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2nB272",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2/J32nB272.xml", "source_sha256": "994268259fa520570069cc9efaa271444ee2c9539a578a06b5a48e0b500a9ce4", "traditional_text": "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序\n洞上宗風，自同安兩世至芙蓉、長蘆，卓然今古。天童宏智禪師與大慧杲、真歇了同時。智住天童、慧住育王，其唱酬入滅事頗著神異。紹興迄今殆數百年，語句散亡罕睹全錄，晴雲法兄於他家雜見者，廣為搜緝，勒成一卷。昔靈山法藏傳彼貝多，韶陽語句得自衣裓，此皆目擊口宣借書在手。晴兄嘿契古人，探微集逸，能使太白山巔自開生面，固知金鍼玉線迥異尋常，陽燧取日、方諸印月也。洞山宗旨持以問之，此集功位宛然新豐尚在矣！\n逸亭居士徐繼恩拜題\n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目次\n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一\n武林苕溪鳳山後學淨啟重編\n上堂\n上堂：「黃閣簾垂，誰傳家信？紫羅帳合，暗撒真珠。正恁麼時，視聽有所不到，言詮有所不及，如何通得箇消息去？夢回夜色依俙曉，笑指家風爛熳春。」\n上堂，舉：「《參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僧問雲門：『如何是回互？』門指板頭云：『不可喚作板頭。』僧云：『如何是不回互？』門云：『者箇是板頭。』」師云：「石頭舌頭無骨，雲門眼裏有筋，千古之下聲光赫奕。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須恁麼始解不恁麼，然後沒交涉。還相委悉麼？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n上堂：「心不能緣，口不能議，直饒退步荷擔，切忌當頭觸諱。風月寒清古渡頭，夜船撥轉琉璃地。」\n上堂，舉：「白水垂語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僧便問：『如何是眼裏著沙不得？』水云：『應真無比。』僧云：『如何是耳裏著水不得？』水云：『白淨無垢。』」師云：「白水老人可謂大而無外、小而無內，具足千變萬化，秖箇赤手空身；不受一滴塵，直是滿眼滿耳。還見麼？立足無閑地，知心有幾人？」\n上堂，舉：「金峰示眾云：『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若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出禮拜，峰云：『休！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師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者僧擬乎強取，金峰又卻不甘。還知蚌鷸相持，盡落漁人之手？若也辯得函蓋箭鋒，金峰一院兩手分付。」\n上堂，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為什麼父全不顧？』山云：『理合如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山云：『始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山云：『刀斧斫不開。』」師云：「翡翠簾垂，絲綸未降，紫羅帳合，視聽難通。犯動毫頭，月昇夜戶，密移一步，鶴出銀籠。還知麼？脫身一色無遺影，不坐同風落大功。」\n上堂：「今日是釋迦老子降誕之辰，長蘆不解說禪，與諸人畫箇樣子。祇如在摩耶胎時作麼生？」以拂子畫此⊙相，曰：「秖如以清淨水浴金色身時又作麼生？」復畫此󱐜相，曰：「秖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說法，神通變化智慧辯才，四十九年三百餘會，說青道黃指東畫西，入般涅槃時又作麼生？」乃畫此⊕相，復曰：「若是具眼衲僧必也相許；其或未然，一一歷過始得。」\n上堂，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師云：「不起一念，向道須彌，舌頭一臠肉，口唇兩片皮。雲門機用妙如許，不落是非知不知？」\n上堂，舉：「風穴垂語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師云：「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復頌云：『幾許歡心幾許愁，好看野老兩眉頭，家邦平貼清如鏡，水瘦山空一樣秋。』」\n上堂，舉：「鏡清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如何？』雲云：『露柱懷胎。』清云：『分後如何？』雲云：『如片雲點太清。』清云：『秖如太清還受點也無？』雲不對。清云：『恁麼則含生不來也。』雲亦不對。清云：『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雲云：『猶是真常流注。』清云：『如何是真常流注？』雲云：『如鏡常明。』清云：『向上更有事不？』雲云：『有。』清云：『如何是向上事？』雲曰：『打破鏡來，與子相見。』」師云：「分與未分，玉機夜動；點與不點，金梭暗拋。直是一色純清，未得十成安穩。且道打破鏡來向什麼處相見？還會麼？清秋老兔吞光後，湛水蒼龍蛻骨時。」\n上堂，舉：「石鞏上堂，乃張弓架箭，三平擘開胸當之。鞏云：『一張弓、兩隻箭，秖射得半箇聖人。』」師云：「石鞏習氣不除，三平相席打令，卻云：『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秖射得半箇聖人。』豈不是以己方人？大都不入驚人浪，到了難尋稱意魚。」\n上堂：「空劫有真宗，聲前問己躬，赤窮新活計，清白舊家風。的的三乘外，寥寥一印中，卻來行異類，萬派自朝東。」\n上堂，舉：「雪峰住庵，二僧來拜。峰見，兩手托門，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云：『是什麼？』峰低頭歸庵。僧到巖頭，頭問：『什麼處來？』僧云：『嶺南來。』頭云：『曾到雪峰麼？』僧云：『曾到。』頭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云：『他道什麼？』僧云：『他無語，低頭歸庵。』頭云：『噫！我當初悔不向他道末後句，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頭云：『何不早問？』僧云：『未敢容易。』頭云：『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師云：「切磋琢磨，變態淆訛，葛陂化龍之杖，陶家居蟄之梭，同條生兮有數，同條死兮無多。末後句，只者是，風舟載月浮秋水。」\n上堂，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缽去。』」師云：「粥罷令教洗缽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參飽叢林客，且道其問有悟無？」\n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獅子。』雪竇著語云：『太無端。』」師云：「賊來須打，客來須待。雲門、雪竇二俱作家，者裏莫有恁麼去者麼？切忌撞頭磕額。」\n上堂，舉：「誌公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師云：「弄精魂漢有甚麼限？玄沙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師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場屋，不是小兒嬉。且道利害在甚麼處？有智無智，較三十里。」\n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請為眾說法。眾纔集，山登座良久，便歸方丈。院主云：『和尚何不為眾說法？』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云：「家法簡嚴，非二非三，月來明湛水，雲退露寒嵒。真機自得，妙處誰參？不是文殊白槌後，也應千古屈瞿曇。」\n上堂，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曰：「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曰：「如何是卻來底人？」師曰：「滿頭白髮離嵒谷，半夜穿雲入市廛。」曰：「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師曰：「石女喚回三界夢，木人坐斷六門機。」乃曰：「句裏明宗則易，宗中辯的則難。」良久曰：「還會麼？凍雞未報家林曉，隱隱行人過雪山。」\n上堂，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甚麼處？』僧云：『無口。』祖云：『將什麼喫飯？』僧無對。」師云：「者僧只解握死蛇頭，不能捋猛虎鬚。當時待他問：『你口在什麼處？』便與一喝，拂袖便行。直饒魯祖全機，往往做手腳不及。」\n上堂，舉：「仰山夢往彌勒內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椎云：『今日當第二座說法。』仰乃起白椎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次日，舉似溈山，溈云：『子已登聖位。』」師云：「玉女依稀夜動機，錦絲歷歷吐梭臍，水天湛碧全功墮，雪月寒清一色迷。諸禪德！全功負墮，一色猶迷，作麼生體悉得相應去？權挂垢衣云是佛，卻披珍御復名誰？」\n上堂：「諸禪德！吞盡三世佛底人，為甚麼開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為甚麼合眼不得？許多病痛與你一時拈卻了也，且作麼生得十成通暢去？還會麼？擘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到海聲。」\n上堂，舉：「雲門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問，作麼生秖對？』門云：『大眾退後。』僧云：『未審過在甚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大眾退後，衲僧去就，豈用機關，那容體究？蓑翁老熟慣風波，櫓橈不施船放淄。」\n上堂，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云：「佛與曹山主賓互換，出世不出世各具一隻眼，未有長行而不住，長住而不行。還會麼？幽洞豈拘關鎖意？縱橫不涉兩頭機。」\n上堂，舉：「雲門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亡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師云：「賓主不諧，二俱有過，各與二十棒。秖如向上一竅又作麼生？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n上堂，舉：「石霜因僧自洞山來，霜問：『洞山和尚有何言句？』僧云：『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們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祇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去？」』霜曰：『有人下語否？』僧曰：『無。』霜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僧舉似洞山，山曰：『瀏陽有古佛耶！』」師曰：「出門是草，涉芊芊莽莽之間；葉落知秋，墮黯黯青青之處。到者裏，須體取機雖轉紐印未成文處始得。」良久云：「水明老蚌懷胎後，雲重蒼龍退骨時。」\n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云：『缽裏飯，桶裏水。』」師云：「塵塵三昧，彼彼不外，千峰向嶽，百川赴海。更無一法不如來，只箇堂堂觀自在。」\n上堂，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來日不得普請。』」師云：「坐斷十方，千差路絕；放開一線，萬派朝宗。二尊宿開拓家風，方見衲僧去就。還端的麼？太平天子寰中旨，汗血將軍塞外心。」\n上堂，舉：「首山念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師云：「新婦騎驢阿家牽，體段風流得自然，堪笑效顰鄰舍女，向人添醜不成妍。」\n上堂，舉：「香林遠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師云：「老大叢林快說禪，不將禪挂口皮邊，谷深山遠空無像，何處人呼應不圓？」\n上堂，舉：「僧到夾山，山問：『近離甚處？』曰：『洞山。』山曰：『洞山有何言句？』曰：『和尚道：我有三路接人。』夾山曰：『有何三路？』曰：『鳥道、玄路、展手。』山曰：『實有此三路耶？』曰：『是。』山曰：『鬼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後浮山遠著語云：『不因黃葉落，爭知是一秋？』」師云：「欲明三的旨，莫向二邊求。」復云：「洪波浩渺接盲龜，鳥道無私絕有為，開口見心玄路香，扇兒遮面露蛾眉。」\n上堂：「一點環中照極微，智無功處卻存知，緣思淨盡無餘事，半夜星河斗柄垂。」\n上堂，舉：「盤山垂語云：『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亦是指蹤極則。』」師云：「有錢不解使，解使卻無錢。且道作麼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婦，須是白頭兒。」\n晚參\n晚參，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見肅宗帝，帝命忠國師驗之。藏見國師便禮拜，側立於右。國師云：『汝得他心通是不？』藏云：『不敢。』國師云：『汝道老僧秪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國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國師第三次問：『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罔知去處，國師叱云：『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師云：「三藏不見國師則且置，你道國師自知下落處麼？若謂自知，則百鳥銜花，諸天供養，未有休日。且道正當恁麼時，落在什麼處？」\n晚參，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時坐、有時臥，欲鐫作佛，得不？』泉云：『得。』陸云：『莫不得不？』泉云：『不得。』雲巖云：『坐則佛，不坐則非佛。』洞山云：『不坐則佛，坐則非佛。』」師云：「轉功就位，轉位就功，還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麼生？直是針錐不得。」\n晚參，舉：「佛前有一女子入定，佛敕文殊出定，殊乃運神力托上梵天出定不得，佛乃云：『下方罔明大士能出此定。』須臾，罔明至，敕令出定，罔明彈指三下，女子便出定。」師云：「若定若動，當人變弄，鴻毛輕而不輕，太山重而非重。還知老瞿曇鼻孔在我手裏麼？」\n晚參，舉：「雪峰與三聖行次，見一隊猢猻，峰云：『秖者猢猻各各背一面古鏡。』聖云：『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云：『瑕生也。』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師云：「當時若見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喏喏！』且道何故如此？爭之不足，讓之有餘。」\n晚參，舉：「法眼問覺上座：『船來？陸來？』覺云：『船來。』眼云：『船在甚麼處？』覺云：『船在河裏。』覺退，眼問傍僧云：『你道適來者僧具眼不具眼？』」師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馬，靡絲絃而樂琴，結繩畫卦有許事，喪盡真淳太古心。」\n晚參，舉：「曹山問德上座：『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德云：『如驢覷井。』山云：『道則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德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覷驢。』」師云：「驢覷井，井覷驢，智容無外，淨涵有餘，肘後誰分印？家中不蓄書。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n晚參，舉：「長慶示眾云：『淨潔打疊了，近前就我索，驀脊與你一棒。有者棒到你，你須具大慚愧；若無者一棒到你，你向甚麼處會？』」師云：「開口喫常住飯，展腳臥長連床，求箇知慚愧者難得。還知長慶棒落處麼？雷開蟄戶電燒尾，引出崢嶸頭角來。」\n晚參，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僧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岐分絲染太勞勞，葉綴花聯敗祖曹，妙握司南造化柄，水雲器具在甄陶。屏割繁碎，剪除氄毛，星衡藻鑑，玉尺金刀。黃檗老！察秋毫，坐斷春風不放高。」\n晚參，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吾云：『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巖云：『我會也。』吾云：『汝作麼生會？』巖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巖云：『師兄作麼生？』吾云：『通身是手眼。』」師云：「一竅虛通，八面玲瓏，無象無私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清淨寶目功德臂，遍身何似通身是？現前手眼顯全機，大用縱橫何忌諱？」\n晚參，舉：「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為什麼不得他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未得他衣缽！且道什麼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轉語，不契，末後云：『設使將來他亦不受。』山深肯之。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必應是瞎。』」師云：「長蘆則不然，直須將來，若不將來，爭知不受？若不不受，爭免將來？將來底必應是眼，不受底真箇是瞎。還會麼？照盡體無依，通身合大道。」\n晚參，舉：「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托缽至法堂，峰云：『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巖頭問：『汝不肯老僧那？』巖密啟前意，山乃休去。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巖撫掌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師云：「末後句，會也無？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鷓鴣。」\n晚參，舉：「密師伯與洞山行，見白兔子面前走過，密云：『俊哉！』山云：『作麼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語話。』密云：『你作麼生？』山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師云：「抗力霜雪，平步雲霄，下惠黜國，相如過橋。蕭曹謀略能成漢，果許身心欲避堯，寵辱若驚深自信，真情參跡混漁樵。」\n晚參，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嚴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什麼？』州云：『恁麼則擔取去。』」師云：「不防細行輸先手，自覺心麤愧撞頭，局破腰間斧柯爛，洗清凡骨共僊遊。」\n晚參，舉：「僧問青林虔禪師：『學人徑往時如何？』林云：『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僧云：『當頭時如何？』林云：『喪子性命。』僧云：『不當頭時如何？』林云：『亦無迴避處。』僧云：『正當恁麼時如何？』林云：『失卻了也。』僧云：『未審向甚麼處去？』林云：『草深無覓處。』僧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撫掌云：『一等是箇毒氣。』」師云：「三老暗轉柁，孤舟夜回頭，蘆花兩岸雪，煙水一江秋。風力扶帆行不棹，笛聲喚月下滄洲。」\n晚參，舉：「巖頭辭德山，山云：『子向甚麼處去？』頭云：『暫辭和尚下山去。』山云：『子他後作麼生？』頭云：『不忘和尚。』山云：『子憑何有此語？』頭云：『豈不聞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山云：『如是！如是！善自護持。』」師云：「德山尋常棒下不立佛祖，及乎到者時節得恁麼老婆，雖然是養子之緣，爭免得後人檢責？待伊道：『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拽拄杖，驀脊便打。」\n晚參，舉：「《金剛經》云：『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師云：「綴綴功過，膠膠因果。鏡外狂奔演若多，杖頭擊著破灶墮。破，來相賀，卻道從前辜負我。」\n晚參，舉：「劉鐵磨到溈山，山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放身臥倒，磨便出。」師云：「百戰功成老太平，優柔誰肯苦爭衡？玉鞭金馬閒終日，明月清風富一生。」\n晚參，舉：「南泉垂語云：『王老師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去，不免犯官家苗稼；擬向溪西去，不免犯官家苗稼。爭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云：「南泉牧牛可謂奇特，直得一切處關防不得。為甚麼如此？是他隨分納些些。」\n晚參，舉：「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峰以柱杖一畫，云：『在者裏。』僧復問雲門，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師云：「入手還將死馬醫，反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方信儂家不惜眉。」\n晚參，舉：「米胡和尚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胡深肯之。」師云：「第二頭號分悟迷，快須撒手捨筌󱇮，功兮未盡成胼拇，智也難知覺噬臍。兔老冰盤秋露泣，鳥寒玉樹曉風棲，持來大仰辨真假，痕玷渾無貴白圭。」\n晚參，舉：「黃蘗問百丈：『從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於人？』丈踞坐，蘗云：『後代兒孫將何傳授？』丈云：『將為你是箇人。』便歸方丈。」師云：「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還他百丈。黃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話大行。還會百丈歸方丈麼？林間風葉落，化外水天秋。」\n晚參，舉：「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山云：『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云：『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回，舉似夾山，山乃上堂舉了云：『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師云：「拂牛劍氣洗兵威，定亂歸功更是誰？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皇化自無為。」\n晚參，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師云：「芥城劫石妙窮初，活眼寰中照廓虛，不許夜行投曉到，家音未肯付鴻魚。」\n晚參，舉：「風穴垂語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師拈拄杖云：「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復云：「皤然渭水起垂綸，何似首陽清餓人？只在一塵分變態，高名勛業兩難泯。」\n示眾\n示眾：「參學眼目須辨來端，莫認頑空便為自己，洞山五位曲為今時，不究根源妄生階塹。古德云：『莫將真際雜頑空。』又云：『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又云：『莫於中路事空王，策杖還須到本鄉。』正偏之旨妙在體前，五位君臣功勳王子名異體同，毫髮有差誤，萬劫繫驢橛。君為正位，臣為偏位。君視臣為正中偏，臣奉君為偏中正，君臣道合兼帶語也。如森羅萬象，日月星辰，乾坤大地，色空明暗盡屬今時，傍求妙協切忌當頭明顯玄旨，是正中來。交鋒兩刃不懼死生，泥牛吼月、木馬嘶風、火裡蓮花方有出身之路，是兼中至。直造玄宗，不坐他床榻，冥應眾緣不隨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虛玄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是兼中到。朕兆未萌，會要借功明位；影響纔露，還須借位明功。分一句子，菊花紅蓼正芬芳；借一句子，月船親到水雲鄉。恁麼時、恁麼處、恁麼來、恁麼去。其來也內紹到家，其去也傍分借路。月色練鋪江曲，蘆花月映門頭，分明只是箇人，宛轉歸來舊處。」\n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一\n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二\n武林苕溪鳳山後學淨啟重編\n拈古\n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擯出文殊，纔近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汝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n拈云：「金色頭陀，有心無膽，當時盡令而行，莫道百千萬億文殊，秖者黃面瞿曇也與擯出。若能如是，不唯壁立真風，亦令後人知我衲僧門下著你閑佛祖不得。」\n舉：「臥輪禪師偈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六祖聞云：『慧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n拈云：「葵花向日，柳絮隨風。」\n舉：「百丈上堂，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去，復召云：『大眾！』眾回首，丈云：『是什麼？』黃蘗上堂，大眾方集，復召云：『大眾！』眾回首，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雪竇云：『若是雪竇集眾，以拄杖打散便休。』」\n拈云：「下媒求鴿，直鉤釣魚，各有接物利生底手段，若是牢籠不住、呼喚不回底漢，又作麼生？」以拄杖擊香臺一下。\n舉：「南泉、歸宗、麻谷禮拜忠國師，泉於路上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宗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宗云：『是何心行？』」\n拈云：「我當時若見，便與撥卻圓相，不唯打破南泉窠窟，亦乃教歸宗無著身處、麻谷呈伎倆不得。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果然！果然！」\n舉：「洞山到北巖，巖問：『什麼處來？』山云：『湖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山云：『不得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得名。』巖云：『還理事也無？』山云：『自有廊幕在。』巖云：『還出入不？』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巖來日侵蚤入堂，召洞山云：『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云：『卻請和尚。』巖云：『不出入事如何？』山云：『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夏。」\n拈云：「主張門戶自有傍來，拱默威嚴誰敢正視？借功施設，轉位提持，全成左右分權，不犯尊貴一路。還知尊貴處麼？寶殿無人空侍立，不種梧桐免鳳來。」\n舉：「法燈開堂謂眾曰：『山僧本欲潛棲巖竇，秖緣清涼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為他分析。』僧云：『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燈便打，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什麼處？』燈云：『過在我殃及你。』」\n拈云：「者僧若是箇漢，出來便與掀倒禪床，不唯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見祖禰不了殃及兒孫。」\n舉：「香嚴垂語云：『如人上樹，口銜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樹下有人問西來意？若不對，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即是？』有虎頭招上座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香嚴呵呵大笑。」雪竇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將一問來。」\n拈云：「虎頭上座是箇惡賊，用無義手打不防家，直饒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腳不辦。雪竇是別機宜識休咎底漢，到者裏亦秖得藏身露影。還會香嚴做處麼？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見太平。」\n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雪竇云：「劈腹剜心。」\n拈云：「露裸裸、圓陀陀，直是無稜縫。且道風穴無稜縫何似雪竇無稜縫？還會麼？和光惹事，刮篤成家。」\n舉：「玄沙問鏡清：『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者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n拈云：「鏡清當時恁麼荅，玄沙末後恁麼道，還相契也？然則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須是玄沙同參始得。」\n舉：「蓮花峰庵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者裏，為什麼不肯住？』眾無語。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n拈云：「負入不負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盡諸佛，普眼不見普賢。且道病在什麼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n舉：「雪峰云：『飯籮邊坐地，餓死人無數；海水邊坐地，渴殺人無數。』玄沙云：『飯籮裏坐，餓死人無數；海水沒頭，渴殺人無數。』雲門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n拈云：「我即不然，飯籮裏坐，脹殺人無數；海水沒頭，浸殺人無數。以前傷乎不吞，以後失乎不吐。秖如雲門道：『通身是飯，通身是水。』到者裏無你吞吐處。」\n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花。』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n拈云：「靈龜無卦垂，空殼不勞鑽。」\n復舉：「僧問淨眾：『蓮花未出水時如何？』眾云：『菡萏滿池流。』僧云：『出水後如何？』眾云：『葉落不知秋。』」\n拈云：「李陵持漢節，潘閬倒騎驢。」\n舉：「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開即不問，萬戶俱閉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蓋無語，經半年方乃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即太煞道，秖道得八成。』蓋云：『和尚作麼？』霜云：『無人識得渠。』」\n拈云：「穩密田地，忌墮功勳，貼體衣裳，會須脫卻。宗中辨的，量外轉機，須仔細始得。同中之異，酌然尚帶依稀；異中之異，直是難臻妙極。還到石霜父子轉側處麼？燭曉玉人初破夢，夜寒青女未登機。」\n舉：「睦州示眾云：『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問：『如何是裂開？』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恁麼道，汝又作麼生？』僧云：『某甲不與麼。』州云：『盞子撲落地，楪子成八片。』僧云：『如何是捏聚？』州斂手而坐。」\n拈云：「睦州用處，直是長三短五、七縱八橫，撒在面前、拋在腦後，不妨奇特。然則門庭施設自是一家，入理深談不啻百步。」\n舉：「《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n拈云：「世尊說如來禪，法眼祖師禪，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n舉：「馬祖見僧來，便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卻柱杖便休。」\n拈云：「跨門之機，室中之意，具眼者分明辨取。」\n舉：「僧問廣德：『如何是靈利底人？』德云：『維摩不離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問：『如何是靈利底人？』德云：『垢膩汗衫皂角洗。』又問：『如何是靈利底人？』德云：『古墓毒蛇頭戴角。』」\n拈云：「一句子把定要關，一句子不存軌則，一句子體用雙照，若人會得許你靈利。還端的麼？枯龜妙在孫臏手，一灼爻分十字文。」\n舉：「雪峰問僧：『什麼處去？』僧云：『普請去。』峰云：『去！』」\n拈云：「莫動著，動著三十棒。雲門云：『隨語識人。』」師云：「又是為蛇畫足。」\n舉：「漸源因寶蓋來相看，源乃捲簾入方丈坐，蓋下卻簾歸客位。源令侍者傳語云：『遠涉不易，猶隔津在。』纔語了，蓋便打一掌。者云：『有堂頭和尚在，莫打某甲。』蓋云：『秖為有和尚在，所以打你。』者迴舉似源，源云：『猶隔津在。』」\n拈云：「酌然猶隔津在，然則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作麼生得同生同死共命連枝去？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n舉：「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據二老總未勦絕在，作麼生得勦絕去？』慶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慶云：『汝又作麼生？』福云：『兩手扶犁水過膝。』」\n拈云：「俱亡未亡，奪人奪境，為什麼保福不肯長慶？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n舉：「乾峰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更有照用同時向上一竅在。』雲門出云：『庵內人為什麼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門云：『猶是學人疑處。』峰云：『子是甚麼心行？』門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峰云：『直須恁麼始得穩坐地。』門云：『喏喏！』」\n拈云：「坐著病在膏肓，用著光不透脫，直饒縱橫十字圓轉一機，也未知有向上一竅在。還得穩坐地麼？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n舉：「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見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仰云：『某甲鋤得一片余，下得一籮種。』溈云：『子今夏不虛過。』仰云：『和尚今夏作甚麼？』溈云：『日中一飯，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今夏亦不虛過。』仰山道了乃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n拈云：「少當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總不虛過，為什麼仰山道了吐舌？若點檢得出，禍不入慎家之門。」\n舉：「趙州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n拈云：「沉空滯跡，犯手傷鋒，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須莫入人行市，坐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n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n拈云：「殺人刀，活人劍，在臨濟手裏。雖然如是，當時便與一喝，直饒大騁神通也秖得同聲相應。」\n舉：「洞山問隱山：『如何是主中主？』隱云：『長年不出戶。』洞云：『如何是主中賓？』隱云：『青山覆白雲。』洞云：『賓主相去幾何？』隱云：『長江水上波。』洞云：『賓主相見有何言說？』隱云：『清風拂白月。』」\n拈云：「主也，雲攢頂相；賓也，雪壓眉稜；相去也，門司有限；言說也，玉振金聲。我此四句，且道與隱山是同是別？叢林具眼者試請辨看。」\n舉：「雲門云：『佛法太煞有，秖是舌頭短。』復自云：『長也。』」\n拈云：「雲門大師雖然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n舉：「溈山與仰山摘茶次，溈云：『終日秖聞子聲，不見子形。』仰便撼茶樹。溈云：『子秖得其用。』仰云：『未審和尚如何？』溈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體。』溈云：『放子三十棒。』」\n拈云：「溈山仰山，父父子子，叢林盡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舉：「楞嚴會上，世尊告眾云：『若能推底是汝心，則認賊為子。』脩山主云：『若能推底不是汝心，則認子為賊。』」\n拈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賊，買帽相頭，食魚去骨。」\n舉：「長慶云：『總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總似今日，老胡絕望。』」\n拈云：「富嫌千口少，窮恨一身多。」\n舉：「僧問石霜：『真身還出世也無？』霜云：『不出世。』僧云：『奈真身何？』霜云：『琉璃瓶子口。』」\n拈云：「通身及盡，徹底無功，撒手興來，隨處得用。還識石霜老漢麼？堂堂無影跡，遍界不曾藏。」\n舉：「僧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人。』僧舉似趙州，州云：『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卻問州：『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何？』州云：『死。』雪峰聞云：『趙州古佛從此不荅話。』」\n拈云：「扶豎宗乘，須還大匠。雪峰辦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身心；趙州用一百二十歲老作家手段，不妨奇怪。如今眾中隨言定旨，亂作貶剝，深屈古人。然則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鏤骨銘心罕逢明鑑。」\n舉：「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國師云：『將為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n拈云：「仁義道中，師資分上，再呼能再應，論實不論虛，且道有辜負無辜負？皓玉無瑕，雕文喪德。」\n舉：「僧問韶山：『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山云：『有。』僧云：『是甚麼句？』山云：『一片孤雲不露醜。』」\n拈云：「通身迴互不觸尊嚴，退位傍提要當宛轉。還見韶山相為處麼？盡力推爺向裏頭。」\n舉：「僧問臨濟：『如何是吹毛劍？』濟云：『禍事，禍事！』僧禮拜，濟便打。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瑚枝上撐著月。』」\n拈云：「殺人刀一毫不度，活人劍一毫不傷，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舉：「洞山垂語云：『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說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佛。』」法眼云：「方便呼為佛。」\n拈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刀刁相似，奈何魚魯參差？到者裏，轉劫外機，放風前箭，橫身擔荷，撒手承當，具者般眼目始得。還辯得麼？易分雪裏粉，難辯墨中煤。」\n舉：「修山主垂語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n拈云：「收得安南，又憂塞北，到者裏十成底事一時颺卻，始得穩坐地。還端的麼？一等平懷，泯然自盡。」\n舉：「石梯問侍者：『什麼處去？』者云：『上堂齋去。』梯云：『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者云：『除此之外，別道什麼？』梯云：『我秖問汝本分事。』者云：『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梯云：『不謬為吾侍者。』」\n拈云：「放過即不可，如今直與扭得鼻孔痛、打得骨頭出，始得免見瞎驢趁大隊。所以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透得荊棘林是好手。』且道適來者僧透得也未？多虛不如少實。」\n舉：「僧問法眼：『聲色兩字如何透得？』眼云：『大眾！若會者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n拈云：「從前不了，秖為家賊難防；直下分明，且向草庵止宿。」\n舉：「夾山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n拈云：「夾山老子解開布袋頭，將差珍異寶撒向諸人面前了也。正當恁麼時作麼生？路不拾遺，君子稱美。」\n舉：「趙州云：『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我要你會，你又作麼生會？』」\n拈云：「還端的也未？直饒你者裏會得七穿八穴，我知你出趙州圈繢不得。」\n舉：「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n拈云：「你有則一切有，你無則一切無。有無自是當人與奪，關芭蕉甚事？正恁麼時，作麼生是你拄杖子？」\n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舉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n拈云：「王居門裏，臣不出門。」\n舉：「仰山問僧：『近離甚麼處？』僧云：『廬山。』仰山云：『曾到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到。』仰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秖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n拈云：「雲門雖然識得仰山底裏，爭奈秖知其一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麼生？無限風流慵賣弄，免人指點好郎君。」\n舉：「三聖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n拈云：「墮也，墮也！今日不是減古人聲光，且要長後人節概。若是本色漢，提祖佛印、轉鐵牛機，把拄杖一時穿卻，方見衲僧手段。」\n舉：「聲明三藏見閩王，王請玄沙驗之。沙背後以銅火箸敲鐵火爐，問云：『是什麼聲？』藏云：『銅鐵聲。』沙云：『大王莫受外國人謾。』」\n拈云：「理契則神，貧子獲衣中之寶；情封則物，力士失額上之珠。三藏秖解瞻前，玄沙不能顧後。還知麼？誣人之罪，以罪加之。」\n舉：「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作麼生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去？』」\n拈云：「雖然主賓互換，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轉鼻孔，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又合作麼生？如今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n舉：「灌溪垂語云：『我在臨濟處得一杓，我在末山處得一杓。』又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露裸裸，赤灑灑，沒可把。』」\n拈云：「灌溪恁麼說話，且道臨濟處得底？末山處得底？雖然一箭雙雕，奈有時走殺、有時坐殺，且作麼生得恰好去？捏聚放開都在我，拈來拋去更由誰？」\n舉：「僧問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州云：『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n拈云：「若向者裏識得睦州，釋迦出世、達磨西來總是不守分底漢。還識得麼？臂長衫袖短，腳瘦草鞋寬。」\n舉：「西園一日自燒浴次，僧問：『和尚何不使沙彌童行？』園撫掌三下。僧舉似曹山，山云：『一等是箇撫掌拍手，就中西園奇怪，俱胝一指頭禪，蓋為承當處不諦。』僧卻問：『西園撫掌豈不是奴兒婢子邊事？』山云：『是。』僧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山云：『有。』僧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咄云：『者奴兒婢子。』」\n拈云：「識尊卑，知貴賤，西園是作家；分玉石，辯金鋀，曹山不世出。者僧雖解切蹉琢磨，也秖向奴兒婢子邊著到。還知麼？放曠淋漓兩不傷，猶是夜明簾外客。」\n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以前即不問，十五日以後道將一句來。』自云：『日日是好日。』」\n拈云：「屬虎人本命，屬猴人相衝。」\n舉：「壽聖云：『月半前用鉤，月半後用錐。』僧便問：『正當月半時如何？』聖云：『泥牛踏破澄潭月。』」\n拈云：「兩頭得用，壽聖作家，直下忘功，是誰體得？放行也互換主賓，把定也不留朕跡。還有體得底麼？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n舉：「僧問曹山：『世間什麼物最貴？』山云：『死貓兒最貴。』僧云：『為什麼死貓兒最貴？』山云：『無人著價。』」\n拈云：「曹山貨物不入行市，子細看來一文不直。曹山遇賤則貴，我者裏遇貴則賤，且道還有相違處麼？」\n舉：「大慈示眾：『山僧不會荅話，秖是識病。』時有僧出，慈便歸方丈。雪竇云：『雪竇識病不荅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打。』」\n拈云：「大慈、雪竇二俱作家，要且秖顧目前，不防腳下。或有箇不識好惡、不問東西底漢出來，便掀倒禪床，直饒你全機大用，秪恐著手腳不得。正當恁麼時，還有識病底眼麼？」\n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打三下。後問巖頭，頭打三掌。雪竇云：『應病與藥且打三下，據令而行合打多少？』」\n拈云：「雪竇一期趁快，往往後人作行令會，殊不知雪峰、巖頭是箇無固必漢。」\n舉：「雲巖院主遊石室回，巖云：『汝去入到石室裏看，為什麼便回？』僧無語。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巖云：『汝更去作什麼？』山云：『不可人情斷絕去也。』」\n拈云：「低頭失卻鍼，開眼拾得線，線無頭而莫度，鍼無穴而難穿。到者裏，鸞膠續絃須是洞山始得。」\n舉：「南泉與趙州翫月次，州云：『幾時得似者箇去？』泉云：『王老師二十年前也曾恁麼來。』」\n拈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後又作麼生？還知王老師行履處麼？屋裏無靈床，渾家不著孝。」\n舉：「僧問玄沙：『如何是無縫塔？』沙云：『者一縫大小？』」\n拈云：「見成公案，你若道據款結案，我知你未識玄沙；若有人問長蘆，秖向道：『四稜蹋地。』