫未上船時已喫三十棒，是麼？若恁麼商量，要見無明，且居門外。總不與麼，畢竟如何？有眼如盲，有口如啞。日本悟侍者謂鄉音不辨，特此乞形紙墨以疏其意，不審侍者是悟了問、悟前問、不前不後問？老僧答汝了也，併卻咽喉唇吻，致將一問來。\n示懋禪人\n諸佛出世，祖師西來，不過與人做箇證明底而已。且證明箇甚麼？懋禪人今夏道聚山中，秋歸受業方回，乃出紙覓長語，警策做工夫，要透脫生死。此事你須自下手腳，直做到直截不疑之地，方能透得生死，方見諸佛諸祖心髓，方知老僧屋裏底事。所謂啐地折，嚗地斷，絕後再甦，頂門眼活，一口金剛寶劍，亙古亙今，擒縱在我，不由別人，真大自在、大解脫、大丈夫也。若不與麼，隨群逐隊，今日三，明日四，未曾得箇念頭暫時停息，如一鍋沸湯相似，自也下手腳不得，教別人如何下得手腳？煎得乾，無滴水，卻是箇好底時節。恐你又不肯信，卻又去別處尋水來攙，轉見郎當，正是半前不後底溫湯，將來何用？如今決欲了此事，緊咬齒關，硬著脊骨，把趙州狗子無佛性話一提提將去，生死心絕，語言道斷，㘞地一聲，不待老僧與汝證明，汝自知之。\n示壽禪人\n德壽禪人久於山中相聚，晝則作一切務，夜則消息不眠，蓋圖出生死大苦海，到佛祖安樂田地也。果欲到佛祖田地，須悟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與父母未生前話，狗子無佛性話，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無絲毫疑滯，無些子差錯，盡平生力量一味捱將去，捱到露布極、伎倆盡、命根斷，便是到佛祖田地也。雖然，更須知有臨濟三頓痛棒底道理。且道無明門下又作麼生？咄！且待別時來。\n示成禪人\n德成禪人四年在山中結緣，去年化僧堂席，今年又化僧堂帳，眾僧坐臥食息於其中，無有一人不仰仰羡羡。你結緣種德則不無，只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且道與你途中生生受受，登檀施門，有逆有順，即今歸到山中，與眾人眉毛廝結，鼻孔相拄，至於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或語或默，或忙或閑，同耶？不同耶？若道同，趙州為甚道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若道不同，眾人盡見你化席化帳。雖然，你更化一領漫天帳、一領無縫席與老僧，方答汝話。有者便道：「和尚滿口道了，滿幅寫了。又道未答話在。」咄！不見道：「成家容易破家難。」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神仙妙訣，父子不傳。\n示顯侍者\n汝欲遊方禮祖師，徒勞走得腳生胝。要須坐斷毘盧頂，一任小慈妨大慈。慈顯上人，叢林英俊之流，乃乞語參方禮祖，扣問父母未生前一段奇特大事，所以云：「要須坐斷毘盧頂。」至如文殊、普賢、釋迦、彌勒、臨濟、德山，是甚破草鞋？要用便用，要置便置。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雖然，你須是到這般田地，有這般作略，是這般種草，具這般眼目，得這般機用方可，這般底卻不可學。如今人撥無因果，步步行有，口口談空，造地獄業，臘月三十日到來，一場敗闕，卻怪無明不得。何故？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勉之！\n示朱德珪居士\n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這八箇字子，是天目高峰老祖自證自悟之後，又將這八箇字子教四海學者，各各令其自證自悟。當自證自悟處，卻不可作自證自悟之見，又不可滯在無證無悟處。如今多有人不肯信他，只為不曾做這般真實工夫，所以不能到他田地。雖曰參學，往往於萬法上得些入頭處，於一法上又打失了；於一法上得些入頭處，於萬法上又打失了，所以不能如我祖師到證悟處。所謂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松江信士朱德珪，雖居塵俗之中，而知有出塵拔俗一著子。日用十二時中，參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自證自悟則未可相許。然根本既正，枝葉自不生，更須著精彩，徹底信自心是一法。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生滅既滅，則寂滅之相現前，寂滅相現前之時，亦不起現前之見。正與麼時，一法萬法瞞你不得，豈不是塵俗中自證自悟底大丈夫也？\n示張德亨\n為了自己一件公案，山僧權作書吏，搭箇檢目，穿箇長詞，未要呈廳上底，先請通父押過。通父，你還押得麼？且作如何舉筆？且作如何下手？且道是真是偽？是可得是不可得？你莫道不曾見箇元告人，又無甚麼詞語，又無甚麼來歷，如何教我押過？情知通父到這裏喚作無鬥頭公案，所以押不得。無明呈一箇有鬥頭公案，昔日裴休丞相捧一尊佛於黃蘗面前云：「請師安名。」蘗召裴休，休應諾，蘗云：「為汝安名竟。」休言下大悟。通父要悟得此公案，但向裴休悟處子細參究，忽然裴休撞在面前，莫道只押過，便是判斷也判斷得。且道合得多少罪犯？\n示圭講主\n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此箇頌流落叢林，往往作佛法商量，蹉過杜順和尚。無明也有箇頌，且於佛法全無交涉，云：「天子手中曰圭，諸侯手中曰笏，宗師手中喚作甚麼？喚作岡中玉，雖得一場榮，刖卻一雙足；不喚作岡中玉，鐵作面皮金作骨，眉毛落盡不留莖，鼻孔依前高突兀。」華嚴教寺玉岡講主與無明雖未識面，已嘗於贈宋雪山偈中得其蘊矣，知其是箇中人。若不是箇中人，如何肯信無明，遠遠寄香及此紙，乞疏教外別傳之旨。然而教外無禪，禪外無教，非離言教而別有所傳，謂迥異言教，傳不可傳之至玅耳。至於至玅處，說也說不得，如何傳授得？須當人親證親悟始得。清涼云：「說悟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且證悟之理，亦是對未悟者權立箇方便，不作方便，亦無漸次，方到得事事無礙。法界如盛宗，三大四法界，總一經大綱，如綱目自張，故能行布圓融。醍醐毒藥，箇是玉岡尋常布施人底，不可擔水河頭賣也。」且道吾臨濟三玄、三要、四料揀、一喝入五教之旨，與三大四法界、一部大經之旨，同耶？異耶？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法法明明無理事。信哉！\n示周禪人\n古來行腳高士，動經千里萬里，涉艱履險，不懼危亡得失，遇真正宗匠才放包。至于出一叢林、入一保社，必欲洞明己躬，下一著子，徹頭徹底無絲毫過患、無絲毫走作，然後一一決擇明白，要且不在明白處坐地拈出來，得人憎、得人怕，見他眼目定動底便與一拶，倘不識痛癢，復示一言半句，兩眼對兩眼底不可放過，十年二十年相處如一日相似，知其不是箇中人，路上買飯喫，徒而之他，永不要見面。何以故？結朋須勝，似我不如無。白雲端和尚云：「悟了須遇人始得，若不遇人，如箇無尾胡孫美出來，人便笑。」如今諸方覓箇參禪底，萬中無一，莫說悟底，更要遇人在，輕輕道著他，你未在，便乃面青面赤，嗔心憤憤；讚他好箇禪和，便無著歡喜處。且道你好在甚處？這般底打殺了千千萬萬箇，為宗門中除害，卻有甚罪過？你須看前輩樣子，具驗人眼目，蘊成佛作祖底氣概，奮這般作略，便從這裏做將去，一一從胸襟流出來，蓋天蓋地，明取古人語去，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且置不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咄！更是箇甚麼？\n示涇禪人\n涇濁渭清，水性是一，如何有清有濁？不見祖師道：「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元涇禪人道聚山中參狗子無佛性話，觀其行住坐臥、語默動靜，著著在話頭上，著到真本分衲子也。一日，忽請曰：「拜求和尚居山法語。」予惡發罵云：「你便不本分也。盡十方世界是箇山，盡十方世界是箇無字，何不在無字上討箇分曉？若在無字上討得分曉，千七百則公案、三乘十二分教是註解無字底閑言語，諸佛諸祖是受無字光影底漢。你通身遍身是一箇無字，行也是他，坐也是他，至於語默動止、去來生死，覓他了不可得。于不可得處，豈不是無字全體？僧問臨濟：『忽遇出格人來，師如何接？』濟云：『我便全體作用。』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名，山河大地、洪纖長短、一切形相何處有耶？』上人會麼？會也，跳無字不出；不會也，跳無字不出。」你若道：「和尚還跳得出麼？」老僧也跳不出。我若跳得，更不打許多葛藤。雖然，你且向這葛藤跳看。\n示雕佛匠\n海鹽鄭仁甫為山中大殿，火燄完備，眾目聳觀，以為有優填匠氏之作；眾口讚美，以為世之群工不可及其精巧矣。仁甫欣然持此卷求予語，以旌其能，以信諸方之任用者。予曰：「汝藝精到，不患人之不汝用也。予語拙，安能益汝巧耶？」雖然，汝只能雕得丈六色身底火燄，不能雕得虛空身底火燄。何故？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汝之火燄幾何大？又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汝之火燄亦在其中。還能雕得這箇佛身麼？若能雕得這箇佛身，便能雕得這箇火燄；若能雕得這箇火燄，便能大中現小、小中現大，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三尺旃檀像即是丈六身，丈六身即是無量身。祖師云：「火燄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說法。」聽法我不問汝。汝且道：三世諸佛即今在甚麼處？你試下手看。下得手，便恁麼雕將去、做將去，無有不圓成底時節。畢竟如何？拈來三寸鐵，遍界是黃金。\n示春講主\n慧春講主！你既說道不理會得，知不理會得底是誰？道不理會得底又是誰？只這便是生死兩重牢關。你即今向理會不得處理會得去，生死大事一時了畢；若更理會不得，但於一切時一切處，將狗子無佛性話參取去。且作如何參？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趙州因甚道無？你若捉得趙州敗，從上諸佛諸祖、天下老和尚，總被你一時捉敗。趙州是唐時人，過去已許多年，他底面孔是長是短，你還識他麼？端的要捉敗他，如捉賊相似，須知他在甚麼處安歇，然後下手腳，贓賊分明，不勘自敗。若不見他面孔，返被他攪，妙不得靜，辦這一場公案，如何結斷？任你講得一大藏教，如何出得趙州一箇無字？一法無，萬法皆無，和這無字亦無。正與麼時，上至無量劫，下至未來際，總不出這箇時節，自然活鱍鱍地、虛靈靈地，便是清淨法身佛，不待靜而自安，不待動而常用，便是千百億化身佛，事上建立也得，理上鏟除也得。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說一切法，於法無礙，名為講師；立一切法，於法無礙，名為律師；空一切法，於法無礙，名為禪師。雖然，更須知有法身上毘盧師始得。咄！咄！咄！沒處去。這箇說話，莫道你理會不得，便是無明也理會不得。何故？你是趙州人，我是淛間人。\n示祿禪人\n你既要了這一件大事，把從前知見解會束作一團，拋向他方世界，如臘月扇子相似，永不得拈著，永不得顧著，一切放下，便如死人一般、木石一般，只於行住坐臥、語默動靜、上床下地、喫粥喫飯、屙屎送尿時，單單提箇話頭與之廝捱，捱到極處，不見有佛祖玄妙，不見有世界縱橫，不見有話頭可提，不見有提話頭者。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正與麼時，也只是工夫純一處，更須保養聖胎，自然會回機轉位，如大死人卻活，於頂門上迸出一隻眼，方到得無明門下，見得無明面孔是長是短、是闊是狹，然後上無星秤子等將來，是幾斤、是幾兩，鎔瓶盤釵釧為一塊金亦得，將一塊金為瓶盤釵釧亦得，入水入泥、入染入淨、入佛入魔亦得。然亦未可順汝意在，須入無明室，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打得皮穿骨爛，痛不可忍，現出三頭六臂，倒要吞卻無明，那時無明性命在汝手裏，要殺要活、要收要放總得，所謂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此非細事，不可忽。\n示首仁大師\n秘密一宗，顯諸佛不傳之旨，闡上上大乘之教，故能入凡入聖，入一切國土而無所入，於諸境界亦無所礙。辟如虛空，覓虛空之量了不可得。知虛空空群相有，猶有靈知，只成知解宗徒，謂了了常知，欲言之不可及，便為要妙。殊不知，知之一字，眾禍之門。直饒離文字相，離心緣相，語默不到，動靜兩忘，照用雙遣，人境俱奪，猶是法身邊事。雲門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光不透脫，其病轉多。」杜順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便是這箇道理。你若打理窟不破，事上便不明。事上既不明，諸法皆有滯。諸法既有滯，持咒觀想，皆是虛妄生死根本。喚作法身佛得麼？喚作無等等咒得麼？喚作大慈悲、大忿怒、大解脫、大自在得麼？且道如今作麼生？你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自然虛而靈，寂而妙。若有毫髮許本末言之者，皆為自欺。隨緣著衣喫飯，任運快樂無憂，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如上說底，即非密也。密在汝邊，已是說了。無明門下，須喫棒始得。何故？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當。\n示達兒嘛失唎大師\n達兒嘛失唎乞予語警策，予曰：「時熱，寫便手汙，說便口乾，不要問著，問著打折你驢腰。」你便道：「拈棒用力多，信手寫一張，愈見法施之普。」雲門普、趙州無、德山棒、臨濟喝，與你尋常想底佛、持底咒，同耶？不同耶？同則禪分五宗、教分五教，不同則總是釋迦老子兒孫，何有彼此之異？到這裏具眼始得；若不具眼，師家學者皆為瞎漢。無明常云：說底顯箇不說底秘密，作用處表箇無作用處，思議境示箇不思議境。不是秘密，只是顯密不二，顯中顯、密中密，何如將箇五香、五藥、五身、五智、五佛而能匹配？只如經中所謂酒肉精血、便利不淨之物，作法食噉種種受用，只是要你轉自己底智身佛，降伏諸魔與夫邪神惡鬼，滅盡許多貪嗔癡業識，住於禪定，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不壞世間法而成出世間法耳。若是祖師門下，何曾夢見？你決要作吾家種草，佛來祖來，盡與斬為三段。自餘是甚麼破草鞋？是甚麼臭皮襪？莫見與麼說，便撥無因果，行殺盜婬妄，喚作事事無礙，而生遭憲網、死陷泥犁，頭出頭沒，無有了日。先聖云：「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得趙州無字，無有不了底。只這一箇無字，是斷生死命根底刀子，通身是刃，觸著者皆死。若善操持，天下無敵。且道柄把在甚麼人手裏？擬議不來時，千里萬里去也。勉勉！\n示李丹霞道安\n昔日丹霞騎卻聖僧項，祖師見之曰：「我子天然。」霞禮拜曰：「謝師安名。」李道安，汝俗漢，號丹霞，為祖師為汝安名耶？祖師即今在甚處？箇事不是說了便休，說到行到，猶是半提。若是全提，須親見祖師始得。\n示杞侍者持缽\n你做老僧侍者，須當效古之作母，墮今時網子裏，開酒麵店，俵湯果錢，沽名網利，昧卻出家本志，造生死業，作邪魔魍魎見解，而自甘虛喪者也。然效古尚恐法執未忘，我見猶存，墮在法身邊，不能明大法，具大眼目，興大悲智，廓大機用，開大爐鞴，運大鉗鎚，鍛聖鎔凡，烹佛煉祖，而為德山、臨濟的子親孫，況墮今時者耶？豈不見阿難侍佛二十年，築一肚皮殘羹餿飯，打箇噴嚏，聞者謂為青蓮花香，見者謂為日月朗耀。及乎結集之時，被大眾擯在門外，若不入靜三昧，四稜塌地一回，如何放得電光，唱如是我聞，為佛真子耶？洛浦為臨濟侍者，自謂天下無敵，及乎撞著夾山虀甕，沒頭浸殺，從前英特之氣其何在耶？老僧亦曾做靈隱侍者來，逞聰明，說道理，爭人我，講是非，冷地看來，生死岸頭一點子也用不著。居山三十年，且道成得箇甚麼事？今夏三四百人相聚，噇了施主飯，住了施主屋，不曾見一箇驢叫狗叫，與佛祖出一口氣。秋來雖然東去西去，來年老僧若活在此，又來作臭肉上青蠅。奈何！奈何！汝既為吾侍者，代吾之勞，效阿難持缽去，若墮夾山虀甕裏，悟得臨濟一喝，也是閑家具。不見古者云：「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當。」\n示和藏主\n道佛一字，漱口三年。記著一字，生死根本。藏主兩字，也大難承當。釋迦老子方做得箇藏主，達磨大師要且只識得箇主，藏裏底未會用在。自餘之輩，不言可知。只如昔有僧問藏主字，藏主良久。你且道是識字良久，不識字良久？若識字良久，五千四十八卷皆為剩語。若不識字良久，如何喚作藏主耶？到這裏具眼始得。\n示茂藏主\n以字不成，八字不是。一大藏，不淨紙。此間無我，目前無你。大地無塵，西來無意。因甚五祖道缽囉娘，趙州道庭前柏樹子，無明道又是從頭起。呵呵阿呵呵，囉囉哩囉哩。\n示德都寺\n祖師西來，觀我震旦有大乘根器，直指此心便是佛。其時三宗競演，俱涉心思口議，問及聖諦，乃云：「不識。」有箇斷臂阿師，又謂之了了常知，欲言之不可得。一犬吠虛，千猱啀實，突出馬駒，踏殺天下人。三腳跛驢，吞栗棘蓬，透金剛圈，為天下法。明德都寺，汝決欲做他種草，須吞得栗棘蓬，透得金剛圈始得。且道二六時中，四威儀內，擬吞栗棘蓬，又被牙齒礙；擬透金剛圈，又被一莖草絆腳。果然吞得透得，一莖草拈作丈六金身，現出瓊樓玉殿，牙齒縫裏放出八萬四千種光明，照見大地眾生，一時成佛，豈不是奇特大丈夫也。\n示然藏主\n德然上人！你參我老石屋和尚指示道：「但於十二時中放下全身，坐斷主人公，不起第二念。」可謂是的的從祖佛相傳，不可傳、不可授、不可說底意旨矣。只如你全身放得下麼？一箇臭皮袋子，饑時要粥飯吃，不吃則肚饑過不得，如何全身放下？一法如是，萬法亦然；自己如是，眾人亦然；佛祖聖賢如是，凡夫亦然；一切眾生亦然。正放下時，身在甚麼處？放不下時，你在甚麼處？放得下不曾放下，放不下何用放下？人境俱空，凡聖俱泯，又何處現釋迦老子與石屋和尚？又向何處參父母未生前面目？又向何處求無明法語？又向何處入彌勒樓閣？會得赤肉團上有一箇無位真人，能分許多位次。眼須觀色，不為色所迷；耳須聽聲，不為聲所惑。世間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求底是心，見聞覺知是？心佛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一拳打碎虛空骨，森羅萬象眼睛開，鼻孔何妨高突兀？然藏主！你如今既為頭首，以字不成、八字不是，適來對眾喝我一喝，三十年後有人勘你在。\n示樓子賢\n吾祖師西來，別無妙訣，單單只指出你自己一片現成田地，是成佛之本，出生無限妙法。所以道：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直下會得，已涉支離，更擬如何若何，轉求轉遠。子賢！汝為吾清翁長子，修身正心、齊家治世之法，活轆轆地，十二時中未曾欠少，只這無欠少處，便是吾佛祖傳不得底妙心。這些子要在你知得下落，作得主，識得破，把得定，不被許多聲色不實底境界奪將去。能奪諸境界，佛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便是這箇道理。我語說不盡，且截斷葛藤。\n示馬道常\n二十餘年住伏龍，一茅庵對兩三峰，近來老病唯貪睡，覺起東方日已紅。東陽馬道常，我家裏事，你不可攙行奪市。昔老龐參石頭，悟得日用事無別。後參馬大師，悟得不與萬法為侶，將百萬家私沉於水裏，情願賣笊籬於市而給口體，共子女說無巴鼻話。眼空天下諸大老，罵盡許多蚊虻蠓蠁，雖天龍香象亦皆斂衽。嘗云：「吾非賢聖，了事凡夫。」真俗流中是箇成佛作祖底漢，恐你學他不得。若學得，豈不偉歟？\n頌古\n世尊纔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頌曰：\n結得冤讎報得恩，高提鐵棒打雲門。二千二百餘年後，不謂如今有子孫。\n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n日出天歡喜，雲生地起愁。如何人不老，得似水長流。\n世尊拈花，迦葉微笑。\n命根欲斷氣未斷，正是臨行撒手時。家活不須分付得，棺材頭哭有親兒。\n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入不二法門？」\n鐵笛橫吹宇宙清，蝦蟆蚯蚓解翻身。相知不在千盃酒，一盞清茶也醉人。\n女子出定話。\n邪法靈驗，正法難扶。潦倒瞿曇，好不丈夫。\n達磨見武帝。\n出門便遇打頭風，不許灘邊泊短蓬。何似海天空闊處，一絲牽動碧潭龍。\n馬祖三十年不曾少鹽醬。\n老牛舐犢，馬駒踏人。寰中天子，塞外將軍。\n馬祖日面佛，月面佛。\n明來暗去太無端，煉得通紅鐵一團。百億須彌頭上轉，炎天飛作雪花寒。\n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泉云：「有。」丈云：「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說了也。」泉云：「某甲只與麼，和尚作麼生？」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泉云：「某甲不會。」丈云：「我太煞為汝說也。」\n一個拽來還拽去，一人牽去又牽來。深山一段無根樹，直至如今鋸不開。\n陸亙大夫與南泉語話次，夫云：「肇法師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n巢知風，穴知雨，磁石吸針潮漲醋。汝等諸人莫莽鹵，虎之缺兮馬之馽，東西如何密相付。\n藥山一日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山拋下鼓椎云：「是第幾和？」彌云：「是第二和。」山云：「如何是第一和？」彌就桶內舀一杓飯便去。\n賣美小孩兒伎倆，竿頭卻解倒翻身。堂中坐地應無分，只是逢場作戲人。\n百丈。僧問：「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n巍巍獨坐大雄峰，個是無牙老大虫，佛到也須遭一口，普天匝地起腥風。\n德山到，溈山挾複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草草。」重具威儀，再入相見，才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溈山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了也。」溈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n衝開巨浪百千重，透網金鱗氣勢雄，江上漁翁空眼熱，不知拄杖化為龍。\n臨濟問黃檗佛法喫六十棒，至大愚處築拳。\n雷轟電掣雨傾盆，風捲波濤透海門。脫殼烏龜頭戴角，只將一滴潤乾坤。\n臨濟侍德山坐次，山云：「今日困。」濟云：「寐語作麼？」山擬拈棒，濟便掀倒禪床。\n西方舶主眼睛赤，南海波斯鼻孔麤，拼得滿船無價寶，博他一顆夜明珠。\n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繩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定佇立，旁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方禮，忽然大悟。\n靈龜曳尾跡紛紛，攪得滄江徹底渾。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n東寺問仰山鎮海明珠。\n廣南鎮海珠，分文也不直。撞著瞎波斯，更問作何色。當下一槌百雜碎，溈仰之宗未墜地。\n香嚴上樹。\n虛空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日月照不到，別是一乾坤。\n趙州青州布衫重七斤。\n嶺雲片片如飛絮，拈作青衫出當家。後代只貪斤兩重，洞山貼秤又稱麻。\n趙州。僧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州云：「好合醬。」\n黑豆好合醬，半斤還八兩。可憐破沙盆，喚作正法眼。\n趙州。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不？」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n天上無雙月，人間只一僧。鎮州蘿蔔大，何處不聞名。\n趙州。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僧云：「此猶是揀擇。」州云：「田庫奴！甚麼處是揀擇？」僧無語。\n人頑似鐵，官法如爐，禾熟登場不納租。米裏有虫，麥裏有麩，田庫奴至道無難。會也麼？\n趙州。僧問：「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n東西南北是門頭，問趙州兮答趙州。三四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n憲宗迎佛，舍利現五色光，百辟皆賀，唯韓愈端立。帝問：「百僚皆賀，卿為甚不賀？」師代云：「臣已賀了。」愈云：「臣曾看佛書來，佛光非青黃赤白等相，此是龍神荷助之光。」帝云：「如何是佛光？」愈無對。師代云：「陛下問處便是。」\n此光不是佛光，群臣莫我敬王。陛下問處便是，管取龍顏大喜。休擬議，擬議白雲萬里。\n洞山。僧問：「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n秤頭有紐，秤尾無星。一個錘推上推下，兩片皮說重說輕。若是牙郎主人，豈定道麻三斤。\n木平問洛浦：「一漚未發時如何？」浦云：「移舟諳水脈，舉棹別波瀾。」平不契，復問蟠龍，龍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平大悟。雲峰悅云：「木平於洛浦言下悟去，猶較些子，可惜向蟠龍死水中淹殺。」\n如何活水不藏龍，情願淹他死水中。提起當年虀甕看，不堪惆悵動悲風。\n投子指菴前一片石，謂雪峰云：「三世諸佛總在裏許。」峰云：「還有不在裏許者麼？」子云：「不快漆桶。」\n不快漆桶，團圞無縫。一擔兩頭，中間最重。堪笑翁翁只賣油，勘破須還老趙州。\n巖頭銅沙鑼裏滿盛油。\n暉天露刃七星流，擬欲抬眸斬卻頭，平地死人無數數，銅沙鑼裏滿盛油。\n子胡看狗。\n見有人來便咬殺，帶牌惡犬甚猙獰。是渠佛性都無了，情愿輪迴墮畜生。\n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何以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透網金鱗衝浪來，龍門萬仞碧崔嵬。不遭點額還燒尾，閃電光中吼怒雷。\n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卻是饅頭。」\n雲門氣宇如王，偏要剜肉作瘡。觀音菩薩買胡餅，也是雪上加霜。\n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來佛殿裏，將山門向燈籠上。」\n無明有一寶，青黃赤白皁。深山開鋪席，鬧市沿門叫。賣與世間人，可憐都不要。黑漆皮燈籠，撞著呵呵笑。\n雲門。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僧云：「便與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師子。」\n花藥欄，淨法身，金毛師子玉麒麟。舌頭無骨饒陽老，那個師僧眼有筋。\n雲門。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n對一說，八十翁翁嚼生鐵。咬卻舌，流出血，萬象光中寒凜冽。明眼禪和總不知，剛把烏龜喚作鱉。\n雲門。僧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倒一說。」\n百億山河皆帝闕，古今日月一雙眸。不知那個無思算，獨據毘盧頂上頭。\n雲門。僧問：「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n六不收，一拳拳倒黃鶴樓，題詩崔顥今何在，萬古長江空自流。\n翠巖參禪師夏末示眾云：「一夏已來為兄弟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n翠巖打失兩莖眉，屋裏人家便得知。痛處一錐猶自可，那堪更下頂門槌。\n香林遠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遠云：「坐久成勞。」\n動便遭人檢點，坐久卻又成勞。古今公議，凡聖難逃。大地山河一片雪，日炙風吹竟不消。\n陳操尚書看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操云：「弟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資福便掩卻門。\n吾家密事俗人知，月蝕盧仝便有詩。只為慎初兼護末，不知失卻兩莖眉。\n多福。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云：「一莖兩莖斜。」僧云：「學人不會。」福云：「三莖四莖曲。」\n僧問多福一叢竹，我道千巖一樹松。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n佛燈珣勘金陵俞道婆\n識得孃孃便問爺，親生終是眼頭乖。人家男女河沙數，更有誰來慰老懷。\n五祖演垂語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n後園蘿蔔種，灶下火柴頭。屎窖蛆虫子，呵呵笑不休。\n北禪烹露地白牛分歲。\n且喜今年田稻熟，村歌社舞樂雞豚。斜陽影裡人皆醉，扶得翁歸是阿孫。\n和梁山和尚十牛頌。\n尋牛　暫時不在急須尋，莫待渠儂入草深。滿目青山無別跡，只消回首一沉吟。\n見跡　也知隔遠苦無多，只管貪程作甚麼。蹄踏蹄兮觜連觜，明明此物更非他。\n見牛　臨風忽叫󵋝和聲，抬起頭來雙眼青。業債知他填未足，歸耕隴畝望秋成。\n得牛　如今處處得逢渠，帶水拖泥不用除。總是國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頭居。\n牧牛　百草頭邊百億身，如何得不犯纖塵？鼻繩拽轉從頭看，誰是牛兮誰是人？\n騎牛到家　露地橫眠已到家，不騎泥像學丹霞。尾巴搖動三千界，還作宗門中爪牙。\n忘牛存人　無牛得看只看山，一個翁翁閒更閒。喜有白雲相伴住，溪邊茅屋兩三間。\n人牛俱亡　皮毛筋骨蕩然空，好手毋勞游刃通。正眼瞎驢邊滅卻，更將何物顯真宗。\n返本還源　現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聾。一一音聲諸色相，分明黑白間青紅。\n入廛垂手　殺人便解活人來，鬣頷何妨又吒腮。甘作畜生行異類，重重關鎖盡衝開。\n偈頌\n答頑石和尚\n一絕師絃四海秋，千巖萬壑冷颼颼。如今不用龍筋續，突出虛空有石頭。\n棒頭活美鐵牛機，臨濟聞風也皺眉，未爇持來香一瓣，鼻端無竅已先知。\n佛法從教爛便休，多年紙被自蒙頭。生涯只有數株芋，熟在山中亦懶收。\n贈憲司張大使\n眼光爍破人肝膽，掛起崚嶒鐵面皮。萬事一公都了辦，驚天動地丈夫兒。\n送成首座\n未罵一聲先喝我，當時賓主歷然分。如今相送出門去，彼此渾無半點恩。\n寄絕照昶長老\n見說明州鯗菜鹹，夜船多趁海潮還。何時滿載千巖月，萬壑清風恣一餐。\n示傅維那\n祖道昭昭在目前，絲毫已隔路三千。自家桶底一翻脫，肯信西來別有傳。\n示常上人\n將謂平常心是道，誰知猶隔萬重關。看他破宅能容易，何似成家作活難。\n送巖維那\n峰頂雪晴春尚寒，芳菴老朽懶相看，禪和若是英靈底，何必溪頭望剎竿？\n示榮上人\n要明父母未生前，放下身心仔細參。我也別無奇特處，二三十載住茅庵。\n示勝禪人\n時把吹毛利劍揮，工夫無一暫停時。殺教生死魔軍盡，報道儂家戰勝歸。\n送全上人\n全然不識自觀音，訪我伏龍山更深。四月初頭三月盡，黃鶯啼過綠楊陰。\n示亮維那\n無明佛法無多子，一味砒霜藥殺人，待汝棺材瞠得眼，卻教劍刃上翻身。\n送印上人\n我祖西來傳一印，風行水上日行空。要知文彩全彰處，問取諸方老凍膿。\n送謹侍者游方\n侍者果然參得禪，頭陀不用豎空拳，諸方門戶透不過，鐵壁銀山在面前。\n授知客\n授受莫言無窖子，七花八裂破沙盆。祖翁不解收將去，未免餘殃累子孫。\n答本空和尚\n懊悔當初入此門，至今無物獻家尊。伯勞破鏡渾相似，翻笑飛蝗多子孫。\n雷聲未歇電光隨，雪片飛空幾箇知。凜凜吹毛全殺活，太平寰宇斬頑癡。\n昶首座\n瞎驢種草自猙獰，頭角纔生話已行，甘露堂前轟一喝，青天岌岌大江橫。\n示曇侍者\n幾回禮拜又和南，箇事惟憑慶喜諳。二十年來身畔立，何曾辜負老瞿曇。\n示琛上人\n大道本來平坦坦，祖師密意自深深。只將兩個指頭子，法眼親承地藏琛。\n勤禪人\n佛祖盡從勤苦得，未曾一法懶中來，我今只麼閑閑地，終日談玄口不開。\n示珍淨人\n休將瓦礫當家珍，大寶元來在汝身。七百高僧無處覓，黃梅一缽重千鈞。\n送滿禪人\n滿肚學來無用處，心空及第較些些。今朝一宿龍峰頂，明日臺山大會齋。\n送淙侍者\n侍者親從淨社來，老拳不妄與人開。汝吾甚處相孤負，且向諸方問一回。\n昌上人\n峰頂高寒雪未開，上人忍凍為何來？齊腰不用庭前立，待得天晴暖自回。\n示手知客\n平高就下老無明，烏豆換他人眼睛。喚汝將茶來喫了，十分懞懂卻惺惺。\n示裕禪人\n昔年曾喫石溪拳，今日重添巖上禪，兩處成龍一滴水，從教平地浪滔天。\n新禪人\n門前古路滑如苔，汝是何人敢入來？重賞更須三百棒，青山自解笑顏開。\n祖禪人\n西來祖意沒星兒，正是虛空落地時。我也不能重示汝，各家留取兩莖眉。\n登禪人\n佛祖階梯信步登，千巖堂奧未曾升，骨頭換卻來相見，方信此間無老僧。\n送人禮補陀\n觀音和你甚冤家，涉水登山去討他。三十二身巖上現，頭陀切莫眼睛花。\n辭石溪請\n出世宗師萬萬千，只餘迦葉守枯禪。老僧若也隨流去，孤負山居三十年。\n茆菴長是病羸垂，說與閻家老子知，兩碗粥延三寸氣，看來也是不多時。\n示紹禪人\n紹續須還是個人，嘉禾只有老雲門。當時雙腳拶得折，不到如今無子孫。\n示方知客\n順風把柁未為難，逆水行舟險似山。櫓棹不施人到岸，山橫秋水月彎彎。\n送宣禪人\n適來一見便和南，百十餘城已遍參，謝子遠來無可待，低頭且自入茆菴。\n送信禪人還里\n十萬里來傳一信，一千七百箇封皮。到家的的無文字，問你展開知不知。\n示堅上人\n汝來到此五千里，我住峰頭三十年，不隔絲毫相見了，方知教外別無禪。\n示達禪人\n達得名身與句身，更須超越本來人。趙州一領布衫子，因甚秤來重七斤？\n示倡上人\n祖師個個是優倡，竿木隨身美一場，玅舞只知誇好手，旁觀應恨曲聲長。\n圓上人\n圓殺闍黎得幾時？痛加一拶早傷慈，懸崖壁立三千丈，𨁝跳還他師子兒。\n示遠上人\n清遠親從高麗來，又言曾上帝師臺。我今顯示汝密意，終日談玄口不開。\n答泉首座\n須菩提在巖中坐，也被天花惑亂心。深水取魚皆信命，不曾將酒祭江神。\n日本羲上人\n萬里鯨波一策遊，萬峰頂上泊孤舟。夜深來下蒼龍窟，不奪驪珠死不休。\n示珪禪人\n白圭之玷尚堪磨，瞥爾情生垢轉多，活佛現前須打殺，方能親見老頭陀。\n送興上人\n纔興一念便多端，無位真人赤肉團，更擬諸方探深淺，那知腳下黑漫漫。\n示常禪人\n即心即佛錯承當，非佛非心亂度量，荷葉為衣松葉食，阿誰不是大梅常？\n送琇侍者\n謝爾遠來求法語，火鍬三下當人情。明朝冷處重知痛，卻罵千巖手太輕。\n示興上人\n興我宗與滅吾宗，隔壁如何口款同？未入門來三十棒，灼然再犯不相容。\n與裁縫匠\n四面好山花簇簇，一條溪水綠層層。大夫出手加針線，做領青衫與老僧。\n示薛道仁\n塵勞中事萬千般，攪得身心火一團。己眼不開看不透，灼然處處被他瞞。\n示顧玅成\n火宅塵勞何日了，本來面目要分明。昔知自己非他物，一切時中總現成。\n謝谷居士齋\n細抹將來百味周，飽他牛馬一千頭，豈無業力酬居士？香稻雲垂萬頃秋。\n示券禪人\n佛祖傳來真契券，不曾差錯一絲頭，現成到閑田地，分付兒孫仔細收。\n送死關藏主禮補陀\n大藏是何閑故紙？潮音是甚碗鳴聲？死關透過透不過，莫道曾來見老僧。\n送淨慈新藏主\n無端觸我無明發，擊碎如來藏裡珠，拋向六橋煙柳外，從教光彩落江湖。\n示秀講主\n秀也黃梅第一僧，豈無佛法繼傳燈？只知身是菩提樹，不覺衣盂付老能。\n解夏留眾\n山田疊疊稻高低，山北山南水滿溪。此去不愁無飯喫，大家相聚莫東西。\n送本首座之杭州\n此去錢塘三百里，腳頭不動到其中。只將一隻人天眼，照破湖山千萬重。\n示國清清侍者\n文殊貶向鐵圍山，不用門前指一彈。試問國清清侍者，豐干何似老千巖。\n示聞上人\n三十五年空過了，如何父母未生前。即今若不知端的，這話更參三十年。\n示桃溪周自律\n佛戒持身為自律，更須參我祖師禪。桃溪溪上花開也，翻笑靈雲三十年。\n示守明道士\n九十七個徒自誇，槌殺佛來方作家。天上蟾蜍啣月走，其餘是甚臭蝦蟆。\n答仲石和尚\n古人箇箇屙漉漉，今日天寧卻較些。象步截流連底過，卻憐龜尾拂泥沙。\n千巖說話少機關，碁遇仙人更是難，一著不能全殺活，幾乎輸了爛柯仙。\n送日本透侍者\n明得己躬生死事，祖師公案透何難？拈來一隻蓬蒿箭，射入千山與萬山。\n示珍上人參方\n從門入不是家珍，須要丈頭開眼睛。江西湖南與麼去，雨餘疊疊亂山青。\n示巽上人\n巽為風也震為雷，乾轉坤旋萬象開。未兆形名前一著，問渠端的是何來。\n寄萬峰蔚首坐\n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自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n送登州智首坐\n一喝兩喝三四喝，喝得虛空雙耳聾。百獸聞之皆腦裂，瞎驢從此振家風。\n寄高麗雲宰相\n將相兼明文武才，赤心片片奉君來，更須知有通天竅，頂𩕳摩醯正眼開。\n方誠翁生日\n日暖風和二月春，鳥啼花笑慶生辰。吾儂示汝長生法，無相身中有相身。\n示高麗尼玅華\n佛性本無男女相，世間禮法有尊卑，單提一口吹毛劍，拶透吾宗向上機。\n僧問萬法歸一話，乃說偈示云：\n萬法歸一一何歸，活捉清風細剝皮。更把虛空敲出髓，森羅萬象血淋漓。\n送玉泉昱維那\n八十斤刀手裏輪，一聲槌下進三軍。沙場血戰緣何事，直要生擒老布褌。\n寄左吉平章\n本是靈山會上人，如今權現宰官身。好將金󵋟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n示徐了庵居士\n問渠佛作如何念，拜起呈予紙一張。胸次不留元字腳，看來猶是錯商量。\n示任真牧\n禾邊緊把繩頭拽，草裏重攜拄杖行。放去收來純熟了，荒田犁把任縱橫。\n寄楊質菴\n質菴狗子咬殺虎，山埜牛兒瞎似驢，擺尾搖頭無兩樣，世間龍象未如渠。\n示楊居士及妻黃氏德徹\n祖師公案參教徹，見色聞聲不用盲，夫婦唱隨能事畢，團圞正好話無生。\n慶雲滿長老\n六十痛棒蒿枝拂，一喝須教三日聾，戴角擎頭行異類，即今誰肯滅吾宗？\n示永嘉聞禪人\n昨夜茅菴親一宿，今朝速返意如何？頭陀大有過人慢，不起禪床問永嘉。\n示華藏藏主\n信腳踏翻華藏海，不妨看月到雙溪。山形杖子秋來瘦，又欲穿雲過浙西。\n示育王殿主\n八萬四千真舍利，等閒撮向指尖頭。亡郎隻手長加額，一片光明夜不收。\n龍藏主\n龍藏團團轉未休，況兼甘露滴深秋。一絲牽動滔天海，不怕鯨鼇不上鉤。\n送何鑄鐘\n天下有名何鑄鐘，遠來相訪老巖翁。吾家火冷冰生也，且趁諸方爐鞴紅。\n示慧禪人\n我也出身徒弟院，不修智慧逞聰明。如今知得都無用，終日茅菴樂太平。\n示應維那\n應用門頭都打透，發揮向上祖師機。看渠無甚閒家具，絕後光前只一槌。\n東隱\n一自金烏出海中，三更早是一輪紅。何須更學西山亮，直到如今不見蹤。\n雨耕\n滴滴之聲未肯休，雲垂大埜水盈疇，從教笠重簑衣濕，我且扶犁痛打牛。\n無菴\n誰曾架此三間屋？又是何人借住來？只把虛空為壁落，從教門戶潑天開。\n諾菴\n自喚一聲還自應，知伊未是到家時。如今門戶天然別，未到家時也許伊。\n古松\n劫初無地著靈根，直下誰知有茯苓。子落叢林成大樹，萬年不改四時青。\n大徹\n虛空寬廓猶嫌小，透底何妨透頂頭，吾祖口門端的窄，過窗之後更無牛。\n雲海\n一片飛來點太清，彌漫萬頃覆滄溟。瞥然又是從龍去，深夜澄澄浸月明。\n古田\n空劫已前無界至，憑誰契券力番耕？拋來一粒無情種，香稻如今遍界生。\n退菴\n如何推不向前行，住箇茅堂自暢情。好個省緣安樂法，門前一任綠苔生。\n送樓國潤\n江南春色濃於酒，江北春風醉花柳。深山角落拈石頭，春雨碧苔三寸厚。金烏飛，玉兔走，龍蛇驚起春雷吼。牛不行，引其前；馬不進，鞭其後。豈有人而不知有？七尺堂堂美丈夫，慎勿蓬然成白首。\n澄靈和尚山居偈，寶藏主求和\n因僧問我西來意，我話山居三十年，火裏芋香留客共，擔頭柴重情人肩。困眠峰頂難磨石，渴飲松根不老泉，真正舉揚無別事，草深一丈法堂前。\n和韻題布衲和尚墨蹟後\n休論南岳與天台，師子親從窟裏來，大冶精金無變色，深山巨木有全材。骨堆法海肉猶暖，語落禪叢眼自開，翻憶闍維相送日，石頭路上滑於苔。\n次月江和尚韻送何山首座\n金輪王子萬人朝，正令喧轟動泬寥，黃蘗謾誇三頓棒，集雲休說四藤條。曾分猛虎口中肉，慣奪毒龍頭上標，此去西江俱吸盡，歸來漲起浙江潮。\n絕照昶菴主\n昔日曾居老觀巖，如今又住伏龍山，等閒識得菴中主，正好提持向上關。一百十城能事畢，二千餘載古風還，鐵枷荷負休嫌重，你若忙時我便閒。\n謝宣州亨上人惠木瓜\n世上久無真木瓜，宣州毒種又抽芽。樹頭結就團團果，葉底開來灼灼花。味惡頓甦諸佛病，香清常滿道人家。千巖嚼月和雲嚥，直得冰霜透齒牙。\n法弟修山主\n寂菴十二三年別，今日何如舊時節。鬚鬢俱成班白翁，江山休語東西浙。半間茅屋冷如冰，一片梅花心似鐵。柴床坐久竟忘眠，夜深月照千山雪。\n送心知客\n上人鵝湖作知客，職滿江湖遍行腳。一條拄杖黑粼皴，雙眼射人光閃爍。殷勤踏上伏龍山，恰好頭陀相撞著。不須更話坐禪銘，何必更求無病藥。一杯茶罷笑呵呵，嚥了是誰曾吐卻。\n送何山維那\n維那職在何山做？當時事還記得麼？堂前鐵鏡甚分明，袖裡金槌曾打破。說甚雲峰桶箍？管甚西來達磨？釋迦彌勒是他奴，文殊普賢無處坐。相逢喪盡目前機，溪上好山青朵朵。\n送昇維那\n道人來自凌霄頂，生鐵秤鎚浮古井。拈來便好提綱宗，神機落落皆相應。笑我茅菴孤迥迥，怪我通身渾是病。破裰不換七斤衫，賤賣麻皮饒貼秤。饑來只煮芋頭噇，爭似諸方好胡餅。千年桃樹花一開，萬里神駒須一騁。踏殺天下人，不用償他命。吸盡西江水，且無涓滴剩。莫教撞著惡冤家，卻道狗子有佛性。\n送先上人還里\n祖師箇箇埋荒草，末後句子不肯道。岳聾又用黑頭法，惑亂兒孫遍尋討。遍尋討，添煩惱，執之失度太無端，放之自然豈不好。秋風涼，秋月皎，分明唱出還鄉調。若謂生緣在括蒼，依然蹉過無明老。\n示理侍者\n伏虎巖前虎生兒，墮地便有食牛氣。或隨豹變變於時，或效人班班在裏。磨牙鼓蕩峰頭雲，攫瓜逆濺龍門水。更當戴角復插翅，吞卻金毛師子子。\n示瑞禪人\n衲僧家，休擬議，等閒吸盡西江水，江北江南任意遊，肯落他家羅網裡？通身是，遍身是，眉毛尖上清風起，冰雪堆中吐一花，誰道優曇不為瑞？\n示蔣道晟\n荊溪居士蔣月堂，超出昔年之老龐。老龐只欲誇清譽，家財都把沉湘江。有男不婚女不嫁，漉漓換米塞饑瘡。爭如居士大乘行，不壞世相談真常。堂上事兄如事父，堂下諸子列成行。打開自己無盡藏，扶起末世光明幢。齋僧供佛濟貧病，并修寺宇及橋梁。又造一萬菩薩像，手持萬朵金蓮香。彌陀山寺新建閣，遣人擎送入清涼。又造缽盂五百副，遠餉餘飯來東方。無明隨例得一分，五百羅漢龍象驤。普令聞見生懽喜，凡曰遠近皆稱揚。世法佛法成一片，不出居士毛孔光。願以此光施一切，光光交照日月長。四海清平萬民樂，永延聖人壽無疆。\n送杲禪人參無見和尚\n大唐國裡無禪師，趙州狗子無佛性。一千七百爛葛藤，總是缽盂重著柄。衲僧唯貴眼目正，一句全提佛祖令。試看華王舉似時，杲杲日輪懸古鏡。\n山中偶作\n青山堆裏結茅廬，隨分生涯自有餘。松帶雨栽根易活，草無人鏟蔓難圖。清泉白石柴床座，紫芋黃精瓦缽盂。道者家風只如此，不消更做別工夫。\n過得一日是一日，誰管明年與後年。恍惚大千俱壞後，分明父母未生前。青山疊疊茅菴外，黃葉飄飄松徑邊。有客過門休問話，老僧不會祖師禪。\n地爐黃獨終無味，屋角青松未有花。紅葉不題流水去，春山多少好人家。\n多年布衲煙熏破，縱有工夫懶去縫，昨夜將來胡亂著，通身依舊暖烘烘。\n粥罷行來坐看山，誰人得似老僧閒。農家去辦黃昏飯，隱隱青山出樹間。\n石上打眠還打坐，松間行去又行來。白雲影裏山無數，杜宇聲中花正開。\n溪流一帶凝清碧，四面青山擁翠藍。若問頭陀誰是伴，前三三又後三三。\n梅杏纍纍滿樹頭，從人摘去不為偷，青松菴住青山裏，溪水門前日夜流。\n冬瓜棚外種葫蘆，茄子更栽千百株。九丈舌頭三百口，且同一夏住茅廬。\n麥壟風清梅雨住，種瓜栽茄人無數。聞鼓聲歸喫飯來，鋤頭倒挂門前樹。\n萬般世事一場空，開眼明明在夢中。堪笑嶺雲閒不得，幾回飛去為從龍。\n玉從石裏鑿將開，金自沙中淘得來。便轉眾生成佛去，當臺明鏡已塵埃。\n臭穢身中清淨身，誰云無我亦無人？古今天地長如此，諸佛眾生不隔塵。\n四五月裏竹葉落，萬木青青梅子黃。冷地看他生死事，如何空過好時光。\n四威儀四首\n山中行，一條拄杖任縱橫。劃斷門前泥水路，千峰頂上浪花生。\n山中住，松竹森森崖石露。眼界清虛即便休，擬欲更尋何處去。\n山中坐。說甚西來胡達磨。古今天地一禪床。驢年得會蒲團破。\n山中臥，抖擻起來無什麼。何更夢遊兜率天，眼合眼開誰是我。\n警世\n百年只是暫時間，莫把光陰當等閒。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蹉過出頭難。無常忽到教誰替，有債元來用自還。若要不經閻老案，直須參透祖師關。\n佛祖興慈為阿誰，恰如父母愛嬰兒，頻頻呼喚情何切，每每拋離夜不歸。四面火來終喪命，一條路直在忘機，分明示汝安心法，使得人間十二時。\n金烏東上月沉西，生死人間事不齊，口裏吐將三寸氣，山頭添得一堆泥。塵緣擾擾誰先覺，業識茫茫路轉迷，要脫輪迴無別法，祖師公案好提撕。\n眨眼光陰不暫留，莫因名利苦馳求。終成白骨堆青草，難把黃金換黑頭。死後空懷千古恨，生前誰肯一時休。聖賢都是凡夫做，何不依他樣子修。\n知足歌\n知足菴中無不足，說甚東西與南北。自家珍重用無窮，除外其餘都不欲。自從知足便歸來，今日與君歌一曲。行知足，象王步步蓮花蹙。住知足，一莖草上黃金屋。坐知足，笑他兀兀如枯木。臥知足，兜率陀天清夢熟。衣知足，青州布衫七觔足。食知足，一缽擎來香積國。財知足，大地撮來一粒粟。朝知足兮暮知足，萬象森羅花簇簇。春鳥啼幽谷，夏風涼拂拂。秋月明兮秋氣肅，冬擁爐兮燒榾柮。有時東壁挂葫蘆，不用鎮州討蘿蔔。錯將耳朵看桃花，眼裏分明聞擊竹。者般知足幾人知，無憂無喜亦無辱。人間生死夢一回，世事輸贏棋一局。假饒弄到帝王前，也是一場乾躄踣。我笑世人不知足，頭白蒿蒿心尚毒。一朝臥病叫爺娘，眼光落地如吹燭。前程惟有業隨身，閻羅老子難計囑。也不要你金，也不要你玉，也不要你文章與官祿，也不顧你僧，也不顧你俗，也不要你田園併眷屬，袛問平生知足不知足。不知足，業鏡高懸難隱伏。寒時請向鑊湯遊，困則教歸爐炭宿。糞裏長年養臭身，案頭又挂新鮮肉。者箇喚作鬼，喚作畜，喚作獄。若知足，決然不受他拘束。玉殿珠樓任意生，香風微動蓮池浴。者箇喚作天，喚作仙，喚作佛。卻將知足化群生，令他箇箇來相逐。忽然有箇田八叔，高聲喚我罵瞎禿。本來無一物，那更有罪福。討甚閑工夫，口裏水漉漉。何不騎頭水牯牛，溪東放，溪西牧，踏常住地，吃常住穀。芳草連天不舉頭，欸乃一聲山水綠。饒你與麼道，也出不得者知足。\n快活歌\n快活快活真快活，住菴道人活鱍鱍。雖然茅屋只三間，日月常閑天地闊。青嶂後，碧岩前，不在山林不市廛。截斷紅塵無半點，何須更討四禪天。或栽竹，或栽松，乘時消遣自家工。不是山僧愛瀟洒，為憐松竹引清風。渴有泉，飢有飯，今日明朝如此慣。但只隨緣過便休，一箇皮囊何足患。蔬為肉，茶為酒，白雲來往為知友。大家吃得飽膨脝，直得虛空開笑口。一爐香，一卷經，常將此意奉君親。慚愧出家無一事，知恩方是報恩人。出家人，真箇好，天上人間何處討。自從知足與知休，不知何物名煩惱。有時笑，有時歌，細語麤聲誰管他。發越胸中無限意，佛祖由來沒奈何。要眠眠，要坐坐，竹几蒲團破幾箇。休言我不是公卿，多少公卿不如我。要行行，要住住，七尺烏藤手中拄。水邊林下恣遨遊，兩腳何曾移一步。不圖利，不求名，只將富貴等浮雲。看他塵世紛紛者，當甚農家腳後跟。不貪生，不畏死，生死明明只者是。前程拋卻任縱橫，擺手便行且無罪。不問道，不參禪，十二時中自坦然。不但日日是好日，亦乃年年是好年。六通謾說阿羅漢，快活休誇自在仙。我快活，能剔脫，大丈夫兒消一撥。有人如我快活者，同到菴中叫快活。快活快活真快活，莫學時人受摩捋。\n浙江嘉興府楞嚴寺般若堂本年　貲刻，計字二萬一千二百四十箇，　該銀一十二兩七錢四分四厘。康熙八年七月　　日\n讚跋\n出山相\n饑寒難忍道難求，又去人間賣口頭。不得面皮黃似蠟，如何遮得這場羞。\n入未為難出始難，當初何似莫居山？如今是什麼時節？又要將頭入鬧籃。\n讚觀音\n巖上抱膝坐，且道看甚麼？重重世界淡雲中，寒月一輪俱爍破。\n佛法水中月，清波無透路。證得圓通時，與汝一轉語。有照有用，亦慈亦智。通身遍身，不是不是。\n三教\n這三箇無孔銕鎚，定盤星上等將來，固有些子輕重，總撇在大洋海裡，更無一箇沉浮。休休！從教六耳共同謀，不是冤家不聚頭。\n維摩\n欺凌諸聖辱先賢，酬對何人敢近前。不是一番遭病打，口頭安得會無言。\n達磨\n你也不識，我也不識。謾自孤坐九年，肚裏參天荊棘。賺他立雪齊腰，畢竟安心未得。兒孫各有好生涯，春風滿地花狼藉。\n行十萬里，坐八九年。不與諸塵作對，不與千聖同纏。攔空搭箇無文印，是汝禪流作麼傳。\n問著便道不識，看你有甚奇特。若無斷臂神光，空自九年面壁。雪裏花開大地春，葉葉枝枝到今日。\n五祖\n拋下栽松鈍钁頭，師還許我再來不？看看大樹成林去，蔭覆兒孫卒未休。\n六祖\n有偈言無物，三更卻付衣。暗中些子事，天下有人知。\n船子\n意在目前，目前無法。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住不住而非身，談不談而非舌。師資會遇兮以冤報冤，性命相負兮以楔出楔。江波釣盡兮兩岸蘆花，船子踏翻兮一天明月。\n布袋\n靠著布袋微微笑，半似癡憨半似顛。看你這般無去就，當來成佛待驢年。\n寒山\n一句子，寫不出。拖下紙，把住筆。我今助汝腕頭力，動著晴天風雨疾。\n覿面相逢笑未休，現成句子筆尖頭，書來字字磨今古，只恐芭蕉不耐秋。\n拾得\n一箇帚，拈在手，大地塵，日日有。轉掃轉多轉不休，放下自然清宇宙。\n十方世界海中沙，諸佛眾生眼裏花，一箇竹筒些子大，如何盛得許多查？\n總軸羅漢\n這一隊漢，向溪山竹樹間，各各恣逞神通，自謂得其三昧。若到無明門下，乳口小兒喫棒未得。不見道：神通妙用不如你，說法須還老比丘。\n朝陽\n東補西補，針鋒不露。一線纔通，日輪當午。\n對月\n千說萬說，是第二月。老眼昏花，不如且歇。\n絕學和尚\n據曲綠床，提長柄拂。用鐵牛機，碎千聖骨。亦名叢林瞎禿，亦名絕學古佛。\n高峰和尚中峰和尚并自三像\n師翁死死關，而活卻天下人；先師活活句，而死卻天下人。所以天下人仰之如日月，聽之如雷霆。無明小廝兒，死關不死，活句不活，其敢侍坐盤陀石上，惑亂天下人耶？咄！也怪天下人貶剝不得。\n中峰和尚\n道大德備，喧天震地。大小大國師，未會末後句。師王出窟，得大自在。金翅不飛，波騰四海。夫是之謂臨濟第十九世。\n中峰和尚與師共幀\n無孔銕鎚，上牢漆桶，一檐檐來，頭輕尾重，只要有人能賣美，誰云兩箇多無用？\n雅都寺請讚師相\n楊岐十八年，我亦十八年，汝亦十八年，那箇在後，那箇在前？新婦騎驢阿家牽，伏龍山色青於天。\n清都寺請讚\n讚也讚不得，罵也罵不得，臨濟下兒孫，那有這箇賊！\n蘇州開都寺請讚\n徹翁山中相見，恰似巖翁觜臉。眉毛鼻孔一般，銕眼銅睛難辨。若非宿世冤家，定是多生法眷。有些不同，你西我東。蘇州獃子，婺州蠻儂。松根拄杖活如龍，卓破楊岐栗棘蓬。\n德一侍者請讚\n禪不參，道不悟。豎大慢幢，說大妄語。無明三毒當慈悲，大用現前無佛祖。\n德然藏主請讚\n德兮無德，然兮不然。僧來便棒，佛來便拳。慈悲沒些子，毒害有萬千。道非道，禪非禪。我住松菴汝松隱，要悟更參三十年。\n德猷菴主請讚\n恣逞無明三毒，結盡生死冤讎，且非後人榜樣，豈為上古微猷？銕繩牽挽不回頭，鼻孔遼天老瞎牛。\n金剛吉院使請讚\n金剛大士身，永永無有壞，證得虛空法，示等虛空界。\n德胄首座請讚\n生大我慢，說大脫空。殺人不用劍，血濺梵天紅。佛祖到來須乞命，茅菴別自展家風。\n德贍侍者請讚\n這箇漢，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一絲頭上定淆訛，凜凜金剛王寶劍。\n滋茂藏主請讚\n佛來也一棒，祖來也一棒。這箇老禿奴，真箇是無狀，如何做得人榜樣？\n如寶藏主請讚\n咬牙嚗嚗，胡打亂打。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德山臨濟俱擒下。\n道明藏主請讚\n為人為徹，棒棒見血。烹佛煉祖，斬釘截銕。年來潦倒大郎當，老婆禪對俗人說。石上種油麻，一花開五葉。\n德久侍者請讚\n這漢別無奇特，只是口快心直。三十年一箇茅菴，四十年一文不蓄。撞著惡冤家，啐啄同時失。金剛與泥人揩背，一擦骨出。\n德觀菴主請讚\n六十拄杖蒿枝拂，萬象森羅痛徹骨，泥團土塊笑眉眉，一對眼睛烏律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n志敬維那請讚\n眼又瞎，耳又聾。佛法不會，世法不通。肚腸窄狹，毫髮不容。箇般喚作尊宿，滅卻臨濟正宗。\n德智知客請讚\n這箇真難描摸，有時善，有時惡，善時佛也不如，惡處虎頭戴角。雖然七縱八橫，未免千差萬錯，銕床坐斷伏龍峰，棒打石人鳴嚗嚗。\n德謙知客請讚\n眉毛卓朔，鼻孔吒沙。無手行拳，能打難防之賊；有鉤不紐，誰稱貼秤之麻。阿呵呵，會也麼？從來貧徹骨，不比有錢家。\n德讓禪人請讚\n一味杜田，全無軌則，捩轉面皮，爺也不識，銕棒胡揮打驢脊。\n淳侍者請讚\n山蠻杜拗，別無花巧。有來問禪，不棒便拳。如何稱得善知識？分明是箇露面賊。\n慈壽菴主請讚\n你如要學安心法，一箇胡孫須打殺。總持無物可當情，體若虛空何豁達。且道阿誰作證？茅菴六月雪花飛，千古松根盤石䃮。\n真空菴主請讚\n拄杖不拈拈拂子，一頭白髮坐柴床。若論佛祖門中事，昨夜三更月到窗。\n甯府張氏德真請讚\n此間無我，目前無你。當軒者誰？拄杖拂子。\n禪人請讚\n不依本分居山，也要做摸打樣。繩床角靠卻拄杖，拂子頭龜毛數丈。說大脫空，起大妄想。佛來祖來，或拳或掌。教人只管長無明，如何不是無明長。\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麼？咄！字經三寫，烏焉成馬。\n德然藏主請讚天龍無用和尚像\n我住伏龍，你住天龍。彼此老大，鬢髮髼髼。當軒踞坐，半啞半聾。鼻孔全然不是，眉毛些子相同。更有一般謾不得，鄉談難改婺州儂。\n題華嚴經\n有底喚作閻羅王面前免銕棒底赦書、有底喚作博粥飯底閑言語、有底喚作拭不淨底故紙、有底喚作三大四法界。雖然如是，未出常情。你比丘還知麼？父母所生口說底只是小本華嚴，若是大本華嚴，從上佛祖也說不得。他既說不得，你又如何書得？你既書不得，我又如何題得？既題不得、書不得、說不得，不可只與麼干休，盡底掀翻香水海，沒頭浸殺老瞿曇。且道向什麼處放渠吐氣？咄！\n跋銀書華嚴經\n宜興蔣道昌銀書華嚴大經報父母恩，普令有情無情同時成佛。你信得及麼？若信得及，真箇成佛有餘。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與麼則不勞引紙運筆，文彩全彰，莫不與毘盧為父、法身為母，釋迦、彌勒、文殊、普賢諸法王子、善惡知識，皆是我家兒孫奴婢邊事，呼來喚去也由我、拳來踢去也由我，初不假於它術。至於一字一句、一塵一毛、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皆從法界中流將出來。看經須具看經眼，書經須具書經手，手眼相資，全體全用。你若道多書得兩行、多看得一卷，有多功德，功德雖有非真。何也？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杜順法師將心肝五臟傾在你懷裏了也。且作如何會？若作經會則謗禪，若作禪會則謗經，若作一團則儱侗。畢竟作麼生？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雖然，也須親證親悟始得。\n跋般若關\n釋迦老子蕩相之旨，與吾達磨不立文字之宗，無二無別。雖然，一人向虛空剜窟籠，一人向海底簸紅塵，冷地看來，二俱不了。既是二俱不了，未免殃及兒孫。昔鳳城雪月大師大隱者，以玄奘所譯般若大本六百卷中，撮難信解品通為一關，字才三紙，乃括盡一百單三卷之文，關一字則字字俱通，關一句則句句皆徹，如鉤鎖連環不斷，又如源泉混混無窮，所謂般若關三昧海者，斯之謂歟？予也舊所未聞，茲獲親睹，且命別轉一機，為將來學者與此經作屈曲帶，莫屈曲了也。且道是誰屈曲？須具透關眼，方為過量人。\n跋法華經\n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若有知解能所之心，則是生身佛為門外三車及愚妄眾生說此經也。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宋普誠，你得劉恒所書是經，請予著語，是知解能所心請耶？非知解能所心請耶？是無明現生身佛、法身佛說法耶？非生身佛、法身佛說法耶？這裏具眼，方曰持經。如其不然，且自算沙數寶，驀忽數出自家寶，始信予言不汝欺也。\n跋楞嚴經\n婺州信女盛道廣，命工刊楞嚴經板，復印經散施。所願故男徐道儀、故女福八道姑，不歷僧衹而獲法身，請予著一語為證。予曰：汝知麼？釋迦老子只參得些子老婆禪，要且出三界二十五有未得在。阿難溺摩登之室，披毛戴角，拖泥帶水，大丈夫漢，蓋是尋常。文殊走上走下，傳言送語，只做得箇通事人，這公案一向未得勦絕。汝是他家種草，與他鏟卻，豈不知恩報恩？今乃抄其元款，穿長詞入舊卷，開板曉諭諸人，轉見外揚家醜。無明要斷不平之事，一時喚來，一道行遣，各各與三十大棒，教他叫箇快活快活。何也？脫三界獄，天日開明。\n跋血書梵網經\n佛觀世界猶如網孔，有世界便有眾生，有眾生便有佛，有佛便有戒，有戒便有破犯。智慧上人！你還知身是世界麼？心是眾生佛麼？戒是持破處麼？若無身，是誰持犯？血從何來？經是誰書？佛是誰做？不見道：一花一國一釋迦。無明則不然，一佛一字一滴血。\n示能上人書經\n釋迦老子若不會說這幾句兒閑言語，粥飯也無喫處。能上人，你也只要博些粥飯喫，又將他底閑言語謄在紙上。予乃信雪峰之言不謬。\n跋鐵山和尚示行長老語\n鐵山和尚一條硬脊，骨拗不折，親承仰山慧朗老人之記，為高麗一國之師。登其門，升其堂，無慮億萬計；入其室，嗣其家，唯無意行長老一人。或謂舐犢情深，全身落草，曲釣釣魚鱉，直釣釣鯤鯨。予則曰：國師無此語，莫謗國師好。不然，且聽諸方尊宿斷看。\n跋鐵山和尚示亨上人語\n丈夫漢，戒不持，禪不參，上刀山，入火鑊，蓋是家常茶飯。鐵山和尚一國之師，乃謂閻羅王要打算他飯錢，雖則養子之緣，其奈老婆太甚。亨上人，你且道鐵山和尚說底是？無明說底是？毫釐有差，天地懸隔。\n跋澤山和尚示海禪人語\n汝若向語言文字上見澤山和尚，帶累無明入拔舌地獄。直饒句句道得完全，猶隔海在。何故？蚍蜉撼樹，金翅吞龍。\n跋覺菴和尚示機藏主語\n覺菴老人主承天時，有華嚴講主挾上命，將易為講肆。覺菴曰：汝能說禪，吾從汝易；吾不能說教，汝易吾從。於是撾鼓升堂，以一喝入五教，顯示吾宗千聖頂𩕳一著子。講主泣下再拜，乞懺罪而退。信知大法不明，則邪正不辨；爐鞴不熱，則頑礦不鎔。今觀所示機藏主法語，置百億須彌盧於室中、擲三千大千世界於方外，此老人之游刃耳。券侍者！汝不聞乎？蹉過噬臍空嘆。\n跋北澗和尚題梁太子釣臺\n佛法之妙，禪道之要，非語言三昧，不足以垂世立教。大慧再傳，而北澗老人出，浚其源，疏其派，令四方學者，沛然而歸，如水赴海，所謂波瀾闊，法性寬，戶門大者是也。雖當時諸大老，亦皆望洋向若而嘆。故我圓照老人云：棄儒服，著佛衣，恣儒舌，說佛非。顧令諸方堂堂，據尊宿之位，睹茲遺墨，以之而默，可乎？不可乎？\n跋癡絕和尚答啟霞書\n老癡絕銕面具，凜如冰霜，道德昭著於世，如日星不可掩，不知啟霞何如人？乃云：「六年相處，一旦分違，不勝於邑，大似年老心孤，未免隨邪逐惡，胡亂搭箇冬瓜印子。」當時是箇漢，寄三十棒來，打不可也，道：但退卻靈隱寺便了。竺初首座！你既要學他樣子，作麼生為渠雪屈？\n跋無門和尚語\n無門和尚末後句子分付與無菴保相，可謂同條生、同條死也。有者便道：無門死時，無菴尚未死，如何說得作同條耶？咄！非汝境界。\n跋瑞上人所藏雪巖和尚真蹟\n盡大地是箇無字，明眼衲僧跳不出。惠朗老人為機藏主書此三篇，太煞老婆，通身泥水。瑞上人，汝於甚處得來？\n跋佛鑒和尚示順上人語\n語如銕釘，眼如銅鈴，鼻如鷹觜，牙如劍樹，此佛鑒老人之為人，無你諸人近傍處。今觀如維那得所示順上人法偈，與昔年面目無異，竦然伏讀而敬畏。爾其傅為家訓，毋忽。\n跋雪巖和尚示然書記語\n惠朗老人道：黃面漢老仲尼，目即在上座腳底。澄維那，你且道在誰腳底？可山腳底？諸人腳底？道在可山腳底，可山已死；道在諸人腳底，諸人不知；道在你腳底，你又不曾親見惠朗。待汝親見惠朗來，無明卻與一轉語。\n跋月庭和尚語\n忠廿八提唱得與麼高，手段得與麼辣，禪和子為甚只傳他頌做得好？咄！莫將耳朵當眼睛，須把眼睛為耳朵。\n跋中峰和尚示久藏主語\n曹溪一滴水，渴殺淹殺多少人？且道曾活得幾箇來？老幻住，喻道如湧泉，說道理則不無，倒岳傾湫則未在。不見僧問趙州：「古澗寒泉時如何？」云：「苦。」「飲者如何？」云：「死。」均禪人，你道趙州道箇死，是殺人耶？活人耶？參。\n跋中峰示興講主語\n明月之珠非寶也，語言文字非寶也。寶者，寶其人耳。老幻住，道德爛若日星，一語落叢林，人皆以為寶。敬觀垂示雲南興雲谷之語，不過一期方便。佛法興，道業成，未是未生前事；滅佛法，壞道業，未生前面目將親見之。雖然，二者皆不可不寶也。\n跋龜峰和尚語\n佛鑒老人流大仰之毒，毒死衲僧無數，活於句中，妙於格外，唯道元和尚一人。眼裏有珠底，試將他崇寧、龜峰二會語咬嚼看。驀忽嚼著，自然不疑天下老和尚底舌頭。\n跋晦機虛谷幻住墨蹟\n佛鑒嘗云：「汝等後生那裏知得？我入眾時，晦機和尚已傾寮舍矣。後住淨慈、徑山，大宏祖道。予住仰山三十年，只做得箇修造直歲。今請主之，汝當依附，堪為法式。」佛智亦云：「你禪和子還知麼？大慧說禪之後，當今為幻住一人，吾輩有所不及。」石門文藏主出云：「三尊宿墨蹟，敬題昔日親聞語于後。」如曰不然，諸方必有批判。\n題趙學士贊幻住和尚真\n韓侍郎之於大顛、裴相國之於黃蘗、趙學士之於幻住，咸謂師資會遇，名相若、道相若，作宗門中爪牙，為古今人標格。殊不知正是一盲引眾盲，滅卻吾千聖不傳底頂𩕳一著。\n題杞侍者求君采陳先生寫師普說\n君采老先生，你措大而入于異端，好與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良杞上人，你起無根之謗而外揚家醜，好與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若更道此棒和尚先喫，某甲後喫，正是當斷不斷。雖如是，且喜有箇推托處。老僧年邁，無錢贖銅，明眼人見此，也只一笑而釋。\n跋石溪松雲閣三教總目\n見到、說到、行到，猶是到到，未是不到到；雖是不到到，未是不到到到。何也？世尊四十九年噇了現成閑飯，簸這兩片皮，說是說非，說長說短，說出許多閑言長語，滿世界狼狼藉藉，末後知非，無惜慚惶處。乃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我於二中間，未嘗談一字。」敗也，敗也。老子亦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名亦言也，既非常名，言之何用？死也，死也。孔子亦云：「亂之所由生，言語以為階。」乃欲無言，謂天何言？露也，露也。你看他這三箇漢，如向一片淨潔地上撒屎。撒尿了，有底將灰土蓋卻，有底將糞箕、苕帚掃卻，有底將水洗卻，你任如何，只是臭氣還在，引得許多蠅蚋、蚊虻、螻蟻、蚤虱之類競來咂啗，各成窠窟，頭出頭沒，脫離無由。秦坑之，永平火之，三武滅之，愈熾愈盛；雲門殺之，德山罵之，臨濟喝之，而彌高彌大，樹繞藤纏，至今無箇合殺。石溪本空禪師奮巨靈擘大華之手，用芥子納須彌之機，建一閣，扁曰松雲，繪佛祖、三教、聖賢、諸師形像於其上，及取其書，悉藏其中，無彼此之分，絕人我等見，真顯圓融廣大法門耳。或謂：「辨魔揀異，宗門眼目；秤斤定兩，向上鉗鎚。」豈可雷同？事須甄別。師曰：「會麼？」瓶盤釵釧一金，毒藥醍醐一味。其人不覺手舞足蹈而歌曰：「松雲萬朵兮，溪山盤盤；松風一曲兮，溪月團團。」冰崖筍出，炎天雪寒，眼睛只在眉毛上，分付渠儂仔細看。\n題樓國禎觀生堂詩卷\n起膏肓必死之疾者，非心眼精明則不可。樓國禎其心眼精明者歟？不然，何扁其所居室為觀生耶？生生之義，且道與長生無生之旨，同耶？不同耶？觀則同，不觀則不同，幸毋忽。\n佛事\n婺州通濟橋成，請行橋\n「大眾會麼？風清月明，地平天成，廉訪司相公洎文武官員已為諸人說法了也，西峰、雙林及諸尊宿已為諸人說法了也，只將萬萬歲石橋上祝吾皇萬萬歲，恁麼則統十方世界是一座通濟橋，不獨通濟婺州一城人，通濟天下人去也。巍巍功業，千古不磨，汝諸人，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釋迦不前、彌勒不後，行不行、到不到，要且不干別人事，老僧到來也只因齋慶讚。何故？當空架起蒼龍脊，不怕雙溪水流急，踏上高高高處看，東西有路通南北。南北既通，東西有路，作麼生是諸人最初一步？喝！看腳下。」行至橋那邊，復云：「婺州橋是趙州橋，今日大家行一遭，不獨度驢并度馬，人人平步上青霄。」\n為樓清翁入壙\n「天公豈可沒人情，雨雪堆中揀得晴，修福自然招福報，生前死後顯光明。大眾！還見面前一片田地麼？這是我清翁老人親手做得來底，生也受用不盡，死也受用不盡，傳之子子孫孫亦復受用不盡。現前諸人若能見樣學樣，各請歸家做取這一片田地好。不然，山僧更為鋪花錦上。世有英傑，積善種德，一句合頭，千車共轍。即日恭惟故我檀越清翁老朝奉智者國師，種族義烏縣裏老成，八十四年生，生本不生，行而能說、說而行；八十四年死，死亦不死，子又生孫孫又子。三年之喪，孝也；今日之葬，禮也。天之清、翁之清矣，鄰上清釋梵之宮；地之厚、德之厚焉，廓心地真常之境。泥𡋯頭突出鼻孔，髑髏中豁開眼睛，觀色即空成大智，不住生死；觀空即色成大悲，不住涅槃。既不住涅槃，又不住生死，即今清翁老人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以土撒，云：「靈棺可掩名難掩，路上行人口似碑。只此告違，伏惟珍重。」\n為樓文翁入壙\n「生死世之常，消長天之道，人為萬物靈，一老一不老。恭惟故檀越文翁提舉樓公尊靈，富壽雙全、名行兼至，八十五年前未有父母所生皮袋子，八十五年後父母所生皮袋子終歸土裏，八十五年中有見聞知覺、有喜怒哀樂，別尊卑、分善惡，事上種種有條、理上頭頭無錯，為井邑之老成、成兒孫之家活，聖世現長者之身、人中奮大夫之作，皆從皮袋子主人公做將出來。如今主人公拋了皮袋子，盛在棺材裏，且道與父母未生前面目同耶？不同耶？一即三、三即一，千變萬化從中出，金烏夜夜徹天飛，朝朝湧起團團日。世尊云：『身相屬四大，心性歸六塵，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老檀越！這箇猶是生死岸頭事，超生脫死一句又且如何？」拈土，云：「大地都盧土一撮，一撮土中天地闊，天地只是一靈棺，一對眼睛活鱍鱍。回頭撞著自家底，明月清風安可比？耀古騰今只這是。老人年尊，伏惟安置。」\n祭樓清翁文\n嗚呼！生死哀樂，雖古之大聖人亦不能免。或謂：「佛以寂滅為樂，尚有哀耶？」曰：「從眾以盡養生送死之道。」今日臨吾檀越之喪也，吾何為而不哀？尚饗！\n祭樓文翁文\n嗚呼！翁之生也，壽八十五，以德為先，福以夙植，兒孫滿前，樾蔭蔭予二十八年。翁之死也，予何賴焉？十月既望，合門孝眷，聲哽咽，淚漣漣，奉靈棺葬于東塘之原。予也追思舊面，曷以相哀告虔？甌擎茗雪，爐熏柏煙，效蔬食菜羹之祭，陳于尊靈之前。靈兮如在，眉目儼然。身重濁兮必歸于地，心輕清兮必歸於天。有生死兮無生死，無變遷兮有變遷。來兮影搖，竹里團團之月；逝兮波澄，梅溪浩浩之泉。嗚呼哀哉！伏惟尚饗。\n祭樓玉汝文\n生而知者心，死而知者心。形有死生，而心無死生，故云知也。先生履顧草廬，握手論文，至情深義篤處，必剖破籓籬，深入佛祖閫奧，視貧富如昨夢，一死生為虛幻。嘗聞病革之際，語其僧孫德亨曰：「山上和尚知我病麼？」予乃益知先生謂予知心，予亦謂先生心心相知，未嘗斯須問斷也。先生生，予亦生；先生老，予亦老；先生病，予亦病；先生死，予亦死。還知有不死者麼？先生之道，傳之子孫；先生之文，垂之金石。既曰相知，多言何益？尚饗！\n尺牘\n答無用貴長老\n可上人至，承以出世天龍惠書及信物，并入院小參佛事，足見不忘四十年道舊之義。茅菴對眾披讀，無不欣慶，所謂一佛出世，千佛共贊也。然住院初無大小，要在主人何如耳。無用既為一方主人，便與前來獨居時不同。何以故？古之參禪辦道之士，或獨居、或處眾，單單以生死兩箇字為急務，如救頭然。打破漆桶之後，日夕磨礪，身心一如，蕩然無纖毫過患，久久不可掩，其光明自然敗露，不得已被人掇在這座子上坐地。以其得處穩密、用處諦當，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皆可與人作箇樣子，故有住持之說。夫住持者，住於不可住之地、持其不可持之法，利濟一切，傳之無窮，豈小根劣器之所能？真世出世間大力量、大丈夫、大善知識，所以有眼者見、有耳者聞，猶國之有君、家之有父，君聖而臣賢、父慈而子孝，眾人以一人為之主、一人以眾人為之賓，賓主歷然，風行草偃，不言而治，蓋本於斯。況頂𩕳具大眼目，辨龍蛇、別虎兕，啟大爐鞴、運大鉗鎚，鎔凡聖、烹佛祖，向千箇萬箇中點一箇出來，作靈山正傳、為少林種草，如燈照燈、如水與水，故有法嗣之說。豈有今之紛紛者，以勢利相傾、人我相勝、詐偽相欺、狠戾相奪，甚至詞訟相加、毒害相殺，往往白衣面前搖尾乞憐、銕面活閻羅王手中乞命，如斯之輩似粟如麻，作地獄業名地獄查，喚作住持得麼？喚作法嗣得麼？苦哉！屈哉！百丈、臨濟一宗掃地盡矣，清涼、天台、南山、慈恩之道其如何哉？正此之際，釋迦老子便出頭來也救不得了也無用，你又如何救得？只如天龍請你作長老，不過要你美幾塊木頭、粧幾箇泥塊而已。若要大統宗綱、重光祖日，古人自有樣子。無明自救不了，且不曾住人院子、又不曾作一日主人，三十年只是茅廬客居、二十年伏龍山中只是一箇園頭道者耳，豈堪為無用之師？若準來書所云，得不遭人怪笑，彼此老大相見未期。草草奉復，萬萬為眾竭力。珍重。\n答景濂宋公書\n前日承一宿山中，談話半更，今日有書來報云云。無明讀一過，不覺失笑。笑箇什麼？笑景濂坐井觀天。又如貧兒拾得錫，說與人要作銀子賣，只是自不識貨，教別人不識貨則不可。何以故？景濂每嘗在塵勞聲色境界中，輥得爛骨地熟了，思量計較文字語言美，聰明業識多了。乍聞吾輩說，一箇放下，可以做寂靜工夫，透脫生死。得此事入手，暫時起一念厭離之心，退步靜坐，回頭乃見無思量、無語言處，便錯認作法身，喻如玲瓏八面窗，喻如須彌山，言說不得。這箇只是暫時岐路，如何便罵得佛、贊得祖、贊得無明耶？贊罵憎愛心不除，但增長我見。我見未忘，目前只見別人過失，不知自家過失，要成辦透脫生死大事難矣。景濂果欲辦這件事，只向無思量、無言語處，便好仔細推窮，不用說向人。驀忽命根斷，偷心絕，絕後更甦，欺君不得，卻來求印可亦不遲。\n士林中來者，無不盛談左右乃間氣所生，文章學問絕出，為淛東群儒之冠，且尤深於內典，欣羨無已。承敘自幼讀佛書，領其要旨，出入有無、空假、中中，至於中且不有，有無何在？三復斯言，此今之士夫執有執無，離邊離中，分彼此儒釋之異，如左右儒釋一貫者能有幾人？人言為不虛矣。張無盡云：「余因學佛，然後知儒。」古德云：「居無為界中，而不斷滅有為之法；居有為界中，而不分別無為之相。」暗合道妙，不易不易。審如是，則有為底便是無為底，左右已百了千當，何處更有身心之慮未祛，事物之來未息？又何處更有真實工夫可做，而後出離有為，了生死大事耶？左右與山野交二十年，會或劇談，別或寄語，未有如此書之至誠也。人天之際唯誠，朋友之道亦誠而已。只如左右未動念、未操觚拂紙、未陳一言，及寫在紙上了，是有為？是無為？是生？是死？是生死法？是出生死法？這些子直是淆訛。故孔子謂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孔子底說話，莫道子路不知落處，盡大地人都不知落處。豈不見黃山谷訪死心和尚，死心云：「聞公會禪，諸方皆印可，是否？」山谷云：「不敢。」死心云：「我有一問問公，公試答看。彼此燒作一堆灰時，在甚處相見？」山谷茫然。後參晦堂，示吾無隱乎爾一言，聞桂花香，打破漆桶，鼻孔撩天。大丈夫欲成辦箇事，自有箇般時節。山谷雖是一塊精金，須入死心、晦堂作家爐鞴，惡辣鉗鎚始得。這一隊漢若到無明門下，更須一一勘過。何也？不是美潮人，休入洪波裏。山野如是杜撰，左右以為如何？左右以至誠而來，山野不可不至誠而答。筆倦，且截斷葛藤。\n千巖語錄終\n附錄\n佛慧圓明廣照無邊普利大禪師塔銘\n少林氏之道，十一傳至慧照大師，而別為一宗，設三玄門，演暢宗乘，權實兼行，照用雙至，四方從者，雷動海湧。逮乎宋季，其道寖微，惠朗欽公起而任之，豎大法幢，屹然為東南之標準。廣濟妙公親承法印，據師子巖，建立死關，鮮有升其門者。唯智覺本公深造閫奧，以大辯才，通博無礙，慈澤普滋，逼一切處。其入室弟子以十數計，若今佛慧圓明廣照無邊普利大禪師，則其一人也。師諱元長，字無明，一號千巖，越之蕭山縣許賢鄉人。族姓董氏，世以書詩為業。父諱九鼎，母何氏，晚而生師，欲棄之，嫂謝氏鞠以為子。七歲，即就外傳諸書經，目輒成誦，出入蹈矩循矱，有若成人。其父喜曰：「是子當以文行亢吾宗乎？」師之諸父曇芳，學佛於富陽法門院，欲乞師為嗣，謝氏不從。未幾，師遘疾甚革，謝氏禱于觀音大士曰：「佛幸我慈，俾此兒不死。令服洒掃，役終身。」禱已，師汙下而愈，遂使從芳游。時師年始十七，益求良師友，摩切九流百氏之言，已而曰：「此非出世法也。」復從授經師學《法華經》，至〈藥王品〉既，問曰：「藥王既然二臂，曷為復現本身耶？」授經師異之。年十九，薙髮受具戒，走武林，習律於靈芝寺。律師問曰：「八法往來，片無乖角，何謂也？」師曰：「胡不問第九法乎？」律師曰：「問律而答以禪，真大乘法器也。」會行丞相府飯僧，師隨眾入。本公亦在座，遙見師，即呼謂曰：「汝日用何如？」師曰：「唯念佛耳。」公曰：「佛今何在？」師方擬議，公厲聲叱之。師遂胡跪作禮，求示法要。公以狗子無佛性之語授之。繼往縛茆靈隱山中。雪庭傅公召師掌內記，師下筆成章，五采交粲，見者嘆服。俄棄歸法門，隨順世緣，殆將十載。一旦，忽喟然曰：「生平氣志充塞乾坤，乃今作罋裏醯雞耶？」復造靈隱，跏趺危坐，脅不沾席者三年。因往望亭，聞鵲聲有省。亟見本公，具陳悟因。公復斥之，師憤然來歸。夜將寂，忽鼠翻食，貓之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上天下地，一時清朗。被衣待旦，復往質於公。公問曰：「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公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公曰：「破後云何？」曰：「築碎方甓。」公乃微笑，祝師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師既受付囑，乃隱天龍之東庵，耽悅禪味，不與外緣。有一蛇日來，環繞坐下。師為說三歸五戒，蛇矯首低昂，作拜勢而去。師自是聲光日顯。笑隱訢公方主中竺法席，力薦起之。江浙行省丞相脫歡公時領宣政院事，亦遣使迫師出世。師皆不聽。居亡何，諸名山爭相勸請。師度不為時所容，與弟子希昇杖錫踰濤江而東。至烏傷之伏龍山，見山形如青蓮華，乃卓錫巖際，誓曰：「山若有水，吾將止焉。」俄山泉溢出，作白乳色。師遂依大樹以居，實泰定丁卯冬十月也。初，伏龍山有禪寺號聖壽，其廢已久。當師入山時，鄉民咸夢有異僧來，遂相率登巉巖、披蒙茸以訪焉。見師晏坐不動，各持食飲之物獻之。邑大姓樓君如浚、樓君一得，各為伐木構精廬以安師。尋因舊號建大伽藍，重樓傑閣，端門廣術，輝映林谷。內而齊、魯、燕、趙、秦、隴、閩、蜀，外而日本、三韓、人番、羅甸、交趾、琉球，莫不奔走膜拜，咨決心學。留者恒數百人，至有求道之切，斷臂師前以見志者。師各隨其根性而為說法，譬如一雨所施，小大根莖悉獲沾潤。王公大臣嚮師之道，如仰日月，名傾朝廷，三遣重臣降名香以寵嘉之。江淮雄藩若宣讓王，則下令加護其教；若鎮南王，則親書寺額，賜僧伽黎衣及普應妙智弘辯禪師之號。帝師亦再降旨，俾勢家無有所侵凌，仍更號曰佛慧圓鑒大元普濟大禪師。資政院又為啟于東朝，命朝臣製今號并金襴法衣以賜焉。至正丁酉夏六月十四日，師示微疾，索浴更衣，會眾書偈云：「平生饒舌，今日敗闕，一句轟天，正法眼滅。」遂投筆而逝，春秋七十四，夏五十六。是日午時，其弟子德亨、德馨等用陶器函蓋，奉全身瘞于青松庵，悲慟哀戀，聲撼巖壑。太師中書右丞相脫脫公建大壽元忠國寺，為皇太子祝釐之地，欲奏起師為住持，適有自江南來者，言師示寂，乃止。師疏眉秀目，豐頤美髯，才思英發，超越醜夷，頃刻千偈，包含無邊妙義，得其片言，皆珍襲寶護。惟謹語錄若于卷，和智覺擬寒山詩若于首，皆刻梓行于叢林。世之論者謂師踐履真實，談辯迅利，或無愧於智覺云。濂初往伏龍山見師，師吐言如奔雷，時濂方尚氣，頗欲屈之，相與詰難數千言，不契而退。越二年，又往見焉，師問曰：「聞君閱盡一大藏教，有諸？」濂曰：「然。」曰：「君耳閱乎？抑目觀也？」曰：「亦目觀爾。」曰：「使目之能觀者，君謂誰耶？」濂揚眉向之，於是相視一笑。自時厥後，知師之道超出有無，實非凡情之可窺測，因締為方外之交，垂三十年。其激揚義諦，往來尺牘之在篋笥者，墨尚濕也。雖纏於世相，不能有所證入，而相知最深，銘非濂為而孰宜？為之銘曰：\n「天目巖巖，中設死關。豈無來者，望門而還。言言智覺，仗劍深入。師子長號，百獸咸蟄。伊誰嗣之，惟千巖師。彼碩者鼠，爰契我機。一錫行雲，遯藏空谷。明珠自護，不受人觸。世雖不聞，靈蛇先知。矯首聽法，為說三歸。我將辭名，文彩或露。足踏飛濤，一夕東度。龍峰鬱環，如青蓮華。我棲其間，指樹為家。兆之所形，孰曰無象。有來兟兟，且饁且餉。化彼草莽，為梵王宮。金銀琉璃，絢爛太空。四方風動，無不稽首。師我檀度，願垂攝受。群聾正酣，晝夜沉冥。法音方震，萬耳皆驚。璨璨珠璣，噴落人世。神鬼莫窺，天龍交衛。有寵自天，錫予便蕃。金衣寶熏，耀於祗園。外護之嚴，罔敢千令。慧照之宗，於斯為盛。乘化而逝，人天慕哀。妙相如如，初無去來。既無去來，何有增減。太史勒銘，以昭玄範。」\n金華宋濂撰。\n題千巖和尚語錄後\n生擒猛虎，活捉獰龍。慣施妙用，遊戲神通。若向此錄上領會，千巖萬壑蹉過伏龍峰。\n至正丙戌開爐日，淨慈處林敬跋。\n言乃載道之器，道本無言，因言顯道，雖欲忘言，其可乎？千巖和尚以身為舌，塵說、剎說、熾然說，吾未見其有言也。此話大行，何待三十年設？\n至正七祀丁亥季春，前住天童佛海老人，時年八十。\n予少游禪林間，聞千巖禪師居婺之伏龍山，其道大行，四眾歸之。當元之盛時，庵居知識，在天目則中峰本公，華頂則無見睹公，屹然法幢，東西角立。伏龍雖晚出，而與天目、華頂並高矣。今讀師之語錄，簡古超邁，無非開示學者。讀之盡卷，如入居藥之肆，睹其諸異藥品，皆可已人之疾；如游香積世界，聞其眾妙香氣，皆可止人之饑。是錄行世，人得而誦之，則沉痾虛腹，孰有不脫然而起，充然而足者乎？因其徒德鄰之請，故書之如此。\n洪武七年佛涅槃日，天界住山宗泐謹題。",
  "simplified_text": "千岩禅师语录序\n往予家居时，尝谒千岩禅师于乌伤伏龙山。当是时，遐迩学子望风奔凑，曾未几何，化荒墟为楼观，易寥空为金碧，钟鼓之声，上彻霄汉。呜呼！何其能也？盖禅师之不能为能、不用为用，芳兰生于深谷，而馨香远闻；苍璧韫于玄璞，而光辉外发。禅师处于遐壤，而人竞从之。有道之士，其果有异于庸常者欤？且禅师在时，其弟子嗣诏，尝录其语，锲梓以传。予尝获观之，其敷宣大法，如云雷迭兴，而九龙喷雨也；如大医王制药，随证而愈疾也；如摩醯三眼，光明洞照，而无不至也。由是知禅师之道，不实不虚，不有不无，不中不边，在普应之门，盖亦铿然有声者也。以能以用窥禅师者，抑亦末矣。禅师既入寂，兵燹方张，所谓语录者，皆为煨烬，经今十有余年矣。一庵邻上人，自幼侍禅师，与闻其道，乃以旧本重刻，不远一千余里，来征予序。予谓禅师之道见于言，读其言，自可知其道，又何以序文为？然稽之古德，其语存于今者，多名缙绅为题辞，不若是，固不足以表正宗之所寄。第予也非人，恶足为禅师之重轻？以禅师与余交也，因不辞而为之书。虽然，禅师之道，不落有无、中边、虚实者，固不可以语言文字求也。欲求禅师之道，其亦得鱼兔而忘蹄筌者乎？禅师行业，予尝为撰塔上之铭，兹不书。上人方阅三藏诸经，连年不自休，今又孜孜而为是图，亦可谓不悖其师者也。\n洪武九年秋八月二十五日，翰林学士承旨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兼太子赞善大夫金华宋濂谨序。\n千岩和尚语录　目录\n千岩和尚语录\n参学比丘　嗣诏　录\n𨍏轹道人　大参　重校\n上堂：「转山河国土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国土则难。拈了也，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n双林玉溪和尚至，上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千门万户开，轮槌只一击。」下座。\n上堂：「还识老僧么？心地自闲闲，万般空扰扰。门前流水忙，屋上青山老。若是个中人，道！道！」\n上堂，举烧庵婆话，颂曰：「供他死汉亦徒劳，发我无明把火烧。若是久经行阵者，不妨一箭落双雕。」\n上堂：「教中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世尊有两个舌头，无明只有一个舌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无差别。」\n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老僧没头浸，命若悬丝。汝诸人莫有相救者么？若有救得，大家相聚吃茎虀；救不得，汝往西秦，我之东鲁。」\n上堂：「大火聚焰，焰光里许不容蚊蚋藏。一烧烧尽三千界，巍巍独坐法中王。大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n上堂：「帝网之珠，光光相罗；啐啄之机，声声相和。闭门造车，出门合辙。为甚马大师一喝，百丈却耳聋三日？淆讹在甚么处？」\n上堂：「赵州道个无字，云门道普。汝诸人悟不悟？莫颟顸，休莽卤。」以拄杖卓一下，下座。\n上堂：「拈起须弥槌，打破虚空鼓，惊得鳖鼻蛇，咬杀白水牯，从教血溅梵天红，夜半日轮正当午。」靠拄杖，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下座。\n结夏，上堂：「诸方今日结夏，千岩今日结舌。」良久，云：「是同？是别？」以手掴口，云：「又成多说。」下座。\n示众：「今朝初一，上殿已毕。喝啰怛那，西方日出。」\n示众：「即心即佛，汝得吾皮；非心非佛，汝得吾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汝得吾骨。得髓𫆏？三段不同，收归上计。」\n上堂：「今朝三月五，山鸟自啼花自吐，泥团土块鲜翻身，为甚诸人都不会？」良久，云：「雪峰辊毬，禾山打鼓。」\n示众：「今朝又是六月十三日了也，看看解夏又在目前，未审诸人水牯牛还牧得熟也未？蜡人如冰雪相似也未？若也未，各自照管，莫怪老僧不说。」\n示众：「我无佛法也无禅，暮雨初晴四月天。要会西来祖师意，一池蛙鼓正阗阗。」\n示众，举：「僧问仰山云：『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底人在甚处？』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沩山满面埃尘，仰山通身泥水。有问无明：『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劈脊便打。『说底人在甚处？』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程。」\n示众：「昨日两军出阵，两刃交锋，未见输嬴，难分胜负。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邓隐峰底锡杖子出来摇一摇，秪要诸人息战。息战后如何？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n上堂，师指香炉云：「大众！香炉与诸人说法了也。」便下座。\n示众：「云门大师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云门秪解瞻前，不能顾后。」遂以扇子击禅床，云：「扇子𨁝跳入一十八重地狱，筑著阎罗王鼻孔。阎罗王恶发道：『你吃了现成粥饭，日夜鼓两片皮，妄谈般若，合吃我手中铁棒。』被山僧一喝，却入扇子里去也。诸人还见么？若见，拈取扇子来；不见，炎炎暑天用个甚么？」\n上堂：「月头初一，月尾三十，释迦老子拈弄不出，是个甚么？六月山深日正长，道人行处不寻常，团团围绕青松树，殿阁无风也自凉。」\n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大小云门只在声色里头出头没。无明则不然。」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n示众，举：「龙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如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个破木杓。』五祖演和尚云：『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师云：「尽大地是一只破艸鞋，尽大地是个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n示众：「说了也。且道说个甚么？」便下座。\n示众，举：「睦州问一秀才云：『先辈蕴何事业？』秀才云：『会二十四家书。』州以拄杖点云：『会么？』才云：『不会。』州云：『永字八法也不识，说甚么会二十四家书？』」师云：「智过于师，方堪传授。睦州手忙脚乱，俗气不除；秀才只解顺朱，休论八法。诸人还知这一点落处么？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万论千经从此出。」\n示众：「大众！现成公案。昨日初一，今朝初二。」\n上堂：「大众！又是九月半也，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讨甚闲工夫说长脚话？看看，阎罗老子请老僧斋也，诸人各自照管钵盂匙箸好。」喝一喝，下座。\n上堂：「大众！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况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教坏人家男女，好与三十棒。何故？蚊虫遭扇打，只为口伤人。久立。」\n示众，举：「僧问赵州：『大地无尘，扫个甚么？』州云：『扫外来底。』若是无明，只向他道：『扫里头底。』大众！赵州底是？无明底是？」\n示众，举：「雪窦云：『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师云：「三分光阴即不问，且道灵台一点是揩磨耶？不揩磨耶？」众无语，师云：「归堂吃茶。」\n示众，举：「罽宾国王斩师子尊者头，王臂自落。雪窦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黄龙新云：『黄龙要问雪窦：「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大慧云：『孟八郎汉又恁么去。』」师云：「一人无却臂，一人无了头，二俱夸好手，何处不风流？」\n示众：「今朝正是三月三，释迦老子露尊颜，树上桃花开烂熳，阶前红雨点班斑。」下座。\n示众，良久，云：「大众！会么？会则事同一家，不会则万别千差。临济和尚道：『我在黄蘗处吃六十痛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思量一顿吃，不知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临济度杖与之，僧拟接，济便打。看它的的显示这些子，无你诸人近傍处，岂常情之所能测？老僧寻常痛骂骂你、痛棒打你，你不作无明会，便作佛法会，又何曾梦见我先祖门风？所以古人云：『临济之道将坠于地。痛哉！痛哉！』正与么时，合作么生？超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n示众，举德山托钵因缘，拈云：「末后句子，德山、岩头、雪峰总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当为真王，何以假为？」\n示众：「当台明镜，鉴在何人？露刃吹毛，逢它敌者。从上的的相承以来，无有不同者，心肝五脏也仝、眉毛鼻孔也仝、眼睛舌头也同、三百六十骨节也同、八万四千毫窍也同，一处同、处处同，只有些子不同。诸人还检点得出么？阿呵呵，纵饶沧海变，终不与君通。」\n示众：「大众还知老僧落处么？如钓鱼放生。」\n端午，上堂：「夏日吃麦粥，头顶茅草屋，东司雨淋淋，无处可下足。中有老头陀，岂可称尊宿？可怜诸禅和，刚要相攒簇。虽然无受用，且喜相和睦，健者共成褫，病者奉水菽。今朝端午节，无酒又无肉，擎出一杯茶，满泛菖蒲玉。且道成得甚么事？人情若好，吃水也甜。」\n示众：「老僧如胡孙种树，种了便拔，看大众生根也未？」众无语，师代云：「根生也。」\n示众，举鲁祖面壁，南泉背上抚一掌公案，师云：「南泉何必称两字名？当时更与两掌，非惟坐断鲁祖舌头，且教后代儿孙免得做摸打样。」\n示众，举：「临济如蒿枝拂相似公案，雪窦云：『临济放处大危，收来太速。』松源拈拄杖云：『临济据令而行，不知孤负黄檗；雪窦尽力担荷，也只见得一边。且道荐福节文在甚么处？』掷下拄杖。」师云：「二尊宿，一人聋双耳朵，一人瞎只眼睛，不惟孤负临济，亦乃丧我儿孙。无明今日路见不平，且要与渠雪屈。」良久，云：「不得动著，动著打折你驴腰。」\n持法衣，上堂：「陈年布裰破毸毸，新制金襕天上来，褁得虚空无少賸，山河朵朵笑颜开。」\n示众，举：「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硕麦，二三千硕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妙。』」师云：「管取有钱常住，不无演祖。若是将无作有、拔贫作富，须还无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茎，任渠来往者，吃得饱彭亨。」\n示众：「老僧今日口哑，不能与诸人说得。」\n示众，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师云：「光境不亡，复是何物？」\n示众：「大众！柱杖不在，且作别时来。」\n双林友云和尚至，上堂云：「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且道以何为验？」拈柱杖卓一下，云：「空手把锄头。」\n上堂，以拂子打圆相，云：「从上以来，只传者一个冬瓜印子，印破汝等诸人面门，印空、印水、印泥，一一无差，高低普印。麻三斤、干屎橛，新妇骑驴阿家牵，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印到弥勒下生也无个了日。毕竟如何？」喝一喝，下座。\n义乌县尹周刚善至，上堂，拈柱杖云：「大众见么？韩文公来也。」卓一卓，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便下座。\n龟峰道源和尚至，上堂：「作家相见，不在形言，击鼓升堂，聊陈供养，供养我龟峰和尚降尊就卑。昔应庵叙谢大慧末句云：『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即今下座，同大众拜请和尚尊慈开示。」\n示众，举：「世尊谓迦叶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与汝。』颂曰：世尊拈华，迦叶微笑。卖与买人，不要不要。」\n示众，举：「梵志诗云：『梵志身死去，魂魄见阎老，读尽百王书，不免被捶拷。』风穴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师云：「只是现成话，风穴用恰好。」\n示众，云：「佛祖巴鼻，衲僧巴鼻，讨甚巴鼻？咄！一一向胸襟中流出，将来盖天盖地。」\n示众，举：「仰山道：『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米胡深肯之。」师云：「如镜鉴像，像不来时，镜将何鉴？如冰融水，水归源后，冰复何融？只如仰山、米胡二老宿与么道，还有为人处也无？若把半斤称八两，依然错认定盘星。」喝一喝。\n示众，举仰山四藤条公案，颂云：「集云峰下四藤条，虎骤龙奔海岳摇，选佛若无如是眼，如何留得到今朝？」\n示众：「大众！无明这里只使无明，且无佛法。与你一棒，大煞慈悲；与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万里也。久立。」\n示众，举：「法华举和尚云：『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无明则不然，释迦太饶舌，达磨太孤绝，诸方明眼人，敢保犹未彻？」\n示众，举：「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分毫不相离，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洞山聪云：『且道衲僧家日里还曾睡也无？』保宁勇颂云：『要眠时即眠，要起时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湿却觜，大海红尘生，平地波涛起，呵呵阿呵呵，哩哩哩啰哩。』」师云：「三尊宿大似徐六担板，傅大士又俗气未除，若论向上宗乘，总欠悟在。且道无明具甚么眼目？不见道：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n示众，师云：「有事出来问，无事便歇去。」无人出，师便下座。\n示众，举：「伏牛在禅师为马祖驰书上忠国师，国师问马祖：『师如何示徒？』云：『即心是佛。』国云：『是甚么语话？』又问：『更有甚言句？』云：『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云：『犹较些子。』伏牛却问：『未审和尚此间如何示徒？』国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师云：「伏牛当时见国师恁么道，只向道：『是甚么语话？』不惟坐断国师舌头，且与马大师出得一口气。」\n示众，拈拄杖云：「古佛过去久矣，汝诸人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卓拄杖，下座。\n示众，举：「保宁勇和尚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数目甚分明，上下依资次。依资次，有何事？』」以拄杖划一划，云：「大众！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无明则不然，一是二，二是三，三是四，不作方便，亦无渐次。且作么生是威音王以前底事？」拈拄杖卓一卓，云：「又是从头起。」\n示众云：「真空绝朕，犹有真空；大道无名，犹名大道。所以灵龟曳尾，拂迹迹生，释迦、弥勒尚滞半途，文殊、普贤皆须吃棒。汝诸人与么参请，无明与么提唱，还有过也无？」良久，云：「尽力跳不出。」\n示众，云：「不道无，只是少，所以达磨面壁于少林，释迦掩室于摩竭也。虽然如是，要见德山、临济则未可在。何故？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n示众：「黄叶任随流水去，白云从便入山来，寥寥岩畔三间屋，两片柴门竟日开。」\n示众，云：「贵籴庐陵米，大做铁酸馅，普请诸禅流，堂中自吞啗。阿呵呵！聊表殷勤，莫嫌冷淡。」\n示众：「狂心不息，虽天上亦不称意，便成佛亦是虚头。狂心一息，便是佛也不要做，更说甚么天堂地狱？汝诸人还息么？」\n示众，举：「石门聪和尚云：『十五日已前诸佛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十五日已前，你不得离我这里，我有钩钩你；十五日已后，你不得住我这里，我有锥锥你。且道：正当十五日，用钩即是？用锥即是？』遂有颂云：『正当十五日，钩锥一时息，更拟问如何？回头日又出。』大慧和尚云：『恢张三玄三要，扶竖临济正宗，须是恁么人始得。』虽然如是，云门则不然，十五日已前，诸佛本不曾生；十五日已后，诸佛本不曾灭。十五日已前，你若离我这里，我也不用钩钩你，一任横担拄杖、紧峭草鞋；十五日已后，你若住我这里，我也不用锥锥你，一任拗折拄杖、高挂钵囊。且道：正当十五日合作么生？」乃云：「十五日前后，钩锥徒尔为，今朝是十五，正好用钩锥。且作么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师云：「二大老把手上高山，争奈傍观者哂？且道：无明有甚长处？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以不生生为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以不灭灭为灭；十五日已前，你若住我这里，我却用锥锥你，直须尸横万里、血溅梵天；十五日已后，你若离我这里，我却用钩钩你，直须眉毛厮结、鼻孔相拄。所以道：十五日前后，钩锥常在手；正当十五日，大家要知有。一任面南看北斗，艸木丛林师子吼。」\n示众，云：「今朝腊月二十五，云门一曲曾无谱，争似无明调转高，等闲唱出千山舞。大地为琴，虚空为鼓，拍拍相随，声声相助。汝诸人，须听取，白雪阳春何足数？个中端的孰知音？寥寥永夜松风度。」\n示众，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释迦老子云：『我于三七日，思惟如是事。』唤作不思量，得么？达磨大师云：『汝得吾髓。』唤作不分别，得么？咦！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n示众，举：「琅琊觉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大慧云：『作贼人心虚。虽然如是，恩大难酬。』」师云：「一人作佛法商量，一人作世谛流布，检点将来，总欠悟在。无明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响。」\n示众，举：「五祖演举云门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演云：『大小云门元来小胆。四面则不然，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四机。』」师云：「无明敢道大小四面更是小胆。不然，何故道面皮厚三寸，出语成不逊，好将临济棒，一日打三顿。」有问：「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第一机，我为法王，于法自在。」\n示众，举：「道吾禅师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拈云：『径山则不然，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师云：「绝顶高高未是高，天堂地狱亦徒劳，若论生死轮回事，今日明朝与昨宵。」\n示众：「簷头雨滴滴，屋头山寂寂，西来祖师意，大地人谁识？正当与么时，不费纤毫力，分付与东风，随处生颜色。」\n示众，举：「香严端禅师云：『语是谤，默是诳，语默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门窄，不能为汝说。』松源岳云：『香严与么道，是说不说？』良久，云：『吃茶去。』」师云：「香严是谤，松源是诳，语默向上有甚么事？无明口如巨海，彻底波澜。」\n上堂：「插茅建梵刹，犹是时人功干。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这里道得倜傥分明，许你盖天盖地。不然，归堂参取露柱。」击拂子，下座。\n示众，举：「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师拈云：「大众！不起佛见、法见，还免得贬向铁围山么？世尊也是怜儿不觉丑。」\n冬至，上堂：「六阴已极一阳生，佛道还同世道亨。唯有祖师门下客，依前日午打三更。」\n示众：「庄子能齐物，千岩无物齐。饥来吃麦粥，衣垢洗清溪。」\n初祖忌，示众：「九年面壁，坐断天下人舌头；只履西归，丧却自家穷性命。吾本来兹土，又丧不尽也；传法救迷情，又坐不断也。既坐不断、丧不尽，毕竟作么生？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n示众：「江月照，松风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莫怪老僧无法说，劳汝诸人立片时。」\n示众云：「一切世界中，有以音声为佛事，有以光明为佛事，有以饮食为佛事，有以庄严为佛事，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诸仁者！且道如来即今在甚么处？」\n示众：「蓬头垢面个头陀，天下禅和不奈何，便是佛来须吃棒，如今年老却成魔。」喝一喝。\n示众：「大众！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要会个中意，日午打三更。诸禅德！临济大师四棱塌地了也。」乃喝一喝。「且道那个是宾？那个是主？那个是照？那个是用？」又喝。「只这是宾，只这是主，只这是照，只这是用。」又喝。「且不是宾，且不是主，且不是照，且不是用，是个甚么？」又喝，云：「进前求解会，特地斩精灵。」\n示众：「龙门水急，一句截流；茅屋风高，千山起浪。三世诸佛望风结舌，六代祖师斫额有分，天下老和尚仰羡仰羡。是汝诸人既到这里，作么生与无明相见？」蓦拈拄杖，云：「与么与么，人境俱夺；不与么不与么，照用同时。」