且道識玄沙不識玄沙？具眼者辨看。」\n舉：「僧問龍牙：『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牙云：『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僧問：『香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林云：『坐久成勞。』」\n拈云：「一句子仰之彌高，一句子鑽之彌堅；一句子瞻之在前，一句子忽焉在後。還辨得麼？赤心片片知人少，覿面堆堆睹者稀。」\n舉：「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山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山云：『更待何時？』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來，闍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鏃破三關且置，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七棒云：『且聽者漢疑三十年。』」\n拈云：「山堆嶽積來，瓦解冰消去，則時人知有，與我放出關中主看！且合作麼生？有底道：『當時便喝，當時便掌。』然則一期瞎用則得，要且未是關中主在。還體得麼？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n舉：「趙州與文遠待者鬥劣不鬥勝，州云：『我似一頭驢。』者云：『我似驢胃。』州云：『我似驢糞。』者云：『我似糞中蟲。』州云：『在裏許作甚麼？』者云：『過夏。』州云：『把將餅子來。』」\n拈云：「高高標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爭先得，籌因打劫贏。」\n舉：「玄沙示眾云：『諸方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如何接得？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有僧請益雲門，門云：『你禮拜著。』僧禮拜，門以拄杖挃，僧退後，云：『汝不患盲。』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云：『汝不患聾。』乃云：『會麼？』僧云：『不會。』門云：『汝不患啞。』其僧於此有省。」\n拈云：「雲門平展，者僧實酬。且道悟在什麼處？不救之疾，難為針艾。」\n舉：「僧辭大慈，慈問：『向甚麼處去？』僧云：『江西去。』慈云：『將老僧去得麼？』僧云：『非但和尚，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得去。』」\n拈云：「大慈合伴不著，者僧不如獨行，也須是恁麼始得，直饒大慈古佛也不奈者擔板漢何。且道別有什麼長處？」\n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什麼不睹師顏？』霜云：『我遍界不曾藏。』僧復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麼處不是石霜？』」\n拈云：「石霜、雪峰相去多少？直是千里萬里。若有人問長蘆：『遍界不曾藏意旨。』向道：『什麼處是石霜？』」\n舉：「三平頌云：『秪此見聞非見聞，更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n拈云：「正相逢，沒交涉，六戶不掩，四衢絕縱，遍界是光明，通身無向背，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n舉：「僧辭大隨，隨問：『什麼處去？』僧云：『峨嵋禮普賢去。』隨豎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秖在者裏。』僧畫一圓相拋向背後，隨云：『侍者！將一貼茶與者僧。』」\n拈云：「識法者懼，欺敵者亡，水中擇乳，須是鵝王。」\n舉：「玄沙見鼓山來，畫一圓相，山云：『人人出者箇不得。』沙云：『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者箇不得。』山云：『和尚恁麼卻得，某甲為什麼不得？』沙云：『我得，你不得。』」\n拈云：「玄沙大似倚勢欺人、以強凌弱，蓋他撥得轉、弄得出，兩箇一般，為什麼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難掩，是偽不昌。」\n舉：「雪竇舉古德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忽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祖佛言教是什麼熱碗鳴聲？便請高挂缽囊、拗折柱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漢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卻須挑起缽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選一人為師。』」\n拈云：「坐斷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長處。且道選那一人為師？」驀拈起柱杖云：「穿過了也。」\n舉：「陳操尚書與眾官樓上遙見數僧從遠來，眾官云：『數員禪客。』陳云：『不是。』官云：『焉知不是？』陳云：『待與驗過。』僧至樓下，陳云：『大德！』僧舉首，陳云：『不信道不是。』官罔措。」\n拈云：「陳尚書當面白拈，瞞長蘆一點不得。」\n舉：「雪峰在洞山作典座，一日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時去。』山云：『大眾喫箇什麼？』峰便覆卻盆。山云：『子他日後別見人去在。』」\n拈云：「雪峰秖管步步登高，不覺草鞋跟斷。若也正偏宛轉、敲唱俱行，自是言氣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雪峰意在什麼處？萬里無雲天有過，碧潭似鏡月難來。」\n舉：「僧問芭蕉：『有一人不捨生死、不證涅槃，師還提攜也無？』蕉云：『山僧粗識好惡。』」\n拈云：「芭蕉雖然識好惡，且不能牽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如今若有人問，長蘆便和聲打。為什麼如此？我從來不識好惡。」\n舉：「大慈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寸。』洞山云：『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行不說時，合行什麼路？』洛浦云：『行說俱不到，則本分事在；行說俱到，則本分事無。』」\n拈云：「絕是非，沒蹤跡，相逢不識面，識面不相逢。諸尊宿各有長處，如今舌頭上無十字關，腳跟下無五色線，要行便行，要說便說。若有人問長蘆：『如何是要行便行？』『步』；『如何是要說便說？』『啊』」\n舉：「水潦和尚問馬大師：『如何是佛法大意？』馬祖與一踏倒，水潦豁然大悟，起來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秖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n拈云：「馬大師不合放過，待伊起來恁麼道，但問：『秖者一毫從什麼處得來？』待伊擬議，更與一踏。」\n舉：「古德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n拈云：「且道舜若多神喚什麼作法身？」良久云：「還會麼？不可續鳧截鶴，夷嶽盈壑去也。」\n舉：「布袋和尚頌云：『彌勒真彌勒』，云：拶破面門；『分身千百億』，云：築著鼻孔；『時時示時人』，云：高著眼時；『人皆不識』，云：當面諱卻。」\n拈云：「憨皮袋攔街截巷，直是無迴避處。還辨得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n舉：「趙州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還護惜也無？』時有僧問：『和尚既不在明白裏，護惜箇什麼？』州云：『我亦不知。』僧云：『既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n拈云：「者僧也如切如磋，不能見機而變；趙州也如琢如磨，幾乎事不解交。眾中秖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盡力提持。還體悉得麼？焦磚打著連底凍。」\n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云：『何不領話？』州云：『我不領話？你不領話？』」\n拈云：「睦州、武陵總道不領話，其間有貪觀白浪，失卻手橈。」乃豎起拂子云：「看！」\n舉：「南泉因至莊，偶莊主預備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他知，何宿排辦至於如此？』主云：『昨夜土地神報。』侍者便問：『既是大善知識，為甚卻被鬼神覷見？』泉云：『土地前更添一分供養著。』」\n拈云：「長蘆則不然，若見者莊主恁麼道，便與捉住云：『放你不得。』何故如此？不見道：『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n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二\n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三\n武林苕溪鳳山後學淨啟重編\n頌古\n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一段真風見也麼？綿綿化母理機梭，織成古錦含春象，無奈東君漏泄何？\n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n影略門前倒剎竿，個中消息授傳難，玲瓏侍者能相委，盤走明珠珠走盤。\n達磨面壁，二祖斷臂。\n千鄉萬里尋知己，一語臨機不契梁，面壁九年居少室，覓心千古累神光。\n牛頭懶融禪師，未見四祖，百鳥銜花，見四祖後，花鳥不來。\n花鳥不來空過春，牛頭山上懶融人，自心淨故元無作，放下許多閑苦辛。\n馬祖南泉玩月。\n經入藏，禪歸海，稽首皈依，合掌頂戴。王老師，超物外，二十年前恁麼來，而今去盡閑光彩。\n藥山久不陞座。\n癡兒刻意止啼錢，良駟追風顧影鞭，雲掃長空巢月鶴，寒清入骨不成眠。\n長髭曠禪師參石頭，頭問：「甚處來？」師云：「嶺南來。」曰：「大庾嶺頭一尊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秖欠點眼在。」曰：「莫要點眼麼？」髭云：「便請。」頭乃垂一足，髭便禮拜，頭曰：「汝見什麼道理便禮拜？」髭云：「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n嶺頭功德眼，倦足等閒垂，紅爐一點雪，直下廓亡依。\n龐公參石頭，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復問，馬云：「待汝吸盡西江水，再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n吸盡西江向汝道，馬師家風不草草，截流一棹破煙寒，天水同秋清渺渺。\n溈山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此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作甚麼即得？」\n溈山水牯牛，禪人聚頭咬，可憐負舂人，喚作嶺南獠。\n溈山見劉鐵磨。\n百戰功成老太平，優游誰肯共爭衡？玉鞭金馬閒終日，明月清風富一生。\n溈山因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山曰：「叱！叱！」僧云：「噉餧何物？」山曰：「喫！喫！」\n露地白牛起問端，隨緣叱叱齒牙寒，不知飲啄是何物？喫喫直教滄海乾。\n張拙問長沙岑禪師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曰：「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沙曰：「得閒題取一篇。」\n黃鶴樓前共語時，白蘋紅蓼對江湄，衷腸已訴無人會，惟有清風明月知。\n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n青山不異，白玉無瑕，茫茫流水，擾擾黃花。有佛處纖毫不立，無佛處萬別千差，長安路上未歸客，尋溪猶自摘楊花。\n僧問趙州：「至道無難，惟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問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n五年分疏不下，一句元無縫罅，只知推過商量，誰信分明酬價？玲瓏底相知，莽鹵的相訝，寧可與曉事人相罵，不可共不曉事人說話。\n趙州因侍者報：「大王來也。」州曰：「萬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州曰：「又道來也。」\n侍者來言報大王，趙州曾揖下禪床，憐兒不覺傍觀醜，爭奈全身在帝鄉？\n臨濟因定上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禪床擒住，打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纔拜禮，忽然大悟。\n不墮前後，獨超古今，喚回千歲夢，飛出九皋禽。直下一槌光迸散，斬新彈子出爐金。\n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曰：「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實那？」州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n凜凜將軍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來劍氣沖牛斗，洗蕩氛埃見太平。\n僧問大隨：「一切眾生皮褁骨，者箇眾生為甚骨褁皮？」師拈艸履覆龜背上，僧無語。\n學道須教正眼開，莫將狂解意中猜，脫鞋龜上人難會，遂使攜囊特地來。\n洞山首謁南泉，值馬祖忌，修齋次，泉曰：「未審馬祖還來應供否？」眾無對，山出云：「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雖後生，卻堪雕琢。」山曰：「莫壓良為賤。」\n白雲之賓青山伴，位裏借功看互換，無底合盤轉手擎，穿心碗子通身飯。\n洞山寒暑\n裏頭看，勿寒暑，直下滄溟瀝得乾，我道巨鼇能俯首，笑君沙際弄釣竿。\n洞山因僧在延壽堂不安，要見山。山至僧所，便問：「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曰：「你是什麼人家男女？」曰：「某甲闡提人家男女。」山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時如何？」山曰：「老僧亦在人家屋簷下過。」曰：「回互不回互？」山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什麼處去？」山曰：「粟畬裏去。」僧噓一聲曰：「珍重！」便脫。山以拄杖扣頭三下，曰：「只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n只解恁麼去，沙禽夜宿滄洲樹；不解恁麼來，石筍穿開古路苔。莫道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回。\n洞山參興平，便禮拜。興曰：「莫禮老朽。」山曰：「禮不老朽者。」興曰：「渠不受禮。」師曰：「渠不曾禮。」\n渠非老朽，不禮不受，威音世前，毗盧頂後。把定壺中白日長，觸著匣內青蛇吼。良醫叮囑病人，服藥不如忌口。\n神山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神曰：「把針。」曰：「把針事作麼生？」神曰：「針針相似。」曰：「二十年同行，作者個語話，豈有與麼工夫？」神曰：「長老又作麼生？」曰：「如大地火發的道理。」\n大地火發，間不容髮，南海崑崙，天寒不襪，祖祖相傳，一頭搕𢶍。\n僧問青平：「如何是大乘？」平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平曰：「錢貫。」又問：「如何是有漏？」平曰：「笊籬。」曰：「如何是無漏？」平曰：「木杓。」曰：「覿面相呈時如何？」曰：「分付與典座。」\n笊籬木杓，錢貫井索，見成家風，受用廓落。生涯放得信緣看，佛法更于何處著？不用安禪只麼從，自然心地常安樂。\n唐莊宗問興化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化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襆頭腳，化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n君王底事語知音，天下傾誠葵藿心，拈出中原無價寶，不同趙璧與燕金。又云：「中原之寶呈興化，一段光明難定價，帝業堪為萬世師，金輪景御四天下。」\n雲蓋問石霜：「無人接得渠。」「無人識得渠。」\n無人接得渠，遺逼馬相如，果來橋上也，記得柱頭書；無人識得渠，棋局醉樵夫，回頭柯斧爛，大海亦成枯。\n法眼開堂次，子方上座自長慶來，眼舉先長慶稜和尚偈問曰：「作麼生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眼曰：「恁麼會又爭得？」曰：「和尚尊意如何？」眼曰：「喚甚作萬象？」曰：「古人不撥萬象。」眼曰：「萬象之中獨露身，說甚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n離念見佛，破塵出經，現成家法，誰立門庭？日逐舟行江練靜，春隨草上燒痕青。撥不撥，聽叮嚀，三徑就荒歸便得，舊年松菊尚芳馨。\n僧問智門祚：「如何是佛？」智云：「踏破草鞋赤腳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曰：「拄杖頭上挑日月。」\n智門真得祖家風，放出雲門廣長舌。大智如愚，大巧如拙，用盡工夫參不徹，莫于平地上增堆，休向虛空裏釘橛。\n雪峰住庵\n雪老大開方便路，低頭卻入庵中去，者僧有眼恰如盲，卻被嵒頭行一步。者僧好休不肯休，依然依路去悠悠，元來不會雪峰意，卻被嵒頭甕篢頭。\n南泉在山上刈茅次，有僧問：「南泉路向什麼處去？」泉拈起鎌子曰：「我者鎌子是三十文錢買。」曰：「我不問者個，南泉路向什麼去？」泉曰：「我用得最快。」\n我者鎌子用得快，當時三十文錢買，南泉門下路岐通，寄語行人著精彩。\n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渡江至魏。\n廓然無聖，來機逕庭，得非犯鼻而揮斤，失不回頭而墮甑。寥寥冷坐少林，默默全提正令，秋清月轉霜輪，河淡斗垂夜柄。繩繩衣缽付兒孫，從此人天成藥病。\n東印土國王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齋，王問：「云何不看經？」祖云：「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n雲犀玩月燦含暉，木馬遊春駿不羈，眉底一雙寒碧眼，看經那到透牛皮。明白心，超曠劫，英雄力，破重圍。玅圓樞口轉靈機，寒山忘卻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n世尊與眾行，手指地云：「此處宜建梵剎。」帝釋將一莖草插于地上云：「建梵剎已竟。」世尊微笑。\n百草頭上無邊春，信手拈來用得親，丈六金身功德聚，等閒攜手入紅塵。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觸處生涯隨分足，未嫌伎倆不如人。\n僧問青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廬陵米作麼生價？」\n太平治業無象，野老家風至淳，只管村歌社舞，那知舜德堯仁？\n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不會。」僧舉似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n藥之作病，鑑乎前聖，病之作醫，必也其誰？白頭黑頭兮克家之子；有句無句兮截流之機。堂堂坐斷舌頭路，應笑毗耶老古錐。\n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聽法，大眾散去，一日不去。丈問：「立者何人？」老云：「某甲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他道：『不落因果。』墮野狐身五百生。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n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窩。阿呵呵！會也麼？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間唱哩囉。\n南泉一日兩堂爭貓，泉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斬貓為兩段。南泉舉問趙州，州脫鞋戴出，泉云：「子在，救得貓兒。」\n兩堂雲水盡分拏，王老師能驗正邪，利刀斬斷俱忘像，千古令人愛作家。此道未喪，知音可嘉。鑿山透海兮唯遵大禹；鍊石補天兮獨賢女媧。趙州老，有生涯，草鞋頭戴較些些，異中來也還明鑑，只個真金不混沙。\n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個阿師又恁麼去！」僧舉似趙州，州云：「待與勘過。」州云：「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州便行，婆云：「好個阿師又恁麼去！」州上堂：「我與汝勘破婆子了也。」\n年老成精不謬傳，趙州古佛嗣南泉，刳龜喪命因圖象，良駟追風累纏牽。勘破了，老婆禪，說向人前不直錢。\n雲門大師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子細點檢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n森羅萬象許崢嶸，透脫無方礙眼睛，掃彼門庭誰有力？隱人胸次自成情。船橫野渡涵秋碧，棹入蘆花照雪明，串錦老漁懷舊市，飄飄一葉浪頭行。\n地藏問修山主：「甚處來？」修云：「南方來。」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爭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修云：「爭奈三界何？」藏云：「你喚什麼作三界？」\n宗說般般盡強為，流傳耳口便支離，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參飽明知無所求，子房終不貴封侯，忘機歸去同魚鳥，濯足滄浪煙水秋。\n臨濟將示滅，囑三聖云：「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忽有人問，汝作麼生對？」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n信衣半夜付盧能，攪攪黃梅七百僧。心心相印，祖祖傳燈，夷平海岳，變化鯤鯨。只個名言難比擬，大都手段解翻騰。\n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敕點飛龍，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來日山浴出，同過茶，山撫廓背一下，廓云：「者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覿面來時作者知，可中石火電光遲，輸機謀主有深意，欺敵兵家無遠思。發必中，更瞞誰？腦後見腮兮人難觸犯；眉底著眼兮渠得便宜。\n溈山問仰山：「甚處來？」仰云：「田中來。」山云：「田中多少人？」仰插下鍬，又手而立。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拈鍬便行。\n老覺情多念子孫，而今慚愧起家門，是須記取南山語，鏤骨銘肌共報恩。\n麻谷持錫到章敬遶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師著語云：「錯！」谷又到南泉遶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師著語云：「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n是與不是，好看裷䙡；似抑似揚，難兄難弟。縱也彼既臨時；奪也我何特地？金錫一振太孤摽，繩床三匝閑遊戲，叢林擾擾是非生，想像髑髏前見鬼。\n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作麼生會？」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眼云：「恁麼又爭得？」修云：「某只如此，和尚如何？」眼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便禮拜。\n秤頭蠅坐便欹傾，萬世權衡照不平，斤兩錙銖見端的，終歸輸我定盤星。\n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云：「既有，為甚撞入者皮袋？」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狗子因甚卻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n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無，直鉤元釣負命魚，逐氣尋香雲水客，嘈嘈雜雜作分疏。平展演，大鋪舒，莫怪儂家不慎初，指點瑕疵還奪壁，秦王不識藺相如。\n地藏問法眼：「上座何往？」眼云：「迤邐行腳。」藏云：「行腳事作麼生？」眼云：「不知。」藏云：「不知最親切。」眼乃豁然大悟。\n而今參飽似當時，脫盡廉纖到不如，任短任長休剪綴，隨高隨下自平持。家門豐儉臨時用，田地優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腳事，分明辜負一雙眉。\n雲巖掃地，道吾云：「太區區生。」巖云：「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恁麼則有第二月。」巖提起掃帚云：「者箇是第幾月？」吾便休去。玄沙云：「正是第二月。」雲門云：「奴見婢慇懃。」\n借來聊爾了門頭，得用隨宜即便休，象骨嵒前弄蛇手，兒時做處老知羞。\n巖頭到德山，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洞山聞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n挫來機，總權柄，事有必行之威，國有不犯之令。賓尚奉而主驕，君忌諫而臣佞。底意巖頭問德山，一抬一搦看心行。\n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當，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驢年去。」\n淡中有味，妙超情謂。綿綿若存兮象先；兀兀如愚兮道貴。玉琢文以喪淳，珠在淵而自媚。十分爽氣兮清摩暑秋；一片閑雲兮遠分天水。\n雪峰示眾云：「南山有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沙云：「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即不與麼。」僧云：「和尚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n玄沙太剛，長慶少勇，南山鱉鼻死無用，風雲際會頭角生，果見韶陽下手弄。下手弄，激電光中看變動。在我也能呼能遣，在彼也有擒有縱。底事如今付阿誰？冷口傷人不知痛。\n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過犀牛扇子來。」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資福畫一圓相，於中書一牛字。\n扇子破，索犀牛，棬攣中字有來由，誰知桂轂千年魄，妙作通明一點秋。\n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便與推倒。」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n一倒一起，雪庭獅子。慎於犯而懷仁，勇於為而見義，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衲僧家，了無寄，同死同生，何彼何此？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涼飆脫葉兮秋澄潦水。\n法眼一手指簾，二僧同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n松直棘曲，鶴長鳧短，羲皇世人，俱忘治亂。其安也潛龍在淵，其逸也翔鳥脫絆，無何祖禰西來，裏許得失相半。蓬隨風而轉空，船截流而到岸，個中伶俐衲僧，看取清涼手段。\n僧問護國：「鶴立枯松時如何？」國云：「地下底一場懡㦬。」僧云：「滴水滴凍時如何？」國云：「日出時一場懡㦬。」僧云：「會昌沙汰，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國云：「三門頭兩個一場懡㦬。」\n壯士稜稜鬢未秋，男兒不憤不封侯，翻思清白傳家客，洗耳溪邊不飲牛。\n風穴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盧陂長老出問：「某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穴又打。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個甚麼？」主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下座。\n鐵牛之機，印住印破，透出毘盧頂上行，卻來化佛舌頭坐。風穴當衡，盧陂負墮，棒頭喝下，電光石火。歷歷分明珠在盤，眨起眉毛還蹉過。\n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隨云：「隨他去。」僧問龍濟：「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濟云：「不壞。」僧云：「為什麼不壞？」濟云：「為同大千。」\n壞不壞，隨他去也。大千界，句裏了無鉤鎖機，腳頭多被葛藤礙。會不會，分明底事丁寧戒，知心拈出勿商量，輸我當行相買賣。\n雲門垂語云：「古佛與露柱杖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見緣也，是而無是；出情量也，當而無當。巖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草之滋兮麝臍作香。隨類三尺一丈六，明明觸處露堂堂。\n仰山問僧：「甚處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還思彼中麼？」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樓臺殿閣、人畜等物，反思底心還有許多般麼？」僧云：「某甲到者裏總不見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莫別有指示否？」山云：「別有別無即不中。據汝見處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n無外而容，無礙而沖，門墻岸岸，關鎖重重。酒常酣而臥客，飯雖飽而頹農。突出虛空兮風搏妙翅；踏翻滄海兮雷送遊龍。\n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浪級初昇，雲雷相送，騰躍稜稜看大用，燒尾分明度禹門，華鱗未肯淹虀瓮。老成人，不驚眾，慣臨大敵初無恐，泛泛端如五兩輕，堆堆何啻千鈞重？高名四海復誰同？介立八風吹不動。\n洛浦參夾山，山云：「雞棲鳳巢，非其同類。」浦云：「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須知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浦無對，山便打。\n搖頭擺尾赤稍鱗，徹底無依解轉身，截斷舌頭饒有術，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簾外兮風月如晝；枯木嵒前兮花卉長春。無舌人，無舌人，正令全提一句親，獨步寰中明了了，任從天下樂忻忻。\n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侯如何？」祖云：「日面佛，月面佛。」\n日面月面，星流電卷，鏡對象而無私，珠在盤而自轉。君不見，鉗鎚前百鍊之金，刀尺下一機之絹。\n溈山問仰山：「忽有一人問：一切眾生但有業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驗？」仰云：「若有僧來即召云：某甲。僧回首，乃云：『是什麼？』待伊擬議，向他道：『非唯業識茫茫，亦乃無本可據。』」山云：「善哉！善哉！」\n一喚回頭識我否？依稀蘿月又成鉤，千金之子纔流落，漠漠窮途有許愁。\n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初心未證據者看。」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擒住，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n迷悟相返，妙傳而簡。春折百花兮一吹；力回九牛兮一挽。無奈泥沙撥不開，分明塞斷甘泉眼，忽然突出四橫流。復云：「險！」\n雲門問乾峰：「請師答話！」峰云：「到老僧也未？」門云：「恁麼則某甲在遲。」峰云：「恁麼那！恁麼那！」門云：「將謂候白，更有候黑。」\n弦筈相銜，網珠相對，發百中而箭箭不虛，攝眾景而光光無礙。得言句之總持，住遊戲之三昧。妙其間也宛轉偏圓，必如是也縱橫自在。\n洛浦臨終示眾云：「今有一事問你諸人：者箇若是即頭上安頭；若道不是斬頭覓活。」首座云：「青山常舉足，白日不挑燈。」浦云：「是什麼時節作者個說話？」彥從云：「去此二途，請師不問。」浦云：「未在，更道。」從云：「某甲道不盡。」浦云：「我不管你道盡道不盡。」從云：「某甲無侍者祇對和尚。」浦休去。至晚，喚從上座：「今日祇對甚有來由，合體得。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賓？那句是主？若揀得出，分付缽袋子。」從云：「不會。」浦喝云：「苦哉苦哉！」僧云：「和尚尊意如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劍峽徒勞放木鵝。」\n餌雲鉤月釣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鱗，一曲離騷歸去後，汨羅江上獨醒人。\n僧問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忠云：「與我過淨瓶來。」僧將淨瓶到，忠云：「卻安舊處。」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忠云：「古佛過去久矣！」\n鳥之行空，魚之在水，江湖相忘，雲天得志。擬心一絲，對面千里，知恩報恩，人間幾幾？\n羅山問巖頭：「起滅不停時如何？」頭咄云：「是誰起滅？」\n斫斷老葛藤，打破狐窩窟，豹披霧而變文，龍乘雷雨換骨。咄！起滅紛紛是何物？\n僧問興陽剖和尚：「娑竭出海乾坤震，覿面相呈事如何？」陽云：「妙翅鳥王當宇宙，個中誰是出頭人？」僧云：「忽遇出頭時又作麼生？」陽云：「似鶻提鳩君不信，御樓前驗始知真。」僧云：「恁麼則叉手當胸退身三步？」陽云：「須彌座下烏龜子，莫待重教點額回。」\n絲綸降，號令分。寰中天子，塞外將軍。不待雷驚出蟄，那知風遏雲行？機底連綿兮自有金針玉線；印前恢廓兮元無鳥篆蟲文。\n《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n巍巍堂堂，磊磊落落，鬧處刺頭，穩處下腳。腳下線斷我自由，鼻端泥盡君休斲。莫動著，千年故紙中合藥。\n德山上堂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n收，把斷襟喉，風磨雲拭，水冷天秋。錦鱗莫謂無滋味，釣盡滄浪月一鉤。\n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n岸眉橫雪，河目含秋，海口鼓浪，航舌駕流。撥亂之手，太平之籌。老趙州，老趙州，攪攪叢林卒未休。徒費工夫也，造車合轍；本無伎倆也，塞壑填溝。\n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殊云：「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問維摩：「我等各自說己，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n曼殊問疾老毘耶，不二門開看作家，玟表粹中誰賞鑑？忘前失後莫咨嗟。區區投璞兮楚庭臏士；燦燦報珠兮隋城斷蛇。休點破，絕疵瑕，俗氣渾無卻較些。\n洞山供養雲巖真，舉前邈真話。僧問：「雲巖只者是，意旨如何？」山云：「我當時幾錯會先師意。」僧云：「未審雲巖還知有也無？」山云：「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n爭解恁麼道？五更雞唱家林曉；爭肯恁麼道？千年鶴宿雲松老。寶鑑澄明驗正偏，玉機轉側看兼到。門風大振兮規步綿綿；父子變通兮聲光浩浩。\n南泉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n跛跛挈挈，㲯㲯毿毿，百不可取，一無所堪。默默自知心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普周沙界渾成飯，鼻孔纍垂信飽參。\n進山主問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為什麼被生死之所流轉？」修云：「筍畢竟成竹，如今作篾使，還得麼？」進云：「汝向後自悟去在。」修云：「某只如此，上座如何？」進云：「者個是監院房，那個是典座房。」修禮拜。\n豁落忘依，高閑不羈，家邦平貼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階級，蕩蕩身心絕是非。是非絕，介立大方無軌轍。\n翠巖示眾云：「一夏已來為兄弟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n作賊心，過人膽，歷歷縱橫對機感。保福、雲門也垂鼻欺唇，翠巖、長慶也修眉過眼。杜禪和，有何限？剛道意句一齊鏟。埋沒自己也飲氣吞聲，帶累先宗也面墻擔板。\n仰山問中邑：「如何是佛性義？」邑云：「我與你說個譬喻。如室有六窗，中安一獼猴，外有人喚：『狌狌！』獼猴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仰云：「只如獼猴睡時又作麼生？」邑下禪床把手云：「狌狌！我與你相見了也。」\n凍眠雪屋歲摧頹，窈窕蘿門夜不開，寒稿園林看變態，春風吹起律筒灰。\n僧問曹山：「靈衣不挂時如何？」山云：「曹山今日孝滿。」僧云：「孝滿後如何？」山云：「曹山好顛酒。」\n清白門庭絕四鄰，長年關掃不容塵，光明轉處傾殘月，爻象分時卻建寅。新孝滿，便逢春，醉步狂歌任墮巾，散髮夷猶誰管係？太平無事酒顛人。\n僧問法眼：「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眼云：「形興未質，名起未名。」\n沒蹤跡，斷消息，白雲無根，清風何色？散乾蓋而非心，持坤輿而有力，洞千古之淵源，造萬象之模則。剎塵道會也處處普賢，樓閣門開也頭頭彌勒。\n瑞巖問巖頭：「如何是本常理？」頭云：「動也。」巖云：「動時如何？」頭云：「不見本常理。」巖佇思，頭云：「肯即未脫根塵，不肯永沉生死。」\n圓珠不穴，大璞不琢，道人所貴無稜角，拈卻肯路根塵空，脫體無依活卓卓。\n首山示眾云：「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幾句薦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過。」\n佛祖髑髏穿一串，宮漏沉沉密傳箭，人天機要發千鈞，雲陣輝輝急飛電。個中人，看轉變，遇賤則貴貴則賤。得珠罔象兮至道綿綿；游刃亡羊兮赤心片片。\n僧問仰山：「和尚還識字否？」山云：「隨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麼字？」山於地上書一十字。僧左旋一匝云：「是什麼字？」山改十字為卍字。僧畫一圓相，以兩手托如修羅掌日月勢，云：「是什麼字？」山畫一圓相圍卻卍字，僧作樓至勢。山云：「如是如是！善自護持。」\n道環之虛靡盈，空印之字未形。妙運天輪地軸，密羅武緯文經。放開捏聚，獨立周行。機發玄樞兮青天激電；眼含紫光兮白日見星。\n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n餬餅云超佛祖談，句中無味若為參，衲僧一日如知飽，方見雲門面不慚。\n長沙令僧問會：「和尚未見南泉時如何？」會良久，僧云：「見後如何？」會云：「不可別有。」僧回舉似長沙，沙云：「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沙界是全身。」僧云：「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不會。」沙云：「四海五湖王化裏。」\n玉人夢破一聲雞，轉盻生涯色色齊，有信風雷催出蟄，無言桃李自成蹊。及時節力耕犁，誰怕春疇沒脛泥？\n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取禪板與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與濟，濟接得蒲團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n蒲團禪板對龍牙，何事當機不作家？未意成褫明目下，恐將流落在天涯。虛空那挂劍，星漢卻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無底藍能著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礙？通方津渡有船車。\n玄沙到蒲田縣，百戲迎之。次日，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甚麼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沒交涉。」\n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龍魚未知水為命，折箸不妨聊一攪。玄沙師，小塘老，函蓋箭鋒，探竿影草。潛縮也，老龜巢蓮；游戲也，華鱗弄藻。\n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來買餬餅，放下卻是饅頭。」\n出門躍馬掃攙搶，萬國煙塵自肅清，十二處忘閑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n溈山問道吾：「甚處來？」吾云：「看病來。」山云：「有幾人病？」吾云：「有病者，有不病者。」山云：「不病者莫是智頭陀麼？」吾云：「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速道！」山云：「道得也與他沒交涉。」\n妙藥何曾過口？神醫莫能捉手。若存也，渠本非無；至虛也，渠本非有。不滅而生，不亡而壽，全超威音之前，獨步劫空之後。成平也，天蓋地擎；運轉也，烏飛兔走。\n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一指。\n俱胝老子指頭禪，三十年來用不殘，信有道人方外術，了無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簡，施設彌寬，大千剎海飲毫端，鱗龍無限落誰手？珍重任公把釣竿。師復豎起一指云：「看！」\n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作個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師良久：「會麼？」帝曰：「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n孤迥迥，圓陀陀，眼力盡處高峨峨，月落潭空夜色重，雲收山瘦秋容多。八卦位正，五行氣和，身先在裏見來麼？南陽父子兮恰似知有；西竺佛祖兮無如奈何。\n臨濟問黃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度，乃辭檗見大愚。愚問：「甚麼處來？」濟云：「黃檗來。」愚云：「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三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喫棒，不知有過無過？」愚云：「黃檗恁麼老婆心切，為你得徹困在，更來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n九苞之雛，千里之駒，真風度籥，靈機發樞。劈面來時飛電急，迷雲破處太陽孤。捋虎鬚，見也無？個是雄雄大丈夫。\n《楞嚴經》云：「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滄海瀝乾，太虛充滿，衲僧鼻孔長，古佛舌頭短。珠絲度九曲，玉機纔一轉。直下相逢誰識渠？始信斯人不合伴。\n洞山价禪師解夏上堂云：「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秖如萬里無寸草處又作麼生？」顧視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須枯木上生花方與他合。」石霜云：「出門便是草。」明安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n草漫漫，門裏門外君自看，荊棘林中下腳易，夜明簾外轉身難。看！看！幾何般？且隨老木同寒瘠，將逐春風入燒瘢。\n仰山夢往彌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當第二座說法。」山起白椎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謹白。」\n夢中擁衲參耆舊，列聖森森坐其右，當仁不讓楗椎鳴，說法無畏獅子吼。心意如海，膽量如斗，鮫目淚流，蚌腸珠剖。譫語誰知泄我機？龐眉應笑揚家醜。離四句，絕百非，馬師父子病休醫。\n陸亙大夫語南泉云：「肇法師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也甚奇怪！」泉指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n照徹離微造化根，紛紛出沒見其門，游神劫外問何有？著眼身前知妙存。虎嘯蕭蕭嵒吹作，龍吟冉冉洞雲昏，南泉點破時人夢，要識堂堂補處尊。\n雲門垂語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來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n收卷餘懷厭事華，歸來何處是生涯？爛柯樵子疑無路，挂樹壺公妙有家。夜水金波浮桂影，秋風雪陣擁蘆花，寒魚著底不吞餌，興盡清歌卻轉槎。\n魯祖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祖云：「不往來者？」泉云：「亦是藏。」祖云：「如何是珠？」泉召云：「師祖！」祖應：「喏！」泉云：「去！汝不會我語。」\n別是非，明得喪，應之心，指諸掌。往來不往來，只者俱是藏。輪王賞之有功，黃帝得之罔象。轉樞機，能伎倆，明眼衲僧莫鹵莽。\n洞山不安，僧問：「和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山云：「有。」僧云：「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山云：「老僧看他有分。」僧云：「和尚看他是如何？」山云：「則不見有病。」\n卸卻臭皮袋，拈轉赤肉團，當頭鼻孔正，直下髑髏乾。老醫不見從來癖，少子相看向近難，野水瘦時秋潦退，白雲斷處舊山寒。須勦絕，莫瞞盰，轉盡無功伊就位，孤標不與汝同盤。\n臨濟問院主：「甚處來？」主云：「州中糶黃米來。」濟云：「糶得盡麼？」主云：「糶得盡。」濟以拄杖一畫云：「還糶得者箇麼？」主方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前話，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你又作麼生？」座便禮拜，濟亦打。\n臨濟全機格調高，棒頭有眼辨秋毫，掃除狐兔家風峻，變化魚龍電火燒。活人劍、殺人刀，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別，十分痛處是誰遭？\n石霜遷化，眾請堂中首座接續住持，九峰不肯，乃云：「待某問過，若會先師意，如先師侍奉。」問首座云：「先師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且道明什麼邊事？」座云：「明一色邊事。」峰云：「恁麼則未會先師意在。」座云：「你不肯我那？裝香來。」座乃燒香云：「我若不會先師意，香煙起處，脫去不得。」言訖，便坐脫。峰乃撫背云：「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未會在。」\n石霜一宗，親傳九峰，香煙脫去，正脈難通。月巢鶴作千年夢，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n僧問瑯琊覺和尚：「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覺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僧有省。\n是有不有，翻手覆手，瑯琊山裏人，不落瞿曇後。\n僧問雲門：「殺父殺母向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麼懺悔？」門云：「露！」\n露，超宗越祖，人言渠爇返魂香，我道伊撾塗毒鼓。\n雲門缽裏飯，桶裏水。\n缽裏飯，桶裏水，開口見膽求知己，擬思便落二三機，對面忽成千萬里。韶陽師，較些子，斷金之義兮誰與相共；匪石之心兮獨能如此。\n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n不起一念須彌山，韶陽法施意非慳，肯來兩手相分付，擬去千尋不可攀。滄海闊，白雲閒，莫將毫髮著其間，假雞聲韻難瞞我，未肯模糊放過關。\n趙州狗子佛性。\n趙州道有，趙州道無，狗子佛性，天下分疏。面赤不如語直，心真必定言粗。七百甲子老禪伯，驢糞逢人換眼珠。\n五位正偏\n正中偏，霽碧星河冷浸天，夜半木童敲月戶，暗中驚破玉人眠。\n偏中正，海雲依約神僊頂，婦人鬢髮白垂絲，羞對秦臺寒照影。