卓一下，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喝一喝。\n杭州天龙禅寺新建僧堂，请上堂：「圣人在上，天下太平，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众中莫有金毛师子么？试出来哮吼看。」僧问：「从上诸圣所传何事？」师云：「本来无一物，赫赫动乾坤。」进云：「昔日世尊周游诸国，今日和尚独踞峰头，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老鼠吃猫饭。」进云：「学人不会。」师云：「碗子朴落地，打破常住塼。」进云：「天龙新建僧堂，施主入山设斋，请和尚就彼开堂，和尚还去么？」师云：「你试定当看。」进云：「与么则和尚性命落在学人手里。」师云：「海东果子树头心。」僧礼拜，师云：「又道老僧性命在你手里。」竖拂子，召大众，云：「本来无一物，赫赫动乾坤，拟议不来时，迢迢十万里。无明这里只有一口剑，剑下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你若向活鱍鱍处著到，我便教你性命不存；你若在净裸裸处坐地，我便教你云生脚下。直须人境俱夺、杀活同时，自然海晏河清、日上月下。何故宏开选佛场，心空便作状元郎，传来只个无文印，桂子香中举手忙。」乃喝，云：「文生也！汝诸人是拖白？是末名？是头名？」良久，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n复云：「兹承天龙禅寺无用贵首座偕生首座入山设斋俵衬。持大道平长老香请曰：『今春蒙松江蔡妈妈李氏净心施财建新僧堂完备，请和尚向彼中开堂说法，与净心相见。』」师曰：「诺。」于是挝鼓升堂，集众而告之曰：「无明以十方世界作一个僧堂，行与诸人同行、坐与诸人仝坐，乃至语默动静、折旋俯仰，未尝与诸人有丝毫问隔，所以雪峰云：『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汝若顶门具眼，便见无明与净心在僧堂前相见；汝若更道在天龙僧堂前相见、在伏龙僧堂前相见，我也知你是个瞎汉，不惜眉毛。」复示一颂：「处世界，无所著，圆阤阤，光烁烁，大中大，窄中窄。李氏净心虽女流，宛有丈夫之作略，针锋上拄须弥卢，微尘中现宝王刹。天龙道，用不尽，添得伏龙背地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阿呵呵，哩哩啰，东家作牛，西家作马，衲僧鼻孔一时穿，眼光烁破四天下。」复召大众云：「是甚么？」\n示众，举：「白云端和尚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铁壁相似。一日觑透，方知自己便作铁壁。』如今作么生铁壁铁壁？」师喝一喝，云：「用铁壁作么？」\n示众，举：「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别？』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此会有弥勒大士，汝往彼问。』」师别须菩提云：「寐语作么？」\n因高丽自悟禅人请祖衣上堂，捧衣云：「大众！零零落落有些些，觌面相呈见也么？不是春山云片片，分明秋雨后蕉芭，个是高峰老师翁，天目山头一生受用不尽底。虎跑宝舟贵首座以我在杭州居山，嘱与奉持已三十年矣，今日伏龙山中二三百兄弟莫有担荷得底么？有则师子一滴乳，无则且听悟禅人请归高丽金刚山供养，令合国人知，待弥勒下生不妨两手分付。所以道：『衣以表信。可力争耶？』阿难问迦叶云：『师兄！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我道迦叶要做阿难师兄未得在。何也？待他道：『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但召一声，待他开口，劈脊便打，不惟扶竖得祖上门风，亦且与天下衲子作个榜样。」\n示众，举：「调达谤佛，生身陷地狱，佛令阿难传旨：『汝在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狱中，如受四禅天乐。』又令阿难问：『汝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世尊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我岂有出地狱分？』」师云：「临危不悚，真大丈夫。」\n示众，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师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n示众，举：「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又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舜老夫云：『镇州萝卜大，青州布衫重，要会个中意，鸡向五更啼。』」师云：「久响云居，元来只随人脚跟转。若是无明，但云：『镇州萝卜大，青州布衫重，要会个中意，虚空剜窟宠。』」\n示众，举：「盘山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大慧云：『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师云：「向上一路，在你脚底。」\n曹居士请升座。「婺州信士曹仁卿，同合宅贵眷就寺设斋俵嚫，请老僧升座说法。老僧曰诺。会么？尽大地是个老僧，尽大地是个法座，更教老僧升甚么座？说甚么法？记得五六年前行桥时，已曾到宅叨斋受嚫，今日山中三四百众吃斋受嚫，人人欢欢喜喜。只者欢欢喜喜，增仁卿多少福田？长仁卿多少寿量？适来长老已为仁卿向法座上举扬，老僧只吃斋受嚫便了，不用为蛇画足，自然水到渠成。岂不见五祖演和尚云：『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赵州云：『老僧在者里坐地，更说什么佛法？』无明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忽有个汉出来道：『和尚！你坐地分赃，他日作个什么填还施主去？』只向道：『不作牛兮定作驴。』因甚如此？大丈夫异类中行，不是差事。」\n示众：「汝诸人只是不肯信自己是佛，所以向外驰求，无个放身命处。如今听我说法时中，礼佛、看经、坐禅、持戒、作福，便是向外驰求也，何况贪名逐利、淫声爱色，而不唤作向外驰求耶？要得不向外驰求，便请回光一照，和自己也无。自己既无，便无我、无你、无佛、无众生、无禅、无戒、无罪、无福、无名利、无声色、无生、无死，空劳劳地无一物为障为碍，然后随缘应用，任运过时，天上人间无不自在。临济云：『汝但歇得念念驰求心，便与释迦老子不别。』不是诳汝，汝须信得及始是。祖师西来，也只做得个指路底人。汝诸人只是行路底，若要火急到家，不劳动步；若也茫茫这般走，转走转远。何故赚却路头？不见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且道路头在什么处？」以柱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多少直截？」\n因蒋居士施钵盂上堂，僧问：「大庾岭头一个钵盂，明上座为甚提不起？」师云：「用力太多。」进云：「今日蒋居士施钵盂五百付，为甚人人提将去？」师云：「不费纤毫力。」进云：「用力底是？不用力底是？」师云：「分身两处看。」僧拟再进语，师云：「问话且止，况此事不在语言文字上。何谓也？尽十方世界是个钵盂，三世诸佛在里许转大法轮，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乃至一切有情无情总在里许头出头没。汝等禅和家还跳得出么？若跳得出，须弥南畔把手同行；若跳不出，长连床上吃粥吃饭。兹承常州直心居士同令弟月堂居士，委宏都寺送钵盂五百副、斋米五十石及嚫资种种供养，登山俵散，众请升于此座举唱宗乘以荅居士大心。且居士大心作如何荅？宗乘又如何举唱？若举麻三斤、干屎橛、锯解、秤锤之类，虽是本分家风，于诸人分上了无交涉，免举一两则古话，也要诸人咬嚼。僧问杨岐：『天得一清，地得一宁，衲僧得一，堪作什么？』岐云：『钵盂口向天。』有问无明，只向道：『披毛戴角。』又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为甚不得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不合得他衣钵。』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底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若于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唯大庾岭头一人提不起，设使合国人来，且缓缓将去。」师云：「洞山太尊贵生，雪窦太悭吝生。无明这里则不然，将来底是眼，不受底是瞎。禅和家个个腕头有力，不怕提不起，不怕将不去，何处更觅祖师？即今两手分付大众。无明与么批判，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还有证明者么？若证明得，居士功不浪施；若证明不得，无明不惜眉毛，复成一颂。」以拂子打圆相云：「大众见么？大地浑仑黑漆钵，吞吐虚空口门阔，白饭山堆叠叠来，死人吃了都教活。毕竟此功归阿谁？常州在家蒋菩萨，老僧也只得一分，大家有眼何曾瞎？分付囊藏又展开，千古万古阿剌剌。」\n示众，举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分三足。无明则不然，父母非我亲，我亦非亲者；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无明碎身如微尘，何止头破作七分？」\n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有口如哑。」进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有眼如盲。」进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棒折也未放你在。」师乃掷下拂子，云：「此是老僧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便下座。\n示众，举：「僧问投子：『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子作色云：『这个师僧如发业杀人。』」师别云：「夜夜一觉眠，朝朝三顿饱。」\n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野马入牛阑。」进云：「达磨未来时如何？」师云：「在西天。」进云：「来后如何？」师云：「在东土。」问：「如何是佛？」师云：「今日好雨。」进云：「如何是道？」师云：「此去义乌不远。」师乃云：「一尘起，大地收。」卓拄杖：「释迦老子在汝诸人脚底，达磨大师穿过诸人鼻孔。还知么？若知，虾蟆口里道将一句来；若不知，老僧今日失利。」\n谢首座，上堂。举：「五祖演和尚云：『槌碎蟠桃核，得见其仁；捋断骊龙须，得遇其宝。』虽然如是，未是好手。争如我伏龙山中天章首座，也不槌碎蟠桃核，头头应用皆仁；也不捋断骊龙须，处处全彰其宝。呼释迦、弥勒为灶下之奴，拈丈六金身作一茎之艸，吹毛一拂，血溅梵天，珊瑚树林，红日杲杲。虽然如是，也只得一半。」下座。\n示众。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当胸叉手问他人。」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堂上坐来日正午。」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有时欢喜有时嗔。」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横按莫邪无佛祖。」师乃云：「无明不会禅，问著口便哑。嗔者从他嗔，骂者从他骂。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天下。咄！」\n东阳陈君采至，示众，举：「白云端因郭功父到，云：『夜来作得个山偈，说向大众，请举似诸方，非唯谢功父大儒，且要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贴肉汗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师云：「白云固是作家炉鞴，功父亦是煆了精金，检点将来，也好与三十棒。何故？一个不合将常住物作私己人情，一个攻乎异端，斯害也已。要脱他天下衲僧贴肉汗衫，倒添了百二十斤黄金锁甲，如何有个洒洒落落时节？无明茅庵之下，君采大儒访及，我也不统夜思量作个山偈，我也不击鼓叙谢广演条章，只有一味杜田禅，自然两眼对两眼。如何是杜田禅？」喝一喝，云：「朕闻上古，其风朴略。」\n一日，新到三人来参，师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智不到处，道将一句来。」僧无语，师云：「智不在言，第二个如何？」又无语，师云：「第三个漆桶道看。」又无语，师云：「却是老僧罪过，且坐吃茶。」\n示众。僧问：「如何是大安乐底人？」师云：「剑树刀山中坐，镬汤炉炭里安身。」进云：「行何方便到此田地？」师云：「一物亦不为。」进云：「古人一曲如何唱？」师云：「五音六律和不得。」进云：「伏龙一曲又何如？」师云：「万像森罗齐拍手。」进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乃作舞而去。师乃云：「世尊拈花，眼里撒沙；迦叶微笑，全身落艸；达磨面壁，皇天苦屈；二祖安心，老鼠居金；德山行棒，莽莽荡荡；临济下喝，吃盐止渴；沩山水牯，泥里洗土；仰山插锹，性命难逃；俱胝竖指，是何道理？雪峰辊毬，老不知羞；石巩张弓，诳謼盲聋；赵州勘婆，大有淆讹；玄沙未彻，话作两橛。这一队不唧溜、老冻脓，生前卤莽、死后瞒顸，罪犯弥天、髑髅遍野，无明忍俊不禁，与渠一坑埋却。」拈拄杖卓一下，云：「直得十方世界风凛凛地，法堂前何止草深一丈？汝诸人且道：向甚么处出气？」良久，云：「拟心凑泊，二铁围山，放之自然，七穿八穴。」卓一下。\n因宁府施法被，上堂：「春云乍卷，春雨初晴，花红柳绿，水碧山青，紫燕黄鹂，深谈实相，丛林草木，尽作琴声，突出释迦鼻孔，豁开达磨眼睛。只如今日齐郡夫人张氏德真所施一片法被，上有一卷心经；唤作一卷心经，又是一片法被；唤作一片法被，又是一卷心经。金燄燄，锦层层，结角罗纹，重重宝印，纵横十字，朵朵珠璎，庄严既妙，德相弥增，一一从夫人心中流出，一一于诸佛分上圆明。老僧受了，诸人无分；诸人受了，老僧无分。不如打归常住，千年万岁耀真灯。耀真灯，复何凭？有时挂向华王座，也胜诸方黑漆屏。」\n上堂：「青天白日，起一片乌云，轰一个霹雳，下一阵大雨，平地水高三尺五尺。有者道：『龙王变化。』有者道：『阴阳气合。』有者道：『人物业感。』有者道：『法尔如然。』有者道：『总不与么。』是皆测度如来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毕竟如何？烹佛炼祖大钳锤，要与杨岐作头底。」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日照山河影动摇。」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背水阵圆增勇健。」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任是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僧礼拜，师乃云：「有麝自然香，何用当风立？」\n上堂，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草里卧。」进云：「甚么人骑得？」师云：「无髭须胡子。」进云：「三身中那一身说法？」师云：「卖油婆子水梳头。」进云：「德山棒、临济喝，意旨如何？」师云：「恶人先做大。」进云：「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无力竖拳头。」乃拈拄杖，云：「举不顾，即差互。」卓一下。「拟思量，何劫悟？」下座。\n上堂，举：「僧问首山：『一毫未发时如何？』山云：『路逢穿耳客。』『发后如何？』山云：『不用更迟疑。』」师云：「无明则不然。有问：『一毫未发时如何？』云：『不逢穿耳客。』『发后如何？』云：『多遇刻舟人。』」\n因僧来参，乃问：「甚处人？」僧云：「浙西。」师云：「此间无饭吃，来作什么？」僧云：「来求和尚佛法。」师唤僧近前，僧近前，师打一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呆子！拳头也不识。」因众看经次，师举起经云：「这是甚么经？」众无对。师代云：「序品第一。」良久，云：「会么？向下文长。」\n上堂，僧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云：「有口开不得。」进云：「人天交接，不得相见。如何是相见底事？」师云：「烟熏黑漆桶。」进云：「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师举拳示之。进云：「辨后如何？」问云：「你主在甚处？」僧礼拜，师乃云：「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大众！如何是你故乡？曷幸然，家里坐，不用苦思量。」\n上堂：「九月九，家家尽饮茱萸酒。堪笑山居道者家，两枚豆粽塞却口。大寒酸，无可有，八角磨盘空里走。却有些儿胜俗人，日日面南看北斗。」\n上堂，举：「杨岐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甚么？』良久，云：『钵盂口向天。』」师云：「大小杨岐，熟处难忘。衲僧得一且作么生？」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n示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拈拄杖，云：「昆仑扶起瞎波斯，一槌击碎黄金骨。」卓一下。\n上堂：「鼓声才动，大众云臻，法座高登，主宾互换，个个顶天立地，人人鼻孔辽天，不问如何若何，自然现成受用。不见道：『百味珍羞，无过一饱。』」下座。\n师因俗官见猫儿，问云：「猫儿吃肉否？」师云：「不吃肉，只吃老鼠。」官云：「善知识如何容得他？」师云：「教官人莫来不得。」\n上堂，僧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未审他是阿谁？」师云：「粪扫堆头生苕帚。」进云：「学人不会。」师云：「问取净头。」进云：「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点。」进云：「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如是我闻。」进云：「此是第二句。」师云：「信受奉行。」僧礼拜，师乃云：「诸佛、诸祖只是你诸人自己，若信得及，无明纵有百千大棒也打不著、有百千舌头也赞叹不及。何故？不见道：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或未然，十二时中也须回光返照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是甚么？如何是佛？麻三斤是甚么？」\n上堂，僧问：「如何是南宗？北宗？」师云：「东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进云：「学人不会。」师云：「吃了东瓜吃瓠子。」进云：「如何是第一句？」师云：「老僧道不得。」进云：「和尚为甚道不得？」师云：「道得是第二句。」僧礼拜，师乃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尽乾坤大地无丝毫过患。德山、临济门下又且不然。毕竟如何？刚然爱结死冤家，擉瞎顶门三只眼。」\n上堂：「老僧有口道不得。」乃合掌云：「汝等皆当作佛。」便下座。\n示众：「眨上眉毛蹉过伊，大开两眼复名谁？满天满地无人识，百草头边活祖师。」\n示众：「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著甚死急？直饶二祖得髓，儿孙遍天下，还免得只履西归也无？所以无明也不把你诸人为事，诸人也不把无明为事，思量总是空筛气，何不留将暖肚皮？」\n示众，拈拂子云：「老僧有一句子说与诸人看。」掷拂子，便下座。\n示众，举：「益州通禅师问夹山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岂不是和尚语？』山云：『是。』通乃掀到禅床，叉手而立，夹山打一棒。」师云：「山打一棒，是目前法？不是目前法？掀到禅床，是会夹山意？不会夹山意？诸禅德！道！道！道得许你入阿字法门。」\n示众，举岩头渡婆子抛儿子公案，师云：「这婆子自底性命要且舍不得，岩头不合激发他杀了一个儿子。据令而行，各与七十棒。诸禅德！若谓不公，却请断看。」\n示众：「今朝十五，槌钟打鼓，咄哉老僧，泥里洗土。」\n上堂：「主人翁，错。惺惺著，错。他时后日不受人谩，错。且道瑞岩错？千岩错？错！错！」\n客至，上堂：「披衣登法座，道者是高僧，将谓多奇特，元来百不能。西风吹细雨，落叶满空庭，有客来相访，青山自送迎。」\n浴佛，上堂：「摩耶今日产婴孩，刚道天宫降下来。不是鸡窠生凤卵，分明象子出驴胎。无明果向空中结，三毒华从火里开。堪叹祸根深不拔，丛林一岁一番灾。」\n御香至，上堂：「御香来自九重天，一缕烟云遍大千。林下野人何以报？祝延圣寿万斯年。」\n檀越楼清翁一得，建山门，塑金刚，开光明。示众，以笔点一点，云：「这一个莫道不曾相识好。」又点一点，云：「这一个却即是楼一得。外护山门，内承佛记，金刚正体，洞彻十虚，大用现前，威而不猛，有为界中不坏无为之相，无为界上不宰有为之功，尔能借我神通，我亦助君精彩。所以道：『眼眼相觑，面面相对，灼然不在笔尖头，自有光明动天地。』」\n檀越楼文翁，造殿又塑佛。开光明，示众云：「德山拆却殿，丹霞烧却佛，楼文翁造殿又塑佛。且道拆殿烧佛底是？起殿塑佛底是？」以笔点云：「这里见得，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若也不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若要分明，更下注脚，作福者作福，造罪者造罪，张公吃酒李公醉，总不干无明一星子事。」乃呵呵大笑。\n日本祖能首座请衣，上堂。举：「石门聪和尚云：『西天二十八祖尽得传衣付法，唐土六祖之后得道者多，只传其法，不传其衣。』无明则不然，衣以表法，故谓之法衣；人能宏道，故谓之法身；无处不遍、无处不明，故谓之法眼。高峰老祖法衣一顶，今春对众请与高丽国金刚山供养去也。幻住先师法衣一顶，我得来三十年矣，如今大拙首座又要请归供养。虽然如是，从上诸祖各各有三十棒分，无明亦有三十棒分。众中莫有下得这般毒手者么？有，则出来下手看；如无，他时后日不得向背地里苦叫屈。」击拂子，下座。\n小参\n杭州天龙禅寺庆赞佛阁僧堂小参，拈拂子云：「大众！我有一问在你诸人处，你诸人莫有将我问来问我者么？」僧问：「如何是和尚问处？」师云：「问处也不知。」进云：「古人道：『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此意如何？」师云：「三十棒付在来日。」进云：「天龙长老为净心鉴义入山设斋俵嚫，未审有何福报？」师云：「三尺一丈六。」僧礼拜，师云：「因我得礼你。」师乃竖拂子云：「森罗及万像，一法之所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三世诸佛说也说不到、历代祖师传也传不来，唯是上上根器、顶𩕳上豁开正眼、脚跟下一觑觑透，尽十方世界无有一人不是自己、无有一物不在自己光明里，如千日并照，罄无侧影。若是寻光美影，展转没交涉，直饶万里不挂片云，青天也须吃棒。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复竖拂子云：「大众！见么？要且不是色。」喝一喝云：「闻么？要且不是声。既不是声、又不是色，既不是见、又不是闻，唤甚么作邪道？又唤甚么作如来？泥团土块眼睛开，如如狗子何曾佛性无？虽然道个如如，早是变了也。且道变作甚么？」以拂子划一划云：「上划不长，下划不短。」\n杭州无用贵长老与无明云：「松江净心比丘尼为天龙起盖佛阁僧堂、明楼法堂、东净西庵种种缘事，今夏毕工，另备物料到山设斋俵嚫，请和尚升座，举扬正法眼藏、涅槃玅心，追严幻居士蔡公及孟宾学录同登宝所，兼报四恩三有，普令法界之内、血气之属知有我宗门中超生越死一段奇特大事。所谓奇特大事者，不是你小智小德、凡愚小可之事。何故？见底大便知底大，知底大便说底大，说底大便做底大，做底大便成底大，成底大无有不大者，人中则为大人、贤中则为大贤、圣中则为大圣，如天普盖、如地普擎、如虚空普包，虚空普包万物而无能包之心，此事能包虚空亦无能包之相，所以道：『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只要你诸人直下信得及、觑得透，便与释迦老子不别，元来自己分上有这一段奇特大事，可以超生越死、可以超凡越圣、可以超佛越祖。临济云：『你一念清净光，是你屋里法身佛。』岩头云：『一一从自己胸襟中流出，盖天盖地去。』幻住和尚云：『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本来面目？』你若见得本来面目，自然生本不生、死本不死，常于日用中转不可测底机轮，自然活辘辘地，虽在声色中不为声色所惑，虽处万法中不为万法所移，虽居三界中洞明三界二十五有、善恶果报、苦乐业缘，而无纤毫执著、亦无纤毫所碍，不弹指便入毘卢大庄严楼阁之中，现不可说重重楼阁，一一楼阁中现不可说重重境界，一一境界中现不可说重重庄严，须弥卢为之床座，香水海为之屎坑，一一屎坑中蛆虫皆现大人之相，一一床座中有大善知识，叱文殊为奴，以普贤为婢，行棒行喝，接上上大机，至于种种说法、种种利生，无一尘不是道场、无一法不是佛事，交光相罗，如帝珠网，互相摄入，互相显现，一一出生，重重无尽。有般瞎汉便道：『此是表显之说，和尚莫错。』又有般道：『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痴人不可与你说梦。你这里信得及，皆吾心之常分，初不假于他术。苟有纤毫信之不及，及之不尽，便为渗漏，便成滞碍，如何能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插一茎草而建梵刹，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耶？白云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草上现出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盖却。』作么生得一回汗出去？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后来大慧和尚拈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决定可信；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莫被他热瞒。』径山与么道，与已得一回汗出者说；若未得一回汗出，不得疑著。夫谓善知识者，是大因缘，解粘去缚，盖是寻常，夺食驱耕，还它敏手。白云张千钧之弩，岂为鼷鼠发机？大慧垂四海之钩，只要狞龙上钓。且道无明者里作么生？既有一双穷相手，不妨容易舞三台。久立，珍重。」\n东阳法界寺，小参：「世尊乞食，入于王城；千岩下山，游于此地。众中莫有共相证据者么？」问答不录拈拄杖，云：「大众见么？」喝一喝，云：「大众闻么？闻声悟道，见色明心。汝诸人总见、总闻，作么生是你明底心、悟底道？若识得无明拄杖子，便识得自己主人翁；既识得自己主人翁，又唤甚么作明底心、悟底道？」良久，顾视左右，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一切人。兹者，承万里山召予一众午斋，令升此座，举唱宗乘，开发未悟。汝诸人各各有一对眼睛乌律律地、有一双耳朵虚灵灵地，肚饥便要吃饭、内逼便要屙屎。岂不是你诸人底吃饭、屙屎？佛眼里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里放光，照见一切音声。」复拈拄杖，云：「岂不是色是佛色？」喝一喝，云：「岂不是声是佛声？这里明得、悟得，吃法界山主午斋不曾咬破一粒米。如或未然，听取一颂：『双塔崔嵬耸碧空，东阳独此梵王宫；义乌有个无明老，拄杖携来见主翁。』作么生是宾主互换底句子？」卓拄杖一下，下座。\n檀越楼子贤荐母请对灵小参，拈瓶中花云：「大众见么？会么？世尊拈起一枝花，迦叶便乃微微而笑；老僧拈起一枝花，众中莫有微笑者么？」问答不录复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已是第二头、第三首。老僧与么提唱、大众与么俨临，且道明得甚么事？不见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分付于汝，汝当流布，无令断绝。』只如今日故檀越老安人李氏娘子五七之辰，他令嗣子贤、子润、子瑞及诸孙、阖宅贵眷设斋供养佛僧，请无明升于此座，举扬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老安人涅槃与诸佛涅槃同耶？不同耶？若言同，诸佛是黄金丈六之身、老安人是父母所生之身，法身、色身本无二相。正与么时，作么生道得谛当？一句道得，不惟老安人便登佛位，亦令现前一种若见、若闻，同成正觉；如或未然，无明又打葛藤瞒你诸人去也。」复拈花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无明手中一枝花真耶？妄耶？生耶？灭耶？有耶？无耶？众生耶？世界耶？名相耶？妙性耶？释迦老子即今在者一枝花上，于一花中现百千万叶，于一一叶中现百千万世界，于一一世界中现百千万佛身，于一一佛身中现百千万种光明，于一一光明中现百千万种相好，令百千万种众生有眼者见、有耳者闻、有身者知、有心者觉，所谓见闻知觉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一切众生既如是，十方诸佛亦如是，生底檀越亦如是，死底檀越亦如是，无明老汉亦如是，现前大众亦如是。如是之法，如是如是，不是强为，法如是故。所以云门大师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你若识得云门底胡饼，便是今日吃底馒头，麦里有面，米里有饭，不出门见天下，不动步游十方，不弹指开弥勒重重楼阁之门，不开口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正法眼藏，两手分付涅槃妙心，更非别人。只如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其僧言下大悟，便信自心是佛。六根门中尘尘是佛之光明，万法境上种种是佛之妙用，生本不生，死本不死。所以老僧道：『檀越老安人，即今已成佛，荫庇诸儿孙，倍增无量福。』毕竟以何为据？」复拈花云：「一花一国一如来，无影枝头叶叶开，遍界光明遮不得，黄金地上玉楼台。」下座。\n普说\n除夜普说，召大众云：「还会得腊月三十日事么？会得腊月三十日事，便透得个赵州无字；透得赵州个无字，便会得老僧意；会得老僧意，便知未开口时与你普说了也。更拟事持语言，形于纸墨，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信知此事不在文字语言上。一大藏教，圆说偏说，显说密说；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向上向下说；诸子百家，千说万说；日上月下，夜暗昼明；山高水深，风动云起；若闻若见，万法枞然；尘说刹说，虚空说国土说，炽然说无间歇，何曾无语言文字来？因甚二祖三拜，达摩谓之得髓，师资会遇，冥然吻合？以至六祖不会，德山棒，临济喝，鲁祖面壁，传也传不得，说也说不得，故云教外别传之旨。何不直下与么会去，与么休歇去，与么省力去，却外求许多拉圾筑在肚皮里，增长无明，滋培业识，牵入生死海里浮沉，未有了日。所以道：普者不说，说者不普。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这一个无字，不是有无之无，不是无无之无，不是亦有亦无之无，不是非有非无之无。如今人根器薄劣，随语生解，多执己见，见有执有，见无执无，道有著有，道无著无，道亦有亦无著亦有亦无，道非有非无著非有非无。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有无二见为其根本，此方亦然。先圣慈悲之故，破你执，拔你见，截你四路葛藤，只要你亲证亲悟，透顶透底，做个洒洒落落无事人，除非不动，动如狮王哮吼一声，壁立万仞。老僧早年参数员尊宿，多教提无字话，有者道：『问在答处，答在问处。』狗子！无佛性，有业识；无业识，有佛性。既有有无，又有问答，要见赵州，远之远矣。又有道：『如一口剑相似，拟议则伤锋犯手，不拟议则丧身失命。』复引五祖演和尚颂证云：『赵州露刃剑，寒霜光燄燄。更拟问如何，分身作两段？』大慧和尚云：『参学人向露刃剑上著得只眼，便是千了百当。』五祖、大慧则是，你则未是。又有道：『如一座须弥山相似，须弥山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紧紧靠著，不得放舍。』复引雪岩和尚云：『单单提一个无字，如靠一座须弥山』为证。一座山又有个人靠，如何唤作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又有教人闭眉合眼，做死模样，将个无字顶在额上，或放鼻尖上，或顿面前，或向赤肉团上上度，或向心意里妄想搏量，认得些子光影，便为极则。密室传授，递相印证，入邪见稠林，作魔家眷属。又有喻如铁扫帚，扫尽昏散，朗如虚空，此是应病与药，病去药存，药返为病。如上所明，各各自谓宗门中爪牙，检点将来，不出四句所摄，断人命根，要且未在。末上见中峰老和尚，于别不花平章府中请益无字话，归灵隐，不出僧堂者三年，十二时中只在个无字著到。一日，在望亭闻鹊声，忽得个欢喜处，因陈所见，和尚略不肯，遂发愤归受业。夜卧间，闻老鼠翻饭碗堕地，喜不自胜。达旦，亟往见老和尚，和尚见来，便云：『赵州因甚道个无字？』云：『老鼠吃猫饭。』云：『未在，更道。』云：『和碗也打破。』老和尚乃笑，不复诘。后拜辞，嘱云：『汝宜隐遁严谷，不可随世流布，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二十年来，缚茅株守，似个死汉，自救不了，敢言为人？山中百余人兄弟，远从千里万里，抛却师长父母，来此相聚，诚不易得。年穷岁尽，火冷灰寒，废寝忘飧，不为别事。已透关者，不在叮咛；未透关者，切须子细。出息不保入息，今朝不保来朝，言锋若差，乡关万里。死生事大，各自努力。珍重。」\n僧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达磨面壁，二祖安心。祖祖传来者一句，师今端的付何人？」师云：「未到你在。」进云：「师子窟中师子、旃檀林里旃檀，为甚未到学人？」师云：「一丝头上三千界。」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你道是个甚么？」进云：「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礼拜，师乃举起拂子，云：「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所以道：『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只这一句子流出百千万亿句，句中具不可说不可说妙义，觅一丝毫妙义了不可得；百千万亿句收入这一句，句中显不可说不可说形相，觅一丝毫形相亦不可得。壁如虚空具含众像，于诸境界无所分别；又如虚空入诸国土，于诸国土而无所入。」复举拂子召大众，云：「见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喝一喝，云：「大众！闻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只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是中若了俱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若分，色见声求，是行邪道；若不分，颟顸佛性，儱侗真如。到这里，须是出格过量底人始得。还委悉么？直透万里关，不住青霄内。」谢辞不录\n复云：「山中草创所在，若要讲诸方丛林礼数，也讲未得。今夏虽有三四百兄弟，也有数间屋子，长老、首座有工夫请自去讲。老僧只是圣寿寺一个园头，二十年庵居，一味社田头佛法，把鉏头时、铲草择菜时、烧火时、扫地时、吃粥吃饭时、阿屎送尿时，未尝不与诸人眉毛厮结，性命相负，的的举扬，又要打大鼓、升法座、做模打样作甚么？适来禅客与么问，老僧与么答，如此问答，如此激扬，汝诸人这一句子还分晓也未？若分晓，父母未生前面目亦分晓；父母未生前面目分晓，四大分散后底事亦分晓；四大分散后事分晓，即今日用事亦分晓；即今日用事分晓，一动一静，一语一默，一起一倒，一生一死，生也与么，死也与么。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与么则无有不分晓底时节。所以道：『十方世界是个老僧，尽十方世界是个法座，尽十方世界是个院子，尽十方世界是你诸人自己，尽十方世界只是这一句子。』这一句子明得，无有不明底句子；这一句子透得，无有不透底道理。前故云：『须出格过量底人始得。』大众！要识出格过量人么？」举起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作么生说个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底道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末上谓迦叶云：『吾有正法眼藏、涅般妙心分付于汝，汝当流布，无令断绝。』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自是一犬吠虚，千猱啀实。阿难便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好样不相学。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自是一条箸。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费力不少。至于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递相出兴，千变万化，只宗这一句子，只扶竖这一句子，只显示这一句子而已。岂不见南狱让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六祖大师，便云：『说似一物则不中，修证则不无，染污则不可。』祖云：『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师云：「好个东瓜印子，搭著搭不著，未免递相钝置。马大师得这一句子于南岳，便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破驴脊上足苍蝇。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与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与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云：「离四句，绝百非，马驹踏杀天下人，元来答者话不得。非父不生其子，一个头疼，一个不会。藏头白，海头黑，也是贼过后张弓。百丈和尚得这一句子于马祖，因再参侍立次，祖以目视绳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丈大悟，直得三日耳聋。」师云：「大众！百丈是喝前悟？喝后悟？悟前聋？悟后聋？定当得出，即此用，离此用；定当不出，莫看绳床角头，且看老僧手里底，得与么摇摇曳曳，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黄蘗运和尚得这一句子于百丈，一日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且如何？』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黄蘗只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不知我如今大元国里个个是禅师？是讲师？律师？有般汉便道：『与匡徒领众者何异？』只向道：『不道无师，只是无禅。』临济大师得这一句子于黄蘗，示众云：『我于先师处吃六十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再思一顿吃，不知谁为下手？』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度棒与之，僧拟接，济便打。」师云：「好笑你自心中急，他人未肯忙。若是个汉，当时便与掀倒禅床，拦胸一踏，拄杖子只得两手分付。不见道：『老鼠养儿沿屋栋，龙生龙兮凤生凤。』兴化奖和尚得这一句子于临济，于大觉棒头悟得先师在黄蘗处吃棒底意旨，乃示众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为汝证据。』时有旻德长老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又喝，德礼拜归众，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阵云动地而来，雪刃挨身而入，铁旗铁鼓未为好手，全杀全活方见作家，较他登九龙御辇而被烹、失千里乌骓而自刎者盖相万万，剑戟尽为农器用，马牛归放华山阳。何以见得？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南院颙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兴化，因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院云：『是。』僧便掀倒禅床。院云：『看这瞎汉乱做。』僧拟议，院便打。」师云：「手里棒折那。如师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又僧问：『从上诸圣向甚处去？』院云：『不上天堂便入地狱。』僧云：『和尚𫆏？』院云：『还知宝应老汉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打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后来雪窦道：『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又雪上加霜。大慧云：『权衡临济，三玄三要，还他南院始得。雪窦为甚道拂子不知来处？妙喜道个瞎，且要两得相见。』」师云：「雪窦扶弱，大慧扶强。无明也只道个瞎，且要瞎一切人眼。何谓不上天堂便入地狱？风穴沼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南院，上堂有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于此明得，阇黎无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即是阇黎。阇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迷却天下人。要识阇黎么？』左边拍云：『这里是。要识老僧么？』右边拍云：『这里是。』」师云：「无明则不然。若立一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立一尘，此间无老僧，目前无阇黎，雨顺风调，河清海晏。于此明得，古佛与露柱交参，占波共新罗斗额；于此不明，眼里著得百亿须弥山，耳里著得百亿香水海。首山念和尚得这一句于风穴，拈竹篦云：『汝诸人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且道唤作甚么？』时叶县省和尚在座下，便近前制得，拗作两橛，掷下云：『是甚么？』山云：『瞎。』县便礼拜。」师云：「一挨一拶，一纵一夺，宗门中谓之爪牙，亦谓之巴鼻，岂盲龟跛驴之事？二尊宿，一人高高山顶立不露顶，一人深深海底行不湿脚，拗竹篦作两橛且置，首山道个瞎，意作么生？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汾阳昭和尚得这一句子于首山，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师乃竖起拂子云：「识得无明拂子，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慈明和尚得这一句子于汾阳，向方丈内安一盆水，上置一口剑，下置草鞋，膝上横按拄杖，有人入门便指，拟议便打，应庵云：『我当时若见，便去左耳边低声下一转语，待他贪观天上，却与一指拟议，把剑便斩。』」师云：「转见淆讹，不妨疑著。应庵老人耳边下一转语，知他说个甚么？我当时若见，把剑便斩。因甚如此？鹬蚌相持，俱落渔人之手。杨岐会和尚得这一句子于慈明，僧问：『如何是佛？』岐云：『三脚驴子美蹄行。』」师云：「住院屋壁疏，满床堆雪珠，踢出金圈栗棘，吓倒百丈野狐。三脚驴，三脚驴，差异畜生天下无。白云端和尚得这一句子于杨岐，因僧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去此二途，请师别道。』云便喝，僧云：『从来疑著和尚。』云便打，僧云：『作家宗师。』云云：『也不消得。』僧礼拜。」师云：「众中一喝多有商量，喝牛便行，喝马便住，喝人恶发，喝佛慈悲。这僧道：『从来疑著和尚。』是肯语？是不肯语？白云便打，是赏伊？是罚伊？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亦奚为？五祖演和尚得这一句子于白云，结夏示众云：『无可管顾诸人，今日作一家䜩。』遂抬手云：『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师云：「一个铁酸馅，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闲神野鬼，直饶一咬百杂碎，到这里急须吐却。佛果勤和尚得这一句子于五祖，因僧问：『一大藏教阿那个是头？』果云：『如是我闻。』僧云：『此是阿难底，如何是和尚底？』果云：『我使得甚快。』」师云：「只欠作云何梵在。虎丘隆祖得这一句子于佛果，果室中问祖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示之云：『见么？』祖云：『见。』果云：『头上安头。』祖于是悟入，便礼拜，果云：『见个甚么？』祖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师云：「象王回旋，师子返掷，不用纤毫气力，不留些子痕迹。是则是，父子投机，啐啄同时，只恐学语之流不作平实会，便作活脱会。毕竟如何？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又示众云：「凡有展托，尽落今时；不展不托，堕坑落堑。直饶风吹不入、水洒不著，检点将来，自救不了。不见道：『寒潭目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拈拄杖云：「划一划，划断生法师多年葛藤，点头石不觉抚掌大笑。且道笑个甚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师亦呵呵笑云：「笑须三十年，三三九十年。且道笑个甚么？笑你脑后见腮。应庵和尚得这一句子于隆祖，据室云：『现成公案，坐断淆讹。错下注脚，槌折你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要须英俊，别有生涯。忽遇冲云俊鹘来时如何？漫天网子百千重。』」师云：「驱耕夺食手段，罗龙打凤门庭。漫天网子百千重，这老儿已是通身泥水。冲云俊鹘走向甚处去也？不消一拶，去死十分。密庵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应庵，应庵室中问云：『如何是正法眼？』密云：『破沙盆。』」师云：「僧问云门：『如何是正法眼？』门云：『普。』击床左边云：『过这边著。』僧问风穴：『如何是正法眼？』穴云：『瞎。』击床右边云：『过这边著。』复打一圆相云：『破沙盆，吞乾坤，七华八裂，浑浑沦沦。飏在拉圾堆头，千金难买；擎在诸佛掌内，不直分文。打钟打鼓普请看，盛羹盛饭养儿孙。』好大哥！破庵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密庵，上堂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为诸人作个撇脱。』拄杖卓一下云：『流水暗消溪畔石，劝人除却是非难。』」师云：「云浮世间，无根得活；火烧海底，有种皆萌。不与凡圣同缠，东土来作甚么？不与万法为侣，西江吸尽何为？既无彼此之分，宁有古今之异？尘尘尔，刹刹尔，枞枞然，灵灵然，若作佛法商量，未免披毛戴角；若作世谛流布，依旧前三后三。所以道：『流水暗消溪畔石，劝人除却是非难。难！难！蟭螟摇撼万重山。』无准和尚得这一句子于破庵，有时上堂云：『名不得，状不得，取不得，舍不得，只么得。且道得个甚么？三人证龟成鳖。』」师云：「二从一有，一亦莫守。既是名不得、状不得，为甚证龟成鳖？咄！杀人刀，活人剑。雪岩和尚得这一句子于无准，寻常只把这一句卖。美外集中有送人偈云：『现成句子轻拈出，不落平平仄仄中。只恐累君行李重，预先题在石屏风。』」师云：「我当时若在座下，但云：『集云峰下，四条藤巴落，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况是槌钟击鼓，鹊噪鸦鸣，森罗万象，水绿山青，未开口，未动念，文彩全彰，五音迭奏，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子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身，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又寄竹篦与高峰老祖，偈云：『上大今已无人，雪岩可知礼也。一条黑漆竹篦，分付原妙侍者。』」师云：「分付莫错么？错则不名仰山，不错则天目山在万山之顶。高峰老祖得这一句子于仰山，尝云：『不识岩头密启处，刚言悟得仰山禅。』」师云：「大妄语成，入无间狱。密启处既不识，仰山禅如何悟？又有真赞示幻住和尚云：『我相不思议，佛眼莫能视。独许不肖儿，得我半边鼻。』」师云：「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智过于师，方堪传授。且道传授个甚么？打失半边鼻，换得一只眼。幻住和尚得这一句子于高峰老祖。示众，举：『大梅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常公闻是语，当下如十日并照，情云识雾，应念廓清，直往大梅山，一任非心非佛。」师云：「无明在众时，有般兄弟聚头喧喧妄议云：『中峰和尚只说得心性禅、义理禅、拖泥带水老婆禅，与他打在大梅、大珠、永明、明教、慈受队里去。』唯古林和尚序一花五叶之书，则云：『辟义学之见封，发正宗之玄閟，其言富，其理妙，非离文字言说、舍名相筌蹄、断葛藤露布、碎圣凡窠臼者，未易窥其仿佛。』虚谷和尚则云：『中峰禅师彻法源底，廓同太虚，百千无量玅义皆从性海中滔滔流出，自然超宗越格，破胎息妄传，正合圆悟祖师意。辟义解流谓从《信心铭》起，亦古人未论至此。』」师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又于《信心铭》中举到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处，辟云：『咄！说有可放，也合吃棒；说无可放，也合吃棒。何故？则为伊脱得失是非未得在。』」师云：「三祖大师非老幻住，与么发明，几乎一生受屈。」蓦拈拄杖，云：「这个唤作拄杖子，便不是一句子；若唤作一句子，便不是拄杖子。才有所是，便有所非；才有所得，便有所失。得失是非既免不得，这一句子如何免得？」以拄杖划一划，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总贬向无生国里去也。即今莫有傍不甘底出来，把老僧拖下禅床，烂椎一顿，与这一队老汉出一口气，不妨做渠直下儿孙。如有，与无明相见；如无，无明倒行此令去也。」乃喝一喝，拈拄杖，下座，一时趁散大众。\n法语\n示瑛禅人\n参禅人做工夫无别事，只要知个本命元辰下落处，知得自己，辨得他人，山河大地，世出世间，一一尽知下落，瞒你一星子不得，唤作智眼洞明，心行处灭，然后回身转步，建大法幢，现出三头六臂，七纵八横，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杀得人，活得人，金刚王宝剑寒凛凛地，唤作临济下儿孙，不为分外。若但名字出家，名字行脚，不信好人说，不知祖师巴鼻，不到诸佛田地，不做真实工夫，一法不明，目前万法悉不明了，光阴迅速，空然白首，眼光落地时，将甚么子敌他生死？瑛上人！可畏可畏，快须打并从前业识，歇去许多打之遶，著些精彩，提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忽然一踏踏著，一觑觑破，元来青州布衫，便是川藞苴底屎布裙。\n示月禅人\n人人尽有这个月，几回圆兮几回缺。明时暗相在其中，暗时明相何曾灭。看他蟾桂影婆娑，直透碧潭光皎洁。正好供养与修行，不出如今底时节。濠州满月上人，信有我宗见性成佛之旨，春间到茅庵请益，参个话头，决要今生悟得自己分上灼然有这一段了生达死底大事因缘。老僧向他道：「我底说话恰如一个指头子相似，为你要见天上月，所以指个水中月影子，示汝头上自有个真月也。」释迦老子也与么道：「我说修多罗教，如标月指。当观月轮，莫观吾指。」你如今若只爱我言语，便是看我底指头，要且不知月在甚么处。你要识真月么？只你问我话底是，只你举话头底是，只你未举话头时来问我底是。但与么回光返照去，忽然与所参话头无二无别，方信通身是一轮清净宝月，圆满无缺，昼夜放八万四千圆满净光，照天照地。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双忘，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老僧云：「光境不忘，复是何物？」你且道三个老汉那个堪为汝师？须具眼始得。\n示赈上人\n海东赈上人，为清拙和尚侍者。自谓不能尽其师之道，焚舟西登海岸，首礼请径山诸大老。复探水于伏龙山顶，两呈偈语，且有自远趋风之辞。予不之答，又乞一言，而为洞彻向上的的相承底一段大事。不得已而谓之曰：「汝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汝师为天下之师，何谓无师？汝师传我佛我祖不传之道，何谓无道？决欲尽师之道，求之于人，不若求之于己。直下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千万里无寸草处去，古庙里香炉去。到大歇大休田地，返观从前学得底，记得底，说得底，做得底，总是聪明知解，人我业识，生死根本。到这里，身心廓如太虚，觅佛祖禅道了不可得。觅人我业识，是非生死，若知解纤毫形相，皆不可得。然后为一切人师也。在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不见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只如汝师说底，与无明同耶，不同耶？若道同，又要问无明作么？若道不同，佛法岂有两般？直须如个戴角蛇，插翅虎，破镜鸟，啗母，不是差事。」\n示嵩上人\n赤梢鲤鱼横海而来，动便波涛汹涌，雷电喧轰，风云四起，笼罩不肯住，呼唤不回头，所谓漫天铁网透过不难，一窍穿通玲珑八面，及乎撞著一枚臭虀罋子、牛脚迹水，因甚向里面淹杀，丧却一条穷性命？喝。当时若下得这一喝，死得天下人、活得天下人，不惟与临济出得一口气，从上老冻脓一任吞吐。日本嵩上人，清拙老人入室之子，今冬山中道聚标此纸云：「大唐音响未能通，虽听法雷如耳聋。」末后云：「须弥为笔写虚空。」果能耳聋不通音响，则不缪为清拙之子，又何待无明操须弥笔写出许多不材不净，恣意啗咂而堕于埜狐群队，无个出头时节？所以先圣云：「如今有一等不识好恶秃奴，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成于义句，如将屎块子自口含了，却吐与人。」又云：「我被先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虽然，我也无量罪过，汝也无量罪过。\n示济禅人\n参禅人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何谓活句？只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又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甚狗子无佛性？」州云：「他有业识在。」这便是活句。这僧向活句上问，赵州又向活句上答。你如今要这一则公案分晓，只就每日每夜业识纷飞处看。业识与么纷飞，如何是无业识田地？佛性现成，如何得见佛性与佛祖一般？如人学射，久久方中，所谓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却不可滞在有上，滞在有上便同众生；又不可滞在无上，教中谓之相违；又不可滞在非有非无上，教中谓之戏论。总不落阶级，不涉廉纤，著著有出身之路，始到得活句边，犹未取得老赵州性命在。且道老赵州性命作么生取？不见五祖演和尚云：「赵州露刃剑，寒霜光焰焰，更拟问如何，分身作两段。」你且道是死句？是活句？参。\n示润禅人\n去年与予同栖严穴，卓卓然以此事为务，不与群儿伍，决欲了这一场公案。问他：「今日工夫如何？」不答。又问他：「父母未生前，甚么处与老僧同住来？」或竖拳，或一笑，或不语，掉臂便行。一日，老僧同石门和尚在火炉头闲坐，见他来问讯，便问他：「不去僧堂里做工夫，来这里做甚么？」借石门痒和子连打数下，他微微而笑，无些子怒色。彼时贵无用在嘉禾，一日请假去相访，一别十余个月日，每每寄果物来，老僧深喜之。不是喜他远寄物来，然喜怒人之常情，只如父母未生以前，身已尚无，喜怒从甚处安著？你若道即今底便是未生前底，未生前底便是死了烧了底，正是颟顸佛性，儱侗真如，直须剑刃上翻身，钵盂中走马始得。不见古人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这一著子不是小可事，是无大得大一件大事，所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今日不了，万劫余殃。上人决要了此事时归来，一日与汝三百下痒和子，休怪。\n示悟侍者\n先圣云：「悟是第二头。」又有云：「须妙悟始得。」又有云：「悟后须遇人始得。」参禅参便了，又要遇人作甚么？殊不知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只如每日肚里须吃饭方饱，你吃饭还疗得我饥么？眼里观色，山不可唤作水；耳里闻声，声生声灭，于耳有干涉无？若云有干涉，则堕戏论；若云无干涉，则堕相违。直须离四句、绝百非，入得一切、透得一切，犹是教乘边事，未是衲僧本分事。莫声是佛声、色是佛色，是么？莫未上船时已吃三十棒，是么？若恁么商量，要见无明，且居门外。总不与么，毕竟如何？有眼如盲，有口如哑。日本悟侍者谓乡音不辨，特此乞形纸墨以疏其意，不审侍者是悟了问、悟前问、不前不后问？老僧答汝了也，并却咽喉唇吻，致将一问来。\n示懋禅人\n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不过与人做个证明底而已。且证明个甚么？懋禅人今夏道聚山中，秋归受业方回，乃出纸觅长语，警策做工夫，要透脱生死。此事你须自下手脚，直做到直截不疑之地，方能透得生死，方见诸佛诸祖心髓，方知老僧屋里底事。所谓啐地折，嚗地断，绝后再苏，顶门眼活，一口金刚宝剑，亘古亘今，擒纵在我，不由别人，真大自在、大解脱、大丈夫也。若不与么，随群逐队，今日三，明日四，未曾得个念头暂时停息，如一锅沸汤相似，自也下手脚不得，教别人如何下得手脚？煎得干，无滴水，却是个好底时节。恐你又不肯信，却又去别处寻水来搀，转见郎当，正是半前不后底温汤，将来何用？如今决欲了此事，紧咬齿关，硬著脊骨，把赵州狗子无佛性话一提提将去，生死心绝，语言道断，㘞地一声，不待老僧与汝证明，汝自知之。\n示寿禅人\n德寿禅人久于山中相聚，昼则作一切务，夜则消息不眠，盖图出生死大苦海，到佛祖安乐田地也。果欲到佛祖田地，须悟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与父母未生前话，狗子无佛性话，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话，无丝毫疑滞，无些子差错，尽平生力量一味挨将去，挨到露布极、伎俩尽、命根断，便是到佛祖田地也。虽然，更须知有临济三顿痛棒底道理。且道无明门下又作么生？咄！且待别时来。\n示成禅人\n德成禅人四年在山中结缘，去年化僧堂席，今年又化僧堂帐，众僧坐卧食息于其中，无有一人不仰仰羡羡。你结缘种德则不无，只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且道与你途中生生受受，登檀施门，有逆有顺，即今归到山中，与众人眉毛厮结，鼻孔相拄，至于著衣吃饭，屙屎送尿，或语或默，或忙或闲，同耶？不同耶？若道同，赵州为甚道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若道不同，众人尽见你化席化帐。虽然，你更化一领漫天帐、一领无缝席与老僧，方答汝话。有者便道：「和尚满口道了，满幅写了。又道未答话在。」咄！不见道：「成家容易破家难。」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神仙妙诀，父子不传。\n示显侍者\n汝欲游方礼祖师，徒劳走得脚生胝。要须坐断毘卢顶，一任小慈妨大慈。慈显上人，丛林英俊之流，乃乞语参方礼祖，扣问父母未生前一段奇特大事，所以云：「要须坐断毘卢顶。」至如文殊、普贤、释迦、弥勒、临济、德山，是甚破草鞋？要用便用，要置便置。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虽然，你须是到这般田地，有这般作略，是这般种草，具这般眼目，得这般机用方可，这般底却不可学。如今人拨无因果，步步行有，口口谈空，造地狱业，腊月三十日到来，一场败阙，却怪无明不得。何故？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勉之！\n示朱德珪居士\n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这八个字子，是天目高峰老祖自证自悟之后，又将这八个字子教四海学者，各各令其自证自悟。当自证自悟处，却不可作自证自悟之见，又不可滞在无证无悟处。如今多有人不肯信他，只为不曾做这般真实工夫，所以不能到他田地。虽曰参学，往往于万法上得些入头处，于一法上又打失了；于一法上得些入头处，于万法上又打失了，所以不能如我祖师到证悟处。所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松江信士朱德珪，虽居尘俗之中，而知有出尘拔俗一著子。日用十二时中，参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自证自悟则未可相许。然根本既正，枝叶自不生，更须著精彩，彻底信自心是一法。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生灭既灭，则寂灭之相现前，寂灭相现前之时，亦不起现前之见。正与么时，一法万法瞒你不得，岂不是尘俗中自证自悟底大丈夫也？\n示张德亨\n为了自己一件公案，山僧权作书吏，搭个检目，穿个长词，未要呈厅上底，先请通父押过。通父，你还押得么？且作如何举笔？且作如何下手？且道是真是伪？是可得是不可得？你莫道不曾见个元告人，又无甚么词语，又无甚么来历，如何教我押过？情知通父到这里唤作无斗头公案，所以押不得。无明呈一个有斗头公案，昔日裴休丞相捧一尊佛于黄蘗面前云：「请师安名。」蘗召裴休，休应诺，蘗云：「为汝安名竟。」休言下大悟。通父要悟得此公案，但向裴休悟处子细参究，忽然裴休撞在面前，莫道只押过，便是判断也判断得。且道合得多少罪犯？\n示圭讲主\n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此个颂流落丛林，往往作佛法商量，蹉过杜顺和尚。无明也有个颂，且于佛法全无交涉，云：「天子手中曰圭，诸侯手中曰笏，宗师手中唤作甚么？唤作冈中玉，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不唤作冈中玉，铁作面皮金作骨，眉毛落尽不留茎，鼻孔依前高突兀。」华严教寺玉冈讲主与无明虽未识面，已尝于赠宋雪山偈中得其蕴矣，知其是个中人。若不是个中人，如何肯信无明，远远寄香及此纸，乞疏教外别传之旨。然而教外无禅，禅外无教，非离言教而别有所传，谓迥异言教，传不可传之至玅耳。至于至玅处，说也说不得，如何传授得？须当人亲证亲悟始得。清凉云：「说悟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且证悟之理，亦是对未悟者权立个方便，不作方便，亦无渐次，方到得事事无碍。法界如盛宗，三大四法界，总一经大纲，如纲目自张，故能行布圆融。醍醐毒药，个是玉冈寻常布施人底，不可担水河头卖也。」且道吾临济三玄、三要、四料拣、一喝入五教之旨，与三大四法界、一部大经之旨，同耶？异耶？异若异于同，全非诸佛意，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法法明明无理事。信哉！\n示周禅人\n古来行脚高士，动经千里万里，涉艰履险，不惧危亡得失，遇真正宗匠才放包。至于出一丛林、入一保社，必欲洞明己躬，下一著子，彻头彻底无丝毫过患、无丝毫走作，然后一一决择明白，要且不在明白处坐地拈出来，得人憎、得人怕，见他眼目定动底便与一拶，倘不识痛痒，复示一言半句，两眼对两眼底不可放过，十年二十年相处如一日相似，知其不是个中人，路上买饭吃，徒而之他，永不要见面。何以故？结朋须胜，似我不如无。白云端和尚云：「悟了须遇人始得，若不遇人，如个无尾胡孙美出来，人便笑。」如今诸方觅个参禅底，万中无一，莫说悟底，更要遇人在，轻轻道著他，你未在，便乃面青面赤，嗔心愤愤；赞他好个禅和，便无著欢喜处。且道你好在甚处？这般底打杀了千千万万个，为宗门中除害，却有甚罪过？你须看前辈样子，具验人眼目，蕴成佛作祖底气概，奋这般作略，便从这里做将去，一一从胸襟流出来，盖天盖地，明取古人语去，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且置不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咄！更是个甚么？\n示泾禅人\n泾浊渭清，水性是一，如何有清有浊？不见祖师道：「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元泾禅人道聚山中参狗子无佛性话，观其行住坐卧、语默动静，著著在话头上，著到真本分衲子也。一日，忽请曰：「拜求和尚居山法语。」予恶发骂云：「你便不本分也。尽十方世界是个山，尽十方世界是个无字，何不在无字上讨个分晓？若在无字上讨得分晓，千七百则公案、三乘十二分教是注解无字底闲言语，诸佛诸祖是受无字光影底汉。你通身遍身是一个无字，行也是他，坐也是他，至于语默动止、去来生死，觅他了不可得。于不可得处，岂不是无字全体？僧问临济：『忽遇出格人来，师如何接？』济云：『我便全体作用。』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名，山河大地、洪纤长短、一切形相何处有耶？』上人会么？会也，跳无字不出；不会也，跳无字不出。」你若道：「和尚还跳得出么？」老僧也跳不出。我若跳得，更不打许多葛藤。虽然，你且向这葛藤跳看。\n示雕佛匠\n海盐郑仁甫为山中大殿，火燄完备，众目耸观，以为有优填匠氏之作；众口赞美，以为世之群工不可及其精巧矣。仁甫欣然持此卷求予语，以旌其能，以信诸方之任用者。予曰：「汝艺精到，不患人之不汝用也。予语拙，安能益汝巧耶？」虽然，汝只能雕得丈六色身底火燄，不能雕得虚空身底火燄。何故？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汝之火燄几何大？又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汝之火燄亦在其中。还能雕得这个佛身么？若能雕得这个佛身，便能雕得这个火燄；若能雕得这个火燄，便能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三尺旃檀像即是丈六身，丈六身即是无量身。祖师云：「火燄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说法。」听法我不问汝。汝且道：三世诸佛即今在甚么处？你试下手看。下得手，便恁么雕将去、做将去，无有不圆成底时节。毕竟如何？拈来三寸铁，遍界是黄金。\n示春讲主\n慧春讲主！你既说道不理会得，知不理会得底是谁？道不理会得底又是谁？只这便是生死两重牢关。你即今向理会不得处理会得去，生死大事一时了毕；若更理会不得，但于一切时一切处，将狗子无佛性话参取去。且作如何参？狗子还有佛性也无？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赵州因甚道无？你若捉得赵州败，从上诸佛诸祖、天下老和尚，总被你一时捉败。赵州是唐时人，过去已许多年，他底面孔是长是短，你还识他么？端的要捉败他，如捉贼相似，须知他在甚么处安歇，然后下手脚，赃贼分明，不勘自败。若不见他面孔，返被他搅，妙不得静，办这一场公案，如何结断？任你讲得一大藏教，如何出得赵州一个无字？一法无，万法皆无，和这无字亦无。正与么时，上至无量劫，下至未来际，总不出这个时节，自然活鱍鱍地、虚灵灵地，便是清净法身佛，不待静而自安，不待动而常用，便是千百亿化身佛，事上建立也得，理上铲除也得。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说一切法，于法无碍，名为讲师；立一切法，于法无碍，名为律师；空一切法，于法无碍，名为禅师。虽然，更须知有法身上毘卢师始得。咄！咄！咄！没处去。这个说话，莫道你理会不得，便是无明也理会不得。何故？你是赵州人，我是淛间人。\n示禄禅人\n你既要了这一件大事，把从前知见解会束作一团，抛向他方世界，如腊月扇子相似，永不得拈著，永不得顾著，一切放下，便如死人一般、木石一般，只于行住坐卧、语默动静、上床下地、吃粥吃饭、屙屎送尿时，单单提个话头与之厮挨，挨到极处，不见有佛祖玄妙，不见有世界纵横，不见有话头可提，不见有提话头者。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正与么时，也只是工夫纯一处，更须保养圣胎，自然会回机转位，如大死人却活，于顶门上迸出一只眼，方到得无明门下，见得无明面孔是长是短、是阔是狭，然后上无星秤子等将来，是几斤、是几两，镕瓶盘钗钏为一块金亦得，将一块金为瓶盘钗钏亦得，入水入泥、入染入净、入佛入魔亦得。然亦未可顺汝意在，须入无明室，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打得皮穿骨烂，痛不可忍，现出三头六臂，倒要吞却无明，那时无明性命在汝手里，要杀要活、要收要放总得，所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此非细事，不可忽。\n示首仁大师\n秘密一宗，显诸佛不传之旨，阐上上大乘之教，故能入凡入圣，入一切国土而无所入，于诸境界亦无所碍。辟如虚空，觅虚空之量了不可得。知虚空空群相有，犹有灵知，只成知解宗徒，谓了了常知，欲言之不可及，便为要妙。殊不知，知之一字，众祸之门。直饶离文字相，离心缘相，语默不到，动静两忘，照用双遣，人境俱夺，犹是法身边事。云门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光不透脱，其病转多。」杜顺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便是这个道理。你若打理窟不破，事上便不明。事上既不明，诸法皆有滞。诸法既有滞，持咒观想，皆是虚妄生死根本。唤作法身佛得么？唤作无等等咒得么？唤作大慈悲、大忿怒、大解脱、大自在得么？且道如今作么生？你但无事于心，无心于事，自然虚而灵，寂而妙。若有毫发许本末言之者，皆为自欺。随缘著衣吃饭，任运快乐无忧，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曰祖。如上说底，即非密也。密在汝边，已是说了。无明门下，须吃棒始得。何故？大事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当。\n示达儿嘛失唎大师\n达儿嘛失唎乞予语警策，予曰：「时热，写便手污，说便口干，不要问著，问著打折你驴腰。」你便道：「拈棒用力多，信手写一张，愈见法施之普。」云门普、赵州无、德山棒、临济喝，与你寻常想底佛、持底咒，同耶？不同耶？同则禅分五宗、教分五教，不同则总是释迦老子儿孙，何有彼此之异？到这里具眼始得；若不具眼，师家学者皆为瞎汉。无明常云：说底显个不说底秘密，作用处表个无作用处，思议境示个不思议境。不是秘密，只是显密不二，显中显、密中密，何如将个五香、五药、五身、五智、五佛而能匹配？只如经中所谓酒肉精血、便利不净之物，作法食噉种种受用，只是要你转自己底智身佛，降伏诸魔与夫邪神恶鬼，灭尽许多贪嗔痴业识，住于禅定，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不坏世间法而成出世间法耳。若是祖师门下，何曾梦见？你决要作吾家种草，佛来祖来，尽与斩为三段。自余是甚么破草鞋？是甚么臭皮袜？莫见与么说，便拨无因果，行杀盗婬妄，唤作事事无碍，而生遭宪网、死陷泥犁，头出头没，无有了日。先圣云：「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得赵州无字，无有不了底。只这一个无字，是断生死命根底刀子，通身是刃，触著者皆死。若善操持，天下无敌。且道柄把在甚么人手里？拟议不来时，千里万里去也。勉勉！\n示李丹霞道安\n昔日丹霞骑却圣僧项，祖师见之曰：「我子天然。」霞礼拜曰：「谢师安名。」李道安，汝俗汉，号丹霞，为祖师为汝安名耶？祖师即今在甚处？个事不是说了便休，说到行到，犹是半提。若是全提，须亲见祖师始得。\n示杞侍者持钵\n你做老僧侍者，须当效古之作母，堕今时网子里，开酒面店，俵汤果钱，沽名网利，昧却出家本志，造生死业，作邪魔魍魉见解，而自甘虚丧者也。然效古尚恐法执未忘，我见犹存，堕在法身边，不能明大法，具大眼目，兴大悲智，廓大机用，开大炉鞴，运大钳锤，锻圣镕凡，烹佛炼祖，而为德山、临济的子亲孙，况堕今时者耶？岂不见阿难侍佛二十年，筑一肚皮残羹馊饭，打个喷嚏，闻者谓为青莲花香，见者谓为日月朗耀。及乎结集之时，被大众摈在门外，若不入静三昧，四棱塌地一回，如何放得电光，唱如是我闻，为佛真子耶？洛浦为临济侍者，自谓天下无敌，及乎撞著夹山虀瓮，没头浸杀，从前英特之气其何在耶？老僧亦曾做灵隐侍者来，逞聪明，说道理，争人我，讲是非，冷地看来，生死岸头一点子也用不著。居山三十年，且道成得个甚么事？今夏三四百人相聚，噇了施主饭，住了施主屋，不曾见一个驴叫狗叫，与佛祖出一口气。秋来虽然东去西去，来年老僧若活在此，又来作臭肉上青蝇。奈何！奈何！汝既为吾侍者，代吾之劳，效阿难持钵去，若堕夹山虀瓮里，悟得临济一喝，也是闲家具。不见古者云：「大事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当。」\n示和藏主\n道佛一字，漱口三年。记著一字，生死根本。藏主两字，也大难承当。释迦老子方做得个藏主，达磨大师要且只识得个主，藏里底未会用在。自余之辈，不言可知。只如昔有僧问藏主字，藏主良久。你且道是识字良久，不识字良久？若识字良久，五千四十八卷皆为剩语。若不识字良久，如何唤作藏主耶？到这里具眼始得。\n示茂藏主\n以字不成，八字不是。一大藏，不净纸。此间无我，目前无你。大地无尘，西来无意。因甚五祖道钵啰娘，赵州道庭前柏树子，无明道又是从头起。呵呵阿呵呵，啰啰哩啰哩。\n示德都寺\n祖师西来，观我震旦有大乘根器，直指此心便是佛。其时三宗竞演，俱涉心思口议，问及圣谛，乃云：「不识。」有个断臂阿师，又谓之了了常知，欲言之不可得。一犬吠虚，千猱啀实，突出马驹，踏杀天下人。三脚跛驴，吞栗棘蓬，透金刚圈，为天下法。明德都寺，汝决欲做他种草，须吞得栗棘蓬，透得金刚圈始得。且道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拟吞栗棘蓬，又被牙齿碍；拟透金刚圈，又被一茎草绊脚。果然吞得透得，一茎草拈作丈六金身，现出琼楼玉殿，牙齿缝里放出八万四千种光明，照见大地众生，一时成佛，岂不是奇特大丈夫也。\n示然藏主\n德然上人！你参我老石屋和尚指示道：「但于十二时中放下全身，坐断主人公，不起第二念。」可谓是的的从祖佛相传，不可传、不可授、不可说底意旨矣。只如你全身放得下么？一个臭皮袋子，饥时要粥饭吃，不吃则肚饥过不得，如何全身放下？一法如是，万法亦然；自己如是，众人亦然；佛祖圣贤如是，凡夫亦然；一切众生亦然。正放下时，身在甚么处？放不下时，你在甚么处？放得下不曾放下，放不下何用放下？人境俱空，凡圣俱泯，又何处现释迦老子与石屋和尚？又向何处参父母未生前面目？又向何处求无明法语？又向何处入弥勒楼阁？会得赤肉团上有一个无位真人，能分许多位次。眼须观色，不为色所迷；耳须听声，不为声所惑。世间色见声求，是行邪道。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求底是心，见闻觉知是？心佛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一拳打碎虚空骨，森罗万象眼睛开，鼻孔何妨高突兀？然藏主！你如今既为头首，以字不成、八字不是，适来对众喝我一喝，三十年后有人勘你在。\n示楼子贤\n吾祖师西来，别无妙诀，单单只指出你自己一片现成田地，是成佛之本，出生无限妙法。所以道：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直下会得，已涉支离，更拟如何若何，转求转远。子贤！汝为吾清翁长子，修身正心、齐家治世之法，活辘辘地，十二时中未曾欠少，只这无欠少处，便是吾佛祖传不得底妙心。这些子要在你知得下落，作得主，识得破，把得定，不被许多声色不实底境界夺将去。能夺诸境界，佛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便是这个道理。我语说不尽，且截断葛藤。\n示马道常\n二十余年住伏龙，一茅庵对两三峰，近来老病唯贪睡，觉起东方日已红。东阳马道常，我家里事，你不可搀行夺市。昔老庞参石头，悟得日用事无别。后参马大师，悟得不与万法为侣，将百万家私沉于水里，情愿卖笊篱于市而给口体，共子女说无巴鼻话。眼空天下诸大老，骂尽许多蚊虻蠓蚃，虽天龙香象亦皆敛衽。尝云：「吾非贤圣，了事凡夫。」真俗流中是个成佛作祖底汉，恐你学他不得。若学得，岂不伟欤？\n颂古\n世尊才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颂曰：\n结得冤雠报得恩，高提铁棒打云门。二千二百余年后，不谓如今有子孙。\n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n日出天欢喜，云生地起愁。如何人不老，得似水长流。\n世尊拈花，迦叶微笑。\n命根欲断气未断，正是临行撒手时。家活不须分付得，棺材头哭有亲儿。\n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曰：「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入不二法门？」\n铁笛横吹宇宙清，虾蟆蚯蚓解翻身。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n女子出定话。\n邪法灵验，正法难扶。潦倒瞿昙，好不丈夫。\n达磨见武帝。\n出门便遇打头风，不许滩边泊短蓬。何似海天空阔处，一丝牵动碧潭龙。\n马祖三十年不曾少盐酱。\n老牛舐犊，马驹踏人。寰中天子，塞外将军。\n马祖日面佛，月面佛。\n明来暗去太无端，炼得通红铁一团。百亿须弥头上转，炎天飞作雪花寒。\n南泉参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泉云：「有。」丈云：「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说了也。」泉云：「某甲只与么，和尚作么生？」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泉云：「某甲不会。」丈云：「我太煞为汝说也。」\n一个拽来还拽去，一人牵去又牵来。深山一段无根树，直至如今锯不开。\n陆亘大夫与南泉语话次，夫云：「肇法师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n巢知风，穴知雨，磁石吸针潮涨醋。汝等诸人莫莽卤，虎之缺兮马之馽，东西如何密相付。\n药山一日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抛下鼓椎云：「是第几和？」弥云：「是第二和。」山云：「如何是第一和？」弥就桶内舀一杓饭便去。\n卖美小孩儿伎俩，竿头却解倒翻身。堂中坐地应无分，只是逢场作戏人。\n百丈。僧问：「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n巍巍独坐大雄峰，个是无牙老大虫，佛到也须遭一口，普天匝地起腥风。\n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重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了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n冲开巨浪百千重，透网金鳞气势雄，江上渔翁空眼热，不知拄杖化为龙。\n临济问黄檗佛法吃六十棒，至大愚处筑拳。\n雷轰电掣雨倾盆，风卷波涛透海门。脱壳乌龟头戴角，只将一滴润乾坤。\n临济侍德山坐次，山云：「今日困。」济云：「寐语作么？」山拟拈棒，济便掀倒禅床。\n西方舶主眼睛赤，南海波斯鼻孔麤，拼得满船无价宝，博他一颗夜明珠。\n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绳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旁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忽然大悟。\n灵龟曳尾迹纷纷，搅得沧江彻底浑。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n东寺问仰山镇海明珠。\n广南镇海珠，分文也不直。撞著瞎波斯，更问作何色。当下一槌百杂碎，沩仰之宗未坠地。\n香严上树。\n虚空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日月照不到，别是一乾坤。\n赵州青州布衫重七斤。\n岭云片片如飞絮，拈作青衫出当家。后代只贪斤两重，洞山贴秤又称麻。\n赵州。僧问：「黑豆未生芽时如何？」州云：「好合酱。」\n黑豆好合酱，半斤还八两。可怜破沙盆，唤作正法眼。\n赵州。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不？」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n天上无双月，人间只一僧。镇州萝卜大，何处不闻名。\n赵州。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僧云：「此犹是拣择。」州云：「田库奴！甚么处是拣择？」僧无语。\n人顽似铁，官法如炉，禾熟登场不纳租。米里有虫，麦里有麸，田库奴至道无难。会也么？\n赵州。僧问：「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n东西南北是门头，问赵州兮答赵州。三四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n宪宗迎佛，舍利现五色光，百辟皆贺，唯韩愈端立。帝问：「百僚皆贺，卿为甚不贺？」师代云：「臣已贺了。」愈云：「臣曾看佛书来，佛光非青黄赤白等相，此是龙神荷助之光。」帝云：「如何是佛光？」愈无对。师代云：「陛下问处便是。」\n此光不是佛光，群臣莫我敬王。陛下问处便是，管取龙颜大喜。休拟议，拟议白云万里。\n洞山。僧问：「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n秤头有纽，秤尾无星。一个锤推上推下，两片皮说重说轻。若是牙郎主人，岂定道麻三斤。\n木平问洛浦：「一沤未发时如何？」浦云：「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平不契，复问蟠龙，龙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平大悟。云峰悦云：「木平于洛浦言下悟去，犹较些子，可惜向蟠龙死水中淹杀。」\n如何活水不藏龙，情愿淹他死水中。提起当年虀瓮看，不堪惆怅动悲风。\n投子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云：「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峰云：「还有不在里许者么？」子云：「不快漆桶。」\n不快漆桶，团𪢮无缝。一担两头，中间最重。堪笑翁翁只卖油，勘破须还老赵州。\n岩头铜沙锣里满盛油。\n晖天露刃七星流，拟欲抬眸斩却头，平地死人无数数，铜沙锣里满盛油。\n子胡看狗。\n见有人来便咬杀，带牌恶犬甚狰狞。是渠佛性都无了，情愿轮回堕畜生。\n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何以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透网金鳞冲浪来，龙门万仞碧崔嵬。不遭点额还烧尾，闪电光中吼怒雷。\n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元来却是馒头。」\n云门气宇如王，偏要剜肉作疮。观音菩萨买胡饼，也是雪上加霜。\n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来佛殿里，将山门向灯笼上。」\n无明有一宝，青黄赤白皂。深山开铺席，闹市沿门叫。卖与世间人，可怜都不要。黑漆皮灯笼，撞著呵呵笑。\n云门。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僧云：「便与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师子。」\n花药栏，净法身，金毛师子玉麒麟。舌头无骨饶阳老，那个师僧眼有筋。\n云门。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门云：「对一说。」\n对一说，八十翁翁嚼生铁。咬却舌，流出血，万象光中寒凛冽。明眼禅和总不知，刚把乌龟唤作鳖。\n云门。僧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门云：「倒一说。」\n百亿山河皆帝阙，古今日月一双眸。不知那个无思算，独据毘卢顶上头。\n云门。僧问：「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n六不收，一拳拳倒黄鹤楼，题诗崔颢今何在，万古长江空自流。\n翠岩参禅师夏末示众云：「一夏已来为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n翠岩打失两茎眉，屋里人家便得知。痛处一锥犹自可，那堪更下顶门槌。\n香林远禅师。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远云：「坐久成劳。」\n动便遭人检点，坐久却又成劳。古今公议，凡圣难逃。大地山河一片雪，日炙风吹竟不消。\n陈操尚书看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操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更画圆相？」资福便掩却门。\n吾家密事俗人知，月蚀卢仝便有诗。只为慎初兼护末，不知失却两茎眉。\n多福。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云：「一茎两茎斜。」僧云：「学人不会。」福云：「三茎四茎曲。」\n僧问多福一丛竹，我道千岩一树松。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n佛灯珣勘金陵俞道婆\n识得娘娘便问爷，亲生终是眼头乖。人家男女河沙数，更有谁来慰老怀。\n五祖演垂语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n后园萝卜种，灶下火柴头。屎窖蛆虫子，呵呵笑不休。\n北禅烹露地白牛分岁。\n且喜今年田稻熟，村歌社舞乐鸡豚。斜阳影里人皆醉，扶得翁归是阿孙。\n和梁山和尚十牛颂。\n寻牛　暂时不在急须寻，莫待渠侬入草深。满目青山无别迹，只消回首一沉吟。\n见迹　也知隔远苦无多，只管贪程作甚么。蹄踏蹄兮觜连觜，明明此物更非他。\n见牛　临风忽叫󵋝和声，抬起头来双眼青。业债知他填未足，归耕陇亩望秋成。\n得牛　如今处处得逢渠，带水拖泥不用除。总是国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头居。\n牧牛　百草头边百亿身，如何得不犯纤尘？鼻绳拽转从头看，谁是牛兮谁是人？\n骑牛到家　露地横眠已到家，不骑泥像学丹霞。尾巴摇动三千界，还作宗门中爪牙。\n忘牛存人　无牛得看只看山，一个翁翁闲更闲。喜有白云相伴住，溪边茅屋两三间。\n人牛俱亡　皮毛筋骨荡然空，好手毋劳游刃通。正眼瞎驴边灭却，更将何物显真宗。\n返本还源　现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聋。一一音声诸色相，分明黑白间青红。\n入廛垂手　杀人便解活人来，鬣颔何妨又咤腮。甘作畜生行异类，重重关锁尽冲开。\n偈颂\n答顽石和尚\n一绝师弦四海秋，千岩万壑冷飕飕。如今不用龙筋续，突出虚空有石头。\n棒头活美铁牛机，临济闻风也皱眉，未𦶟持来香一瓣，鼻端无窍已先知。\n佛法从教烂便休，多年纸被自蒙头。生涯只有数株芋，熟在山中亦懒收。\n赠宪司张大使\n眼光烁破人肝胆，挂起崚嶒铁面皮。万事一公都了办，惊天动地丈夫儿。\n送成首座\n未骂一声先喝我，当时宾主历然分。如今相送出门去，彼此浑无半点恩。\n寄绝照昶长老\n见说明州鲞菜咸，夜船多趁海潮还。何时满载千岩月，万壑清风恣一餐。\n示傅维那\n祖道昭昭在目前，丝毫已隔路三千。自家桶底一翻脱，肯信西来别有传。\n示常上人\n将谓平常心是道，谁知犹隔万重关。看他破宅能容易，何似成家作活难。\n送岩维那\n峰顶雪晴春尚寒，芳庵老朽懒相看，禅和若是英灵底，何必溪头望刹竿？\n示荣上人\n要明父母未生前，放下身心仔细参。我也别无奇特处，二三十载住茅庵。\n示胜禅人\n时把吹毛利剑挥，工夫无一暂停时。杀教生死魔军尽，报道侬家战胜归。\n送全上人\n全然不识自观音，访我伏龙山更深。四月初头三月尽，黄莺啼过绿杨阴。\n示亮维那\n无明佛法无多子，一味砒霜药杀人，待汝棺材瞠得眼，却教剑刃上翻身。\n送印上人\n我祖西来传一印，风行水上日行空。要知文彩全彰处，问取诸方老冻脓。\n送谨侍者游方\n侍者果然参得禅，头陀不用竖空拳，诸方门户透不过，铁壁银山在面前。\n授知客\n授受莫言无窖子，七花八裂破沙盆。祖翁不解收将去，未免余殃累子孙。\n答本空和尚\n懊悔当初入此门，至今无物献家尊。伯劳破镜浑相似，翻笑飞蝗多子孙。\n雷声未歇电光随，雪片飞空几个知。凛凛吹毛全杀活，太平寰宇斩顽痴。\n昶首座\n瞎驴种草自狰狞，头角才生话已行，甘露堂前轰一喝，青天岌岌大江横。\n示昙侍者\n几回礼拜又和南，个事惟凭庆喜谙。二十年来身畔立，何曾辜负老瞿昙。\n示琛上人\n大道本来平坦坦，祖师密意自深深。只将两个指头子，法眼亲承地藏琛。\n勤禅人\n佛祖尽从勤苦得，未曾一法懒中来，我今只么闲闲地，终日谈玄口不开。\n示珍净人\n休将瓦砾当家珍，大宝元来在汝身。七百高僧无处觅，黄梅一钵重千钧。\n送满禅人\n满肚学来无用处，心空及第较些些。今朝一宿龙峰顶，明日台山大会斋。\n送淙侍者\n侍者亲从净社来，老拳不妄与人开。汝吾甚处相孤负，且向诸方问一回。\n昌上人\n峰顶高寒雪未开，上人忍冻为何来？齐腰不用庭前立，待得天晴暖自回。\n示手知客\n平高就下老无明，乌豆换他人眼睛。唤汝将茶来吃了，十分蒙懂却惺惺。\n示裕禅人\n昔年曾吃石溪拳，今日重添岩上禅，两处成龙一滴水，从教平地浪滔天。\n新禅人\n门前古路滑如苔，汝是何人敢入来？重赏更须三百棒，青山自解笑颜开。\n祖禅人\n西来祖意没星儿，正是虚空落地时。我也不能重示汝，各家留取两茎眉。\n登禅人\n佛祖阶梯信步登，千岩堂奥未曾升，骨头换却来相见，方信此间无老僧。\n送人礼补陀\n观音和你甚冤家，涉水登山去讨他。三十二身岩上现，头陀切莫眼睛花。\n辞石溪请\n出世宗师万万千，只余迦叶守枯禅。老僧若也随流去，孤负山居三十年。\n茆庵长是病羸垂，说与阎家老子知，两碗粥延三寸气，看来也是不多时。\n示绍禅人\n绍续须还是个人，嘉禾只有老云门。当时双脚拶得折，不到如今无子孙。\n示方知客\n顺风把柁未为难，逆水行舟险似山。橹棹不施人到岸，山横秋水月弯弯。\n送宣禅人\n适来一见便和南，百十余城已遍参，谢子远来无可待，低头且自入茆庵。\n送信禅人还里\n十万里来传一信，一千七百个封皮。到家的的无文字，问你展开知不知。\n示坚上人\n汝来到此五千里，我住峰头三十年，不隔丝毫相见了，方知教外别无禅。\n示达禅人\n达得名身与句身，更须超越本来人。赵州一领布衫子，因甚秤来重七斤？\n示倡上人\n祖师个个是优倡，竿木随身美一场，玅舞只知夸好手，旁观应恨曲声长。\n圆上人\n圆杀阇黎得几时？痛加一拶早伤慈，悬崖壁立三千丈，𨁝跳还他师子儿。\n示远上人\n清远亲从高丽来，又言曾上帝师台。我今显示汝密意，终日谈玄口不开。\n答泉首座\n须菩提在岩中坐，也被天花惑乱心。深水取鱼皆信命，不曾将酒祭江神。\n日本羲上人\n万里鲸波一策游，万峰顶上泊孤舟。夜深来下苍龙窟，不夺骊珠死不休。\n示珪禅人\n白圭之玷尚堪磨，瞥尔情生垢转多，活佛现前须打杀，方能亲见老头陀。\n送兴上人\n才兴一念便多端，无位真人赤肉团，更拟诸方探深浅，那知脚下黑漫漫。\n示常禅人\n即心即佛错承当，非佛非心乱度量，荷叶为衣松叶食，阿谁不是大梅常？\n送琇侍者\n谢尔远来求法语，火锹三下当人情。明朝冷处重知痛，却骂千岩手太轻。\n示兴上人\n兴我宗与灭吾宗，隔壁如何口款同？未入门来三十棒，灼然再犯不相容。\n与裁缝匠\n四面好山花簇簇，一条溪水绿层层。大夫出手加针线，做领青衫与老僧。\n示薛道仁\n尘劳中事万千般，搅得身心火一团。己眼不开看不透，灼然处处被他瞒。\n示顾玅成\n火宅尘劳何日了，本来面目要分明。昔知自己非他物，一切时中总现成。\n谢谷居士斋\n细抹将来百味周，饱他牛马一千头，岂无业力酬居士？香稻云垂万顷秋。\n示券禅人\n佛祖传来真契券，不曾差错一丝头，现成到闲田地，分付儿孙仔细收。\n送死关藏主礼补陀\n大藏是何闲故纸？潮音是甚碗鸣声？死关透过透不过，莫道曾来见老僧。\n送净慈新藏主\n无端触我无明发，击碎如来藏里珠，抛向六桥烟柳外，从教光彩落江湖。\n示秀讲主\n秀也黄梅第一僧，岂无佛法继传灯？只知身是菩提树，不觉衣盂付老能。\n解夏留众\n山田叠叠稻高低，山北山南水满溪。此去不愁无饭吃，大家相聚莫东西。\n送本首座之杭州\n此去钱塘三百里，脚头不动到其中。只将一只人天眼，照破湖山千万重。\n示国清清侍者\n文殊贬向铁围山，不用门前指一弹。试问国清清侍者，丰干何似老千岩。\n示闻上人\n三十五年空过了，如何父母未生前。即今若不知端的，这话更参三十年。\n示桃溪周自律\n佛戒持身为自律，更须参我祖师禅。桃溪溪上花开也，翻笑灵云三十年。\n示守明道士\n九十七个徒自夸，槌杀佛来方作家。天上蟾蜍啣月走，其余是甚臭虾蟆。\n答仲石和尚\n古人个个屙漉漉，今日天宁却较些。象步截流连底过，却怜龟尾拂泥沙。\n千岩说话少机关，碁遇仙人更是难，一著不能全杀活，几乎输了烂柯仙。\n送日本透侍者\n明得己躬生死事，祖师公案透何难？拈来一只蓬蒿箭，射入千山与万山。\n示珍上人参方\n从门入不是家珍，须要丈头开眼睛。江西湖南与么去，雨余叠叠乱山青。\n示巽上人\n巽为风也震为雷，干转坤旋万象开。未兆形名前一著，问渠端的是何来。\n寄万峰蔚首坐\n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自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n送登州智首坐\n一喝两喝三四喝，喝得虚空双耳聋。百兽闻之皆脑裂，瞎驴从此振家风。\n寄高丽云宰相\n将相兼明文武才，赤心片片奉君来，更须知有通天窍，顶𩕳摩醯正眼开。\n方诚翁生日\n日暖风和二月春，鸟啼花笑庆生辰。吾侬示汝长生法，无相身中有相身。\n示高丽尼玅华\n佛性本无男女相，世间礼法有尊卑，单提一口吹毛剑，拶透吾宗向上机。\n僧问万法归一话，乃说偈示云：\n万法归一一何归，活捉清风细剥皮。更把虚空敲出髓，森罗万象血淋漓。\n送玉泉昱维那\n八十斤刀手里轮，一声槌下进三军。沙场血战缘何事，直要生擒老布裈。\n寄左吉平章\n本是灵山会上人，如今权现宰官身。好将金󵋟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n示徐了庵居士\n问渠佛作如何念，拜起呈予纸一张。胸次不留元字脚，看来犹是错商量。\n示任真牧\n禾边紧把绳头拽，草里重携拄杖行。放去收来纯熟了，荒田犁把任纵横。\n寄杨质庵\n质庵狗子咬杀虎，山埜牛儿瞎似驴，摆尾摇头无两样，世间龙象未如渠。\n示杨居士及妻黄氏德彻\n祖师公案参教彻，见色闻声不用盲，夫妇唱随能事毕，团𪢮正好话无生。\n庆云满长老\n六十痛棒蒿枝拂，一喝须教三日聋，戴角擎头行异类，即今谁肯灭吾宗？\n示永嘉闻禅人\n昨夜茅庵亲一宿，今朝速返意如何？头陀大有过人慢，不起禅床问永嘉。\n示华藏藏主\n信脚踏翻华藏海，不妨看月到双溪。山形杖子秋来瘦，又欲穿云过浙西。\n示育王殿主\n八万四千真舍利，等闲撮向指尖头。亡郎只手长加额，一片光明夜不收。\n龙藏主\n龙藏团团转未休，况兼甘露滴深秋。一丝牵动滔天海，不怕鲸鼇不上钩。\n送何铸钟\n天下有名何铸钟，远来相访老岩翁。吾家火冷冰生也，且趁诸方炉鞴红。\n示慧禅人\n我也出身徒弟院，不修智慧逞聪明。如今知得都无用，终日茅庵乐太平。\n示应维那\n应用门头都打透，发挥向上祖师机。看渠无甚闲家具，绝后光前只一槌。\n东隐\n一自金乌出海中，三更早是一轮红。何须更学西山亮，直到如今不见踪。\n雨耕\n滴滴之声未肯休，云垂大埜水盈畴，从教笠重蓑衣湿，我且扶犁痛打牛。\n无庵\n谁曾架此三间屋？又是何人借住来？只把虚空为壁落，从教门户泼天开。\n诺庵\n自唤一声还自应，知伊未是到家时。如今门户天然别，未到家时也许伊。\n古松\n劫初无地著灵根，直下谁知有茯苓。子落丛林成大树，万年不改四时青。\n大彻\n虚空宽廓犹嫌小，透底何妨透顶头，吾祖口门端的窄，过窗之后更无牛。\n云海\n一片飞来点太清，弥漫万顷覆沧溟。瞥然又是从龙去，深夜澄澄浸月明。\n古田\n空劫已前无界至，凭谁契券力番耕？抛来一粒无情种，香稻如今遍界生。\n退庵\n如何推不向前行，住个茅堂自畅情。好个省缘安乐法，门前一任绿苔生。\n送楼国润\n江南春色浓于酒，江北春风醉花柳。深山角落拈石头，春雨碧苔三寸厚。金乌飞，玉兔走，龙蛇惊起春雷吼。牛不行，引其前；马不进，鞭其后。岂有人而不知有？七尺堂堂美丈夫，慎勿蓬然成白首。\n澄灵和尚山居偈，宝藏主求和\n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山居三十年，火里芋香留客共，担头柴重情人肩。困眠峰顶难磨石，渴饮松根不老泉，真正举扬无别事，草深一丈法堂前。\n和韵题布衲和尚墨迹后\n休论南岳与天台，师子亲从窟里来，大冶精金无变色，深山巨木有全材。骨堆法海肉犹暖，语落禅丛眼自开，翻忆阇维相送日，石头路上滑于苔。\n次月江和尚韵送何山首座\n金轮王子万人朝，正令喧轰动泬寥，黄蘗谩夸三顿棒，集云休说四藤条。曾分猛虎口中肉，惯夺毒龙头上标，此去西江俱吸尽，归来涨起浙江潮。\n绝照昶庵主\n昔日曾居老观岩，如今又住伏龙山，等闲识得庵中主，正好提持向上关。一百十城能事毕，二千余载古风还，铁枷荷负休嫌重，你若忙时我便闲。\n谢宣州亨上人惠木瓜\n世上久无真木瓜，宣州毒种又抽芽。树头结就团团果，叶底开来灼灼花。味恶顿苏诸佛病，香清常满道人家。千岩嚼月和云咽，直得冰霜透齿牙。\n法弟修山主\n寂庵十二三年别，今日何如旧时节。须鬓俱成班白翁，江山休语东西浙。半间茅屋冷如冰，一片梅花心似铁。柴床坐久竟忘眠，夜深月照千山雪。\n送心知客\n上人鹅湖作知客，职满江湖遍行脚。一条拄杖黑粼皴，双眼射人光闪烁。殷勤踏上伏龙山，恰好头陀相撞著。不须更话坐禅铭，何必更求无病药。一杯茶罢笑呵呵，咽了是谁曾吐却。\n送何山维那\n维那职在何山做？当时事还记得么？堂前铁镜甚分明，袖里金槌曾打破。说甚云峰桶箍？管甚西来达磨？释迦弥勒是他奴，文殊普贤无处坐。相逢丧尽目前机，溪上好山青朵朵。\n送升维那\n道人来自凌霄顶，生铁秤锤浮古井。拈来便好提纲宗，神机落落皆相应。笑我茅庵孤迥迥，怪我通身浑是病。破裰不换七斤衫，贱卖麻皮饶贴秤。饥来只煮芋头噇，争似诸方好胡饼。千年桃树花一开，万里神驹须一骋。踏杀天下人，不用偿他命。吸尽西江水，且无涓滴剩。莫教撞著恶冤家，却道狗子有佛性。\n送先上人还里\n祖师个个埋荒草，末后句子不肯道。岳聋又用黑头法，惑乱儿孙遍寻讨。遍寻讨，添烦恼，执之失度太无端，放之自然岂不好。秋风凉，秋月皎，分明唱出还乡调。若谓生缘在括苍，依然蹉过无明老。\n示理侍者\n伏虎岩前虎生儿，堕地便有食牛气。或随豹变变于时，或效人班班在里。磨牙鼓荡峰头云，攫瓜逆溅龙门水。更当戴角复插翅，吞却金毛师子子。\n示瑞禅人\n衲僧家，休拟议，等闲吸尽西江水，江北江南任意游，肯落他家罗网里？通身是，遍身是，眉毛尖上清风起，冰雪堆中吐一花，谁道优昙不为瑞？\n示蒋道晟\n荆溪居士蒋月堂，超出昔年之老庞。老庞只欲夸清誉，家财都把沉湘江。有男不婚女不嫁，漉漓换米塞饥疮。争如居士大乘行，不坏世相谈真常。堂上事兄如事父，堂下诸子列成行。打开自己无尽藏，扶起末世光明幢。斋僧供佛济贫病，并修寺宇及桥梁。又造一万菩萨像，手持万朵金莲香。弥陀山寺新建阁，遣人擎送入清凉。又造钵盂五百副，远饷余饭来东方。无明随例得一分，五百罗汉龙象骧。普令闻见生懽喜，凡曰远近皆称扬。世法佛法成一片，不出居士毛孔光。愿以此光施一切，光光交照日月长。四海清平万民乐，永延圣人寿无疆。\n送杲禅人参无见和尚\n大唐国里无禅师，赵州狗子无佛性。一千七百烂葛藤，总是钵盂重著柄。衲僧唯贵眼目正，一句全提佛祖令。试看华王举似时，杲杲日轮悬古镜。\n山中偶作\n青山堆里结茅庐，随分生涯自有余。松带雨栽根易活，草无人铲蔓难图。清泉白石柴床座，紫芋黄精瓦钵盂。道者家风只如此，不消更做别工夫。\n过得一日是一日，谁管明年与后年。恍惚大千俱坏后，分明父母未生前。青山叠叠茅庵外，黄叶飘飘松径边。有客过门休问话，老僧不会祖师禅。\n地炉黄独终无味，屋角青松未有花。红叶不题流水去，春山多少好人家。\n多年布衲烟熏破，纵有工夫懒去缝，昨夜将来胡乱著，通身依旧暖烘烘。\n粥罢行来坐看山，谁人得似老僧闲。农家去办黄昏饭，隐隐青山出树间。\n石上打眠还打坐，松间行去又行来。白云影里山无数，杜宇声中花正开。\n溪流一带凝清碧，四面青山拥翠蓝。若问头陀谁是伴，前三三又后三三。\n梅杏累累满树头，从人摘去不为偷，青松庵住青山里，溪水门前日夜流。\n冬瓜棚外种葫芦，茄子更栽千百株。九丈舌头三百口，且同一夏住茅庐。\n麦垄风清梅雨住，种瓜栽茄人无数。闻鼓声归吃饭来，锄头倒挂门前树。\n万般世事一场空，开眼明明在梦中。堪笑岭云闲不得，几回飞去为从龙。\n玉从石里凿将开，金自沙中淘得来。便转众生成佛去，当台明镜已尘埃。\n臭秽身中清净身，谁云无我亦无人？古今天地长如此，诸佛众生不隔尘。\n四五月里竹叶落，万木青青梅子黄。冷地看他生死事，如何空过好时光。\n四威仪四首\n山中行，一条拄杖任纵横。划断门前泥水路，千峰顶上浪花生。\n山中住，松竹森森崖石露。眼界清虚即便休，拟欲更寻何处去。\n山中坐。说甚西来胡达磨。古今天地一禅床。驴年得会蒲团破。\n山中卧，抖擞起来无什么。何更梦游兜率天，眼合眼开谁是我。\n警世\n百年只是暂时间，莫把光阴当等闲。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蹉过出头难。无常忽到教谁替，有债元来用自还。若要不经阎老案，直须参透祖师关。\n佛祖兴慈为阿谁，恰如父母爱婴儿，频频呼唤情何切，每每抛离夜不归。四面火来终丧命，一条路直在忘机，分明示汝安心法，使得人间十二时。\n金乌东上月沉西，生死人间事不齐，口里吐将三寸气，山头添得一堆泥。尘缘扰扰谁先觉，业识茫茫路转迷，要脱轮回无别法，祖师公案好提撕。\n眨眼光阴不暂留，莫因名利苦驰求。终成白骨堆青草，难把黄金换黑头。死后空怀千古恨，生前谁肯一时休。圣贤都是凡夫做，何不依他样子修。\n知足歌\n知足庵中无不足，说甚东西与南北。自家珍重用无穷，除外其余都不欲。自从知足便归来，今日与君歌一曲。行知足，象王步步莲花蹙。住知足，一茎草上黄金屋。坐知足，笑他兀兀如枯木。卧知足，兜率陀天清梦熟。衣知足，青州布衫七觔足。食知足，一钵擎来香积国。财知足，大地撮来一粒粟。朝知足兮暮知足，万象森罗花簇簇。春鸟啼幽谷，夏风凉拂拂。秋月明兮秋气肃，冬拥炉兮烧榾柮。有时东壁挂葫芦，不用镇州讨萝卜。错将耳朵看桃花，眼里分明闻击竹。者般知足几人知，无忧无喜亦无辱。人间生死梦一回，世事输赢棋一局。假饶弄到帝王前，也是一场干躄踣。我笑世人不知足，头白蒿蒿心尚毒。一朝卧病叫爷娘，眼光落地如吹烛。前程惟有业随身，阎罗老子难计嘱。也不要你金，也不要你玉，也不要你文章与官禄，也不顾你僧，也不顾你俗，也不要你田园并眷属，袛问平生知足不知足。不知足，业镜高悬难隐伏。寒时请向镬汤游，困则教归炉炭宿。粪里长年养臭身，案头又挂新鲜肉。者个唤作鬼，唤作畜，唤作狱。若知足，决然不受他拘束。玉殿珠楼任意生，香风微动莲池浴。者个唤作天，唤作仙，唤作佛。却将知足化群生，令他个个来相逐。忽然有个田八叔，高声唤我骂瞎秃。本来无一物，那更有罪福。讨甚闲工夫，口里水漉漉。何不骑头水牯牛，溪东放，溪西牧，踏常住地，吃常住谷。芳草连天不举头，欸乃一声山水绿。饶你与么道，也出不得者知足。\n快活歌\n快活快活真快活，住庵道人活鱍鱍。虽然茅屋只三间，日月常闲天地阔。青嶂后，碧岩前，不在山林不市廛。截断红尘无半点，何须更讨四禅天。或栽竹，或栽松，乘时消遣自家工。不是山僧爱潇洒，为怜松竹引清风。渴有泉，饥有饭，今日明朝如此惯。但只随缘过便休，一个皮囊何足患。蔬为肉，茶为酒，白云来往为知友。大家吃得饱膨脝，直得虚空开笑口。一炉香，一卷经，常将此意奉君亲。惭愧出家无一事，知恩方是报恩人。出家人，真个好，天上人间何处讨。自从知足与知休，不知何物名烦恼。有时笑，有时歌，细语麤声谁管他。发越胸中无限意，佛祖由来没奈何。要眠眠，要坐坐，竹几蒲团破几个。休言我不是公卿，多少公卿不如我。要行行，要住住，七尺乌藤手中拄。水边林下恣遨游，两脚何曾移一步。不图利，不求名，只将富贵等浮云。看他尘世纷纷者，当甚农家脚后跟。不贪生，不畏死，生死明明只者是。前程抛却任纵横，摆手便行且无罪。不问道，不参禅，十二时中自坦然。不但日日是好日，亦乃年年是好年。六通谩说阿罗汉，快活休夸自在仙。我快活，能剔脱，大丈夫儿消一拨。有人如我快活者，同到庵中叫快活。快活快活真快活，莫学时人受摩捋。\n浙江嘉兴府楞严寺般若堂本年　赀刻，计字二万一千二百四十个，　该银一十二两七钱四分四厘。康熙八年七月　　日\n赞跋\n出山相\n饥寒难忍道难求，又去人间卖口头。不得面皮黄似蜡，如何遮得这场羞。\n入未为难出始难，当初何似莫居山？如今是什么时节？又要将头入闹篮。\n赞观音\n岩上抱膝坐，且道看甚么？重重世界淡云中，寒月一轮俱烁破。\n佛法水中月，清波无透路。证得圆通时，与汝一转语。有照有用，亦慈亦智。通身遍身，不是不是。\n三教\n这三个无孔銕锤，定盘星上等将来，固有些子轻重，总撇在大洋海里，更无一个沉浮。休休！从教六耳共同谋，不是冤家不聚头。\n维摩\n欺凌诸圣辱先贤，酬对何人敢近前。不是一番遭病打，口头安得会无言。\n达磨\n你也不识，我也不识。谩自孤坐九年，肚里参天荆棘。赚他立雪齐腰，毕竟安心未得。儿孙各有好生涯，春风满地花狼藉。\n行十万里，坐八九年。不与诸尘作对，不与千圣同缠。拦空搭个无文印，是汝禅流作么传。\n问著便道不识，看你有甚奇特。若无断臂神光，空自九年面壁。雪里花开大地春，叶叶枝枝到今日。\n五祖\n抛下栽松钝镢头，师还许我再来不？看看大树成林去，荫覆儿孙卒未休。\n六祖\n有偈言无物，三更却付衣。暗中些子事，天下有人知。\n船子\n意在目前，目前无法。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住不住而非身，谈不谈而非舌。师资会遇兮以冤报冤，性命相负兮以楔出楔。江波钓尽兮两岸芦花，船子踏翻兮一天明月。\n布袋\n靠著布袋微微笑，半似痴憨半似颠。看你这般无去就，当来成佛待驴年。\n寒山\n一句子，写不出。拖下纸，把住笔。我今助汝腕头力，动著晴天风雨疾。\n觌面相逢笑未休，现成句子笔尖头，书来字字磨今古，只恐芭蕉不耐秋。\n拾得\n一个帚，拈在手，大地尘，日日有。转扫转多转不休，放下自然清宇宙。\n十方世界海中沙，诸佛众生眼里花，一个竹筒些子大，如何盛得许多查？\n总轴罗汉\n这一队汉，向溪山竹树间，各各恣逞神通，自谓得其三昧。若到无明门下，乳口小儿吃棒未得。不见道：神通妙用不如你，说法须还老比丘。\n朝阳\n东补西补，针锋不露。一线才通，日轮当午。\n对月\n千说万说，是第二月。老眼昏花，不如且歇。\n绝学和尚\n据曲绿床，提长柄拂。用铁牛机，碎千圣骨。亦名丛林瞎秃，亦名绝学古佛。\n高峰和尚中峰和尚并自三像\n师翁死死关，而活却天下人；先师活活句，而死却天下人。所以天下人仰之如日月，听之如雷霆。无明小厮儿，死关不死，活句不活，其敢侍坐盘陀石上，惑乱天下人耶？咄！也怪天下人贬剥不得。\n中峰和尚\n道大德备，喧天震地。大小大国师，未会末后句。师王出窟，得大自在。金翅不飞，波腾四海。夫是之谓临济第十九世。\n中峰和尚与师共帧\n无孔銕锤，上牢漆桶，一檐檐来，头轻尾重，只要有人能卖美，谁云两个多无用？\n雅都寺请赞师相\n杨岐十八年，我亦十八年，汝亦十八年，那个在后，那个在前？新妇骑驴阿家牵，伏龙山色青于天。\n清都寺请赞\n赞也赞不得，骂也骂不得，临济下儿孙，那有这个贼！\n苏州开都寺请赞\n彻翁山中相见，恰似岩翁觜脸。眉毛鼻孔一般，銕眼铜睛难辨。若非宿世冤家，定是多生法眷。有些不同，你西我东。苏州呆子，婺州蛮侬。松根拄杖活如龙，卓破杨岐栗棘蓬。\n德一侍者请赞\n禅不参，道不悟。竖大慢幢，说大妄语。无明三毒当慈悲，大用现前无佛祖。\n德然藏主请赞\n德兮无德，然兮不然。僧来便棒，佛来便拳。慈悲没些子，毒害有万千。道非道，禅非禅。我住松庵汝松隐，要悟更参三十年。\n德猷庵主请赞\n恣逞无明三毒，结尽生死冤雠，且非后人榜样，岂为上古微猷？銕绳牵挽不回头，鼻孔辽天老瞎牛。\n金刚吉院使请赞\n金刚大士身，永永无有坏，证得虚空法，示等虚空界。\n德胄首座请赞\n生大我慢，说大脱空。杀人不用剑，血溅梵天红。佛祖到来须乞命，茅庵别自展家风。\n德赡侍者请赞\n这个汉，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一丝头上定淆讹，凛凛金刚王宝剑。\n滋茂藏主请赞\n佛来也一棒，祖来也一棒。这个老秃奴，真个是无状，如何做得人榜样？\n如宝藏主请赞\n咬牙嚗嚗，胡打乱打。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德山临济俱擒下。\n道明藏主请赞\n为人为彻，棒棒见血。烹佛炼祖，斩钉截銕。年来潦倒大郎当，老婆禅对俗人说。石上种油麻，一花开五叶。\n德久侍者请赞\n这汉别无奇特，只是口快心直。三十年一个茅庵，四十年一文不蓄。撞著恶冤家，啐啄同时失。金刚与泥人揩背，一擦骨出。\n德观庵主请赞\n六十拄杖蒿枝拂，万象森罗痛彻骨，泥团土块笑眉眉，一对眼睛乌律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n志敬维那请赞\n眼又瞎，耳又聋。佛法不会，世法不通。肚肠窄狭，毫发不容。个般唤作尊宿，灭却临济正宗。\n德智知客请赞\n这个真难描摸，有时善，有时恶，善时佛也不如，恶处虎头戴角。虽然七纵八横，未免千差万错，銕床坐断伏龙峰，棒打石人鸣嚗嚗。\n德谦知客请赞\n眉毛卓朔，鼻孔咤沙。无手行拳，能打难防之贼；有钩不纽，谁称贴秤之麻。阿呵呵，会也么？从来贫彻骨，不比有钱家。\n德让禅人请赞\n一味杜田，全无轨则，捩转面皮，爷也不识，銕棒胡挥打驴脊。\n淳侍者请赞\n山蛮杜拗，别无花巧。有来问禅，不棒便拳。如何称得善知识？分明是个露面贼。\n慈寿庵主请赞\n你如要学安心法，一个胡孙须打杀。总持无物可当情，体若虚空何豁达。且道阿谁作证？茅庵六月雪花飞，千古松根盘石鿎。\n真空庵主请赞\n拄杖不拈拈拂子，一头白发坐柴床。若论佛祖门中事，昨夜三更月到窗。\n宁府张氏德真请赞\n此间无我，目前无你。当轩者谁？拄杖拂子。\n禅人请赞\n不依本分居山，也要做摸打样。绳床角靠却拄杖，拂子头龟毛数丈。说大脱空，起大妄想。佛来祖来，或拳或掌。教人只管长无明，如何不是无明长。\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么？咄！字经三写，乌焉成马。\n德然藏主请赞天龙无用和尚像\n我住伏龙，你住天龙。彼此老大，鬓发髼髼。当轩踞坐，半哑半聋。鼻孔全然不是，眉毛些子相同。更有一般谩不得，乡谈难改婺州侬。\n题华严经\n有底唤作阎罗王面前免銕棒底赦书、有底唤作博粥饭底闲言语、有底唤作拭不净底故纸、有底唤作三大四法界。虽然如是，未出常情。你比丘还知么？父母所生口说底只是小本华严，若是大本华严，从上佛祖也说不得。他既说不得，你又如何书得？你既书不得，我又如何题得？既题不得、书不得、说不得，不可只与么干休，尽底掀翻香水海，没头浸杀老瞿昙。且道向什么处放渠吐气？咄！\n跋银书华严经\n宜兴蒋道昌银书华严大经报父母恩，普令有情无情同时成佛。你信得及么？若信得及，真个成佛有余。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与么则不劳引纸运笔，文彩全彰，莫不与毘卢为父、法身为母，释迦、弥勒、文殊、普贤诸法王子、善恶知识，皆是我家儿孙奴婢边事，呼来唤去也由我、拳来踢去也由我，初不假于它术。至于一字一句、一尘一毛、一动一静、一语一默，皆从法界中流将出来。看经须具看经眼，书经须具书经手，手眼相资，全体全用。你若道多书得两行、多看得一卷，有多功德，功德虽有非真。何也？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杜顺法师将心肝五脏倾在你怀里了也。且作如何会？若作经会则谤禅，若作禅会则谤经，若作一团则儱侗。毕竟作么生？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虽然，也须亲证亲悟始得。\n跋般若关\n释迦老子荡相之旨，与吾达磨不立文字之宗，无二无别。虽然，一人向虚空剜窟笼，一人向海底簸红尘，冷地看来，二俱不了。既是二俱不了，未免殃及儿孙。昔凤城雪月大师大隐者，以玄奘所译般若大本六百卷中，撮难信解品通为一关，字才三纸，乃括尽一百单三卷之文，关一字则字字俱通，关一句则句句皆彻，如钩锁连环不断，又如源泉混混无穷，所谓般若关三昧海者，斯之谓欤？予也旧所未闻，兹获亲睹，且命别转一机，为将来学者与此经作屈曲带，莫屈曲了也。且道是谁屈曲？须具透关眼，方为过量人。\n跋法华经\n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若有知解能所之心，则是生身佛为门外三车及愚妄众生说此经也。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宋普诚，你得刘恒所书是经，请予著语，是知解能所心请耶？非知解能所心请耶？是无明现生身佛、法身佛说法耶？非生身佛、法身佛说法耶？这里具眼，方曰持经。如其不然，且自算沙数宝，蓦忽数出自家宝，始信予言不汝欺也。\n跋楞严经\n婺州信女盛道广，命工刊楞严经板，复印经散施。所愿故男徐道仪、故女福八道姑，不历僧衹而获法身，请予著一语为证。予曰：汝知么？释迦老子只参得些子老婆禅，要且出三界二十五有未得在。阿难溺摩登之室，披毛戴角，拖泥带水，大丈夫汉，盖是寻常。文殊走上走下，传言送语，只做得个通事人，这公案一向未得勦绝。汝是他家种草，与他铲却，岂不知恩报恩？今乃抄其元款，穿长词入旧卷，开板晓谕诸人，转见外扬家丑。无明要断不平之事，一时唤来，一道行遣，各各与三十大棒，教他叫个快活快活。何也？脱三界狱，天日开明。\n跋血书梵网经\n佛观世界犹如网孔，有世界便有众生，有众生便有佛，有佛便有戒，有戒便有破犯。智慧上人！你还知身是世界么？心是众生佛么？戒是持破处么？若无身，是谁持犯？血从何来？经是谁书？佛是谁做？不见道：一花一国一释迦。无明则不然，一佛一字一滴血。\n示能上人书经\n释迦老子若不会说这几句儿闲言语，粥饭也无吃处。能上人，你也只要博些粥饭吃，又将他底闲言语誊在纸上。予乃信雪峰之言不谬。\n跋铁山和尚示行长老语\n铁山和尚一条硬脊，骨拗不折，亲承仰山慧朗老人之记，为高丽一国之师。登其门，升其堂，无虑亿万计；入其室，嗣其家，唯无意行长老一人。或谓舐犊情深，全身落草，曲钓钓鱼鳖，直钓钓鲲鲸。予则曰：国师无此语，莫谤国师好。不然，且听诸方尊宿断看。\n跋铁山和尚示亨上人语\n丈夫汉，戒不持，禅不参，上刀山，入火镬，盖是家常茶饭。铁山和尚一国之师，乃谓阎罗王要打算他饭钱，虽则养子之缘，其奈老婆太甚。亨上人，你且道铁山和尚说底是？无明说底是？毫厘有差，天地悬隔。\n跋泽山和尚示海禅人语\n汝若向语言文字上见泽山和尚，带累无明入拔舌地狱。直饶句句道得完全，犹隔海在。何故？蚍蜉撼树，金翅吞龙。\n跋觉庵和尚示机藏主语\n觉庵老人主承天时，有华严讲主挟上命，将易为讲肆。觉庵曰：汝能说禅，吾从汝易；吾不能说教，汝易吾从。于是挝鼓升堂，以一喝入五教，显示吾宗千圣顶𩕳一著子。讲主泣下再拜，乞忏罪而退。信知大法不明，则邪正不辨；炉鞴不热，则顽矿不镕。今观所示机藏主法语，置百亿须弥卢于室中、掷三千大千世界于方外，此老人之游刃耳。券侍者！汝不闻乎？蹉过噬脐空叹。\n跋北涧和尚题梁太子钓台\n佛法之妙，禅道之要，非语言三昧，不足以垂世立教。大慧再传，而北涧老人出，浚其源，疏其派，令四方学者，沛然而归，如水赴海，所谓波澜阔，法性宽，户门大者是也。虽当时诸大老，亦皆望洋向若而叹。故我圆照老人云：弃儒服，著佛衣，恣儒舌，说佛非。顾令诸方堂堂，据尊宿之位，睹兹遗墨，以之而默，可乎？不可乎？\n跋痴绝和尚答启霞书\n老痴绝銕面具，凛如冰霜，道德昭著于世，如日星不可掩，不知启霞何如人？乃云：「六年相处，一旦分违，不胜於邑，大似年老心孤，未免随邪逐恶，胡乱搭个冬瓜印子。」当时是个汉，寄三十棒来，打不可也，道：但退却灵隐寺便了。竺初首座！你既要学他样子，作么生为渠雪屈？\n跋无门和尚语\n无门和尚末后句子分付与无庵保相，可谓同条生、同条死也。有者便道：无门死时，无庵尚未死，如何说得作同条耶？咄！非汝境界。\n跋瑞上人所藏雪岩和尚真迹\n尽大地是个无字，明眼衲僧跳不出。惠朗老人为机藏主书此三篇，太煞老婆，通身泥水。瑞上人，汝于甚处得来？\n跋佛鉴和尚示顺上人语\n语如銕钉，眼如铜铃，鼻如鹰觜，牙如剑树，此佛鉴老人之为人，无你诸人近傍处。今观如维那得所示顺上人法偈，与昔年面目无异，竦然伏读而敬畏。尔其傅为家训，毋忽。\n跋雪岩和尚示然书记语\n惠朗老人道：黄面汉老仲尼，目即在上座脚底。澄维那，你且道在谁脚底？可山脚底？诸人脚底？道在可山脚底，可山已死；道在诸人脚底，诸人不知；道在你脚底，你又不曾亲见惠朗。待汝亲见惠朗来，无明却与一转语。\n跋月庭和尚语\n忠廿八提唱得与么高，手段得与么辣，禅和子为甚只传他颂做得好？咄！莫将耳朵当眼睛，须把眼睛为耳朵。\n跋中峰和尚示久藏主语\n曹溪一滴水，渴杀淹杀多少人？且道曾活得几个来？老幻住，喻道如涌泉，说道理则不无，倒岳倾湫则未在。不见僧问赵州：「古涧寒泉时如何？」云：「苦。」「饮者如何？」云：「死。」均禅人，你道赵州道个死，是杀人耶？活人耶？参。\n跋中峰示兴讲主语\n明月之珠非宝也，语言文字非宝也。宝者，宝其人耳。老幻住，道德烂若日星，一语落丛林，人皆以为宝。敬观垂示云南兴云谷之语，不过一期方便。佛法兴，道业成，未是未生前事；灭佛法，坏道业，未生前面目将亲见之。虽然，二者皆不可不宝也。\n跋龟峰和尚语\n佛鉴老人流大仰之毒，毒死衲僧无数，活于句中，妙于格外，唯道元和尚一人。眼里有珠底，试将他崇宁、龟峰二会语咬嚼看。蓦忽嚼著，自然不疑天下老和尚底舌头。\n跋晦机虚谷幻住墨迹\n佛鉴尝云：「汝等后生那里知得？我入众时，晦机和尚已倾寮舍矣。后住净慈、径山，大宏祖道。予住仰山三十年，只做得个修造直岁。今请主之，汝当依附，堪为法式。」佛智亦云：「你禅和子还知么？大慧说禅之后，当今为幻住一人，吾辈有所不及。」石门文藏主出云：「三尊宿墨迹，敬题昔日亲闻语于后。」如曰不然，诸方必有批判。\n题赵学士赞幻住和尚真\n韩侍郎之于大颠、裴相国之于黄蘗、赵学士之于幻住，咸谓师资会遇，名相若、道相若，作宗门中爪牙，为古今人标格。殊不知正是一盲引众盲，灭却吾千圣不传底顶𩕳一著。\n题杞侍者求君采陈先生写师普说\n君采老先生，你措大而入于异端，好与三十棒，一棒也不较。良杞上人，你起无根之谤而外扬家丑，好与三十棒，一棒也不较。若更道此棒和尚先吃，某甲后吃，正是当断不断。虽如是，且喜有个推托处。老僧年迈，无钱赎铜，明眼人见此，也只一笑而释。\n跋石溪松云阁三教总目\n见到、说到、行到，犹是到到，未是不到到；虽是不到到，未是不到到到。何也？世尊四十九年噇了现成闲饭，簸这两片皮，说是说非，说长说短，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满世界狼狼藉藉，末后知非，无惜惭惶处。乃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我于二中间，未尝谈一字。」败也，败也。老子亦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名亦言也，既非常名，言之何用？死也，死也。孔子亦云：「乱之所由生，言语以为阶。」乃欲无言，谓天何言？露也，露也。你看他这三个汉，如向一片净洁地上撒屎。撒尿了，有底将灰土盖却，有底将粪箕、苕帚扫却，有底将水洗却，你任如何，只是臭气还在，引得许多蝇蚋、蚊虻、蝼蚁、蚤虱之类竞来咂啗，各成窠窟，头出头没，脱离无由。秦坑之，永平火之，三武灭之，愈炽愈盛；云门杀之，德山骂之，临济喝之，而弥高弥大，树绕藤缠，至今无个合杀。石溪本空禅师奋巨灵擘大华之手，用芥子纳须弥之机，建一阁，扁曰松云，绘佛祖、三教、圣贤、诸师形像于其上，及取其书，悉藏其中，无彼此之分，绝人我等见，真显圆融广大法门耳。或谓：「辨魔拣异，宗门眼目；秤斤定两，向上钳锤。」岂可雷同？事须甄别。师曰：「会么？」瓶盘钗钏一金，毒药醍醐一味。其人不觉手舞足蹈而歌曰：「松云万朵兮，溪山盘盘；松风一曲兮，溪月团团。」冰崖笋出，炎天雪寒，眼睛只在眉毛上，分付渠侬仔细看。\n题楼国祯观生堂诗卷\n起膏肓必死之疾者，非心眼精明则不可。楼国祯其心眼精明者欤？不然，何扁其所居室为观生耶？生生之义，且道与长生无生之旨，同耶？不同耶？观则同，不观则不同，幸毋忽。\n佛事\n婺州通济桥成，请行桥\n「大众会么？风清月明，地平天成，廉访司相公洎文武官员已为诸人说法了也，西峰、双林及诸尊宿已为诸人说法了也，只将万万岁石桥上祝吾皇万万岁，恁么则统十方世界是一座通济桥，不独通济婺州一城人，通济天下人去也。巍巍功业，千古不磨，汝诸人，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释迦不前、弥勒不后，行不行、到不到，要且不干别人事，老僧到来也只因斋庆赞。何故？当空架起苍龙脊，不怕双溪水流急，踏上高高高处看，东西有路通南北。南北既通，东西有路，作么生是诸人最初一步？喝！看脚下。」行至桥那边，复云：「婺州桥是赵州桥，今日大家行一遭，不独度驴并度马，人人平步上青霄。」\n为楼清翁入圹\n「天公岂可没人情，雨雪堆中拣得晴，修福自然招福报，生前死后显光明。大众！还见面前一片田地么？这是我清翁老人亲手做得来底，生也受用不尽，死也受用不尽，传之子子孙孙亦复受用不尽。现前诸人若能见样学样，各请归家做取这一片田地好。不然，山僧更为铺花锦上。世有英杰，积善种德，一句合头，千车共辙。即日恭惟故我檀越清翁老朝奉智者国师，种族义乌县里老成，八十四年生，生本不生，行而能说、说而行；八十四年死，死亦不死，子又生孙孙又子。三年之丧，孝也；今日之葬，礼也。天之清、翁之清矣，邻上清释梵之宫；地之厚、德之厚焉，廓心地真常之境。泥𡋯头突出鼻孔，髑髅中豁开眼睛，观色即空成大智，不住生死；观空即色成大悲，不住涅槃。既不住涅槃，又不住生死，即今清翁老人全身奉重一句作么生道？」以土撒，云：「灵棺可掩名难掩，路上行人口似碑。只此告违，伏惟珍重。」\n为楼文翁入圹\n「生死世之常，消长天之道，人为万物灵，一老一不老。恭惟故檀越文翁提举楼公尊灵，富寿双全、名行兼至，八十五年前未有父母所生皮袋子，八十五年后父母所生皮袋子终归土里，八十五年中有见闻知觉、有喜怒哀乐，别尊卑、分善恶，事上种种有条、理上头头无错，为井邑之老成、成儿孙之家活，圣世现长者之身、人中奋大夫之作，皆从皮袋子主人公做将出来。如今主人公抛了皮袋子，盛在棺材里，且道与父母未生前面目同耶？不同耶？一即三、三即一，千变万化从中出，金乌夜夜彻天飞，朝朝涌起团团日。世尊云：『身相属四大，心性归六尘，四大体各离，谁为和合者？』老檀越！这个犹是生死岸头事，超生脱死一句又且如何？」拈土，云：「大地都卢土一撮，一撮土中天地阔，天地只是一灵棺，一对眼睛活鱍鱍。回头撞著自家底，明月清风安可比？耀古腾今只这是。老人年尊，伏惟安置。」\n祭楼清翁文\n呜呼！生死哀乐，虽古之大圣人亦不能免。或谓：「佛以寂灭为乐，尚有哀耶？」曰：「从众以尽养生送死之道。」今日临吾檀越之丧也，吾何为而不哀？尚飨！\n祭楼文翁文\n呜呼！翁之生也，寿八十五，以德为先，福以夙植，儿孙满前，樾荫荫予二十八年。翁之死也，予何赖焉？十月既望，合门孝眷，声哽咽，泪涟涟，奉灵棺葬于东塘之原。予也追思旧面，曷以相哀告虔？瓯擎茗雪，炉熏柏烟，效蔬食菜羹之祭，陈于尊灵之前。灵兮如在，眉目俨然。身重浊兮必归于地，心轻清兮必归于天。有生死兮无生死，无变迁兮有变迁。来兮影摇，竹里团团之月；逝兮波澄，梅溪浩浩之泉。呜呼哀哉！伏惟尚飨。\n祭楼玉汝文\n生而知者心，死而知者心。形有死生，而心无死生，故云知也。先生履顾草庐，握手论文，至情深义笃处，必剖破籓篱，深入佛祖阃奥，视贫富如昨梦，一死生为虚幻。尝闻病革之际，语其僧孙德亨曰：「山上和尚知我病么？」予乃益知先生谓予知心，予亦谓先生心心相知，未尝斯须问断也。先生生，予亦生；先生老，予亦老；先生病，予亦病；先生死，予亦死。还知有不死者么？先生之道，传之子孙；先生之文，垂之金石。既曰相知，多言何益？尚飨！\n尺牍\n答无用贵长老\n可上人至，承以出世天龙惠书及信物，并入院小参佛事，足见不忘四十年道旧之义。茅庵对众披读，无不欣庆，所谓一佛出世，千佛共赞也。然住院初无大小，要在主人何如耳。无用既为一方主人，便与前来独居时不同。何以故？古之参禅办道之士，或独居、或处众，单单以生死两个字为急务，如救头然。打破漆桶之后，日夕磨砺，身心一如，荡然无纤毫过患，久久不可掩，其光明自然败露，不得已被人掇在这座子上坐地。以其得处稳密、用处谛当，一动一静、一语一默，皆可与人作个样子，故有住持之说。夫住持者，住于不可住之地、持其不可持之法，利济一切，传之无穷，岂小根劣器之所能？真世出世间大力量、大丈夫、大善知识，所以有眼者见、有耳者闻，犹国之有君、家之有父，君圣而臣贤、父慈而子孝，众人以一人为之主、一人以众人为之宾，宾主历然，风行草偃，不言而治，盖本于斯。况顶𩕳具大眼目，辨龙蛇、别虎兕，启大炉鞴、运大钳锤，镕凡圣、烹佛祖，向千个万个中点一个出来，作灵山正传、为少林种草，如灯照灯、如水与水，故有法嗣之说。岂有今之纷纷者，以势利相倾、人我相胜、诈伪相欺、狠戾相夺，甚至词讼相加、毒害相杀，往往白衣面前摇尾乞怜、銕面活阎罗王手中乞命，如斯之辈似粟如麻，作地狱业名地狱查，唤作住持得么？唤作法嗣得么？苦哉！屈哉！百丈、临济一宗扫地尽矣，清凉、天台、南山、慈恩之道其如何哉？正此之际，释迦老子便出头来也救不得了也无用，你又如何救得？只如天龙请你作长老，不过要你美几块木头、粧几个泥块而已。若要大统宗纲、重光祖日，古人自有样子。无明自救不了，且不曾住人院子、又不曾作一日主人，三十年只是茅庐客居、二十年伏龙山中只是一个园头道者耳，岂堪为无用之师？若准来书所云，得不遭人怪笑，彼此老大相见未期。草草奉复，万万为众竭力。珍重。\n答景濂宋公书\n前日承一宿山中，谈话半更，今日有书来报云云。无明读一过，不觉失笑。笑个什么？笑景濂坐井观天。又如贫儿拾得锡，说与人要作银子卖，只是自不识货，教别人不识货则不可。何以故？景濂每尝在尘劳声色境界中，辊得烂骨地熟了，思量计较文字语言美，聪明业识多了。乍闻吾辈说，一个放下，可以做寂静工夫，透脱生死。得此事入手，暂时起一念厌离之心，退步静坐，回头乃见无思量、无语言处，便错认作法身，喻如玲珑八面窗，喻如须弥山，言说不得。这个只是暂时岐路，如何便骂得佛、赞得祖、赞得无明耶？赞骂憎爱心不除，但增长我见。我见未忘，目前只见别人过失，不知自家过失，要成办透脱生死大事难矣。景濂果欲办这件事，只向无思量、无言语处，便好仔细推穷，不用说向人。蓦忽命根断，偷心绝，绝后更苏，欺君不得，却来求印可亦不迟。\n士林中来者，无不盛谈左右乃间气所生，文章学问绝出，为淛东群儒之冠，且尤深于内典，欣羡无已。承叙自幼读佛书，领其要旨，出入有无、空假、中中，至于中且不有，有无何在？三复斯言，此今之士夫执有执无，离边离中，分彼此儒释之异，如左右儒释一贯者能有几人？人言为不虚矣。张无尽云：「余因学佛，然后知儒。」古德云：「居无为界中，而不断灭有为之法；居有为界中，而不分别无为之相。」暗合道妙，不易不易。审如是，则有为底便是无为底，左右已百了千当，何处更有身心之虑未祛，事物之来未息？又何处更有真实工夫可做，而后出离有为，了生死大事耶？左右与山野交二十年，会或剧谈，别或寄语，未有如此书之至诚也。人天之际唯诚，朋友之道亦诚而已。只如左右未动念、未操觚拂纸、未陈一言，及写在纸上了，是有为？是无为？是生？是死？是生死法？是出生死法？这些子直是淆讹。故孔子谓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孔子底说话，莫道子路不知落处，尽大地人都不知落处。岂不见黄山谷访死心和尚，死心云：「闻公会禅，诸方皆印可，是否？」山谷云：「不敢。」死心云：「我有一问问公，公试答看。彼此烧作一堆灰时，在甚处相见？」山谷茫然。后参晦堂，示吾无隐乎尔一言，闻桂花香，打破漆桶，鼻孔撩天。大丈夫欲成办个事，自有个般时节。山谷虽是一块精金，须入死心、晦堂作家炉鞴，恶辣钳锤始得。这一队汉若到无明门下，更须一一勘过。何也？不是美潮人，休入洪波里。山野如是杜撰，左右以为如何？左右以至诚而来，山野不可不至诚而答。笔倦，且截断葛藤。\n千岩语录终\n附录\n佛慧圆明广照无边普利大禅师塔铭\n少林氏之道，十一传至慧照大师，而别为一宗，设三玄门，演畅宗乘，权实兼行，照用双至，四方从者，雷动海涌。逮乎宋季，其道寖微，惠朗钦公起而任之，竖大法幢，屹然为东南之标准。广济妙公亲承法印，据师子岩，建立死关，鲜有升其门者。唯智觉本公深造阃奥，以大辩才，通博无碍，慈泽普滋，逼一切处。其入室弟子以十数计，若今佛慧圆明广照无边普利大禅师，则其一人也。师讳元长，字无明，一号千岩，越之萧山县许贤乡人。族姓董氏，世以书诗为业。父讳九鼎，母何氏，晚而生师，欲弃之，嫂谢氏鞠以为子。七岁，即就外传诸书经，目辄成诵，出入蹈矩循矱，有若成人。其父喜曰：「是子当以文行亢吾宗乎？」师之诸父昙芳，学佛于富阳法门院，欲乞师为嗣，谢氏不从。未几，师遘疾甚革，谢氏祷于观音大士曰：「佛幸我慈，俾此儿不死。令服洒扫，役终身。」祷已，师污下而愈，遂使从芳游。时师年始十七，益求良师友，摩切九流百氏之言，已而曰：「此非出世法也。」复从授经师学《法华经》，至〈药王品〉既，问曰：「药王既然二臂，曷为复现本身耶？」授经师异之。年十九，薙发受具戒，走武林，习律于灵芝寺。律师问曰：「八法往来，片无乖角，何谓也？」师曰：「胡不问第九法乎？」律师曰：「问律而答以禅，真大乘法器也。」会行丞相府饭僧，师随众入。本公亦在座，遥见师，即呼谓曰：「汝日用何如？」师曰：「唯念佛耳。」公曰：「佛今何在？」师方拟议，公厉声叱之。师遂胡跪作礼，求示法要。公以狗子无佛性之语授之。继往缚茆灵隐山中。雪庭傅公召师掌内记，师下笔成章，五采交粲，见者叹服。俄弃归法门，随顺世缘，殆将十载。一旦，忽喟然曰：「生平气志充塞乾坤，乃今作罋里醯鸡耶？」复造灵隐，跏趺危坐，胁不沾席者三年。因往望亭，闻鹊声有省。亟见本公，具陈悟因。公复斥之，师愤然来归。夜将寂，忽鼠翻食，猫之器堕地有声。恍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蝉蜕污浊之中，浮游玄间，上天下地，一时清朗。被衣待旦，复往质于公。公问曰：「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食猫饭。」公曰：「未也。」师曰：「饭器破矣。」公曰：「破后云何？」曰：「筑碎方甓。」公乃微笑，祝师曰：「汝宜善自护持，栖遯岩穴。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师既受付嘱，乃隐天龙之东庵，耽悦禅味，不与外缘。有一蛇日来，环绕坐下。师为说三归五戒，蛇矫首低昂，作拜势而去。师自是声光日显。笑隐䜣公方主中竺法席，力荐起之。江浙行省丞相脱欢公时领宣政院事，亦遣使迫师出世。师皆不听。居亡何，诸名山争相劝请。师度不为时所容，与弟子希升杖锡逾涛江而东。至乌伤之伏龙山，见山形如青莲华，乃卓锡岩际，誓曰：「山若有水，吾将止焉。」俄山泉溢出，作白乳色。师遂依大树以居，实泰定丁卯冬十月也。初，伏龙山有禅寺号圣寿，其废已久。当师入山时，乡民咸梦有异僧来，遂相率登巉岩、披蒙茸以访焉。见师晏坐不动，各持食饮之物献之。邑大姓楼君如浚、楼君一得，各为伐木构精庐以安师。寻因旧号建大伽蓝，重楼杰阁，端门广术，辉映林谷。内而齐、鲁、燕、赵、秦、陇、闽、蜀，外而日本、三韩、人番、罗甸、交趾、琉球，莫不奔走膜拜，咨决心学。留者恒数百人，至有求道之切，断臂师前以见志者。师各随其根性而为说法，譬如一雨所施，小大根茎悉获沾润。王公大臣向师之道，如仰日月，名倾朝廷，三遣重臣降名香以宠嘉之。江淮雄藩若宣让王，则下令加护其教；若镇南王，则亲书寺额，赐僧伽黎衣及普应妙智弘辩禅师之号。帝师亦再降旨，俾势家无有所侵凌，仍更号曰佛慧圆鉴大元普济大禅师。资政院又为启于东朝，命朝臣制今号并金襕法衣以赐焉。至正丁酉夏六月十四日，师示微疾，索浴更衣，会众书偈云：「平生饶舌，今日败阙，一句轰天，正法眼灭。」遂投笔而逝，春秋七十四，夏五十六。是日午时，其弟子德亨、德馨等用陶器函盖，奉全身瘗于青松庵，悲恸哀恋，声撼岩壑。太师中书右丞相脱脱公建大寿元忠国寺，为皇太子祝厘之地，欲奏起师为住持，适有自江南来者，言师示寂，乃止。师疏眉秀目，丰颐美髯，才思英发，超越丑夷，顷刻千偈，包含无边妙义，得其片言，皆珍袭宝护。惟谨语录若于卷，和智觉拟寒山诗若于首，皆刻梓行于丛林。世之论者谓师践履真实，谈辩迅利，或无愧于智觉云。濂初往伏龙山见师，师吐言如奔雷，时濂方尚气，颇欲屈之，相与诘难数千言，不契而退。越二年，又往见焉，师问曰：「闻君阅尽一大藏教，有诸？」濂曰：「然。」曰：「君耳阅乎？抑目观也？」曰：「亦目观尔。」曰：「使目之能观者，君谓谁耶？」濂扬眉向之，于是相视一笑。自时厥后，知师之道超出有无，实非凡情之可窥测，因缔为方外之交，垂三十年。其激扬义谛，往来尺牍之在箧笥者，墨尚湿也。虽缠于世相，不能有所证入，而相知最深，铭非濂为而孰宜？为之铭曰：\n「天目岩岩，中设死关。岂无来者，望门而还。言言智觉，仗剑深入。师子长号，百兽咸蛰。伊谁嗣之，惟千岩师。彼硕者鼠，爰契我机。一锡行云，遯藏空谷。明珠自护，不受人触。世虽不闻，灵蛇先知。矫首听法，为说三归。我将辞名，文彩或露。足踏飞涛，一夕东度。龙峰郁环，如青莲华。我栖其间，指树为家。兆之所形，孰曰无象。有来兟兟，且馌且饷。化彼草莽，为梵王宫。金银琉璃，绚烂太空。四方风动，无不稽首。师我檀度，愿垂摄受。群聋正酣，昼夜沉冥。法音方震，万耳皆惊。璨璨珠玑，喷落人世。神鬼莫窥，天龙交卫。有宠自天，锡予便蕃。金衣宝熏，耀于祗园。外护之严，罔敢千令。慧照之宗，于斯为盛。乘化而逝，人天慕哀。妙相如如，初无去来。既无去来，何有增减。太史勒铭，以昭玄范。」\n金华宋濂撰。\n题千岩和尚语录后\n生擒猛虎，活捉狞龙。惯施妙用，游戏神通。若向此录上领会，千岩万壑蹉过伏龙峰。\n至正丙戌开炉日，净慈处林敬跋。\n言乃载道之器，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虽欲忘言，其可乎？千岩和尚以身为舌，尘说、刹说、炽然说，吾未见其有言也。此话大行，何待三十年设？\n至正七祀丁亥季春，前住天童佛海老人，时年八十。\n予少游禅林间，闻千岩禅师居婺之伏龙山，其道大行，四众归之。当元之盛时，庵居知识，在天目则中峰本公，华顶则无见睹公，屹然法幢，东西角立。伏龙虽晚出，而与天目、华顶并高矣。今读师之语录，简古超迈，无非开示学者。读之尽卷，如入居药之肆，睹其诸异药品，皆可已人之疾；如游香积世界，闻其众妙香气，皆可止人之饥。是录行世，人得而诵之，则沉疴虚腹，孰有不脱然而起，充然而足者乎？因其徒德邻之请，故书之如此。\n洪武七年佛涅槃日，天界住山宗泐谨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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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予家居時，嘗謁千巖禪師於烏傷伏龍山。當是時，遐邇學子望風奔湊，曾未幾何，化荒墟為樓觀，易寥空為金碧，鐘鼓之聲，上徹霄漢。嗚呼！何其能也？蓋禪師之不能為能、不用為用，芳蘭生於深谷，而馨香遠聞；蒼璧韞于玄璞，而光輝外發。禪師處於遐壤，而人競從之。有道之士，其果有異於庸常者歟？且禪師在時，其弟子嗣詔，嘗錄其語，鍥梓以傳。予嘗獲觀之，其敷宣大法，如雲雷迭興，而九龍噴雨也；如大醫王制藥，隨證而愈疾也；如摩醯三眼，光明洞照，而無不至也。由是知禪師之道，不實不虛，不有不無，不中不邊，在普應之門，蓋亦鏗然有聲者也。以能以用窺禪師者，抑亦末矣。禪師既入寂，兵燹方張，所謂語錄者，皆為煨燼，經今十有餘年矣。一庵鄰上人，自幼侍禪師，與聞其道，乃以舊本重刻，不遠一千餘里，來徵予序。予謂禪師之道見於言，讀其言，自可知其道，又何以序文為？然稽之古德，其語存于今者，多名縉紳為題辭，不若是，固不足以表正宗之所寄。第予也非人，惡足為禪師之重輕？以禪師與余交也，因不辭而為之書。雖然，禪師之道，不落有無、中邊、虛實者，固不可以語言文字求也。欲求禪師之道，其亦得魚兔而忘蹄筌者乎？禪師行業，予嘗為撰塔上之銘，茲不書。上人方閱三藏諸經，連年不自休，今又孜孜而為是圖，亦可謂不悖其師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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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武九年秋八月二十五日，翰林學士承旨嘉議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金華宋濂謹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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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巖和尚語錄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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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巖和尚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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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學比丘　嗣詔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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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𨍏轢道人　大參　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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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轉山河國土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國土則難。拈了也，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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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林玉溪和尚至，上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千門萬戶開，輪槌只一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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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還識老僧麼？心地自閑閑，萬般空擾擾。門前流水忙，屋上青山老。若是箇中人，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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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燒庵婆話，頌曰：「供他死漢亦徒勞，發我無明把火燒。若是久經行陣者，不妨一箭落雙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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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帝網之珠，光光相羅；啐啄之機，聲聲相和。閉門造車，出門合轍。為甚馬大師一喝，百丈卻耳聾三日？淆訛在甚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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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趙州道箇無字，雲門道普。汝諸人悟不悟？莫顢頇，休莽鹵。」以拄杖卓一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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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起須彌槌，打破虛空鼓，驚得鱉鼻蛇，咬殺白水牯，從教血濺梵天紅，夜半日輪正當午。」靠拄杖，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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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諸方今日結夏，千巖今日結舌。」良久，云：「是同？是別？」以手摑口，云：「又成多說。」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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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即心即佛，汝得吾皮；非心非佛，汝得吾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汝得吾骨。得髓聻？三段不同，收歸上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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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三月五，山鳥自啼花自吐，泥團土塊鮮翻身，為甚諸人都不會？」良久，云：「雪峰輥毬，禾山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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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今朝又是六月十三日了也，看看解夏又在目前，未審諸人水牯牛還牧得熟也未？蠟人如冰雪相似也未？若也未，各自照管，莫怪老僧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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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仰山云：『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底人在甚處？』山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師云：「溈山滿面埃塵，仰山通身泥水。有問無明：『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劈脊便打。『說底人在甚處？』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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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昨日兩軍出陣，兩刃交鋒，未見輸嬴，難分勝負。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鄧隱峰底錫杖子出來搖一搖，秪要諸人息戰。息戰後如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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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指香爐云：「大眾！香爐與諸人說法了也。」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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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雲門大師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雲門秪解瞻前，不能顧後。」遂以扇子擊禪床，云：「扇子𨁝跳入一十八重地獄，築著閻羅王鼻孔。閻羅王惡發道：『你喫了現成粥飯，日夜鼓兩片皮，妄談般若，合喫我手中鐵棒。』被山僧一喝，卻入扇子裏去也。諸人還見麼？若見，拈取扇子來；不見，炎炎暑天用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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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大小雲門只在聲色裏頭出頭沒。無明則不然。」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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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龍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年深與襪著，如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箇破木杓。』五祖演和尚云：『腳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師云：「盡大地是一隻破艸鞋，盡大地是箇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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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說了也。且道說箇甚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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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睦州問一秀才云：『先輩蘊何事業？』秀才云：『會二十四家書。』州以拄杖點云：『會麼？』才云：『不會。』州云：『永字八法也不識，說甚麼會二十四家書？』」師云：「智過於師，方堪傳授。睦州手忙腳亂，俗氣不除；秀才只解順朱，休論八法。諸人還知這一點落處麼？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萬論千經從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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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眾！現成公案。昨日初一，今朝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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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眾！又是九月半也，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討甚閑工夫說長腳話？看看，閻羅老子請老僧齋也，諸人各自照管缽盂匙箸好。」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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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眾！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況說出許多閑言長語，教壞人家男女，好與三十棒。何故？蚊虫遭扇打，只為口傷人。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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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今朝正是三月三，釋迦老子露尊顏，樹上桃花開爛熳，階前紅雨點班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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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良久，云：「大眾！會麼？會則事同一家，不會則萬別千差。臨濟和尚道：『我在黃蘗處喫六十痛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思量一頓喫，不知誰為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臨濟度杖與之，僧擬接，濟便打。看它的的顯示這些子，無你諸人近傍處，豈常情之所能測？老僧尋常痛罵罵你、痛棒打你，你不作無明會，便作佛法會，又何曾夢見我先祖門風？所以古人云：『臨濟之道將墜于地。痛哉！痛哉！』正與麼時，合作麼生？超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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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德山托缽因緣，拈云：「末後句子，德山、巖頭、雪峰總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當為真王，何以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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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當臺明鏡，鑑在何人？露刃吹毛，逢它敵者。從上的的相承以來，無有不同者，心肝五臟也仝、眉毛鼻孔也仝、眼睛舌頭也同、三百六十骨節也同、八萬四千毫竅也同，一處同、處處同，只有些子不同。諸人還檢點得出麼？阿呵呵，縱饒滄海變，終不與君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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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眾還知老僧落處麼？如釣魚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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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夏日喫麥粥，頭頂茅草屋，東司雨淋淋，無處可下足。中有老頭陀，豈可稱尊宿？可憐諸禪和，剛要相攢簇。雖然無受用，且喜相和睦，健者共成褫，病者奉水菽。今朝端午節，無酒又無肉，擎出一杯茶，滿泛菖蒲玉。且道成得甚麼事？人情若好，喫水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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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老僧如胡孫種樹，種了便拔，看大眾生根也未？」眾無語，師代云：「根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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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魯祖面壁，南泉背上撫一掌公案，師云：「南泉何必稱兩字名？當時更與兩掌，非惟坐斷魯祖舌頭，且教後代兒孫免得做摸打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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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臨濟如蒿枝拂相似公案，雪竇云：『臨濟放處大危，收來太速。』松源拈拄杖云：『臨濟據令而行，不知孤負黃檗；雪竇盡力擔荷，也只見得一邊。且道薦福節文在甚麼處？』擲下拄杖。」師云：「二尊宿，一人聾雙耳朵，一人瞎隻眼睛，不惟孤負臨濟，亦乃喪我兒孫。無明今日路見不平，且要與渠雪屈。」良久，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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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持法衣，上堂：「陳年布裰破毸毸，新製金襴天上來，褁得虛空無少賸，山河朵朵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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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碩麥，二三千碩稻，好箇休糧方，耆婆不得妙。』」師云：「管取有錢常住，不無演祖。若是將無作有、拔貧作富，須還無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莖，任渠來往者，喫得飽彭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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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老僧今日口啞，不能與諸人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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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師云：「光境不亡，復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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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眾！柱杖不在，且作別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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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林友雲和尚至，上堂云：「路逢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且道以何為驗？」拈柱杖卓一下，云：「空手把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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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拂子打圓相，云：「從上以來，只傳者一箇冬瓜印子，印破汝等諸人面門，印空、印水、印泥，一一無差，高低普印。麻三斤、乾屎橛，新婦騎驢阿家牽，蝦蟆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印到彌勒下生也無箇了日。畢竟如何？」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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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義烏縣尹周剛善至，上堂，拈柱杖云：「大眾見麼？韓文公來也。」卓一卓，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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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龜峰道源和尚至，上堂：「作家相見，不在形言，擊鼓升堂，聊陳供養，供養我龜峰和尚降尊就卑。昔應庵敘謝大慧末句云：『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即今下座，同大眾拜請和尚尊慈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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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世尊謂迦葉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與汝。』頌曰：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賣與買人，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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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梵志詩云：『梵志身死去，魂魄見閻老，讀盡百王書，不免被捶拷。』風穴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師云：「只是現成話，風穴用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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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佛祖巴鼻，衲僧巴鼻，討甚巴鼻？咄！一一向胸襟中流出，將來蓋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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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仰山道：『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米胡深肯之。」師云：「如鏡鑑像，像不來時，鏡將何鑑？如冰融水，水歸源後，冰復何融？只如仰山、米胡二老宿與麼道，還有為人處也無？若把半斤稱八兩，依然錯認定盤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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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仰山四藤條公案，頌云：「集雲峰下四藤條，虎驟龍奔海岳搖，選佛若無如是眼，如何留得到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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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眾！無明這裏只使無明，且無佛法。與你一棒，大煞慈悲；與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萬里也。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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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法華舉和尚云：『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無明則不然，釋迦太饒舌，達磨太孤絕，諸方明眼人，敢保猶未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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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分毫不相離，如形影相似，欲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昭靈靈。』洞山聰云：『且道衲僧家日裏還曾睡也無？』保寧勇頌云：『要眠時即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濕卻觜，大海紅塵生，平地波濤起，呵呵阿呵呵，哩哩哩囉哩。』」師云：「三尊宿大似徐六擔板，傅大士又俗氣未除，若論向上宗乘，總欠悟在。且道無明具甚麼眼目？不見道：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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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保寧勇和尚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數目甚分明，上下依資次。依資次，有何事？』」以拄杖劃一劃，云：「大眾！一時亂卻六十甲子了也。無明則不然，一是二，二是三，三是四，不作方便，亦無漸次。且作麼生是威音王以前底事？」拈拄杖卓一卓，云：「又是從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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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真空絕朕，猶有真空；大道無名，猶名大道。所以靈龜曳尾，拂跡跡生，釋迦、彌勒尚滯半途，文殊、普賢皆須喫棒。汝諸人與麼參請，無明與麼提唱，還有過也無？」良久，云：「盡力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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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不道無，只是少，所以達磨面壁於少林，釋迦掩室於摩竭也。雖然如是，要見德山、臨濟則未可在。何故？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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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狂心不息，雖天上亦不稱意，便成佛亦是虛頭。狂心一息，便是佛也不要做，更說甚麼天堂地獄？汝諸人還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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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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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石門聰和尚云：『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十五日已前，你不得離我這裏，我有鉤鉤你；十五日已後，你不得住我這裏，我有錐錐你。且道：正當十五日，用鉤即是？用錐即是？』遂有頌云：『正當十五日，鉤錐一時息，更擬問如何？回頭日又出。』大慧和尚云：『恢張三玄三要，扶豎臨濟正宗，須是恁麼人始得。』雖然如是，雲門則不然，十五日已前，諸佛本不曾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本不曾滅。十五日已前，你若離我這裏，我也不用鉤鉤你，一任橫擔拄杖、緊峭草鞋；十五日已後，你若住我這裏，我也不用錐錐你，一任拗折拄杖、高挂缽囊。且道：正當十五日合作麼生？」乃云：「十五日前後，鉤錐徒爾為，今朝是十五，正好用鉤錐。且作麼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師云：「二大老把手上高山，爭奈傍觀者哂？且道：無明有甚長處？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以不生生為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以不滅滅為滅；十五日已前，你若住我這裡，我卻用錐錐你，直須屍橫萬里、血濺梵天；十五日已後，你若離我這裏，我卻用鉤鉤你，直須眉毛廝結、鼻孔相拄。所以道：十五日前後，鉤錐常在手；正當十五日，大家要知有。一任面南看北斗，艸木叢林師子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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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今朝臘月二十五，雲門一曲曾無譜，爭似無明調轉高，等閑唱出千山舞。大地為琴，虛空為鼓，拍拍相隨，聲聲相助。汝諸人，須聽取，白雪陽春何足數？箇中端的孰知音？寥寥永夜松風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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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釋迦老子云：『我於三七日，思惟如是事。』喚作不思量，得麼？達磨大師云：『汝得吾髓。』喚作不分別，得麼？咦！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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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琅琊覺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大慧云：『作賊人心虛。雖然如是，恩大難酬。』」師云：「一人作佛法商量，一人作世諦流布，檢點將來，總欠悟在。無明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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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五祖演舉雲門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演云：『大小雲門元來小膽。四面則不然，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四機。』」師云：「無明敢道大小四面更是小膽。不然，何故道面皮厚三寸，出語成不遜，好將臨濟棒，一日打三頓。」有問：「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第一機，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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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道吾禪師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拈云：『徑山則不然，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師云：「絕頂高高未是高，天堂地獄亦徒勞，若論生死輪迴事，今日明朝與昨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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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簷頭雨滴滴，屋頭山寂寂，西來祖師意，大地人誰識？正當與麼時，不費纖毫力，分付與東風，隨處生顏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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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香嚴端禪師云：『語是謗，默是誑，語默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門窄，不能為汝說。』松源岳云：『香嚴與麼道，是說不說？』良久，云：『喫茶去。』」師云：「香嚴是謗，松源是誑，語默向上有甚麼事？無明口如巨海，徹底波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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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插茅建梵剎，猶是時人功幹。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這裏道得倜儻分明，許你蓋天蓋地。不然，歸堂參取露柱。」擊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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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世尊威神貶向二鐵圍山。」師拈云：「大眾！不起佛見、法見，還免得貶向鐵圍山麼？世尊也是憐兒不覺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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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六陰已極一陽生，佛道還同世道亨。唯有祖師門下客，依前日午打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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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莊子能齊物，千巖無物齊。饑來喫麥粥，衣垢洗清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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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忌，示眾：「九年面壁，坐斷天下人舌頭；隻履西歸，喪卻自家窮性命。吾本來茲土，又喪不盡也；傳法救迷情，又坐不斷也。既坐不斷、喪不盡，畢竟作麼生？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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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江月照，松風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莫怪老僧無法說，勞汝諸人立片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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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一切世界中，有以音聲為佛事，有以光明為佛事，有以飲食為佛事，有以莊嚴為佛事，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諸仁者！且道如來即今在甚麼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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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蓬頭垢面箇頭陀，天下禪和不奈何，便是佛來須喫棒，如今年老卻成魔。」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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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眾！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要會箇中意，日午打三更。諸禪德！臨濟大師四稜塌地了也。」乃喝一喝。「且道那箇是賓？那箇是主？那箇是照？那箇是用？」又喝。「只這是賓，只這是主，只這是照，只這是用。」又喝。「且不是賓，且不是主，且不是照，且不是用，是箇甚麼？」又喝，云：「進前求解會，特地斬精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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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龍門水急，一句截流；茅屋風高，千山起浪。三世諸佛望風結舌，六代祖師斫額有分，天下老和尚仰羡仰羡。是汝諸人既到這裏，作麼生與無明相見？」驀拈拄杖，云：「與麼與麼，人境俱奪；不與麼不與麼，照用同時。」卓一下，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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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天龍禪寺新建僧堂，請上堂：「聖人在上，天下太平，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眾中莫有金毛師子麼？試出來哮吼看。」僧問：「從上諸聖所傳何事？」師云：「本來無一物，赫赫動乾坤。」進云：「昔日世尊周遊諸國，今日和尚獨踞峰頭，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老鼠喫貓飯。」進云：「學人不會。」師云：「碗子樸落地，打破常住塼。」進云：「天龍新建僧堂，施主入山設齋，請和尚就彼開堂，和尚還去麼？」師云：「你試定當看。」進云：「與麼則和尚性命落在學人手裏。」師云：「海東果子樹頭心。」僧禮拜，師云：「又道老僧性命在你手裏。」豎拂子，召大眾，云：「本來無一物，赫赫動乾坤，擬議不來時，迢迢十萬里。無明這裏只有一口劍，劍下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你若向活鱍鱍處著到，我便教你性命不存；你若在淨裸裸處坐地，我便教你雲生腳下。直須人境俱奪、殺活同時，自然海晏河清、日上月下。何故宏開選佛場，心空便作狀元郎，傳來只箇無文印，桂子香中舉手忙。」乃喝，云：「文生也！汝諸人是拖白？是末名？是頭名？」良久，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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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云：「茲承天龍禪寺無用貴首座偕生首座入山設齋俵襯。持大道平長老香請曰：『今春蒙松江蔡媽媽李氏淨心施財建新僧堂完備，請和尚向彼中開堂說法，與淨心相見。』」師曰：「諾。」於是撾鼓陞堂，集眾而告之曰：「無明以十方世界作一箇僧堂，行與諸人同行、坐與諸人仝坐，乃至語默動靜、折旋俯仰，未嘗與諸人有絲毫問隔，所以雪峰云：『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汝若頂門具眼，便見無明與淨心在僧堂前相見；汝若更道在天龍僧堂前相見、在伏龍僧堂前相見，我也知你是箇瞎漢，不惜眉毛。」復示一頌：「處世界，無所著，圓阤阤，光爍爍，大中大，窄中窄。李氏淨心雖女流，宛有丈夫之作略，針鋒上拄須彌盧，微塵中現寶王剎。天龍道，用不盡，添得伏龍背地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阿呵呵，哩哩囉，東家作牛，西家作馬，衲僧鼻孔一時穿，眼光爍破四天下。」復召大眾云：「是甚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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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白雲端和尚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鐵壁相似。一日覷透，方知自己便作鐵壁。』如今作麼生鐵壁鐵壁？」師喝一喝，云：「用鐵壁作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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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此會有彌勒大士，汝往彼問。』」師別須菩提云：「寐語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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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高麗自悟禪人請祖衣上堂，捧衣云：「大眾！零零落落有些些，覿面相呈見也麼？不是春山雲片片，分明秋雨後蕉芭，箇是高峰老師翁，天目山頭一生受用不盡底。虎跑寶舟貴首座以我在杭州居山，囑與奉持已三十年矣，今日伏龍山中二三百兄弟莫有擔荷得底麼？有則師子一滴乳，無則且聽悟禪人請歸高麗金剛山供養，令合國人知，待彌勒下生不妨兩手分付。所以道：『衣以表信。可力爭耶？』阿難問迦葉云：『師兄！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我道迦葉要做阿難師兄未得在。何也？待他道：『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但召一聲，待他開口，劈脊便打，不惟扶豎得祖上門風，亦且與天下衲子作個榜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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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調達謗佛，生身陷地獄，佛令阿難傳旨：『汝在獄中安否？』達云：『我雖在獄中，如受四禪天樂。』又令阿難問：『汝還求出否？』達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世尊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我豈有出地獄分？』」師云：「臨危不悚，真大丈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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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師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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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又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舜老夫云：『鎮州蘿蔔大，青州布衫重，要會箇中意，雞向五更啼。』」師云：「久響雲居，元來只隨人腳跟轉。若是無明，但云：『鎮州蘿蔔大，青州布衫重，要會箇中意，虛空剜窟寵。』」"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盤山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云：『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大慧云：『向上一路，熱碗鳴聲。』」師云：「向上一路，在你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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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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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居士請升座。「婺州信士曹仁卿，同合宅貴眷就寺設齋俵嚫，請老僧升座說法。老僧曰諾。會麼？盡大地是箇老僧，盡大地是箇法座，更教老僧升甚麼座？說甚麼法？記得五六年前行橋時，已曾到宅叨齋受嚫，今日山中三四百眾喫齋受嚫，人人歡歡喜喜。只者歡歡喜喜，增仁卿多少福田？長仁卿多少壽量？適來長老已為仁卿向法座上舉揚，老僧只喫齋受嚫便了，不用為蛇畫足，自然水到渠成。豈不見五祖演和尚云：『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趙州云：『老僧在者裡坐地，更說什麼佛法？』無明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忽有箇漢出來道：『和尚！你坐地分贓，他日作箇什麼填還施主去？』只向道：『不作牛兮定作驢。』因甚如此？大丈夫異類中行，不是差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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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汝諸人只是不肯信自己是佛，所以向外馳求，無箇放身命處。如今聽我說法時中，禮佛、看經、坐禪、持戒、作福，便是向外馳求也，何況貪名逐利、淫聲愛色，而不喚作向外馳求耶？要得不向外馳求，便請迴光一照，和自己也無。自己既無，便無我、無你、無佛、無眾生、無禪、無戒、無罪、無福、無名利、無聲色、無生、無死，空勞勞地無一物為障為礙，然後隨緣應用，任運過時，天上人間無不自在。臨濟云：『汝但歇得念念馳求心，便與釋迦老子不別。』不是誑汝，汝須信得及始是。祖師西來，也只做得箇指路底人。汝諸人只是行路底，若要火急到家，不勞動步；若也茫茫這般走，轉走轉遠。何故賺卻路頭？不見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且道路頭在什麼處？」以柱杖劃一劃，云：「在這裡多少直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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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蔣居士施缽盂上堂，僧問：「大庾嶺頭一箇缽盂，明上座為甚提不起？」師云：「用力太多。」進云：「今日蔣居士施缽盂五百付，為甚人人提將去？」師云：「不費纖毫力。」進云：「用力底是？不用力底是？」師云：「分身兩處看。」僧擬再進語，師云：「問話且止，況此事不在語言文字上。何謂也？盡十方世界是箇缽盂，三世諸佛在裏許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乃至一切有情無情總在裏許頭出頭沒。汝等禪和家還跳得出麼？若跳得出，須彌南畔把手同行；若跳不出，長連床上喫粥喫飯。茲承常州直心居士同令弟月堂居士，委宏都寺送缽盂五百副、齋米五十石及嚫資種種供養，登山俵散，眾請升於此座舉唱宗乘以荅居士大心。且居士大心作如何荅？宗乘又如何舉唱？若舉麻三斤、乾屎橛、鋸解、秤鎚之類，雖是本分家風，於諸人分上了無交涉，免舉一兩則古話，也要諸人咬嚼。僧問楊岐：『天得一清，地得一寧，衲僧得一，堪作什麼？』岐云：『缽盂口向天。』有問無明，只向道：『披毛戴角。』又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為甚不得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不合得他衣缽。』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還見祖師衣缽麼？若於此入門，便乃兩手分付，非唯大庾嶺頭一人提不起，設使合國人來，且緩緩將去。」師云：「洞山太尊貴生，雪竇太慳吝生。無明這裏則不然，將來底是眼，不受底是瞎。禪和家箇箇腕頭有力，不怕提不起，不怕將不去，何處更覓祖師？即今兩手分付大眾。無明與麼批判，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還有證明者麼？若證明得，居士功不浪施；若證明不得，無明不惜眉毛，復成一頌。」以拂子打圓相云：「大眾見麼？大地渾侖黑漆缽，吞吐虛空口門闊，白飯山堆疊疊來，死人吃了都教活。畢竟此功歸阿誰？常州在家蔣菩薩，老僧也只得一分，大家有眼何曾瞎？分付囊藏又展開，千古萬古阿剌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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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示眾，舉祖師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雲蓋本云：『父母非我親，無有不親者；諸佛非我道，無有不道者。』祖師得第一句，雲蓋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許伊鼎分三足。無明則不然，父母非我親，我亦非親者；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師也不得第一句，雲蓋也不得第二句。無明碎身如微塵，何止頭破作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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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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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有口如啞。」進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有眼如盲。」進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棒折也未放你在。」師乃擲下拂子，云：「此是老僧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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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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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投子：『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子作色云：『這箇師僧如發業殺人。』」師別云：「夜夜一覺眠，朝朝三頓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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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野馬入牛闌。」進云：「達磨未來時如何？」師云：「在西天。」進云：「來後如何？」師云：「在東土。」問：「如何是佛？」師云：「今日好雨。」進云：「如何是道？」師云：「此去義烏不遠。」師乃云：「一塵起，大地收。」卓拄杖：「釋迦老子在汝諸人腳底，達磨大師穿過諸人鼻孔。還知麼？若知，蝦蟆口裏道將一句來；若不知，老僧今日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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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首座，上堂。舉：「五祖演和尚云：『槌碎蟠桃核，得見其仁；捋斷驪龍鬚，得遇其寶。』雖然如是，未是好手。爭如我伏龍山中天章首座，也不槌碎蟠桃核，頭頭應用皆仁；也不捋斷驪龍鬚，處處全彰其寶。呼釋迦、彌勒為灶下之奴，拈丈六金身作一莖之艸，吹毛一拂，血濺梵天，珊瑚樹林，紅日杲杲。雖然如是，也只得一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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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當胸叉手問他人。」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堂上坐來日正午。」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有時歡喜有時嗔。」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橫按莫邪無佛祖。」師乃云：「無明不會禪，問著口便啞。嗔者從他嗔，罵者從他罵。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天下。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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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陽陳君采至，示眾，舉：「白雲端因郭功父到，云：『夜來作得箇山偈，說向大眾，請舉似諸方，非唯謝功父大儒，且要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卻貼肉汗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師云：「白雲固是作家爐鞴，功父亦是煆了精金，檢點將來，也好與三十棒。何故？一箇不合將常住物作私己人情，一箇攻乎異端，斯害也已。要脫他天下衲僧貼肉汗衫，倒添了百二十斤黃金鎖甲，如何有箇洒洒落落時節？無明茅庵之下，君采大儒訪及，我也不統夜思量作箇山偈，我也不擊鼓敘謝廣演條章，只有一味杜田禪，自然兩眼對兩眼。如何是杜田禪？」喝一喝，云：「朕聞上古，其風朴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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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新到三人來參，師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智不到處，道將一句來。」僧無語，師云：「智不在言，第二箇如何？」又無語，師云：「第三箇漆桶道看。」又無語，師云：「卻是老僧罪過，且坐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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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問：「如何是大安樂底人？」師云：「劍樹刀山中坐，鑊湯爐炭裏安身。」進云：「行何方便到此田地？」師云：「一物亦不為。」進云：「古人一曲如何唱？」師云：「五音六律和不得。」進云：「伏龍一曲又何如？」師云：「萬像森羅齊拍手。」進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乃作舞而去。