\n正中來，月夜長鯨蛻甲開，大背摩天振雲翼，翔遊鳥道類難該。\n兼中至，覿面不須相忌諱，風化無傷的意玄，光中有路天然異。\n兼中到，斗柄橫斜天未曉，鶴夢初醒露葉寒，舊巢飛出雲松倒。\n四借頌\n借功明位\n蘋末風休夜未央，水天虛碧共秋光，月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n借位明功\n六戶虛通路不迷，太陽影裏不當機，縱橫妙展無私化，捨情行從鳥道歸。\n借借不借借\n識盡甘辛百草頭，鼻無繩索得優游，不知有去成知有，始信南泉喚作牛。\n全超不借借\n霜重風嚴景寂寥，玉關金鎖手慵敲，寒松盡夜無虛籟，老鶴移棲空月巢。\n四賓主頌\n主看賓\n御樓吹角玉街明，金馬將軍出禁城，閫外化權良有準，不傷風物致昇平。\n賓看主\n不戀經商利萬金，曉來古路問家音，分明報得尊人健，爭奈難平喜懼心？\n主看主\n不動金輪萬德全，宸臺含月未排班，當頭諱字寰中禁，誰敢依稀犯聖顏？\n賓看賓\n平生心事結眉頭，滿目風埃鬢已秋，大抵出門無伎倆，奈何今日路窮愁？\n內三種蘆花著語云：「不拘兩岸淺中淺，獨處一林高更高。」\n一種蘆花：　一色到頭純素白，二邊不許落青黃。\n二種蘆花：　不與閑花為比並，獨超野艸自尊高。\n三種蘆花：　青山綠水常為伴，清風明月夜為鄰。\n蘆花一色遍汀洲，豈落青黃煙水秋？兩岸不隨風擺動，二邊那肯逐波流？\n外三種蘆花著語云：「隨處皆明白，狂風吹動飄。」\n白馬蘆花：　轉身景物元無異，回首家山總一般用。\n明月蘆花：　出處溪山各異，歸來雲月同途有照。\n雪壓蘆花：　動轉平常坦坦，橫斜本分如如。\n施為動轉自超群，不與尋常有比倫，月下風前但明白，任從搖動拂埃塵。\n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三\n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卷四\n武林苕溪鳳山後學淨啟重編\n機緣\n僧問：「一絲不著時如何？」師曰：「合同船子並頭行。」曰：「其中事作麼生？」師曰：「快刀快斧斫不入。」問：「布袋頭開時如何？」師曰：「一任填溝塞壑。」問：「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難傳際。」曰：「一步密移玄路轉，通身放下劫壺空？」師曰：「誕生就父時，合體無遺照。」曰：「理既如是，事作麼生？」師曰：「歷歷纔回分化事，十方機應又何妨？」曰：「恁麼則塵塵皆現本來身去也！」師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麼生？」師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曰：「入市能長嘯，歸家著短衫。」師曰：「木人嶺上歌，石女溪邊舞。」\n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雲散長空後，虛堂夜月明。」「如何是偏中正？」師曰：「白髮老婆羞看鏡。」「如何是正中來？」師曰：「霜眉雪鬢火中出，堂堂終不落今時。」「如何是兼中至？」師曰：「大用現前，不存軌則。」「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夜明簾外排班早，空王殿上絕知音。」\n僧問：「如何是君？」師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如何是臣？」師曰：「腰懸三尺劍，策佐一人安。」「如何是臣向君？」師曰：「葵藿有時終向日，江河無水不朝東。」「如何是君視臣？」師曰：「鳳輦離天闕，殷勤訪子陵。」「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萬民歌聖德，千載印凌煙。」\n問：「如何是識自宗？」師曰：「纔擬議時，萬水千山拂袖便行。」「如何是死中活？」師曰：「寒灰發燄，枯木芬芳。」「如何是活中死？」師曰：「貪尋言語路，喪卻本來人。」「如何是不落死活？」師曰：「月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如何是背捨？」師曰：「掃蕩聖凡，纖塵不立。」「如何是不背捨？」師曰：「披毛戴角，拽擺拖犁。」「如何是活人劍？」師曰：「放行瓦礫生光。」「如何是殺人刀？」師曰：「把定乾坤失色。」「如何是平常？」師曰：「如常恰似秋風至，無意涼人人自涼。」「如何是利道拔生？」師曰：「剪除腳下線，指出髻中珠。」「如何是言無過失？」師曰：「是非一色出乎口，舌上何須辨阿余？」「如何是透脫？」師曰：「腳跟截斷紅絲線，天上人間自在飛。」「如何是透脫不透脫？」師曰：「雖然打破玉團子，卻撒黃金在眼中。」「如何是稱揚？」師曰：「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嵒無耳卻知音。」「如何是降句？」師曰：「閉口牢藏舌，安身第一方。」「如何是方入圓？」師曰：「縱橫得妙，左右逢源。」\n四轉靈機\n未轉靈機。　師曰：「月巢鶴作千年夢，雪屋人迷一色功。」\n了忘擔荷。　師曰：「湛寂疑然分雪路，坐斷乾坤大地身。」\n機雖轉紐。　師曰：「一步密移玄路轉，全身透出劫壺中。」\n印未成紋。　師曰：「威音那畔雖尊貴，認著依前亦是非。」\n靈機密運。　師曰：「位裏轉身玄路穩，暗機行處不同初。」\n印已成紋。　師曰：「機絲不掛梭頭事，不犯清波意自殊。」\n寶印當風。　師曰：「通身無景像，遍界不曾藏。」\n迥超文彩。　師曰：「莫行玄處路，功盡合平常。」\n崇先真歇了禪師塔銘\n夫道詣於大同，性成乎圓通，無住而住，不空而空，東西三十三傳默合符節，信不私而公也。佛吞三世，經破微塵，發自己之光明，得衲僧之機用。根境平出，行履自然。天地之默成，陰陽之化光，四時之氣備，萬彙之慈等。祖龕燈活，緇園律溫，持法柄、荷佛擔，力抗魔外，身任艱難，悟空禪師其人也。\n師諱清了，道號真歇，姓雍，左綿安昌人。兒時抱持入寺，見佛喜動眉目，人咸異之。十一歲依聖果寺清俊出家，業《法華經》，更七年榮試得度。具戒已，之成都大慈寺，聆《圓覺》、《金剛》、《起信》等經論之講，領略大意便登峨嵋禮普賢大士。東行出蜀道、過瀘南，郡建崇寧寺遮留之。師曰：「鯤鵬時節，詎草草耶？」下瞿塘、轉灩澦、出荊楚、歷沔漢，投鄧之丹霞山淳禪師之席。一日入室，霞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師擬進語，霞與一掌，師豁然開悟。翼日，霞示妙密，詰其證詣，猶珠之影隨，谷之響答也。北遊五臺，禮文殊大士，已而至京師，禪講名席俱扣摭焉！浮汴而下，時祖照禪師住儀真長蘆，龍象之眾蹴踏萬指。師投其中，英俊相親，駸駸殆半，延為侍者，踰年而罷，以轉物寮待之，舉分座入室，師默遁去，祖照以偈招之，復回秉拂。叢林老成，趨門折節，命為首座。政和八年，祖照退院，夜夢人告曰：「蜀僧當代公。」既寤，疑曰：「佛果耶？佛眼耶？」未幾，再請主之。宣和三年，祖照病，復命師為第一坐，病甚退院。四年秋七月，經制使陳公請師補處。五年夏至居雲堂，千七百僧。五月開堂，嗣法淳和尚。六月，江風駕潮漫田，殆無穫矣，師陞堂告眾：「安坐勿憂。」八月，祖照遷化，師行喪以師禮。十月，躬行乞食。六年二月告還撾鼓，出所得，供須有羨，問津指源，燭幽汲深。踰七載，建炎二年六月退院，八月絕錢塘如明之梅岑，禮觀音大士。海山七百餘家，一聞教音俱棄漁業，計日活千萬億命。四年，過我結制。五月，天台國清寺三請三辭。八月，為鴈蕩之遊。十月，客天封寺，受福唐雪峰請。十一月入院，雲水之儔復過長蘆之數，檀信趨施歲用舒裕。閩中佛剎，自古禪居深林遠壑、樓觀相望，主盟之人悉舉江湖有道尊宿一洗故習。紹興五年退居東庵。六年七月，四明阿育王山廣利席虛，奉旨請師。寺之曠敗未易料理，齋鼓不伐，晝突不黔，逋負幾二十萬，人悉為憂。師十月入寺，井邑林野喜聞師來，遠親近鄰扶老攜幼，肩踵相摩舳艫相銜。師入席始溫，償逋十之八九。七年駐驆建康，韶師住蔣山，且行且辭疾，七上乃允。八年，溫之龍翔、興慶二院合額禪居，詔師主之。四月入院陞堂小參，安集來眾。東西兩址，潮漲限之，築堤抗護；南北隆衍建三門、大殿、法堂、方丈。翼以故屋金穀竹木，循乞得之。一寺雙塔，玉巧幻出，屹然江上，圖繪以進，賜田千畝，法食厭滿乃專佛祖職事。十五年二月乞就閒。四月詔師住臨安徑山。五月入院，僧踰千缽，常住素薄，行丐以供。二十年二月以疾乞歸長蘆。二十一年，敕建崇先顯孝禪院成，詔師主席。六月入院，暑行疾作。九月壬子，慈寧太后詣寺，師力疾開堂，垂箔聽法，問荅提唱，一席光耀，賜金襴袈裟銀絹等物。癸亥，疾弗瘳。甲子，宣醫乃少間，慈寧宮賜錢修建水陸法會。丁卯十月朔旦，中使候問，從容而別。須臾，呼首座曰：「吾今行矣。」瞑目跏趺而逝。龕留八夕，慈寧宮降香賜幣以侑齋祭，卜院西桃花塢建塔以瘞全身。越壬午入塔，送龕之人彌滿原野，痛心隕涕，皆有祖華彫零、禪林寒瘁之歎。二十三年八月，敕諡悟空禪師、靜照之塔。\n師儀相頎長，初臞後腴，眉目疏秀，神宇靜深，舉動超遙，雲行鶴立，影響觸受，鑑淨谷虛，其量容機活，警敏用神。律身以嚴，不苟於行己；格言而簡，不倦于誨人。定慧圓明，道德昭著，一時賢士大夫樂與之遊，諸方名德尊宿難侔其盛。林儔社友川趨海受，投爐鎚、就刀尺，方圓長短隨其宜也；善人信士雲委山積，望威儀、聽教誨，見聞熏習廣其勸也。以如幻三昧遊戲世間，行平等慈，得自然智，導無前而遜無後，有無外而空無中。祖域之英標，僧林之傑出。嚴冬之日、破夜之月、洗寒之春、濯熱之秋，其慰人心也如此。師為僧四十五夏，出世三十年，六處度子普嵩等四百人。嗣法出世者，曰慧悟，住真州長蘆；曰宗玨，住明州雪竇；曰傳卿，住建康府移忠報慈；曰德朋，住臨安府崇先顯孝，總三十餘人，《語錄》兩集行於世。噫！度世之因緣，起家之事業，光輝始卒，照應古今，姑得而敘之。其於拔名象之先，踏身世之表，幾微剪拂，心得神傳，又烏可寄毫素而模寫哉？銘曰：\n佛祖之燈，東西繩繩，以悟為則，惟證相應。\n心華自發，覺海元澄，蹴踏龍象，變化鯤鵬。\n雪庭之可，舂屋之能，無絲繫螘，無糝聚蠅。\n菩提印印，般若乘乘，月排夜色，山拭秋稜。\n宗傳曹洞，濬深凝重，敲唱雙行，正偏互用。\n豹變霧披，龍驤雷送，的的無依，功功不共。\n元牝象成，靜樞機動，暗擲金梭，明窺錦縫。\n法法本然，門門變弄，影悟蛇疑，物齊蝶夢。\n道詣而唱，心聞而賞，力回萬夫，香酬一掌。\n丹山羽成，沂川波漲，鯨展潮翻，兔推月上。\n葦江東趨，雪峰南仰，玉線金鍼，鰲鉤鳳網。\n妙觸根塵，沖虛影響，風雨五湖，煙簑一漿。\n理之所歸，水之趨低，輸心援引，出手提攜。\n石虎風嘯，木雞夜啼，混之不得，類之不齊。\n七據緇海，五承紫泥，孤嶼月棹，雙徑雲梯。\n門連少室，路接曹溪，花滋釀密，桂魄通犀。\n慈遊普門，三昧塵塵，象王之步，獅子之顰。\n母陀羅臂，舜若多身，星圖魁斗，花氣陽春。\n微言以示，淵默而神，正因非字，絕學為鄰。\n步轉空劫，舟膠要津，真燈不夜，嗣光有人。\n大用庵銘\n廓然之宗，空而不空，智遊方外，妙入環中。環中湛存，用之不痕，總造化柄，見離微根。窮極離微，玄樞活機，河橫澹蕩，斗轉依稀。依稀成用，用與體共，象未中形，功初內動。動而影彰，靜而智藏，光容天地，兆變陰陽。陰陽變兆，用得之要，春在百花，風號萬竅。竅竅中虛，雖有而無，聲不礙器，色不染珠。珠兮走盤，不見其端，壁立千仞，赤肉一團。一團赤肉，應緣具足，像兮臨鑑，神兮居谷。谷神是誰？靈靈自知，說用如鼻，眺用如眉。用之互換，寄世而玩，彈指開門，相招隔岸。隔岸相招，拈卻木橋，等閒一喚，適用全超。超用較些，相逢作家，雲雨翻覆，雪刃交加。交加不妨，用鈍愈光，拍拍是令，人人當行。當行往還，用亡險艱，如石含玉，似地擎山。山蓄󵋠藏，規圓矩方，頭頭得用，恰恰相當。相當函蓋，混成三昧，宛轉機圓，縱橫用大。大用現前，不存規則，推倒籓籬，東西南北。南北東西，歸去來兮，混之不得，類之不齊。隨類而遊，閒閒自由，天上天下，雲行水流。\n題衛寺湛六堂\n風瀾未作見靈源，六處亡歸體湛存，諸法性空方得座，一彈指頃頓開門。寒梅籬落春能早，野雪櫺窗夜不昏，萬象森羅心印印，諸塵超豁妙無痕。\n治塗田\n棋局未散芭蕉仙，樵夫柯爛水成田，長堤抗潮人得路，澹水沒脛牛加鞭。天雲曉晴深似綺，禾稻日茂濃如煙，白米軟炊供眾飽，心空佛選石頭禪。\n示眾\n蒿里新墳盡少年，修行莫待鬢毛斑，死生事大宜須覺，地獄時長豈等閒？道業未成何所賴？人身一失幾時還？前程黑暗路頭險，十二時中自著妍。\n僧堂記\n夫靈山之笑溫，少林之坐寒。東西繩繩三十三傳。老盧受衣缽而，厥事顯著，開闔翁張，波瀾光燄，矢口而說，肆心而應，道傳器受，源深流長。青原南嶽，代以得人，或默有所宗，幽潛遠遯，掃跡世外，研究生死，松食荷衣，巢棲草坐，晦而不耀，持養老成。有慕其風，師而親之，鋤值春炊，採汲烹瀹，溪芼原粟，枯槁自甘，來遠集繁，乃建僧而統受焉！齊之萃師友同事，刳情封智，擯學黜思，妙盡心空，宗通眼活，發越于設施，果其能而備也。建炎之末人病亂離，湘漢江淮兵火燔掠，尊宿叢林沒蕪八九，毳衣瓶錫投棲于東南。四明禪席素號小廬山，郡東六十里天童道場，山紆盤而氣幽，松偃蹇而皮皴。蒼壁附蘿，煙晞而翠膩；孤虹枕澗，埃濯而清揚。予住山之四年，十方來學雲趨水赴，屋不能容，比丘行深遽來白事曰：「柏庭有子露坐簷宿，殆無尋尺與受單缽，欲募淨信增大其堂得乎？」予頷之。已而匠搜于林，斧鳴于谷。一年餘，礎布楹列，梁橫捔攢，棼橑翼張，薨瓦鱗覆。前後十四間、二十架、三過廊、兩天井，下無墻堵，縱二百尺，廣十六丈。窗牖、床榻深明嚴潔，萬指食息超遙容與。謀始于紹興壬子之冬，工畢甲寅之春，總費緡錢萬五千有奇。冬溫夏涼，晝香夜燈，開缽而飯，洗足而坐，耕牧其間，警導以寂。秋涵古井，春入化機，淵兮默成，粲兮用光。水盈科而流，石隨呼而響，理契平等，智應自然。動靜威儀，針砭相益，檢責滲漏，磨瑩瘢痕，淬礪光芒，錯礱圭角，高標遠到，追武古人，丐心施力，等焉不負。自器劣學弊，希易欲速，以機械為蹊，放蕩為徑。耕于空言，餒無所穫；戰于強辯，勝無所歸。見聞流習，知解汩心。佛祖之所訶，魔外之得便，其疵癘萌櫱治不可緩也。登崑崙之丘，決河源之水，濯肝膽之污，盪心目之翳。生滅跡亡而妙存，有無轍泯而過量。大夜之夢破，永劫之疑拔；出家之志償，行腳之事辦，相從儔侶殆庶幾焉！\n行實\n師諱正覺，隰州李氏子。母夢五臺僧解環與，環其右臂乃孕。及生，右臂特起若環狀。七歲日誦數千言，佛阤遜禪師一見知其為法器。年十一得度，十四具戒，十八遊方，首參枯木成禪師。一日聞僧誦《法華經》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句，瞥然有省。走白成，成指香合曰：「裏許是什麼物？」師曰：「是什麼心行？」曰：「汝妙悟處又作麼生？」師手畫一圓相以呈，復拋向後。成曰：「弄泥團漢有什麼限？」師曰：「錯。」成曰：「別見人始得。」師諾諾。即造丹霞淳公，公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師曰：「井底蝦蟆吞卻月，三更不借夜明簾。」公曰：「未在，更道！」師擬議，公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師于言下釋然，遂作禮，公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某甲今日失錢遭罪。」公曰：「未暇打得汝，且去！」自是機鋒迅捷，諸方推重。公領大洪，師掌牋記，後命首眾，得法者已數人。四年過圓通，時真歇了住長蘆，遣僧邀至。眾出迎，見其衣舄穿弊，且易之。真歇俾侍者易以新履，師卻曰：「吾為履來耶？」眾聞心服，懇求說法，居第一座。六年出世，住泗州普炤，時年三十有四。歷遷舒州太平、江州圓通、能仁，真州長蘆，建炎末乃住天童。嘗被旨移靈隱，未閱月丐歸，故于天童最久，前後凡三十年。紹興丁丑秋九月，謁郡僚及檀越，次謁越帥趙公令誏，與之言別。冬十月己亥還山，翼日沐浴更衣端坐告眾，作書遺大慧杲公邀主後事，別以偈。偈曰：「鈍鳥離窠易，靈龜脫殼難，我無你不去，你無我不行。」復書偈示眾曰：「夢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鳥煙沒，秋水連天。」擲筆而逝。龕留七日顏色如生，其徒奉全軀，塔于東谷。紹興戊寅，詔諡師「宏智」，塔曰「妙光」。師為人方厲，坐必跏趺，食不過午。住持以來，受無貪而施無厭。歲艱，食蠲己有，及贍眾之餘，賴全活者數萬。居恒一瓶一缽，丈室蕭然。雖早歲出世，然非眾力推挽，不肯輕為人。天童樓閣彩映東南，而師不動聲色自能湧出。季年不發一化主，香積充滿，戶外屨恒踰千計。歸骨之日，送者彌山塞谷，無不涕淚悲仰。蓋師契悟既深，履踐復粹，故能名徹九重，化走八埏。百世下望其流光，尚與太白爭高，非偶然也。師嗣丹霞淳，洞山十世孫，塔稱天童十六代住持，其法嗣為嗣宗等十四人。建炎四年，金人陷明州，時眾千二百人將散去，師止之曰：「無庸，魯不至此。」及魯登小白嶺，見神兵滿山谷，大懼而退。\n塔銘有序\n左朝請郎直龍圖閣知太平州軍事提舉學事兼管勸農營田使陽羨周葵撰\n紹興戊寅春二月，詔諡故明州天童山景德寺僧正覺「宏智禪師」，塔曰「妙光」。其徒相與侈上德意，刻之琬琰傳示永久，且使來告求銘師塔。余聞中國自東漢始有經像，學焉者率以有為為功德，逮梁益甚。達磨自竺乾西來傳佛心印，佛道由是大明。至唐褒崇諸祖，有易名，名塔之號，其去圓寂已百年或二百年。今師亡未幾，而蒙上賜字褒，所以寵光之至矣！非能荷佛法棟梁、得祖師命脈、攝化緇素、為人之師，出入生死如游戲事，何以得此哉？乃摭其示世之實，序而銘之。師李姓，正覺，名也，隰州隰川人。祖寂，父宗道，世學般若。母趙氏，嘗夢五臺山一僧解右臂環與之，已而有娠，遂屏葷茹。及師之生，右臂隆起如環狀。年甫七歲，警悟絕人，日誦數千言。十一出家，十五落髮，十八游方，三十四出世。得度於淨明寺本宗大師，得戒於晉州慈雲寺智瓊律師，得法於舒州丹霞山德淳禪師。初住泗州普炤禪寺，繼住舒州太平，江州圓通、能仁，真州長蘆，晚乃住今天童。初，師過舒、蘄遍禮祖塔，夢至一山寺，長松夾道，有句紀之曰：「松逕森森窈窕門，到時微月正黃昏。」及至天童宛如昔夢，故有終焉之志。歲在戊午，被旨住臨安府靈隱寺，未閱月丐歸，於天童最久。惟祖道自達磨五傳而離為南能北秀，其後益離而為五家宗派。今溈仰、法眼二宗中絕，而臨濟、雲門、曹洞三家最盛，顧其徒未必深究其師之道，而襲其跡更相詆訶未有能一之者。師嘗曰：「佛祖之燈，以悟為則，惟證乃知。」若執其區區之跡，則初祖見神州有大乘氣象，崎嶇數萬里而來，使有方便，豈不顯以示人，而少林九年似專修壁觀者？六祖云：「道由心悟，豈在坐也？」大慧亦云：「坐禪豈能成佛？」學者可便以是為初祖之過耶？蓋師初以宴坐入道，淳以「空劫自已」示之，廓然大悟，其後誨人專明空劫前事。惟師徹證佛祖根源，機鋒崚激，非中下之流所能湊泊。而晝夜不眠與眾危坐，三輪俱寂六用不痕，宗通說通盡善盡美，故其持身也嚴、其倡道也久，其莊嚴佛事、接引迷途亦惟恐不至。自初得戒，坐必跏趺，食不過午。所至，施者相踵，悉歸常住，間以與餓疾者。而一瓶一缽丈室蕭然，諸行方厲而一性常如，非出于矯拂也。淳作頌古令師致敘其首，芙蓉楷禪師見之曰：「僧中有此，即吾宗不墜矣！」其退能仁，受長蘆之請，適游雲居，圓悟勤禪師見其提唱，以偈送之，有「一千五百老禪將」之語，然辯才三昧自然成文，非出於思惟也。其任天童前後凡三十年，寺為一新，即三門為大閣，廣三十楹，安奉千佛。又建盧舍那閣，旁設五十三善知識，燈鑑相臨，光景互入，觀者如游華藏界海，所以輝耀塵世使生厭離以發起善根。而僧堂、眾寮、臥具、飲食器用，所以處其徒者亦皆精微華好，如寶坊、化城。又即濱海之隙，障其鹹鹵而耕之，以給僧供。末年至不發化人，而齋廚豐滿甲於他方，學者無一不滿，得以專意於道。然師所規畫人競趨之，不動聲色，坐以告辦，疑有鬼神陰為之助，而師無作相也。然則師之所在，願一見威儀、聞謦咳、效供養、誓皈依者，越數百千里襁負而至，戶外之履常踰千數，其辦道之勤得道之多獨冠一時，而識曹溪之路者必能牧溈山之牛，非因眾力推出，不肯輕以為人。當世賢士大夫亦樂與之游者，內外進也。丁丑秋九月壬申，師入四明，又命舟至越，遍見常所往來者，若與之別。冬十月己亥還山，飯客笑語無異平昔。翼旦作遺書與佛日杲禪師，且為徒書四句偈，投筆而逝。自佛日住育王，與師相得歡甚，嘗戲曰：「脫我先去，公當主後事。」及佛日得遺書，夜至天童，凡送終之禮悉主之，因舉師弟子法為繼席，識者方知二尊宿各傳一宗，而以道相與，初無彼此之間也。龕留七日顏色如生。初議茶毘以收舍利，或曰：「師嘗薙髮，有墜火中者輒成舍利。自是遺髮人所爭取，豈嫌無舍利也耶？」丙午，迺奉全身葬山之東谷。自師之化風雨晦冥，至葬開霽，迄事復雨，送者逾萬人，彌亙山谷，無不涕慕歎仰者。壽六十七，僧臘五十三，度弟子二百八十人。嗣法者：嗣宗、法智、世釗、道林、法潤、信悟、法為、慧輝、了默、師秀、行從、宗榮、法聰、清華、正光、集成、圜、法濟、明慧、中翼、法恭、子靈、師儼、師全、覺照、法海，皆於諸方坐大道場。若其分化幽遠，晦跡林泉，則又未易悉紀也。\n銘曰：\n師昔侍佛靈鷲山，受佛囑絫來人間，慧刀慈力鐫世頑，出入生死非其難。一性常如萬行圓，筆端三峽為波瀾，化城仍作寶所先，華藏界海生塵寰。攝化四海奔人天，學者爭趨曹洞關，示以自己空劫前，得無所得非言傳。弟子所至闓法筵，無盡之燈耀大千，海山秀處東谷原，我作銘詩貽永年。\n祭文\n洪武十二年十月癸亥初八日，太白名山景德禪寺前住持嗣祖比丘原良，謹具香茗餚膳，拜祭於第十六代中興宏智大和尚之靈曰：「隰州古佛宏智禪師，於宋紹興間住持天童景德禪寺，為第十六代中興之大祖也。當時法運之隆，朝廷、縉紳諸老與天下慕道緇流，皆居衽席之中決擇大事，日不下二千數。嗚呼盛哉！嗚呼盛哉！禪師入滅幾三百年，無賢不肖咸濡恩澤，以東南草木籌量，詎能稽其萬一也？禪師昔之一出一處行高佛祖，一語一默道合古今，宜使洞上宗風翕然而振也。夫太白山川冠於浙右之勝，微師古佛再來樹中興之功，則何以恢張叢林禮樂文物之盛。萬代之下睹茲勛業，若杲日麗於中天，凡含齒戴髮者靡不得而知焉！愚也匪材，昔嘗奉旨承乏茲山，僂指歲月倏逾一紀，退席丈室依師塔左。伏觀眾屋悉皆頹圮，遂乃剋心殫力鳩工度材謀復舊觀，賴師之靈事獲就緒。是役也，始于洪武九年之秋，畢于十年之冬。越明年戊午十月八日值師遠忌，原良謹備名茗庶羞之儀秩于塔前，拜祭禪師于大寂定中，仍侑以詞曰：『嗚呼！山不讓塵，故能成其高；海不讓流，故能成其深。師非宿備六度萬行之願輪，則曷由樹大法之功於古今？聖人出興作百世師，千載一時惟師得之。巍巍窣堵鎮茲東谷，洞上一宗真規馥馥。昭告菲詞，深勤崖石，願師再來，為法作則。尚饗！』」\n大慧杲禪師題師像讚\n烹佛烹祖大爐鞴，煉聖煉凡惡鉗鎚。起曹洞於欲墜之際，鍼膏肓於必死之時。善說法要，罔涉離微。不起於座，而變荊棘林為梵釋龍天之宮，而無作無為。神澄定靈，雪頂龐眉。良工寫出兮不許僧繇知；虛堂挂張兮梁寶公猶迷。箇是天童老古錐，妙喜知音更有誰？\n陸游題師像讚\n死諸葛走生仲達，死姚崇賣生張說，看渠臨了一著子，諸方倒退三千里。按：師臨歿，請大慧主後事。慧至，問：「師安在？」侍者曰：「師無恙也。」慧笑曰：「鈍鳥。」師聞遽以偈達之，有「鈍鳥離巢易，靈龜脫殼難」之語同一胠篋遺之，并誡曰：「有急嘗啟視。」師遂化去。無何，慧患背疽潰決，憶師言，啟篋視之，乃木綿花也。用以塞創，花盡而慧乃卒。時以定兩師優劣，故有「死諸葛生仲達」云云。\n浙江嘉興府楞嚴寺般若堂本年坊貲刻，計字三萬二千九百八十六個，共四卷，　該銀一拾九兩八錢。康熙十一年七月　　　　日，比丘慈遠識。\n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卷四終", "simplified_text": "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序\n洞上宗风，自同安两世至芙蓉、长芦，卓然今古。天童宏智禅师与大慧杲、真歇了同时。智住天童、慧住育王，其唱酬入灭事颇著神异。绍兴迄今殆数百年，语句散亡罕睹全录，晴云法兄于他家杂见者，广为搜缉，勒成一卷。昔灵山法藏传彼贝多，韶阳语句得自衣裓，此皆目击口宣借书在手。晴兄嘿契古人，探微集逸，能使太白山巅自开生面，固知金针玉线迥异寻常，阳燧取日、方诸印月也。洞山宗旨持以问之，此集功位宛然新丰尚在矣！\n逸亭居士徐继恩拜题\n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目次\n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一\n武林苕溪凤山后学净启重编\n上堂\n上堂：「黄阁帘垂，谁传家信？紫罗帐合，暗撒真珠。正恁么时，视听有所不到，言诠有所不及，如何通得个消息去？梦回夜色依俙晓，笑指家风烂熳春。」\n上堂，举：「《参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僧问云门：『如何是回互？』门指板头云：『不可唤作板头。』僧云：『如何是不回互？』门云：『者个是板头。』」师云：「石头舌头无骨，云门眼里有筋，千古之下声光赫奕。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须恁么始解不恁么，然后没交涉。还相委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n上堂：「心不能缘，口不能议，直饶退步荷担，切忌当头触讳。风月寒清古渡头，夜船拨转琉璃地。」\n上堂，举：「白水垂语云：『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僧便问：『如何是眼里著沙不得？』水云：『应真无比。』僧云：『如何是耳里著水不得？』水云：『白净无垢。』」师云：「白水老人可谓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具足千变万化，秖个赤手空身；不受一滴尘，直是满眼满耳。还见么？立足无闲地，知心有几人？」\n上堂，举：「金峰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若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出礼拜，峰云：『休！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师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者僧拟乎强取，金峰又却不甘。还知蚌鹬相持，尽落渔人之手？若也辩得函盖箭锋，金峰一院两手分付。」\n上堂，举：「僧问曹山：『子归就父，为什么父全不顾？』山云：『理合如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山云：『始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山云：『刀斧斫不开。』」师云：「翡翠帘垂，丝纶未降，紫罗帐合，视听难通。犯动毫头，月升夜户，密移一步，鹤出银笼。还知么？脱身一色无遗影，不坐同风落大功。」\n上堂：「今日是释迦老子降诞之辰，长芦不解说禅，与诸人画个样子。祇如在摩耶胎时作么生？」以拂子画此⊙相，曰：「秖如以清净水浴金色身时又作么生？」复画此󱐜相，曰：「秖如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说法，神通变化智慧辩才，四十九年三百余会，说青道黄指东画西，入般涅槃时又作么生？」乃画此⊕相，复曰：「若是具眼衲僧必也相许；其或未然，一一历过始得。」\n上堂，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师云：「不起一念，向道须弥，舌头一脔肉，口唇两片皮。云门机用妙如许，不落是非知不知？」\n上堂，举：「风穴垂语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师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复颂云：『几许欢心几许愁，好看野老两眉头，家邦平贴清如镜，水瘦山空一样秋。』」\n上堂，举：「镜清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云云：『露柱怀胎。』清云：『分后如何？』云云：『如片云点太清。』清云：『秖如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对。清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云亦不对。清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云云：『犹是真常流注。』清云：『如何是真常流注？』云云：『如镜常明。』清云：『向上更有事不？』云云：『有。』清云：『如何是向上事？』云曰：『打破镜来，与子相见。』」师云：「分与未分，玉机夜动；点与不点，金梭暗抛。直是一色纯清，未得十成安稳。且道打破镜来向什么处相见？还会么？清秋老兔吞光后，湛水苍龙蜕骨时。」\n上堂，举：「石巩上堂，乃张弓架箭，三平擘开胸当之。巩云：『一张弓、两只箭，秖射得半个圣人。』」师云：「石巩习气不除，三平相席打令，却云：『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秖射得半个圣人。』岂不是以己方人？大都不入惊人浪，到了难寻称意鱼。」\n上堂：「空劫有真宗，声前问己躬，赤穷新活计，清白旧家风。的的三乘外，寥寥一印中，却来行异类，万派自朝东。」\n上堂，举：「雪峰住庵，二僧来拜。峰见，两手托门，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云：『是什么？』峰低头归庵。僧到岩头，头问：『什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头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头云：『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云：『他道什么？』僧云：『他无语，低头归庵。』头云：『噫！我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云：『何不早问？』僧云：『未敢容易。』头云：『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师云：「切磋琢磨，变态淆讹，葛陂化龙之杖，陶家居蛰之梭，同条生兮有数，同条死兮无多。末后句，只者是，风舟载月浮秋水。」\n上堂，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去。』」师云：「粥罢令教洗钵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参饱丛林客，且道其问有悟无？」\n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狮子。』雪窦著语云：『太无端。』」师云：「贼来须打，客来须待。云门、雪窦二俱作家，者里莫有恁么去者么？切忌撞头磕额。」\n上堂，举：「志公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师云：「弄精魂汉有甚么限？玄沙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师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场屋，不是小儿嬉。且道利害在甚么处？有智无智，较三十里。」\n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请为众说法。众才集，山登座良久，便归方丈。院主云：『和尚何不为众说法？』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家法简严，非二非三，月来明湛水，云退露寒嵒。真机自得，妙处谁参？不是文殊白槌后，也应千古屈瞿昙。」\n上堂，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曰：「白云投壑尽，青嶂倚空高。」曰：「如何是却来底人？」师曰：「满头白发离嵒谷，半夜穿云入市廛。」曰：「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师曰：「石女唤回三界梦，木人坐断六门机。」乃曰：「句里明宗则易，宗中辩的则难。」良久曰：「还会么？冻鸡未报家林晓，隐隐行人过雪山。」\n上堂，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甚么处？』僧云：『无口。』祖云：『将什么吃饭？』僧无对。」师云：「者僧只解握死蛇头，不能捋猛虎须。当时待他问：『你口在什么处？』便与一喝，拂袖便行。直饶鲁祖全机，往往做手脚不及。」\n上堂，举：「仰山梦往弥勒内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椎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仰乃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次日，举似沩山，沩云：『子已登圣位。』」师云：「玉女依稀夜动机，锦丝历历吐梭脐，水天湛碧全功堕，雪月寒清一色迷。诸禅德！全功负堕，一色犹迷，作么生体悉得相应去？权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复名谁？」\n上堂：「诸禅德！吞尽三世佛底人，为甚么开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为甚么合眼不得？许多病痛与你一时拈却了也，且作么生得十成通畅去？还会么？擘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到海声。」\n上堂，举：「云门因僧问：『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问，作么生秖对？』门云：『大众退后。』僧云：『未审过在甚么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云：「大众退后，衲僧去就，岂用机关，那容体究？蓑翁老熟惯风波，橹桡不施船放淄。」\n上堂，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后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师云：「佛与曹山主宾互换，出世不出世各具一只眼，未有长行而不住，长住而不行。还会么？幽洞岂拘关锁意？纵横不涉两头机。」\n上堂，举：「云门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亡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师云：「宾主不谐，二俱有过，各与二十棒。秖如向上一窍又作么生？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n上堂，举：「石霜因僧自洞山来，霜问：『洞山和尚有何言句？』僧云：『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们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去？」』霜曰：『有人下语否？』僧曰：『无。』霜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僧举似洞山，山曰：『浏阳有古佛耶！』」师曰：「出门是草，涉芊芊莽莽之间；叶落知秋，堕黯黯青青之处。到者里，须体取机虽转纽印未成文处始得。」良久云：「水明老蚌怀胎后，云重苍龙退骨时。」\n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师云：「尘尘三昧，彼彼不外，千峰向岳，百川赴海。更无一法不如来，只个堂堂观自在。」\n上堂，举：「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来日不得普请。』」师云：「坐断十方，千差路绝；放开一线，万派朝宗。二尊宿开拓家风，方见衲僧去就。还端的么？太平天子寰中旨，汗血将军塞外心。」\n上堂，举：「首山念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师云：「新妇骑驴阿家牵，体段风流得自然，堪笑效颦邻舍女，向人添丑不成妍。」\n上堂，举：「香林远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师云：「老大丛林快说禅，不将禅挂口皮边，谷深山远空无像，何处人呼应不圆？」\n上堂，举：「僧到夹山，山问：『近离甚处？』曰：『洞山。』山曰：『洞山有何言句？』曰：『和尚道：我有三路接人。』夹山曰：『有何三路？』曰：『鸟道、玄路、展手。』山曰：『实有此三路耶？』曰：『是。』山曰：『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后浮山远著语云：『不因黄叶落，争知是一秋？』」师云：「欲明三的旨，莫向二边求。」复云：「洪波浩渺接盲龟，鸟道无私绝有为，开口见心玄路香，扇儿遮面露蛾眉。」\n上堂：「一点环中照极微，智无功处却存知，缘思净尽无余事，半夜星河斗柄垂。」\n上堂，举：「盘山垂语云：『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亦是指踪极则。』」师云：「有钱不解使，解使却无钱。且道作么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n晚参\n晚参，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见肃宗帝，帝命忠国师验之。藏见国师便礼拜，侧立于右。国师云：『汝得他心通是不？』藏云：『不敢。』国师云：『汝道老僧秪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西川看竞渡？』国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国师第三次问：『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罔知去处，国师叱云：『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师云：「三藏不见国师则且置，你道国师自知下落处么？若谓自知，则百鸟衔花，诸天供养，未有休日。且道正当恁么时，落在什么处？」\n晚参，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欲镌作佛，得不？』泉云：『得。』陆云：『莫不得不？』泉云：『不得。』云岩云：『坐则佛，不坐则非佛。』洞山云：『不坐则佛，坐则非佛。』」师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么生？直是针锥不得。」\n晚参，举：「佛前有一女子入定，佛敕文殊出定，殊乃运神力托上梵天出定不得，佛乃云：『下方罔明大士能出此定。』须臾，罔明至，敕令出定，罔明弹指三下，女子便出定。」师云：「若定若动，当人变弄，鸿毛轻而不轻，太山重而非重。还知老瞿昙鼻孔在我手里么？」\n晚参，举：「雪峰与三圣行次，见一队猢狲，峰云：『秖者猢狲各各背一面古镜。』圣云：『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师云：「当时若见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喏喏！』且道何故如此？争之不足，让之有余。」\n晚参，举：「法眼问觉上座：『船来？陆来？』觉云：『船来。』眼云：『船在甚么处？』觉云：『船在河里。』觉退，眼问傍僧云：『你道适来者僧具眼不具眼？』」师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马，靡丝弦而乐琴，结绳画卦有许事，丧尽真淳太古心。」\n晚参，举：「曹山问德上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德云：『如驴觑井。』山云：『道则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德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觑驴。』」师云：「驴觑井，井觑驴，智容无外，净涵有余，肘后谁分印？家中不蓄书。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n晚参，举：「长庆示众云：『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蓦脊与你一棒。有者棒到你，你须具大惭愧；若无者一棒到你，你向甚么处会？』」师云：「开口吃常住饭，展脚卧长连床，求个知惭愧者难得。还知长庆棒落处么？雷开蛰户电烧尾，引出峥嵘头角来。」\n晚参，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岐分丝染太劳劳，叶缀花联败祖曹，妙握司南造化柄，水云器具在甄陶。屏割繁碎，剪除氄毛，星衡藻鉴，玉尺金刀。黄檗老！察秋毫，坐断春风不放高。」\n晚参，举：「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吾云：『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岩云：『我会也。』吾云：『汝作么生会？』岩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岩云：『师兄作么生？』吾云：『通身是手眼。』」师云：「一窍虚通，八面玲珑，无象无私春入律，不留不碍月行空。清净宝目功德臂，遍身何似通身是？现前手眼显全机，大用纵横何忌讳？」\n晚参，举：「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为什么不得他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得他衣钵！且道什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转语，不契，末后云：『设使将来他亦不受。』山深肯之。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必应是瞎。』」师云：「长芦则不然，直须将来，若不将来，争知不受？若不不受，争免将来？将来底必应是眼，不受底真个是瞎。还会么？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n晚参，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托钵至法堂，峰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岩头问：『汝不肯老僧那？』岩密启前意，山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岩抚掌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师云：「末后句，会也无？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鹧鸪。」\n晚参，举：「密师伯与洞山行，见白兔子面前走过，密云：『俊哉！』山云：『作么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密云：『你作么生？』山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云：「抗力霜雪，平步云霄，下惠黜国，相如过桥。萧曹谋略能成汉，果许身心欲避尧，宠辱若惊深自信，真情参迹混渔樵。」\n晚参，举：「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严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什么？』州云：『恁么则担取去。』」师云：「不防细行输先手，自觉心麤愧撞头，局破腰间斧柯烂，洗清凡骨共僊游。」\n晚参，举：「僧问青林虔禅师：『学人径往时如何？』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僧云：『当头时如何？』林云：『丧子性命。』僧云：『不当头时如何？』林云：『亦无回避处。』僧云：『正当恁么时如何？』林云：『失却了也。』僧云：『未审向甚么处去？』林云：『草深无觅处。』僧云：『和尚也须隄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师云：「三老暗转柁，孤舟夜回头，芦花两岸雪，烟水一江秋。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唤月下沧洲。」\n晚参，举：「岩头辞德山，山云：『子向甚么处去？』头云：『暂辞和尚下山去。』山云：『子他后作么生？』头云：『不忘和尚。』山云：『子凭何有此语？』头云：『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山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师云：「德山寻常棒下不立佛祖，及乎到者时节得恁么老婆，虽然是养子之缘，争免得后人检责？待伊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拽拄杖，蓦脊便打。」\n晚参，举：「《金刚经》云：『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师云：「缀缀功过，胶胶因果。镜外狂奔演若多，杖头击著破灶堕。破，来相贺，却道从前辜负我。」\n晚参，举：「刘铁磨到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放身卧倒，磨便出。」师云：「百战功成老太平，优柔谁肯苦争衡？玉鞭金马闲终日，明月清风富一生。」\n晚参，举：「南泉垂语云：『王老师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去，不免犯官家苗稼；拟向溪西去，不免犯官家苗稼。争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云：「南泉牧牛可谓奇特，直得一切处关防不得。为甚么如此？是他随分纳些些。」\n晚参，举：「僧问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柱杖一画，云：『在者里。』僧复问云门，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师云：「入手还将死马医，反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方信侬家不惜眉。」\n晚参，举：「米胡和尚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胡深肯之。」师云：「第二头号分悟迷，快须撒手舍筌󱇮，功兮未尽成胼拇，智也难知觉噬脐。兔老冰盘秋露泣，鸟寒玉树晓风栖，持来大仰辨真假，痕玷浑无贵白圭。」\n晚参，举：「黄蘗问百丈：『从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于人？』丈踞坐，蘗云：『后代儿孙将何传授？』丈云：『将为你是个人。』便归方丈。」师云：「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还他百丈。黄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话大行。还会百丈归方丈么？林间风叶落，化外水天秋。」\n晚参，举：「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山云：『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云：『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回，举似夹山，山乃上堂举了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师云：「拂牛剑气洗兵威，定乱归功更是谁？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皇化自无为。」\n晚参，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师云：「芥城劫石妙穷初，活眼寰中照廓虚，不许夜行投晓到，家音未肯付鸿鱼。」\n晚参，举：「风穴垂语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师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复云：「皤然渭水起垂纶，何似首阳清饿人？只在一尘分变态，高名勋业两难泯。」\n示众\n示众：「参学眼目须辨来端，莫认顽空便为自己，洞山五位曲为今时，不究根源妄生阶堑。古德云：『莫将真际杂顽空。』又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又云：『莫于中路事空王，策杖还须到本乡。』正偏之旨妙在体前，五位君臣功勋王子名异体同，毫发有差误，万劫系驴橛。君为正位，臣为偏位。君视臣为正中偏，臣奉君为偏中正，君臣道合兼带语也。如森罗万象，日月星辰，乾坤大地，色空明暗尽属今时，傍求妙协切忌当头明显玄旨，是正中来。交锋两刃不惧死生，泥牛吼月、木马嘶风、火里莲花方有出身之路，是兼中至。直造玄宗，不坐他床榻，冥应众缘不随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虚玄大道无著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是兼中到。朕兆未萌，会要借功明位；影响才露，还须借位明功。分一句子，菊花红蓼正芬芳；借一句子，月船亲到水云乡。恁么时、恁么处、恁么来、恁么去。其来也内绍到家，其去也傍分借路。月色练铺江曲，芦花月映门头，分明只是个人，宛转归来旧处。」\n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一\n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二\n武林苕溪凤山后学净启重编\n拈古\n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摈出文殊，才近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汝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n拈云：「金色头陀，有心无胆，当时尽令而行，莫道百千万亿文殊，秖者黄面瞿昙也与摈出。若能如是，不唯壁立真风，亦令后人知我衲僧门下著你闲佛祖不得。」\n举：「卧轮禅师偈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闻云：『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n拈云：「葵花向日，柳絮随风。」\n举：「百丈上堂，大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去，复召云：『大众！』众回首，丈云：『是什么？』黄蘗上堂，大众方集，复召云：『大众！』众回首，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雪窦云：『若是雪窦集众，以拄杖打散便休。』」\n拈云：「下媒求鸽，直钩钓鱼，各有接物利生底手段，若是牢笼不住、呼唤不回底汉，又作么生？」以拄杖击香台一下。\n举：「南泉、归宗、麻谷礼拜忠国师，泉于路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宗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宗云：『是何心行？』」\n拈云：「我当时若见，便与拨却圆相，不唯打破南泉窠窟，亦乃教归宗无著身处、麻谷呈伎俩不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果然！果然！」\n举：「洞山到北岩，岩问：『什么处来？』山云：『湖南来。』岩云：『观察使姓什么？』山云：『不得姓。』岩云：『名什么？』山云：『不得名。』岩云：『还理事也无？』山云：『自有廊幕在。』岩云：『还出入不？』山云：『不出入。』岩云：『岂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岩来日侵蚤入堂，召洞山云：『昨日问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请上座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云：『却请和尚。』岩云：『不出入事如何？』山云：『太尊贵生！』岩乃开粥同过夏。」\n拈云：「主张门户自有傍来，拱默威严谁敢正视？借功施设，转位提持，全成左右分权，不犯尊贵一路。还知尊贵处么？宝殿无人空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n举：「法灯开堂谓众曰：『山僧本欲潜栖岩窦，秖缘清凉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来为他分析。』僧云：『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灯便打，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云：『过在什么处？』灯云：『过在我殃及你。』」\n拈云：「者僧若是个汉，出来便与掀倒禅床，不唯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见祖祢不了殃及儿孙。」\n举：「香严垂语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有人问西来意？若不对，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有虎头招上座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香严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n拈云：「虎头上座是个恶贼，用无义手打不防家，直饶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脚不办。雪窦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到者里亦秖得藏身露影。还会香严做处么？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见太平。」\n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雪窦云：「劈腹剜心。」\n拈云：「露裸裸、圆陀陀，直是无棱缝。且道风穴无棱缝何似雪窦无棱缝？还会么？和光惹事，刮笃成家。」\n举：「玄沙问镜清：『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n拈云：「镜清当时恁么荅，玄沙末后恁么道，还相契也？然则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须是玄沙同参始得。」\n举：「莲花峰庵主拈拄杖示众云：『古人到者里，为什么不肯住？』众无语。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复云：『毕竟如何？』又自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拈云：「负入不负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尽诸佛，普眼不见普贤。且道病在什么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n举：「雪峰云：『饭箩边坐地，饿死人无数；海水边坐地，渴杀人无数。』玄沙云：『饭箩里坐，饿死人无数；海水没头，渴杀人无数。』云门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n拈云：「我即不然，饭箩里坐，胀杀人无数；海水没头，浸杀人无数。以前伤乎不吞，以后失乎不吐。秖如云门道：『通身是饭，通身是水。』到者里无你吞吐处。」\n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n拈云：「灵龟无卦垂，空壳不劳钻。」\n复举：「僧问净众：『莲花未出水时如何？』众云：『菡萏满池流。』僧云：『出水后如何？』众云：『叶落不知秋。』」\n拈云：「李陵持汉节，潘阆倒骑驴。」\n举：「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万户俱闭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无语，经半年方乃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即太煞道，秖道得八成。』盖云：『和尚作么？』霜云：『无人识得渠。』」\n拈云：「稳密田地，忌堕功勋，贴体衣裳，会须脱却。宗中辨的，量外转机，须仔细始得。同中之异，酌然尚带依稀；异中之异，直是难臻妙极。还到石霜父子转侧处么？烛晓玉人初破梦，夜寒青女未登机。」\n举：「睦州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问：『如何是裂开？』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恁么道，汝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与么。』州云：『盏子扑落地，楪子成八片。』僧云：『如何是捏聚？』州敛手而坐。」\n拈云：「睦州用处，直是长三短五、七纵八横，撒在面前、抛在脑后，不妨奇特。然则门庭施设自是一家，入理深谈不啻百步。」\n举：「《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n拈云：「世尊说如来禅，法眼祖师禅，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n举：「马祖见僧来，便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却柱杖便休。」\n拈云：「跨门之机，室中之意，具眼者分明辨取。」\n举：「僧问广德：『如何是灵利底人？』德云：『维摩不离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问：『如何是灵利底人？』德云：『垢腻汗衫皂角洗。』又问：『如何是灵利底人？』德云：『古墓毒蛇头戴角。』」\n拈云：「一句子把定要关，一句子不存轨则，一句子体用双照，若人会得许你灵利。还端的么？枯龟妙在孙膑手，一灼爻分十字文。」\n举：「雪峰问僧：『什么处去？』僧云：『普请去。』峰云：『去！』」\n拈云：「莫动著，动著三十棒。云门云：『随语识人。』」师云：「又是为蛇画足。」\n举：「渐源因宝盖来相看，源乃卷帘入方丈坐，盖下却帘归客位。源令侍者传语云：『远涉不易，犹隔津在。』才语了，盖便打一掌。者云：『有堂头和尚在，莫打某甲。』盖云：『秖为有和尚在，所以打你。』者回举似源，源云：『犹隔津在。』」\n拈云：「酌然犹隔津在，然则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作么生得同生同死共命连枝去？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n举：「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据二老总未勦绝在，作么生得勦绝去？』庆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庆云：『汝又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n拈云：「俱亡未亡，夺人夺境，为什么保福不肯长庆？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n举：「干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在。』云门出云：『庵内人为什么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门云：『犹是学人疑处。』峰云：『子是甚么心行？』门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峰云：『直须恁么始得稳坐地。』门云：『喏喏！』」\n拈云：「坐著病在膏肓，用著光不透脱，直饶纵横十字圆转一机，也未知有向上一窍在。还得稳坐地么？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n举：「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云：『某甲锄得一片余，下得一箩种。』沩云：『子今夏不虚过。』仰云：『和尚今夏作甚么？』沩云：『日中一饭，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今夏亦不虚过。』仰山道了乃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n拈云：「少当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总不虚过，为什么仰山道了吐舌？若点检得出，祸不入慎家之门。」\n举：「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n拈云：「沉空滞迹，犯手伤锋，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须莫入人行市，坐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n举：「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n拈云：「杀人刀，活人剑，在临济手里。虽然如是，当时便与一喝，直饶大骋神通也秖得同声相应。」\n举：「洞山问隐山：『如何是主中主？』隐云：『长年不出户。』洞云：『如何是主中宾？』隐云：『青山覆白云。』洞云：『宾主相去几何？』隐云：『长江水上波。』洞云：『宾主相见有何言说？』隐云：『清风拂白月。』」\n拈云：「主也，云攒顶相；宾也，雪压眉棱；相去也，门司有限；言说也，玉振金声。我此四句，且道与隐山是同是别？丛林具眼者试请辨看。」\n举：「云门云：『佛法太煞有，秖是舌头短。』复自云：『长也。』」\n拈云：「云门大师虽然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n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云：『终日秖闻子声，不见子形。』仰便撼茶树。沩云：『子秖得其用。』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体。』沩云：『放子三十棒。』」\n拈云：「沩山仰山，父父子子，丛林尽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举：「楞严会上，世尊告众云：『若能推底是汝心，则认贼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底不是汝心，则认子为贼。』」\n拈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贼，买帽相头，食鱼去骨。」\n举：「长庆云：『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总似今日，老胡绝望。』」\n拈云：「富嫌千口少，穷恨一身多。」\n举：「僧问石霜：『真身还出世也无？』霜云：『不出世。』僧云：『奈真身何？』霜云：『琉璃瓶子口。』」\n拈云：「通身及尽，彻底无功，撒手兴来，随处得用。还识石霜老汉么？堂堂无影迹，遍界不曾藏。」\n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人。』僧举似赵州，州云：『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州：『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僧云：『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闻云：『赵州古佛从此不荅话。』」\n拈云：「扶竖宗乘，须还大匠。雪峰办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身心；赵州用一百二十岁老作家手段，不妨奇怪。如今众中随言定旨，乱作贬剥，深屈古人。然则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镂骨铭心罕逢明鉴。」\n举：「国师三唤，侍者三应，国师云：『将为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n拈云：「仁义道中，师资分上，再呼能再应，论实不论虚，且道有辜负无辜负？皓玉无瑕，雕文丧德。」\n举：「僧问韶山：『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山云：『有。』僧云：『是甚么句？』山云：『一片孤云不露丑。』」\n拈云：「通身回互不触尊严，退位傍提要当宛转。还见韶山相为处么？尽力推爷向里头。」\n举：「僧问临济：『如何是吹毛剑？』济云：『祸事，祸事！』僧礼拜，济便打。僧问巴陵：『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瑚枝上撑著月。』」\n拈云：「杀人刀一毫不度，活人剑一毫不伤，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举：「洞山垂语云：『体得佛向上人，方有说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佛。』」法眼云：「方便呼为佛。」\n拈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刀刁相似，奈何鱼鲁参差？到者里，转劫外机，放风前箭，横身担荷，撒手承当，具者般眼目始得。还辩得么？易分雪里粉，难辩墨中煤。」\n举：「修山主垂语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n拈云：「收得安南，又忧塞北，到者里十成底事一时飏却，始得稳坐地。还端的么？一等平怀，泯然自尽。」\n举：「石梯问侍者：『什么处去？』者云：『上堂斋去。』梯云：『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者云：『除此之外，别道什么？』梯云：『我秖问汝本分事。』者云：『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梯云：『不谬为吾侍者。』」\n拈云：「放过即不可，如今直与扭得鼻孔痛、打得骨头出，始得免见瞎驴趁大队。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透得荆棘林是好手。』且道适来者僧透得也未？多虚不如少实。」\n举：「僧问法眼：『声色两字如何透得？』眼云：『大众！若会者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n拈云：「从前不了，秖为家贼难防；直下分明，且向草庵止宿。」\n举：「夹山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n拈云：「夹山老子解开布袋头，将差珍异宝撒向诸人面前了也。正当恁么时作么生？路不拾遗，君子称美。」\n举：「赵州云：『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我要你会，你又作么生会？』」\n拈云：「还端的也未？直饶你者里会得七穿八穴，我知你出赵州圈缋不得。」\n举：「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n拈云：「你有则一切有，你无则一切无。有无自是当人与夺，关芭蕉甚事？正恁么时，作么生是你拄杖子？」\n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举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n拈云：「王居门里，臣不出门。」\n举：「仰山问僧：『近离甚么处？』僧云：『庐山。』仰山云：『曾到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仰云：『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秖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n拈云：「云门虽然识得仰山底里，争奈秖知其一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么生？无限风流慵卖弄，免人指点好郎君。」\n举：「三圣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n拈云：「堕也，堕也！今日不是减古人声光，且要长后人节概。若是本色汉，提祖佛印、转铁牛机，把拄杖一时穿却，方见衲僧手段。」\n举：「声明三藏见闽王，王请玄沙验之。沙背后以铜火箸敲铁火炉，问云：『是什么声？』藏云：『铜铁声。』沙云：『大王莫受外国人谩。』」\n拈云：「理契则神，贫子获衣中之宝；情封则物，力士失额上之珠。三藏秖解瞻前，玄沙不能顾后。还知么？诬人之罪，以罪加之。」\n举：「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n拈云：「虽然主宾互换，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转鼻孔，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合作么生？如今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n举：「灌溪垂语云：『我在临济处得一杓，我在末山处得一杓。』又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露裸裸，赤洒洒，没可把。』」\n拈云：「灌溪恁么说话，且道临济处得底？末山处得底？虽然一箭双雕，奈有时走杀、有时坐杀，且作么生得恰好去？捏聚放开都在我，拈来抛去更由谁？」\n举：「僧问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云：『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n拈云：「若向者里识得睦州，释迦出世、达磨西来总是不守分底汉。还识得么？臂长衫袖短，脚瘦草鞋宽。」\n举：「西园一日自烧浴次，僧问：『和尚何不使沙弥童行？』园抚掌三下。僧举似曹山，山云：『一等是个抚掌拍手，就中西园奇怪，俱胝一指头禅，盖为承当处不谛。』僧却问：『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云：『是。』僧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山云：『有。』僧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咄云：『者奴儿婢子。』」\n拈云：「识尊卑，知贵贱，西园是作家；分玉石，辩金鋀，曹山不世出。者僧虽解切蹉琢磨，也秖向奴儿婢子边著到。还知么？放旷淋漓两不伤，犹是夜明帘外客。」\n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以前即不问，十五日以后道将一句来。』自云：『日日是好日。』」\n拈云：「属虎人本命，属猴人相冲。」\n举：「寿圣云：『月半前用钩，月半后用锥。』僧便问：『正当月半时如何？』圣云：『泥牛踏破澄潭月。』」\n拈云：「两头得用，寿圣作家，直下忘功，是谁体得？放行也互换主宾，把定也不留朕迹。还有体得底么？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n举：「僧问曹山：『世间什么物最贵？』山云：『死猫儿最贵。』僧云：『为什么死猫儿最贵？』山云：『无人著价。』」\n拈云：「曹山货物不入行市，子细看来一文不直。曹山遇贱则贵，我者里遇贵则贱，且道还有相违处么？」\n举：「大慈示众：『山僧不会荅话，秖是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雪窦云：『雪窦识病不荅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打。』」\n拈云：「大慈、雪窦二俱作家，要且秖顾目前，不防脚下。或有个不识好恶、不问东西底汉出来，便掀倒禅床，直饶你全机大用，秪恐著手脚不得。正当恁么时，还有识病底眼么？」\n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后问岩头，头打三掌。雪窦云：『应病与药且打三下，据令而行合打多少？』」\n拈云：「雪窦一期趁快，往往后人作行令会，殊不知雪峰、岩头是个无固必汉。」\n举：「云岩院主游石室回，岩云：『汝去入到石室里看，为什么便回？』僧无语。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岩云：『汝更去作什么？』山云：『不可人情断绝去也。』」\n拈云：「低头失却针，开眼拾得线，线无头而莫度，针无穴而难穿。到者里，鸾胶续弦须是洞山始得。」\n举：「南泉与赵州玩月次，州云：『几时得似者个去？』泉云：『王老师二十年前也曾恁么来。』」\n拈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后又作么生？还知王老师行履处么？屋里无灵床，浑家不著孝。」\n举：「僧问玄沙：『如何是无缝塔？』沙云：『者一缝大小？』」\n拈云：「见成公案，你若道据款结案，我知你未识玄沙；若有人问长芦，秖向道：『四棱蹋地。』且道识玄沙不识玄沙？具眼者辨看。」\n举：「僧问龙牙：『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牙云：『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云：『坐久成劳。』」\n拈云：「一句子仰之弥高，一句子钻之弥坚；一句子瞻之在前，一句子忽焉在后。还辨得么？赤心片片知人少，觌面堆堆睹者稀。」\n举：「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山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山云：『更待何时？』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来，阇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镞破三关且置，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云：『且听者汉疑三十年。』」\n拈云：「山堆岳积来，瓦解冰消去，则时人知有，与我放出关中主看！且合作么生？有底道：『当时便喝，当时便掌。』然则一期瞎用则得，要且未是关中主在。还体得么？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n举：「赵州与文远待者斗劣不斗胜，州云：『我似一头驴。』者云：『我似驴胃。』州云：『我似驴粪。』者云：『我似粪中虫。』州云：『在里许作甚么？』者云：『过夏。』州云：『把将饼子来。』」\n拈云：「高高标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争先得，筹因打劫赢。」\n举：「玄沙示众云：『诸方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如何接得？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云门，门云：『你礼拜著。』僧礼拜，门以拄杖挃，僧退后，云：『汝不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汝不患聋。』乃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患哑。』其僧于此有省。」\n拈云：「云门平展，者僧实酬。且道悟在什么处？不救之疾，难为针艾。」\n举：「僧辞大慈，慈问：『向甚么处去？』僧云：『江西去。』慈云：『将老僧去得么？』僧云：『非但和尚，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得去。』」\n拈云：「大慈合伴不著，者僧不如独行，也须是恁么始得，直饶大慈古佛也不奈者担板汉何。且道别有什么长处？」\n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霜云：『我遍界不曾藏。』僧复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n拈云：「石霜、雪峰相去多少？直是千里万里。若有人问长芦：『遍界不曾藏意旨。』向道：『什么处是石霜？』」\n举：「三平颂云：『秪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n拈云：「正相逢，没交涉，六户不掩，四衢绝纵，遍界是光明，通身无向背，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n举：「僧辞大随，随问：『什么处去？』僧云：『峨嵋礼普贤去。』随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秖在者里。』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随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者僧。』」\n拈云：「识法者惧，欺敌者亡，水中择乳，须是鹅王。」\n举：「玄沙见鼓山来，画一圆相，山云：『人人出者个不得。』沙云：『情知你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者个不得。』山云：『和尚恁么却得，某甲为什么不得？』沙云：『我得，你不得。』」\n拈云：「玄沙大似倚势欺人、以强凌弱，盖他拨得转、弄得出，两个一般，为什么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难掩，是伪不昌。」\n举：「雪窦举古德云：『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忽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祖佛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柱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一般汉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选一人为师。』」\n拈云：「坐断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长处。且道选那一人为师？」蓦拈起柱杖云：「穿过了也。」\n举：「陈操尚书与众官楼上遥见数僧从远来，众官云：『数员禅客。』陈云：『不是。』官云：『焉知不是？』陈云：『待与验过。』僧至楼下，陈云：『大德！』僧举首，陈云：『不信道不是。』官罔措。」\n拈云：「陈尚书当面白拈，瞒长芦一点不得。」\n举：「雪峰在洞山作典座，一日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却盆。山云：『子他日后别见人去在。』」\n拈云：「雪峰秖管步步登高，不觉草鞋跟断。若也正偏宛转、敲唱俱行，自是言气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雪峰意在什么处？万里无云天有过，碧潭似镜月难来。」\n举：「僧问芭蕉：『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携也无？』蕉云：『山僧粗识好恶。』」\n拈云：「芭蕉虽然识好恶，且不能牵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如今若有人问，长芦便和声打。为什么如此？我从来不识好恶。」\n举：「大慈示众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寸。』洞山云：『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行不说时，合行什么路？』洛浦云：『行说俱不到，则本分事在；行说俱到，则本分事无。』」\n拈云：「绝是非，没踪迹，相逢不识面，识面不相逢。诸尊宿各有长处，如今舌头上无十字关，脚跟下无五色线，要行便行，要说便说。若有人问长芦：『如何是要行便行？』『步』；『如何是要说便说？』『啊』」\n举：「水潦和尚问马大师：『如何是佛法大意？』马祖与一踏倒，水潦豁然大悟，起来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秖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n拈云：「马大师不合放过，待伊起来恁么道，但问：『秖者一毫从什么处得来？』待伊拟议，更与一踏。」\n举：「古德云：『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n拈云：「且道舜若多神唤什么作法身？」良久云：「还会么？不可续凫截鹤，夷岳盈壑去也。」\n举：「布袋和尚颂云：『弥勒真弥勒』，云：拶破面门；『分身千百亿』，云：筑著鼻孔；『时时示时人』，云：高著眼时；『人皆不识』，云：当面讳却。」\n拈云：「憨皮袋拦街截巷，直是无回避处。还辨得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n举：「赵州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n拈云：「者僧也如切如磋，不能见机而变；赵州也如琢如磨，几乎事不解交。众中秖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尽力提持。还体悉得么？焦砖打著连底冻。」\n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何不领话？』州云：『我不领话？你不领话？』」\n拈云：「睦州、武陵总道不领话，其间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乃竖起拂子云：「看！」\n举：「南泉因至庄，偶庄主预备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他知，何宿排办至于如此？』主云：『昨夜土地神报。』侍者便问：『既是大善知识，为甚却被鬼神觑见？』泉云：『土地前更添一分供养著。』」\n拈云：「长芦则不然，若见者庄主恁么道，便与捉住云：『放你不得。』何故如此？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n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二\n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三\n武林苕溪凤山后学净启重编\n颂古\n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一段真风见也么？绵绵化母理机梭，织成古锦含春象，无奈东君漏泄何？\n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n影略门前倒刹竿，个中消息授传难，玲珑侍者能相委，盘走明珠珠走盘。\n达磨面壁，二祖断臂。\n千乡万里寻知己，一语临机不契梁，面壁九年居少室，觅心千古累神光。\n牛头懒融禅师，未见四祖，百鸟衔花，见四祖后，花鸟不来。\n花鸟不来空过春，牛头山上懒融人，自心净故元无作，放下许多闲苦辛。\n马祖南泉玩月。\n经入藏，禅归海，稽首皈依，合掌顶戴。王老师，超物外，二十年前恁么来，而今去尽闲光彩。\n药山久不升座。\n痴儿刻意止啼钱，良驷追风顾影鞭，云扫长空巢月鹤，寒清入骨不成眠。\n长髭旷禅师参石头，头问：「甚处来？」师云：「岭南来。」曰：「大庾岭头一尊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秖欠点眼在。」曰：「莫要点眼么？」髭云：「便请。」头乃垂一足，髭便礼拜，头曰：「汝见什么道理便礼拜？」髭云：「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n岭头功德眼，倦足等闲垂，红炉一点雪，直下廓亡依。\n庞公参石头，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参马祖复问，马云：「待汝吸尽西江水，再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n吸尽西江向汝道，马师家风不草草，截流一棹破烟寒，天水同秋清渺渺。\n沩山示众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此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作甚么即得？」\n沩山水牯牛，禅人聚头咬，可怜负舂人，唤作岭南獠。\n沩山见刘铁磨。\n百战功成老太平，优游谁肯共争衡？玉鞭金马闲终日，明月清风富一生。\n沩山因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山曰：「叱！叱！」僧云：「噉𫗪何物？」山曰：「吃！吃！」\n露地白牛起问端，随缘叱叱齿牙寒，不知饮啄是何物？吃吃直教沧海干。\n张拙问长沙岑禅师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曰：「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沙曰：「得闲题取一篇。」\n黄鹤楼前共语时，白苹红蓼对江湄，衷肠已诉无人会，惟有清风明月知。\n赵州因僧辞，州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州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n青山不异，白玉无瑕，茫茫流水，扰扰黄花。有佛处纤毫不立，无佛处万别千差，长安路上未归客，寻溪犹自摘杨花。\n僧问赵州：「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n五年分疏不下，一句元无缝罅，只知推过商量，谁信分明酬价？玲珑底相知，莽卤的相讶，宁可与晓事人相骂，不可共不晓事人说话。\n赵州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州曰：「万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州曰：「又道来也。」\n侍者来言报大王，赵州曾揖下禅床，怜儿不觉傍观丑，争奈全身在帝乡？\n临济因定上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床擒住，打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才拜礼，忽然大悟。\n不堕前后，独超古今，唤回千岁梦，飞出九皋禽。直下一槌光迸散，斩新弹子出炉金。\n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曰：「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州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n凛凛将军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来剑气冲牛斗，洗荡氛埃见太平。\n僧问大随：「一切众生皮褁骨，者个众生为甚骨褁皮？」师拈艸履覆龟背上，僧无语。\n学道须教正眼开，莫将狂解意中猜，脱鞋龟上人难会，遂使携囊特地来。\n洞山首谒南泉，值马祖忌，修斋次，泉曰：「未审马祖还来应供否？」众无对，山出云：「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虽后生，却堪雕琢。」山曰：「莫压良为贱。」\n白云之宾青山伴，位里借功看互换，无底合盘转手擎，穿心碗子通身饭。\n洞山寒暑\n里头看，勿寒暑，直下沧溟沥得干，我道巨鼇能俯首，笑君沙际弄钓竿。\n洞山因僧在延寿堂不安，要见山。山至僧所，便问：「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曰：「你是什么人家男女？」曰：「某甲阐提人家男女。」山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时如何？」山曰：「老僧亦在人家屋簷下过。」曰：「回互不回互？」山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什么处去？」山曰：「粟畬里去。」僧嘘一声曰：「珍重！」便脱。山以拄杖扣头三下，曰：「只解与么去，不解与么来。」\n只解恁么去，沙禽夜宿沧洲树；不解恁么来，石笋穿开古路苔。莫道鲲鲸无羽翼，今日亲从鸟道回。\n洞山参兴平，便礼拜。兴曰：「莫礼老朽。」山曰：「礼不老朽者。」兴曰：「渠不受礼。」师曰：「渠不曾礼。」\n渠非老朽，不礼不受，威音世前，毗卢顶后。把定壶中白日长，触著匣内青蛇吼。良医叮嘱病人，服药不如忌口。\n神山把针次，洞山问曰：「作甚么？」神曰：「把针。」曰：「把针事作么生？」神曰：「针针相似。」曰：「二十年同行，作者个语话，岂有与么工夫？」神曰：「长老又作么生？」曰：「如大地火发的道理。」\n大地火发，间不容发，南海昆仑，天寒不袜，祖祖相传，一头搕𢶍。\n僧问青平：「如何是大乘？」平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平曰：「钱贯。」又问：「如何是有漏？」平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平曰：「木杓。」曰：「觌面相呈时如何？」曰：「分付与典座。」\n笊篱木杓，钱贯井索，见成家风，受用廓落。生涯放得信缘看，佛法更于何处著？不用安禅只么从，自然心地常安乐。\n唐庄宗问兴化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化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脚，化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n君王底事语知音，天下倾诚葵藿心，拈出中原无价宝，不同赵璧与燕金。又云：「中原之宝呈兴化，一段光明难定价，帝业堪为万世师，金轮景御四天下。」\n云盖问石霜：「无人接得渠。」「无人识得渠。」\n无人接得渠，遗逼马相如，果来桥上也，记得柱头书；无人识得渠，棋局醉樵夫，回头柯斧烂，大海亦成枯。\n法眼开堂次，子方上座自长庆来，眼举先长庆棱和尚偈问曰：「作么生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眼曰：「恁么会又争得？」曰：「和尚尊意如何？」眼曰：「唤甚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眼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甚么拨不拨？」子方豁然悟解。\n离念见佛，破尘出经，现成家法，谁立门庭？日逐舟行江练静，春随草上烧痕青。拨不拨，听叮咛，三径就荒归便得，旧年松菊尚芳馨。\n僧问智门祚：「如何是佛？」智云：「踏破草鞋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曰：「拄杖头上挑日月。」\n智门真得祖家风，放出云门广长舌。大智如愚，大巧如拙，用尽工夫参不彻，莫于平地上增堆，休向虚空里钉橛。\n雪峰住庵\n雪老大开方便路，低头却入庵中去，者僧有眼恰如盲，却被嵒头行一步。者僧好休不肯休，依然依路去悠悠，元来不会雪峰意，却被嵒头瓮𬕂头。\n南泉在山上刈茅次，有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泉拈起镰子曰：「我者镰子是三十文钱买。」曰：「我不问者个，南泉路向什么去？」泉曰：「我用得最快。」\n我者镰子用得快，当时三十文钱买，南泉门下路岐通，寄语行人著精彩。\n梁武帝问达磨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渡江至魏。\n廓然无圣，来机迳庭，得非犯鼻而挥斤，失不回头而堕甑。寥寥冷坐少林，默默全提正令，秋清月转霜轮，河淡斗垂夜柄。绳绳衣钵付儿孙，从此人天成药病。\n东印土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王问：「云何不看经？」祖云：「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n云犀玩月灿含晖，木马游春骏不羁，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到透牛皮。明白心，超旷劫，英雄力，破重围。玅圆枢口转灵机，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n世尊与众行，手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将一茎草插于地上云：「建梵刹已竟。」世尊微笑。\n百草头上无边春，信手拈来用得亲，丈六金身功德聚，等闲携手入红尘。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触处生涯随分足，未嫌伎俩不如人。\n僧问青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庐陵米作么生价？」\n太平治业无象，野老家风至淳，只管村歌社舞，那知舜德尧仁？\n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不会。」僧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n药之作病，鉴乎前圣，病之作医，必也其谁？白头黑头兮克家之子；有句无句兮截流之机。堂堂坐断舌头路，应笑毗耶老古锥。\n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大众散去，一日不去。丈问：「立者何人？」老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他道：『不落因果。』堕野狐身五百生。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n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窝。阿呵呵！会也么？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间唱哩啰。\n南泉一日两堂争猫，泉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斩猫为两段。南泉举问赵州，州脱鞋戴出，泉云：「子在，救得猫儿。」\n两堂云水尽分拏，王老师能验正邪，利刀斩断俱忘像，千古令人爱作家。此道未丧，知音可嘉。凿山透海兮唯遵大禹；炼石补天兮独贤女娲。赵州老，有生涯，草鞋头戴较些些，异中来也还明鉴，只个真金不混沙。\n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僧举似赵州，州云：「待与勘过。」州云：「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州便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州上堂：「我与汝勘破婆子了也。」\n年老成精不谬传，赵州古佛嗣南泉，刳龟丧命因图象，良驷追风累缠牵。勘破了，老婆禅，说向人前不直钱。\n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子细点检将来有甚气息亦是病。」\n森罗万象许峥嵘，透脱无方碍眼睛，扫彼门庭谁有力？隐人胸次自成情。船横野渡涵秋碧，棹入芦花照雪明，串锦老渔怀旧市，飘飘一叶浪头行。\n地藏问修山主：「甚处来？」修云：「南方来。」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争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修云：「争奈三界何？」藏云：「你唤什么作三界？」\n宗说般般尽强为，流传耳口便支离，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参饱明知无所求，子房终不贵封侯，忘机归去同鱼鸟，濯足沧浪烟水秋。\n临济将示灭，嘱三圣云：「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n信衣半夜付卢能，搅搅黄梅七百僧。心心相印，祖祖传灯，夷平海岳，变化鲲鲸。只个名言难比拟，大都手段解翻腾。\n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山浴出，同过茶，山抚廓背一下，廓云：「者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觌面来时作者知，可中石火电光迟，输机谋主有深意，欺敌兵家无远思。发必中，更瞒谁？脑后见腮兮人难触犯；眉底著眼兮渠得便宜。\n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山云：「田中多少人？」仰插下锹，又手而立。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拈锹便行。\n老觉情多念子孙，而今惭愧起家门，是须记取南山语，镂骨铭肌共报恩。\n麻谷持锡到章敬遶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师著语云：「错！」谷又到南泉遶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师著语云：「错！」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n是与不是，好看裷䙌；似抑似扬，难兄难弟。纵也彼既临时；夺也我何特地？金锡一振太孤摽，绳床三匝闲游戏，丛林扰扰是非生，想像髑髅前见鬼。\n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眼云：「恁么又争得？」修云：「某只如此，和尚如何？」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n秤头蝇坐便欹倾，万世权衡照不平，斤两锱铢见端的，终归输我定盘星。\n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云：「既有，为甚撞入者皮袋？」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因甚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n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无，直钩元钓负命鱼，逐气寻香云水客，嘈嘈杂杂作分疏。平展演，大铺舒，莫怪侬家不慎初，指点瑕疵还夺壁，秦王不识蔺相如。\n地藏问法眼：「上座何往？」眼云：「迤逦行脚。」藏云：「行脚事作么生？」眼云：「不知。」藏云：「不知最亲切。」眼乃豁然大悟。\n而今参饱似当时，脱尽廉纤到不如，任短任长休剪缀，随高随下自平持。家门丰俭临时用，田地优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脚事，分明辜负一双眉。\n云岩扫地，道吾云：「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恁么则有第二月。」岩提起扫帚云：「者个是第几月？」吾便休去。玄沙云：「正是第二月。」云门云：「奴见婢慇懃。」\n借来聊尔了门头，得用随宜即便休，象骨嵒前弄蛇手，儿时做处老知羞。\n岩头到德山，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洞山闻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n挫来机，总权柄，事有必行之威，国有不犯之令。宾尚奉而主骄，君忌谏而臣佞。底意岩头问德山，一抬一搦看心行。\n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n淡中有味，妙超情谓。绵绵若存兮象先；兀兀如愚兮道贵。玉琢文以丧淳，珠在渊而自媚。十分爽气兮清摩暑秋；一片闲云兮远分天水。\n雪峰示众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与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n玄沙太刚，长庆少勇，南山鳖鼻死无用，风云际会头角生，果见韶阳下手弄。下手弄，激电光中看变动。在我也能呼能遣，在彼也有擒有纵。底事如今付阿谁？冷口伤人不知痛。\n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资福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n扇子破，索犀牛，棬挛中字有来由，谁知桂毂千年魄，妙作通明一点秋。\n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n一倒一起，雪庭狮子。慎于犯而怀仁，勇于为而见义，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衲僧家，了无寄，同死同生，何彼何此？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凉飙脱叶兮秋澄潦水。\n法眼一手指帘，二僧同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n松直棘曲，鹤长凫短，羲皇世人，俱忘治乱。其安也潜龙在渊，其逸也翔鸟脱绊，无何祖祢西来，里许得失相半。蓬随风而转空，船截流而到岸，个中伶俐衲僧，看取清凉手段。\n僧问护国：「鹤立枯松时如何？」国云：「地下底一场懡㦬。」僧云：「滴水滴冻时如何？」国云：「日出时一场懡㦬。」僧云：「会昌沙汰，护法善神向甚么处去？」国云：「三门头两个一场懡㦬。」\n壮士棱棱鬓未秋，男儿不愤不封侯，翻思清白传家客，洗耳溪边不饮牛。\n风穴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卢陂长老出问：「某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穴又打。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甚么？」主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下座。\n铁牛之机，印住印破，透出毘卢顶上行，却来化佛舌头坐。风穴当衡，卢陂负堕，棒头喝下，电光石火。历历分明珠在盘，眨起眉毛还蹉过。\n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随云：「随他去。」