師乃云：「世尊拈花，眼裏撒沙；迦葉微笑，全身落艸；達磨面壁，皇天苦屈；二祖安心，老鼠居金；德山行棒，莽莽蕩蕩；臨濟下喝，喫鹽止渴；溈山水牯，泥裏洗土；仰山插鍬，性命難逃；俱胝豎指，是何道理？雪峰輥毬，老不知羞；石鞏張弓，誑謼盲聾；趙州勘婆，大有淆訛；玄沙未徹，話作兩橛。這一隊不唧溜、老凍膿，生前鹵莽、死後瞞頇，罪犯彌天、髑髏遍野，無明忍俊不禁，與渠一坑埋卻。」拈拄杖卓一下，云：「直得十方世界風凜凜地，法堂前何止草深一丈？汝諸人且道：向甚麼處出氣？」良久，云：「擬心湊泊，二鐵圍山，放之自然，七穿八穴。」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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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甯府施法被，上堂：「春雲乍卷，春雨初晴，花紅柳綠，水碧山青，紫燕黃鸝，深談實相，叢林草木，盡作琴聲，突出釋迦鼻孔，豁開達磨眼睛。只如今日齊郡夫人張氏德真所施一片法被，上有一卷心經；喚作一卷心經，又是一片法被；喚作一片法被，又是一卷心經。金燄燄，錦層層，結角羅紋，重重寶印，縱橫十字，朵朵珠瓔，莊嚴既妙，德相彌增，一一從夫人心中流出，一一於諸佛分上圓明。老僧受了，諸人無分；諸人受了，老僧無分。不如打歸常住，千年萬歲耀真燈。耀真燈，復何憑？有時挂向華王座，也勝諸方黑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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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天白日，起一片烏雲，轟一箇霹靂，下一陣大雨，平地水高三尺五尺。有者道：『龍王變化。』有者道：『陰陽氣合。』有者道：『人物業感。』有者道：『法爾如然。』有者道：『總不與麼。』是皆測度如來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畢竟如何？烹佛煉祖大鉗鎚，要與楊岐作頭底。」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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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日照山河影動搖。」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背水陣圓增勇健。」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任是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僧禮拜，師乃云：「有麝自然香，何用當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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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草裏臥。」進云：「甚麼人騎得？」師云：「無髭鬚胡子。」進云：「三身中那一身說法？」師云：「賣油婆子水梳頭。」進云：「德山棒、臨濟喝，意旨如何？」師云：「惡人先做大。」進云：「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無力豎拳頭。」乃拈拄杖，云：「舉不顧，即差互。」卓一下。「擬思量，何劫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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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首山：『一毫未發時如何？』山云：『路逢穿耳客。』『發後如何？』山云：『不用更遲疑。』」師云：「無明則不然。有問：『一毫未發時如何？』云：『不逢穿耳客。』『發後如何？』云：『多遇刻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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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僧來參，乃問：「甚處人？」僧云：「浙西。」師云：「此間無飯喫，來作什麼？」僧云：「來求和尚佛法。」師喚僧近前，僧近前，師打一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呆子！拳頭也不識。」因眾看經次，師舉起經云：「這是甚麼經？」眾無對。師代云：「序品第一。」良久，云：「會麼？向下文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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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云：「有口開不得。」進云：「人天交接，不得相見。如何是相見底事？」師云：「煙熏黑漆桶。」進云：「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師舉拳示之。進云：「辨後如何？」問云：「你主在甚處？」僧禮拜，師乃云：「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大眾！如何是你故鄉？曷幸然，家裡坐，不用苦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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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九月九，家家盡飲茱萸酒。堪笑山居道者家，兩枚豆粽塞卻口。大寒酸，無可有，八角磨盤空裡走。卻有些兒勝俗人，日日面南看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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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楊岐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甚麼？』良久，云：『缽盂口向天。』」師云：「大小楊岐，熟處難忘。衲僧得一且作麼生？」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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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拈拄杖，云：「崑崙扶起瞎波斯，一槌擊碎黃金骨。」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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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鼓聲纔動，大眾雲臻，法座高登，主賓互換，箇箇頂天立地，人人鼻孔遼天，不問如何若何，自然現成受用。不見道：『百味珍羞，無過一飽。』」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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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俗官見貓兒，問云：「貓兒喫肉否？」師云：「不喫肉，只喫老鼠。」官云：「善知識如何容得他？」師云：「教官人莫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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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未審他是阿誰？」師云：「糞掃堆頭生苕帚。」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問取淨頭。」進云：「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云：「點。」進云：「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云：「如是我聞。」進云：「此是第二句。」師云：「信受奉行。」僧禮拜，師乃云：「諸佛、諸祖只是你諸人自己，若信得及，無明縱有百千大棒也打不著、有百千舌頭也讚歎不及。何故？不見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或未然，十二時中也須回光返照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是甚麼？如何是佛？麻三斤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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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南宗？北宗？」師云：「東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喫了東瓜喫瓠子。」進云：「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老僧道不得。」進云：「和尚為甚道不得？」師云：「道得是第二句。」僧禮拜，師乃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盡乾坤大地無絲毫過患。德山、臨濟門下又且不然。畢竟如何？剛然愛結死冤家，擉瞎頂門三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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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僧有口道不得。」乃合掌云：「汝等皆當作佛。」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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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眨上眉毛蹉過伊，大開兩眼復名誰？滿天滿地無人識，百草頭邊活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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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著甚死急？直饒二祖得髓，兒孫遍天下，還免得隻履西歸也無？所以無明也不把你諸人為事，諸人也不把無明為事，思量總是空篩氣，何不留將暖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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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拈拂子云：「老僧有一句子說與諸人看。」擲拂子，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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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益州通禪師問夾山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山云：『是。』通乃掀到禪床，叉手而立，夾山打一棒。」師云：「山打一棒，是目前法？不是目前法？掀到禪床，是會夾山意？不會夾山意？諸禪德！道！道！道得許你入阿字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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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巖頭渡婆子拋兒子公案，師云：「這婆子自底性命要且捨不得，巖頭不合激發他殺了一箇兒子。據令而行，各與七十棒。諸禪德！若謂不公，卻請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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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今朝十五，槌鐘打鼓，咄哉老僧，泥裏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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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主人翁，錯。惺惺著，錯。他時後日不受人謾，錯。且道瑞巖錯？千巖錯？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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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至，上堂：「披衣登法座，道者是高僧，將謂多奇特，元來百不能。西風吹細雨，落葉滿空庭，有客來相訪，青山自送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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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摩耶今日產嬰孩，剛道天宮降下來。不是雞窠生鳳卵，分明象子出驢胎。無明果向空中結，三毒華從火裡開。堪嘆禍根深不拔，叢林一歲一番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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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香至，上堂：「御香來自九重天，一縷煙雲遍大千。林下野人何以報？祝延聖壽萬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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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樓清翁一得，建山門，塑金剛，開光明。示眾，以筆點一點，云：「這一箇莫道不曾相識好。」又點一點，云：「這一箇卻即是樓一得。外護山門，內承佛記，金剛正體，洞徹十虛，大用現前，威而不猛，有為界中不壞無為之相，無為界上不宰有為之功，爾能借我神通，我亦助君精彩。所以道：『眼眼相覷，面面相對，灼然不在筆尖頭，自有光明動天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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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樓文翁，造殿又塑佛。開光明，示眾云：「德山拆卻殿，丹霞燒卻佛，樓文翁造殿又塑佛。且道拆殿燒佛底是？起殿塑佛底是？」以筆點云：「這裏見得，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若也不見，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若要分明，更下注腳，作福者作福，造罪者造罪，張公喫酒李公醉，總不干無明一星子事。」乃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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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本祖能首座請衣，上堂。舉：「石門聰和尚云：『西天二十八祖盡得傳衣付法，唐土六祖之後得道者多，只傳其法，不傳其衣。』無明則不然，衣以表法，故謂之法衣；人能宏道，故謂之法身；無處不遍、無處不明，故謂之法眼。高峰老祖法衣一頂，今春對眾請與高麗國金剛山供養去也。幻住先師法衣一頂，我得來三十年矣，如今大拙首座又要請歸供養。雖然如是，從上諸祖各各有三十棒分，無明亦有三十棒分。眾中莫有下得這般毒手者麼？有，則出來下手看；如無，他時後日不得向背地裏苦叫屈。」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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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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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天龍禪寺慶讚佛閣僧堂小參，拈拂子云：「大眾！我有一問在你諸人處，你諸人莫有將我問來問我者麼？」僧問：「如何是和尚問處？」師云：「問處也不知。」進云：「古人道：『問在答處，答在問處。』此意如何？」師云：「三十棒付在來日。」進云：「天龍長老為淨心鑒義入山設齋俵嚫，未審有何福報？」師云：「三尺一丈六。」僧禮拜，師云：「因我得禮你。」師乃豎拂子云：「森羅及萬像，一法之所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三世諸佛說也說不到、歷代祖師傳也傳不來，唯是上上根器、頂𩕳上豁開正眼、腳跟下一覷覷透，盡十方世界無有一人不是自己、無有一物不在自己光明裏，如千日並照，罄無側影。若是尋光美影，展轉沒交涉，直饒萬里不掛片雲，青天也須喫棒。教中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復豎拂子云：「大眾！見麼？要且不是色。」喝一喝云：「聞麼？要且不是聲。既不是聲、又不是色，既不是見、又不是聞，喚甚麼作邪道？又喚甚麼作如來？泥團土塊眼睛開，如如狗子何曾佛性無？雖然道箇如如，早是變了也。且道變作甚麼？」以拂子劃一劃云：「上劃不長，下劃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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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無用貴長老與無明云：「松江淨心比丘尼為天龍起蓋佛閣僧堂、明樓法堂、東淨西菴種種緣事，今夏畢工，另備物料到山設齋俵嚫，請和尚升座，舉揚正法眼藏、涅槃玅心，追嚴幻居士蔡公及孟賓學錄同登寶所，兼報四恩三有，普令法界之內、血氣之屬知有我宗門中超生越死一段奇特大事。所謂奇特大事者，不是你小智小德、凡愚小可之事。何故？見底大便知底大，知底大便說底大，說底大便做底大，做底大便成底大，成底大無有不大者，人中則為大人、賢中則為大賢、聖中則為大聖，如天普蓋、如地普擎、如虛空普包，虛空普包萬物而無能包之心，此事能包虛空亦無能包之相，所以道：『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只要你諸人直下信得及、覷得透，便與釋迦老子不別，元來自己分上有這一段奇特大事，可以超生越死、可以超凡越聖、可以超佛越祖。臨濟云：『你一念清淨光，是你屋裏法身佛。』巖頭云：『一一從自己胸襟中流出，蓋天蓋地去。』幻住和尚云：『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本來面目？』你若見得本來面目，自然生本不生、死本不死，常于日用中轉不可測底機輪，自然活轆轆地，雖在聲色中不為聲色所惑，雖處萬法中不為萬法所移，雖居三界中洞明三界二十五有、善惡果報、苦樂業緣，而無纖毫執著、亦無纖毫所礙，不彈指便入毘盧大莊嚴樓閣之中，現不可說重重樓閣，一一樓閣中現不可說重重境界，一一境界中現不可說重重莊嚴，須彌盧為之床座，香水海為之屎坑，一一屎坑中蛆虫皆現大人之相，一一床座中有大善知識，叱文殊為奴，以普賢為婢，行棒行喝，接上上大機，至於種種說法、種種利生，無一塵不是道場、無一法不是佛事，交光相羅，如帝珠網，互相攝入，互相顯現，一一出生，重重無盡。有般瞎漢便道：『此是表顯之說，和尚莫錯。』又有般道：『金屑雖貴，落眼成翳。』癡人不可與你說夢。你這裏信得及，皆吾心之常分，初不假於他術。苟有纖毫信之不及，及之不盡，便為滲漏，便成滯礙，如何能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插一莖草而建梵剎，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耶？白雲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草上現出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卻被一莖草蓋卻。』作麼生得一回汗出去？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後來大慧和尚拈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決定可信；瓊樓玉殿被一莖草蓋卻，莫被他熱瞞。』徑山與麼道，與已得一回汗出者說；若未得一回汗出，不得疑著。夫謂善知識者，是大因緣，解粘去縛，蓋是尋常，奪食驅耕，還它敏手。白雲張千鈞之弩，豈為鼷鼠發機？大慧垂四海之鉤，只要獰龍上釣。且道無明者裏作麼生？既有一雙窮相手，不妨容易舞三臺。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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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陽法界寺，小參：「世尊乞食，入於王城；千巖下山，游於此地。眾中莫有共相證據者麼？」問答不錄拈拄杖，云：「大眾見麼？」喝一喝，云：「大眾聞麼？聞聲悟道，見色明心。汝諸人總見、總聞，作麼生是你明底心、悟底道？若識得無明拄杖子，便識得自己主人翁；既識得自己主人翁，又喚甚麼作明底心、悟底道？」良久，顧視左右，云：「但以假名字，引導一切人。茲者，承萬里山召予一眾午齋，令陞此座，舉唱宗乘，開發未悟。汝諸人各各有一對眼睛烏律律地、有一雙耳朵虛靈靈地，肚饑便要喫飯、內逼便要屙屎。豈不是你諸人底喫飯、屙屎？佛眼裏放光，照見山河大地；耳裏放光，照見一切音聲。」復拈拄杖，云：「豈不是色是佛色？」喝一喝，云：「豈不是聲是佛聲？這裏明得、悟得，喫法界山主午齋不曾咬破一粒米。如或未然，聽取一頌：『雙塔崔嵬聳碧空，東陽獨此梵王宮；義烏有箇無明老，拄杖攜來見主翁。』作麼生是賓主互換底句子？」卓拄杖一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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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樓子賢薦母請對靈小參，拈瓶中花云：「大眾見麼？會麼？世尊拈起一枝花，迦葉便乃微微而笑；老僧拈起一枝花，眾中莫有微笑者麼？」問答不錄復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已是第二頭、第三首。老僧與麼提唱、大眾與麼儼臨，且道明得甚麼事？不見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分付于汝，汝當流布，無令斷絕。』只如今日故檀越老安人李氏娘子五七之辰，他令嗣子賢、子潤、子瑞及諸孫、闔宅貴眷設齋供養佛僧，請無明升于此座，舉揚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老安人涅槃與諸佛涅槃同耶？不同耶？若言同，諸佛是黃金丈六之身、老安人是父母所生之身，法身、色身本無二相。正與麼時，作麼生道得諦當？一句道得，不惟老安人便登佛位，亦令現前一種若見、若聞，同成正覺；如或未然，無明又打葛藤瞞你諸人去也。」復拈花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無明手中一枝花真耶？妄耶？生耶？滅耶？有耶？無耶？眾生耶？世界耶？名相耶？妙性耶？釋迦老子即今在者一枝花上，於一花中現百千萬葉，於一一葉中現百千萬世界，于一一世界中現百千萬佛身，於一一佛身中現百千萬種光明，於一一光明中現百千萬種相好，令百千萬種眾生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有身者知、有心者覺，所謂見聞知覺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一切眾生既如是，十方諸佛亦如是，生底檀越亦如是，死底檀越亦如是，無明老漢亦如是，現前大眾亦如是。如是之法，如是如是，不是強為，法如是故。所以雲門大師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你若識得雲門底胡餅，便是今日喫底饅頭，麥裡有麵，米裡有飯，不出門見天下，不動步游十方，不彈指開彌勒重重樓閣之門，不開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正法眼藏，兩手分付涅槃妙心，更非別人。只如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其僧言下大悟，便信自心是佛。六根門中塵塵是佛之光明，萬法境上種種是佛之妙用，生本不生，死本不死。所以老僧道：『檀越老安人，即今已成佛，蔭庇諸兒孫，倍增無量福。』畢竟以何為據？」復拈花云：「一花一國一如來，無影枝頭葉葉開，遍界光明遮不得，黃金地上玉樓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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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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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普說，召大眾云：「還會得臘月三十日事麼？會得臘月三十日事，便透得箇趙州無字；透得趙州個無字，便會得老僧意；會得老僧意，便知未開口時與你普說了也。更擬事持語言，形於紙墨，明眼人前一場笑具，信知此事不在文字語言上。一大藏教，圓說偏說，顯說密說；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向上向下說；諸子百家，千說萬說；日上月下，夜暗晝明；山高水深，風動雲起；若聞若見，萬法樅然；塵說剎說，虛空說國土說，熾然說無間歇，何曾無語言文字來？因甚二祖三拜，達摩謂之得髓，師資會遇，冥然吻合？以至六祖不會，德山棒，臨濟喝，魯祖面壁，傳也傳不得，說也說不得，故云教外別傳之旨。何不直下與麼會去，與麼休歇去，與麼省力去，卻外求許多拉圾築在肚皮裏，增長無明，滋培業識，牽入生死海裡浮沉，未有了日。所以道：普者不說，說者不普。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這一箇無字，不是有無之無，不是無無之無，不是亦有亦無之無，不是非有非無之無。如今人根器薄劣，隨語生解，多執己見，見有執有，見無執無，道有著有，道無著無，道亦有亦無著亦有亦無，道非有非無著非有非無。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有無二見為其根本，此方亦然。先聖慈悲之故，破你執，拔你見，截你四路葛藤，只要你親證親悟，透頂透底，做箇洒洒落落無事人，除非不動，動如獅王哮吼一聲，壁立萬仞。老僧早年參數員尊宿，多教提無字話，有者道：『問在答處，答在問處。』狗子！無佛性，有業識；無業識，有佛性。既有有無，又有問答，要見趙州，遠之遠矣。又有道：『如一口劍相似，擬議則傷鋒犯手，不擬議則喪身失命。』復引五祖演和尚頌證云：『趙州露刃劍，寒霜光燄燄。更擬問如何，分身作兩段？』大慧和尚云：『參學人向露刃劍上著得隻眼，便是千了百當。』五祖、大慧則是，你則未是。又有道：『如一座須彌山相似，須彌山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緊緊靠著，不得放捨。』復引雪巖和尚云：『單單提一箇無字，如靠一座須彌山』為證。一座山又有箇人靠，如何喚作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又有教人閉眉合眼，做死模樣，將箇無字頂在額上，或放鼻尖上，或頓面前，或向赤肉團上上度，或向心意裏妄想搏量，認得些子光影，便為極則。密室傳授，遞相印證，入邪見稠林，作魔家眷屬。又有喻如鐵掃帚，掃盡昏散，朗如虛空，此是應病與藥，病去藥存，藥返為病。如上所明，各各自謂宗門中爪牙，檢點將來，不出四句所攝，斷人命根，要且未在。末上見中峰老和尚，於別不花平章府中請益無字話，歸靈隱，不出僧堂者三年，十二時中只在個無字著到。一日，在望亭聞鵲聲，忽得箇歡喜處，因陳所見，和尚略不肯，遂發憤歸受業。夜臥間，聞老鼠翻飯碗墮地，喜不自勝。達旦，亟往見老和尚，和尚見來，便云：『趙州因甚道箇無字？』云：『老鼠喫貓飯。』云：『未在，更道。』云：『和碗也打破。』老和尚乃笑，不復詰。後拜辭，囑云：『汝宜隱遁嚴谷，不可隨世流布，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二十年來，縛茅株守，似箇死漢，自救不了，敢言為人？山中百餘人兄弟，遠從千里萬里，拋卻師長父母，來此相聚，誠不易得。年窮歲盡，火冷灰寒，廢寢忘飧，不為別事。已透關者，不在叮嚀；未透關者，切須子細。出息不保入息，今朝不保來朝，言鋒若差，鄉關萬里。死生事大，各自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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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達磨面壁，二祖安心。祖祖傳來者一句，師今端的付何人？」師云：「未到你在。」進云：「師子窟中師子、旃檀林裏旃檀，為甚未到學人？」師云：「一絲頭上三千界。」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你道是箇甚麼？」進云：「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禮拜，師乃舉起拂子，云：「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所以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只這一句子流出百千萬億句，句中具不可說不可說妙義，覓一絲毫妙義了不可得；百千萬億句收入這一句，句中顯不可說不可說形相，覓一絲毫形相亦不可得。壁如虛空具含眾像，於諸境界無所分別；又如虛空入諸國土，於諸國土而無所入。」復舉拂子召大眾，云：「見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喝一喝，云：「大眾！聞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是中若了俱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若分，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若不分，顢頇佛性，儱侗真如。到這裏，須是出格過量底人始得。還委悉麼？直透萬里關，不住青霄內。」謝辭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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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云：「山中草創所在，若要講諸方叢林禮數，也講未得。今夏雖有三四百兄弟，也有數間屋子，長老、首座有工夫請自去講。老僧只是聖壽寺一箇園頭，二十年庵居，一味社田頭佛法，把鉏頭時、鏟草擇菜時、燒火時、掃地時、喫粥喫飯時、阿屎送尿時，未嘗不與諸人眉毛廝結，性命相負，的的舉揚，又要打大鼓、升法座、做模打樣作甚麼？適來禪客與麼問，老僧與麼答，如此問答，如此激揚，汝諸人這一句子還分曉也未？若分曉，父母未生前面目亦分曉；父母未生前面目分曉，四大分散後底事亦分曉；四大分散後事分曉，即今日用事亦分曉；即今日用事分曉，一動一靜，一語一默，一起一倒，一生一死，生也與麼，死也與麼。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與麼則無有不分曉底時節。所以道：『十方世界是箇老僧，盡十方世界是箇法座，盡十方世界是箇院子，盡十方世界是你諸人自己，盡十方世界只是這一句子。』這一句子明得，無有不明底句子；這一句子透得，無有不透底道理。前故云：『須出格過量底人始得。』大眾！要識出格過量人麼？」舉起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作麼生說箇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底道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末上謂迦葉云：『吾有正法眼藏、涅般妙心分付於汝，汝當流布，無令斷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自是一犬吠虛，千猱啀實。阿難便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好樣不相學。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自是一條箸。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費力不少。至于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遞相出興，千變萬化，只宗這一句子，只扶豎這一句子，只顯示這一句子而已。豈不見南獄讓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六祖大師，便云：『說似一物則不中，修證則不無，染污則不可。』祖云：『只此不染污，是諸佛之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師云：「好箇東瓜印子，搭著搭不著，未免遞相鈍置。馬大師得這一句子於南嶽，便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破驢脊上足蒼蠅。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與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疼，不能與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這裡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師云：「離四句，絕百非，馬駒踏殺天下人，元來答者話不得。非父不生其子，一箇頭疼，一箇不會。藏頭白，海頭黑，也是賊過後張弓。百丈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馬祖，因再參侍立次，祖以目視繩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你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丈大悟，直得三日耳聾。」師云：「大眾！百丈是喝前悟？喝後悟？悟前聾？悟後聾？定當得出，即此用，離此用；定當不出，莫看繩床角頭，且看老僧手裏底，得與麼搖搖曳曳，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黃蘗運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百丈，一日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且如何？』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黃蘗只知大唐國裡無禪師，不知我如今大元國裡箇箇是禪師？是講師？律師？有般漢便道：『與匡徒領眾者何異？』只向道：『不道無師，只是無禪。』臨濟大師得這一句子於黃蘗，示眾云：『我於先師處喫六十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再思一頓喫，不知誰為下手？』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度棒與之，僧擬接，濟便打。」師云：「好笑你自心中急，他人未肯忙。若是箇漢，當時便與掀倒禪床，攔胸一踏，拄杖子只得兩手分付。不見道：『老鼠養兒沿屋棟，龍生龍兮鳳生鳳。』興化獎和尚得這一句子於臨濟，於大覺棒頭悟得先師在黃蘗處喫棒底意旨，乃示眾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為汝證據。』時有旻德長老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又喝，德禮拜歸眾，化云：『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陣雲動地而來，雪刃挨身而入，鐵旗鐵鼓未為好手，全殺全活方見作家，較他登九龍御輦而被烹、失千里烏騅而自刎者蓋相萬萬，劍戟盡為農器用，馬牛歸放華山陽。何以見得？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南院顒和尚得這一句子於興化，因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院云：『是。』僧便掀倒禪床。院云：『看這瞎漢亂做。』僧擬議，院便打。」師云：「手裏棒折那。如師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又僧問：『從上諸聖向甚處去？』院云：『不上天堂便入地獄。』僧云：『和尚聻？』院云：『還知寶應老漢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打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後來雪竇道：『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竇道箇瞎，且又雪上加霜。大慧云：『權衡臨濟，三玄三要，還他南院始得。雪竇為甚道拂子不知來處？妙喜道箇瞎，且要兩得相見。』」師云：「雪竇扶弱，大慧扶強。無明也只道個瞎，且要瞎一切人眼。何謂不上天堂便入地獄？風穴沼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南院，上堂有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於此明得，闍黎無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即是闍黎。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迷卻天下人。要識闍黎麼？』左邊拍云：『這裏是。要識老僧麼？』右邊拍云：『這裡是。』」師云：「無明則不然。若立一塵，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立一塵，此間無老僧，目前無闍黎，雨順風調，河清海晏。於此明得，古佛與露柱交參，占波共新羅鬥額；於此不明，眼裏著得百億須彌山，耳裏著得百億香水海。首山念和尚得這一句於風穴，拈竹篦云：『汝諸人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且道喚作甚麼？』時葉縣省和尚在座下，便近前製得，拗作兩橛，擲下云：『是甚麼？』山云：『瞎。』縣便禮拜。」師云：「一挨一拶，一縱一奪，宗門中謂之爪牙，亦謂之巴鼻，豈盲龜跛驢之事？二尊宿，一人高高山頂立不露頂，一人深深海底行不濕腳，拗竹篦作兩橛且置，首山道箇瞎，意作麼生？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汾陽昭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首山，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師乃豎起拂子云：「識得無明拂子，更買草鞋行腳三十年。慈明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汾陽，向方丈內安一盆水，上置一口劍，下置草鞋，膝上橫按拄杖，有人入門便指，擬議便打，應庵云：『我當時若見，便去左耳邊低聲下一轉語，待他貪觀天上，卻與一指擬議，把劍便斬。』」師云：「轉見淆訛，不妨疑著。應庵老人耳邊下一轉語，知他說箇甚麼？我當時若見，把劍便斬。因甚如此？鷸蚌相持，俱落漁人之手。楊岐會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慈明，僧問：『如何是佛？』岐云：『三腳驢子美蹄行。』」師云：「住院屋壁疏，滿床堆雪珠，踢出金圈栗棘，嚇倒百丈野狐。三腳驢，三腳驢，差異畜生天下無。白雲端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楊岐，因僧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去此二途，請師別道。』雲便喝，僧云：『從來疑著和尚。』雲便打，僧云：『作家宗師。』雲云：『也不消得。』僧禮拜。」師云：「眾中一喝多有商量，喝牛便行，喝馬便住，喝人惡發，喝佛慈悲。這僧道：『從來疑著和尚。』是肯語？是不肯語？白雲便打，是賞伊？是罰伊？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亦奚為？五祖演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白雲，結夏示眾云：『無可管顧諸人，今日作一家讌。』遂抬手云：『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師云：「一箇鐵酸餡，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閒神野鬼，直饒一咬百雜碎，到這裏急須吐卻。佛果勤和尚得這一句子於五祖，因僧問：『一大藏教阿那箇是頭？』果云：『如是我聞。』僧云：『此是阿難底，如何是和尚底？』果云：『我使得甚快。』」師云：「只欠作云何梵在。虎丘隆祖得這一句子於佛果，果室中問祖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示之云：『見麼？』祖云：『見。』果云：『頭上安頭。』祖於是悟入，便禮拜，果云：『見箇甚麼？』祖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師云：「象王回旋，師子返擲，不用纖毫氣力，不留些子痕跡。是則是，父子投機，啐啄同時，只恐學語之流不作平實會，便作活脫會。畢竟如何？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又示眾云：「凡有展托，盡落今時；不展不托，墮坑落塹。直饒風吹不入、水灑不著，檢點將來，自救不了。不見道：『寒潭目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拈拄杖云：「劃一劃，劃斷生法師多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撫掌大笑。且道笑箇甚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師亦呵呵笑云：「笑須三十年，三三九十年。且道笑箇甚麼？笑你腦後見腮。應庵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隆祖，據室云：『現成公案，坐斷淆訛。錯下註腳，槌折你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要須英俊，別有生涯。忽遇衝雲俊鶻來時如何？漫天網子百千重。』」師云：「驅耕奪食手段，羅龍打鳳門庭。漫天網子百千重，這老兒已是通身泥水。衝雲俊鶻走向甚處去也？不消一拶，去死十分。密庵和尚得這一句子於應庵，應庵室中問云：『如何是正法眼？』密云：『破沙盆。』」師云：「僧問雲門：『如何是正法眼？』門云：『普。』擊床左邊云：『過這邊著。』僧問風穴：『如何是正法眼？』穴云：『瞎。』擊床右邊云：『過這邊著。』復打一圓相云：『破沙盆，吞乾坤，七華八裂，渾渾淪淪。颺在拉圾堆頭，千金難買；擎在諸佛掌內，不直分文。打鐘打鼓普請看，盛羹盛飯養兒孫。』好大哥！破庵和尚得這一句子於密庵，上堂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為諸人作箇撇脫。』拄杖卓一下云：『流水暗消溪畔石，勸人除卻是非難。』」師云：「雲浮世間，無根得活；火燒海底，有種皆萌。不與凡聖同纏，東土來作甚麼？不與萬法為侶，西江吸盡何為？既無彼此之分，寧有古今之異？塵塵爾，剎剎爾，樅樅然，靈靈然，若作佛法商量，未免披毛戴角；若作世諦流布，依舊前三後三。所以道：『流水暗消溪畔石，勸人除卻是非難。難！難！蟭螟搖撼萬重山。』無準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破庵，有時上堂云：『名不得，狀不得，取不得，捨不得，只麼得。且道得箇甚麼？三人證龜成鱉。』」師云：「二從一有，一亦莫守。既是名不得、狀不得，為甚證龜成鱉？咄！殺人刀，活人劍。雪巖和尚得這一句子於無準，尋常只把這一句賣。美外集中有送人偈云：『現成句子輕拈出，不落平平仄仄中。只恐累君行李重，預先題在石屏風。』」師云：「我當時若在座下，但云：『集雲峰下，四條藤巴落，平平仄仄，仄仄平平。況是槌鐘擊鼓，鵲噪鴉鳴，森羅萬象，水綠山青，未開口，未動念，文彩全彰，五音迭奏，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子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身，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又寄竹篦與高峰老祖，偈云：『上大今已無人，雪巖可知禮也。一條黑漆竹篦，分付原妙侍者。』」師云：「分付莫錯麼？錯則不名仰山，不錯則天目山在萬山之頂。高峰老祖得這一句子於仰山，嘗云：『不識巖頭密啟處，剛言悟得仰山禪。』」師云：「大妄語成，入無間獄。密啟處既不識，仰山禪如何悟？又有真贊示幻住和尚云：『我相不思議，佛眼莫能視。獨許不肖兒，得我半邊鼻。』」師云：「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智過於師，方堪傳授。且道傳授箇甚麼？打失半邊鼻，換得一隻眼。幻住和尚得這一句子於高峰老祖。示眾，舉：『大梅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常公聞是語，當下如十日並照，情雲識霧，應念廓清，直往大梅山，一任非心非佛。」師云：「無明在眾時，有般兄弟聚頭喧喧妄議云：『中峰和尚只說得心性禪、義理禪、拖泥帶水老婆禪，與他打在大梅、大珠、永明、明教、慈受隊裡去。』唯古林和尚序一花五葉之書，則云：『闢義學之見封，發正宗之玄閟，其言富，其理妙，非離文字言說、捨名相筌蹄、斷葛藤露布、碎聖凡窠臼者，未易窺其彷彿。』虛谷和尚則云：『中峰禪師徹法源底，廓同太虛，百千無量玅義皆從性海中滔滔流出，自然超宗越格，破胎息妄傳，正合圓悟祖師意。闢義解流謂從《信心銘》起，亦古人未論至此。』」師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又於《信心銘》中舉到得失是非一時放卻處，闢云：『咄！說有可放，也合喫棒；說無可放，也合喫棒。何故？則為伊脫得失是非未得在。』」師云：「三祖大師非老幻住，與麼發明，幾乎一生受屈。」驀拈拄杖，云：「這箇喚作拄杖子，便不是一句子；若喚作一句子，便不是拄杖子。纔有所是，便有所非；纔有所得，便有所失。得失是非既免不得，這一句子如何免得？」以拄杖劃一劃，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總貶向無生國裡去也。即今莫有傍不甘底出來，把老僧拖下禪床，爛椎一頓，與這一隊老漢出一口氣，不妨做渠直下兒孫。如有，與無明相見；如無，無明倒行此令去也。」乃喝一喝，拈拄杖，下座，一時趁散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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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梢鯉魚橫海而來，動便波濤洶湧，雷電喧轟，風雲四起，籠罩不肯住，呼喚不回頭，所謂漫天鐵網透過不難，一竅穿通玲瓏八面，及乎撞著一枚臭虀罋子、牛腳跡水，因甚向裏面淹殺，喪卻一條窮性命？喝。當時若下得這一喝，死得天下人、活得天下人，不惟與臨濟出得一口氣，從上老凍膿一任吞吐。日本嵩上人，清拙老人入室之子，今冬山中道聚標此紙云：「大唐音響未能通，雖聽法雷如耳聾。」末後云：「須彌為筆寫虛空。」果能耳聾不通音響，則不繆為清拙之子，又何待無明操須彌筆寫出許多不材不淨，恣意啗咂而墮於埜狐群隊，無箇出頭時節？所以先聖云：「如今有一等不識好惡禿奴，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成於義句，如將屎塊子自口含了，卻吐與人。」又云：「我被先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雖然，我也無量罪過，汝也無量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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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壽禪人久於山中相聚，晝則作一切務，夜則消息不眠，蓋圖出生死大苦海，到佛祖安樂田地也。果欲到佛祖田地，須悟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與父母未生前話，狗子無佛性話，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無絲毫疑滯，無些子差錯，盡平生力量一味捱將去，捱到露布極、伎倆盡、命根斷，便是到佛祖田地也。雖然，更須知有臨濟三頓痛棒底道理。且道無明門下又作麼生？咄！且待別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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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成禪人四年在山中結緣，去年化僧堂席，今年又化僧堂帳，眾僧坐臥食息於其中，無有一人不仰仰羡羡。你結緣種德則不無，只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且道與你途中生生受受，登檀施門，有逆有順，即今歸到山中，與眾人眉毛廝結，鼻孔相拄，至於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或語或默，或忙或閑，同耶？不同耶？若道同，趙州為甚道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若道不同，眾人盡見你化席化帳。雖然，你更化一領漫天帳、一領無縫席與老僧，方答汝話。有者便道：「和尚滿口道了，滿幅寫了。又道未答話在。」咄！不見道：「成家容易破家難。」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神仙妙訣，父子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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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欲遊方禮祖師，徒勞走得腳生胝。要須坐斷毘盧頂，一任小慈妨大慈。慈顯上人，叢林英俊之流，乃乞語參方禮祖，扣問父母未生前一段奇特大事，所以云：「要須坐斷毘盧頂。」至如文殊、普賢、釋迦、彌勒、臨濟、德山，是甚破草鞋？要用便用，要置便置。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雖然，你須是到這般田地，有這般作略，是這般種草，具這般眼目，得這般機用方可，這般底卻不可學。如今人撥無因果，步步行有，口口談空，造地獄業，臘月三十日到來，一場敗闕，卻怪無明不得。何故？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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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這八箇字子，是天目高峰老祖自證自悟之後，又將這八箇字子教四海學者，各各令其自證自悟。當自證自悟處，卻不可作自證自悟之見，又不可滯在無證無悟處。如今多有人不肯信他，只為不曾做這般真實工夫，所以不能到他田地。雖曰參學，往往於萬法上得些入頭處，於一法上又打失了；於一法上得些入頭處，於萬法上又打失了，所以不能如我祖師到證悟處。所謂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松江信士朱德珪，雖居塵俗之中，而知有出塵拔俗一著子。日用十二時中，參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自證自悟則未可相許。然根本既正，枝葉自不生，更須著精彩，徹底信自心是一法。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生滅既滅，則寂滅之相現前，寂滅相現前之時，亦不起現前之見。正與麼時，一法萬法瞞你不得，豈不是塵俗中自證自悟底大丈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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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了自己一件公案，山僧權作書吏，搭箇檢目，穿箇長詞，未要呈廳上底，先請通父押過。通父，你還押得麼？且作如何舉筆？且作如何下手？且道是真是偽？是可得是不可得？你莫道不曾見箇元告人，又無甚麼詞語，又無甚麼來歷，如何教我押過？情知通父到這裏喚作無鬥頭公案，所以押不得。無明呈一箇有鬥頭公案，昔日裴休丞相捧一尊佛於黃蘗面前云：「請師安名。」蘗召裴休，休應諾，蘗云：「為汝安名竟。」休言下大悟。通父要悟得此公案，但向裴休悟處子細參究，忽然裴休撞在面前，莫道只押過，便是判斷也判斷得。且道合得多少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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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此箇頌流落叢林，往往作佛法商量，蹉過杜順和尚。無明也有箇頌，且於佛法全無交涉，云：「天子手中曰圭，諸侯手中曰笏，宗師手中喚作甚麼？喚作岡中玉，雖得一場榮，刖卻一雙足；不喚作岡中玉，鐵作面皮金作骨，眉毛落盡不留莖，鼻孔依前高突兀。」華嚴教寺玉岡講主與無明雖未識面，已嘗於贈宋雪山偈中得其蘊矣，知其是箇中人。若不是箇中人，如何肯信無明，遠遠寄香及此紙，乞疏教外別傳之旨。然而教外無禪，禪外無教，非離言教而別有所傳，謂迥異言教，傳不可傳之至玅耳。至於至玅處，說也說不得，如何傳授得？須當人親證親悟始得。清涼云：「說悟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且證悟之理，亦是對未悟者權立箇方便，不作方便，亦無漸次，方到得事事無礙。法界如盛宗，三大四法界，總一經大綱，如綱目自張，故能行布圓融。醍醐毒藥，箇是玉岡尋常布施人底，不可擔水河頭賣也。」且道吾臨濟三玄、三要、四料揀、一喝入五教之旨，與三大四法界、一部大經之旨，同耶？異耶？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法法明明無理事。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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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來行腳高士，動經千里萬里，涉艱履險，不懼危亡得失，遇真正宗匠才放包。至于出一叢林、入一保社，必欲洞明己躬，下一著子，徹頭徹底無絲毫過患、無絲毫走作，然後一一決擇明白，要且不在明白處坐地拈出來，得人憎、得人怕，見他眼目定動底便與一拶，倘不識痛癢，復示一言半句，兩眼對兩眼底不可放過，十年二十年相處如一日相似，知其不是箇中人，路上買飯喫，徒而之他，永不要見面。何以故？結朋須勝，似我不如無。白雲端和尚云：「悟了須遇人始得，若不遇人，如箇無尾胡孫美出來，人便笑。」如今諸方覓箇參禪底，萬中無一，莫說悟底，更要遇人在，輕輕道著他，你未在，便乃面青面赤，嗔心憤憤；讚他好箇禪和，便無著歡喜處。且道你好在甚處？這般底打殺了千千萬萬箇，為宗門中除害，卻有甚罪過？你須看前輩樣子，具驗人眼目，蘊成佛作祖底氣概，奮這般作略，便從這裏做將去，一一從胸襟流出來，蓋天蓋地，明取古人語去，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且置不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咄！更是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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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涇濁渭清，水性是一，如何有清有濁？不見祖師道：「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元涇禪人道聚山中參狗子無佛性話，觀其行住坐臥、語默動靜，著著在話頭上，著到真本分衲子也。一日，忽請曰：「拜求和尚居山法語。」予惡發罵云：「你便不本分也。盡十方世界是箇山，盡十方世界是箇無字，何不在無字上討箇分曉？若在無字上討得分曉，千七百則公案、三乘十二分教是註解無字底閑言語，諸佛諸祖是受無字光影底漢。你通身遍身是一箇無字，行也是他，坐也是他，至於語默動止、去來生死，覓他了不可得。于不可得處，豈不是無字全體？僧問臨濟：『忽遇出格人來，師如何接？』濟云：『我便全體作用。』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名，山河大地、洪纖長短、一切形相何處有耶？』上人會麼？會也，跳無字不出；不會也，跳無字不出。」你若道：「和尚還跳得出麼？」老僧也跳不出。我若跳得，更不打許多葛藤。雖然，你且向這葛藤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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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鹽鄭仁甫為山中大殿，火燄完備，眾目聳觀，以為有優填匠氏之作；眾口讚美，以為世之群工不可及其精巧矣。仁甫欣然持此卷求予語，以旌其能，以信諸方之任用者。予曰：「汝藝精到，不患人之不汝用也。予語拙，安能益汝巧耶？」雖然，汝只能雕得丈六色身底火燄，不能雕得虛空身底火燄。何故？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汝之火燄幾何大？又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汝之火燄亦在其中。還能雕得這箇佛身麼？若能雕得這箇佛身，便能雕得這箇火燄；若能雕得這箇火燄，便能大中現小、小中現大，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三尺旃檀像即是丈六身，丈六身即是無量身。祖師云：「火燄與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說法。」聽法我不問汝。汝且道：三世諸佛即今在甚麼處？你試下手看。下得手，便恁麼雕將去、做將去，無有不圓成底時節。畢竟如何？拈來三寸鐵，遍界是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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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春講主！你既說道不理會得，知不理會得底是誰？道不理會得底又是誰？只這便是生死兩重牢關。你即今向理會不得處理會得去，生死大事一時了畢；若更理會不得，但於一切時一切處，將狗子無佛性話參取去。且作如何參？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趙州因甚道無？你若捉得趙州敗，從上諸佛諸祖、天下老和尚，總被你一時捉敗。趙州是唐時人，過去已許多年，他底面孔是長是短，你還識他麼？端的要捉敗他，如捉賊相似，須知他在甚麼處安歇，然後下手腳，贓賊分明，不勘自敗。若不見他面孔，返被他攪，妙不得靜，辦這一場公案，如何結斷？任你講得一大藏教，如何出得趙州一箇無字？一法無，萬法皆無，和這無字亦無。正與麼時，上至無量劫，下至未來際，總不出這箇時節，自然活鱍鱍地、虛靈靈地，便是清淨法身佛，不待靜而自安，不待動而常用，便是千百億化身佛，事上建立也得，理上鏟除也得。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說一切法，於法無礙，名為講師；立一切法，於法無礙，名為律師；空一切法，於法無礙，名為禪師。雖然，更須知有法身上毘盧師始得。咄！咄！咄！沒處去。這箇說話，莫道你理會不得，便是無明也理會不得。何故？你是趙州人，我是淛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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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秘密一宗，顯諸佛不傳之旨，闡上上大乘之教，故能入凡入聖，入一切國土而無所入，於諸境界亦無所礙。辟如虛空，覓虛空之量了不可得。知虛空空群相有，猶有靈知，只成知解宗徒，謂了了常知，欲言之不可及，便為要妙。殊不知，知之一字，眾禍之門。直饒離文字相，離心緣相，語默不到，動靜兩忘，照用雙遣，人境俱奪，猶是法身邊事。雲門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光不透脫，其病轉多。」杜順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便是這箇道理。你若打理窟不破，事上便不明。事上既不明，諸法皆有滯。諸法既有滯，持咒觀想，皆是虛妄生死根本。喚作法身佛得麼？喚作無等等咒得麼？喚作大慈悲、大忿怒、大解脫、大自在得麼？且道如今作麼生？你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自然虛而靈，寂而妙。若有毫髮許本末言之者，皆為自欺。隨緣著衣喫飯，任運快樂無憂，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如上說底，即非密也。密在汝邊，已是說了。無明門下，須喫棒始得。何故？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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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兒嘛失唎乞予語警策，予曰：「時熱，寫便手汙，說便口乾，不要問著，問著打折你驢腰。」你便道：「拈棒用力多，信手寫一張，愈見法施之普。」雲門普、趙州無、德山棒、臨濟喝，與你尋常想底佛、持底咒，同耶？不同耶？同則禪分五宗、教分五教，不同則總是釋迦老子兒孫，何有彼此之異？到這裏具眼始得；若不具眼，師家學者皆為瞎漢。無明常云：說底顯箇不說底秘密，作用處表箇無作用處，思議境示箇不思議境。不是秘密，只是顯密不二，顯中顯、密中密，何如將箇五香、五藥、五身、五智、五佛而能匹配？只如經中所謂酒肉精血、便利不淨之物，作法食噉種種受用，只是要你轉自己底智身佛，降伏諸魔與夫邪神惡鬼，滅盡許多貪嗔癡業識，住於禪定，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不壞世間法而成出世間法耳。若是祖師門下，何曾夢見？你決要作吾家種草，佛來祖來，盡與斬為三段。自餘是甚麼破草鞋？是甚麼臭皮襪？莫見與麼說，便撥無因果，行殺盜婬妄，喚作事事無礙，而生遭憲網、死陷泥犁，頭出頭沒，無有了日。先聖云：「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得趙州無字，無有不了底。只這一箇無字，是斷生死命根底刀子，通身是刃，觸著者皆死。若善操持，天下無敵。且道柄把在甚麼人手裏？擬議不來時，千里萬里去也。勉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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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餘年住伏龍，一茅庵對兩三峰，近來老病唯貪睡，覺起東方日已紅。東陽馬道常，我家裏事，你不可攙行奪市。昔老龐參石頭，悟得日用事無別。後參馬大師，悟得不與萬法為侶，將百萬家私沉於水裏，情願賣笊籬於市而給口體，共子女說無巴鼻話。眼空天下諸大老，罵盡許多蚊虻蠓蠁，雖天龍香象亦皆斂衽。嘗云：「吾非賢聖，了事凡夫。」真俗流中是箇成佛作祖底漢，恐你學他不得。若學得，豈不偉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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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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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纔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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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得冤讎報得恩，高提鐵棒打雲門。二千二百餘年後，不謂如今有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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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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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出天歡喜，雲生地起愁。如何人不老，得似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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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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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命根欲斷氣未斷，正是臨行撒手時。家活不須分付得，棺材頭哭有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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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入不二法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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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鐵笛橫吹宇宙清，蝦蟆蚯蚓解翻身。相知不在千盃酒，一盞清茶也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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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出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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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邪法靈驗，正法難扶。潦倒瞿曇，好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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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見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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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門便遇打頭風，不許灘邊泊短蓬。何似海天空闊處，一絲牽動碧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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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三十年不曾少鹽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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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牛舐犢，馬駒踏人。寰中天子，塞外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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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日面佛，月面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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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來暗去太無端，煉得通紅鐵一團。百億須彌頭上轉，炎天飛作雪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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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泉云：「有。」丈云：「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說了也。」泉云：「某甲只與麼，和尚作麼生？」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泉云：「某甲不會。」丈云：「我太煞為汝說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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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個拽來還拽去，一人牽去又牽來。深山一段無根樹，直至如今鋸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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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亙大夫與南泉語話次，夫云：「肇法師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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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巢知風，穴知雨，磁石吸針潮漲醋。汝等諸人莫莽鹵，虎之缺兮馬之馽，東西如何密相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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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一日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山拋下鼓椎云：「是第幾和？」彌云：「是第二和。」山云：「如何是第一和？」彌就桶內舀一杓飯便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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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賣美小孩兒伎倆，竿頭卻解倒翻身。堂中坐地應無分，只是逢場作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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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僧問：「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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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巍巍獨坐大雄峰，個是無牙老大虫，佛到也須遭一口，普天匝地起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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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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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到，溈山挾複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草草。」重具威儀，再入相見，才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溈山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了也。」溈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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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衝開巨浪百千重，透網金鱗氣勢雄，江上漁翁空眼熱，不知拄杖化為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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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問黃檗佛法喫六十棒，至大愚處築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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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雷轟電掣雨傾盆，風捲波濤透海門。脫殼烏龜頭戴角，只將一滴潤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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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侍德山坐次，山云：「今日困。」濟云：「寐語作麼？」山擬拈棒，濟便掀倒禪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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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方舶主眼睛赤，南海波斯鼻孔麤，拼得滿船無價寶，博他一顆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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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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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繩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定佇立，旁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方禮，忽然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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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龜曳尾跡紛紛，攪得滄江徹底渾。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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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寺問仰山鎮海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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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南鎮海珠，分文也不直。撞著瞎波斯，更問作何色。當下一槌百雜碎，溈仰之宗未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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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嚴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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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虛空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日月照不到，別是一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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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青州布衫重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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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嶺雲片片如飛絮，拈作青衫出當家。後代只貪斤兩重，洞山貼秤又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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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僧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州云：「好合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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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黑豆好合醬，半斤還八兩。可憐破沙盆，喚作正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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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不？」州云：「鎮州出大蘿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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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上無雙月，人間只一僧。鎮州蘿蔔大，何處不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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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僧云：「此猶是揀擇。」州云：「田庫奴！甚麼處是揀擇？」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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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頑似鐵，官法如爐，禾熟登場不納租。米裏有虫，麥裏有麩，田庫奴至道無難。會也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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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僧問：「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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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西南北是門頭，問趙州兮答趙州。三四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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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憲宗迎佛，舍利現五色光，百辟皆賀，唯韓愈端立。帝問：「百僚皆賀，卿為甚不賀？」師代云：「臣已賀了。」愈云：「臣曾看佛書來，佛光非青黃赤白等相，此是龍神荷助之光。」帝云：「如何是佛光？」愈無對。師代云：「陛下問處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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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光不是佛光，群臣莫我敬王。陛下問處便是，管取龍顏大喜。休擬議，擬議白雲萬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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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僧問：「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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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秤頭有紐，秤尾無星。一個錘推上推下，兩片皮說重說輕。若是牙郎主人，豈定道麻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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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平問洛浦：「一漚未發時如何？」浦云：「移舟諳水脈，舉棹別波瀾。」平不契，復問蟠龍，龍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平大悟。雲峰悅云：「木平於洛浦言下悟去，猶較些子，可惜向蟠龍死水中淹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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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何活水不藏龍，情願淹他死水中。提起當年虀甕看，不堪惆悵動悲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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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指菴前一片石，謂雪峰云：「三世諸佛總在裏許。」峰云：「還有不在裏許者麼？」子云：「不快漆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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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快漆桶，團圞無縫。一擔兩頭，中間最重。堪笑翁翁只賣油，勘破須還老趙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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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頭銅沙鑼裏滿盛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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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暉天露刃七星流，擬欲抬眸斬卻頭，平地死人無數數，銅沙鑼裏滿盛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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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胡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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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有人來便咬殺，帶牌惡犬甚猙獰。是渠佛性都無了，情愿輪迴墮畜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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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何以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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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透網金鱗衝浪來，龍門萬仞碧崔嵬。不遭點額還燒尾，閃電光中吼怒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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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卻是饅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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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氣宇如王，偏要剜肉作瘡。觀音菩薩買胡餅，也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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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來佛殿裏，將山門向燈籠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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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明有一寶，青黃赤白皁。深山開鋪席，鬧市沿門叫。賣與世間人，可憐都不要。黑漆皮燈籠，撞著呵呵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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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僧云：「便與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師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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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花藥欄，淨法身，金毛師子玉麒麟。舌頭無骨饒陽老，那個師僧眼有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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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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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一說，八十翁翁嚼生鐵。咬卻舌，流出血，萬象光中寒凜冽。明眼禪和總不知，剛把烏龜喚作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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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僧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倒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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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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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億山河皆帝闕，古今日月一雙眸。