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济云：「不坏。」僧云：「为什么不坏？」济云：「为同大千。」\n坏不坏，随他去也。大千界，句里了无钩锁机，脚头多被葛藤碍。会不会，分明底事丁宁戒，知心拈出勿商量，输我当行相买卖。\n云门垂语云：「古佛与露柱杖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见缘也，是而无是；出情量也，当而无当。岩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草之滋兮麝脐作香。随类三尺一丈六，明明触处露堂堂。\n仰山问僧：「甚处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还思彼中么？」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楼台殿阁、人畜等物，反思底心还有许多般么？」僧云：「某甲到者里总不见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莫别有指示否？」山云：「别有别无即不中。据汝见处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n无外而容，无碍而冲，门墙岸岸，关锁重重。酒常酣而卧客，饭虽饱而颓农。突出虚空兮风搏妙翅；踏翻沧海兮雷送游龙。\n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浪级初升，云雷相送，腾跃棱棱看大用，烧尾分明度禹门，华鳞未肯淹虀瓮。老成人，不惊众，惯临大敌初无恐，泛泛端如五两轻，堆堆何啻千钧重？高名四海复谁同？介立八风吹不动。\n洛浦参夹山，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须知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浦无对，山便打。\n摇头摆尾赤稍鳞，彻底无依解转身，截断舌头饶有术，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帘外兮风月如昼；枯木嵒前兮花卉长春。无舌人，无舌人，正令全提一句亲，独步寰中明了了，任从天下乐忻忻。\n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侯如何？」祖云：「日面佛，月面佛。」\n日面月面，星流电卷，镜对象而无私，珠在盘而自转。君不见，钳锤前百炼之金，刀尺下一机之绢。\n沩山问仰山：「忽有一人问：一切众生但有业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验？」仰云：「若有僧来即召云：某甲。僧回首，乃云：『是什么？』待伊拟议，向他道：『非唯业识茫茫，亦乃无本可据。』」山云：「善哉！善哉！」\n一唤回头识我否？依稀萝月又成钩，千金之子才流落，漠漠穷途有许愁。\n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初心未证据者看。」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n迷悟相返，妙传而简。春折百花兮一吹；力回九牛兮一挽。无奈泥沙拨不开，分明塞断甘泉眼，忽然突出四横流。复云：「险！」\n云门问干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门云：「恁么则某甲在迟。」峰云：「恁么那！恁么那！」门云：「将谓候白，更有候黑。」\n弦筈相衔，网珠相对，发百中而箭箭不虚，摄众景而光光无碍。得言句之总持，住游戏之三昧。妙其间也宛转偏圆，必如是也纵横自在。\n洛浦临终示众云：「今有一事问你诸人：者个若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斩头觅活。」首座云：「青山常举足，白日不挑灯。」浦云：「是什么时节作者个说话？」彦从云：「去此二途，请师不问。」浦云：「未在，更道。」从云：「某甲道不尽。」浦云：「我不管你道尽道不尽。」从云：「某甲无侍者祇对和尚。」浦休去。至晚，唤从上座：「今日祇对甚有来由，合体得。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拣得出，分付钵袋子。」从云：「不会。」浦喝云：「苦哉苦哉！」僧云：「和尚尊意如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n饵云钩月钓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鳞，一曲离骚归去后，汨罗江上独醒人。\n僧问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忠云：「与我过净瓶来。」僧将净瓶到，忠云：「却安旧处。」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忠云：「古佛过去久矣！」\n鸟之行空，鱼之在水，江湖相忘，云天得志。拟心一丝，对面千里，知恩报恩，人间几几？\n罗山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头咄云：「是谁起灭？」\n斫断老葛藤，打破狐窝窟，豹披雾而变文，龙乘雷雨换骨。咄！起灭纷纷是何物？\n僧问兴阳剖和尚：「娑竭出海乾坤震，觌面相呈事如何？」阳云：「妙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僧云：「忽遇出头时又作么生？」阳云：「似鹘提鸠君不信，御楼前验始知真。」僧云：「恁么则叉手当胸退身三步？」阳云：「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教点额回。」\n丝纶降，号令分。寰中天子，塞外将军。不待雷惊出蛰，那知风遏云行？机底连绵兮自有金针玉线；印前恢廓兮元无鸟篆虫文。\n《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n巍巍堂堂，磊磊落落，闹处刺头，稳处下脚。脚下线断我自由，鼻端泥尽君休斲。莫动著，千年故纸中合药。\n德山上堂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n收，把断襟喉，风磨云拭，水冷天秋。锦鳞莫谓无滋味，钓尽沧浪月一钩。\n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n岸眉横雪，河目含秋，海口鼓浪，航舌驾流。拨乱之手，太平之筹。老赵州，老赵州，搅搅丛林卒未休。徒费工夫也，造车合辙；本无伎俩也，塞壑填沟。\n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殊云：「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问维摩：「我等各自说己，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n曼殊问疾老毘耶，不二门开看作家，玟表粹中谁赏鉴？忘前失后莫咨嗟。区区投璞兮楚庭膑士；灿灿报珠兮隋城断蛇。休点破，绝疵瑕，俗气浑无却较些。\n洞山供养云岩真，举前邈真话。僧问：「云岩只者是，意旨如何？」山云：「我当时几错会先师意。」僧云：「未审云岩还知有也无？」山云：「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n争解恁么道？五更鸡唱家林晓；争肯恁么道？千年鹤宿云松老。宝鉴澄明验正偏，玉机转侧看兼到。门风大振兮规步绵绵；父子变通兮声光浩浩。\n南泉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n跛跛挈挈，㲯㲯毵毵，百不可取，一无所堪。默默自知心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普周沙界浑成饭，鼻孔累垂信饱参。\n进山主问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为什么被生死之所流转？」修云：「笋毕竟成竹，如今作篾使，还得么？」进云：「汝向后自悟去在。」修云：「某只如此，上座如何？」进云：「者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礼拜。\n豁落忘依，高闲不羁，家邦平贴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阶级，荡荡身心绝是非。是非绝，介立大方无轨辙。\n翠岩示众云：「一夏已来为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n作贼心，过人胆，历历纵横对机感。保福、云门也垂鼻欺唇，翠岩、长庆也修眉过眼。杜禅和，有何限？刚道意句一齐铲。埋没自己也饮气吞声，带累先宗也面墙担板。\n仰山问中邑：「如何是佛性义？」邑云：「我与你说个譬喻。如室有六窗，中安一猕猴，外有人唤：『狌狌！』猕猴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仰云：「只如猕猴睡时又作么生？」邑下禅床把手云：「狌狌！我与你相见了也。」\n冻眠雪屋岁摧颓，窈窕萝门夜不开，寒稿园林看变态，春风吹起律筒灰。\n僧问曹山：「灵衣不挂时如何？」山云：「曹山今日孝满。」僧云：「孝满后如何？」山云：「曹山好颠酒。」\n清白门庭绝四邻，长年关扫不容尘，光明转处倾残月，爻象分时却建寅。新孝满，便逢春，醉步狂歌任堕巾，散发夷犹谁管系？太平无事酒颠人。\n僧问法眼：「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眼云：「形兴未质，名起未名。」\n没踪迹，断消息，白云无根，清风何色？散干盖而非心，持坤舆而有力，洞千古之渊源，造万象之模则。刹尘道会也处处普贤，楼阁门开也头头弥勒。\n瑞岩问岩头：「如何是本常理？」头云：「动也。」岩云：「动时如何？」头云：「不见本常理。」岩伫思，头云：「肯即未脱根尘，不肯永沉生死。」\n圆珠不穴，大璞不琢，道人所贵无棱角，拈却肯路根尘空，脱体无依活卓卓。\n首山示众云：「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几句荐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过。」\n佛祖髑髅穿一串，宫漏沉沉密传箭，人天机要发千钧，云阵辉辉急飞电。个中人，看转变，遇贱则贵贵则贱。得珠罔象兮至道绵绵；游刃亡羊兮赤心片片。\n僧问仰山：「和尚还识字否？」山云：「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于地上书一十字。僧左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改十字为卍字。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什么字？」山画一圆相围却卍字，僧作楼至势。山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n道环之虚靡盈，空印之字未形。妙运天轮地轴，密罗武纬文经。放开捏聚，独立周行。机发玄枢兮青天激电；眼含紫光兮白日见星。\n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n糊饼云超佛祖谈，句中无味若为参，衲僧一日如知饱，方见云门面不惭。\n长沙令僧问会：「和尚未见南泉时如何？」会良久，僧云：「见后如何？」会云：「不可别有。」僧回举似长沙，沙云：「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沙界是全身。」僧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不会。」沙云：「四海五湖王化里。」\n玉人梦破一声鸡，转盻生涯色色齐，有信风雷催出蛰，无言桃李自成蹊。及时节力耕犁，谁怕春畴没胫泥？\n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取禅板与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与济，济接得蒲团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n蒲团禅板对龙牙，何事当机不作家？未意成褫明目下，恐将流落在天涯。虚空那挂剑，星汉却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无底蓝能著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碍？通方津渡有船车。\n玄沙到蒲田县，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么处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没交涉。」\n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龙鱼未知水为命，折箸不妨聊一搅。玄沙师，小塘老，函盖箭锋，探竿影草。潜缩也，老龟巢莲；游戏也，华鳞弄藻。\n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放下却是馒头。」\n出门跃马扫搀抢，万国烟尘自肃清，十二处忘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n沩山问道吾：「甚处来？」吾云：「看病来。」山云：「有几人病？」吾云：「有病者，有不病者。」山云：「不病者莫是智头陀么？」吾云：「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山云：「道得也与他没交涉。」\n妙药何曾过口？神医莫能捉手。若存也，渠本非无；至虚也，渠本非有。不灭而生，不亡而寿，全超威音之前，独步劫空之后。成平也，天盖地擎；运转也，乌飞兔走。\n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n俱胝老子指头禅，三十年来用不残，信有道人方外术，了无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简，施设弥宽，大千刹海饮毫端，鳞龙无限落谁手？珍重任公把钓竿。师复竖起一指云：「看！」\n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会么？」帝曰：「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n孤迥迥，圆陀陀，眼力尽处高峨峨，月落潭空夜色重，云收山瘦秋容多。八卦位正，五行气和，身先在里见来么？南阳父子兮恰似知有；西竺佛祖兮无如奈何。\n临济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度，乃辞檗见大愚。愚问：「甚么处来？」济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三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棒，不知有过无过？」愚云：「黄檗恁么老婆心切，为你得彻困在，更来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n九苞之雏，千里之驹，真风度籥，灵机发枢。劈面来时飞电急，迷云破处太阳孤。捋虎须，见也无？个是雄雄大丈夫。\n《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n沧海沥干，太虚充满，衲僧鼻孔长，古佛舌头短。珠丝度九曲，玉机才一转。直下相逢谁识渠？始信斯人不合伴。\n洞山价禅师解夏上堂云：「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秖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须枯木上生花方与他合。」石霜云：「出门便是草。」明安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n草漫漫，门里门外君自看，荆棘林中下脚易，夜明帘外转身难。看！看！几何般？且随老木同寒瘠，将逐春风入烧瘢。\n仰山梦往弥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山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谨白。」\n梦中拥衲参耆旧，列圣森森坐其右，当仁不让楗椎鸣，说法无畏狮子吼。心意如海，胆量如斗，鲛目泪流，蚌肠珠剖。谵语谁知泄我机？庞眉应笑扬家丑。离四句，绝百非，马师父子病休医。\n陆亘大夫语南泉云：「肇法师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也甚奇怪！」泉指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n照彻离微造化根，纷纷出没见其门，游神劫外问何有？著眼身前知妙存。虎啸萧萧嵒吹作，龙吟冉冉洞云昏，南泉点破时人梦，要识堂堂补处尊。\n云门垂语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来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n收卷余怀厌事华，归来何处是生涯？烂柯樵子疑无路，挂树壶公妙有家。夜水金波浮桂影，秋风雪阵拥芦花，寒鱼著底不吞饵，兴尽清歌却转槎。\n鲁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祖云：「不往来者？」泉云：「亦是藏。」祖云：「如何是珠？」泉召云：「师祖！」祖应：「喏！」泉云：「去！汝不会我语。」\n别是非，明得丧，应之心，指诸掌。往来不往来，只者俱是藏。轮王赏之有功，黄帝得之罔象。转枢机，能伎俩，明眼衲僧莫卤莽。\n洞山不安，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山云：「有。」僧云：「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山云：「老僧看他有分。」僧云：「和尚看他是如何？」山云：「则不见有病。」\n卸却臭皮袋，拈转赤肉团，当头鼻孔正，直下髑髅干。老医不见从来癖，少子相看向近难，野水瘦时秋潦退，白云断处旧山寒。须勦绝，莫瞒盰，转尽无功伊就位，孤标不与汝同盘。\n临济问院主：「甚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来。」济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济以拄杖一画云：「还粜得者个么？」主方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前话，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济云：「你又作么生？」座便礼拜，济亦打。\n临济全机格调高，棒头有眼辨秋毫，扫除狐兔家风峻，变化鱼龙电火烧。活人剑、杀人刀，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别，十分痛处是谁遭？\n石霜迁化，众请堂中首座接续住持，九峰不肯，乃云：「待某问过，若会先师意，如先师侍奉。」问首座云：「先师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且道明什么边事？」座云：「明一色边事。」峰云：「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在。」座云：「你不肯我那？装香来。」座乃烧香云：「我若不会先师意，香烟起处，脱去不得。」言讫，便坐脱。峰乃抚背云：「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未会在。」\n石霜一宗，亲传九峰，香烟脱去，正脉难通。月巢鹤作千年梦，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n僧问瑯琊觉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觉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僧有省。\n是有不有，翻手覆手，瑯琊山里人，不落瞿昙后。\n僧问云门：「杀父杀母向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么忏悔？」门云：「露！」\n露，超宗越祖，人言渠𦶟返魂香，我道伊挝涂毒鼓。\n云门钵里饭，桶里水。\n钵里饭，桶里水，开口见胆求知己，拟思便落二三机，对面忽成千万里。韶阳师，较些子，断金之义兮谁与相共；匪石之心兮独能如此。\n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n不起一念须弥山，韶阳法施意非悭，肯来两手相分付，拟去千寻不可攀。沧海阔，白云闲，莫将毫发著其间，假鸡声韵难瞒我，未肯模糊放过关。\n赵州狗子佛性。\n赵州道有，赵州道无，狗子佛性，天下分疏。面赤不如语直，心真必定言粗。七百甲子老禅伯，驴粪逢人换眼珠。\n五位正偏\n正中偏，霁碧星河冷浸天，夜半木童敲月户，暗中惊破玉人眠。\n偏中正，海云依约神僊顶，妇人鬓发白垂丝，羞对秦台寒照影。\n正中来，月夜长鲸蜕甲开，大背摩天振云翼，翔游鸟道类难该。\n兼中至，觌面不须相忌讳，风化无伤的意玄，光中有路天然异。\n兼中到，斗柄横斜天未晓，鹤梦初醒露叶寒，旧巢飞出云松倒。\n四借颂\n借功明位\n苹末风休夜未央，水天虚碧共秋光，月船不犯东西岸，须信篙人用意良。\n借位明功\n六户虚通路不迷，太阳影里不当机，纵横妙展无私化，舍情行从鸟道归。\n借借不借借\n识尽甘辛百草头，鼻无绳索得优游，不知有去成知有，始信南泉唤作牛。\n全超不借借\n霜重风严景寂寥，玉关金锁手慵敲，寒松尽夜无虚籁，老鹤移栖空月巢。\n四宾主颂\n主看宾\n御楼吹角玉街明，金马将军出禁城，阃外化权良有准，不伤风物致升平。\n宾看主\n不恋经商利万金，晓来古路问家音，分明报得尊人健，争奈难平喜惧心？\n主看主\n不动金轮万德全，宸台含月未排班，当头讳字寰中禁，谁敢依稀犯圣颜？\n宾看宾\n平生心事结眉头，满目风埃鬓已秋，大抵出门无伎俩，奈何今日路穷愁？\n内三种芦花著语云：「不拘两岸浅中浅，独处一林高更高。」\n一种芦花：　一色到头纯素白，二边不许落青黄。\n二种芦花：　不与闲花为比并，独超野艸自尊高。\n三种芦花：　青山绿水常为伴，清风明月夜为邻。\n芦花一色遍汀洲，岂落青黄烟水秋？两岸不随风摆动，二边那肯逐波流？\n外三种芦花著语云：「随处皆明白，狂风吹动飘。」\n白马芦花：　转身景物元无异，回首家山总一般用。\n明月芦花：　出处溪山各异，归来云月同途有照。\n雪压芦花：　动转平常坦坦，横斜本分如如。\n施为动转自超群，不与寻常有比伦，月下风前但明白，任从摇动拂埃尘。\n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三\n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卷四\n武林苕溪凤山后学净启重编\n机缘\n僧问：「一丝不著时如何？」师曰：「合同船子并头行。」曰：「其中事作么生？」师曰：「快刀快斧斫不入。」问：「布袋头开时如何？」师曰：「一任填沟塞壑。」问：「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难传际。」曰：「一步密移玄路转，通身放下劫壶空？」师曰：「诞生就父时，合体无遗照。」曰：「理既如是，事作么生？」师曰：「历历才回分化事，十方机应又何妨？」曰：「恁么则尘尘皆现本来身去也！」师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么生？」师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曰：「入市能长啸，归家著短衫。」师曰：「木人岭上歌，石女溪边舞。」\n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云散长空后，虚堂夜月明。」「如何是偏中正？」师曰：「白发老婆羞看镜。」「如何是正中来？」师曰：「霜眉雪鬓火中出，堂堂终不落今时。」「如何是兼中至？」师曰：「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如何是兼中到？」师曰：「夜明帘外排班早，空王殿上绝知音。」\n僧问：「如何是君？」师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如何是臣？」师曰：「腰悬三尺剑，策佐一人安。」「如何是臣向君？」师曰：「葵藿有时终向日，江河无水不朝东。」「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凤辇离天阙，殷勤访子陵。」「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万民歌圣德，千载印凌烟。」\n问：「如何是识自宗？」师曰：「才拟议时，万水千山拂袖便行。」「如何是死中活？」师曰：「寒灰发燄，枯木芬芳。」「如何是活中死？」师曰：「贪寻言语路，丧却本来人。」「如何是不落死活？」师曰：「月船不犯东西岸，须信篙人用意良。」「如何是背舍？」师曰：「扫荡圣凡，纤尘不立。」「如何是不背舍？」师曰：「披毛戴角，拽摆拖犁。」「如何是活人剑？」师曰：「放行瓦砾生光。」「如何是杀人刀？」师曰：「把定乾坤失色。」「如何是平常？」师曰：「如常恰似秋风至，无意凉人人自凉。」「如何是利道拔生？」师曰：「剪除脚下线，指出髻中珠。」「如何是言无过失？」师曰：「是非一色出乎口，舌上何须辨阿余？」「如何是透脱？」师曰：「脚跟截断红丝线，天上人间自在飞。」「如何是透脱不透脱？」师曰：「虽然打破玉团子，却撒黄金在眼中。」「如何是称扬？」师曰：「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嵒无耳却知音。」「如何是降句？」师曰：「闭口牢藏舌，安身第一方。」「如何是方入圆？」师曰：「纵横得妙，左右逢源。」\n四转灵机\n未转灵机。　师曰：「月巢鹤作千年梦，雪屋人迷一色功。」\n了忘担荷。　师曰：「湛寂疑然分雪路，坐断乾坤大地身。」\n机虽转纽。　师曰：「一步密移玄路转，全身透出劫壶中。」\n印未成纹。　师曰：「威音那畔虽尊贵，认著依前亦是非。」\n灵机密运。　师曰：「位里转身玄路稳，暗机行处不同初。」\n印已成纹。　师曰：「机丝不挂梭头事，不犯清波意自殊。」\n宝印当风。　师曰：「通身无景像，遍界不曾藏。」\n迥超文彩。　师曰：「莫行玄处路，功尽合平常。」\n崇先真歇了禅师塔铭\n夫道诣于大同，性成乎圆通，无住而住，不空而空，东西三十三传默合符节，信不私而公也。佛吞三世，经破微尘，发自己之光明，得衲僧之机用。根境平出，行履自然。天地之默成，阴阳之化光，四时之气备，万汇之慈等。祖龛灯活，缁园律温，持法柄、荷佛担，力抗魔外，身任艰难，悟空禅师其人也。\n师讳清了，道号真歇，姓雍，左绵安昌人。儿时抱持入寺，见佛喜动眉目，人咸异之。十一岁依圣果寺清俊出家，业《法华经》，更七年荣试得度。具戒已，之成都大慈寺，聆《圆觉》、《金刚》、《起信》等经论之讲，领略大意便登峨嵋礼普贤大士。东行出蜀道、过泸南，郡建崇宁寺遮留之。师曰：「鲲鹏时节，讵草草耶？」下瞿塘、转滟滪、出荆楚、历沔汉，投邓之丹霞山淳禅师之席。一日入室，霞问：「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师拟进语，霞与一掌，师豁然开悟。翼日，霞示妙密，诘其证诣，犹珠之影随，谷之响答也。北游五台，礼文殊大士，已而至京师，禅讲名席俱扣摭焉！浮汴而下，时祖照禅师住仪真长芦，龙象之众蹴踏万指。师投其中，英俊相亲，骎骎殆半，延为侍者，逾年而罢，以转物寮待之，举分座入室，师默遁去，祖照以偈招之，复回秉拂。丛林老成，趋门折节，命为首座。政和八年，祖照退院，夜梦人告曰：「蜀僧当代公。」既寤，疑曰：「佛果耶？佛眼耶？」未几，再请主之。宣和三年，祖照病，复命师为第一坐，病甚退院。四年秋七月，经制使陈公请师补处。五年夏至居云堂，千七百僧。五月开堂，嗣法淳和尚。六月，江风驾潮漫田，殆无获矣，师升堂告众：「安坐勿忧。」八月，祖照迁化，师行丧以师礼。十月，躬行乞食。六年二月告还挝鼓，出所得，供须有羡，问津指源，烛幽汲深。逾七载，建炎二年六月退院，八月绝钱塘如明之梅岑，礼观音大士。海山七百余家，一闻教音俱弃渔业，计日活千万亿命。四年，过我结制。五月，天台国清寺三请三辞。八月，为鴈荡之游。十月，客天封寺，受福唐雪峰请。十一月入院，云水之俦复过长芦之数，檀信趋施岁用舒裕。闽中佛刹，自古禅居深林远壑、楼观相望，主盟之人悉举江湖有道尊宿一洗故习。绍兴五年退居东庵。六年七月，四明阿育王山广利席虚，奉旨请师。寺之旷败未易料理，斋鼓不伐，昼突不黔，逋负几二十万，人悉为忧。师十月入寺，井邑林野喜闻师来，远亲近邻扶老携幼，肩踵相摩舳舻相衔。师入席始温，偿逋十之八九。七年驻驆建康，韶师住蒋山，且行且辞疾，七上乃允。八年，温之龙翔、兴庆二院合额禅居，诏师主之。四月入院升堂小参，安集来众。东西两址，潮涨限之，筑堤抗护；南北隆衍建三门、大殿、法堂、方丈。翼以故屋金谷竹木，循乞得之。一寺双塔，玉巧幻出，屹然江上，图绘以进，赐田千亩，法食厌满乃专佛祖职事。十五年二月乞就闲。四月诏师住临安径山。五月入院，僧逾千钵，常住素薄，行丐以供。二十年二月以疾乞归长芦。二十一年，敕建崇先显孝禅院成，诏师主席。六月入院，暑行疾作。九月壬子，慈宁太后诣寺，师力疾开堂，垂箔听法，问荅提唱，一席光耀，赐金襕袈裟银绢等物。癸亥，疾弗瘳。甲子，宣医乃少间，慈宁宫赐钱修建水陆法会。丁卯十月朔旦，中使候问，从容而别。须臾，呼首座曰：「吾今行矣。」瞑目跏趺而逝。龛留八夕，慈宁宫降香赐币以侑斋祭，卜院西桃花坞建塔以瘗全身。越壬午入塔，送龛之人弥满原野，痛心陨涕，皆有祖华雕零、禅林寒瘁之叹。二十三年八月，敕谥悟空禅师、静照之塔。\n师仪相颀长，初臞后腴，眉目疏秀，神宇静深，举动超遥，云行鹤立，影响触受，鉴净谷虚，其量容机活，警敏用神。律身以严，不苟于行己；格言而简，不倦于诲人。定慧圆明，道德昭著，一时贤士大夫乐与之游，诸方名德尊宿难侔其盛。林俦社友川趋海受，投炉锤、就刀尺，方圆长短随其宜也；善人信士云委山积，望威仪、听教诲，见闻熏习广其劝也。以如幻三昧游戏世间，行平等慈，得自然智，导无前而逊无后，有无外而空无中。祖域之英标，僧林之杰出。严冬之日、破夜之月、洗寒之春、濯热之秋，其慰人心也如此。师为僧四十五夏，出世三十年，六处度子普嵩等四百人。嗣法出世者，曰慧悟，住真州长芦；曰宗玨，住明州雪窦；曰传卿，住建康府移忠报慈；曰德朋，住临安府崇先显孝，总三十余人，《语录》两集行于世。噫！度世之因缘，起家之事业，光辉始卒，照应古今，姑得而叙之。其于拔名象之先，踏身世之表，几微剪拂，心得神传，又乌可寄毫素而模写哉？铭曰：\n佛祖之灯，东西绳绳，以悟为则，惟证相应。\n心华自发，觉海元澄，蹴踏龙象，变化鲲鹏。\n雪庭之可，舂屋之能，无丝系螘，无糁聚蝇。\n菩提印印，般若乘乘，月排夜色，山拭秋棱。\n宗传曹洞，濬深凝重，敲唱双行，正偏互用。\n豹变雾披，龙骧雷送，的的无依，功功不共。\n元牝象成，静枢机动，暗掷金梭，明窥锦缝。\n法法本然，门门变弄，影悟蛇疑，物齐蝶梦。\n道诣而唱，心闻而赏，力回万夫，香酬一掌。\n丹山羽成，沂川波涨，鲸展潮翻，兔推月上。\n苇江东趋，雪峰南仰，玉线金针，鳌钩凤网。\n妙触根尘，冲虚影响，风雨五湖，烟蓑一浆。\n理之所归，水之趋低，输心援引，出手提携。\n石虎风啸，木鸡夜啼，混之不得，类之不齐。\n七据缁海，五承紫泥，孤屿月棹，双径云梯。\n门连少室，路接曹溪，花滋酿密，桂魄通犀。\n慈游普门，三昧尘尘，象王之步，狮子之颦。\n母陀罗臂，舜若多身，星图魁斗，花气阳春。\n微言以示，渊默而神，正因非字，绝学为邻。\n步转空劫，舟胶要津，真灯不夜，嗣光有人。\n大用庵铭\n廓然之宗，空而不空，智游方外，妙入环中。环中湛存，用之不痕，总造化柄，见离微根。穷极离微，玄枢活机，河横澹荡，斗转依稀。依稀成用，用与体共，象未中形，功初内动。动而影彰，静而智藏，光容天地，兆变阴阳。阴阳变兆，用得之要，春在百花，风号万窍。窍窍中虚，虽有而无，声不碍器，色不染珠。珠兮走盘，不见其端，壁立千仞，赤肉一团。一团赤肉，应缘具足，像兮临鉴，神兮居谷。谷神是谁？灵灵自知，说用如鼻，眺用如眉。用之互换，寄世而玩，弹指开门，相招隔岸。隔岸相招，拈却木桥，等闲一唤，适用全超。超用较些，相逢作家，云雨翻覆，雪刃交加。交加不妨，用钝愈光，拍拍是令，人人当行。当行往还，用亡险艰，如石含玉，似地擎山。山蓄󵋠藏，规圆矩方，头头得用，恰恰相当。相当函盖，混成三昧，宛转机圆，纵横用大。大用现前，不存规则，推倒籓篱，东西南北。南北东西，归去来兮，混之不得，类之不齐。随类而游，闲闲自由，天上天下，云行水流。\n题卫寺湛六堂\n风澜未作见灵源，六处亡归体湛存，诸法性空方得座，一弹指顷顿开门。寒梅篱落春能早，野雪櫺窗夜不昏，万象森罗心印印，诸尘超豁妙无痕。\n治涂田\n棋局未散芭蕉仙，樵夫柯烂水成田，长堤抗潮人得路，澹水没胫牛加鞭。天云晓晴深似绮，禾稻日茂浓如烟，白米软炊供众饱，心空佛选石头禅。\n示众\n蒿里新坟尽少年，修行莫待鬓毛斑，死生事大宜须觉，地狱时长岂等闲？道业未成何所赖？人身一失几时还？前程黑暗路头险，十二时中自著妍。\n僧堂记\n夫灵山之笑温，少林之坐寒。东西绳绳三十三传。老卢受衣钵而，厥事显著，开阖翁张，波澜光燄，矢口而说，肆心而应，道传器受，源深流长。青原南岳，代以得人，或默有所宗，幽潜远遯，扫迹世外，研究生死，松食荷衣，巢栖草坐，晦而不耀，持养老成。有慕其风，师而亲之，锄值春炊，采汲烹瀹，溪芼原粟，枯槁自甘，来远集繁，乃建僧而统受焉！齐之萃师友同事，刳情封智，摈学黜思，妙尽心空，宗通眼活，发越于设施，果其能而备也。建炎之末人病乱离，湘汉江淮兵火燔掠，尊宿丛林没芜八九，毳衣瓶锡投栖于东南。四明禅席素号小庐山，郡东六十里天童道场，山纡盘而气幽，松偃蹇而皮皴。苍壁附萝，烟晞而翠腻；孤虹枕涧，埃濯而清扬。予住山之四年，十方来学云趋水赴，屋不能容，比丘行深遽来白事曰：「柏庭有子露坐簷宿，殆无寻尺与受单钵，欲募净信增大其堂得乎？」予颔之。已而匠搜于林，斧鸣于谷。一年余，础布楹列，梁横捔攒，棼橑翼张，薨瓦鳞覆。前后十四间、二十架、三过廊、两天井，下无墙堵，纵二百尺，广十六丈。窗牖、床榻深明严洁，万指食息超遥容与。谋始于绍兴壬子之冬，工毕甲寅之春，总费缗钱万五千有奇。冬温夏凉，昼香夜灯，开钵而饭，洗足而坐，耕牧其间，警导以寂。秋涵古井，春入化机，渊兮默成，粲兮用光。水盈科而流，石随呼而响，理契平等，智应自然。动静威仪，针砭相益，检责渗漏，磨莹瘢痕，淬砺光芒，错砻圭角，高标远到，追武古人，丐心施力，等焉不负。自器劣学弊，希易欲速，以机械为蹊，放荡为径。耕于空言，馁无所获；战于强辩，胜无所归。见闻流习，知解汩心。佛祖之所诃，魔外之得便，其疵疠萌蘖治不可缓也。登昆仑之丘，决河源之水，濯肝胆之污，荡心目之翳。生灭迹亡而妙存，有无辙泯而过量。大夜之梦破，永劫之疑拔；出家之志偿，行脚之事办，相从俦侣殆庶几焉！\n行实\n师讳正觉，隰州李氏子。母梦五台僧解环与，环其右臂乃孕。及生，右臂特起若环状。七岁日诵数千言，佛阤逊禅师一见知其为法器。年十一得度，十四具戒，十八游方，首参枯木成禅师。一日闻僧诵《法华经》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句，瞥然有省。走白成，成指香合曰：「里许是什么物？」师曰：「是什么心行？」曰：「汝妙悟处又作么生？」师手画一圆相以呈，复抛向后。成曰：「弄泥团汉有什么限？」师曰：「错。」成曰：「别见人始得。」师诺诺。即造丹霞淳公，公问：「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公曰：「未在，更道！」师拟议，公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师于言下释然，遂作礼，公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某甲今日失钱遭罪。」公曰：「未暇打得汝，且去！」自是机锋迅捷，诸方推重。公领大洪，师掌牋记，后命首众，得法者已数人。四年过圆通，时真歇了住长芦，遣僧邀至。众出迎，见其衣舄穿弊，且易之。真歇俾侍者易以新履，师却曰：「吾为履来耶？」众闻心服，恳求说法，居第一座。六年出世，住泗州普炤，时年三十有四。历迁舒州太平、江州圆通、能仁，真州长芦，建炎末乃住天童。尝被旨移灵隐，未阅月丐归，故于天童最久，前后凡三十年。绍兴丁丑秋九月，谒郡僚及檀越，次谒越帅赵公令誏，与之言别。冬十月己亥还山，翼日沐浴更衣端坐告众，作书遗大慧杲公邀主后事，别以偈。偈曰：「钝鸟离窠易，灵龟脱壳难，我无你不去，你无我不行。」复书偈示众曰：「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连天。」掷笔而逝。龛留七日颜色如生，其徒奉全躯，塔于东谷。绍兴戊寅，诏谥师「宏智」，塔曰「妙光」。师为人方厉，坐必跏趺，食不过午。住持以来，受无贪而施无厌。岁艰，食蠲己有，及赡众之余，赖全活者数万。居恒一瓶一钵，丈室萧然。虽早岁出世，然非众力推挽，不肯轻为人。天童楼阁彩映东南，而师不动声色自能涌出。季年不发一化主，香积充满，户外屦恒逾千计。归骨之日，送者弥山塞谷，无不涕泪悲仰。盖师契悟既深，履践复粹，故能名彻九重，化走八埏。百世下望其流光，尚与太白争高，非偶然也。师嗣丹霞淳，洞山十世孙，塔称天童十六代住持，其法嗣为嗣宗等十四人。建炎四年，金人陷明州，时众千二百人将散去，师止之曰：「无庸，鲁不至此。」及鲁登小白岭，见神兵满山谷，大惧而退。\n塔铭有序\n左朝请郎直龙图阁知太平州军事提举学事兼管劝农营田使阳羡周葵撰\n绍兴戊寅春二月，诏谥故明州天童山景德寺僧正觉「宏智禅师」，塔曰「妙光」。其徒相与侈上德意，刻之琬琰传示永久，且使来告求铭师塔。余闻中国自东汉始有经像，学焉者率以有为为功德，逮梁益甚。达磨自竺乾西来传佛心印，佛道由是大明。至唐褒崇诸祖，有易名，名塔之号，其去圆寂已百年或二百年。今师亡未几，而蒙上赐字褒，所以宠光之至矣！非能荷佛法栋梁、得祖师命脉、摄化缁素、为人之师，出入生死如游戏事，何以得此哉？乃摭其示世之实，序而铭之。师李姓，正觉，名也，隰州隰川人。祖寂，父宗道，世学般若。母赵氏，尝梦五台山一僧解右臂环与之，已而有娠，遂屏荤茹。及师之生，右臂隆起如环状。年甫七岁，警悟绝人，日诵数千言。十一出家，十五落发，十八游方，三十四出世。得度于净明寺本宗大师，得戒于晋州慈云寺智琼律师，得法于舒州丹霞山德淳禅师。初住泗州普炤禅寺，继住舒州太平，江州圆通、能仁，真州长芦，晚乃住今天童。初，师过舒、蕲遍礼祖塔，梦至一山寺，长松夹道，有句纪之曰：「松迳森森窈窕门，到时微月正黄昏。」及至天童宛如昔梦，故有终焉之志。岁在戊午，被旨住临安府灵隐寺，未阅月丐归，于天童最久。惟祖道自达磨五传而离为南能北秀，其后益离而为五家宗派。今沩仰、法眼二宗中绝，而临济、云门、曹洞三家最盛，顾其徒未必深究其师之道，而袭其迹更相诋诃未有能一之者。师尝曰：「佛祖之灯，以悟为则，惟证乃知。」若执其区区之迹，则初祖见神州有大乘气象，崎岖数万里而来，使有方便，岂不显以示人，而少林九年似专修壁观者？六祖云：「道由心悟，岂在坐也？」大慧亦云：「坐禅岂能成佛？」学者可便以是为初祖之过耶？盖师初以宴坐入道，淳以「空劫自已」示之，廓然大悟，其后诲人专明空劫前事。惟师彻证佛祖根源，机锋崚激，非中下之流所能凑泊。而昼夜不眠与众危坐，三轮俱寂六用不痕，宗通说通尽善尽美，故其持身也严、其倡道也久，其庄严佛事、接引迷途亦惟恐不至。自初得戒，坐必跏趺，食不过午。所至，施者相踵，悉归常住，间以与饿疾者。而一瓶一钵丈室萧然，诸行方厉而一性常如，非出于矫拂也。淳作颂古令师致叙其首，芙蓉楷禅师见之曰：「僧中有此，即吾宗不坠矣！」其退能仁，受长芦之请，适游云居，圆悟勤禅师见其提唱，以偈送之，有「一千五百老禅将」之语，然辩才三昧自然成文，非出于思惟也。其任天童前后凡三十年，寺为一新，即三门为大阁，广三十楹，安奉千佛。又建卢舍那阁，旁设五十三善知识，灯鉴相临，光景互入，观者如游华藏界海，所以辉耀尘世使生厌离以发起善根。而僧堂、众寮、卧具、饮食器用，所以处其徒者亦皆精微华好，如宝坊、化城。又即滨海之隙，障其咸卤而耕之，以给僧供。末年至不发化人，而斋厨丰满甲于他方，学者无一不满，得以专意于道。然师所规画人竞趋之，不动声色，坐以告办，疑有鬼神阴为之助，而师无作相也。然则师之所在，愿一见威仪、闻謦咳、效供养、誓皈依者，越数百千里襁负而至，户外之履常逾千数，其办道之勤得道之多独冠一时，而识曹溪之路者必能牧沩山之牛，非因众力推出，不肯轻以为人。当世贤士大夫亦乐与之游者，内外进也。丁丑秋九月壬申，师入四明，又命舟至越，遍见常所往来者，若与之别。冬十月己亥还山，饭客笑语无异平昔。翼旦作遗书与佛日杲禅师，且为徒书四句偈，投笔而逝。自佛日住育王，与师相得欢甚，尝戏曰：「脱我先去，公当主后事。」及佛日得遗书，夜至天童，凡送终之礼悉主之，因举师弟子法为继席，识者方知二尊宿各传一宗，而以道相与，初无彼此之间也。龛留七日颜色如生。初议茶毘以收舍利，或曰：「师尝薙发，有坠火中者辄成舍利。自是遗发人所争取，岂嫌无舍利也耶？」丙午，迺奉全身葬山之东谷。自师之化风雨晦冥，至葬开霁，迄事复雨，送者逾万人，弥亘山谷，无不涕慕叹仰者。寿六十七，僧腊五十三，度弟子二百八十人。嗣法者：嗣宗、法智、世钊、道林、法润、信悟、法为、慧辉、了默、师秀、行从、宗荣、法聪、清华、正光、集成、圜、法济、明慧、中翼、法恭、子灵、师俨、师全、觉照、法海，皆于诸方坐大道场。若其分化幽远，晦迹林泉，则又未易悉纪也。\n铭曰：\n师昔侍佛灵鹫山，受佛嘱絫来人间，慧刀慈力镌世顽，出入生死非其难。一性常如万行圆，笔端三峡为波澜，化城仍作宝所先，华藏界海生尘寰。摄化四海奔人天，学者争趋曹洞关，示以自己空劫前，得无所得非言传。弟子所至闿法筵，无尽之灯耀大千，海山秀处东谷原，我作铭诗贻永年。\n祭文\n洪武十二年十月癸亥初八日，太白名山景德禅寺前住持嗣祖比丘原良，谨具香茗肴膳，拜祭于第十六代中兴宏智大和尚之灵曰：「隰州古佛宏智禅师，于宋绍兴间住持天童景德禅寺，为第十六代中兴之大祖也。当时法运之隆，朝廷、缙绅诸老与天下慕道缁流，皆居衽席之中决择大事，日不下二千数。呜呼盛哉！呜呼盛哉！禅师入灭几三百年，无贤不肖咸濡恩泽，以东南草木筹量，讵能稽其万一也？禅师昔之一出一处行高佛祖，一语一默道合古今，宜使洞上宗风翕然而振也。夫太白山川冠于浙右之胜，微师古佛再来树中兴之功，则何以恢张丛林礼乐文物之盛。万代之下睹兹勋业，若杲日丽于中天，凡含齿戴发者靡不得而知焉！愚也匪材，昔尝奉旨承乏兹山，偻指岁月倏逾一纪，退席丈室依师塔左。伏观众屋悉皆颓圮，遂乃克心殚力鸠工度材谋复旧观，赖师之灵事获就绪。是役也，始于洪武九年之秋，毕于十年之冬。越明年戊午十月八日值师远忌，原良谨备名茗庶羞之仪秩于塔前，拜祭禅师于大寂定中，仍侑以词曰：『呜呼！山不让尘，故能成其高；海不让流，故能成其深。师非宿备六度万行之愿轮，则曷由树大法之功于古今？圣人出兴作百世师，千载一时惟师得之。巍巍窣堵镇兹东谷，洞上一宗真规馥馥。昭告菲词，深勤崖石，愿师再来，为法作则。尚飨！』」\n大慧杲禅师题师像赞\n烹佛烹祖大炉鞴，炼圣炼凡恶钳锤。起曹洞于欲坠之际，针膏肓于必死之时。善说法要，罔涉离微。不起于座，而变荆棘林为梵释龙天之宫，而无作无为。神澄定灵，雪顶庞眉。良工写出兮不许僧繇知；虚堂挂张兮梁宝公犹迷。个是天童老古锥，妙喜知音更有谁？\n陆游题师像赞\n死诸葛走生仲达，死姚崇卖生张说，看渠临了一著子，诸方倒退三千里。按：师临殁，请大慧主后事。慧至，问：「师安在？」侍者曰：「师无恙也。」慧笑曰：「钝鸟。」师闻遽以偈达之，有「钝鸟离巢易，灵龟脱壳难」之语同一胠箧遗之，并诫曰：「有急尝启视。」师遂化去。无何，慧患背疽溃决，忆师言，启箧视之，乃木绵花也。用以塞创，花尽而慧乃卒。时以定两师优劣，故有「死诸葛生仲达」云云。\n浙江嘉兴府楞严寺般若堂本年坊赀刻，计字三万二千九百八十六个，共四卷，　该银一拾九两八钱。康熙十一年七月　　　　日，比丘慈远识。\n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卷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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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參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僧問雲門：『如何是回互？』門指板頭云：『不可喚作板頭。』僧云：『如何是不回互？』門云：『者箇是板頭。』」師云：「石頭舌頭無骨，雲門眼裏有筋，千古之下聲光赫奕。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須恁麼始解不恁麼，然後沒交涉。還相委悉麼？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 }, { "type": "p", "text": "上堂：「心不能緣，口不能議，直饒退步荷擔，切忌當頭觸諱。風月寒清古渡頭，夜船撥轉琉璃地。」"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白水垂語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僧便問：『如何是眼裏著沙不得？』水云：『應真無比。』僧云：『如何是耳裏著水不得？』水云：『白淨無垢。』」師云：「白水老人可謂大而無外、小而無內，具足千變萬化，秖箇赤手空身；不受一滴塵，直是滿眼滿耳。還見麼？立足無閑地，知心有幾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金峰示眾云：『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若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出禮拜，峰云：『休！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師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者僧擬乎強取，金峰又卻不甘。還知蚌鷸相持，盡落漁人之手？若也辯得函蓋箭鋒，金峰一院兩手分付。」"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為什麼父全不顧？』山云：『理合如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山云：『始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山云：『刀斧斫不開。』」師云：「翡翠簾垂，絲綸未降，紫羅帳合，視聽難通。犯動毫頭，月昇夜戶，密移一步，鶴出銀籠。還知麼？脫身一色無遺影，不坐同風落大功。」"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是釋迦老子降誕之辰，長蘆不解說禪，與諸人畫箇樣子。祇如在摩耶胎時作麼生？」以拂子畫此⊙相，曰：「秖如以清淨水浴金色身時又作麼生？」復畫此󱐜相，曰：「秖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說法，神通變化智慧辯才，四十九年三百餘會，說青道黃指東畫西，入般涅槃時又作麼生？」乃畫此⊕相，復曰：「若是具眼衲僧必也相許；其或未然，一一歷過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師云：「不起一念，向道須彌，舌頭一臠肉，口唇兩片皮。雲門機用妙如許，不落是非知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風穴垂語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師云：「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復頌云：『幾許歡心幾許愁，好看野老兩眉頭，家邦平貼清如鏡，水瘦山空一樣秋。』」"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鏡清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如何？』雲云：『露柱懷胎。』清云：『分後如何？』雲云：『如片雲點太清。』清云：『秖如太清還受點也無？』雲不對。清云：『恁麼則含生不來也。』雲亦不對。清云：『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雲云：『猶是真常流注。』清云：『如何是真常流注？』雲云：『如鏡常明。』清云：『向上更有事不？』雲云：『有。』清云：『如何是向上事？』雲曰：『打破鏡來，與子相見。』」師云：「分與未分，玉機夜動；點與不點，金梭暗拋。直是一色純清，未得十成安穩。且道打破鏡來向什麼處相見？還會麼？清秋老兔吞光後，湛水蒼龍蛻骨時。」"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石鞏上堂，乃張弓架箭，三平擘開胸當之。鞏云：『一張弓、兩隻箭，秖射得半箇聖人。』」師云：「石鞏習氣不除，三平相席打令，卻云：『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秖射得半箇聖人。』豈不是以己方人？大都不入驚人浪，到了難尋稱意魚。」" }, { "type": "p", "text": "上堂：「空劫有真宗，聲前問己躬，赤窮新活計，清白舊家風。的的三乘外，寥寥一印中，卻來行異類，萬派自朝東。」"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雪峰住庵，二僧來拜。峰見，兩手托門，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云：『是什麼？』峰低頭歸庵。僧到巖頭，頭問：『什麼處來？』僧云：『嶺南來。』頭云：『曾到雪峰麼？』僧云：『曾到。』頭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云：『他道什麼？』僧云：『他無語，低頭歸庵。』頭云：『噫！我當初悔不向他道末後句，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頭云：『何不早問？』僧云：『未敢容易。』頭云：『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師云：「切磋琢磨，變態淆訛，葛陂化龍之杖，陶家居蟄之梭，同條生兮有數，同條死兮無多。末後句，只者是，風舟載月浮秋水。」"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缽去。』」師云：「粥罷令教洗缽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參飽叢林客，且道其問有悟無？」"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獅子。』雪竇著語云：『太無端。』」師云：「賊來須打，客來須待。雲門、雪竇二俱作家，者裏莫有恁麼去者麼？切忌撞頭磕額。」"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誌公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師云：「弄精魂漢有甚麼限？玄沙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師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場屋，不是小兒嬉。且道利害在甚麼處？有智無智，較三十里。」"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請為眾說法。眾纔集，山登座良久，便歸方丈。院主云：『和尚何不為眾說法？』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云：「家法簡嚴，非二非三，月來明湛水，雲退露寒嵒。真機自得，妙處誰參？不是文殊白槌後，也應千古屈瞿曇。」"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曰：「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曰：「如何是卻來底人？」師曰：「滿頭白髮離嵒谷，半夜穿雲入市廛。」曰：「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師曰：「石女喚回三界夢，木人坐斷六門機。」乃曰：「句裏明宗則易，宗中辯的則難。」良久曰：「還會麼？凍雞未報家林曉，隱隱行人過雪山。」"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甚麼處？』僧云：『無口。』祖云：『將什麼喫飯？』僧無對。」師云：「者僧只解握死蛇頭，不能捋猛虎鬚。當時待他問：『你口在什麼處？』便與一喝，拂袖便行。直饒魯祖全機，往往做手腳不及。」"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仰山夢往彌勒內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椎云：『今日當第二座說法。』仰乃起白椎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次日，舉似溈山，溈云：『子已登聖位。』」師云：「玉女依稀夜動機，錦絲歷歷吐梭臍，水天湛碧全功墮，雪月寒清一色迷。諸禪德！全功負墮，一色猶迷，作麼生體悉得相應去？權挂垢衣云是佛，卻披珍御復名誰？」" }, { "type": "p", "text": "上堂：「諸禪德！吞盡三世佛底人，為甚麼開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為甚麼合眼不得？許多病痛與你一時拈卻了也，且作麼生得十成通暢去？還會麼？擘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到海聲。」"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問，作麼生秖對？』門云：『大眾退後。』僧云：『未審過在甚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大眾退後，衲僧去就，豈用機關，那容體究？蓑翁老熟慣風波，櫓橈不施船放淄。」"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云：「佛與曹山主賓互換，出世不出世各具一隻眼，未有長行而不住，長住而不行。還會麼？幽洞豈拘關鎖意？縱橫不涉兩頭機。」"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雲門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亡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師云：「賓主不諧，二俱有過，各與二十棒。秖如向上一竅又作麼生？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石霜因僧自洞山來，霜問：『洞山和尚有何言句？』僧云：『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們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祇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去？」』霜曰：『有人下語否？』僧曰：『無。』霜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僧舉似洞山，山曰：『瀏陽有古佛耶！』」師曰：「出門是草，涉芊芊莽莽之間；葉落知秋，墮黯黯青青之處。到者裏，須體取機雖轉紐印未成文處始得。」良久云：「水明老蚌懷胎後，雲重蒼龍退骨時。」"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云：『缽裏飯，桶裏水。』」師云：「塵塵三昧，彼彼不外，千峰向嶽，百川赴海。更無一法不如來，只箇堂堂觀自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曰：『來日不得普請。』」師云：「坐斷十方，千差路絕；放開一線，萬派朝宗。二尊宿開拓家風，方見衲僧去就。還端的麼？太平天子寰中旨，汗血將軍塞外心。」"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首山念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師云：「新婦騎驢阿家牽，體段風流得自然，堪笑效顰鄰舍女，向人添醜不成妍。」"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香林遠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師云：「老大叢林快說禪，不將禪挂口皮邊，谷深山遠空無像，何處人呼應不圓？」"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到夾山，山問：『近離甚處？』曰：『洞山。』山曰：『洞山有何言句？』曰：『和尚道：我有三路接人。』夾山曰：『有何三路？』曰：『鳥道、玄路、展手。』山曰：『實有此三路耶？』曰：『是。』山曰：『鬼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後浮山遠著語云：『不因黃葉落，爭知是一秋？』」師云：「欲明三的旨，莫向二邊求。」復云：「洪波浩渺接盲龜，鳥道無私絕有為，開口見心玄路香，扇兒遮面露蛾眉。」" }, { "type": "p", "text": "上堂：「一點環中照極微，智無功處卻存知，緣思淨盡無餘事，半夜星河斗柄垂。」"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盤山垂語云：『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亦是指蹤極則。』」師云：「有錢不解使，解使卻無錢。且道作麼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婦，須是白頭兒。」"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見肅宗帝，帝命忠國師驗之。藏見國師便禮拜，側立於右。國師云：『汝得他心通是不？』藏云：『不敢。』國師云：『汝道老僧秪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國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國師第三次問：『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罔知去處，國師叱云：『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師云：「三藏不見國師則且置，你道國師自知下落處麼？若謂自知，則百鳥銜花，諸天供養，未有休日。且道正當恁麼時，落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時坐、有時臥，欲鐫作佛，得不？』泉云：『得。』陸云：『莫不得不？』泉云：『不得。』雲巖云：『坐則佛，不坐則非佛。』洞山云：『不坐則佛，坐則非佛。』」師云：「轉功就位，轉位就功，還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麼生？直是針錐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佛前有一女子入定，佛敕文殊出定，殊乃運神力托上梵天出定不得，佛乃云：『下方罔明大士能出此定。』須臾，罔明至，敕令出定，罔明彈指三下，女子便出定。」師云：「若定若動，當人變弄，鴻毛輕而不輕，太山重而非重。還知老瞿曇鼻孔在我手裏麼？」"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雪峰與三聖行次，見一隊猢猻，峰云：『秖者猢猻各各背一面古鏡。』聖云：『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云：『瑕生也。』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師云：「當時若見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喏喏！』且道何故如此？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法眼問覺上座：『船來？陸來？』覺云：『船來。』眼云：『船在甚麼處？』覺云：『船在河裏。』覺退，眼問傍僧云：『你道適來者僧具眼不具眼？』」師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馬，靡絲絃而樂琴，結繩畫卦有許事，喪盡真淳太古心。」"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曹山問德上座：『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德云：『如驢覷井。』山云：『道則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德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覷驢。』」師云：「驢覷井，井覷驢，智容無外，淨涵有餘，肘後誰分印？家中不蓄書。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長慶示眾云：『淨潔打疊了，近前就我索，驀脊與你一棒。有者棒到你，你須具大慚愧；若無者一棒到你，你向甚麼處會？』」師云：「開口喫常住飯，展腳臥長連床，求箇知慚愧者難得。還知長慶棒落處麼？雷開蟄戶電燒尾，引出崢嶸頭角來。」"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僧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師云：「岐分絲染太勞勞，葉綴花聯敗祖曹，妙握司南造化柄，水雲器具在甄陶。屏割繁碎，剪除氄毛，星衡藻鑑，玉尺金刀。黃檗老！察秋毫，坐斷春風不放高。」"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吾云：『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巖云：『我會也。』吾云：『汝作麼生會？』巖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巖云：『師兄作麼生？』吾云：『通身是手眼。』」師云：「一竅虛通，八面玲瓏，無象無私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清淨寶目功德臂，遍身何似通身是？現前手眼顯全機，大用縱橫何忌諱？」"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為什麼不得他衣缽？』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未得他衣缽！且道什麼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轉語，不契，末後云：『設使將來他亦不受。』山深肯之。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必應是瞎。』」師云：「長蘆則不然，直須將來，若不將來，爭知不受？若不不受，爭免將來？將來底必應是眼，不受底真箇是瞎。還會麼？照盡體無依，通身合大道。」"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托缽至法堂，峰云：『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巖頭問：『汝不肯老僧那？』巖密啟前意，山乃休去。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巖撫掌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師云：「末後句，會也無？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鷓鴣。」"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密師伯與洞山行，見白兔子面前走過，密云：『俊哉！』山云：『作麼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者箇語話。』密云：『你作麼生？』山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師云：「抗力霜雪，平步雲霄，下惠黜國，相如過橋。蕭曹謀略能成漢，果許身心欲避堯，寵辱若驚深自信，真情參跡混漁樵。」"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嚴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什麼？』州云：『恁麼則擔取去。』」師云：「不防細行輸先手，自覺心麤愧撞頭，局破腰間斧柯爛，洗清凡骨共僊遊。」"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僧問青林虔禪師：『學人徑往時如何？』林云：『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僧云：『當頭時如何？』林云：『喪子性命。』僧云：『不當頭時如何？』林云：『亦無迴避處。』僧云：『正當恁麼時如何？』林云：『失卻了也。』僧云：『未審向甚麼處去？』林云：『草深無覓處。』僧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撫掌云：『一等是箇毒氣。』」師云：「三老暗轉柁，孤舟夜回頭，蘆花兩岸雪，煙水一江秋。風力扶帆行不棹，笛聲喚月下滄洲。」"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巖頭辭德山，山云：『子向甚麼處去？』頭云：『暫辭和尚下山去。』山云：『子他後作麼生？』頭云：『不忘和尚。』山云：『子憑何有此語？』頭云：『豈不聞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山云：『如是！如是！善自護持。』」師云：「德山尋常棒下不立佛祖，及乎到者時節得恁麼老婆，雖然是養子之緣，爭免得後人檢責？待伊道：『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拽拄杖，驀脊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金剛經》云：『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師云：「綴綴功過，膠膠因果。鏡外狂奔演若多，杖頭擊著破灶墮。破，來相賀，卻道從前辜負我。」"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劉鐵磨到溈山，山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放身臥倒，磨便出。」師云：「百戰功成老太平，優柔誰肯苦爭衡？玉鞭金馬閒終日，明月清風富一生。」"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南泉垂語云：『王老師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去，不免犯官家苗稼；擬向溪西去，不免犯官家苗稼。爭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云：「南泉牧牛可謂奇特，直得一切處關防不得。為甚麼如此？是他隨分納些些。」"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峰以柱杖一畫，云：『在者裏。』僧復問雲門，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師云：「入手還將死馬醫，反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方信儂家不惜眉。」" }, { "type": "p", "text": "晚參，舉：「米胡和尚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胡深肯之。」師云：「第二頭號分悟迷，快須撒手捨筌󱇮，功兮未盡成胼拇，智也難知覺噬臍。兔老冰盤秋露泣，鳥寒玉樹曉風棲，持來大仰辨真假，痕玷渾無貴白圭。」"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黃蘗問百丈：『從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於人？』丈踞坐，蘗云：『後代兒孫將何傳授？』丈云：『將為你是箇人。』便歸方丈。」師云：「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還他百丈。黃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話大行。還會百丈歸方丈麼？林間風葉落，化外水天秋。」"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山云：『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云：『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回，舉似夾山，山乃上堂舉了云：『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師云：「拂牛劍氣洗兵威，定亂歸功更是誰？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皇化自無為。」" }, { "type": "p", "text": "晚參，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師云：「芥城劫石妙窮初，活眼寰中照廓虛，不許夜行投曉到，家音未肯付鴻魚。」"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風穴垂語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師拈拄杖云：「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復云：「皤然渭水起垂綸，何似首陽清餓人？只在一塵分變態，高名勛業兩難泯。」"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眾：「參學眼目須辨來端，莫認頑空便為自己，洞山五位曲為今時，不究根源妄生階塹。古德云：『莫將真際雜頑空。』又云：『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又云：『莫於中路事空王，策杖還須到本鄉。』正偏之旨妙在體前，五位君臣功勳王子名異體同，毫髮有差誤，萬劫繫驢橛。君為正位，臣為偏位。君視臣為正中偏，臣奉君為偏中正，君臣道合兼帶語也。如森羅萬象，日月星辰，乾坤大地，色空明暗盡屬今時，傍求妙協切忌當頭明顯玄旨，是正中來。交鋒兩刃不懼死生，泥牛吼月、木馬嘶風、火裡蓮花方有出身之路，是兼中至。直造玄宗，不坐他床榻，冥應眾緣不隨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虛玄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是兼中到。朕兆未萌，會要借功明位；影響纔露，還須借位明功。分一句子，菊花紅蓼正芬芳；借一句子，月船親到水雲鄉。恁麼時、恁麼處、恁麼來、恁麼去。其來也內紹到家，其去也傍分借路。月色練鋪江曲，蘆花月映門頭，分明只是箇人，宛轉歸來舊處。」" }, { "type": "juan", "text": "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juan", "text": "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武林苕溪鳳山後學淨啟重編"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擯出文殊，纔近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汝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 }, { "type": "p", "text": "拈云：「金色頭陀，有心無膽，當時盡令而行，莫道百千萬億文殊，秖者黃面瞿曇也與擯出。若能如是，不唯壁立真風，亦令後人知我衲僧門下著你閑佛祖不得。」" }, { "type": "p", "text": "舉：「臥輪禪師偈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六祖聞云：『慧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 { "type": "p", "text": "拈云：「葵花向日，柳絮隨風。」" }, { "type": "p", "text": "舉：「百丈上堂，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去，復召云：『大眾！』眾回首，丈云：『是什麼？』黃蘗上堂，大眾方集，復召云：『大眾！』眾回首，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雪竇云：『若是雪竇集眾，以拄杖打散便休。』」" }, { "type": "p", "text": "拈云：「下媒求鴿，直鉤釣魚，各有接物利生底手段，若是牢籠不住、呼喚不回底漢，又作麼生？」以拄杖擊香臺一下。" }, { "type": "p", "text": "舉：「南泉、歸宗、麻谷禮拜忠國師，泉於路上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宗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宗云：『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拈云：「我當時若見，便與撥卻圓相，不唯打破南泉窠窟，亦乃教歸宗無著身處、麻谷呈伎倆不得。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果然！果然！」"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到北巖，巖問：『什麼處來？』山云：『湖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山云：『不得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得名。』巖云：『還理事也無？』山云：『自有廊幕在。』巖云：『還出入不？』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巖來日侵蚤入堂，召洞山云：『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云：『卻請和尚。』巖云：『不出入事如何？』山云：『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夏。」" }, { "type": "p", "text": "拈云：「主張門戶自有傍來，拱默威嚴誰敢正視？借功施設，轉位提持，全成左右分權，不犯尊貴一路。還知尊貴處麼？寶殿無人空侍立，不種梧桐免鳳來。」" }, { "type": "p", "text": "舉：「法燈開堂謂眾曰：『山僧本欲潛棲巖竇，秖緣清涼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為他分析。』僧云：『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燈便打，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什麼處？』燈云：『過在我殃及你。』」"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若是箇漢，出來便與掀倒禪床，不唯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見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 { "type": "p", "text": "舉：「香嚴垂語云：『如人上樹，口銜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樹下有人問西來意？若不對，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即是？』有虎頭招上座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香嚴呵呵大笑。」雪竇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將一問來。」" }, { "type": "p", "text": "拈云：「虎頭上座是箇惡賊，用無義手打不防家，直饒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腳不辦。雪竇是別機宜識休咎底漢，到者裏亦秖得藏身露影。還會香嚴做處麼？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見太平。」"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雪竇云：「劈腹剜心。」" }, { "type": "p", "text": "拈云：「露裸裸、圓陀陀，直是無稜縫。且道風穴無稜縫何似雪竇無稜縫？還會麼？和光惹事，刮篤成家。」" }, { "type": "p", "text": "舉：「玄沙問鏡清：『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者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鏡清當時恁麼荅，玄沙末後恁麼道，還相契也？然則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須是玄沙同參始得。」" }, { "type": "p", "text": "舉：「蓮花峰庵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者裏，為什麼不肯住？』眾無語。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負入不負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盡諸佛，普眼不見普賢。且道病在什麼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云：『飯籮邊坐地，餓死人無數；海水邊坐地，渴殺人無數。』玄沙云：『飯籮裏坐，餓死人無數；海水沒頭，渴殺人無數。』雲門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 }, { "type": "p", "text": "拈云：「我即不然，飯籮裏坐，脹殺人無數；海水沒頭，浸殺人無數。以前傷乎不吞，以後失乎不吐。秖如雲門道：『通身是飯，通身是水。』到者裏無你吞吐處。」"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花。』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 }, { "type": "p", "text": "拈云：「靈龜無卦垂，空殼不勞鑽。」" }, { "type": "p", "text": "復舉：「僧問淨眾：『蓮花未出水時如何？』眾云：『菡萏滿池流。』僧云：『出水後如何？』眾云：『葉落不知秋。』」" }, { "type": "p", "text": "拈云：「李陵持漢節，潘閬倒騎驢。」" }, { "type": "p", "text": "舉：「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開即不問，萬戶俱閉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蓋無語，經半年方乃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即太煞道，秖道得八成。』蓋云：『和尚作麼？』霜云：『無人識得渠。』」" }, { "type": "p", "text": "拈云：「穩密田地，忌墮功勳，貼體衣裳，會須脫卻。宗中辨的，量外轉機，須仔細始得。同中之異，酌然尚帶依稀；異中之異，直是難臻妙極。還到石霜父子轉側處麼？燭曉玉人初破夢，夜寒青女未登機。」" }, { "type": "p", "text": "舉：「睦州示眾云：『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問：『如何是裂開？』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恁麼道，汝又作麼生？』僧云：『某甲不與麼。』州云：『盞子撲落地，楪子成八片。』僧云：『如何是捏聚？』州斂手而坐。」" }, { "type": "p", "text": "拈云：「睦州用處，直是長三短五、七縱八橫，撒在面前、拋在腦後，不妨奇特。然則門庭施設自是一家，入理深談不啻百步。」" }, { "type": "p", "text": "舉：「《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說如來禪，法眼祖師禪，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 }, { "type": "p", "text": "舉：「馬祖見僧來，便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卻柱杖便休。」" }, { "type": "p", "text": "拈云：「跨門之機，室中之意，具眼者分明辨取。」"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廣德：『如何是靈利底人？』德云：『維摩不離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問：『如何是靈利底人？』德云：『垢膩汗衫皂角洗。』又問：『如何是靈利底人？』德云：『古墓毒蛇頭戴角。』」" }, { "type": "p", "text": "拈云：「一句子把定要關，一句子不存軌則，一句子體用雙照，若人會得許你靈利。還端的麼？枯龜妙在孫臏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問僧：『什麼處去？』僧云：『普請去。』峰云：『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莫動著，動著三十棒。雲門云：『隨語識人。』」師云：「又是為蛇畫足。」" }, { "type": "p", "text": "舉：「漸源因寶蓋來相看，源乃捲簾入方丈坐，蓋下卻簾歸客位。源令侍者傳語云：『遠涉不易，猶隔津在。』纔語了，蓋便打一掌。者云：『有堂頭和尚在，莫打某甲。』蓋云：『秖為有和尚在，所以打你。』者迴舉似源，源云：『猶隔津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酌然猶隔津在，然則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作麼生得同生同死共命連枝去？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 }, { "type": "p", "text": "舉：「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據二老總未勦絕在，作麼生得勦絕去？』慶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慶云：『汝又作麼生？』福云：『兩手扶犁水過膝。』」" }, { "type": "p", "text": "拈云：「俱亡未亡，奪人奪境，為什麼保福不肯長慶？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 { "type": "p", "text": "舉：「乾峰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更有照用同時向上一竅在。』雲門出云：『庵內人為什麼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門云：『猶是學人疑處。』峰云：『子是甚麼心行？』門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峰云：『直須恁麼始得穩坐地。』門云：『喏喏！』」" }, { "type": "p", "text": "拈云：「坐著病在膏肓，用著光不透脫，直饒縱橫十字圓轉一機，也未知有向上一竅在。還得穩坐地麼？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見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仰云：『某甲鋤得一片余，下得一籮種。』溈云：『子今夏不虛過。』仰云：『和尚今夏作甚麼？』溈云：『日中一飯，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今夏亦不虛過。』仰山道了乃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 }, { "type": "p", "text": "拈云：「少當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總不虛過，為什麼仰山道了吐舌？若點檢得出，禍不入慎家之門。」" }, { "type": "p", "text": "舉：「趙州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 }, { "type": "p", "text": "拈云：「沉空滯跡，犯手傷鋒，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須莫入人行市，坐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 }, { "type": "p", "text": "拈云：「殺人刀，活人劍，在臨濟手裏。雖然如是，當時便與一喝，直饒大騁神通也秖得同聲相應。」"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問隱山：『如何是主中主？』隱云：『長年不出戶。』洞云：『如何是主中賓？』隱云：『青山覆白雲。』洞云：『賓主相去幾何？』隱云：『長江水上波。』洞云：『賓主相見有何言說？』隱云：『清風拂白月。』」" }, { "type": "p", "text": "拈云：「主也，雲攢頂相；賓也，雪壓眉稜；相去也，門司有限；言說也，玉振金聲。我此四句，且道與隱山是同是別？叢林具眼者試請辨看。」" }, { "type": "p", "text": "舉：「雲門云：『佛法太煞有，秖是舌頭短。』復自云：『長也。』」"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大師雖然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 { "type": "p", "text": "舉：「溈山與仰山摘茶次，溈云：『終日秖聞子聲，不見子形。』仰便撼茶樹。溈云：『子秖得其用。』仰云：『未審和尚如何？』溈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體。』溈云：『放子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拈云：「溈山仰山，父父子子，叢林盡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舉：「楞嚴會上，世尊告眾云：『若能推底是汝心，則認賊為子。』脩山主云：『若能推底不是汝心，則認子為賊。』」" }, { "type": "p", "text": "拈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賊，買帽相頭，食魚去骨。」" }, { "type": "p", "text": "舉：「長慶云：『總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總似今日，老胡絕望。』」" }, { "type": "p", "text": "拈云：「富嫌千口少，窮恨一身多。」"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石霜：『真身還出世也無？』霜云：『不出世。』僧云：『奈真身何？』霜云：『琉璃瓶子口。』」" }, { "type": "p", "text": "拈云：「通身及盡，徹底無功，撒手興來，隨處得用。還識石霜老漢麼？堂堂無影跡，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人。』僧舉似趙州，州云：『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卻問州：『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何？』州云：『死。』雪峰聞云：『趙州古佛從此不荅話。』」" }, { "type": "p", "text": "拈云：「扶豎宗乘，須還大匠。雪峰辦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身心；趙州用一百二十歲老作家手段，不妨奇怪。如今眾中隨言定旨，亂作貶剝，深屈古人。然則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鏤骨銘心罕逢明鑑。」" }, { "type": "p", "text": "舉：「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國師云：『將為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 }, { "type": "p", "text": "拈云：「仁義道中，師資分上，再呼能再應，論實不論虛，且道有辜負無辜負？皓玉無瑕，雕文喪德。」"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韶山：『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山云：『有。』僧云：『是甚麼句？』山云：『一片孤雲不露醜。』」" }, { "type": "p", "text": "拈云：「通身迴互不觸尊嚴，退位傍提要當宛轉。還見韶山相為處麼？盡力推爺向裏頭。」"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臨濟：『如何是吹毛劍？』濟云：『禍事，禍事！』僧禮拜，濟便打。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瑚枝上撐著月。』」" }, { "type": "p", "text": "拈云：「殺人刀一毫不度，活人劍一毫不傷，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垂語云：『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說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佛。』」法眼云：「方便呼為佛。」" }, { "type": "p", "text": "拈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刀刁相似，奈何魚魯參差？到者裏，轉劫外機，放風前箭，橫身擔荷，撒手承當，具者般眼目始得。還辯得麼？易分雪裏粉，難辯墨中煤。」" }, { "type": "p", "text": "舉：「修山主垂語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 }, { "type": "p", "text": "拈云：「收得安南，又憂塞北，到者裏十成底事一時颺卻，始得穩坐地。還端的麼？一等平懷，泯然自盡。」" }, { "type": "p", "text": "舉：「石梯問侍者：『什麼處去？』者云：『上堂齋去。』梯云：『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者云：『除此之外，別道什麼？』梯云：『我秖問汝本分事。』者云：『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梯云：『不謬為吾侍者。』」" }, { "type": "p", "text": "拈云：「放過即不可，如今直與扭得鼻孔痛、打得骨頭出，始得免見瞎驢趁大隊。所以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透得荊棘林是好手。』且道適來者僧透得也未？多虛不如少實。」"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法眼：『聲色兩字如何透得？』眼云：『大眾！若會者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 }, { "type": "p", "text": "拈云：「從前不了，秖為家賊難防；直下分明，且向草庵止宿。」" }, { "type": "p", "text": "舉：「夾山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 { "type": "p", "text": "拈云：「夾山老子解開布袋頭，將差珍異寶撒向諸人面前了也。正當恁麼時作麼生？路不拾遺，君子稱美。」" }, { "type": "p", "text": "舉：「趙州云：『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我要你會，你又作麼生會？』」" }, { "type": "p", "text": "拈云：「還端的也未？直饒你者裏會得七穿八穴，我知你出趙州圈繢不得。」" }, { "type": "p", "text": "舉：「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 }, { "type": "p", "text": "拈云：「你有則一切有，你無則一切無。有無自是當人與奪，關芭蕉甚事？正恁麼時，作麼生是你拄杖子？」"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舉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 }, { "type": "p", "text": "拈云：「王居門裏，臣不出門。」"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問僧：『近離甚麼處？』僧云：『廬山。』仰山云：『曾到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到。』仰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秖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雖然識得仰山底裏，爭奈秖知其一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麼生？無限風流慵賣弄，免人指點好郎君。」" }, { "type": "p", "text": "舉：「三聖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 }, { "type": "p", "text": "拈云：「墮也，墮也！今日不是減古人聲光，且要長後人節概。若是本色漢，提祖佛印、轉鐵牛機，把拄杖一時穿卻，方見衲僧手段。」" }, { "type": "p", "text": "舉：「聲明三藏見閩王，王請玄沙驗之。沙背後以銅火箸敲鐵火爐，問云：『是什麼聲？』藏云：『銅鐵聲。』沙云：『大王莫受外國人謾。』」" }, { "type": "p", "text": "拈云：「理契則神，貧子獲衣中之寶；情封則物，力士失額上之珠。三藏秖解瞻前，玄沙不能顧後。還知麼？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作麼生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去？』」" }, { "type": "p", "text": "拈云：「雖然主賓互換，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轉鼻孔，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又合作麼生？如今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 { "type": "p", "text": "舉：「灌溪垂語云：『我在臨濟處得一杓，我在末山處得一杓。』又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露裸裸，赤灑灑，沒可把。』」" }, { "type": "p", "text": "拈云：「灌溪恁麼說話，且道臨濟處得底？末山處得底？雖然一箭雙雕，奈有時走殺、有時坐殺，且作麼生得恰好去？捏聚放開都在我，拈來拋去更由誰？」"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州云：『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 }, { "type": "p", "text": "拈云：「若向者裏識得睦州，釋迦出世、達磨西來總是不守分底漢。還識得麼？臂長衫袖短，腳瘦草鞋寬。」" }, { "type": "p", "text": "舉：「西園一日自燒浴次，僧問：『和尚何不使沙彌童行？』園撫掌三下。僧舉似曹山，山云：『一等是箇撫掌拍手，就中西園奇怪，俱胝一指頭禪，蓋為承當處不諦。』僧卻問：『西園撫掌豈不是奴兒婢子邊事？』山云：『是。』僧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山云：『有。』僧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咄云：『者奴兒婢子。』」" }, { "type": "p", "text": "拈云：「識尊卑，知貴賤，西園是作家；分玉石，辯金鋀，曹山不世出。者僧雖解切蹉琢磨，也秖向奴兒婢子邊著到。還知麼？放曠淋漓兩不傷，猶是夜明簾外客。」" }, { "type": "p", "text": "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以前即不問，十五日以後道將一句來。』自云：『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拈云：「屬虎人本命，屬猴人相衝。」" }, { "type": "p", "text": "舉：「壽聖云：『月半前用鉤，月半後用錐。』僧便問：『正當月半時如何？』聖云：『泥牛踏破澄潭月。』」" }, { "type": "p", "text": "拈云：「兩頭得用，壽聖作家，直下忘功，是誰體得？放行也互換主賓，把定也不留朕跡。還有體得底麼？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曹山：『世間什麼物最貴？』山云：『死貓兒最貴。』僧云：『為什麼死貓兒最貴？』山云：『無人著價。』」" }, { "type": "p", "text": "拈云：「曹山貨物不入行市，子細看來一文不直。曹山遇賤則貴，我者裏遇貴則賤，且道還有相違處麼？」" }, { "type": "p", "text": "舉：「大慈示眾：『山僧不會荅話，秖是識病。』時有僧出，慈便歸方丈。雪竇云：『雪竇識病不荅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大慈、雪竇二俱作家，要且秖顧目前，不防腳下。或有箇不識好惡、不問東西底漢出來，便掀倒禪床，直饒你全機大用，秪恐著手腳不得。正當恁麼時，還有識病底眼麼？」"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打三下。後問巖頭，頭打三掌。雪竇云：『應病與藥且打三下，據令而行合打多少？』」" }, { "type": "p", "text": "拈云：「雪竇一期趁快，往往後人作行令會，殊不知雪峰、巖頭是箇無固必漢。」" }, { "type": "p", "text": "舉：「雲巖院主遊石室回，巖云：『汝去入到石室裏看，為什麼便回？』僧無語。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巖云：『汝更去作什麼？』山云：『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低頭失卻鍼，開眼拾得線，線無頭而莫度，鍼無穴而難穿。到者裏，鸞膠續絃須是洞山始得。」" }, { "type": "p", "text": "舉：「南泉與趙州翫月次，州云：『幾時得似者箇去？』泉云：『王老師二十年前也曾恁麼來。』」"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後又作麼生？還知王老師行履處麼？屋裏無靈床，渾家不著孝。」"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玄沙：『如何是無縫塔？』沙云：『者一縫大小？』」" }, { "type": "p", "text": "拈云：「見成公案，你若道據款結案，我知你未識玄沙；若有人問長蘆，秖向道：『四稜蹋地。』且道識玄沙不識玄沙？具眼者辨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龍牙：『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牙云：『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僧問：『香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林云：『坐久成勞。』」" }, { "type": "p", "text": "拈云：「一句子仰之彌高，一句子鑽之彌堅；一句子瞻之在前，一句子忽焉在後。