不知那個無思算，獨據毘盧頂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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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僧問：「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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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不收，一拳拳倒黃鶴樓，題詩崔顥今何在，萬古長江空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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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巖參禪師夏末示眾云：「一夏已來為兄弟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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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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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巖打失兩莖眉，屋裏人家便得知。痛處一錐猶自可，那堪更下頂門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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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林遠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遠云：「坐久成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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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動便遭人檢點，坐久卻又成勞。古今公議，凡聖難逃。大地山河一片雪，日炙風吹竟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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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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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操尚書看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操云：「弟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資福便掩卻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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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家密事俗人知，月蝕盧仝便有詩。只為慎初兼護末，不知失卻兩莖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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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福。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云：「一莖兩莖斜。」僧云：「學人不會。」福云：「三莖四莖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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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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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多福一叢竹，我道千巖一樹松。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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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燈珣勘金陵俞道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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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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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識得孃孃便問爺，親生終是眼頭乖。人家男女河沙數，更有誰來慰老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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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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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演垂語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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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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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園蘿蔔種，灶下火柴頭。屎窖蛆虫子，呵呵笑不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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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禪烹露地白牛分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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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且喜今年田稻熟，村歌社舞樂雞豚。斜陽影裡人皆醉，扶得翁歸是阿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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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梁山和尚十牛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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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尋牛　暫時不在急須尋，莫待渠儂入草深。滿目青山無別跡，只消回首一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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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跡　也知隔遠苦無多，只管貪程作甚麼。蹄踏蹄兮觜連觜，明明此物更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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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牛　臨風忽叫󵋝和聲，抬起頭來雙眼青。業債知他填未足，歸耕隴畝望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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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得牛　如今處處得逢渠，帶水拖泥不用除。總是國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頭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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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牛　百草頭邊百億身，如何得不犯纖塵？鼻繩拽轉從頭看，誰是牛兮誰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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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騎牛到家　露地橫眠已到家，不騎泥像學丹霞。尾巴搖動三千界，還作宗門中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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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忘牛存人　無牛得看只看山，一個翁翁閒更閒。喜有白雲相伴住，溪邊茅屋兩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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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牛俱亡　皮毛筋骨蕩然空，好手毋勞游刃通。正眼瞎驢邊滅卻，更將何物顯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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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返本還源　現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聾。一一音聲諸色相，分明黑白間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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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廛垂手　殺人便解活人來，鬣頷何妨又吒腮。甘作畜生行異類，重重關鎖盡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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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絕師絃四海秋，千巖萬壑冷颼颼。如今不用龍筋續，突出虛空有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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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頭活美鐵牛機，臨濟聞風也皺眉，未爇持來香一瓣，鼻端無竅已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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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光爍破人肝膽，掛起崚嶒鐵面皮。萬事一公都了辦，驚天動地丈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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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說明州鯗菜鹹，夜船多趁海潮還。何時滿載千巖月，萬壑清風恣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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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謂平常心是道，誰知猶隔萬重關。看他破宅能容易，何似成家作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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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頂雪晴春尚寒，芳菴老朽懶相看，禪和若是英靈底，何必溪頭望剎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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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明父母未生前，放下身心仔細參。我也別無奇特處，二三十載住茅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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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把吹毛利劍揮，工夫無一暫停時。殺教生死魔軍盡，報道儂家戰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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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然不識自觀音，訪我伏龍山更深。四月初頭三月盡，黃鶯啼過綠楊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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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佛法無多子，一味砒霜藥殺人，待汝棺材瞠得眼，卻教劍刃上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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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祖西來傳一印，風行水上日行空。要知文彩全彰處，問取諸方老凍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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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受莫言無窖子，七花八裂破沙盆。祖翁不解收將去，未免餘殃累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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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懊悔當初入此門，至今無物獻家尊。伯勞破鏡渾相似，翻笑飛蝗多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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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聲未歇電光隨，雪片飛空幾箇知。凜凜吹毛全殺活，太平寰宇斬頑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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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里鯨波一策遊，萬峰頂上泊孤舟。夜深來下蒼龍窟，不奪驪珠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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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心即佛錯承當，非佛非心亂度量，荷葉為衣松葉食，阿誰不是大梅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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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抹將來百味周，飽他牛馬一千頭，豈無業力酬居士？香稻雲垂萬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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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傳來真契券，不曾差錯一絲頭，現成到閑田地，分付兒孫仔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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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藏是何閑故紙？潮音是甚碗鳴聲？死關透過透不過，莫道曾來見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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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端觸我無明發，擊碎如來藏裡珠，拋向六橋煙柳外，從教光彩落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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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也黃梅第一僧，豈無佛法繼傳燈？只知身是菩提樹，不覺衣盂付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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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田疊疊稻高低，山北山南水滿溪。此去不愁無飯喫，大家相聚莫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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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錢塘三百里，腳頭不動到其中。只將一隻人天眼，照破湖山千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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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殊貶向鐵圍山，不用門前指一彈。試問國清清侍者，豐干何似老千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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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年空過了，如何父母未生前。即今若不知端的，這話更參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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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七個徒自誇，槌殺佛來方作家。天上蟾蜍啣月走，其餘是甚臭蝦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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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喝兩喝三四喝，喝得虛空雙耳聾。百獸聞之皆腦裂，瞎驢從此振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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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腳踏翻華藏海，不妨看月到雙溪。山形杖子秋來瘦，又欲穿雲過浙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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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自金烏出海中，三更早是一輪紅。何須更學西山亮，直到如今不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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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劫已前無界至，憑誰契券力番耕？拋來一粒無情種，香稻如今遍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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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春色濃於酒，江北春風醉花柳。深山角落拈石頭，春雨碧苔三寸厚。金烏飛，玉兔走，龍蛇驚起春雷吼。牛不行，引其前；馬不進，鞭其後。豈有人而不知有？七尺堂堂美丈夫，慎勿蓬然成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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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僧問我西來意，我話山居三十年，火裏芋香留客共，擔頭柴重情人肩。困眠峰頂難磨石，渴飲松根不老泉，真正舉揚無別事，草深一丈法堂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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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論南岳與天台，師子親從窟裏來，大冶精金無變色，深山巨木有全材。骨堆法海肉猶暖，語落禪叢眼自開，翻憶闍維相送日，石頭路上滑於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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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輪王子萬人朝，正令喧轟動泬寥，黃蘗謾誇三頓棒，集雲休說四藤條。曾分猛虎口中肉，慣奪毒龍頭上標，此去西江俱吸盡，歸來漲起浙江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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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曾居老觀巖，如今又住伏龍山，等閒識得菴中主，正好提持向上關。一百十城能事畢，二千餘載古風還，鐵枷荷負休嫌重，你若忙時我便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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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久無真木瓜，宣州毒種又抽芽。樹頭結就團團果，葉底開來灼灼花。味惡頓甦諸佛病，香清常滿道人家。千巖嚼月和雲嚥，直得冰霜透齒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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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菴十二三年別，今日何如舊時節。鬚鬢俱成班白翁，江山休語東西浙。半間茅屋冷如冰，一片梅花心似鐵。柴床坐久竟忘眠，夜深月照千山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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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人鵝湖作知客，職滿江湖遍行腳。一條拄杖黑粼皴，雙眼射人光閃爍。殷勤踏上伏龍山，恰好頭陀相撞著。不須更話坐禪銘，何必更求無病藥。一杯茶罷笑呵呵，嚥了是誰曾吐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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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那職在何山做？當時事還記得麼？堂前鐵鏡甚分明，袖裡金槌曾打破。說甚雲峰桶箍？管甚西來達磨？釋迦彌勒是他奴，文殊普賢無處坐。相逢喪盡目前機，溪上好山青朵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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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來自凌霄頂，生鐵秤鎚浮古井。拈來便好提綱宗，神機落落皆相應。笑我茅菴孤迥迥，怪我通身渾是病。破裰不換七斤衫，賤賣麻皮饒貼秤。饑來只煮芋頭噇，爭似諸方好胡餅。千年桃樹花一開，萬里神駒須一騁。踏殺天下人，不用償他命。吸盡西江水，且無涓滴剩。莫教撞著惡冤家，卻道狗子有佛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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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師箇箇埋荒草，末後句子不肯道。岳聾又用黑頭法，惑亂兒孫遍尋討。遍尋討，添煩惱，執之失度太無端，放之自然豈不好。秋風涼，秋月皎，分明唱出還鄉調。若謂生緣在括蒼，依然蹉過無明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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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虎巖前虎生兒，墮地便有食牛氣。或隨豹變變於時，或效人班班在裏。磨牙鼓蕩峰頭雲，攫瓜逆濺龍門水。更當戴角復插翅，吞卻金毛師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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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衲僧家，休擬議，等閒吸盡西江水，江北江南任意遊，肯落他家羅網裡？通身是，遍身是，眉毛尖上清風起，冰雪堆中吐一花，誰道優曇不為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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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荊溪居士蔣月堂，超出昔年之老龐。老龐只欲誇清譽，家財都把沉湘江。有男不婚女不嫁，漉漓換米塞饑瘡。爭如居士大乘行，不壞世相談真常。堂上事兄如事父，堂下諸子列成行。打開自己無盡藏，扶起末世光明幢。齋僧供佛濟貧病，并修寺宇及橋梁。又造一萬菩薩像，手持萬朵金蓮香。彌陀山寺新建閣，遣人擎送入清涼。又造缽盂五百副，遠餉餘飯來東方。無明隨例得一分，五百羅漢龍象驤。普令聞見生懽喜，凡曰遠近皆稱揚。世法佛法成一片，不出居士毛孔光。願以此光施一切，光光交照日月長。四海清平萬民樂，永延聖人壽無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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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杲禪人參無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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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國裡無禪師，趙州狗子無佛性。一千七百爛葛藤，總是缽盂重著柄。衲僧唯貴眼目正，一句全提佛祖令。試看華王舉似時，杲杲日輪懸古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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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堆裏結茅廬，隨分生涯自有餘。松帶雨栽根易活，草無人鏟蔓難圖。清泉白石柴床座，紫芋黃精瓦缽盂。道者家風只如此，不消更做別工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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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得一日是一日，誰管明年與後年。恍惚大千俱壞後，分明父母未生前。青山疊疊茅菴外，黃葉飄飄松徑邊。有客過門休問話，老僧不會祖師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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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爐黃獨終無味，屋角青松未有花。紅葉不題流水去，春山多少好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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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布衲煙熏破，縱有工夫懶去縫，昨夜將來胡亂著，通身依舊暖烘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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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粥罷行來坐看山，誰人得似老僧閒。農家去辦黃昏飯，隱隱青山出樹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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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上打眠還打坐，松間行去又行來。白雲影裏山無數，杜宇聲中花正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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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流一帶凝清碧，四面青山擁翠藍。若問頭陀誰是伴，前三三又後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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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杏纍纍滿樹頭，從人摘去不為偷，青松菴住青山裏，溪水門前日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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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瓜棚外種葫蘆，茄子更栽千百株。九丈舌頭三百口，且同一夏住茅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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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壟風清梅雨住，種瓜栽茄人無數。聞鼓聲歸喫飯來，鋤頭倒挂門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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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般世事一場空，開眼明明在夢中。堪笑嶺雲閒不得，幾回飛去為從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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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從石裏鑿將開，金自沙中淘得來。便轉眾生成佛去，當臺明鏡已塵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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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穢身中清淨身，誰云無我亦無人？古今天地長如此，諸佛眾生不隔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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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月裏竹葉落，萬木青青梅子黃。冷地看他生死事，如何空過好時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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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行，一條拄杖任縱橫。劃斷門前泥水路，千峰頂上浪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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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住，松竹森森崖石露。眼界清虛即便休，擬欲更尋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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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坐。說甚西來胡達磨。古今天地一禪床。驢年得會蒲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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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臥，抖擻起來無什麼。何更夢遊兜率天，眼合眼開誰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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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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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只是暫時間，莫把光陰當等閒。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蹉過出頭難。無常忽到教誰替，有債元來用自還。若要不經閻老案，直須參透祖師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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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興慈為阿誰，恰如父母愛嬰兒，頻頻呼喚情何切，每每拋離夜不歸。四面火來終喪命，一條路直在忘機，分明示汝安心法，使得人間十二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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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烏東上月沉西，生死人間事不齊，口裏吐將三寸氣，山頭添得一堆泥。塵緣擾擾誰先覺，業識茫茫路轉迷，要脫輪迴無別法，祖師公案好提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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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光陰不暫留，莫因名利苦馳求。終成白骨堆青草，難把黃金換黑頭。死後空懷千古恨，生前誰肯一時休。聖賢都是凡夫做，何不依他樣子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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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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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足菴中無不足，說甚東西與南北。自家珍重用無窮，除外其餘都不欲。自從知足便歸來，今日與君歌一曲。行知足，象王步步蓮花蹙。住知足，一莖草上黃金屋。坐知足，笑他兀兀如枯木。臥知足，兜率陀天清夢熟。衣知足，青州布衫七觔足。食知足，一缽擎來香積國。財知足，大地撮來一粒粟。朝知足兮暮知足，萬象森羅花簇簇。春鳥啼幽谷，夏風涼拂拂。秋月明兮秋氣肅，冬擁爐兮燒榾柮。有時東壁挂葫蘆，不用鎮州討蘿蔔。錯將耳朵看桃花，眼裏分明聞擊竹。者般知足幾人知，無憂無喜亦無辱。人間生死夢一回，世事輸贏棋一局。假饒弄到帝王前，也是一場乾躄踣。我笑世人不知足，頭白蒿蒿心尚毒。一朝臥病叫爺娘，眼光落地如吹燭。前程惟有業隨身，閻羅老子難計囑。也不要你金，也不要你玉，也不要你文章與官祿，也不顧你僧，也不顧你俗，也不要你田園併眷屬，袛問平生知足不知足。不知足，業鏡高懸難隱伏。寒時請向鑊湯遊，困則教歸爐炭宿。糞裏長年養臭身，案頭又挂新鮮肉。者箇喚作鬼，喚作畜，喚作獄。若知足，決然不受他拘束。玉殿珠樓任意生，香風微動蓮池浴。者箇喚作天，喚作仙，喚作佛。卻將知足化群生，令他箇箇來相逐。忽然有箇田八叔，高聲喚我罵瞎禿。本來無一物，那更有罪福。討甚閑工夫，口裏水漉漉。何不騎頭水牯牛，溪東放，溪西牧，踏常住地，吃常住穀。芳草連天不舉頭，欸乃一聲山水綠。饒你與麼道，也出不得者知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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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活快活真快活，住菴道人活鱍鱍。雖然茅屋只三間，日月常閑天地闊。青嶂後，碧岩前，不在山林不市廛。截斷紅塵無半點，何須更討四禪天。或栽竹，或栽松，乘時消遣自家工。不是山僧愛瀟洒，為憐松竹引清風。渴有泉，飢有飯，今日明朝如此慣。但只隨緣過便休，一箇皮囊何足患。蔬為肉，茶為酒，白雲來往為知友。大家吃得飽膨脝，直得虛空開笑口。一爐香，一卷經，常將此意奉君親。慚愧出家無一事，知恩方是報恩人。出家人，真箇好，天上人間何處討。自從知足與知休，不知何物名煩惱。有時笑，有時歌，細語麤聲誰管他。發越胸中無限意，佛祖由來沒奈何。要眠眠，要坐坐，竹几蒲團破幾箇。休言我不是公卿，多少公卿不如我。要行行，要住住，七尺烏藤手中拄。水邊林下恣遨遊，兩腳何曾移一步。不圖利，不求名，只將富貴等浮雲。看他塵世紛紛者，當甚農家腳後跟。不貪生，不畏死，生死明明只者是。前程拋卻任縱橫，擺手便行且無罪。不問道，不參禪，十二時中自坦然。不但日日是好日，亦乃年年是好年。六通謾說阿羅漢，快活休誇自在仙。我快活，能剔脫，大丈夫兒消一撥。有人如我快活者，同到菴中叫快活。快活快活真快活，莫學時人受摩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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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浙江嘉興府楞嚴寺般若堂本年　貲刻，計字二萬一千二百四十箇，　該銀一十二兩七錢四分四厘。康熙八年七月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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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未為難出始難，當初何似莫居山？如今是什麼時節？又要將頭入鬧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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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水中月，清波無透路。證得圓通時，與汝一轉語。有照有用，亦慈亦智。通身遍身，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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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三箇無孔銕鎚，定盤星上等將來，固有些子輕重，總撇在大洋海裡，更無一箇沉浮。休休！從教六耳共同謀，不是冤家不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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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欺凌諸聖辱先賢，酬對何人敢近前。不是一番遭病打，口頭安得會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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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也不識，我也不識。謾自孤坐九年，肚裏參天荊棘。賺他立雪齊腰，畢竟安心未得。兒孫各有好生涯，春風滿地花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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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十萬里，坐八九年。不與諸塵作對，不與千聖同纏。攔空搭箇無文印，是汝禪流作麼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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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著便道不識，看你有甚奇特。若無斷臂神光，空自九年面壁。雪裏花開大地春，葉葉枝枝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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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意在目前，目前無法。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住不住而非身，談不談而非舌。師資會遇兮以冤報冤，性命相負兮以楔出楔。江波釣盡兮兩岸蘆花，船子踏翻兮一天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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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一隊漢，向溪山竹樹間，各各恣逞神通，自謂得其三昧。若到無明門下，乳口小兒喫棒未得。不見道：神通妙用不如你，說法須還老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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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底喚作閻羅王面前免銕棒底赦書、有底喚作博粥飯底閑言語、有底喚作拭不淨底故紙、有底喚作三大四法界。雖然如是，未出常情。你比丘還知麼？父母所生口說底只是小本華嚴，若是大本華嚴，從上佛祖也說不得。他既說不得，你又如何書得？你既書不得，我又如何題得？既題不得、書不得、說不得，不可只與麼干休，盡底掀翻香水海，沒頭浸殺老瞿曇。且道向什麼處放渠吐氣？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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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盡大地是箇無字，明眼衲僧跳不出。惠朗老人為機藏主書此三篇，太煞老婆，通身泥水。瑞上人，汝於甚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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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語如銕釘，眼如銅鈴，鼻如鷹觜，牙如劍樹，此佛鑒老人之為人，無你諸人近傍處。今觀如維那得所示順上人法偈，與昔年面目無異，竦然伏讀而敬畏。爾其傅為家訓，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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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韓侍郎之於大顛、裴相國之於黃蘗、趙學士之於幻住，咸謂師資會遇，名相若、道相若，作宗門中爪牙，為古今人標格。殊不知正是一盲引眾盲，滅卻吾千聖不傳底頂𩕳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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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君采老先生，你措大而入于異端，好與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良杞上人，你起無根之謗而外揚家醜，好與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若更道此棒和尚先喫，某甲後喫，正是當斷不斷。雖如是，且喜有箇推托處。老僧年邁，無錢贖銅，明眼人見此，也只一笑而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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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到、說到、行到，猶是到到，未是不到到；雖是不到到，未是不到到到。何也？世尊四十九年噇了現成閑飯，簸這兩片皮，說是說非，說長說短，說出許多閑言長語，滿世界狼狼藉藉，末後知非，無惜慚惶處。乃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我於二中間，未嘗談一字。」敗也，敗也。老子亦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名亦言也，既非常名，言之何用？死也，死也。孔子亦云：「亂之所由生，言語以為階。」乃欲無言，謂天何言？露也，露也。你看他這三箇漢，如向一片淨潔地上撒屎。撒尿了，有底將灰土蓋卻，有底將糞箕、苕帚掃卻，有底將水洗卻，你任如何，只是臭氣還在，引得許多蠅蚋、蚊虻、螻蟻、蚤虱之類競來咂啗，各成窠窟，頭出頭沒，脫離無由。秦坑之，永平火之，三武滅之，愈熾愈盛；雲門殺之，德山罵之，臨濟喝之，而彌高彌大，樹繞藤纏，至今無箇合殺。石溪本空禪師奮巨靈擘大華之手，用芥子納須彌之機，建一閣，扁曰松雲，繪佛祖、三教、聖賢、諸師形像於其上，及取其書，悉藏其中，無彼此之分，絕人我等見，真顯圓融廣大法門耳。或謂：「辨魔揀異，宗門眼目；秤斤定兩，向上鉗鎚。」豈可雷同？事須甄別。師曰：「會麼？」瓶盤釵釧一金，毒藥醍醐一味。其人不覺手舞足蹈而歌曰：「松雲萬朵兮，溪山盤盤；松風一曲兮，溪月團團。」冰崖筍出，炎天雪寒，眼睛只在眉毛上，分付渠儂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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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眾會麼？風清月明，地平天成，廉訪司相公洎文武官員已為諸人說法了也，西峰、雙林及諸尊宿已為諸人說法了也，只將萬萬歲石橋上祝吾皇萬萬歲，恁麼則統十方世界是一座通濟橋，不獨通濟婺州一城人，通濟天下人去也。巍巍功業，千古不磨，汝諸人，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釋迦不前、彌勒不後，行不行、到不到，要且不干別人事，老僧到來也只因齋慶讚。何故？當空架起蒼龍脊，不怕雙溪水流急，踏上高高高處看，東西有路通南北。南北既通，東西有路，作麼生是諸人最初一步？喝！看腳下。」行至橋那邊，復云：「婺州橋是趙州橋，今日大家行一遭，不獨度驢并度馬，人人平步上青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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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林氏之道，十一傳至慧照大師，而別為一宗，設三玄門，演暢宗乘，權實兼行，照用雙至，四方從者，雷動海湧。逮乎宋季，其道寖微，惠朗欽公起而任之，豎大法幢，屹然為東南之標準。廣濟妙公親承法印，據師子巖，建立死關，鮮有升其門者。唯智覺本公深造閫奧，以大辯才，通博無礙，慈澤普滋，逼一切處。其入室弟子以十數計，若今佛慧圓明廣照無邊普利大禪師，則其一人也。師諱元長，字無明，一號千巖，越之蕭山縣許賢鄉人。族姓董氏，世以書詩為業。父諱九鼎，母何氏，晚而生師，欲棄之，嫂謝氏鞠以為子。七歲，即就外傳諸書經，目輒成誦，出入蹈矩循矱，有若成人。其父喜曰：「是子當以文行亢吾宗乎？」師之諸父曇芳，學佛於富陽法門院，欲乞師為嗣，謝氏不從。未幾，師遘疾甚革，謝氏禱于觀音大士曰：「佛幸我慈，俾此兒不死。令服洒掃，役終身。」禱已，師汙下而愈，遂使從芳游。時師年始十七，益求良師友，摩切九流百氏之言，已而曰：「此非出世法也。」復從授經師學《法華經》，至〈藥王品〉既，問曰：「藥王既然二臂，曷為復現本身耶？」授經師異之。年十九，薙髮受具戒，走武林，習律於靈芝寺。律師問曰：「八法往來，片無乖角，何謂也？」師曰：「胡不問第九法乎？」律師曰：「問律而答以禪，真大乘法器也。」會行丞相府飯僧，師隨眾入。本公亦在座，遙見師，即呼謂曰：「汝日用何如？」師曰：「唯念佛耳。」公曰：「佛今何在？」師方擬議，公厲聲叱之。師遂胡跪作禮，求示法要。公以狗子無佛性之語授之。繼往縛茆靈隱山中。雪庭傅公召師掌內記，師下筆成章，五采交粲，見者嘆服。俄棄歸法門，隨順世緣，殆將十載。一旦，忽喟然曰：「生平氣志充塞乾坤，乃今作罋裏醯雞耶？」復造靈隱，跏趺危坐，脅不沾席者三年。因往望亭，聞鵲聲有省。亟見本公，具陳悟因。公復斥之，師憤然來歸。夜將寂，忽鼠翻食，貓之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上天下地，一時清朗。被衣待旦，復往質於公。公問曰：「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公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公曰：「破後云何？」曰：「築碎方甓。」公乃微笑，祝師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師既受付囑，乃隱天龍之東庵，耽悅禪味，不與外緣。有一蛇日來，環繞坐下。師為說三歸五戒，蛇矯首低昂，作拜勢而去。師自是聲光日顯。笑隱訢公方主中竺法席，力薦起之。江浙行省丞相脫歡公時領宣政院事，亦遣使迫師出世。師皆不聽。居亡何，諸名山爭相勸請。師度不為時所容，與弟子希昇杖錫踰濤江而東。至烏傷之伏龍山，見山形如青蓮華，乃卓錫巖際，誓曰：「山若有水，吾將止焉。」俄山泉溢出，作白乳色。師遂依大樹以居，實泰定丁卯冬十月也。初，伏龍山有禪寺號聖壽，其廢已久。當師入山時，鄉民咸夢有異僧來，遂相率登巉巖、披蒙茸以訪焉。見師晏坐不動，各持食飲之物獻之。邑大姓樓君如浚、樓君一得，各為伐木構精廬以安師。尋因舊號建大伽藍，重樓傑閣，端門廣術，輝映林谷。內而齊、魯、燕、趙、秦、隴、閩、蜀，外而日本、三韓、人番、羅甸、交趾、琉球，莫不奔走膜拜，咨決心學。留者恒數百人，至有求道之切，斷臂師前以見志者。師各隨其根性而為說法，譬如一雨所施，小大根莖悉獲沾潤。王公大臣嚮師之道，如仰日月，名傾朝廷，三遣重臣降名香以寵嘉之。江淮雄藩若宣讓王，則下令加護其教；若鎮南王，則親書寺額，賜僧伽黎衣及普應妙智弘辯禪師之號。帝師亦再降旨，俾勢家無有所侵凌，仍更號曰佛慧圓鑒大元普濟大禪師。資政院又為啟于東朝，命朝臣製今號并金襴法衣以賜焉。至正丁酉夏六月十四日，師示微疾，索浴更衣，會眾書偈云：「平生饒舌，今日敗闕，一句轟天，正法眼滅。」遂投筆而逝，春秋七十四，夏五十六。是日午時，其弟子德亨、德馨等用陶器函蓋，奉全身瘞于青松庵，悲慟哀戀，聲撼巖壑。太師中書右丞相脫脫公建大壽元忠國寺，為皇太子祝釐之地，欲奏起師為住持，適有自江南來者，言師示寂，乃止。師疏眉秀目，豐頤美髯，才思英發，超越醜夷，頃刻千偈，包含無邊妙義，得其片言，皆珍襲寶護。惟謹語錄若于卷，和智覺擬寒山詩若于首，皆刻梓行于叢林。世之論者謂師踐履真實，談辯迅利，或無愧於智覺云。濂初往伏龍山見師，師吐言如奔雷，時濂方尚氣，頗欲屈之，相與詰難數千言，不契而退。越二年，又往見焉，師問曰：「聞君閱盡一大藏教，有諸？」濂曰：「然。」曰：「君耳閱乎？抑目觀也？」曰：「亦目觀爾。」曰：「使目之能觀者，君謂誰耶？」濂揚眉向之，於是相視一笑。自時厥後，知師之道超出有無，實非凡情之可窺測，因締為方外之交，垂三十年。其激揚義諦，往來尺牘之在篋笥者，墨尚濕也。雖纏於世相，不能有所證入，而相知最深，銘非濂為而孰宜？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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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目巖巖，中設死關。豈無來者，望門而還。言言智覺，仗劍深入。師子長號，百獸咸蟄。伊誰嗣之，惟千巖師。彼碩者鼠，爰契我機。一錫行雲，遯藏空谷。明珠自護，不受人觸。世雖不聞，靈蛇先知。矯首聽法，為說三歸。我將辭名，文彩或露。足踏飛濤，一夕東度。龍峰鬱環，如青蓮華。我棲其間，指樹為家。兆之所形，孰曰無象。有來兟兟，且饁且餉。化彼草莽，為梵王宮。金銀琉璃，絢爛太空。四方風動，無不稽首。師我檀度，願垂攝受。群聾正酣，晝夜沉冥。法音方震，萬耳皆驚。璨璨珠璣，噴落人世。神鬼莫窺，天龍交衛。有寵自天，錫予便蕃。金衣寶熏，耀於祗園。外護之嚴，罔敢千令。慧照之宗，於斯為盛。乘化而逝，人天慕哀。妙相如如，初無去來。既無去來，何有增減。太史勒銘，以昭玄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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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華宋濂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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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千巖和尚語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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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擒猛虎，活捉獰龍。慣施妙用，遊戲神通。若向此錄上領會，千巖萬壑蹉過伏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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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正丙戌開爐日，淨慈處林敬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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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言乃載道之器，道本無言，因言顯道，雖欲忘言，其可乎？千巖和尚以身為舌，塵說、剎說、熾然說，吾未見其有言也。此話大行，何待三十年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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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正七祀丁亥季春，前住天童佛海老人，時年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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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少游禪林間，聞千巖禪師居婺之伏龍山，其道大行，四眾歸之。當元之盛時，庵居知識，在天目則中峰本公，華頂則無見睹公，屹然法幢，東西角立。伏龍雖晚出，而與天目、華頂並高矣。今讀師之語錄，簡古超邁，無非開示學者。讀之盡卷，如入居藥之肆，睹其諸異藥品，皆可已人之疾；如游香積世界，聞其眾妙香氣，皆可止人之饑。是錄行世，人得而誦之，則沉痾虛腹，孰有不脫然而起，充然而足者乎？因其徒德鄰之請，故書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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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武七年佛涅槃日，天界住山宗泐謹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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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岩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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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予家居时，尝谒千岩禅师于乌伤伏龙山。当是时，遐迩学子望风奔凑，曾未几何，化荒墟为楼观，易寥空为金碧，钟鼓之声，上彻霄汉。呜呼！何其能也？盖禅师之不能为能、不用为用，芳兰生于深谷，而馨香远闻；苍璧韫于玄璞，而光辉外发。禅师处于遐壤，而人竞从之。有道之士，其果有异于庸常者欤？且禅师在时，其弟子嗣诏，尝录其语，锲梓以传。予尝获观之，其敷宣大法，如云雷迭兴，而九龙喷雨也；如大医王制药，随证而愈疾也；如摩醯三眼，光明洞照，而无不至也。由是知禅师之道，不实不虚，不有不无，不中不边，在普应之门，盖亦铿然有声者也。以能以用窥禅师者，抑亦末矣。禅师既入寂，兵燹方张，所谓语录者，皆为煨烬，经今十有余年矣。一庵邻上人，自幼侍禅师，与闻其道，乃以旧本重刻，不远一千余里，来征予序。予谓禅师之道见于言，读其言，自可知其道，又何以序文为？然稽之古德，其语存于今者，多名缙绅为题辞，不若是，固不足以表正宗之所寄。第予也非人，恶足为禅师之重轻？以禅师与余交也，因不辞而为之书。虽然，禅师之道，不落有无、中边、虚实者，固不可以语言文字求也。欲求禅师之道，其亦得鱼兔而忘蹄筌者乎？禅师行业，予尝为撰塔上之铭，兹不书。上人方阅三藏诸经，连年不自休，今又孜孜而为是图，亦可谓不悖其师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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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武九年秋八月二十五日，翰林学士承旨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兼太子赞善大夫金华宋濂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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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岩和尚语录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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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岩和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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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学比丘　嗣诏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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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𨍏轹道人　大参　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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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转山河国土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国土则难。拈了也，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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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林玉溪和尚至，上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千门万户开，轮槌只一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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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还识老僧么？心地自闲闲，万般空扰扰。门前流水忙，屋上青山老。若是个中人，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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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烧庵婆话，颂曰：「供他死汉亦徒劳，发我无明把火烧。若是久经行阵者，不妨一箭落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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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教中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世尊有两个舌头，无明只有一个舌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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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老僧没头浸，命若悬丝。汝诸人莫有相救者么？若有救得，大家相聚吃茎虀；救不得，汝往西秦，我之东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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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火聚焰，焰光里许不容蚊蚋藏。一烧烧尽三千界，巍巍独坐法中王。大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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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帝网之珠，光光相罗；啐啄之机，声声相和。闭门造车，出门合辙。为甚马大师一喝，百丈却耳聋三日？淆讹在甚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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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赵州道个无字，云门道普。汝诸人悟不悟？莫颟顸，休莽卤。」以拄杖卓一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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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起须弥槌，打破虚空鼓，惊得鳖鼻蛇，咬杀白水牯，从教血溅梵天红，夜半日轮正当午。」靠拄杖，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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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诸方今日结夏，千岩今日结舌。」良久，云：「是同？是别？」以手掴口，云：「又成多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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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今朝初一，上殿已毕。喝啰怛那，西方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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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即心即佛，汝得吾皮；非心非佛，汝得吾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汝得吾骨。得髓𫆏？三段不同，收归上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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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三月五，山鸟自啼花自吐，泥团土块鲜翻身，为甚诸人都不会？」良久，云：「雪峰辊毬，禾山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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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今朝又是六月十三日了也，看看解夏又在目前，未审诸人水牯牛还牧得熟也未？蜡人如冰雪相似也未？若也未，各自照管，莫怪老僧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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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我无佛法也无禅，暮雨初晴四月天。要会西来祖师意，一池蛙鼓正阗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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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仰山云：『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底人在甚处？』山推出枕子。沩山闻，云：『寂子用剑刃上事。』」师云：「沩山满面埃尘，仰山通身泥水。有问无明：『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劈脊便打。『说底人在甚处？』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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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昨日两军出阵，两刃交锋，未见输嬴，难分胜负。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邓隐峰底锡杖子出来摇一摇，秪要诸人息战。息战后如何？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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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指香炉云：「大众！香炉与诸人说法了也。」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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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门大师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云门秪解瞻前，不能顾后。」遂以扇子击禅床，云：「扇子𨁝跳入一十八重地狱，筑著阎罗王鼻孔。阎罗王恶发道：『你吃了现成粥饭，日夜鼓两片皮，妄谈般若，合吃我手中铁棒。』被山僧一喝，却入扇子里去也。诸人还见么？若见，拈取扇子来；不见，炎炎暑天用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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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月头初一，月尾三十，释迦老子拈弄不出，是个甚么？六月山深日正长，道人行处不寻常，团团围绕青松树，殿阁无风也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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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大小云门只在声色里头出头没。无明则不然。」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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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龙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著，如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个破木杓。』五祖演和尚云：『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师云：「尽大地是一只破艸鞋，尽大地是个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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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说了也。且道说个甚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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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睦州问一秀才云：『先辈蕴何事业？』秀才云：『会二十四家书。』州以拄杖点云：『会么？』才云：『不会。』州云：『永字八法也不识，说甚么会二十四家书？』」师云：「智过于师，方堪传授。睦州手忙脚乱，俗气不除；秀才只解顺朱，休论八法。诸人还知这一点落处么？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万论千经从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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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大众！现成公案。昨日初一，今朝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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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众！又是九月半也，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讨甚闲工夫说长脚话？看看，阎罗老子请老僧斋也，诸人各自照管钵盂匙箸好。」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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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众！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况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教坏人家男女，好与三十棒。何故？蚊虫遭扇打，只为口伤人。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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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赵州：『大地无尘，扫个甚么？』州云：『扫外来底。』若是无明，只向他道：『扫里头底。』大众！赵州底是？无明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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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雪窦云：『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师云：「三分光阴即不问，且道灵台一点是揩磨耶？不揩磨耶？」众无语，师云：「归堂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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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罽宾国王斩师子尊者头，王臂自落。雪窦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黄龙新云：『黄龙要问雪窦：「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大慧云：『孟八郎汉又恁么去。』」师云：「一人无却臂，一人无了头，二俱夸好手，何处不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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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今朝正是三月三，释迦老子露尊颜，树上桃花开烂熳，阶前红雨点班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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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良久，云：「大众！会么？会则事同一家，不会则万别千差。临济和尚道：『我在黄蘗处吃六十痛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思量一顿吃，不知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临济度杖与之，僧拟接，济便打。看它的的显示这些子，无你诸人近傍处，岂常情之所能测？老僧寻常痛骂骂你、痛棒打你，你不作无明会，便作佛法会，又何曾梦见我先祖门风？所以古人云：『临济之道将坠于地。痛哉！痛哉！』正与么时，合作么生？超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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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德山托钵因缘，拈云：「末后句子，德山、岩头、雪峰总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当为真王，何以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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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当台明镜，鉴在何人？露刃吹毛，逢它敌者。从上的的相承以来，无有不同者，心肝五脏也仝、眉毛鼻孔也仝、眼睛舌头也同、三百六十骨节也同、八万四千毫窍也同，一处同、处处同，只有些子不同。诸人还检点得出么？阿呵呵，纵饶沧海变，终不与君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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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大众还知老僧落处么？如钓鱼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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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夏日吃麦粥，头顶茅草屋，东司雨淋淋，无处可下足。中有老头陀，岂可称尊宿？可怜诸禅和，刚要相攒簇。虽然无受用，且喜相和睦，健者共成褫，病者奉水菽。今朝端午节，无酒又无肉，擎出一杯茶，满泛菖蒲玉。且道成得甚么事？人情若好，吃水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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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老僧如胡孙种树，种了便拔，看大众生根也未？」众无语，师代云：「根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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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鲁祖面壁，南泉背上抚一掌公案，师云：「南泉何必称两字名？当时更与两掌，非惟坐断鲁祖舌头，且教后代儿孙免得做摸打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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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示众，举：「临济如蒿枝拂相似公案，雪窦云：『临济放处大危，收来太速。』松源拈拄杖云：『临济据令而行，不知孤负黄檗；雪窦尽力担荷，也只见得一边。且道荐福节文在甚么处？』掷下拄杖。」师云：「二尊宿，一人聋双耳朵，一人瞎只眼睛，不惟孤负临济，亦乃丧我儿孙。无明今日路见不平，且要与渠雪屈。」良久，云：「不得动著，动著打折你驴腰。」"
      },
      {
        "type": "p",
        "text": "持法衣，上堂：「陈年布裰破毸毸，新制金襕天上来，褁得虚空无少賸，山河朵朵笑颜开。」"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硕麦，二三千硕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妙。』」师云：「管取有钱常住，不无演祖。若是将无作有、拔贫作富，须还无明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茎，任渠来往者，吃得饱彭亨。」"
      },
      {
        "type": "p",
        "text": "示众：「老僧今日口哑，不能与诸人说得。」"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师云：「光境不亡，复是何物？」"
      },
      {
        "type": "p",
        "text": "示众：「大众！柱杖不在，且作别时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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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林友云和尚至，上堂云：「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且道以何为验？」拈柱杖卓一下，云：「空手把锄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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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拂子打圆相，云：「从上以来，只传者一个冬瓜印子，印破汝等诸人面门，印空、印水、印泥，一一无差，高低普印。麻三斤、干屎橛，新妇骑驴阿家牵，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印到弥勒下生也无个了日。毕竟如何？」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义乌县尹周刚善至，上堂，拈柱杖云：「大众见么？韩文公来也。」卓一卓，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龟峰道源和尚至，上堂：「作家相见，不在形言，击鼓升堂，聊陈供养，供养我龟峰和尚降尊就卑。昔应庵叙谢大慧末句云：『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即今下座，同大众拜请和尚尊慈开示。」"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世尊谓迦叶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与汝。』颂曰：世尊拈华，迦叶微笑。卖与买人，不要不要。」"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梵志诗云：『梵志身死去，魂魄见阎老，读尽百王书，不免被捶拷。』风穴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师云：「只是现成话，风穴用恰好。」"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佛祖巴鼻，衲僧巴鼻，讨甚巴鼻？咄！一一向胸襟中流出，将来盖天盖地。」"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仰山道：『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米胡深肯之。」师云：「如镜鉴像，像不来时，镜将何鉴？如冰融水，水归源后，冰复何融？只如仰山、米胡二老宿与么道，还有为人处也无？若把半斤称八两，依然错认定盘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仰山四藤条公案，颂云：「集云峰下四藤条，虎骤龙奔海岳摇，选佛若无如是眼，如何留得到今朝？」"
      },
      {
        "type": "p",
        "text": "示众：「大众！无明这里只使无明，且无佛法。与你一棒，大煞慈悲；与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万里也。久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法华举和尚云：『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无明则不然，释迦太饶舌，达磨太孤绝，诸方明眼人，敢保犹未彻？」"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分毫不相离，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认得个昭昭灵灵。』洞山聪云：『且道衲僧家日里还曾睡也无？』保宁勇颂云：『要眠时即眠，要起时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湿却觜，大海红尘生，平地波涛起，呵呵阿呵呵，哩哩哩啰哩。』」师云：「三尊宿大似徐六担板，傅大士又俗气未除，若论向上宗乘，总欠悟在。且道无明具甚么眼目？不见道：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云：「有事出来问，无事便歇去。」无人出，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伏牛在禅师为马祖驰书上忠国师，国师问马祖：『师如何示徒？』云：『即心是佛。』国云：『是甚么语话？』又问：『更有甚言句？』云：『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云：『犹较些子。』伏牛却问：『未审和尚此间如何示徒？』国云：『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师云：「伏牛当时见国师恁么道，只向道：『是甚么语话？』不惟坐断国师舌头，且与马大师出得一口气。」"
      },
      {
        "type": "p",
        "text": "示众，拈拄杖云：「古佛过去久矣，汝诸人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保宁勇和尚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数目甚分明，上下依资次。依资次，有何事？』」以拄杖划一划，云：「大众！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无明则不然，一是二，二是三，三是四，不作方便，亦无渐次。且作么生是威音王以前底事？」拈拄杖卓一卓，云：「又是从头起。」"
      },
      {
        "type": "p",
        "text": "示众云：「真空绝朕，犹有真空；大道无名，犹名大道。所以灵龟曳尾，拂迹迹生，释迦、弥勒尚滞半途，文殊、普贤皆须吃棒。汝诸人与么参请，无明与么提唱，还有过也无？」良久，云：「尽力跳不出。」"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不道无，只是少，所以达磨面壁于少林，释迦掩室于摩竭也。虽然如是，要见德山、临济则未可在。何故？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
      {
        "type": "p",