還辨得麼？赤心片片知人少，覿面堆堆睹者稀。」" }, { "type": "p", "text": "舉：「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山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山云：『更待何時？』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來，闍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鏃破三關且置，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七棒云：『且聽者漢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拈云：「山堆嶽積來，瓦解冰消去，則時人知有，與我放出關中主看！且合作麼生？有底道：『當時便喝，當時便掌。』然則一期瞎用則得，要且未是關中主在。還體得麼？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 }, { "type": "p", "text": "舉：「趙州與文遠待者鬥劣不鬥勝，州云：『我似一頭驢。』者云：『我似驢胃。』州云：『我似驢糞。』者云：『我似糞中蟲。』州云：『在裏許作甚麼？』者云：『過夏。』州云：『把將餅子來。』」" }, { "type": "p", "text": "拈云：「高高標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爭先得，籌因打劫贏。」" }, { "type": "p", "text": "舉：「玄沙示眾云：『諸方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如何接得？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有僧請益雲門，門云：『你禮拜著。』僧禮拜，門以拄杖挃，僧退後，云：『汝不患盲。』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云：『汝不患聾。』乃云：『會麼？』僧云：『不會。』門云：『汝不患啞。』其僧於此有省。」"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平展，者僧實酬。且道悟在什麼處？不救之疾，難為針艾。」" }, { "type": "p", "text": "舉：「僧辭大慈，慈問：『向甚麼處去？』僧云：『江西去。』慈云：『將老僧去得麼？』僧云：『非但和尚，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得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大慈合伴不著，者僧不如獨行，也須是恁麼始得，直饒大慈古佛也不奈者擔板漢何。且道別有什麼長處？」"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什麼不睹師顏？』霜云：『我遍界不曾藏。』僧復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麼處不是石霜？』」" }, { "type": "p", "text": "拈云：「石霜、雪峰相去多少？直是千里萬里。若有人問長蘆：『遍界不曾藏意旨。』向道：『什麼處是石霜？』」" }, { "type": "p", "text": "舉：「三平頌云：『秪此見聞非見聞，更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 { "type": "p", "text": "拈云：「正相逢，沒交涉，六戶不掩，四衢絕縱，遍界是光明，通身無向背，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 { "type": "p", "text": "舉：「僧辭大隨，隨問：『什麼處去？』僧云：『峨嵋禮普賢去。』隨豎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秖在者裏。』僧畫一圓相拋向背後，隨云：『侍者！將一貼茶與者僧。』」" }, { "type": "p", "text": "拈云：「識法者懼，欺敵者亡，水中擇乳，須是鵝王。」" }, { "type": "p", "text": "舉：「玄沙見鼓山來，畫一圓相，山云：『人人出者箇不得。』沙云：『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者箇不得。』山云：『和尚恁麼卻得，某甲為什麼不得？』沙云：『我得，你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玄沙大似倚勢欺人、以強凌弱，蓋他撥得轉、弄得出，兩箇一般，為什麼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難掩，是偽不昌。」" }, { "type": "p", "text": "舉：「雪竇舉古德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忽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祖佛言教是什麼熱碗鳴聲？便請高挂缽囊、拗折柱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漢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卻須挑起缽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選一人為師。』」" }, { "type": "p", "text": "拈云：「坐斷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長處。且道選那一人為師？」驀拈起柱杖云：「穿過了也。」" }, { "type": "p", "text": "舉：「陳操尚書與眾官樓上遙見數僧從遠來，眾官云：『數員禪客。』陳云：『不是。』官云：『焉知不是？』陳云：『待與驗過。』僧至樓下，陳云：『大德！』僧舉首，陳云：『不信道不是。』官罔措。」" }, { "type": "p", "text": "拈云：「陳尚書當面白拈，瞞長蘆一點不得。」"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在洞山作典座，一日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時去。』山云：『大眾喫箇什麼？』峰便覆卻盆。山云：『子他日後別見人去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雪峰秖管步步登高，不覺草鞋跟斷。若也正偏宛轉、敲唱俱行，自是言氣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雪峰意在什麼處？萬里無雲天有過，碧潭似鏡月難來。」"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芭蕉：『有一人不捨生死、不證涅槃，師還提攜也無？』蕉云：『山僧粗識好惡。』」" }, { "type": "p", "text": "拈云：「芭蕉雖然識好惡，且不能牽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如今若有人問，長蘆便和聲打。為什麼如此？我從來不識好惡。」" }, { "type": "p", "text": "舉：「大慈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寸。』洞山云：『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行不說時，合行什麼路？』洛浦云：『行說俱不到，則本分事在；行說俱到，則本分事無。』」" }, { "type": "p", "text": "拈云：「絕是非，沒蹤跡，相逢不識面，識面不相逢。諸尊宿各有長處，如今舌頭上無十字關，腳跟下無五色線，要行便行，要說便說。若有人問長蘆：『如何是要行便行？』『步』；『如何是要說便說？』『啊』」" }, { "type": "p", "text": "舉：「水潦和尚問馬大師：『如何是佛法大意？』馬祖與一踏倒，水潦豁然大悟，起來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秖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 }, { "type": "p", "text": "拈云：「馬大師不合放過，待伊起來恁麼道，但問：『秖者一毫從什麼處得來？』待伊擬議，更與一踏。」" }, { "type": "p", "text": "舉：「古德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 }, { "type": "p", "text": "拈云：「且道舜若多神喚什麼作法身？」良久云：「還會麼？不可續鳧截鶴，夷嶽盈壑去也。」" }, { "type": "p", "text": "舉：「布袋和尚頌云：『彌勒真彌勒』，云：拶破面門；『分身千百億』，云：築著鼻孔；『時時示時人』，云：高著眼時；『人皆不識』，云：當面諱卻。」" }, { "type": "p", "text": "拈云：「憨皮袋攔街截巷，直是無迴避處。還辨得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 { "type": "p", "text": "舉：「趙州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還護惜也無？』時有僧問：『和尚既不在明白裏，護惜箇什麼？』州云：『我亦不知。』僧云：『既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也如切如磋，不能見機而變；趙州也如琢如磨，幾乎事不解交。眾中秖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盡力提持。還體悉得麼？焦磚打著連底凍。」" }, { "type": "p", "text": "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云：『何不領話？』州云：『我不領話？你不領話？』」" }, { "type": "p", "text": "拈云：「睦州、武陵總道不領話，其間有貪觀白浪，失卻手橈。」乃豎起拂子云：「看！」"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因至莊，偶莊主預備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他知，何宿排辦至於如此？』主云：『昨夜土地神報。』侍者便問：『既是大善知識，為甚卻被鬼神覷見？』泉云：『土地前更添一分供養著。』」" }, { "type": "p", "text": "拈云：「長蘆則不然，若見者莊主恁麼道，便與捉住云：『放你不得。』何故如此？不見道：『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 { "type": "juan", "text": "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juan", "text": "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武林苕溪鳳山後學淨啟重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一段真風見也麼？綿綿化母理機梭，織成古錦含春象，無奈東君漏泄何？" }, { "type": "p", "text": "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 { "type": "p", "text": "影略門前倒剎竿，個中消息授傳難，玲瓏侍者能相委，盤走明珠珠走盤。" }, { "type": "p", "text": "達磨面壁，二祖斷臂。" }, { "type": "p", "text": "千鄉萬里尋知己，一語臨機不契梁，面壁九年居少室，覓心千古累神光。" }, { "type": "p", "text": "牛頭懶融禪師，未見四祖，百鳥銜花，見四祖後，花鳥不來。" }, { "type": "p", "text": "花鳥不來空過春，牛頭山上懶融人，自心淨故元無作，放下許多閑苦辛。" }, { "type": "p", "text": "馬祖南泉玩月。" }, { "type": "p", "text": "經入藏，禪歸海，稽首皈依，合掌頂戴。王老師，超物外，二十年前恁麼來，而今去盡閑光彩。" }, { "type": "p", "text": "藥山久不陞座。" }, { "type": "p", "text": "癡兒刻意止啼錢，良駟追風顧影鞭，雲掃長空巢月鶴，寒清入骨不成眠。" }, { "type": "p", "text": "長髭曠禪師參石頭，頭問：「甚處來？」師云：「嶺南來。」曰：「大庾嶺頭一尊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秖欠點眼在。」曰：「莫要點眼麼？」髭云：「便請。」頭乃垂一足，髭便禮拜，頭曰：「汝見什麼道理便禮拜？」髭云：「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 }, { "type": "p", "text": "嶺頭功德眼，倦足等閒垂，紅爐一點雪，直下廓亡依。" }, { "type": "p", "text": "龐公參石頭，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復問，馬云：「待汝吸盡西江水，再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 }, { "type": "p", "text": "吸盡西江向汝道，馬師家風不草草，截流一棹破煙寒，天水同秋清渺渺。" }, { "type": "p", "text": "溈山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此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作甚麼即得？」" }, { "type": "p", "text": "溈山水牯牛，禪人聚頭咬，可憐負舂人，喚作嶺南獠。" }, { "type": "p", "text": "溈山見劉鐵磨。" }, { "type": "p", "text": "百戰功成老太平，優游誰肯共爭衡？玉鞭金馬閒終日，明月清風富一生。" }, { "type": "p", "text": "溈山因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山曰：「叱！叱！」僧云：「噉餧何物？」山曰：「喫！喫！」" }, { "type": "p", "text": "露地白牛起問端，隨緣叱叱齒牙寒，不知飲啄是何物？喫喫直教滄海乾。" }, { "type": "p", "text": "張拙問長沙岑禪師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曰：「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沙曰：「得閒題取一篇。」" }, { "type": "p", "text": "黃鶴樓前共語時，白蘋紅蓼對江湄，衷腸已訴無人會，惟有清風明月知。"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 }, { "type": "p", "text": "青山不異，白玉無瑕，茫茫流水，擾擾黃花。有佛處纖毫不立，無佛處萬別千差，長安路上未歸客，尋溪猶自摘楊花。"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至道無難，惟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問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五年分疏不下，一句元無縫罅，只知推過商量，誰信分明酬價？玲瓏底相知，莽鹵的相訝，寧可與曉事人相罵，不可共不曉事人說話。" }, { "type": "p", "text": "趙州因侍者報：「大王來也。」州曰：「萬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州曰：「又道來也。」" }, { "type": "p", "text": "侍者來言報大王，趙州曾揖下禪床，憐兒不覺傍觀醜，爭奈全身在帝鄉？" }, { "type": "p", "text": "臨濟因定上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禪床擒住，打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纔拜禮，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不墮前後，獨超古今，喚回千歲夢，飛出九皋禽。直下一槌光迸散，斬新彈子出爐金。" }, { "type": "p", "text": "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曰：「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實那？」州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 { "type": "p", "text": "凜凜將軍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來劍氣沖牛斗，洗蕩氛埃見太平。" }, { "type": "p", "text": "僧問大隨：「一切眾生皮褁骨，者箇眾生為甚骨褁皮？」師拈艸履覆龜背上，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學道須教正眼開，莫將狂解意中猜，脫鞋龜上人難會，遂使攜囊特地來。" }, { "type": "p", "text": "洞山首謁南泉，值馬祖忌，修齋次，泉曰：「未審馬祖還來應供否？」眾無對，山出云：「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雖後生，卻堪雕琢。」山曰：「莫壓良為賤。」" }, { "type": "p", "text": "白雲之賓青山伴，位裏借功看互換，無底合盤轉手擎，穿心碗子通身飯。" }, { "type": "p", "text": "洞山寒暑" }, { "type": "p", "text": "裏頭看，勿寒暑，直下滄溟瀝得乾，我道巨鼇能俯首，笑君沙際弄釣竿。"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在延壽堂不安，要見山。山至僧所，便問：「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曰：「你是什麼人家男女？」曰：「某甲闡提人家男女。」山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時如何？」山曰：「老僧亦在人家屋簷下過。」曰：「回互不回互？」山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什麼處去？」山曰：「粟畬裏去。」僧噓一聲曰：「珍重！」便脫。山以拄杖扣頭三下，曰：「只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 }, { "type": "p", "text": "只解恁麼去，沙禽夜宿滄洲樹；不解恁麼來，石筍穿開古路苔。莫道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回。" }, { "type": "p", "text": "洞山參興平，便禮拜。興曰：「莫禮老朽。」山曰：「禮不老朽者。」興曰：「渠不受禮。」師曰：「渠不曾禮。」" }, { "type": "p", "text": "渠非老朽，不禮不受，威音世前，毗盧頂後。把定壺中白日長，觸著匣內青蛇吼。良醫叮囑病人，服藥不如忌口。" }, { "type": "p", "text": "神山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神曰：「把針。」曰：「把針事作麼生？」神曰：「針針相似。」曰：「二十年同行，作者個語話，豈有與麼工夫？」神曰：「長老又作麼生？」曰：「如大地火發的道理。」" }, { "type": "p", "text": "大地火發，間不容髮，南海崑崙，天寒不襪，祖祖相傳，一頭搕𢶍。" }, { "type": "p", "text": "僧問青平：「如何是大乘？」平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平曰：「錢貫。」又問：「如何是有漏？」平曰：「笊籬。」曰：「如何是無漏？」平曰：「木杓。」曰：「覿面相呈時如何？」曰：「分付與典座。」" }, { "type": "p", "text": "笊籬木杓，錢貫井索，見成家風，受用廓落。生涯放得信緣看，佛法更于何處著？不用安禪只麼從，自然心地常安樂。" }, { "type": "p", "text": "唐莊宗問興化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化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襆頭腳，化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 { "type": "p", "text": "君王底事語知音，天下傾誠葵藿心，拈出中原無價寶，不同趙璧與燕金。又云：「中原之寶呈興化，一段光明難定價，帝業堪為萬世師，金輪景御四天下。」" }, { "type": "p", "text": "雲蓋問石霜：「無人接得渠。」「無人識得渠。」" }, { "type": "p", "text": "無人接得渠，遺逼馬相如，果來橋上也，記得柱頭書；無人識得渠，棋局醉樵夫，回頭柯斧爛，大海亦成枯。" }, { "type": "p", "text": "法眼開堂次，子方上座自長慶來，眼舉先長慶稜和尚偈問曰：「作麼生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眼曰：「恁麼會又爭得？」曰：「和尚尊意如何？」眼曰：「喚甚作萬象？」曰：「古人不撥萬象。」眼曰：「萬象之中獨露身，說甚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 }, { "type": "p", "text": "離念見佛，破塵出經，現成家法，誰立門庭？日逐舟行江練靜，春隨草上燒痕青。撥不撥，聽叮嚀，三徑就荒歸便得，舊年松菊尚芳馨。" }, { "type": "p", "text": "僧問智門祚：「如何是佛？」智云：「踏破草鞋赤腳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曰：「拄杖頭上挑日月。」" }, { "type": "p", "text": "智門真得祖家風，放出雲門廣長舌。大智如愚，大巧如拙，用盡工夫參不徹，莫于平地上增堆，休向虛空裏釘橛。" }, { "type": "p", "text": "雪峰住庵" }, { "type": "p", "text": "雪老大開方便路，低頭卻入庵中去，者僧有眼恰如盲，卻被嵒頭行一步。者僧好休不肯休，依然依路去悠悠，元來不會雪峰意，卻被嵒頭甕篢頭。" }, { "type": "p", "text": "南泉在山上刈茅次，有僧問：「南泉路向什麼處去？」泉拈起鎌子曰：「我者鎌子是三十文錢買。」曰：「我不問者個，南泉路向什麼去？」泉曰：「我用得最快。」" }, { "type": "p", "text": "我者鎌子用得快，當時三十文錢買，南泉門下路岐通，寄語行人著精彩。" }, { "type": "p", "text": "梁武帝問達磨大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渡江至魏。" }, { "type": "p", "text": "廓然無聖，來機逕庭，得非犯鼻而揮斤，失不回頭而墮甑。寥寥冷坐少林，默默全提正令，秋清月轉霜輪，河淡斗垂夜柄。繩繩衣缽付兒孫，從此人天成藥病。" }, { "type": "p", "text": "東印土國王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齋，王問：「云何不看經？」祖云：「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 { "type": "p", "text": "雲犀玩月燦含暉，木馬遊春駿不羈，眉底一雙寒碧眼，看經那到透牛皮。明白心，超曠劫，英雄力，破重圍。玅圓樞口轉靈機，寒山忘卻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 }, { "type": "p", "text": "世尊與眾行，手指地云：「此處宜建梵剎。」帝釋將一莖草插于地上云：「建梵剎已竟。」世尊微笑。" }, { "type": "p", "text": "百草頭上無邊春，信手拈來用得親，丈六金身功德聚，等閒攜手入紅塵。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觸處生涯隨分足，未嫌伎倆不如人。" }, { "type": "p", "text": "僧問青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廬陵米作麼生價？」" }, { "type": "p", "text": "太平治業無象，野老家風至淳，只管村歌社舞，那知舜德堯仁？" }, { "type": "p", "text": "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不會。」僧舉似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 }, { "type": "p", "text": "藥之作病，鑑乎前聖，病之作醫，必也其誰？白頭黑頭兮克家之子；有句無句兮截流之機。堂堂坐斷舌頭路，應笑毗耶老古錐。" }, { "type": "p", "text": "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聽法，大眾散去，一日不去。丈問：「立者何人？」老云：「某甲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他道：『不落因果。』墮野狐身五百生。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窩。阿呵呵！會也麼？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間唱哩囉。" }, { "type": "p", "text": "南泉一日兩堂爭貓，泉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斬貓為兩段。南泉舉問趙州，州脫鞋戴出，泉云：「子在，救得貓兒。」" }, { "type": "p", "text": "兩堂雲水盡分拏，王老師能驗正邪，利刀斬斷俱忘像，千古令人愛作家。此道未喪，知音可嘉。鑿山透海兮唯遵大禹；鍊石補天兮獨賢女媧。趙州老，有生涯，草鞋頭戴較些些，異中來也還明鑑，只個真金不混沙。" }, { "type": "p", "text": "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個阿師又恁麼去！」僧舉似趙州，州云：「待與勘過。」州云：「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州便行，婆云：「好個阿師又恁麼去！」州上堂：「我與汝勘破婆子了也。」" }, { "type": "p", "text": "年老成精不謬傳，趙州古佛嗣南泉，刳龜喪命因圖象，良駟追風累纏牽。勘破了，老婆禪，說向人前不直錢。" }, { "type": "p", "text": "雲門大師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子細點檢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森羅萬象許崢嶸，透脫無方礙眼睛，掃彼門庭誰有力？隱人胸次自成情。船橫野渡涵秋碧，棹入蘆花照雪明，串錦老漁懷舊市，飄飄一葉浪頭行。" }, { "type": "p", "text": "地藏問修山主：「甚處來？」修云：「南方來。」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爭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修云：「爭奈三界何？」藏云：「你喚什麼作三界？」" }, { "type": "p", "text": "宗說般般盡強為，流傳耳口便支離，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參飽明知無所求，子房終不貴封侯，忘機歸去同魚鳥，濯足滄浪煙水秋。" }, { "type": "p", "text": "臨濟將示滅，囑三聖云：「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忽有人問，汝作麼生對？」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 }, { "type": "p", "text": "信衣半夜付盧能，攪攪黃梅七百僧。心心相印，祖祖傳燈，夷平海岳，變化鯤鯨。只個名言難比擬，大都手段解翻騰。" }, { "type": "p", "text": "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敕點飛龍，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來日山浴出，同過茶，山撫廓背一下，廓云：「者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type": "p", "text": "覿面來時作者知，可中石火電光遲，輸機謀主有深意，欺敵兵家無遠思。發必中，更瞞誰？腦後見腮兮人難觸犯；眉底著眼兮渠得便宜。" }, { "type": "p", "text": "溈山問仰山：「甚處來？」仰云：「田中來。」山云：「田中多少人？」仰插下鍬，又手而立。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拈鍬便行。" }, { "type": "p", "text": "老覺情多念子孫，而今慚愧起家門，是須記取南山語，鏤骨銘肌共報恩。" }, { "type": "p", "text": "麻谷持錫到章敬遶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師著語云：「錯！」谷又到南泉遶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師著語云：「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 { "type": "p", "text": "是與不是，好看裷䙡；似抑似揚，難兄難弟。縱也彼既臨時；奪也我何特地？金錫一振太孤摽，繩床三匝閑遊戲，叢林擾擾是非生，想像髑髏前見鬼。" }, { "type": "p", "text": "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作麼生會？」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眼云：「恁麼又爭得？」修云：「某只如此，和尚如何？」眼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便禮拜。" }, { "type": "p", "text": "秤頭蠅坐便欹傾，萬世權衡照不平，斤兩錙銖見端的，終歸輸我定盤星。"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云：「既有，為甚撞入者皮袋？」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狗子因甚卻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無，直鉤元釣負命魚，逐氣尋香雲水客，嘈嘈雜雜作分疏。平展演，大鋪舒，莫怪儂家不慎初，指點瑕疵還奪壁，秦王不識藺相如。" }, { "type": "p", "text": "地藏問法眼：「上座何往？」眼云：「迤邐行腳。」藏云：「行腳事作麼生？」眼云：「不知。」藏云：「不知最親切。」眼乃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而今參飽似當時，脫盡廉纖到不如，任短任長休剪綴，隨高隨下自平持。家門豐儉臨時用，田地優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腳事，分明辜負一雙眉。" }, { "type": "p", "text": "雲巖掃地，道吾云：「太區區生。」巖云：「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恁麼則有第二月。」巖提起掃帚云：「者箇是第幾月？」吾便休去。玄沙云：「正是第二月。」雲門云：「奴見婢慇懃。」" }, { "type": "p", "text": "借來聊爾了門頭，得用隨宜即便休，象骨嵒前弄蛇手，兒時做處老知羞。" }, { "type": "p", "text": "巖頭到德山，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洞山聞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 }, { "type": "p", "text": "挫來機，總權柄，事有必行之威，國有不犯之令。賓尚奉而主驕，君忌諫而臣佞。底意巖頭問德山，一抬一搦看心行。" }, { "type": "p", "text": "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當，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驢年去。」" }, { "type": "p", "text": "淡中有味，妙超情謂。綿綿若存兮象先；兀兀如愚兮道貴。玉琢文以喪淳，珠在淵而自媚。十分爽氣兮清摩暑秋；一片閑雲兮遠分天水。" }, { "type": "p", "text": "雪峰示眾云：「南山有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沙云：「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即不與麼。」僧云：「和尚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 }, { "type": "p", "text": "玄沙太剛，長慶少勇，南山鱉鼻死無用，風雲際會頭角生，果見韶陽下手弄。下手弄，激電光中看變動。在我也能呼能遣，在彼也有擒有縱。底事如今付阿誰？冷口傷人不知痛。" }, { "type": "p", "text": "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過犀牛扇子來。」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資福畫一圓相，於中書一牛字。" }, { "type": "p", "text": "扇子破，索犀牛，棬攣中字有來由，誰知桂轂千年魄，妙作通明一點秋。" }, { "type": "p", "text": "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便與推倒。」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 { "type": "p", "text": "一倒一起，雪庭獅子。慎於犯而懷仁，勇於為而見義，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衲僧家，了無寄，同死同生，何彼何此？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涼飆脫葉兮秋澄潦水。" }, { "type": "p", "text": "法眼一手指簾，二僧同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松直棘曲，鶴長鳧短，羲皇世人，俱忘治亂。其安也潛龍在淵，其逸也翔鳥脫絆，無何祖禰西來，裏許得失相半。蓬隨風而轉空，船截流而到岸，個中伶俐衲僧，看取清涼手段。" }, { "type": "p", "text": "僧問護國：「鶴立枯松時如何？」國云：「地下底一場懡㦬。」僧云：「滴水滴凍時如何？」國云：「日出時一場懡㦬。」僧云：「會昌沙汰，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國云：「三門頭兩個一場懡㦬。」" }, { "type": "p", "text": "壯士稜稜鬢未秋，男兒不憤不封侯，翻思清白傳家客，洗耳溪邊不飲牛。" }, { "type": "p", "text": "風穴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盧陂長老出問：「某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穴又打。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個甚麼？」主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下座。" }, { "type": "p", "text": "鐵牛之機，印住印破，透出毘盧頂上行，卻來化佛舌頭坐。風穴當衡，盧陂負墮，棒頭喝下，電光石火。歷歷分明珠在盤，眨起眉毛還蹉過。" }, { "type": "p", "text": "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隨云：「隨他去。」僧問龍濟：「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濟云：「不壞。」僧云：「為什麼不壞？」濟云：「為同大千。」" }, { "type": "p", "text": "壞不壞，隨他去也。大千界，句裏了無鉤鎖機，腳頭多被葛藤礙。會不會，分明底事丁寧戒，知心拈出勿商量，輸我當行相買賣。" }, { "type": "p", "text": "雲門垂語云：「古佛與露柱杖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見緣也，是而無是；出情量也，當而無當。巖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草之滋兮麝臍作香。隨類三尺一丈六，明明觸處露堂堂。" }, { "type": "p", "text": "仰山問僧：「甚處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還思彼中麼？」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樓臺殿閣、人畜等物，反思底心還有許多般麼？」僧云：「某甲到者裏總不見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莫別有指示否？」山云：「別有別無即不中。據汝見處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 }, { "type": "p", "text": "無外而容，無礙而沖，門墻岸岸，關鎖重重。酒常酣而臥客，飯雖飽而頹農。突出虛空兮風搏妙翅；踏翻滄海兮雷送遊龍。" }, { "type": "p", "text":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浪級初昇，雲雷相送，騰躍稜稜看大用，燒尾分明度禹門，華鱗未肯淹虀瓮。老成人，不驚眾，慣臨大敵初無恐，泛泛端如五兩輕，堆堆何啻千鈞重？高名四海復誰同？介立八風吹不動。" }, { "type": "p", "text": "洛浦參夾山，山云：「雞棲鳳巢，非其同類。」浦云：「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須知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浦無對，山便打。" }, { "type": "p", "text": "搖頭擺尾赤稍鱗，徹底無依解轉身，截斷舌頭饒有術，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簾外兮風月如晝；枯木嵒前兮花卉長春。無舌人，無舌人，正令全提一句親，獨步寰中明了了，任從天下樂忻忻。" }, { "type": "p", "text":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侯如何？」祖云：「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日面月面，星流電卷，鏡對象而無私，珠在盤而自轉。君不見，鉗鎚前百鍊之金，刀尺下一機之絹。" }, { "type": "p", "text": "溈山問仰山：「忽有一人問：一切眾生但有業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驗？」仰云：「若有僧來即召云：某甲。僧回首，乃云：『是什麼？』待伊擬議，向他道：『非唯業識茫茫，亦乃無本可據。』」山云：「善哉！善哉！」" }, { "type": "p", "text": "一喚回頭識我否？依稀蘿月又成鉤，千金之子纔流落，漠漠窮途有許愁。" }, { "type": "p", "text": "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初心未證據者看。」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擒住，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 }, { "type": "p", "text": "迷悟相返，妙傳而簡。春折百花兮一吹；力回九牛兮一挽。無奈泥沙撥不開，分明塞斷甘泉眼，忽然突出四橫流。復云：「險！」" }, { "type": "p", "text": "雲門問乾峰：「請師答話！」峰云：「到老僧也未？」門云：「恁麼則某甲在遲。」峰云：「恁麼那！恁麼那！」門云：「將謂候白，更有候黑。」" }, { "type": "p", "text": "弦筈相銜，網珠相對，發百中而箭箭不虛，攝眾景而光光無礙。得言句之總持，住遊戲之三昧。妙其間也宛轉偏圓，必如是也縱橫自在。" }, { "type": "p", "text": "洛浦臨終示眾云：「今有一事問你諸人：者箇若是即頭上安頭；若道不是斬頭覓活。」首座云：「青山常舉足，白日不挑燈。」浦云：「是什麼時節作者個說話？」彥從云：「去此二途，請師不問。」浦云：「未在，更道。」從云：「某甲道不盡。」浦云：「我不管你道盡道不盡。」從云：「某甲無侍者祇對和尚。」浦休去。至晚，喚從上座：「今日祇對甚有來由，合體得。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賓？那句是主？若揀得出，分付缽袋子。」從云：「不會。」浦喝云：「苦哉苦哉！」僧云：「和尚尊意如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劍峽徒勞放木鵝。」" }, { "type": "p", "text": "餌雲鉤月釣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鱗，一曲離騷歸去後，汨羅江上獨醒人。" }, { "type": "p", "text": "僧問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忠云：「與我過淨瓶來。」僧將淨瓶到，忠云：「卻安舊處。」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忠云：「古佛過去久矣！」" }, { "type": "p", "text": "鳥之行空，魚之在水，江湖相忘，雲天得志。擬心一絲，對面千里，知恩報恩，人間幾幾？" }, { "type": "p", "text": "羅山問巖頭：「起滅不停時如何？」頭咄云：「是誰起滅？」" }, { "type": "p", "text": "斫斷老葛藤，打破狐窩窟，豹披霧而變文，龍乘雷雨換骨。咄！起滅紛紛是何物？" }, { "type": "p", "text": "僧問興陽剖和尚：「娑竭出海乾坤震，覿面相呈事如何？」陽云：「妙翅鳥王當宇宙，個中誰是出頭人？」僧云：「忽遇出頭時又作麼生？」陽云：「似鶻提鳩君不信，御樓前驗始知真。」僧云：「恁麼則叉手當胸退身三步？」陽云：「須彌座下烏龜子，莫待重教點額回。」" }, { "type": "p", "text": "絲綸降，號令分。寰中天子，塞外將軍。不待雷驚出蟄，那知風遏雲行？機底連綿兮自有金針玉線；印前恢廓兮元無鳥篆蟲文。" }, { "type": "p", "text": "《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 { "type": "p", "text": "巍巍堂堂，磊磊落落，鬧處刺頭，穩處下腳。腳下線斷我自由，鼻端泥盡君休斲。莫動著，千年故紙中合藥。" }, { "type": "p", "text": "德山上堂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 { "type": "p", "text": "收，把斷襟喉，風磨雲拭，水冷天秋。錦鱗莫謂無滋味，釣盡滄浪月一鉤。"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 { "type": "p", "text": "岸眉橫雪，河目含秋，海口鼓浪，航舌駕流。撥亂之手，太平之籌。老趙州，老趙州，攪攪叢林卒未休。徒費工夫也，造車合轍；本無伎倆也，塞壑填溝。" }, { "type": "p", "text": "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殊云：「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問維摩：「我等各自說己，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 }, { "type": "p", "text": "曼殊問疾老毘耶，不二門開看作家，玟表粹中誰賞鑑？忘前失後莫咨嗟。區區投璞兮楚庭臏士；燦燦報珠兮隋城斷蛇。休點破，絕疵瑕，俗氣渾無卻較些。" }, { "type": "p", "text": "洞山供養雲巖真，舉前邈真話。僧問：「雲巖只者是，意旨如何？」山云：「我當時幾錯會先師意。」僧云：「未審雲巖還知有也無？」山云：「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 }, { "type": "p", "text": "爭解恁麼道？五更雞唱家林曉；爭肯恁麼道？千年鶴宿雲松老。寶鑑澄明驗正偏，玉機轉側看兼到。門風大振兮規步綿綿；父子變通兮聲光浩浩。" }, { "type": "p", "text": "南泉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 }, { "type": "p", "text": "跛跛挈挈，㲯㲯毿毿，百不可取，一無所堪。默默自知心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普周沙界渾成飯，鼻孔纍垂信飽參。" }, { "type": "p", "text": "進山主問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為什麼被生死之所流轉？」修云：「筍畢竟成竹，如今作篾使，還得麼？」進云：「汝向後自悟去在。」修云：「某只如此，上座如何？」進云：「者個是監院房，那個是典座房。」修禮拜。" }, { "type": "p", "text": "豁落忘依，高閑不羈，家邦平貼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階級，蕩蕩身心絕是非。是非絕，介立大方無軌轍。" }, { "type": "p", "text": "翠巖示眾云：「一夏已來為兄弟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 }, { "type": "p", "text": "作賊心，過人膽，歷歷縱橫對機感。保福、雲門也垂鼻欺唇，翠巖、長慶也修眉過眼。杜禪和，有何限？剛道意句一齊鏟。埋沒自己也飲氣吞聲，帶累先宗也面墻擔板。" }, { "type": "p", "text": "仰山問中邑：「如何是佛性義？」邑云：「我與你說個譬喻。如室有六窗，中安一獼猴，外有人喚：『狌狌！』獼猴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仰云：「只如獼猴睡時又作麼生？」邑下禪床把手云：「狌狌！我與你相見了也。」" }, { "type": "p", "text": "凍眠雪屋歲摧頹，窈窕蘿門夜不開，寒稿園林看變態，春風吹起律筒灰。" }, { "type": "p", "text": "僧問曹山：「靈衣不挂時如何？」山云：「曹山今日孝滿。」僧云：「孝滿後如何？」山云：「曹山好顛酒。」" }, { "type": "p", "text": "清白門庭絕四鄰，長年關掃不容塵，光明轉處傾殘月，爻象分時卻建寅。新孝滿，便逢春，醉步狂歌任墮巾，散髮夷猶誰管係？太平無事酒顛人。" }, { "type": "p", "text": "僧問法眼：「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眼云：「形興未質，名起未名。」" }, { "type": "p", "text": "沒蹤跡，斷消息，白雲無根，清風何色？散乾蓋而非心，持坤輿而有力，洞千古之淵源，造萬象之模則。剎塵道會也處處普賢，樓閣門開也頭頭彌勒。" }, { "type": "p", "text": "瑞巖問巖頭：「如何是本常理？」頭云：「動也。」巖云：「動時如何？」頭云：「不見本常理。」