        "text": "示众：「黄叶任随流水去，白云从便入山来，寥寥岩畔三间屋，两片柴门竟日开。」"
      },
      {
        "type": "p",
        "text": "示众，云：「贵籴庐陵米，大做铁酸馅，普请诸禅流，堂中自吞啗。阿呵呵！聊表殷勤，莫嫌冷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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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狂心不息，虽天上亦不称意，便成佛亦是虚头。狂心一息，便是佛也不要做，更说甚么天堂地狱？汝诸人还息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石门聪和尚云：『十五日已前诸佛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十五日已前，你不得离我这里，我有钩钩你；十五日已后，你不得住我这里，我有锥锥你。且道：正当十五日，用钩即是？用锥即是？』遂有颂云：『正当十五日，钩锥一时息，更拟问如何？回头日又出。』大慧和尚云：『恢张三玄三要，扶竖临济正宗，须是恁么人始得。』虽然如是，云门则不然，十五日已前，诸佛本不曾生；十五日已后，诸佛本不曾灭。十五日已前，你若离我这里，我也不用钩钩你，一任横担拄杖、紧峭草鞋；十五日已后，你若住我这里，我也不用锥锥你，一任拗折拄杖、高挂钵囊。且道：正当十五日合作么生？」乃云：「十五日前后，钩锥徒尔为，今朝是十五，正好用钩锥。且作么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师云：「二大老把手上高山，争奈傍观者哂？且道：无明有甚长处？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以不生生为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以不灭灭为灭；十五日已前，你若住我这里，我却用锥锥你，直须尸横万里、血溅梵天；十五日已后，你若离我这里，我却用钩钩你，直须眉毛厮结、鼻孔相拄。所以道：十五日前后，钩锥常在手；正当十五日，大家要知有。一任面南看北斗，艸木丛林师子吼。」"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今朝腊月二十五，云门一曲曾无谱，争似无明调转高，等闲唱出千山舞。大地为琴，虚空为鼓，拍拍相随，声声相助。汝诸人，须听取，白雪阳春何足数？个中端的孰知音？寥寥永夜松风度。」"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释迦老子云：『我于三七日，思惟如是事。』唤作不思量，得么？达磨大师云：『汝得吾髓。』唤作不分别，得么？咦！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琅琊觉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大慧云：『作贼人心虚。虽然如是，恩大难酬。』」师云：「一人作佛法商量，一人作世谛流布，检点将来，总欠悟在。无明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响。」"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五祖演举云门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演云：『大小云门元来小胆。四面则不然，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四机。』」师云：「无明敢道大小四面更是小胆。不然，何故道面皮厚三寸，出语成不逊，好将临济棒，一日打三顿。」有问：「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第一机，我为法王，于法自在。」"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道吾禅师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拈云：『径山则不然，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师云：「绝顶高高未是高，天堂地狱亦徒劳，若论生死轮回事，今日明朝与昨宵。」"
      },
      {
        "type": "p",
        "text": "示众：「簷头雨滴滴，屋头山寂寂，西来祖师意，大地人谁识？正当与么时，不费纤毫力，分付与东风，随处生颜色。」"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香严端禅师云：『语是谤，默是诳，语默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门窄，不能为汝说。』松源岳云：『香严与么道，是说不说？』良久，云：『吃茶去。』」师云：「香严是谤，松源是诳，语默向上有甚么事？无明口如巨海，彻底波澜。」"
      },
      {
        "type": "p",
        "text": "上堂：「插茅建梵刹，犹是时人功干。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这里道得倜傥分明，许你盖天盖地。不然，归堂参取露柱。」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师拈云：「大众！不起佛见、法见，还免得贬向铁围山么？世尊也是怜儿不觉丑。」"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六阴已极一阳生，佛道还同世道亨。唯有祖师门下客，依前日午打三更。」"
      },
      {
        "type": "p",
        "text": "示众：「庄子能齐物，千岩无物齐。饥来吃麦粥，衣垢洗清溪。」"
      },
      {
        "type": "p",
        "text": "初祖忌，示众：「九年面壁，坐断天下人舌头；只履西归，丧却自家穷性命。吾本来兹土，又丧不尽也；传法救迷情，又坐不断也。既坐不断、丧不尽，毕竟作么生？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示众：「江月照，松风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经有经师，论有论师，莫怪老僧无法说，劳汝诸人立片时。」"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一切世界中，有以音声为佛事，有以光明为佛事，有以饮食为佛事，有以庄严为佛事，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诸仁者！且道如来即今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示众：「蓬头垢面个头陀，天下禅和不奈何，便是佛来须吃棒，如今年老却成魔。」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大众！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要会个中意，日午打三更。诸禅德！临济大师四棱塌地了也。」乃喝一喝。「且道那个是宾？那个是主？那个是照？那个是用？」又喝。「只这是宾，只这是主，只这是照，只这是用。」又喝。「且不是宾，且不是主，且不是照，且不是用，是个甚么？」又喝，云：「进前求解会，特地斩精灵。」"
      },
      {
        "type": "p",
        "text": "示众：「龙门水急，一句截流；茅屋风高，千山起浪。三世诸佛望风结舌，六代祖师斫额有分，天下老和尚仰羡仰羡。是汝诸人既到这里，作么生与无明相见？」蓦拈拄杖，云：「与么与么，人境俱夺；不与么不与么，照用同时。」卓一下，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杭州天龙禅寺新建僧堂，请上堂：「圣人在上，天下太平，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众中莫有金毛师子么？试出来哮吼看。」僧问：「从上诸圣所传何事？」师云：「本来无一物，赫赫动乾坤。」进云：「昔日世尊周游诸国，今日和尚独踞峰头，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老鼠吃猫饭。」进云：「学人不会。」师云：「碗子朴落地，打破常住塼。」进云：「天龙新建僧堂，施主入山设斋，请和尚就彼开堂，和尚还去么？」师云：「你试定当看。」进云：「与么则和尚性命落在学人手里。」师云：「海东果子树头心。」僧礼拜，师云：「又道老僧性命在你手里。」竖拂子，召大众，云：「本来无一物，赫赫动乾坤，拟议不来时，迢迢十万里。无明这里只有一口剑，剑下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你若向活鱍鱍处著到，我便教你性命不存；你若在净裸裸处坐地，我便教你云生脚下。直须人境俱夺、杀活同时，自然海晏河清、日上月下。何故宏开选佛场，心空便作状元郎，传来只个无文印，桂子香中举手忙。」乃喝，云：「文生也！汝诸人是拖白？是末名？是头名？」良久，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
      },
      {
        "type": "p",
        "text": "复云：「兹承天龙禅寺无用贵首座偕生首座入山设斋俵衬。持大道平长老香请曰：『今春蒙松江蔡妈妈李氏净心施财建新僧堂完备，请和尚向彼中开堂说法，与净心相见。』」师曰：「诺。」于是挝鼓升堂，集众而告之曰：「无明以十方世界作一个僧堂，行与诸人同行、坐与诸人仝坐，乃至语默动静、折旋俯仰，未尝与诸人有丝毫问隔，所以雪峰云：『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汝若顶门具眼，便见无明与净心在僧堂前相见；汝若更道在天龙僧堂前相见、在伏龙僧堂前相见，我也知你是个瞎汉，不惜眉毛。」复示一颂：「处世界，无所著，圆阤阤，光烁烁，大中大，窄中窄。李氏净心虽女流，宛有丈夫之作略，针锋上拄须弥卢，微尘中现宝王刹。天龙道，用不尽，添得伏龙背地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阿呵呵，哩哩啰，东家作牛，西家作马，衲僧鼻孔一时穿，眼光烁破四天下。」复召大众云：「是甚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白云端和尚云：『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时，铁壁相似。一日觑透，方知自己便作铁壁。』如今作么生铁壁铁壁？」师喝一喝，云：「用铁壁作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别？』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此会有弥勒大士，汝往彼问。』」师别须菩提云：「寐语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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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高丽自悟禅人请祖衣上堂，捧衣云：「大众！零零落落有些些，觌面相呈见也么？不是春山云片片，分明秋雨后蕉芭，个是高峰老师翁，天目山头一生受用不尽底。虎跑宝舟贵首座以我在杭州居山，嘱与奉持已三十年矣，今日伏龙山中二三百兄弟莫有担荷得底么？有则师子一滴乳，无则且听悟禅人请归高丽金刚山供养，令合国人知，待弥勒下生不妨两手分付。所以道：『衣以表信。可力争耶？』阿难问迦叶云：『师兄！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我道迦叶要做阿难师兄未得在。何也？待他道：『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但召一声，待他开口，劈脊便打，不惟扶竖得祖上门风，亦且与天下衲子作个榜样。」"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调达谤佛，生身陷地狱，佛令阿难传旨：『汝在狱中安否？』达云：『我虽在狱中，如受四禅天乐。』又令阿难问：『汝还求出否？』达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世尊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达云：『我岂有出地狱分？』」师云：「临危不悚，真大丈夫。」"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师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赵州：『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又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舜老夫云：『镇州萝卜大，青州布衫重，要会个中意，鸡向五更啼。』」师云：「久响云居，元来只随人脚跟转。若是无明，但云：『镇州萝卜大，青州布衫重，要会个中意，虚空剜窟宠。』」"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盘山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大慧云：『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师云：「向上一路，在你脚底。」"
      },
      {
        "type": "p",
        "text": "曹居士请升座。「婺州信士曹仁卿，同合宅贵眷就寺设斋俵嚫，请老僧升座说法。老僧曰诺。会么？尽大地是个老僧，尽大地是个法座，更教老僧升甚么座？说甚么法？记得五六年前行桥时，已曾到宅叨斋受嚫，今日山中三四百众吃斋受嚫，人人欢欢喜喜。只者欢欢喜喜，增仁卿多少福田？长仁卿多少寿量？适来长老已为仁卿向法座上举扬，老僧只吃斋受嚫便了，不用为蛇画足，自然水到渠成。岂不见五祖演和尚云：『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赵州云：『老僧在者里坐地，更说什么佛法？』无明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忽有个汉出来道：『和尚！你坐地分赃，他日作个什么填还施主去？』只向道：『不作牛兮定作驴。』因甚如此？大丈夫异类中行，不是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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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汝诸人只是不肯信自己是佛，所以向外驰求，无个放身命处。如今听我说法时中，礼佛、看经、坐禅、持戒、作福，便是向外驰求也，何况贪名逐利、淫声爱色，而不唤作向外驰求耶？要得不向外驰求，便请回光一照，和自己也无。自己既无，便无我、无你、无佛、无众生、无禅、无戒、无罪、无福、无名利、无声色、无生、无死，空劳劳地无一物为障为碍，然后随缘应用，任运过时，天上人间无不自在。临济云：『汝但歇得念念驰求心，便与释迦老子不别。』不是诳汝，汝须信得及始是。祖师西来，也只做得个指路底人。汝诸人只是行路底，若要火急到家，不劳动步；若也茫茫这般走，转走转远。何故赚却路头？不见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且道路头在什么处？」以柱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多少直截？」"
      },
      {
        "type": "p",
        "text": "因蒋居士施钵盂上堂，僧问：「大庾岭头一个钵盂，明上座为甚提不起？」师云：「用力太多。」进云：「今日蒋居士施钵盂五百付，为甚人人提将去？」师云：「不费纤毫力。」进云：「用力底是？不用力底是？」师云：「分身两处看。」僧拟再进语，师云：「问话且止，况此事不在语言文字上。何谓也？尽十方世界是个钵盂，三世诸佛在里许转大法轮，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乃至一切有情无情总在里许头出头没。汝等禅和家还跳得出么？若跳得出，须弥南畔把手同行；若跳不出，长连床上吃粥吃饭。兹承常州直心居士同令弟月堂居士，委宏都寺送钵盂五百副、斋米五十石及嚫资种种供养，登山俵散，众请升于此座举唱宗乘以荅居士大心。且居士大心作如何荅？宗乘又如何举唱？若举麻三斤、干屎橛、锯解、秤锤之类，虽是本分家风，于诸人分上了无交涉，免举一两则古话，也要诸人咬嚼。僧问杨岐：『天得一清，地得一宁，衲僧得一，堪作什么？』岐云：『钵盂口向天。』有问无明，只向道：『披毛戴角。』又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为甚不得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不合得他衣钵。』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底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若于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唯大庾岭头一人提不起，设使合国人来，且缓缓将去。」师云：「洞山太尊贵生，雪窦太悭吝生。无明这里则不然，将来底是眼，不受底是瞎。禅和家个个腕头有力，不怕提不起，不怕将不去，何处更觅祖师？即今两手分付大众。无明与么批判，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还有证明者么？若证明得，居士功不浪施；若证明不得，无明不惜眉毛，复成一颂。」以拂子打圆相云：「大众见么？大地浑仑黑漆钵，吞吐虚空口门阔，白饭山堆叠叠来，死人吃了都教活。毕竟此功归阿谁？常州在家蒋菩萨，老僧也只得一分，大家有眼何曾瞎？分付囊藏又展开，千古万古阿剌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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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分三足。无明则不然，父母非我亲，我亦非亲者；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无明碎身如微尘，何止头破作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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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有口如哑。」进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有眼如盲。」进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棒折也未放你在。」师乃掷下拂子，云：「此是老僧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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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投子：『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子作色云：『这个师僧如发业杀人。』」师别云：「夜夜一觉眠，朝朝三顿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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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野马入牛阑。」进云：「达磨未来时如何？」师云：「在西天。」进云：「来后如何？」师云：「在东土。」问：「如何是佛？」师云：「今日好雨。」进云：「如何是道？」师云：「此去义乌不远。」师乃云：「一尘起，大地收。」卓拄杖：「释迦老子在汝诸人脚底，达磨大师穿过诸人鼻孔。还知么？若知，虾蟆口里道将一句来；若不知，老僧今日失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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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首座，上堂。举：「五祖演和尚云：『槌碎蟠桃核，得见其仁；捋断骊龙须，得遇其宝。』虽然如是，未是好手。争如我伏龙山中天章首座，也不槌碎蟠桃核，头头应用皆仁；也不捋断骊龙须，处处全彰其宝。呼释迦、弥勒为灶下之奴，拈丈六金身作一茎之艸，吹毛一拂，血溅梵天，珊瑚树林，红日杲杲。虽然如是，也只得一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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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当胸叉手问他人。」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堂上坐来日正午。」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有时欢喜有时嗔。」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横按莫邪无佛祖。」师乃云：「无明不会禅，问著口便哑。嗔者从他嗔，骂者从他骂。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天下。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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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阳陈君采至，示众，举：「白云端因郭功父到，云：『夜来作得个山偈，说向大众，请举似诸方，非唯谢功父大儒，且要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贴肉汗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师云：「白云固是作家炉鞴，功父亦是煆了精金，检点将来，也好与三十棒。何故？一个不合将常住物作私己人情，一个攻乎异端，斯害也已。要脱他天下衲僧贴肉汗衫，倒添了百二十斤黄金锁甲，如何有个洒洒落落时节？无明茅庵之下，君采大儒访及，我也不统夜思量作个山偈，我也不击鼓叙谢广演条章，只有一味杜田禅，自然两眼对两眼。如何是杜田禅？」喝一喝，云：「朕闻上古，其风朴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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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新到三人来参，师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智不到处，道将一句来。」僧无语，师云：「智不在言，第二个如何？」又无语，师云：「第三个漆桶道看。」又无语，师云：「却是老僧罪过，且坐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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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如何是大安乐底人？」师云：「剑树刀山中坐，镬汤炉炭里安身。」进云：「行何方便到此田地？」师云：「一物亦不为。」进云：「古人一曲如何唱？」师云：「五音六律和不得。」进云：「伏龙一曲又何如？」师云：「万像森罗齐拍手。」进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乃作舞而去。师乃云：「世尊拈花，眼里撒沙；迦叶微笑，全身落艸；达磨面壁，皇天苦屈；二祖安心，老鼠居金；德山行棒，莽莽荡荡；临济下喝，吃盐止渴；沩山水牯，泥里洗土；仰山插锹，性命难逃；俱胝竖指，是何道理？雪峰辊毬，老不知羞；石巩张弓，诳謼盲聋；赵州勘婆，大有淆讹；玄沙未彻，话作两橛。这一队不唧溜、老冻脓，生前卤莽、死后瞒顸，罪犯弥天、髑髅遍野，无明忍俊不禁，与渠一坑埋却。」拈拄杖卓一下，云：「直得十方世界风凛凛地，法堂前何止草深一丈？汝诸人且道：向甚么处出气？」良久，云：「拟心凑泊，二铁围山，放之自然，七穿八穴。」卓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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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宁府施法被，上堂：「春云乍卷，春雨初晴，花红柳绿，水碧山青，紫燕黄鹂，深谈实相，丛林草木，尽作琴声，突出释迦鼻孔，豁开达磨眼睛。只如今日齐郡夫人张氏德真所施一片法被，上有一卷心经；唤作一卷心经，又是一片法被；唤作一片法被，又是一卷心经。金燄燄，锦层层，结角罗纹，重重宝印，纵横十字，朵朵珠璎，庄严既妙，德相弥增，一一从夫人心中流出，一一于诸佛分上圆明。老僧受了，诸人无分；诸人受了，老僧无分。不如打归常住，千年万岁耀真灯。耀真灯，复何凭？有时挂向华王座，也胜诸方黑漆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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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天白日，起一片乌云，轰一个霹雳，下一阵大雨，平地水高三尺五尺。有者道：『龙王变化。』有者道：『阴阳气合。』有者道：『人物业感。』有者道：『法尔如然。』有者道：『总不与么。』是皆测度如来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毕竟如何？烹佛炼祖大钳锤，要与杨岐作头底。」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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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日照山河影动摇。」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背水阵圆增勇健。」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任是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僧礼拜，师乃云：「有麝自然香，何用当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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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草里卧。」进云：「甚么人骑得？」师云：「无髭须胡子。」进云：「三身中那一身说法？」师云：「卖油婆子水梳头。」进云：「德山棒、临济喝，意旨如何？」师云：「恶人先做大。」进云：「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无力竖拳头。」乃拈拄杖，云：「举不顾，即差互。」卓一下。「拟思量，何劫悟？」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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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首山：『一毫未发时如何？』山云：『路逢穿耳客。』『发后如何？』山云：『不用更迟疑。』」师云：「无明则不然。有问：『一毫未发时如何？』云：『不逢穿耳客。』『发后如何？』云：『多遇刻舟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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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僧来参，乃问：「甚处人？」僧云：「浙西。」师云：「此间无饭吃，来作什么？」僧云：「来求和尚佛法。」师唤僧近前，僧近前，师打一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呆子！拳头也不识。」因众看经次，师举起经云：「这是甚么经？」众无对。师代云：「序品第一。」良久，云：「会么？向下文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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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云：「有口开不得。」进云：「人天交接，不得相见。如何是相见底事？」师云：「烟熏黑漆桶。」进云：「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师举拳示之。进云：「辨后如何？」问云：「你主在甚处？」僧礼拜，师乃云：「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大众！如何是你故乡？曷幸然，家里坐，不用苦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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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九月九，家家尽饮茱萸酒。堪笑山居道者家，两枚豆粽塞却口。大寒酸，无可有，八角磨盘空里走。却有些儿胜俗人，日日面南看北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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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杨岐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甚么？』良久，云：『钵盂口向天。』」师云：「大小杨岐，熟处难忘。衲僧得一且作么生？」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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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拈拄杖，云：「昆仑扶起瞎波斯，一槌击碎黄金骨。」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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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鼓声才动，大众云臻，法座高登，主宾互换，个个顶天立地，人人鼻孔辽天，不问如何若何，自然现成受用。不见道：『百味珍羞，无过一饱。』」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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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俗官见猫儿，问云：「猫儿吃肉否？」师云：「不吃肉，只吃老鼠。」官云：「善知识如何容得他？」师云：「教官人莫来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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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未审他是阿谁？」师云：「粪扫堆头生苕帚。」进云：「学人不会。」师云：「问取净头。」进云：「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点。」进云：「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如是我闻。」进云：「此是第二句。」师云：「信受奉行。」僧礼拜，师乃云：「诸佛、诸祖只是你诸人自己，若信得及，无明纵有百千大棒也打不著、有百千舌头也赞叹不及。何故？不见道：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或未然，十二时中也须回光返照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是甚么？如何是佛？麻三斤是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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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南宗？北宗？」师云：「东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进云：「学人不会。」师云：「吃了东瓜吃瓠子。」进云：「如何是第一句？」师云：「老僧道不得。」进云：「和尚为甚道不得？」师云：「道得是第二句。」僧礼拜，师乃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尽乾坤大地无丝毫过患。德山、临济门下又且不然。毕竟如何？刚然爱结死冤家，擉瞎顶门三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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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僧有口道不得。」乃合掌云：「汝等皆当作佛。」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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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眨上眉毛蹉过伊，大开两眼复名谁？满天满地无人识，百草头边活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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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著甚死急？直饶二祖得髓，儿孙遍天下，还免得只履西归也无？所以无明也不把你诸人为事，诸人也不把无明为事，思量总是空筛气，何不留将暖肚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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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拈拂子云：「老僧有一句子说与诸人看。」掷拂子，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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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益州通禅师问夹山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岂不是和尚语？』山云：『是。』通乃掀到禅床，叉手而立，夹山打一棒。」师云：「山打一棒，是目前法？不是目前法？掀到禅床，是会夹山意？不会夹山意？诸禅德！道！道！道得许你入阿字法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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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岩头渡婆子抛儿子公案，师云：「这婆子自底性命要且舍不得，岩头不合激发他杀了一个儿子。据令而行，各与七十棒。诸禅德！若谓不公，却请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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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今朝十五，槌钟打鼓，咄哉老僧，泥里洗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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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主人翁，错。惺惺著，错。他时后日不受人谩，错。且道瑞岩错？千岩错？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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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至，上堂：「披衣登法座，道者是高僧，将谓多奇特，元来百不能。西风吹细雨，落叶满空庭，有客来相访，青山自送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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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摩耶今日产婴孩，刚道天宫降下来。不是鸡窠生凤卵，分明象子出驴胎。无明果向空中结，三毒华从火里开。堪叹祸根深不拔，丛林一岁一番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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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香至，上堂：「御香来自九重天，一缕烟云遍大千。林下野人何以报？祝延圣寿万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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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楼清翁一得，建山门，塑金刚，开光明。示众，以笔点一点，云：「这一个莫道不曾相识好。」又点一点，云：「这一个却即是楼一得。外护山门，内承佛记，金刚正体，洞彻十虚，大用现前，威而不猛，有为界中不坏无为之相，无为界上不宰有为之功，尔能借我神通，我亦助君精彩。所以道：『眼眼相觑，面面相对，灼然不在笔尖头，自有光明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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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楼文翁，造殿又塑佛。开光明，示众云：「德山拆却殿，丹霞烧却佛，楼文翁造殿又塑佛。且道拆殿烧佛底是？起殿塑佛底是？」以笔点云：「这里见得，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若也不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若要分明，更下注脚，作福者作福，造罪者造罪，张公吃酒李公醉，总不干无明一星子事。」乃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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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本祖能首座请衣，上堂。举：「石门聪和尚云：『西天二十八祖尽得传衣付法，唐土六祖之后得道者多，只传其法，不传其衣。』无明则不然，衣以表法，故谓之法衣；人能宏道，故谓之法身；无处不遍、无处不明，故谓之法眼。高峰老祖法衣一顶，今春对众请与高丽国金刚山供养去也。幻住先师法衣一顶，我得来三十年矣，如今大拙首座又要请归供养。虽然如是，从上诸祖各各有三十棒分，无明亦有三十棒分。众中莫有下得这般毒手者么？有，则出来下手看；如无，他时后日不得向背地里苦叫屈。」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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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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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天龙禅寺庆赞佛阁僧堂小参，拈拂子云：「大众！我有一问在你诸人处，你诸人莫有将我问来问我者么？」僧问：「如何是和尚问处？」师云：「问处也不知。」进云：「古人道：『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此意如何？」师云：「三十棒付在来日。」进云：「天龙长老为净心鉴义入山设斋俵嚫，未审有何福报？」师云：「三尺一丈六。」僧礼拜，师云：「因我得礼你。」师乃竖拂子云：「森罗及万像，一法之所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三世诸佛说也说不到、历代祖师传也传不来，唯是上上根器、顶𩕳上豁开正眼、脚跟下一觑觑透，尽十方世界无有一人不是自己、无有一物不在自己光明里，如千日并照，罄无侧影。若是寻光美影，展转没交涉，直饶万里不挂片云，青天也须吃棒。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复竖拂子云：「大众！见么？要且不是色。」喝一喝云：「闻么？要且不是声。既不是声、又不是色，既不是见、又不是闻，唤甚么作邪道？又唤甚么作如来？泥团土块眼睛开，如如狗子何曾佛性无？虽然道个如如，早是变了也。且道变作甚么？」以拂子划一划云：「上划不长，下划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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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无用贵长老与无明云：「松江净心比丘尼为天龙起盖佛阁僧堂、明楼法堂、东净西庵种种缘事，今夏毕工，另备物料到山设斋俵嚫，请和尚升座，举扬正法眼藏、涅槃玅心，追严幻居士蔡公及孟宾学录同登宝所，兼报四恩三有，普令法界之内、血气之属知有我宗门中超生越死一段奇特大事。所谓奇特大事者，不是你小智小德、凡愚小可之事。何故？见底大便知底大，知底大便说底大，说底大便做底大，做底大便成底大，成底大无有不大者，人中则为大人、贤中则为大贤、圣中则为大圣，如天普盖、如地普擎、如虚空普包，虚空普包万物而无能包之心，此事能包虚空亦无能包之相，所以道：『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只要你诸人直下信得及、觑得透，便与释迦老子不别，元来自己分上有这一段奇特大事，可以超生越死、可以超凡越圣、可以超佛越祖。临济云：『你一念清净光，是你屋里法身佛。』岩头云：『一一从自己胸襟中流出，盖天盖地去。』幻住和尚云：『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本来面目？』你若见得本来面目，自然生本不生、死本不死，常于日用中转不可测底机轮，自然活辘辘地，虽在声色中不为声色所惑，虽处万法中不为万法所移，虽居三界中洞明三界二十五有、善恶果报、苦乐业缘，而无纤毫执著、亦无纤毫所碍，不弹指便入毘卢大庄严楼阁之中，现不可说重重楼阁，一一楼阁中现不可说重重境界，一一境界中现不可说重重庄严，须弥卢为之床座，香水海为之屎坑，一一屎坑中蛆虫皆现大人之相，一一床座中有大善知识，叱文殊为奴，以普贤为婢，行棒行喝，接上上大机，至于种种说法、种种利生，无一尘不是道场、无一法不是佛事，交光相罗，如帝珠网，互相摄入，互相显现，一一出生，重重无尽。有般瞎汉便道：『此是表显之说，和尚莫错。』又有般道：『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痴人不可与你说梦。你这里信得及，皆吾心之常分，初不假于他术。苟有纤毫信之不及，及之不尽，便为渗漏，便成滞碍，如何能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插一茎草而建梵刹，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耶？白云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草上现出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盖却。』作么生得一回汗出去？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后来大慧和尚拈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决定可信；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莫被他热瞒。』径山与么道，与已得一回汗出者说；若未得一回汗出，不得疑著。夫谓善知识者，是大因缘，解粘去缚，盖是寻常，夺食驱耕，还它敏手。白云张千钧之弩，岂为鼷鼠发机？大慧垂四海之钩，只要狞龙上钓。且道无明者里作么生？既有一双穷相手，不妨容易舞三台。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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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阳法界寺，小参：「世尊乞食，入于王城；千岩下山，游于此地。众中莫有共相证据者么？」问答不录拈拄杖，云：「大众见么？」喝一喝，云：「大众闻么？闻声悟道，见色明心。汝诸人总见、总闻，作么生是你明底心、悟底道？若识得无明拄杖子，便识得自己主人翁；既识得自己主人翁，又唤甚么作明底心、悟底道？」良久，顾视左右，云：「但以假名字，引导一切人。兹者，承万里山召予一众午斋，令升此座，举唱宗乘，开发未悟。汝诸人各各有一对眼睛乌律律地、有一双耳朵虚灵灵地，肚饥便要吃饭、内逼便要屙屎。岂不是你诸人底吃饭、屙屎？佛眼里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里放光，照见一切音声。」复拈拄杖，云：「岂不是色是佛色？」喝一喝，云：「岂不是声是佛声？这里明得、悟得，吃法界山主午斋不曾咬破一粒米。如或未然，听取一颂：『双塔崔嵬耸碧空，东阳独此梵王宫；义乌有个无明老，拄杖携来见主翁。』作么生是宾主互换底句子？」卓拄杖一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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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楼子贤荐母请对灵小参，拈瓶中花云：「大众见么？会么？世尊拈起一枝花，迦叶便乃微微而笑；老僧拈起一枝花，众中莫有微笑者么？」问答不录复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已是第二头、第三首。老僧与么提唱、大众与么俨临，且道明得甚么事？不见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分付于汝，汝当流布，无令断绝。』只如今日故檀越老安人李氏娘子五七之辰，他令嗣子贤、子润、子瑞及诸孙、阖宅贵眷设斋供养佛僧，请无明升于此座，举扬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老安人涅槃与诸佛涅槃同耶？不同耶？若言同，诸佛是黄金丈六之身、老安人是父母所生之身，法身、色身本无二相。正与么时，作么生道得谛当？一句道得，不惟老安人便登佛位，亦令现前一种若见、若闻，同成正觉；如或未然，无明又打葛藤瞒你诸人去也。」复拈花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无明手中一枝花真耶？妄耶？生耶？灭耶？有耶？无耶？众生耶？世界耶？名相耶？妙性耶？释迦老子即今在者一枝花上，于一花中现百千万叶，于一一叶中现百千万世界，于一一世界中现百千万佛身，于一一佛身中现百千万种光明，于一一光明中现百千万种相好，令百千万种众生有眼者见、有耳者闻、有身者知、有心者觉，所谓见闻知觉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一切众生既如是，十方诸佛亦如是，生底檀越亦如是，死底檀越亦如是，无明老汉亦如是，现前大众亦如是。如是之法，如是如是，不是强为，法如是故。所以云门大师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你若识得云门底胡饼，便是今日吃底馒头，麦里有面，米里有饭，不出门见天下，不动步游十方，不弹指开弥勒重重楼阁之门，不开口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正法眼藏，两手分付涅槃妙心，更非别人。只如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其僧言下大悟，便信自心是佛。六根门中尘尘是佛之光明，万法境上种种是佛之妙用，生本不生，死本不死。所以老僧道：『檀越老安人，即今已成佛，荫庇诸儿孙，倍增无量福。』毕竟以何为据？」复拈花云：「一花一国一如来，无影枝头叶叶开，遍界光明遮不得，黄金地上玉楼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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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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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普说，召大众云：「还会得腊月三十日事么？会得腊月三十日事，便透得个赵州无字；透得赵州个无字，便会得老僧意；会得老僧意，便知未开口时与你普说了也。更拟事持语言，形于纸墨，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信知此事不在文字语言上。一大藏教，圆说偏说，显说密说；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向上向下说；诸子百家，千说万说；日上月下，夜暗昼明；山高水深，风动云起；若闻若见，万法枞然；尘说刹说，虚空说国土说，炽然说无间歇，何曾无语言文字来？因甚二祖三拜，达摩谓之得髓，师资会遇，冥然吻合？以至六祖不会，德山棒，临济喝，鲁祖面壁，传也传不得，说也说不得，故云教外别传之旨。何不直下与么会去，与么休歇去，与么省力去，却外求许多拉圾筑在肚皮里，增长无明，滋培业识，牵入生死海里浮沉，未有了日。所以道：普者不说，说者不普。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这一个无字，不是有无之无，不是无无之无，不是亦有亦无之无，不是非有非无之无。如今人根器薄劣，随语生解，多执己见，见有执有，见无执无，道有著有，道无著无，道亦有亦无著亦有亦无，道非有非无著非有非无。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有无二见为其根本，此方亦然。先圣慈悲之故，破你执，拔你见，截你四路葛藤，只要你亲证亲悟，透顶透底，做个洒洒落落无事人，除非不动，动如狮王哮吼一声，壁立万仞。老僧早年参数员尊宿，多教提无字话，有者道：『问在答处，答在问处。』狗子！无佛性，有业识；无业识，有佛性。既有有无，又有问答，要见赵州，远之远矣。又有道：『如一口剑相似，拟议则伤锋犯手，不拟议则丧身失命。』复引五祖演和尚颂证云：『赵州露刃剑，寒霜光燄燄。更拟问如何，分身作两段？』大慧和尚云：『参学人向露刃剑上著得只眼，便是千了百当。』五祖、大慧则是，你则未是。又有道：『如一座须弥山相似，须弥山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紧紧靠著，不得放舍。』复引雪岩和尚云：『单单提一个无字，如靠一座须弥山』为证。一座山又有个人靠，如何唤作生佛未具已前一著子也？又有教人闭眉合眼，做死模样，将个无字顶在额上，或放鼻尖上，或顿面前，或向赤肉团上上度，或向心意里妄想搏量，认得些子光影，便为极则。密室传授，递相印证，入邪见稠林，作魔家眷属。又有喻如铁扫帚，扫尽昏散，朗如虚空，此是应病与药，病去药存，药返为病。如上所明，各各自谓宗门中爪牙，检点将来，不出四句所摄，断人命根，要且未在。末上见中峰老和尚，于别不花平章府中请益无字话，归灵隐，不出僧堂者三年，十二时中只在个无字著到。一日，在望亭闻鹊声，忽得个欢喜处，因陈所见，和尚略不肯，遂发愤归受业。夜卧间，闻老鼠翻饭碗堕地，喜不自胜。达旦，亟往见老和尚，和尚见来，便云：『赵州因甚道个无字？』云：『老鼠吃猫饭。』云：『未在，更道。』云：『和碗也打破。』老和尚乃笑，不复诘。后拜辞，嘱云：『汝宜隐遁严谷，不可随世流布，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二十年来，缚茅株守，似个死汉，自救不了，敢言为人？山中百余人兄弟，远从千里万里，抛却师长父母，来此相聚，诚不易得。年穷岁尽，火冷灰寒，废寝忘飧，不为别事。已透关者，不在叮咛；未透关者，切须子细。出息不保入息，今朝不保来朝，言锋若差，乡关万里。死生事大，各自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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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达磨面壁，二祖安心。祖祖传来者一句，师今端的付何人？」师云：「未到你在。」进云：「师子窟中师子、旃檀林里旃檀，为甚未到学人？」师云：「一丝头上三千界。」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你道是个甚么？」进云：「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礼拜，师乃举起拂子，云：「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所以道：『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只这一句子流出百千万亿句，句中具不可说不可说妙义，觅一丝毫妙义了不可得；百千万亿句收入这一句，句中显不可说不可说形相，觅一丝毫形相亦不可得。壁如虚空具含众像，于诸境界无所分别；又如虚空入诸国土，于诸国土而无所入。」复举拂子召大众，云：「见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喝一喝，云：「大众！闻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只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是中若了俱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若分，色见声求，是行邪道；若不分，颟顸佛性，儱侗真如。到这里，须是出格过量底人始得。还委悉么？直透万里关，不住青霄内。」谢辞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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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云：「山中草创所在，若要讲诸方丛林礼数，也讲未得。今夏虽有三四百兄弟，也有数间屋子，长老、首座有工夫请自去讲。老僧只是圣寿寺一个园头，二十年庵居，一味社田头佛法，把鉏头时、铲草择菜时、烧火时、扫地时、吃粥吃饭时、阿屎送尿时，未尝不与诸人眉毛厮结，性命相负，的的举扬，又要打大鼓、升法座、做模打样作甚么？适来禅客与么问，老僧与么答，如此问答，如此激扬，汝诸人这一句子还分晓也未？若分晓，父母未生前面目亦分晓；父母未生前面目分晓，四大分散后底事亦分晓；四大分散后事分晓，即今日用事亦分晓；即今日用事分晓，一动一静，一语一默，一起一倒，一生一死，生也与么，死也与么。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与么则无有不分晓底时节。所以道：『十方世界是个老僧，尽十方世界是个法座，尽十方世界是个院子，尽十方世界是你诸人自己，尽十方世界只是这一句子。』这一句子明得，无有不明底句子；这一句子透得，无有不透底道理。前故云：『须出格过量底人始得。』大众！要识出格过量人么？」举起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作么生说个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底道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末上谓迦叶云：『吾有正法眼藏、涅般妙心分付于汝，汝当流布，无令断绝。』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自是一犬吠虚，千猱啀实。阿难便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好样不相学。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自是一条箸。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费力不少。至于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递相出兴，千变万化，只宗这一句子，只扶竖这一句子，只显示这一句子而已。岂不见南狱让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六祖大师，便云：『说似一物则不中，修证则不无，染污则不可。』祖云：『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师云：「好个东瓜印子，搭著搭不著，未免递相钝置。马大师得这一句子于南岳，便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破驴脊上足苍蝇。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与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与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云：「离四句，绝百非，马驹踏杀天下人，元来答者话不得。非父不生其子，一个头疼，一个不会。藏头白，海头黑，也是贼过后张弓。百丈和尚得这一句子于马祖，因再参侍立次，祖以目视绳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丈大悟，直得三日耳聋。」师云：「大众！百丈是喝前悟？喝后悟？悟前聋？悟后聋？定当得出，即此用，离此用；定当不出，莫看绳床角头，且看老僧手里底，得与么摇摇曳曳，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黄蘗运和尚得这一句子于百丈，一日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且如何？』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黄蘗只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不知我如今大元国里个个是禅师？是讲师？律师？有般汉便道：『与匡徒领众者何异？』只向道：『不道无师，只是无禅。』临济大师得这一句子于黄蘗，示众云：『我于先师处吃六十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再思一顿吃，不知谁为下手？』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度棒与之，僧拟接，济便打。」师云：「好笑你自心中急，他人未肯忙。若是个汉，当时便与掀倒禅床，拦胸一踏，拄杖子只得两手分付。不见道：『老鼠养儿沿屋栋，龙生龙兮凤生凤。』兴化奖和尚得这一句子于临济，于大觉棒头悟得先师在黄蘗处吃棒底意旨，乃示众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为汝证据。』时有旻德长老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又喝，德礼拜归众，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阵云动地而来，雪刃挨身而入，铁旗铁鼓未为好手，全杀全活方见作家，较他登九龙御辇而被烹、失千里乌骓而自刎者盖相万万，剑戟尽为农器用，马牛归放华山阳。何以见得？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南院颙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兴化，因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院云：『是。』僧便掀倒禅床。院云：『看这瞎汉乱做。』僧拟议，院便打。」师云：「手里棒折那。如师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又僧问：『从上诸圣向甚处去？』院云：『不上天堂便入地狱。』僧云：『和尚𫆏？』院云：『还知宝应老汉落处么？』僧拟议，院以拂子打云：『令合是汝行。』又打一拂子。后来雪窦道：『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又雪上加霜。大慧云：『权衡临济，三玄三要，还他南院始得。雪窦为甚道拂子不知来处？妙喜道个瞎，且要两得相见。』」师云：「雪窦扶弱，大慧扶强。无明也只道个瞎，且要瞎一切人眼。何谓不上天堂便入地狱？风穴沼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南院，上堂有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于此明得，阇黎无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即是阇黎。阇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迷却天下人。要识阇黎么？』左边拍云：『这里是。要识老僧么？』右边拍云：『这里是。』」师云：「无明则不然。若立一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立一尘，此间无老僧，目前无阇黎，雨顺风调，河清海晏。于此明得，古佛与露柱交参，占波共新罗斗额；于此不明，眼里著得百亿须弥山，耳里著得百亿香水海。首山念和尚得这一句于风穴，拈竹篦云：『汝诸人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且道唤作甚么？』时叶县省和尚在座下，便近前制得，拗作两橛，掷下云：『是甚么？』山云：『瞎。』县便礼拜。」师云：「一挨一拶，一纵一夺，宗门中谓之爪牙，亦谓之巴鼻，岂盲龟跛驴之事？二尊宿，一人高高山顶立不露顶，一人深深海底行不湿脚，拗竹篦作两橛且置，首山道个瞎，意作么生？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汾阳昭和尚得这一句子于首山，示众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师乃竖起拂子云：「识得无明拂子，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慈明和尚得这一句子于汾阳，向方丈内安一盆水，上置一口剑，下置草鞋，膝上横按拄杖，有人入门便指，拟议便打，应庵云：『我当时若见，便去左耳边低声下一转语，待他贪观天上，却与一指拟议，把剑便斩。』」师云：「转见淆讹，不妨疑著。应庵老人耳边下一转语，知他说个甚么？我当时若见，把剑便斩。因甚如此？鹬蚌相持，俱落渔人之手。杨岐会和尚得这一句子于慈明，僧问：『如何是佛？』岐云：『三脚驴子美蹄行。』」师云：「住院屋壁疏，满床堆雪珠，踢出金圈栗棘，吓倒百丈野狐。三脚驴，三脚驴，差异畜生天下无。白云端和尚得这一句子于杨岐，因僧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去此二途，请师别道。』云便喝，僧云：『从来疑著和尚。』云便打，僧云：『作家宗师。』云云：『也不消得。』僧礼拜。」师云：「众中一喝多有商量，喝牛便行，喝马便住，喝人恶发，喝佛慈悲。这僧道：『从来疑著和尚。』是肯语？是不肯语？白云便打，是赏伊？是罚伊？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亦奚为？五祖演和尚得这一句子于白云，结夏示众云：『无可管顾诸人，今日作一家䜩。』遂抬手云：『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莫怪空疏，伏惟珍重。』」师云：「一个铁酸馅，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闲神野鬼，直饶一咬百杂碎，到这里急须吐却。佛果勤和尚得这一句子于五祖，因僧问：『一大藏教阿那个是头？』果云：『如是我闻。』僧云：『此是阿难底，如何是和尚底？』果云：『我使得甚快。』」师云：「只欠作云何梵在。虎丘隆祖得这一句子于佛果，果室中问祖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示之云：『见么？』祖云：『见。』果云：『头上安头。』祖于是悟入，便礼拜，果云：『见个甚么？』祖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师云：「象王回旋，师子返掷，不用纤毫气力，不留些子痕迹。是则是，父子投机，啐啄同时，只恐学语之流不作平实会，便作活脱会。毕竟如何？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又示众云：「凡有展托，尽落今时；不展不托，堕坑落堑。直饶风吹不入、水洒不著，检点将来，自救不了。不见道：『寒潭目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拈拄杖云：「划一划，划断生法师多年葛藤，点头石不觉抚掌大笑。且道笑个甚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师亦呵呵笑云：「笑须三十年，三三九十年。且道笑个甚么？笑你脑后见腮。应庵和尚得这一句子于隆祖，据室云：『现成公案，坐断淆讹。错下注脚，槌折你腰。撩起便行，必死之疾。要须英俊，别有生涯。忽遇冲云俊鹘来时如何？漫天网子百千重。』」师云：「驱耕夺食手段，罗龙打凤门庭。漫天网子百千重，这老儿已是通身泥水。冲云俊鹘走向甚处去也？不消一拶，去死十分。密庵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应庵，应庵室中问云：『如何是正法眼？』密云：『破沙盆。』」师云：「僧问云门：『如何是正法眼？』门云：『普。』击床左边云：『过这边著。』僧问风穴：『如何是正法眼？』穴云：『瞎。』击床右边云：『过这边著。』复打一圆相云：『破沙盆，吞乾坤，七华八裂，浑浑沦沦。飏在拉圾堆头，千金难买；擎在诸佛掌内，不直分文。打钟打鼓普请看，盛羹盛饭养儿孙。』好大哥！破庵和尚得这一句子于密庵，上堂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为诸人作个撇脱。』拄杖卓一下云：『流水暗消溪畔石，劝人除却是非难。』」师云：「云浮世间，无根得活；火烧海底，有种皆萌。不与凡圣同缠，东土来作甚么？不与万法为侣，西江吸尽何为？既无彼此之分，宁有古今之异？尘尘尔，刹刹尔，枞枞然，灵灵然，若作佛法商量，未免披毛戴角；若作世谛流布，依旧前三后三。所以道：『流水暗消溪畔石，劝人除却是非难。难！难！蟭螟摇撼万重山。』无准和尚得这一句子于破庵，有时上堂云：『名不得，状不得，取不得，舍不得，只么得。且道得个甚么？三人证龟成鳖。』」师云：「二从一有，一亦莫守。既是名不得、状不得，为甚证龟成鳖？咄！杀人刀，活人剑。雪岩和尚得这一句子于无准，寻常只把这一句卖。美外集中有送人偈云：『现成句子轻拈出，不落平平仄仄中。只恐累君行李重，预先题在石屏风。』」师云：「我当时若在座下，但云：『集云峰下，四条藤巴落，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况是槌钟击鼓，鹊噪鸦鸣，森罗万象，水绿山青，未开口，未动念，文彩全彰，五音迭奏，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子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身，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又寄竹篦与高峰老祖，偈云：『上大今已无人，雪岩可知礼也。一条黑漆竹篦，分付原妙侍者。』」师云：「分付莫错么？错则不名仰山，不错则天目山在万山之顶。高峰老祖得这一句子于仰山，尝云：『不识岩头密启处，刚言悟得仰山禅。』」师云：「大妄语成，入无间狱。密启处既不识，仰山禅如何悟？又有真赞示幻住和尚云：『我相不思议，佛眼莫能视。独许不肖儿，得我半边鼻。』」师云：「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智过于师，方堪传授。且道传授个甚么？打失半边鼻，换得一只眼。幻住和尚得这一句子于高峰老祖。示众，举：『大梅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常公闻是语，当下如十日并照，情云识雾，应念廓清，直往大梅山，一任非心非佛。」师云：「无明在众时，有般兄弟聚头喧喧妄议云：『中峰和尚只说得心性禅、义理禅、拖泥带水老婆禅，与他打在大梅、大珠、永明、明教、慈受队里去。』唯古林和尚序一花五叶之书，则云：『辟义学之见封，发正宗之玄閟，其言富，其理妙，非离文字言说、舍名相筌蹄、断葛藤露布、碎圣凡窠臼者，未易窥其仿佛。』虚谷和尚则云：『中峰禅师彻法源底，廓同太虚，百千无量玅义皆从性海中滔滔流出，自然超宗越格，破胎息妄传，正合圆悟祖师意。辟义解流谓从《信心铭》起，亦古人未论至此。』」师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又于《信心铭》中举到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处，辟云：『咄！说有可放，也合吃棒；说无可放，也合吃棒。何故？则为伊脱得失是非未得在。』」师云：「三祖大师非老幻住，与么发明，几乎一生受屈。」蓦拈拄杖，云：「这个唤作拄杖子，便不是一句子；若唤作一句子，便不是拄杖子。才有所是，便有所非；才有所得，便有所失。得失是非既免不得，这一句子如何免得？」以拄杖划一划，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总贬向无生国里去也。即今莫有傍不甘底出来，把老僧拖下禅床，烂椎一顿，与这一队老汉出一口气，不妨做渠直下儿孙。如有，与无明相见；如无，无明倒行此令去也。」乃喝一喝，拈拄杖，下座，一时趁散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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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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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禅人做工夫无别事，只要知个本命元辰下落处，知得自己，辨得他人，山河大地，世出世间，一一尽知下落，瞒你一星子不得，唤作智眼洞明，心行处灭，然后回身转步，建大法幢，现出三头六臂，七纵八横，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杀得人，活得人，金刚王宝剑寒凛凛地，唤作临济下儿孙，不为分外。若但名字出家，名字行脚，不信好人说，不知祖师巴鼻，不到诸佛田地，不做真实工夫，一法不明，目前万法悉不明了，光阴迅速，空然白首，眼光落地时，将甚么子敌他生死？瑛上人！可畏可畏，快须打并从前业识，歇去许多打之遶，著些精彩，提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忽然一踏踏著，一觑觑破，元来青州布衫，便是川藞苴底屎布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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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月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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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人尽有这个月，几回圆兮几回缺。明时暗相在其中，暗时明相何曾灭。看他蟾桂影婆娑，直透碧潭光皎洁。正好供养与修行，不出如今底时节。濠州满月上人，信有我宗见性成佛之旨，春间到茅庵请益，参个话头，决要今生悟得自己分上灼然有这一段了生达死底大事因缘。老僧向他道：「我底说话恰如一个指头子相似，为你要见天上月，所以指个水中月影子，示汝头上自有个真月也。」释迦老子也与么道：「我说修多罗教，如标月指。当观月轮，莫观吾指。」你如今若只爱我言语，便是看我底指头，要且不知月在甚么处。你要识真月么？只你问我话底是，只你举话头底是，只你未举话头时来问我底是。但与么回光返照去，忽然与所参话头无二无别，方信通身是一轮清净宝月，圆满无缺，昼夜放八万四千圆满净光，照天照地。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双忘，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老僧云：「光境不忘，复是何物？」你且道三个老汉那个堪为汝师？须具眼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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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赈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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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东赈上人，为清拙和尚侍者。自谓不能尽其师之道，焚舟西登海岸，首礼请径山诸大老。复探水于伏龙山顶，两呈偈语，且有自远趋风之辞。予不之答，又乞一言，而为洞彻向上的的相承底一段大事。不得已而谓之曰：「汝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汝师为天下之师，何谓无师？汝师传我佛我祖不传之道，何谓无道？决欲尽师之道，求之于人，不若求之于己。直下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千万里无寸草处去，古庙里香炉去。到大歇大休田地，返观从前学得底，记得底，说得底，做得底，总是聪明知解，人我业识，生死根本。到这里，身心廓如太虚，觅佛祖禅道了不可得。觅人我业识，是非生死，若知解纤毫形相，皆不可得。然后为一切人师也。在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不见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只如汝师说底，与无明同耶，不同耶？若道同，又要问无明作么？若道不同，佛法岂有两般？直须如个戴角蛇，插翅虎，破镜鸟，啗母，不是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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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嵩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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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梢鲤鱼横海而来，动便波涛汹涌，雷电喧轰，风云四起，笼罩不肯住，呼唤不回头，所谓漫天铁网透过不难，一窍穿通玲珑八面，及乎撞著一枚臭虀罋子、牛脚迹水，因甚向里面淹杀，丧却一条穷性命？喝。当时若下得这一喝，死得天下人、活得天下人，不惟与临济出得一口气，从上老冻脓一任吞吐。日本嵩上人，清拙老人入室之子，今冬山中道聚标此纸云：「大唐音响未能通，虽听法雷如耳聋。」末后云：「须弥为笔写虚空。」果能耳聋不通音响，则不缪为清拙之子，又何待无明操须弥笔写出许多不材不净，恣意啗咂而堕于埜狐群队，无个出头时节？所以先圣云：「如今有一等不识好恶秃奴，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成于义句，如将屎块子自口含了，却吐与人。」又云：「我被先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虽然，我也无量罪过，汝也无量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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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济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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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禅人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何谓活句？只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又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甚狗子无佛性？」州云：「他有业识在。」这便是活句。这僧向活句上问，赵州又向活句上答。你如今要这一则公案分晓，只就每日每夜业识纷飞处看。业识与么纷飞，如何是无业识田地？佛性现成，如何得见佛性与佛祖一般？如人学射，久久方中，所谓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却不可滞在有上，滞在有上便同众生；又不可滞在无上，教中谓之相违；又不可滞在非有非无上，教中谓之戏论。总不落阶级，不涉廉纤，著著有出身之路，始到得活句边，犹未取得老赵州性命在。且道老赵州性命作么生取？不见五祖演和尚云：「赵州露刃剑，寒霜光焰焰，更拟问如何，分身作两段。」你且道是死句？是活句？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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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润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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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年与予同栖严穴，卓卓然以此事为务，不与群儿伍，决欲了这一场公案。问他：「今日工夫如何？」不答。又问他：「父母未生前，甚么处与老僧同住来？」或竖拳，或一笑，或不语，掉臂便行。一日，老僧同石门和尚在火炉头闲坐，见他来问讯，便问他：「不去僧堂里做工夫，来这里做甚么？」借石门痒和子连打数下，他微微而笑，无些子怒色。彼时贵无用在嘉禾，一日请假去相访，一别十余个月日，每每寄果物来，老僧深喜之。不是喜他远寄物来，然喜怒人之常情，只如父母未生以前，身已尚无，喜怒从甚处安著？你若道即今底便是未生前底，未生前底便是死了烧了底，正是颟顸佛性，儱侗真如，直须剑刃上翻身，钵盂中走马始得。不见古人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这一著子不是小可事，是无大得大一件大事，所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今日不了，万劫余殃。上人决要了此事时归来，一日与汝三百下痒和子，休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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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悟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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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圣云：「悟是第二头。」又有云：「须妙悟始得。」又有云：「悟后须遇人始得。」参禅参便了，又要遇人作甚么？殊不知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只如每日肚里须吃饭方饱，你吃饭还疗得我饥么？眼里观色，山不可唤作水；耳里闻声，声生声灭，于耳有干涉无？若云有干涉，则堕戏论；若云无干涉，则堕相违。直须离四句、绝百非，入得一切、透得一切，犹是教乘边事，未是衲僧本分事。莫声是佛声、色是佛色，是么？莫未上船时已吃三十棒，是么？若恁么商量，要见无明，且居门外。总不与么，毕竟如何？有眼如盲，有口如哑。日本悟侍者谓乡音不辨，特此乞形纸墨以疏其意，不审侍者是悟了问、悟前问、不前不后问？老僧答汝了也，并却咽喉唇吻，致将一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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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懋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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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不过与人做个证明底而已。且证明个甚么？懋禅人今夏道聚山中，秋归受业方回，乃出纸觅长语，警策做工夫，要透脱生死。此事你须自下手脚，直做到直截不疑之地，方能透得生死，方见诸佛诸祖心髓，方知老僧屋里底事。所谓啐地折，嚗地断，绝后再苏，顶门眼活，一口金刚宝剑，亘古亘今，擒纵在我，不由别人，真大自在、大解脱、大丈夫也。若不与么，随群逐队，今日三，明日四，未曾得个念头暂时停息，如一锅沸汤相似，自也下手脚不得，教别人如何下得手脚？煎得干，无滴水，却是个好底时节。恐你又不肯信，却又去别处寻水来搀，转见郎当，正是半前不后底温汤，将来何用？如今决欲了此事，紧咬齿关，硬著脊骨，把赵州狗子无佛性话一提提将去，生死心绝，语言道断，㘞地一声，不待老僧与汝证明，汝自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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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寿禅人久于山中相聚，昼则作一切务，夜则消息不眠，盖图出生死大苦海，到佛祖安乐田地也。果欲到佛祖田地，须悟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与父母未生前话，狗子无佛性话，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话，无丝毫疑滞，无些子差错，尽平生力量一味挨将去，挨到露布极、伎俩尽、命根断，便是到佛祖田地也。虽然，更须知有临济三顿痛棒底道理。且道无明门下又作么生？咄！且待别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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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成禅人四年在山中结缘，去年化僧堂席，今年又化僧堂帐，众僧坐卧食息于其中，无有一人不仰仰羡羡。你结缘种德则不无，只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且道与你途中生生受受，登檀施门，有逆有顺，即今归到山中，与众人眉毛厮结，鼻孔相拄，至于著衣吃饭，屙屎送尿，或语或默，或忙或闲，同耶？不同耶？若道同，赵州为甚道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若道不同，众人尽见你化席化帐。虽然，你更化一领漫天帐、一领无缝席与老僧，方答汝话。有者便道：「和尚满口道了，满幅写了。又道未答话在。」咄！不见道：「成家容易破家难。」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神仙妙诀，父子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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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显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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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欲游方礼祖师，徒劳走得脚生胝。要须坐断毘卢顶，一任小慈妨大慈。慈显上人，丛林英俊之流，乃乞语参方礼祖，扣问父母未生前一段奇特大事，所以云：「要须坐断毘卢顶。」至如文殊、普贤、释迦、弥勒、临济、德山，是甚破草鞋？要用便用，要置便置。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虽然，你须是到这般田地，有这般作略，是这般种草，具这般眼目，得这般机用方可，这般底却不可学。如今人拨无因果，步步行有，口口谈空，造地狱业，腊月三十日到来，一场败阙，却怪无明不得。何故？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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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朱德珪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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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这八个字子，是天目高峰老祖自证自悟之后，又将这八个字子教四海学者，各各令其自证自悟。当自证自悟处，却不可作自证自悟之见，又不可滞在无证无悟处。如今多有人不肯信他，只为不曾做这般真实工夫，所以不能到他田地。虽曰参学，往往于万法上得些入头处，于一法上又打失了；于一法上得些入头处，于万法上又打失了，所以不能如我祖师到证悟处。所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松江信士朱德珪，虽居尘俗之中，而知有出尘拔俗一著子。日用十二时中，参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自证自悟则未可相许。然根本既正，枝叶自不生，更须著精彩，彻底信自心是一法。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生灭既灭，则寂灭之相现前，寂灭相现前之时，亦不起现前之见。正与么时，一法万法瞒你不得，岂不是尘俗中自证自悟底大丈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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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张德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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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了自己一件公案，山僧权作书吏，搭个检目，穿个长词，未要呈厅上底，先请通父押过。通父，你还押得么？且作如何举笔？且作如何下手？且道是真是伪？是可得是不可得？你莫道不曾见个元告人，又无甚么词语，又无甚么来历，如何教我押过？情知通父到这里唤作无斗头公案，所以押不得。无明呈一个有斗头公案，昔日裴休丞相捧一尊佛于黄蘗面前云：「请师安名。」蘗召裴休，休应诺，蘗云：「为汝安名竟。」休言下大悟。通父要悟得此公案，但向裴休悟处子细参究，忽然裴休撞在面前，莫道只押过，便是判断也判断得。且道合得多少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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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圭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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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此个颂流落丛林，往往作佛法商量，蹉过杜顺和尚。无明也有个颂，且于佛法全无交涉，云：「天子手中曰圭，诸侯手中曰笏，宗师手中唤作甚么？唤作冈中玉，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不唤作冈中玉，铁作面皮金作骨，眉毛落尽不留茎，鼻孔依前高突兀。」华严教寺玉冈讲主与无明虽未识面，已尝于赠宋雪山偈中得其蕴矣，知其是个中人。若不是个中人，如何肯信无明，远远寄香及此纸，乞疏教外别传之旨。然而教外无禅，禅外无教，非离言教而别有所传，谓迥异言教，传不可传之至玅耳。至于至玅处，说也说不得，如何传授得？须当人亲证亲悟始得。清凉云：「说悟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且证悟之理，亦是对未悟者权立个方便，不作方便，亦无渐次，方到得事事无碍。法界如盛宗，三大四法界，总一经大纲，如纲目自张，故能行布圆融。醍醐毒药，个是玉冈寻常布施人底，不可担水河头卖也。」且道吾临济三玄、三要、四料拣、一喝入五教之旨，与三大四法界、一部大经之旨，同耶？异耶？异若异于同，全非诸佛意，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法法明明无理事。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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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周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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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来行脚高士，动经千里万里，涉艰履险，不惧危亡得失，遇真正宗匠才放包。至于出一丛林、入一保社，必欲洞明己躬，下一著子，彻头彻底无丝毫过患、无丝毫走作，然后一一决择明白，要且不在明白处坐地拈出来，得人憎、得人怕，见他眼目定动底便与一拶，倘不识痛痒，复示一言半句，两眼对两眼底不可放过，十年二十年相处如一日相似，知其不是个中人，路上买饭吃，徒而之他，永不要见面。何以故？结朋须胜，似我不如无。白云端和尚云：「悟了须遇人始得，若不遇人，如个无尾胡孙美出来，人便笑。」如今诸方觅个参禅底，万中无一，莫说悟底，更要遇人在，轻轻道著他，你未在，便乃面青面赤，嗔心愤愤；赞他好个禅和，便无著欢喜处。且道你好在甚处？这般底打杀了千千万万个，为宗门中除害，却有甚罪过？你须看前辈样子，具验人眼目，蕴成佛作祖底气概，奋这般作略，便从这里做将去，一一从胸襟流出来，盖天盖地，明取古人语去，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且置不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咄！更是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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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泾浊渭清，水性是一，如何有清有浊？不见祖师道：「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元泾禅人道聚山中参狗子无佛性话，观其行住坐卧、语默动静，著著在话头上，著到真本分衲子也。一日，忽请曰：「拜求和尚居山法语。」予恶发骂云：「你便不本分也。尽十方世界是个山，尽十方世界是个无字，何不在无字上讨个分晓？若在无字上讨得分晓，千七百则公案、三乘十二分教是注解无字底闲言语，诸佛诸祖是受无字光影底汉。你通身遍身是一个无字，行也是他，坐也是他，至于语默动止、去来生死，觅他了不可得。于不可得处，岂不是无字全体？僧问临济：『忽遇出格人来，师如何接？』济云：『我便全体作用。』玄沙云：『十方世界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名，山河大地、洪纤长短、一切形相何处有耶？』上人会么？会也，跳无字不出；不会也，跳无字不出。」你若道：「和尚还跳得出么？」老僧也跳不出。我若跳得，更不打许多葛藤。虽然，你且向这葛藤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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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雕佛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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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盐郑仁甫为山中大殿，火燄完备，众目耸观，以为有优填匠氏之作；众口赞美，以为世之群工不可及其精巧矣。仁甫欣然持此卷求予语，以旌其能，以信诸方之任用者。予曰：「汝艺精到，不患人之不汝用也。予语拙，安能益汝巧耶？」虽然，汝只能雕得丈六色身底火燄，不能雕得虚空身底火燄。何故？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汝之火燄几何大？又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汝之火燄亦在其中。还能雕得这个佛身么？若能雕得这个佛身，便能雕得这个火燄；若能雕得这个火燄，便能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三尺旃檀像即是丈六身，丈六身即是无量身。祖师云：「火燄与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说法。」听法我不问汝。汝且道：三世诸佛即今在甚么处？你试下手看。下得手，便恁么雕将去、做将去，无有不圆成底时节。毕竟如何？拈来三寸铁，遍界是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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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春讲主！你既说道不理会得，知不理会得底是谁？道不理会得底又是谁？只这便是生死两重牢关。你即今向理会不得处理会得去，生死大事一时了毕；若更理会不得，但于一切时一切处，将狗子无佛性话参取去。且作如何参？狗子还有佛性也无？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赵州因甚道无？你若捉得赵州败，从上诸佛诸祖、天下老和尚，总被你一时捉败。赵州是唐时人，过去已许多年，他底面孔是长是短，你还识他么？端的要捉败他，如捉贼相似，须知他在甚么处安歇，然后下手脚，赃贼分明，不勘自败。若不见他面孔，返被他搅，妙不得静，办这一场公案，如何结断？任你讲得一大藏教，如何出得赵州一个无字？一法无，万法皆无，和这无字亦无。正与么时，上至无量劫，下至未来际，总不出这个时节，自然活鱍鱍地、虚灵灵地，便是清净法身佛，不待静而自安，不待动而常用，便是千百亿化身佛，事上建立也得，理上铲除也得。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说一切法，于法无碍，名为讲师；立一切法，于法无碍，名为律师；空一切法，于法无碍，名为禅师。虽然，更须知有法身上毘卢师始得。咄！咄！咄！没处去。这个说话，莫道你理会不得，便是无明也理会不得。何故？你是赵州人，我是淛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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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既要了这一件大事，把从前知见解会束作一团，抛向他方世界，如腊月扇子相似，永不得拈著，永不得顾著，一切放下，便如死人一般、木石一般，只于行住坐卧、语默动静、上床下地、吃粥吃饭、屙屎送尿时，单单提个话头与之厮挨，挨到极处，不见有佛祖玄妙，不见有世界纵横，不见有话头可提，不见有提话头者。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正与么时，也只是工夫纯一处，更须保养圣胎，自然会回机转位，如大死人却活，于顶门上迸出一只眼，方到得无明门下，见得无明面孔是长是短、是阔是狭，然后上无星秤子等将来，是几斤、是几两，镕瓶盘钗钏为一块金亦得，将一块金为瓶盘钗钏亦得，入水入泥、入染入净、入佛入魔亦得。然亦未可顺汝意在，须入无明室，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打得皮穿骨烂，痛不可忍，现出三头六臂，倒要吞却无明，那时无明性命在汝手里，要杀要活、要收要放总得，所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此非细事，不可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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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首仁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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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秘密一宗，显诸佛不传之旨，阐上上大乘之教，故能入凡入圣，入一切国土而无所入，于诸境界亦无所碍。辟如虚空，觅虚空之量了不可得。知虚空空群相有，犹有灵知，只成知解宗徒，谓了了常知，欲言之不可及，便为要妙。殊不知，知之一字，众祸之门。直饶离文字相，离心缘相，语默不到，动静两忘，照用双遣，人境俱夺，犹是法身边事。云门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光不透脱，其病转多。」杜顺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便是这个道理。你若打理窟不破，事上便不明。事上既不明，诸法皆有滞。诸法既有滞，持咒观想，皆是虚妄生死根本。唤作法身佛得么？唤作无等等咒得么？唤作大慈悲、大忿怒、大解脱、大自在得么？且道如今作么生？你但无事于心，无心于事，自然虚而灵，寂而妙。若有毫发许本末言之者，皆为自欺。随缘著衣吃饭，任运快乐无忧，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曰祖。如上说底，即非密也。密在汝边，已是说了。无明门下，须吃棒始得。何故？大事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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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儿嘛失唎乞予语警策，予曰：「时热，写便手污，说便口干，不要问著，问著打折你驴腰。」你便道：「拈棒用力多，信手写一张，愈见法施之普。」云门普、赵州无、德山棒、临济喝，与你寻常想底佛、持底咒，同耶？不同耶？同则禅分五宗、教分五教，不同则总是释迦老子儿孙，何有彼此之异？到这里具眼始得；若不具眼，师家学者皆为瞎汉。无明常云：说底显个不说底秘密，作用处表个无作用处，思议境示个不思议境。不是秘密，只是显密不二，显中显、密中密，何如将个五香、五药、五身、五智、五佛而能匹配？只如经中所谓酒肉精血、便利不净之物，作法食噉种种受用，只是要你转自己底智身佛，降伏诸魔与夫邪神恶鬼，灭尽许多贪嗔痴业识，住于禅定，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不坏世间法而成出世间法耳。若是祖师门下，何曾梦见？你决要作吾家种草，佛来祖来，尽与斩为三段。自余是甚么破草鞋？是甚么臭皮袜？莫见与么说，便拨无因果，行杀盗婬妄，唤作事事无碍，而生遭宪网、死陷泥犁，头出头没，无有了日。先圣云：「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得赵州无字，无有不了底。只这一个无字，是断生死命根底刀子，通身是刃，触著者皆死。若善操持，天下无敌。且道柄把在甚么人手里？拟议不来时，千里万里去也。勉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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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李丹霞道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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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丹霞骑却圣僧项，祖师见之曰：「我子天然。」霞礼拜曰：「谢师安名。」李道安，汝俗汉，号丹霞，为祖师为汝安名耶？祖师即今在甚处？个事不是说了便休，说到行到，犹是半提。若是全提，须亲见祖师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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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杞侍者持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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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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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做老僧侍者，须当效古之作母，堕今时网子里，开酒面店，俵汤果钱，沽名网利，昧却出家本志，造生死业，作邪魔魍魉见解，而自甘虚丧者也。然效古尚恐法执未忘，我见犹存，堕在法身边，不能明大法，具大眼目，兴大悲智，廓大机用，开大炉鞴，运大钳锤，锻圣镕凡，烹佛炼祖，而为德山、临济的子亲孙，况堕今时者耶？岂不见阿难侍佛二十年，筑一肚皮残羹馊饭，打个喷嚏，闻者谓为青莲花香，见者谓为日月朗耀。及乎结集之时，被大众摈在门外，若不入静三昧，四棱塌地一回，如何放得电光，唱如是我闻，为佛真子耶？洛浦为临济侍者，自谓天下无敌，及乎撞著夹山虀瓮，没头浸杀，从前英特之气其何在耶？老僧亦曾做灵隐侍者来，逞聪明，说道理，争人我，讲是非，冷地看来，生死岸头一点子也用不著。居山三十年，且道成得个甚么事？今夏三四百人相聚，噇了施主饭，住了施主屋，不曾见一个驴叫狗叫，与佛祖出一口气。秋来虽然东去西去，来年老僧若活在此，又来作臭肉上青蝇。奈何！奈何！汝既为吾侍者，代吾之劳，效阿难持钵去，若堕夹山虀瓮里，悟得临济一喝，也是闲家具。不见古者云：「大事为你不得，小事自家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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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和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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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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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佛一字，漱口三年。记著一字，生死根本。藏主两字，也大难承当。释迦老子方做得个藏主，达磨大师要且只识得个主，藏里底未会用在。自余之辈，不言可知。只如昔有僧问藏主字，藏主良久。你且道是识字良久，不识字良久？若识字良久，五千四十八卷皆为剩语。若不识字良久，如何唤作藏主耶？到这里具眼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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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茂藏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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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字不成，八字不是。一大藏，不净纸。此间无我，目前无你。大地无尘，西来无意。因甚五祖道钵啰娘，赵州道庭前柏树子，无明道又是从头起。呵呵阿呵呵，啰啰哩啰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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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德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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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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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西来，观我震旦有大乘根器，直指此心便是佛。其时三宗竞演，俱涉心思口议，问及圣谛，乃云：「不识。」有个断臂阿师，又谓之了了常知，欲言之不可得。一犬吠虚，千猱啀实，突出马驹，踏杀天下人。三脚跛驴，吞栗棘蓬，透金刚圈，为天下法。明德都寺，汝决欲做他种草，须吞得栗棘蓬，透得金刚圈始得。且道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拟吞栗棘蓬，又被牙齿碍；拟透金刚圈，又被一茎草绊脚。果然吞得透得，一茎草拈作丈六金身，现出琼楼玉殿，牙齿缝里放出八万四千种光明，照见大地众生，一时成佛，岂不是奇特大丈夫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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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然藏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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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然上人！你参我老石屋和尚指示道：「但于十二时中放下全身，坐断主人公，不起第二念。」可谓是的的从祖佛相传，不可传、不可授、不可说底意旨矣。只如你全身放得下么？一个臭皮袋子，饥时要粥饭吃，不吃则肚饥过不得，如何全身放下？一法如是，万法亦然；自己如是，众人亦然；佛祖圣贤如是，凡夫亦然；一切众生亦然。正放下时，身在甚么处？放不下时，你在甚么处？放得下不曾放下，放不下何用放下？人境俱空，凡圣俱泯，又何处现释迦老子与石屋和尚？又向何处参父母未生前面目？又向何处求无明法语？又向何处入弥勒楼阁？会得赤肉团上有一个无位真人，能分许多位次。眼须观色，不为色所迷；耳须听声，不为声所惑。世间色见声求，是行邪道。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求底是心，见闻觉知是？心佛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一拳打碎虚空骨，森罗万象眼睛开，鼻孔何妨高突兀？然藏主！你如今既为头首，以字不成、八字不是，适来对众喝我一喝，三十年后有人勘你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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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楼子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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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祖师西来，别无妙诀，单单只指出你自己一片现成田地，是成佛之本，出生无限妙法。所以道：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直下会得，已涉支离，更拟如何若何，转求转远。子贤！汝为吾清翁长子，修身正心、齐家治世之法，活辘辘地，十二时中未曾欠少，只这无欠少处，便是吾佛祖传不得底妙心。这些子要在你知得下落，作得主，识得破，把得定，不被许多声色不实底境界夺将去。能夺诸境界，佛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便是这个道理。我语说不尽，且截断葛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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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马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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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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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余年住伏龙，一茅庵对两三峰，近来老病唯贪睡，觉起东方日已红。东阳马道常，我家里事，你不可搀行夺市。昔老庞参石头，悟得日用事无别。后参马大师，悟得不与万法为侣，将百万家私沉于水里，情愿卖笊篱于市而给口体，共子女说无巴鼻话。眼空天下诸大老，骂尽许多蚊虻蠓蚃，虽天龙香象亦皆敛衽。尝云：「吾非贤圣，了事凡夫。」真俗流中是个成佛作祖底汉，恐你学他不得。若学得，岂不伟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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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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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才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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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得冤雠报得恩，高提铁棒打云门。二千二百余年后，不谓如今有子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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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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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出天欢喜，云生地起愁。如何人不老，得似水长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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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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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命根欲断气未断，正是临行撒手时。家活不须分付得，棺材头哭有亲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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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曰：「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入不二法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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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铁笛横吹宇宙清，虾蟆蚯蚓解翻身。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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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出定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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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邪法灵验，正法难扶。潦倒瞿昙，好不丈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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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见武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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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门便遇打头风，不许滩边泊短蓬。何似海天空阔处，一丝牵动碧潭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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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三十年不曾少盐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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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牛舐犊，马驹踏人。寰中天子，塞外将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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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日面佛，月面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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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来暗去太无端，炼得通红铁一团。百亿须弥头上转，炎天飞作雪花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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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参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泉云：「有。」丈云：「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说了也。」泉云：「某甲只与么，和尚作么生？」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泉云：「某甲不会。」丈云：「我太煞为汝说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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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个拽来还拽去，一人牵去又牵来。深山一段无根树，直至如今锯不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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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亘大夫与南泉语话次，夫云：「肇法师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花召大夫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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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巢知风，穴知雨，磁石吸针潮涨醋。汝等诸人莫莽卤，虎之缺兮马之馽，东西如何密相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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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一日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抛下鼓椎云：「是第几和？」弥云：「是第二和。」山云：「如何是第一和？」弥就桶内舀一杓饭便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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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卖美小孩儿伎俩，竿头却解倒翻身。堂中坐地应无分，只是逢场作戏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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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僧问：「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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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巍巍独坐大雄峰，个是无牙老大虫，佛到也须遭一口，普天匝地起腥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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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重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了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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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冲开巨浪百千重，透网金鳞气势雄，江上渔翁空眼热，不知拄杖化为龙。"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黄檗佛法吃六十棒，至大愚处筑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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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雷轰电掣雨倾盆，风卷波涛透海门。脱壳乌龟头戴角，只将一滴润乾坤。"
      },
      {
        "type": "p",
        "text": "临济侍德山坐次，山云：「今日困。」济云：「寐语作么？」山拟拈棒，济便掀倒禅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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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方舶主眼睛赤，南海波斯鼻孔麤，拼得满船无价宝，博他一颗夜明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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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上座问临济：「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绳床擒住，与一掌便托开。定伫立，旁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方礼，忽然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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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龟曳尾迹纷纷，搅得沧江彻底浑。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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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寺问仰山镇海明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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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南镇海珠，分文也不直。撞著瞎波斯，更问作何色。当下一槌百杂碎，沩仰之宗未坠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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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严上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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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虚空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日月照不到，别是一乾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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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青州布衫重七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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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岭云片片如飞絮，拈作青衫出当家。后代只贪斤两重，洞山贴秤又称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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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僧问：「黑豆未生芽时如何？」州云：「好合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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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黑豆好合酱，半斤还八两。可怜破沙盆，唤作正法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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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不？」州云：「镇州出大萝卜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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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上无双月，人间只一僧。镇州萝卜大，何处不闻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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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州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僧云：「此犹是拣择。」州云：「田库奴！甚么处是拣择？」僧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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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顽似铁，官法如炉，禾熟登场不纳租。米里有虫，麦里有麸，田库奴至道无难。会也么？"
      },
      {
        "type": "p",
        "text": "赵州。僧问：「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
      },
      {
        "type": "p",
        "text": "东西南北是门头，问赵州兮答赵州。三四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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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宪宗迎佛，舍利现五色光，百辟皆贺，唯韩愈端立。帝问：「百僚皆贺，卿为甚不贺？」师代云：「臣已贺了。」愈云：「臣曾看佛书来，佛光非青黄赤白等相，此是龙神荷助之光。」帝云：「如何是佛光？」愈无对。师代云：「陛下问处便是。」"
      },
      {
        "type": "p",
        "text": "此光不是佛光，群臣莫我敬王。陛下问处便是，管取龙颜大喜。休拟议，拟议白云万里。"
      },
      {
        "type": "p",
        "text": "洞山。僧问：「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
      {
        "type": "p",
        "text": "秤头有纽，秤尾无星。一个锤推上推下，两片皮说重说轻。若是牙郎主人，岂定道麻三斤。"
      },
      {
        "type": "p",
        "text": "木平问洛浦：「一沤未发时如何？」浦云：「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平不契，复问蟠龙，龙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平大悟。云峰悦云：「木平于洛浦言下悟去，犹较些子，可惜向蟠龙死水中淹杀。」"
      },
      {
        "type": "p",
        "text": "如何活水不藏龙，情愿淹他死水中。提起当年虀瓮看，不堪惆怅动悲风。"
      },
      {
        "type": "p",
        "text": "投子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云：「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峰云：「还有不在里许者么？」子云：「不快漆桶。」"
      },
      {
        "type": "p",
        "text": "不快漆桶，团𪢮无缝。一担两头，中间最重。堪笑翁翁只卖油，勘破须还老赵州。"
      },
      {
        "type": "p",
        "text": "岩头铜沙锣里满盛油。"
      },
      {
        "type": "p",
        "text": "晖天露刃七星流，拟欲抬眸斩却头，平地死人无数数，铜沙锣里满盛油。"
      },
      {
        "type": "p",
        "text": "子胡看狗。"
      },
      {
        "type": "p",
        "text": "见有人来便咬杀，带牌恶犬甚狰狞。是渠佛性都无了，情愿轮回堕畜生。"
      },
      {
        "type": "p",
        "text":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何以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透网金鳞冲浪来，龙门万仞碧崔嵬。不遭点额还烧尾，闪电光中吼怒雷。"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元来却是馒头。」"
      },
      {
        "type": "p",
        "text": "云门气宇如王，偏要剜肉作疮。观音菩萨买胡饼，也是雪上加霜。"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来佛殿里，将山门向灯笼上。」"
      },
      {
        "type": "p",
        "text": "无明有一宝，青黄赤白皂。深山开铺席，闹市沿门叫。卖与世间人，可怜都不要。黑漆皮灯笼，撞著呵呵笑。"
      },
      {
        "type": "p",
        "text": "云门。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僧云：「便与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师子。」"
      },
      {
        "type": "p",
        "text": "花药栏，净法身，金毛师子玉麒麟。舌头无骨饶阳老，那个师僧眼有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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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云门。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门云：「对一说。」"
      },
      {
        "type": "p",
        "text": "对一说，八十翁翁嚼生铁。咬却舌，流出血，万象光中寒凛冽。明眼禅和总不知，刚把乌龟唤作鳖。"
      },
      {
        "type": "p",
        "text": "云门。僧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门云：「倒一说。」"
      },
      {
        "type": "p",
        "text": "百亿山河皆帝阙，古今日月一双眸。不知那个无思算，独据毘卢顶上头。"
      },
      {
        "type": "p",
        "text": "云门。僧问：「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
      },
      {
        "type": "p",
        "text": "六不收，一拳拳倒黄鹤楼，题诗崔颢今何在，万古长江空自流。"
      },
      {
        "type": "p",
        "text": "翠岩参禅师夏末示众云：「一夏已来为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
      },
      {
        "type": "p",
        "text": "翠岩打失两茎眉，屋里人家便得知。痛处一锥犹自可，那堪更下顶门槌。"
      },
      {
        "type": "p",
        "text": "香林远禅师。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远云：「坐久成劳。」"
      },
      {
        "type": "p",
        "text": "动便遭人检点，坐久却又成劳。古今公议，凡圣难逃。大地山河一片雪，日炙风吹竟不消。"
      },
      {
        "type": "p",
        "text": "陈操尚书看资福，福见来，便画一圆相。操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更画圆相？」资福便掩却门。"
      },
      {
        "type": "p",
        "text": "吾家密事俗人知，月蚀卢仝便有诗。只为慎初兼护末，不知失却两茎眉。"
      },
      {
        "type": "p",
        "text": "多福。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云：「一茎两茎斜。」僧云：「学人不会。」福云：「三茎四茎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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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多福一丛竹，我道千岩一树松。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
      {
        "type": "p",
        "text": "佛灯珣勘金陵俞道婆"
      },
      {
        "type": "p",
        "text": "识得娘娘便问爷，亲生终是眼头乖。人家男女河沙数，更有谁来慰老怀。"
      },
      {
        "type": "p",
        "text": "五祖演垂语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
      },
      {
        "type": "p",
        "text": "后园萝卜种，灶下火柴头。屎窖蛆虫子，呵呵笑不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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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禅烹露地白牛分岁。"
      },
      {
        "type": "p",
        "text": "且喜今年田稻熟，村歌社舞乐鸡豚。斜阳影里人皆醉，扶得翁归是阿孙。"
      },
      {
        "type": "p",
        "text": "和梁山和尚十牛颂。"
      },
      {
        "type": "p",
        "text": "寻牛　暂时不在急须寻，莫待渠侬入草深。满目青山无别迹，只消回首一沉吟。"
      },
      {
        "type": "p",
        "text": "见迹　也知隔远苦无多，只管贪程作甚么。蹄踏蹄兮觜连觜，明明此物更非他。"
      },
      {
        "type": "p",
        "text": "见牛　临风忽叫󵋝和声，抬起头来双眼青。业债知他填未足，归耕陇亩望秋成。"
      },
      {
        "type": "p",
        "text": "得牛　如今处处得逢渠，带水拖泥不用除。总是国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头居。"
      },
      {
        "type": "p",
        "text": "牧牛　百草头边百亿身，如何得不犯纤尘？鼻绳拽转从头看，谁是牛兮谁是人？"
      },
      {
        "type": "p",
        "text": "骑牛到家　露地横眠已到家，不骑泥像学丹霞。尾巴摇动三千界，还作宗门中爪牙。"
      },
      {
        "type": "p",
        "text": "忘牛存人　无牛得看只看山，一个翁翁闲更闲。喜有白云相伴住，溪边茅屋两三间。"
      },
      {
        "type": "p",
        "text": "人牛俱亡　皮毛筋骨荡然空，好手毋劳游刃通。正眼瞎驴边灭却，更将何物显真宗。"
      },
      {
        "type": "p",
        "text": "返本还源　现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聋。一一音声诸色相，分明黑白间青红。"
      },
      {
        "type": "p",
        "text": "入廛垂手　杀人便解活人来，鬣颔何妨又咤腮。甘作畜生行异类，重重关锁尽冲开。"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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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顽石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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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绝师弦四海秋，千岩万壑冷飕飕。如今不用龙筋续，突出虚空有石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棒头活美铁牛机，临济闻风也皱眉，未𦶟持来香一瓣，鼻端无窍已先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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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法从教烂便休，多年纸被自蒙头。生涯只有数株芋，熟在山中亦懒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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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宪司张大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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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光烁破人肝胆，挂起崚嶒铁面皮。万事一公都了办，惊天动地丈夫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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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成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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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骂一声先喝我，当时宾主历然分。如今相送出门去，彼此浑无半点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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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绝照昶长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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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见说明州鲞菜咸，夜船多趁海潮还。何时满载千岩月，万壑清风恣一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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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傅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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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道昭昭在目前，丝毫已隔路三千。自家桶底一翻脱，肯信西来别有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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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常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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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将谓平常心是道，谁知犹隔万重关。看他破宅能容易，何似成家作活难。"
        ]
      },
      {
        "type": "head",
        "text": "送岩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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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峰顶雪晴春尚寒，芳庵老朽懒相看，禅和若是英灵底，何必溪头望刹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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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荣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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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要明父母未生前，放下身心仔细参。我也别无奇特处，二三十载住茅庵。"
        ]
      },
      {
        "type": "head",
        "text": "示胜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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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时把吹毛利剑挥，工夫无一暂停时。杀教生死魔军尽，报道侬家战胜归。"
        ]
      },
      {
        "type": "head",
        "text": "送全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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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全然不识自观音，访我伏龙山更深。四月初头三月尽，黄莺啼过绿杨阴。"
        ]
      },
      {
        "type": "head",
        "text": "示亮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明佛法无多子，一味砒霜药杀人，待汝棺材瞠得眼，却教剑刃上翻身。"
        ]
      },
      {
        "type": "head",
        "text": "送印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祖西来传一印，风行水上日行空。要知文彩全彰处，问取诸方老冻脓。"
        ]
      },
      {
        "type": "head",
        "text": "送谨侍者游方"
      },
      {
        "type": "verse",
        "lines": [
          "侍者果然参得禅，头陀不用竖空拳，诸方门户透不过，铁壁银山在面前。"
        ]
      },
      {
        "type": "head",
        "text": "授知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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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授受莫言无窖子，七花八裂破沙盆。祖翁不解收将去，未免余殃累子孙。"
        ]
      },
      {
        "type": "head",
        "text": "答本空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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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懊悔当初入此门，至今无物献家尊。伯劳破镜浑相似，翻笑飞蝗多子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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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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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雷声未歇电光随，雪片飞空几个知。凛凛吹毛全杀活，太平寰宇斩顽痴。"
        ]
      },
      {
        "type": "head",
        "text": "昶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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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瞎驴种草自狰狞，头角才生话已行，甘露堂前轰一喝，青天岌岌大江横。"
        ]
      },
      {
        "type": "head",
        "text": "示昙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回礼拜又和南，个事惟凭庆喜谙。二十年来身畔立，何曾辜负老瞿昙。"
        ]
      },
      {
        "type": "head",
        "text": "示琛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本来平坦坦，祖师密意自深深。只将两个指头子，法眼亲承地藏琛。"
        ]
      },
      {
        "type": "head",
        "text": "勤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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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祖尽从勤苦得，未曾一法懒中来，我今只么闲闲地，终日谈玄口不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珍净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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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休将瓦砾当家珍，大宝元来在汝身。七百高僧无处觅，黄梅一钵重千钧。"
        ]
      },
      {
        "type": "head",
        "text": "送满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满肚学来无用处，心空及第较些些。今朝一宿龙峰顶，明日台山大会斋。"
        ]
      },
      {
        "type": "head",
        "text": "送淙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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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侍者亲从净社来，老拳不妄与人开。汝吾甚处相孤负，且向诸方问一回。"
        ]
      },
      {
        "type": "head",
        "text": "昌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峰顶高寒雪未开，上人忍冻为何来？齐腰不用庭前立，待得天晴暖自回。"
        ]
      },
      {
        "type": "head",
        "text": "示手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平高就下老无明，乌豆换他人眼睛。唤汝将茶来吃了，十分蒙懂却惺惺。"
        ]
      },
      {
        "type": "head",
        "text": "示裕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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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昔年曾吃石溪拳，今日重添岩上禅，两处成龙一滴水，从教平地浪滔天。"
        ]
      },
      {
        "type": "head",
        "text": "新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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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门前古路滑如苔，汝是何人敢入来？重赏更须三百棒，青山自解笑颜开。"
        ]
      },
      {
        "type": "head",
        "text": "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祖意没星儿，正是虚空落地时。我也不能重示汝，各家留取两茎眉。"
        ]
      },
      {
        "type": "head",
        "text": "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阶梯信步登，千岩堂奥未曾升，骨头换却来相见，方信此间无老僧。"
        ]
      },
      {
        "type": "head",
        "text": "送人礼补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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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观音和你甚冤家，涉水登山去讨他。三十二身岩上现，头陀切莫眼睛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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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石溪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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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出世宗师万万千，只余迦叶守枯禅。老僧若也随流去，孤负山居三十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茆庵长是病羸垂，说与阎家老子知，两碗粥延三寸气，看来也是不多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绍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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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绍续须还是个人，嘉禾只有老云门。当时双脚拶得折，不到如今无子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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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示方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顺风把柁未为难，逆水行舟险似山。橹棹不施人到岸，山横秋水月弯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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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送宣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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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适来一见便和南，百十余城已遍参，谢子远来无可待，低头且自入茆庵。"
        ]
      },
      {
        "type": "head",
        "text": "送信禅人还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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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万里来传一信，一千七百个封皮。到家的的无文字，问你展开知不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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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坚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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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汝来到此五千里，我住峰头三十年，不隔丝毫相见了，方知教外别无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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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达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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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达得名身与句身，更须超越本来人。赵州一领布衫子，因甚秤来重七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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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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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倡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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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师个个是优倡，竿木随身美一场，玅舞只知夸好手，旁观应恨曲声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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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圆杀阇黎得几时？痛加一拶早伤慈，悬崖壁立三千丈，𨁝跳还他师子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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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远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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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远亲从高丽来，又言曾上帝师台。我今显示汝密意，终日谈玄口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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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菩提在岩中坐，也被天花惑乱心。深水取鱼皆信命，不曾将酒祭江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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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鲸波一策游，万峰顶上泊孤舟。夜深来下苍龙窟，不夺骊珠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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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圭之玷尚堪磨，瞥尔情生垢转多，活佛现前须打杀，方能亲见老头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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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兴一念便多端，无位真人赤肉团，更拟诸方探深浅，那知脚下黑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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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常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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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心即佛错承当，非佛非心乱度量，荷叶为衣松叶食，阿谁不是大梅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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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琇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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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谢尔远来求法语，火锹三下当人情。明朝冷处重知痛，却骂千岩手太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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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兴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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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兴我宗与灭吾宗，隔壁如何口款同？未入门来三十棒，灼然再犯不相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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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裁缝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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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面好山花簇簇，一条溪水绿层层。大夫出手加针线，做领青衫与老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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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薛道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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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尘劳中事万千般，搅得身心火一团。己眼不开看不透，灼然处处被他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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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顾玅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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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火宅尘劳何日了，本来面目要分明。昔知自己非他物，一切时中总现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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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谷居士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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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细抹将来百味周，饱他牛马一千头，岂无业力酬居士？香稻云垂万顷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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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券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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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祖传来真契券，不曾差错一丝头，现成到闲田地，分付儿孙仔细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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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死关藏主礼补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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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藏是何闲故纸？潮音是甚碗鸣声？死关透过透不过，莫道曾来见老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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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净慈新藏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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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端触我无明发，击碎如来藏里珠，抛向六桥烟柳外，从教光彩落江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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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秀讲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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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秀也黄梅第一僧，岂无佛法继传灯？只知身是菩提树，不觉衣盂付老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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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留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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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田叠叠稻高低，山北山南水满溪。此去不愁无饭吃，大家相聚莫东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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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本首座之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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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去钱塘三百里，脚头不动到其中。只将一只人天眼，照破湖山千万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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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国清清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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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文殊贬向铁围山，不用门前指一弹。试问国清清侍者，丰干何似老千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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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闻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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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年空过了，如何父母未生前。即今若不知端的，这话更参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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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桃溪周自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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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戒持身为自律，更须参我祖师禅。桃溪溪上花开也，翻笑灵云三十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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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守明道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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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九十七个徒自夸，槌杀佛来方作家。天上蟾蜍啣月走，其余是甚臭虾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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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仲石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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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个个屙漉漉，今日天宁却较些。象步截流连底过，却怜龟尾拂泥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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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千岩说话少机关，碁遇仙人更是难，一著不能全杀活，几乎输了烂柯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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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日本透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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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明得己躬生死事，祖师公案透何难？拈来一只蓬蒿箭，射入千山与万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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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珍上人参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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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门入不是家珍，须要丈头开眼睛。江西湖南与么去，雨余叠叠乱山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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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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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巽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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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巽为风也震为雷，干转坤旋万象开。未兆形名前一著，问渠端的是何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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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万峰蔚首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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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自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
      },
      {
        "type": "head",
        "text": "送登州智首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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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喝两喝三四喝，喝得虚空双耳聋。百兽闻之皆脑裂，瞎驴从此振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寄高丽云宰相"
      },
      {
        "type": "verse",
        "lines": [
          "将相兼明文武才，赤心片片奉君来，更须知有通天窍，顶𩕳摩醯正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方诚翁生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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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暖风和二月春，鸟啼花笑庆生辰。吾侬示汝长生法，无相身中有相身。"
        ]
      },
      {
        "type": "head",
        "text": "示高丽尼玅华"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性本无男女相，世间礼法有尊卑，单提一口吹毛剑，拶透吾宗向上机。"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万法归一话，乃说偈示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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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法归一一何归，活捉清风细剥皮。更把虚空敲出髓，森罗万象血淋漓。"
        ]
      },
      {
        "type": "head",
        "text": "送玉泉昱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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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八十斤刀手里轮，一声槌下进三军。沙场血战缘何事，直要生擒老布裈。"
        ]
      },
      {
        "type": "head",
        "text": "寄左吉平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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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是灵山会上人，如今权现宰官身。好将金󵋟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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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徐了庵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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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渠佛作如何念，拜起呈予纸一张。胸次不留元字脚，看来犹是错商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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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任真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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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禾边紧把绳头拽，草里重携拄杖行。放去收来纯熟了，荒田犁把任纵横。"
        ]
      },
      {
        "type": "head",
        "text": "寄杨质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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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质庵狗子咬杀虎，山埜牛儿瞎似驴，摆尾摇头无两样，世间龙象未如渠。"
        ]
      },
      {
        "type": "head",
        "text": "示杨居士及妻黄氏德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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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师公案参教彻，见色闻声不用盲，夫妇唱随能事毕，团𪢮正好话无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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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庆云满长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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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十痛棒蒿枝拂，一喝须教三日聋，戴角擎头行异类，即今谁肯灭吾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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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永嘉闻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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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昨夜茅庵亲一宿，今朝速返意如何？头陀大有过人慢，不起禅床问永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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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华藏藏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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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信脚踏翻华藏海，不妨看月到双溪。山形杖子秋来瘦，又欲穿云过浙西。"
        ]
      },
      {
        "type": "head",
        "text": "示育王殿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八万四千真舍利，等闲撮向指尖头。亡郎只手长加额，一片光明夜不收。"
        ]
      },
      {
        "type": "head",
        "text": "龙藏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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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龙藏团团转未休，况兼甘露滴深秋。一丝牵动滔天海，不怕鲸鼇不上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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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何铸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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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下有名何铸钟，远来相访老岩翁。吾家火冷冰生也，且趁诸方炉鞴红。"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也出身徒弟院，不修智慧逞聪明。如今知得都无用，终日茅庵乐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示应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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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应用门头都打透，发挥向上祖师机。看渠无甚闲家具，绝后光前只一槌。"
        ]
      },
      {
        "type": "head",
        "text": "东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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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自金乌出海中，三更早是一轮红。何须更学西山亮，直到如今不见踪。"
        ]
      },
      {
        "type": "head",
        "text": "雨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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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滴滴之声未肯休，云垂大埜水盈畴，从教笠重蓑衣湿，我且扶犁痛打牛。"
        ]
      },
      {
        "type": "head",
        "text": "无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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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曾架此三间屋？又是何人借住来？只把虚空为壁落，从教门户泼天开。"
        ]
      },
      {
        "type": "head",
        "text": "诺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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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唤一声还自应，知伊未是到家时。如今门户天然别，未到家时也许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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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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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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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初无地著灵根，直下谁知有茯苓。子落丛林成大树，万年不改四时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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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空宽廓犹嫌小，透底何妨透顶头，吾祖口门端的窄，过窗之后更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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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飞来点太清，弥漫万顷覆沧溟。瞥然又是从龙去，深夜澄澄浸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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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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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劫已前无界至，凭谁契券力番耕？抛来一粒无情种，香稻如今遍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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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何推不向前行，住个茅堂自畅情。好个省缘安乐法，门前一任绿苔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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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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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楼国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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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江南春色浓于酒，江北春风醉花柳。深山角落拈石头，春雨碧苔三寸厚。金乌飞，玉兔走，龙蛇惊起春雷吼。牛不行，引其前；马不进，鞭其后。岂有人而不知有？七尺堂堂美丈夫，慎勿蓬然成白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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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澄灵和尚山居偈，宝藏主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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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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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山居三十年，火里芋香留客共，担头柴重情人肩。困眠峰顶难磨石，渴饮松根不老泉，真正举扬无别事，草深一丈法堂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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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韵题布衲和尚墨迹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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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休论南岳与天台，师子亲从窟里来，大冶精金无变色，深山巨木有全材。骨堆法海肉犹暖，语落禅丛眼自开，翻忆阇维相送日，石头路上滑于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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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月江和尚韵送何山首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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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轮王子万人朝，正令喧轰动泬寥，黄蘗谩夸三顿棒，集云休说四藤条。曾分猛虎口中肉，惯夺毒龙头上标，此去西江俱吸尽，归来涨起浙江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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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绝照昶庵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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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昔日曾居老观岩，如今又住伏龙山，等闲识得庵中主，正好提持向上关。一百十城能事毕，二千余载古风还，铁枷荷负休嫌重，你若忙时我便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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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宣州亨上人惠木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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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上久无真木瓜，宣州毒种又抽芽。树头结就团团果，叶底开来灼灼花。味恶顿苏诸佛病，香清常满道人家。千岩嚼月和云咽，直得冰霜透齿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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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弟修山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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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寂庵十二三年别，今日何如旧时节。须鬓俱成班白翁，江山休语东西浙。半间茅屋冷如冰，一片梅花心似铁。柴床坐久竟忘眠，夜深月照千山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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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心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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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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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上人鹅湖作知客，职满江湖遍行脚。一条拄杖黑粼皴，双眼射人光闪烁。殷勤踏上伏龙山，恰好头陀相撞著。不须更话坐禅铭，何必更求无病药。一杯茶罢笑呵呵，咽了是谁曾吐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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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何山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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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维那职在何山做？当时事还记得么？堂前铁镜甚分明，袖里金槌曾打破。说甚云峰桶箍？管甚西来达磨？释迦弥勒是他奴，文殊普贤无处坐。相逢丧尽目前机，溪上好山青朵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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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升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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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人来自凌霄顶，生铁秤锤浮古井。拈来便好提纲宗，神机落落皆相应。笑我茅庵孤迥迥，怪我通身浑是病。破裰不换七斤衫，贱卖麻皮饶贴秤。饥来只煮芋头噇，争似诸方好胡饼。千年桃树花一开，万里神驹须一骋。踏杀天下人，不用偿他命。吸尽西江水，且无涓滴剩。莫教撞著恶冤家，却道狗子有佛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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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先上人还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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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师个个埋荒草，末后句子不肯道。岳聋又用黑头法，惑乱儿孙遍寻讨。遍寻讨，添烦恼，执之失度太无端，放之自然岂不好。秋风凉，秋月皎，分明唱出还乡调。若谓生缘在括苍，依然蹉过无明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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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理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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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伏虎岩前虎生儿，堕地便有食牛气。或随豹变变于时，或效人班班在里。磨牙鼓荡峰头云，攫瓜逆溅龙门水。更当戴角复插翅，吞却金毛师子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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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瑞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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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衲僧家，休拟议，等闲吸尽西江水，江北江南任意游，肯落他家罗网里？通身是，遍身是，眉毛尖上清风起，冰雪堆中吐一花，谁道优昙不为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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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蒋道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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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荆溪居士蒋月堂，超出昔年之老庞。老庞只欲夸清誉，家财都把沉湘江。有男不婚女不嫁，漉漓换米塞饥疮。争如居士大乘行，不坏世相谈真常。堂上事兄如事父，堂下诸子列成行。打开自己无尽藏，扶起末世光明幢。斋僧供佛济贫病，并修寺宇及桥梁。又造一万菩萨像，手持万朵金莲香。弥陀山寺新建阁，遣人擎送入清凉。又造钵盂五百副，远饷余饭来东方。无明随例得一分，五百罗汉龙象骧。普令闻见生懽喜，凡曰远近皆称扬。世法佛法成一片，不出居士毛孔光。愿以此光施一切，光光交照日月长。四海清平万民乐，永延圣人寿无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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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杲禅人参无见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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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唐国里无禅师，赵州狗子无佛性。一千七百烂葛藤，总是钵盂重著柄。衲僧唯贵眼目正，一句全提佛祖令。试看华王举似时，杲杲日轮悬古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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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偶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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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山堆里结茅庐，随分生涯自有余。松带雨栽根易活，草无人铲蔓难图。清泉白石柴床座，紫芋黄精瓦钵盂。道者家风只如此，不消更做别工夫。"
        ]
      },
      {
        "type": "verse",
        "lines": [
          "过得一日是一日，谁管明年与后年。恍惚大千俱坏后，分明父母未生前。青山叠叠茅庵外，黄叶飘飘松径边。有客过门休问话，老僧不会祖师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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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地炉黄独终无味，屋角青松未有花。红叶不题流水去，春山多少好人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布衲烟熏破，纵有工夫懒去缝，昨夜将来胡乱著，通身依旧暖烘烘。"
        ]
      },
      {
        "type": "verse",
        "lines": [
          "粥罢行来坐看山，谁人得似老僧闲。农家去办黄昏饭，隐隐青山出树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上打眠还打坐，松间行去又行来。白云影里山无数，杜宇声中花正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溪流一带凝清碧，四面青山拥翠蓝。若问头陀谁是伴，前三三又后三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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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梅杏累累满树头，从人摘去不为偷，青松庵住青山里，溪水门前日夜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冬瓜棚外种葫芦，茄子更栽千百株。九丈舌头三百口，且同一夏住茅庐。"
        ]
      },
      {
        "type": "verse",
        "lines": [
          "麦垄风清梅雨住，种瓜栽茄人无数。闻鼓声归吃饭来，锄头倒挂门前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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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般世事一场空，开眼明明在梦中。堪笑岭云闲不得，几回飞去为从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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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玉从石里凿将开，金自沙中淘得来。便转众生成佛去，当台明镜已尘埃。"
        ]
      },
      {
        "type": "verse",
        "lines": [
          "臭秽身中清净身，谁云无我亦无人？古今天地长如此，诸佛众生不隔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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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五月里竹叶落，万木青青梅子黄。冷地看他生死事，如何空过好时光。"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仪四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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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行，一条拄杖任纵横。划断门前泥水路，千峰顶上浪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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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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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住，松竹森森崖石露。眼界清虚即便休，拟欲更寻何处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说甚西来胡达磨。古今天地一禅床。驴年得会蒲团破。"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抖擞起来无什么。何更梦游兜率天，眼合眼开谁是我。"
        ]
      },
      {
        "type": "head",
        "text": "警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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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年只是暂时间，莫把光阴当等闲。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蹉过出头难。无常忽到教谁替，有债元来用自还。若要不经阎老案，直须参透祖师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兴慈为阿谁，恰如父母爱婴儿，频频呼唤情何切，每每抛离夜不归。四面火来终丧命，一条路直在忘机，分明示汝安心法，使得人间十二时。"
        ]
      },
      {
        "type": "verse",
        "lines": [
          "金乌东上月沉西，生死人间事不齐，口里吐将三寸气，山头添得一堆泥。尘缘扰扰谁先觉，业识茫茫路转迷，要脱轮回无别法，祖师公案好提撕。"
        ]
      },
      {
        "type": "verse",
        "lines": [
          "眨眼光阴不暂留，莫因名利苦驰求。终成白骨堆青草，难把黄金换黑头。死后空怀千古恨，生前谁肯一时休。圣贤都是凡夫做，何不依他样子修。"
        ]
      },
      {
        "type": "head",
        "text": "知足歌"
      },
      {
        "type": "verse",
        "lines": [
          "知足庵中无不足，说甚东西与南北。自家珍重用无穷，除外其余都不欲。自从知足便归来，今日与君歌一曲。行知足，象王步步莲花蹙。住知足，一茎草上黄金屋。坐知足，笑他兀兀如枯木。卧知足，兜率陀天清梦熟。衣知足，青州布衫七觔足。食知足，一钵擎来香积国。财知足，大地撮来一粒粟。朝知足兮暮知足，万象森罗花簇簇。春鸟啼幽谷，夏风凉拂拂。秋月明兮秋气肃，冬拥炉兮烧榾柮。有时东壁挂葫芦，不用镇州讨萝卜。错将耳朵看桃花，眼里分明闻击竹。者般知足几人知，无忧无喜亦无辱。人间生死梦一回，世事输赢棋一局。假饶弄到帝王前，也是一场干躄踣。我笑世人不知足，头白蒿蒿心尚毒。一朝卧病叫爷娘，眼光落地如吹烛。前程惟有业随身，阎罗老子难计嘱。也不要你金，也不要你玉，也不要你文章与官禄，也不顾你僧，也不顾你俗，也不要你田园并眷属，袛问平生知足不知足。不知足，业镜高悬难隐伏。寒时请向镬汤游，困则教归炉炭宿。粪里长年养臭身，案头又挂新鲜肉。者个唤作鬼，唤作畜，唤作狱。若知足，决然不受他拘束。玉殿珠楼任意生，香风微动莲池浴。者个唤作天，唤作仙，唤作佛。却将知足化群生，令他个个来相逐。忽然有个田八叔，高声唤我骂瞎秃。本来无一物，那更有罪福。讨甚闲工夫，口里水漉漉。何不骑头水牯牛，溪东放，溪西牧，踏常住地，吃常住谷。芳草连天不举头，欸乃一声山水绿。饶你与么道，也出不得者知足。"
        ]
      },
      {
        "type": "head",
        "text": "快活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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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快活快活真快活，住庵道人活鱍鱍。虽然茅屋只三间，日月常闲天地阔。青嶂后，碧岩前，不在山林不市廛。截断红尘无半点，何须更讨四禅天。或栽竹，或栽松，乘时消遣自家工。不是山僧爱潇洒，为怜松竹引清风。渴有泉，饥有饭，今日明朝如此惯。但只随缘过便休，一个皮囊何足患。蔬为肉，茶为酒，白云来往为知友。大家吃得饱膨脝，直得虚空开笑口。一炉香，一卷经，常将此意奉君亲。惭愧出家无一事，知恩方是报恩人。出家人，真个好，天上人间何处讨。自从知足与知休，不知何物名烦恼。有时笑，有时歌，细语麤声谁管他。发越胸中无限意，佛祖由来没奈何。要眠眠，要坐坐，竹几蒲团破几个。休言我不是公卿，多少公卿不如我。要行行，要住住，七尺乌藤手中拄。水边林下恣遨游，两脚何曾移一步。不图利，不求名，只将富贵等浮云。看他尘世纷纷者，当甚农家脚后跟。不贪生，不畏死，生死明明只者是。前程抛却任纵横，摆手便行且无罪。不问道，不参禅，十二时中自坦然。不但日日是好日，亦乃年年是好年。六通谩说阿罗汉，快活休夸自在仙。我快活，能剔脱，大丈夫儿消一拨。有人如我快活者，同到庵中叫快活。快活快活真快活，莫学时人受摩捋。"
        ]
      },
      {
        "type": "p",
        "text": "浙江嘉兴府楞严寺般若堂本年　赀刻，计字二万一千二百四十个，　该银一十二两七钱四分四厘。康熙八年七月　　日"
      },
      {
        "type": "head",
        "text": "赞跋"
      },
      {
        "type": "head",
        "text": "出山相"
      },
      {
        "type": "p",
        "text": "饥寒难忍道难求，又去人间卖口头。不得面皮黄似蜡，如何遮得这场羞。"
      },
      {
        "type": "p",
        "text": "入未为难出始难，当初何似莫居山？如今是什么时节？又要将头入闹篮。"
      },
      {
        "type": "head",
        "text": "赞观音"
      },
      {
        "type": "p",
        "text": "岩上抱膝坐，且道看甚么？重重世界淡云中，寒月一轮俱烁破。"
      },
      {
        "type": "p",
        "text": "佛法水中月，清波无透路。证得圆通时，与汝一转语。有照有用，亦慈亦智。通身遍身，不是不是。"
      },
      {
        "type": "head",
        "text": "三教"
      },
      {
        "type": "p",
        "text": "这三个无孔銕锤，定盘星上等将来，固有些子轻重，总撇在大洋海里，更无一个沉浮。休休！从教六耳共同谋，不是冤家不聚头。"
      },
      {
        "type": "head",
        "text": "维摩"
      },
      {
        "type": "p",
        "text": "欺凌诸圣辱先贤，酬对何人敢近前。不是一番遭病打，口头安得会无言。"
      },
      {
        "type": "head",
        "text": "达磨"
      },
      {
        "type": "p",
        "text": "你也不识，我也不识。谩自孤坐九年，肚里参天荆棘。赚他立雪齐腰，毕竟安心未得。儿孙各有好生涯，春风满地花狼藉。"
      },
      {
        "type": "p",
        "text": "行十万里，坐八九年。不与诸尘作对，不与千圣同缠。拦空搭个无文印，是汝禅流作么传。"
      },
      {
        "type": "p",
        "text": "问著便道不识，看你有甚奇特。若无断臂神光，空自九年面壁。雪里花开大地春，叶叶枝枝到今日。"
      },
      {
        "type": "head",
        "text": "五祖"
      },
      {
        "type": "p",
        "text": "抛下栽松钝镢头，师还许我再来不？看看大树成林去，荫覆儿孙卒未休。"
      },
      {
        "type": "head",
        "text": "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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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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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偈言无物，三更却付衣。暗中些子事，天下有人知。"
      },
      {
        "type": "head",
        "text": "船子"
      },
      {
        "type": "p",
        "text": "意在目前，目前无法。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住不住而非身，谈不谈而非舌。师资会遇兮以冤报冤，性命相负兮以楔出楔。江波钓尽兮两岸芦花，船子踏翻兮一天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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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布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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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靠著布袋微微笑，半似痴憨半似颠。看你这般无去就，当来成佛待驴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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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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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句子，写不出。拖下纸，把住笔。我今助汝腕头力，动著晴天风雨疾。"
      },
      {
        "type": "p",
        "text": "觌面相逢笑未休，现成句子笔尖头，书来字字磨今古，只恐芭蕉不耐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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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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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个帚，拈在手，大地尘，日日有。转扫转多转不休，放下自然清宇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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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方世界海中沙，诸佛众生眼里花，一个竹筒些子大，如何盛得许多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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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总轴罗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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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一队汉，向溪山竹树间，各各恣逞神通，自谓得其三昧。若到无明门下，乳口小儿吃棒未得。不见道：神通妙用不如你，说法须还老比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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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朝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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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补西补，针锋不露。一线才通，日轮当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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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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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说万说，是第二月。老眼昏花，不如且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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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绝学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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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曲绿床，提长柄拂。用铁牛机，碎千圣骨。亦名丛林瞎秃，亦名绝学古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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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和尚中峰和尚并自三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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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翁死死关，而活却天下人；先师活活句，而死却天下人。所以天下人仰之如日月，听之如雷霆。无明小厮儿，死关不死，活句不活，其敢侍坐盘陀石上，惑乱天下人耶？咄！也怪天下人贬剥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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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峰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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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大德备，喧天震地。大小大国师，未会末后句。师王出窟，得大自在。金翅不飞，波腾四海。夫是之谓临济第十九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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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峰和尚与师共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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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孔銕锤，上牢漆桶，一檐檐来，头轻尾重，只要有人能卖美，谁云两个多无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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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雅都寺请赞师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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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岐十八年，我亦十八年，汝亦十八年，那个在后，那个在前？新妇骑驴阿家牵，伏龙山色青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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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都寺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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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也赞不得，骂也骂不得，临济下儿孙，那有这个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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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苏州开都寺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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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彻翁山中相见，恰似岩翁觜脸。眉毛鼻孔一般，銕眼铜睛难辨。若非宿世冤家，定是多生法眷。有些不同，你西我东。苏州呆子，婺州蛮侬。松根拄杖活如龙，卓破杨岐栗棘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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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一侍者请赞"
      },
      {
        "type": "p",
        "text": "禅不参，道不悟。竖大慢幢，说大妄语。无明三毒当慈悲，大用现前无佛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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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然藏主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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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兮无德，然兮不然。僧来便棒，佛来便拳。慈悲没些子，毒害有万千。道非道，禅非禅。我住松庵汝松隐，要悟更参三十年。"
      },
      {
        "type": "head",
        "text": "德猷庵主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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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恣逞无明三毒，结尽生死冤雠，且非后人榜样，岂为上古微猷？銕绳牵挽不回头，鼻孔辽天老瞎牛。"
      },
      {
        "type": "head",
        "text": "金刚吉院使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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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刚大士身，永永无有坏，证得虚空法，示等虚空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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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胄首座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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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大我慢，说大脱空。杀人不用剑，血溅梵天红。佛祖到来须乞命，茅庵别自展家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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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赡侍者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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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个汉，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一丝头上定淆讹，凛凛金刚王宝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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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滋茂藏主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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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来也一棒，祖来也一棒。这个老秃奴，真个是无状，如何做得人榜样？"
      },
      {
        "type": "head",
        "text": "如宝藏主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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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咬牙嚗嚗，胡打乱打。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德山临济俱擒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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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明藏主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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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人为彻，棒棒见血。烹佛炼祖，斩钉截銕。年来潦倒大郎当，老婆禅对俗人说。石上种油麻，一花开五叶。"
      },
      {
        "type": "head",
        "text": "德久侍者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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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汉别无奇特，只是口快心直。三十年一个茅庵，四十年一文不蓄。撞著恶冤家，啐啄同时失。金刚与泥人揩背，一擦骨出。"
      },
      {
        "type": "head",
        "text": "德观庵主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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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十拄杖蒿枝拂，万象森罗痛彻骨，泥团土块笑眉眉，一对眼睛乌律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何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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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志敬维那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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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又瞎，耳又聋。佛法不会，世法不通。肚肠窄狭，毫发不容。个般唤作尊宿，灭却临济正宗。"
      },
      {
        "type": "head",
        "text": "德智知客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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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个真难描摸，有时善，有时恶，善时佛也不如，恶处虎头戴角。虽然七纵八横，未免千差万错，銕床坐断伏龙峰，棒打石人鸣嚗嚗。"
      },
      {
        "type": "head",
        "text": "德谦知客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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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眉毛卓朔，鼻孔咤沙。无手行拳，能打难防之贼；有钩不纽，谁称贴秤之麻。阿呵呵，会也么？从来贫彻骨，不比有钱家。"
      },
      {
        "type": "head",
        "text": "德让禅人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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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味杜田，全无轨则，捩转面皮，爷也不识，銕棒胡挥打驴脊。"
      },
      {
        "type": "head",
        "text": "淳侍者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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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蛮杜拗，别无花巧。有来问禅，不棒便拳。如何称得善知识？分明是个露面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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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寿庵主请赞"
      },
      {
        "type": "p",
        "text": "你如要学安心法，一个胡孙须打杀。总持无物可当情，体若虚空何豁达。且道阿谁作证？茅庵六月雪花飞，千古松根盘石鿎。"
      },
      {
        "type": "head",
        "text": "真空庵主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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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拄杖不拈拈拂子，一头白发坐柴床。若论佛祖门中事，昨夜三更月到窗。"
      },
      {
        "type": "head",
        "text": "宁府张氏德真请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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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间无我，目前无你。当轩者谁？拄杖拂子。"
      },
      {
        "type": "head",
        "text": "禅人请赞"
      },
      {
        "type": "p",
        "text": "不依本分居山，也要做摸打样。绳床角靠却拄杖，拂子头龟毛数丈。说大脱空，起大妄想。佛来祖来，或拳或掌。教人只管长无明，如何不是无明长。"
      },
      {
        "type": "p",
        "text":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么？咄！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
      {
        "type": "head",
        "text": "德然藏主请赞天龙无用和尚像"
      },
      {
        "type": "p",
        "text": "我住伏龙，你住天龙。彼此老大，鬓发髼髼。当轩踞坐，半哑半聋。鼻孔全然不是，眉毛些子相同。更有一般谩不得，乡谈难改婺州侬。"
      },
      {
        "type": "head",
        "text": "题华严经"
      },
      {
        "type": "p",
        "text": "有底唤作阎罗王面前免銕棒底赦书、有底唤作博粥饭底闲言语、有底唤作拭不净底故纸、有底唤作三大四法界。虽然如是，未出常情。你比丘还知么？父母所生口说底只是小本华严，若是大本华严，从上佛祖也说不得。他既说不得，你又如何书得？你既书不得，我又如何题得？既题不得、书不得、说不得，不可只与么干休，尽底掀翻香水海，没头浸杀老瞿昙。且道向什么处放渠吐气？咄！"
      },
      {
        "type": "head",
        "text": "跋银书华严经"
      },
      {
        "type": "p",
        "text": "宜兴蒋道昌银书华严大经报父母恩，普令有情无情同时成佛。你信得及么？若信得及，真个成佛有余。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与么则不劳引纸运笔，文彩全彰，莫不与毘卢为父、法身为母，释迦、弥勒、文殊、普贤诸法王子、善恶知识，皆是我家儿孙奴婢边事，呼来唤去也由我、拳来踢去也由我，初不假于它术。至于一字一句、一尘一毛、一动一静、一语一默，皆从法界中流将出来。看经须具看经眼，书经须具书经手，手眼相资，全体全用。你若道多书得两行、多看得一卷，有多功德，功德虽有非真。何也？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杜顺法师将心肝五脏倾在你怀里了也。且作如何会？若作经会则谤禅，若作禅会则谤经，若作一团则儱侗。毕竟作么生？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虽然，也须亲证亲悟始得。"
      },
      {
        "type": "head",
        "text": "跋般若关"
      },
      {
        "type": "p",
        "text": "释迦老子荡相之旨，与吾达磨不立文字之宗，无二无别。虽然，一人向虚空剜窟笼，一人向海底簸红尘，冷地看来，二俱不了。既是二俱不了，未免殃及儿孙。昔凤城雪月大师大隐者，以玄奘所译般若大本六百卷中，撮难信解品通为一关，字才三纸，乃括尽一百单三卷之文，关一字则字字俱通，关一句则句句皆彻，如钩锁连环不断，又如源泉混混无穷，所谓般若关三昧海者，斯之谓欤？予也旧所未闻，兹获亲睹，且命别转一机，为将来学者与此经作屈曲带，莫屈曲了也。且道是谁屈曲？须具透关眼，方为过量人。"
      },
      {
        "type": "head",
        "text": "跋法华经"
      },
      {
        "type": "p",
        "text": "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若有知解能所之心，则是生身佛为门外三车及愚妄众生说此经也。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宋普诚，你得刘恒所书是经，请予著语，是知解能所心请耶？非知解能所心请耶？是无明现生身佛、法身佛说法耶？非生身佛、法身佛说法耶？这里具眼，方曰持经。如其不然，且自算沙数宝，蓦忽数出自家宝，始信予言不汝欺也。"
      },
      {
        "type": "head",
        "text": "跋楞严经"
      },
      {
        "type": "p",
        "text": "婺州信女盛道广，命工刊楞严经板，复印经散施。所愿故男徐道仪、故女福八道姑，不历僧衹而获法身，请予著一语为证。予曰：汝知么？释迦老子只参得些子老婆禅，要且出三界二十五有未得在。阿难溺摩登之室，披毛戴角，拖泥带水，大丈夫汉，盖是寻常。文殊走上走下，传言送语，只做得个通事人，这公案一向未得勦绝。汝是他家种草，与他铲却，岂不知恩报恩？今乃抄其元款，穿长词入旧卷，开板晓谕诸人，转见外扬家丑。无明要断不平之事，一时唤来，一道行遣，各各与三十大棒，教他叫个快活快活。何也？脱三界狱，天日开明。"
      },
      {
        "type": "head",
        "text": "跋血书梵网经"
      },
      {
        "type": "p",
        "text": "佛观世界犹如网孔，有世界便有众生，有众生便有佛，有佛便有戒，有戒便有破犯。智慧上人！你还知身是世界么？心是众生佛么？戒是持破处么？若无身，是谁持犯？血从何来？经是谁书？佛是谁做？不见道：一花一国一释迦。无明则不然，一佛一字一滴血。"
      },
      {
        "type": "head",
        "text": "示能上人书经"
      },
      {
        "type": "p",
        "text": "释迦老子若不会说这几句儿闲言语，粥饭也无吃处。能上人，你也只要博些粥饭吃，又将他底闲言语誊在纸上。予乃信雪峰之言不谬。"
      },
      {
        "type": "head",
        "text": "跋铁山和尚示行长老语"
      },
      {
        "type": "p",
        "text": "铁山和尚一条硬脊，骨拗不折，亲承仰山慧朗老人之记，为高丽一国之师。登其门，升其堂，无虑亿万计；入其室，嗣其家，唯无意行长老一人。或谓舐犊情深，全身落草，曲钓钓鱼鳖，直钓钓鲲鲸。予则曰：国师无此语，莫谤国师好。不然，且听诸方尊宿断看。"
      },
      {
        "type": "head",
        "text": "跋铁山和尚示亨上人语"
      },
      {
        "type": "p",
        "text": "丈夫汉，戒不持，禅不参，上刀山，入火镬，盖是家常茶饭。铁山和尚一国之师，乃谓阎罗王要打算他饭钱，虽则养子之缘，其奈老婆太甚。亨上人，你且道铁山和尚说底是？无明说底是？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
      {
        "type": "head",
        "text": "跋泽山和尚示海禅人语"
      },
      {
        "type": "p",
        "text": "汝若向语言文字上见泽山和尚，带累无明入拔舌地狱。直饶句句道得完全，犹隔海在。何故？蚍蜉撼树，金翅吞龙。"
      },
      {
        "type": "head",
        "text": "跋觉庵和尚示机藏主语"
      },
      {
        "type": "p",
        "text": "觉庵老人主承天时，有华严讲主挟上命，将易为讲肆。觉庵曰：汝能说禅，吾从汝易；吾不能说教，汝易吾从。于是挝鼓升堂，以一喝入五教，显示吾宗千圣顶𩕳一著子。讲主泣下再拜，乞忏罪而退。信知大法不明，则邪正不辨；炉鞴不热，则顽矿不镕。今观所示机藏主法语，置百亿须弥卢于室中、掷三千大千世界于方外，此老人之游刃耳。券侍者！汝不闻乎？蹉过噬脐空叹。"
      },
      {
        "type": "head",
        "text": "跋北涧和尚题梁太子钓台"
      },
      {
        "type": "p",
        "text": "佛法之妙，禅道之要，非语言三昧，不足以垂世立教。大慧再传，而北涧老人出，浚其源，疏其派，令四方学者，沛然而归，如水赴海，所谓波澜阔，法性宽，户门大者是也。虽当时诸大老，亦皆望洋向若而叹。故我圆照老人云：弃儒服，著佛衣，恣儒舌，说佛非。顾令诸方堂堂，据尊宿之位，睹兹遗墨，以之而默，可乎？不可乎？"
      },
      {
        "type": "head",
        "text": "跋痴绝和尚答启霞书"
      },
      {
        "type": "p",
        "text": "老痴绝銕面具，凛如冰霜，道德昭著于世，如日星不可掩，不知启霞何如人？乃云：「六年相处，一旦分违，不胜於邑，大似年老心孤，未免随邪逐恶，胡乱搭个冬瓜印子。」当时是个汉，寄三十棒来，打不可也，道：但退却灵隐寺便了。竺初首座！你既要学他样子，作么生为渠雪屈？"
      },
      {
        "type": "head",
        "text": "跋无门和尚语"
      },
      {
        "type": "p",
        "text": "无门和尚末后句子分付与无庵保相，可谓同条生、同条死也。有者便道：无门死时，无庵尚未死，如何说得作同条耶？咄！非汝境界。"
      },
      {
        "type": "head",
        "text": "跋瑞上人所藏雪岩和尚真迹"
      },
      {
        "type": "p",
        "text": "尽大地是个无字，明眼衲僧跳不出。惠朗老人为机藏主书此三篇，太煞老婆，通身泥水。瑞上人，汝于甚处得来？"
      },
      {
        "type": "head",
        "text": "跋佛鉴和尚示顺上人语"
      },
      {
        "type": "p",
        "text": "语如銕钉，眼如铜铃，鼻如鹰觜，牙如剑树，此佛鉴老人之为人，无你诸人近傍处。今观如维那得所示顺上人法偈，与昔年面目无异，竦然伏读而敬畏。尔其傅为家训，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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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雪岩和尚示然书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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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惠朗老人道：黄面汉老仲尼，目即在上座脚底。澄维那，你且道在谁脚底？可山脚底？诸人脚底？道在可山脚底，可山已死；道在诸人脚底，诸人不知；道在你脚底，你又不曾亲见惠朗。待汝亲见惠朗来，无明却与一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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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月庭和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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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廿八提唱得与么高，手段得与么辣，禅和子为甚只传他颂做得好？咄！莫将耳朵当眼睛，须把眼睛为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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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中峰和尚示久藏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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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一滴水，渴杀淹杀多少人？且道曾活得几个来？老幻住，喻道如涌泉，说道理则不无，倒岳倾湫则未在。不见僧问赵州：「古涧寒泉时如何？」云：「苦。」「饮者如何？」云：「死。」均禅人，你道赵州道个死，是杀人耶？活人耶？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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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中峰示兴讲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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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月之珠非宝也，语言文字非宝也。宝者，宝其人耳。老幻住，道德烂若日星，一语落丛林，人皆以为宝。敬观垂示云南兴云谷之语，不过一期方便。佛法兴，道业成，未是未生前事；灭佛法，坏道业，未生前面目将亲见之。虽然，二者皆不可不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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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龟峰和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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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鉴老人流大仰之毒，毒死衲僧无数，活于句中，妙于格外，唯道元和尚一人。眼里有珠底，试将他崇宁、龟峰二会语咬嚼看。蓦忽嚼著，自然不疑天下老和尚底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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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晦机虚谷幻住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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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鉴尝云：「汝等后生那里知得？我入众时，晦机和尚已倾寮舍矣。后住净慈、径山，大宏祖道。予住仰山三十年，只做得个修造直岁。今请主之，汝当依附，堪为法式。」佛智亦云：「你禅和子还知么？大慧说禅之后，当今为幻住一人，吾辈有所不及。」石门文藏主出云：「三尊宿墨迹，敬题昔日亲闻语于后。」如曰不然，诸方必有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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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赵学士赞幻住和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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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韩侍郎之于大颠、裴相国之于黄蘗、赵学士之于幻住，咸谓师资会遇，名相若、道相若，作宗门中爪牙，为古今人标格。殊不知正是一盲引众盲，灭却吾千圣不传底顶𩕳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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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杞侍者求君采陈先生写师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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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君采老先生，你措大而入于异端，好与三十棒，一棒也不较。良杞上人，你起无根之谤而外扬家丑，好与三十棒，一棒也不较。若更道此棒和尚先吃，某甲后吃，正是当断不断。虽如是，且喜有个推托处。老僧年迈，无钱赎铜，明眼人见此，也只一笑而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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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石溪松云阁三教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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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到、说到、行到，犹是到到，未是不到到；虽是不到到，未是不到到到。何也？世尊四十九年噇了现成闲饭，簸这两片皮，说是说非，说长说短，说出许多闲言长语，满世界狼狼藉藉，末后知非，无惜惭惶处。乃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我于二中间，未尝谈一字。」败也，败也。老子亦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名亦言也，既非常名，言之何用？死也，死也。孔子亦云：「乱之所由生，言语以为阶。」乃欲无言，谓天何言？露也，露也。你看他这三个汉，如向一片净洁地上撒屎。撒尿了，有底将灰土盖却，有底将粪箕、苕帚扫却，有底将水洗却，你任如何，只是臭气还在，引得许多蝇蚋、蚊虻、蝼蚁、蚤虱之类竞来咂啗，各成窠窟，头出头没，脱离无由。秦坑之，永平火之，三武灭之，愈炽愈盛；云门杀之，德山骂之，临济喝之，而弥高弥大，树绕藤缠，至今无个合杀。石溪本空禅师奋巨灵擘大华之手，用芥子纳须弥之机，建一阁，扁曰松云，绘佛祖、三教、圣贤、诸师形像于其上，及取其书，悉藏其中，无彼此之分，绝人我等见，真显圆融广大法门耳。或谓：「辨魔拣异，宗门眼目；秤斤定两，向上钳锤。」岂可雷同？事须甄别。师曰：「会么？」瓶盘钗钏一金，毒药醍醐一味。其人不觉手舞足蹈而歌曰：「松云万朵兮，溪山盘盘；松风一曲兮，溪月团团。」冰崖笋出，炎天雪寒，眼睛只在眉毛上，分付渠侬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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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楼国祯观生堂诗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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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膏肓必死之疾者，非心眼精明则不可。楼国祯其心眼精明者欤？不然，何扁其所居室为观生耶？生生之义，且道与长生无生之旨，同耶？不同耶？观则同，不观则不同，幸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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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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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婺州通济桥成，请行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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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众会么？风清月明，地平天成，廉访司相公洎文武官员已为诸人说法了也，西峰、双林及诸尊宿已为诸人说法了也，只将万万岁石桥上祝吾皇万万岁，恁么则统十方世界是一座通济桥，不独通济婺州一城人，通济天下人去也。巍巍功业，千古不磨，汝诸人，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释迦不前、弥勒不后，行不行、到不到，要且不干别人事，老僧到来也只因斋庆赞。何故？当空架起苍龙脊，不怕双溪水流急，踏上高高高处看，东西有路通南北。南北既通，东西有路，作么生是诸人最初一步？喝！看脚下。」行至桥那边，复云：「婺州桥是赵州桥，今日大家行一遭，不独度驴并度马，人人平步上青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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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楼清翁入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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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公岂可没人情，雨雪堆中拣得晴，修福自然招福报，生前死后显光明。大众！还见面前一片田地么？这是我清翁老人亲手做得来底，生也受用不尽，死也受用不尽，传之子子孙孙亦复受用不尽。现前诸人若能见样学样，各请归家做取这一片田地好。不然，山僧更为铺花锦上。世有英杰，积善种德，一句合头，千车共辙。即日恭惟故我檀越清翁老朝奉智者国师，种族义乌县里老成，八十四年生，生本不生，行而能说、说而行；八十四年死，死亦不死，子又生孙孙又子。三年之丧，孝也；今日之葬，礼也。天之清、翁之清矣，邻上清释梵之宫；地之厚、德之厚焉，廓心地真常之境。泥𡋯头突出鼻孔，髑髅中豁开眼睛，观色即空成大智，不住生死；观空即色成大悲，不住涅槃。既不住涅槃，又不住生死，即今清翁老人全身奉重一句作么生道？」以土撒，云：「灵棺可掩名难掩，路上行人口似碑。只此告违，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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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楼文翁入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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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死世之常，消长天之道，人为万物灵，一老一不老。恭惟故檀越文翁提举楼公尊灵，富寿双全、名行兼至，八十五年前未有父母所生皮袋子，八十五年后父母所生皮袋子终归土里，八十五年中有见闻知觉、有喜怒哀乐，别尊卑、分善恶，事上种种有条、理上头头无错，为井邑之老成、成儿孙之家活，圣世现长者之身、人中奋大夫之作，皆从皮袋子主人公做将出来。如今主人公抛了皮袋子，盛在棺材里，且道与父母未生前面目同耶？不同耶？一即三、三即一，千变万化从中出，金乌夜夜彻天飞，朝朝涌起团团日。世尊云：『身相属四大，心性归六尘，四大体各离，谁为和合者？』老檀越！这个犹是生死岸头事，超生脱死一句又且如何？」拈土，云：「大地都卢土一撮，一撮土中天地阔，天地只是一灵棺，一对眼睛活鱍鱍。回头撞著自家底，明月清风安可比？耀古腾今只这是。老人年尊，伏惟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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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楼清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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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生死哀乐，虽古之大圣人亦不能免。或谓：「佛以寂灭为乐，尚有哀耶？」曰：「从众以尽养生送死之道。」今日临吾檀越之丧也，吾何为而不哀？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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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楼文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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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翁之生也，寿八十五，以德为先，福以夙植，儿孙满前，樾荫荫予二十八年。翁之死也，予何赖焉？十月既望，合门孝眷，声哽咽，泪涟涟，奉灵棺葬于东塘之原。予也追思旧面，曷以相哀告虔？瓯擎茗雪，炉熏柏烟，效蔬食菜羹之祭，陈于尊灵之前。灵兮如在，眉目俨然。身重浊兮必归于地，心轻清兮必归于天。有生死兮无生死，无变迁兮有变迁。来兮影摇，竹里团团之月；逝兮波澄，梅溪浩浩之泉。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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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而知者心，死而知者心。形有死生，而心无死生，故云知也。先生履顾草庐，握手论文，至情深义笃处，必剖破籓篱，深入佛祖阃奥，视贫富如昨梦，一死生为虚幻。尝闻病革之际，语其僧孙德亨曰：「山上和尚知我病么？」予乃益知先生谓予知心，予亦谓先生心心相知，未尝斯须问断也。先生生，予亦生；先生老，予亦老；先生病，予亦病；先生死，予亦死。还知有不死者么？先生之道，传之子孙；先生之文，垂之金石。既曰相知，多言何益？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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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尺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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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无用贵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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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可上人至，承以出世天龙惠书及信物，并入院小参佛事，足见不忘四十年道旧之义。茅庵对众披读，无不欣庆，所谓一佛出世，千佛共赞也。然住院初无大小，要在主人何如耳。无用既为一方主人，便与前来独居时不同。何以故？古之参禅办道之士，或独居、或处众，单单以生死两个字为急务，如救头然。打破漆桶之后，日夕磨砺，身心一如，荡然无纤毫过患，久久不可掩，其光明自然败露，不得已被人掇在这座子上坐地。以其得处稳密、用处谛当，一动一静、一语一默，皆可与人作个样子，故有住持之说。夫住持者，住于不可住之地、持其不可持之法，利济一切，传之无穷，岂小根劣器之所能？真世出世间大力量、大丈夫、大善知识，所以有眼者见、有耳者闻，犹国之有君、家之有父，君圣而臣贤、父慈而子孝，众人以一人为之主、一人以众人为之宾，宾主历然，风行草偃，不言而治，盖本于斯。况顶𩕳具大眼目，辨龙蛇、别虎兕，启大炉鞴、运大钳锤，镕凡圣、烹佛祖，向千个万个中点一个出来，作灵山正传、为少林种草，如灯照灯、如水与水，故有法嗣之说。岂有今之纷纷者，以势利相倾、人我相胜、诈伪相欺、狠戾相夺，甚至词讼相加、毒害相杀，往往白衣面前摇尾乞怜、銕面活阎罗王手中乞命，如斯之辈似粟如麻，作地狱业名地狱查，唤作住持得么？唤作法嗣得么？苦哉！屈哉！百丈、临济一宗扫地尽矣，清凉、天台、南山、慈恩之道其如何哉？正此之际，释迦老子便出头来也救不得了也无用，你又如何救得？只如天龙请你作长老，不过要你美几块木头、粧几个泥块而已。若要大统宗纲、重光祖日，古人自有样子。无明自救不了，且不曾住人院子、又不曾作一日主人，三十年只是茅庐客居、二十年伏龙山中只是一个园头道者耳，岂堪为无用之师？若准来书所云，得不遭人怪笑，彼此老大相见未期。草草奉复，万万为众竭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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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景濂宋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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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日承一宿山中，谈话半更，今日有书来报云云。无明读一过，不觉失笑。笑个什么？笑景濂坐井观天。又如贫儿拾得锡，说与人要作银子卖，只是自不识货，教别人不识货则不可。何以故？景濂每尝在尘劳声色境界中，辊得烂骨地熟了，思量计较文字语言美，聪明业识多了。乍闻吾辈说，一个放下，可以做寂静工夫，透脱生死。得此事入手，暂时起一念厌离之心，退步静坐，回头乃见无思量、无语言处，便错认作法身，喻如玲珑八面窗，喻如须弥山，言说不得。这个只是暂时岐路，如何便骂得佛、赞得祖、赞得无明耶？赞骂憎爱心不除，但增长我见。我见未忘，目前只见别人过失，不知自家过失，要成办透脱生死大事难矣。景濂果欲办这件事，只向无思量、无言语处，便好仔细推穷，不用说向人。蓦忽命根断，偷心绝，绝后更苏，欺君不得，却来求印可亦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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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目岩岩，中设死关。岂无来者，望门而还。言言智觉，仗剑深入。师子长号，百兽咸蛰。伊谁嗣之，惟千岩师。彼硕者鼠，爰契我机。一锡行云，遯藏空谷。明珠自护，不受人触。世虽不闻，灵蛇先知。矫首听法，为说三归。我将辞名，文彩或露。足踏飞涛，一夕东度。龙峰郁环，如青莲华。我栖其间，指树为家。兆之所形，孰曰无象。有来兟兟，且馌且饷。化彼草莽，为梵王宫。金银琉璃，绚烂太空。四方风动，无不稽首。师我檀度，愿垂摄受。群聋正酣，昼夜沉冥。法音方震，万耳皆惊。璨璨珠玑，喷落人世。神鬼莫窥，天龙交卫。有宠自天，锡予便蕃。金衣宝熏，耀于祗园。外护之严，罔敢千令。慧照之宗，于斯为盛。乘化而逝，人天慕哀。妙相如如，初无去来。既无去来，何有增减。太史勒铭，以昭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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