巖佇思，頭云：「肯即未脫根塵，不肯永沉生死。」" }, { "type": "p", "text": "圓珠不穴，大璞不琢，道人所貴無稜角，拈卻肯路根塵空，脫體無依活卓卓。" }, { "type": "p", "text": "首山示眾云：「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幾句薦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過。」" }, { "type": "p", "text": "佛祖髑髏穿一串，宮漏沉沉密傳箭，人天機要發千鈞，雲陣輝輝急飛電。個中人，看轉變，遇賤則貴貴則賤。得珠罔象兮至道綿綿；游刃亡羊兮赤心片片。" }, { "type": "p", "text": "僧問仰山：「和尚還識字否？」山云：「隨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麼字？」山於地上書一十字。僧左旋一匝云：「是什麼字？」山改十字為卍字。僧畫一圓相，以兩手托如修羅掌日月勢，云：「是什麼字？」山畫一圓相圍卻卍字，僧作樓至勢。山云：「如是如是！善自護持。」" }, { "type": "p", "text": "道環之虛靡盈，空印之字未形。妙運天輪地軸，密羅武緯文經。放開捏聚，獨立周行。機發玄樞兮青天激電；眼含紫光兮白日見星。"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 }, { "type": "p", "text": "餬餅云超佛祖談，句中無味若為參，衲僧一日如知飽，方見雲門面不慚。" }, { "type": "p", "text": "長沙令僧問會：「和尚未見南泉時如何？」會良久，僧云：「見後如何？」會云：「不可別有。」僧回舉似長沙，沙云：「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沙界是全身。」僧云：「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不會。」沙云：「四海五湖王化裏。」" }, { "type": "p", "text": "玉人夢破一聲雞，轉盻生涯色色齊，有信風雷催出蟄，無言桃李自成蹊。及時節力耕犁，誰怕春疇沒脛泥？" }, { "type": "p", "text": "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取禪板與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與濟，濟接得蒲團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 }, { "type": "p", "text": "蒲團禪板對龍牙，何事當機不作家？未意成褫明目下，恐將流落在天涯。虛空那挂劍，星漢卻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無底藍能著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礙？通方津渡有船車。" }, { "type": "p", "text": "玄沙到蒲田縣，百戲迎之。次日，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甚麼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沒交涉。」" }, { "type": "p", "text":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龍魚未知水為命，折箸不妨聊一攪。玄沙師，小塘老，函蓋箭鋒，探竿影草。潛縮也，老龜巢蓮；游戲也，華鱗弄藻。" }, { "type": "p", "text": "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來買餬餅，放下卻是饅頭。」" }, { "type": "p", "text": "出門躍馬掃攙搶，萬國煙塵自肅清，十二處忘閑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 }, { "type": "p", "text": "溈山問道吾：「甚處來？」吾云：「看病來。」山云：「有幾人病？」吾云：「有病者，有不病者。」山云：「不病者莫是智頭陀麼？」吾云：「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速道！」山云：「道得也與他沒交涉。」" }, { "type": "p", "text": "妙藥何曾過口？神醫莫能捉手。若存也，渠本非無；至虛也，渠本非有。不滅而生，不亡而壽，全超威音之前，獨步劫空之後。成平也，天蓋地擎；運轉也，烏飛兔走。" }, { "type": "p", "text": "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只豎一指。" }, { "type": "p", "text": "俱胝老子指頭禪，三十年來用不殘，信有道人方外術，了無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簡，施設彌寬，大千剎海飲毫端，鱗龍無限落誰手？珍重任公把釣竿。師復豎起一指云：「看！」" }, { "type": "p", "text": "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作個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師良久：「會麼？」帝曰：「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 { "type": "p", "text": "孤迥迥，圓陀陀，眼力盡處高峨峨，月落潭空夜色重，雲收山瘦秋容多。八卦位正，五行氣和，身先在裏見來麼？南陽父子兮恰似知有；西竺佛祖兮無如奈何。" }, { "type": "p", "text": "臨濟問黃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度，乃辭檗見大愚。愚問：「甚麼處來？」濟云：「黃檗來。」愚云：「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三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喫棒，不知有過無過？」愚云：「黃檗恁麼老婆心切，為你得徹困在，更來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九苞之雛，千里之駒，真風度籥，靈機發樞。劈面來時飛電急，迷雲破處太陽孤。捋虎鬚，見也無？個是雄雄大丈夫。" }, { "type": "p", "text": "《楞嚴經》云：「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滄海瀝乾，太虛充滿，衲僧鼻孔長，古佛舌頭短。珠絲度九曲，玉機纔一轉。直下相逢誰識渠？始信斯人不合伴。" }, { "type": "p", "text": "洞山价禪師解夏上堂云：「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秖如萬里無寸草處又作麼生？」顧視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須枯木上生花方與他合。」石霜云：「出門便是草。」明安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 }, { "type": "p", "text": "草漫漫，門裏門外君自看，荊棘林中下腳易，夜明簾外轉身難。看！看！幾何般？且隨老木同寒瘠，將逐春風入燒瘢。" }, { "type": "p", "text": "仰山夢往彌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當第二座說法。」山起白椎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謹白。」" }, { "type": "p", "text": "夢中擁衲參耆舊，列聖森森坐其右，當仁不讓楗椎鳴，說法無畏獅子吼。心意如海，膽量如斗，鮫目淚流，蚌腸珠剖。譫語誰知泄我機？龐眉應笑揚家醜。離四句，絕百非，馬師父子病休醫。" }, { "type": "p", "text": "陸亙大夫語南泉云：「肇法師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也甚奇怪！」泉指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 { "type": "p", "text": "照徹離微造化根，紛紛出沒見其門，游神劫外問何有？著眼身前知妙存。虎嘯蕭蕭嵒吹作，龍吟冉冉洞雲昏，南泉點破時人夢，要識堂堂補處尊。" }, { "type": "p", "text": "雲門垂語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來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 }, { "type": "p", "text": "收卷餘懷厭事華，歸來何處是生涯？爛柯樵子疑無路，挂樹壺公妙有家。夜水金波浮桂影，秋風雪陣擁蘆花，寒魚著底不吞餌，興盡清歌卻轉槎。" }, { "type": "p", "text": "魯祖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祖云：「不往來者？」泉云：「亦是藏。」祖云：「如何是珠？」泉召云：「師祖！」祖應：「喏！」泉云：「去！汝不會我語。」" }, { "type": "p", "text": "別是非，明得喪，應之心，指諸掌。往來不往來，只者俱是藏。輪王賞之有功，黃帝得之罔象。轉樞機，能伎倆，明眼衲僧莫鹵莽。" }, { "type": "p", "text": "洞山不安，僧問：「和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山云：「有。」僧云：「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山云：「老僧看他有分。」僧云：「和尚看他是如何？」山云：「則不見有病。」" }, { "type": "p", "text": "卸卻臭皮袋，拈轉赤肉團，當頭鼻孔正，直下髑髏乾。老醫不見從來癖，少子相看向近難，野水瘦時秋潦退，白雲斷處舊山寒。須勦絕，莫瞞盰，轉盡無功伊就位，孤標不與汝同盤。" }, { "type": "p", "text": "臨濟問院主：「甚處來？」主云：「州中糶黃米來。」濟云：「糶得盡麼？」主云：「糶得盡。」濟以拄杖一畫云：「還糶得者箇麼？」主方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前話，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你又作麼生？」座便禮拜，濟亦打。" }, { "type": "p", "text": "臨濟全機格調高，棒頭有眼辨秋毫，掃除狐兔家風峻，變化魚龍電火燒。活人劍、殺人刀，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別，十分痛處是誰遭？" }, { "type": "p", "text": "石霜遷化，眾請堂中首座接續住持，九峰不肯，乃云：「待某問過，若會先師意，如先師侍奉。」問首座云：「先師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且道明什麼邊事？」座云：「明一色邊事。」峰云：「恁麼則未會先師意在。」座云：「你不肯我那？裝香來。」座乃燒香云：「我若不會先師意，香煙起處，脫去不得。」言訖，便坐脫。峰乃撫背云：「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未會在。」" }, { "type": "p", "text": "石霜一宗，親傳九峰，香煙脫去，正脈難通。月巢鶴作千年夢，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 }, { "type": "p", "text": "僧問瑯琊覺和尚：「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覺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僧有省。" }, { "type": "p", "text": "是有不有，翻手覆手，瑯琊山裏人，不落瞿曇後。"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殺父殺母向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麼懺悔？」門云：「露！」" }, { "type": "p", "text": "露，超宗越祖，人言渠爇返魂香，我道伊撾塗毒鼓。" }, { "type": "p", "text": "雲門缽裏飯，桶裏水。" }, { "type": "p", "text": "缽裏飯，桶裏水，開口見膽求知己，擬思便落二三機，對面忽成千萬里。韶陽師，較些子，斷金之義兮誰與相共；匪石之心兮獨能如此。"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 }, { "type": "p", "text": "不起一念須彌山，韶陽法施意非慳，肯來兩手相分付，擬去千尋不可攀。滄海闊，白雲閒，莫將毫髮著其間，假雞聲韻難瞞我，未肯模糊放過關。" }, { "type": "p", "text": "趙州狗子佛性。" }, { "type": "p", "text": "趙州道有，趙州道無，狗子佛性，天下分疏。面赤不如語直，心真必定言粗。七百甲子老禪伯，驢糞逢人換眼珠。" }, { "type": "p", "text": "五位正偏" }, { "type": "p", "text": "正中偏，霽碧星河冷浸天，夜半木童敲月戶，暗中驚破玉人眠。" }, { "type": "p", "text": "偏中正，海雲依約神僊頂，婦人鬢髮白垂絲，羞對秦臺寒照影。" }, { "type": "p", "text": "正中來，月夜長鯨蛻甲開，大背摩天振雲翼，翔遊鳥道類難該。" }, { "type": "p", "text": "兼中至，覿面不須相忌諱，風化無傷的意玄，光中有路天然異。" }, { "type": "p", "text": "兼中到，斗柄橫斜天未曉，鶴夢初醒露葉寒，舊巢飛出雲松倒。" }, { "type": "p", "text": "四借頌" }, { "type": "p", "text": "借功明位" }, { "type": "p", "text": "蘋末風休夜未央，水天虛碧共秋光，月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 }, { "type": "p", "text": "借位明功" }, { "type": "p", "text": "六戶虛通路不迷，太陽影裏不當機，縱橫妙展無私化，捨情行從鳥道歸。" }, { "type": "p", "text": "借借不借借" }, { "type": "p", "text": "識盡甘辛百草頭，鼻無繩索得優游，不知有去成知有，始信南泉喚作牛。" }, { "type": "p", "text": "全超不借借" }, { "type": "p", "text": "霜重風嚴景寂寥，玉關金鎖手慵敲，寒松盡夜無虛籟，老鶴移棲空月巢。" }, { "type": "p", "text": "四賓主頌" }, { "type": "p", "text": "主看賓" }, { "type": "p", "text": "御樓吹角玉街明，金馬將軍出禁城，閫外化權良有準，不傷風物致昇平。" }, { "type": "p", "text": "賓看主" }, { "type": "p", "text": "不戀經商利萬金，曉來古路問家音，分明報得尊人健，爭奈難平喜懼心？" }, { "type": "p", "text": "主看主" }, { "type": "p", "text": "不動金輪萬德全，宸臺含月未排班，當頭諱字寰中禁，誰敢依稀犯聖顏？" }, { "type": "p", "text": "賓看賓" }, { "type": "p", "text": "平生心事結眉頭，滿目風埃鬢已秋，大抵出門無伎倆，奈何今日路窮愁？" }, { "type": "p", "text": "內三種蘆花著語云：「不拘兩岸淺中淺，獨處一林高更高。」" }, { "type": "p", "text": "一種蘆花：　一色到頭純素白，二邊不許落青黃。" }, { "type": "p", "text": "二種蘆花：　不與閑花為比並，獨超野艸自尊高。" }, { "type": "p", "text": "三種蘆花：　青山綠水常為伴，清風明月夜為鄰。" }, { "type": "p", "text": "蘆花一色遍汀洲，豈落青黃煙水秋？兩岸不隨風擺動，二邊那肯逐波流？" }, { "type": "p", "text": "外三種蘆花著語云：「隨處皆明白，狂風吹動飄。」" }, { "type": "p", "text": "白馬蘆花：　轉身景物元無異，回首家山總一般用。" }, { "type": "p", "text": "明月蘆花：　出處溪山各異，歸來雲月同途有照。" }, { "type": "p", "text": "雪壓蘆花：　動轉平常坦坦，橫斜本分如如。" }, { "type": "p", "text": "施為動轉自超群，不與尋常有比倫，月下風前但明白，任從搖動拂埃塵。" }, { "type": "juan", "text": "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juan", "text": "明州天童景德禪寺宏智覺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武林苕溪鳳山後學淨啟重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一絲不著時如何？」師曰：「合同船子並頭行。」曰：「其中事作麼生？」師曰：「快刀快斧斫不入。」問：「布袋頭開時如何？」師曰：「一任填溝塞壑。」問：「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難傳際。」曰：「一步密移玄路轉，通身放下劫壺空？」師曰：「誕生就父時，合體無遺照。」曰：「理既如是，事作麼生？」師曰：「歷歷纔回分化事，十方機應又何妨？」曰：「恁麼則塵塵皆現本來身去也！」師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麼生？」師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曰：「入市能長嘯，歸家著短衫。」師曰：「木人嶺上歌，石女溪邊舞。」"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雲散長空後，虛堂夜月明。」「如何是偏中正？」師曰：「白髮老婆羞看鏡。」「如何是正中來？」師曰：「霜眉雪鬢火中出，堂堂終不落今時。」「如何是兼中至？」師曰：「大用現前，不存軌則。」「如何是兼中到？」師曰：「夜明簾外排班早，空王殿上絕知音。」"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君？」師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如何是臣？」師曰：「腰懸三尺劍，策佐一人安。」「如何是臣向君？」師曰：「葵藿有時終向日，江河無水不朝東。」「如何是君視臣？」師曰：「鳳輦離天闕，殷勤訪子陵。」「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萬民歌聖德，千載印凌煙。」"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識自宗？」師曰：「纔擬議時，萬水千山拂袖便行。」「如何是死中活？」師曰：「寒灰發燄，枯木芬芳。」「如何是活中死？」師曰：「貪尋言語路，喪卻本來人。」「如何是不落死活？」師曰：「月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如何是背捨？」師曰：「掃蕩聖凡，纖塵不立。」「如何是不背捨？」師曰：「披毛戴角，拽擺拖犁。」「如何是活人劍？」師曰：「放行瓦礫生光。」「如何是殺人刀？」師曰：「把定乾坤失色。」「如何是平常？」師曰：「如常恰似秋風至，無意涼人人自涼。」「如何是利道拔生？」師曰：「剪除腳下線，指出髻中珠。」「如何是言無過失？」師曰：「是非一色出乎口，舌上何須辨阿余？」「如何是透脫？」師曰：「腳跟截斷紅絲線，天上人間自在飛。」「如何是透脫不透脫？」師曰：「雖然打破玉團子，卻撒黃金在眼中。」「如何是稱揚？」師曰：「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嵒無耳卻知音。」「如何是降句？」師曰：「閉口牢藏舌，安身第一方。」「如何是方入圓？」師曰：「縱橫得妙，左右逢源。」" }, { "type": "head", "text": "四轉靈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未轉靈機。　師曰：「月巢鶴作千年夢，雪屋人迷一色功。」" }, { "type": "p", "text": "了忘擔荷。　師曰：「湛寂疑然分雪路，坐斷乾坤大地身。」" }, { "type": "p", "text": "機雖轉紐。　師曰：「一步密移玄路轉，全身透出劫壺中。」" }, { "type": "p", "text": "印未成紋。　師曰：「威音那畔雖尊貴，認著依前亦是非。」" }, { "type": "p", "text": "靈機密運。　師曰：「位裏轉身玄路穩，暗機行處不同初。」" }, { "type": "p", "text": "印已成紋。　師曰：「機絲不掛梭頭事，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寶印當風。　師曰：「通身無景像，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迥超文彩。　師曰：「莫行玄處路，功盡合平常。」" }, { "type": "head", "text": "崇先真歇了禪師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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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諱清了，道號真歇，姓雍，左綿安昌人。兒時抱持入寺，見佛喜動眉目，人咸異之。十一歲依聖果寺清俊出家，業《法華經》，更七年榮試得度。具戒已，之成都大慈寺，聆《圓覺》、《金剛》、《起信》等經論之講，領略大意便登峨嵋禮普賢大士。東行出蜀道、過瀘南，郡建崇寧寺遮留之。師曰：「鯤鵬時節，詎草草耶？」下瞿塘、轉灩澦、出荊楚、歷沔漢，投鄧之丹霞山淳禪師之席。一日入室，霞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師擬進語，霞與一掌，師豁然開悟。翼日，霞示妙密，詰其證詣，猶珠之影隨，谷之響答也。北遊五臺，禮文殊大士，已而至京師，禪講名席俱扣摭焉！浮汴而下，時祖照禪師住儀真長蘆，龍象之眾蹴踏萬指。師投其中，英俊相親，駸駸殆半，延為侍者，踰年而罷，以轉物寮待之，舉分座入室，師默遁去，祖照以偈招之，復回秉拂。叢林老成，趨門折節，命為首座。政和八年，祖照退院，夜夢人告曰：「蜀僧當代公。」既寤，疑曰：「佛果耶？佛眼耶？」未幾，再請主之。宣和三年，祖照病，復命師為第一坐，病甚退院。四年秋七月，經制使陳公請師補處。五年夏至居雲堂，千七百僧。五月開堂，嗣法淳和尚。六月，江風駕潮漫田，殆無穫矣，師陞堂告眾：「安坐勿憂。」八月，祖照遷化，師行喪以師禮。十月，躬行乞食。六年二月告還撾鼓，出所得，供須有羨，問津指源，燭幽汲深。踰七載，建炎二年六月退院，八月絕錢塘如明之梅岑，禮觀音大士。海山七百餘家，一聞教音俱棄漁業，計日活千萬億命。四年，過我結制。五月，天台國清寺三請三辭。八月，為鴈蕩之遊。十月，客天封寺，受福唐雪峰請。十一月入院，雲水之儔復過長蘆之數，檀信趨施歲用舒裕。閩中佛剎，自古禪居深林遠壑、樓觀相望，主盟之人悉舉江湖有道尊宿一洗故習。紹興五年退居東庵。六年七月，四明阿育王山廣利席虛，奉旨請師。寺之曠敗未易料理，齋鼓不伐，晝突不黔，逋負幾二十萬，人悉為憂。師十月入寺，井邑林野喜聞師來，遠親近鄰扶老攜幼，肩踵相摩舳艫相銜。師入席始溫，償逋十之八九。七年駐驆建康，韶師住蔣山，且行且辭疾，七上乃允。八年，溫之龍翔、興慶二院合額禪居，詔師主之。四月入院陞堂小參，安集來眾。東西兩址，潮漲限之，築堤抗護；南北隆衍建三門、大殿、法堂、方丈。翼以故屋金穀竹木，循乞得之。一寺雙塔，玉巧幻出，屹然江上，圖繪以進，賜田千畝，法食厭滿乃專佛祖職事。十五年二月乞就閒。四月詔師住臨安徑山。五月入院，僧踰千缽，常住素薄，行丐以供。二十年二月以疾乞歸長蘆。二十一年，敕建崇先顯孝禪院成，詔師主席。六月入院，暑行疾作。九月壬子，慈寧太后詣寺，師力疾開堂，垂箔聽法，問荅提唱，一席光耀，賜金襴袈裟銀絹等物。癸亥，疾弗瘳。甲子，宣醫乃少間，慈寧宮賜錢修建水陸法會。丁卯十月朔旦，中使候問，從容而別。須臾，呼首座曰：「吾今行矣。」瞑目跏趺而逝。龕留八夕，慈寧宮降香賜幣以侑齋祭，卜院西桃花塢建塔以瘞全身。越壬午入塔，送龕之人彌滿原野，痛心隕涕，皆有祖華彫零、禪林寒瘁之歎。二十三年八月，敕諡悟空禪師、靜照之塔。" }, { "type": "p", "text": "師儀相頎長，初臞後腴，眉目疏秀，神宇靜深，舉動超遙，雲行鶴立，影響觸受，鑑淨谷虛，其量容機活，警敏用神。律身以嚴，不苟於行己；格言而簡，不倦于誨人。定慧圓明，道德昭著，一時賢士大夫樂與之遊，諸方名德尊宿難侔其盛。林儔社友川趨海受，投爐鎚、就刀尺，方圓長短隨其宜也；善人信士雲委山積，望威儀、聽教誨，見聞熏習廣其勸也。以如幻三昧遊戲世間，行平等慈，得自然智，導無前而遜無後，有無外而空無中。祖域之英標，僧林之傑出。嚴冬之日、破夜之月、洗寒之春、濯熱之秋，其慰人心也如此。師為僧四十五夏，出世三十年，六處度子普嵩等四百人。嗣法出世者，曰慧悟，住真州長蘆；曰宗玨，住明州雪竇；曰傳卿，住建康府移忠報慈；曰德朋，住臨安府崇先顯孝，總三十餘人，《語錄》兩集行於世。噫！度世之因緣，起家之事業，光輝始卒，照應古今，姑得而敘之。其於拔名象之先，踏身世之表，幾微剪拂，心得神傳，又烏可寄毫素而模寫哉？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之燈，東西繩繩，以悟為則，惟證相應。", "心華自發，覺海元澄，蹴踏龍象，變化鯤鵬。", "雪庭之可，舂屋之能，無絲繫螘，無糝聚蠅。", "菩提印印，般若乘乘，月排夜色，山拭秋稜。", "宗傳曹洞，濬深凝重，敲唱雙行，正偏互用。", "豹變霧披，龍驤雷送，的的無依，功功不共。", "元牝象成，靜樞機動，暗擲金梭，明窺錦縫。", "法法本然，門門變弄，影悟蛇疑，物齊蝶夢。", "道詣而唱，心聞而賞，力回萬夫，香酬一掌。", "丹山羽成，沂川波漲，鯨展潮翻，兔推月上。", "葦江東趨，雪峰南仰，玉線金鍼，鰲鉤鳳網。", "妙觸根塵，沖虛影響，風雨五湖，煙簑一漿。", "理之所歸，水之趨低，輸心援引，出手提攜。", "石虎風嘯，木雞夜啼，混之不得，類之不齊。", "七據緇海，五承紫泥，孤嶼月棹，雙徑雲梯。", "門連少室，路接曹溪，花滋釀密，桂魄通犀。", "慈遊普門，三昧塵塵，象王之步，獅子之顰。", "母陀羅臂，舜若多身，星圖魁斗，花氣陽春。", "微言以示，淵默而神，正因非字，絕學為鄰。", "步轉空劫，舟膠要津，真燈不夜，嗣光有人。" ] }, { "type": "head", "text": "大用庵銘",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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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靈山之笑溫，少林之坐寒。東西繩繩三十三傳。老盧受衣缽而，厥事顯著，開闔翁張，波瀾光燄，矢口而說，肆心而應，道傳器受，源深流長。青原南嶽，代以得人，或默有所宗，幽潛遠遯，掃跡世外，研究生死，松食荷衣，巢棲草坐，晦而不耀，持養老成。有慕其風，師而親之，鋤值春炊，採汲烹瀹，溪芼原粟，枯槁自甘，來遠集繁，乃建僧而統受焉！齊之萃師友同事，刳情封智，擯學黜思，妙盡心空，宗通眼活，發越于設施，果其能而備也。建炎之末人病亂離，湘漢江淮兵火燔掠，尊宿叢林沒蕪八九，毳衣瓶錫投棲于東南。四明禪席素號小廬山，郡東六十里天童道場，山紆盤而氣幽，松偃蹇而皮皴。蒼壁附蘿，煙晞而翠膩；孤虹枕澗，埃濯而清揚。予住山之四年，十方來學雲趨水赴，屋不能容，比丘行深遽來白事曰：「柏庭有子露坐簷宿，殆無尋尺與受單缽，欲募淨信增大其堂得乎？」予頷之。已而匠搜于林，斧鳴于谷。一年餘，礎布楹列，梁橫捔攢，棼橑翼張，薨瓦鱗覆。前後十四間、二十架、三過廊、兩天井，下無墻堵，縱二百尺，廣十六丈。窗牖、床榻深明嚴潔，萬指食息超遙容與。謀始于紹興壬子之冬，工畢甲寅之春，總費緡錢萬五千有奇。冬溫夏涼，晝香夜燈，開缽而飯，洗足而坐，耕牧其間，警導以寂。秋涵古井，春入化機，淵兮默成，粲兮用光。水盈科而流，石隨呼而響，理契平等，智應自然。動靜威儀，針砭相益，檢責滲漏，磨瑩瘢痕，淬礪光芒，錯礱圭角，高標遠到，追武古人，丐心施力，等焉不負。自器劣學弊，希易欲速，以機械為蹊，放蕩為徑。耕于空言，餒無所穫；戰于強辯，勝無所歸。見聞流習，知解汩心。佛祖之所訶，魔外之得便，其疵癘萌櫱治不可緩也。登崑崙之丘，決河源之水，濯肝膽之污，盪心目之翳。生滅跡亡而妙存，有無轍泯而過量。大夜之夢破，永劫之疑拔；出家之志償，行腳之事辦，相從儔侶殆庶幾焉！"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正覺，隰州李氏子。母夢五臺僧解環與，環其右臂乃孕。及生，右臂特起若環狀。七歲日誦數千言，佛阤遜禪師一見知其為法器。年十一得度，十四具戒，十八遊方，首參枯木成禪師。一日聞僧誦《法華經》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句，瞥然有省。走白成，成指香合曰：「裏許是什麼物？」師曰：「是什麼心行？」曰：「汝妙悟處又作麼生？」師手畫一圓相以呈，復拋向後。成曰：「弄泥團漢有什麼限？」師曰：「錯。」成曰：「別見人始得。」師諾諾。即造丹霞淳公，公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師曰：「井底蝦蟆吞卻月，三更不借夜明簾。」公曰：「未在，更道！」師擬議，公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師于言下釋然，遂作禮，公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某甲今日失錢遭罪。」公曰：「未暇打得汝，且去！」自是機鋒迅捷，諸方推重。公領大洪，師掌牋記，後命首眾，得法者已數人。四年過圓通，時真歇了住長蘆，遣僧邀至。眾出迎，見其衣舄穿弊，且易之。真歇俾侍者易以新履，師卻曰：「吾為履來耶？」眾聞心服，懇求說法，居第一座。六年出世，住泗州普炤，時年三十有四。歷遷舒州太平、江州圓通、能仁，真州長蘆，建炎末乃住天童。嘗被旨移靈隱，未閱月丐歸，故于天童最久，前後凡三十年。紹興丁丑秋九月，謁郡僚及檀越，次謁越帥趙公令誏，與之言別。冬十月己亥還山，翼日沐浴更衣端坐告眾，作書遺大慧杲公邀主後事，別以偈。偈曰：「鈍鳥離窠易，靈龜脫殼難，我無你不去，你無我不行。」復書偈示眾曰：「夢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鳥煙沒，秋水連天。」擲筆而逝。龕留七日顏色如生，其徒奉全軀，塔于東谷。紹興戊寅，詔諡師「宏智」，塔曰「妙光」。師為人方厲，坐必跏趺，食不過午。住持以來，受無貪而施無厭。歲艱，食蠲己有，及贍眾之餘，賴全活者數萬。居恒一瓶一缽，丈室蕭然。雖早歲出世，然非眾力推挽，不肯輕為人。天童樓閣彩映東南，而師不動聲色自能湧出。季年不發一化主，香積充滿，戶外屨恒踰千計。歸骨之日，送者彌山塞谷，無不涕淚悲仰。蓋師契悟既深，履踐復粹，故能名徹九重，化走八埏。百世下望其流光，尚與太白爭高，非偶然也。師嗣丹霞淳，洞山十世孫，塔稱天童十六代住持，其法嗣為嗣宗等十四人。建炎四年，金人陷明州，時眾千二百人將散去，師止之曰：「無庸，魯不至此。」及魯登小白嶺，見神兵滿山谷，大懼而退。" }, { "type": "head", "text": "塔銘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左朝請郎直龍圖閣知太平州軍事提舉學事兼管勸農營田使陽羨周葵撰" }, { "type": "p", "text": "紹興戊寅春二月，詔諡故明州天童山景德寺僧正覺「宏智禪師」，塔曰「妙光」。其徒相與侈上德意，刻之琬琰傳示永久，且使來告求銘師塔。余聞中國自東漢始有經像，學焉者率以有為為功德，逮梁益甚。達磨自竺乾西來傳佛心印，佛道由是大明。至唐褒崇諸祖，有易名，名塔之號，其去圓寂已百年或二百年。今師亡未幾，而蒙上賜字褒，所以寵光之至矣！非能荷佛法棟梁、得祖師命脈、攝化緇素、為人之師，出入生死如游戲事，何以得此哉？乃摭其示世之實，序而銘之。師李姓，正覺，名也，隰州隰川人。祖寂，父宗道，世學般若。母趙氏，嘗夢五臺山一僧解右臂環與之，已而有娠，遂屏葷茹。及師之生，右臂隆起如環狀。年甫七歲，警悟絕人，日誦數千言。十一出家，十五落髮，十八游方，三十四出世。得度於淨明寺本宗大師，得戒於晉州慈雲寺智瓊律師，得法於舒州丹霞山德淳禪師。初住泗州普炤禪寺，繼住舒州太平，江州圓通、能仁，真州長蘆，晚乃住今天童。初，師過舒、蘄遍禮祖塔，夢至一山寺，長松夾道，有句紀之曰：「松逕森森窈窕門，到時微月正黃昏。」及至天童宛如昔夢，故有終焉之志。歲在戊午，被旨住臨安府靈隱寺，未閱月丐歸，於天童最久。惟祖道自達磨五傳而離為南能北秀，其後益離而為五家宗派。今溈仰、法眼二宗中絕，而臨濟、雲門、曹洞三家最盛，顧其徒未必深究其師之道，而襲其跡更相詆訶未有能一之者。師嘗曰：「佛祖之燈，以悟為則，惟證乃知。」若執其區區之跡，則初祖見神州有大乘氣象，崎嶇數萬里而來，使有方便，豈不顯以示人，而少林九年似專修壁觀者？六祖云：「道由心悟，豈在坐也？」大慧亦云：「坐禪豈能成佛？」學者可便以是為初祖之過耶？蓋師初以宴坐入道，淳以「空劫自已」示之，廓然大悟，其後誨人專明空劫前事。惟師徹證佛祖根源，機鋒崚激，非中下之流所能湊泊。而晝夜不眠與眾危坐，三輪俱寂六用不痕，宗通說通盡善盡美，故其持身也嚴、其倡道也久，其莊嚴佛事、接引迷途亦惟恐不至。自初得戒，坐必跏趺，食不過午。所至，施者相踵，悉歸常住，間以與餓疾者。而一瓶一缽丈室蕭然，諸行方厲而一性常如，非出于矯拂也。淳作頌古令師致敘其首，芙蓉楷禪師見之曰：「僧中有此，即吾宗不墜矣！」其退能仁，受長蘆之請，適游雲居，圓悟勤禪師見其提唱，以偈送之，有「一千五百老禪將」之語，然辯才三昧自然成文，非出於思惟也。其任天童前後凡三十年，寺為一新，即三門為大閣，廣三十楹，安奉千佛。又建盧舍那閣，旁設五十三善知識，燈鑑相臨，光景互入，觀者如游華藏界海，所以輝耀塵世使生厭離以發起善根。而僧堂、眾寮、臥具、飲食器用，所以處其徒者亦皆精微華好，如寶坊、化城。又即濱海之隙，障其鹹鹵而耕之，以給僧供。末年至不發化人，而齋廚豐滿甲於他方，學者無一不滿，得以專意於道。然師所規畫人競趨之，不動聲色，坐以告辦，疑有鬼神陰為之助，而師無作相也。然則師之所在，願一見威儀、聞謦咳、效供養、誓皈依者，越數百千里襁負而至，戶外之履常踰千數，其辦道之勤得道之多獨冠一時，而識曹溪之路者必能牧溈山之牛，非因眾力推出，不肯輕以為人。當世賢士大夫亦樂與之游者，內外進也。丁丑秋九月壬申，師入四明，又命舟至越，遍見常所往來者，若與之別。冬十月己亥還山，飯客笑語無異平昔。翼旦作遺書與佛日杲禪師，且為徒書四句偈，投筆而逝。自佛日住育王，與師相得歡甚，嘗戲曰：「脫我先去，公當主後事。」及佛日得遺書，夜至天童，凡送終之禮悉主之，因舉師弟子法為繼席，識者方知二尊宿各傳一宗，而以道相與，初無彼此之間也。龕留七日顏色如生。初議茶毘以收舍利，或曰：「師嘗薙髮，有墜火中者輒成舍利。自是遺髮人所爭取，豈嫌無舍利也耶？」丙午，迺奉全身葬山之東谷。自師之化風雨晦冥，至葬開霽，迄事復雨，送者逾萬人，彌亙山谷，無不涕慕歎仰者。壽六十七，僧臘五十三，度弟子二百八十人。嗣法者：嗣宗、法智、世釗、道林、法潤、信悟、法為、慧輝、了默、師秀、行從、宗榮、法聰、清華、正光、集成、圜、法濟、明慧、中翼、法恭、子靈、師儼、師全、覺照、法海，皆於諸方坐大道場。若其分化幽遠，晦跡林泉，則又未易悉紀也。" }, { "type": "p", "text": "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師昔侍佛靈鷲山，受佛囑絫來人間，慧刀慈力鐫世頑，出入生死非其難。一性常如萬行圓，筆端三峽為波瀾，化城仍作寶所先，華藏界海生塵寰。攝化四海奔人天，學者爭趨曹洞關，示以自己空劫前，得無所得非言傳。弟子所至闓法筵，無盡之燈耀大千，海山秀處東谷原，我作銘詩貽永年。" ] }, { "type": "head", "text": "祭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洪武十二年十月癸亥初八日，太白名山景德禪寺前住持嗣祖比丘原良，謹具香茗餚膳，拜祭於第十六代中興宏智大和尚之靈曰：「隰州古佛宏智禪師，於宋紹興間住持天童景德禪寺，為第十六代中興之大祖也。當時法運之隆，朝廷、縉紳諸老與天下慕道緇流，皆居衽席之中決擇大事，日不下二千數。嗚呼盛哉！嗚呼盛哉！禪師入滅幾三百年，無賢不肖咸濡恩澤，以東南草木籌量，詎能稽其萬一也？禪師昔之一出一處行高佛祖，一語一默道合古今，宜使洞上宗風翕然而振也。夫太白山川冠於浙右之勝，微師古佛再來樹中興之功，則何以恢張叢林禮樂文物之盛。萬代之下睹茲勛業，若杲日麗於中天，凡含齒戴髮者靡不得而知焉！愚也匪材，昔嘗奉旨承乏茲山，僂指歲月倏逾一紀，退席丈室依師塔左。伏觀眾屋悉皆頹圮，遂乃剋心殫力鳩工度材謀復舊觀，賴師之靈事獲就緒。是役也，始于洪武九年之秋，畢于十年之冬。越明年戊午十月八日值師遠忌，原良謹備名茗庶羞之儀秩于塔前，拜祭禪師于大寂定中，仍侑以詞曰：『嗚呼！山不讓塵，故能成其高；海不讓流，故能成其深。師非宿備六度萬行之願輪，則曷由樹大法之功於古今？聖人出興作百世師，千載一時惟師得之。巍巍窣堵鎮茲東谷，洞上一宗真規馥馥。昭告菲詞，深勤崖石，願師再來，為法作則。尚饗！』」" }, { "type": "head", "text": "大慧杲禪師題師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烹佛烹祖大爐鞴，煉聖煉凡惡鉗鎚。起曹洞於欲墜之際，鍼膏肓於必死之時。善說法要，罔涉離微。不起於座，而變荊棘林為梵釋龍天之宮，而無作無為。神澄定靈，雪頂龐眉。良工寫出兮不許僧繇知；虛堂挂張兮梁寶公猶迷。箇是天童老古錐，妙喜知音更有誰？" }, { "type": "head", "text": "陸游題師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死諸葛走生仲達，死姚崇賣生張說，看渠臨了一著子，諸方倒退三千里。按：師臨歿，請大慧主後事。慧至，問：「師安在？」侍者曰：「師無恙也。」慧笑曰：「鈍鳥。」師聞遽以偈達之，有「鈍鳥離巢易，靈龜脫殼難」之語同一胠篋遺之，并誡曰：「有急嘗啟視。」師遂化去。無何，慧患背疽潰決，憶師言，啟篋視之，乃木綿花也。用以塞創，花盡而慧乃卒。時以定兩師優劣，故有「死諸葛生仲達」云云。" }, { "type": "p", "text": "浙江嘉興府楞嚴寺般若堂本年坊貲刻，計字三萬二千九百八十六個，共四卷，　該銀一拾九兩八錢。康熙十一年七月　　　　日，比丘慈遠識。" }, { "type": "juan", "text": "天童宏智覺禪師語錄卷四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洞上宗风，自同安两世至芙蓉、长芦，卓然今古。天童宏智禅师与大慧杲、真歇了同时。智住天童、慧住育王，其唱酬入灭事颇著神异。绍兴迄今殆数百年，语句散亡罕睹全录，晴云法兄于他家杂见者，广为搜缉，勒成一卷。昔灵山法藏传彼贝多，韶阳语句得自衣裓，此皆目击口宣借书在手。晴兄嘿契古人，探微集逸，能使太白山巅自开生面，固知金针玉线迥异寻常，阳燧取日、方诸印月也。洞山宗旨持以问之，此集功位宛然新丰尚在矣！" }, { "type": "p", "text": "逸亭居士徐继恩拜题" }, { "type": "head", "text": "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juan", "text": "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武林苕溪凤山后学净启重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上堂：「黄阁帘垂，谁传家信？紫罗帐合，暗撒真珠。正恁么时，视听有所不到，言诠有所不及，如何通得个消息去？梦回夜色依俙晓，笑指家风烂熳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参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僧问云门：『如何是回互？』门指板头云：『不可唤作板头。』僧云：『如何是不回互？』门云：『者个是板头。』」师云：「石头舌头无骨，云门眼里有筋，千古之下声光赫奕。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须恁么始解不恁么，然后没交涉。还相委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 }, { "type": "p", "text": "上堂：「心不能缘，口不能议，直饶退步荷担，切忌当头触讳。风月寒清古渡头，夜船拨转琉璃地。」"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白水垂语云：『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僧便问：『如何是眼里著沙不得？』水云：『应真无比。』僧云：『如何是耳里著水不得？』水云：『白净无垢。』」师云：「白水老人可谓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具足千变万化，秖个赤手空身；不受一滴尘，直是满眼满耳。还见么？立足无闲地，知心有几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金峰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若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出礼拜，峰云：『休！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师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者僧拟乎强取，金峰又却不甘。还知蚌鹬相持，尽落渔人之手？若也辩得函盖箭锋，金峰一院两手分付。」"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曹山：『子归就父，为什么父全不顾？』山云：『理合如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山云：『始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山云：『刀斧斫不开。』」师云：「翡翠帘垂，丝纶未降，紫罗帐合，视听难通。犯动毫头，月升夜户，密移一步，鹤出银笼。还知么？脱身一色无遗影，不坐同风落大功。」"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是释迦老子降诞之辰，长芦不解说禅，与诸人画个样子。祇如在摩耶胎时作么生？」以拂子画此⊙相，曰：「秖如以清净水浴金色身时又作么生？」复画此󱐜相，曰：「秖如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说法，神通变化智慧辩才，四十九年三百余会，说青道黄指东画西，入般涅槃时又作么生？」乃画此⊕相，复曰：「若是具眼衲僧必也相许；其或未然，一一历过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师云：「不起一念，向道须弥，舌头一脔肉，口唇两片皮。云门机用妙如许，不落是非知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风穴垂语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师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复颂云：『几许欢心几许愁，好看野老两眉头，家邦平贴清如镜，水瘦山空一样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镜清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如何？』云云：『露柱怀胎。』清云：『分后如何？』云云：『如片云点太清。』清云：『秖如太清还受点也无？』云不对。清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云亦不对。清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云云：『犹是真常流注。』清云：『如何是真常流注？』云云：『如镜常明。』清云：『向上更有事不？』云云：『有。』清云：『如何是向上事？』云曰：『打破镜来，与子相见。』」师云：「分与未分，玉机夜动；点与不点，金梭暗抛。直是一色纯清，未得十成安稳。且道打破镜来向什么处相见？还会么？清秋老兔吞光后，湛水苍龙蜕骨时。」"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石巩上堂，乃张弓架箭，三平擘开胸当之。巩云：『一张弓、两只箭，秖射得半个圣人。』」师云：「石巩习气不除，三平相席打令，却云：『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秖射得半个圣人。』岂不是以己方人？大都不入惊人浪，到了难寻称意鱼。」" }, { "type": "p", "text": "上堂：「空劫有真宗，声前问己躬，赤穷新活计，清白旧家风。的的三乘外，寥寥一印中，却来行异类，万派自朝东。」"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雪峰住庵，二僧来拜。峰见，两手托门，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云：『是什么？』峰低头归庵。僧到岩头，头问：『什么处来？』僧云：『岭南来。』头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头云：『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云：『他道什么？』僧云：『他无语，低头归庵。』头云：『噫！我当初悔不向他道末后句，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再举前话请益，头云：『何不早问？』僧云：『未敢容易。』头云：『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师云：「切磋琢磨，变态淆讹，葛陂化龙之杖，陶家居蛰之梭，同条生兮有数，同条死兮无多。末后句，只者是，风舟载月浮秋水。」"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去。』」师云：「粥罢令教洗钵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参饱丛林客，且道其问有悟无？」"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花药栏。』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狮子。』雪窦著语云：『太无端。』」师云：「贼来须打，客来须待。云门、雪窦二俱作家，者里莫有恁么去者么？切忌撞头磕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志公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师云：「弄精魂汉有甚么限？玄沙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师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场屋，不是小儿嬉。且道利害在甚么处？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请为众说法。众才集，山登座良久，便归方丈。院主云：『和尚何不为众说法？』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云：「家法简严，非二非三，月来明湛水，云退露寒嵒。真机自得，妙处谁参？不是文殊白槌后，也应千古屈瞿昙。」"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曰：「白云投壑尽，青嶂倚空高。」曰：「如何是却来底人？」师曰：「满头白发离嵒谷，半夜穿云入市廛。」曰：「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师曰：「石女唤回三界梦，木人坐断六门机。」乃曰：「句里明宗则易，宗中辩的则难。」良久曰：「还会么？冻鸡未报家林晓，隐隐行人过雪山。」"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鲁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汝口在甚么处？』僧云：『无口。』祖云：『将什么吃饭？』僧无对。」师云：「者僧只解握死蛇头，不能捋猛虎须。当时待他问：『你口在什么处？』便与一喝，拂袖便行。直饶鲁祖全机，往往做手脚不及。」"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仰山梦往弥勒内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椎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仰乃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次日，举似沩山，沩云：『子已登圣位。』」师云：「玉女依稀夜动机，锦丝历历吐梭脐，水天湛碧全功堕，雪月寒清一色迷。诸禅德！全功负堕，一色犹迷，作么生体悉得相应去？权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复名谁？」" }, { "type": "p", "text": "上堂：「诸禅德！吞尽三世佛底人，为甚么开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为甚么合眼不得？许多病痛与你一时拈却了也，且作么生得十成通畅去？还会么？擘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到海声。」"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因僧问：『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问，作么生秖对？』门云：『大众退后。』僧云：『未审过在甚么处？』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云：「大众退后，衲僧去就，岂用机关，那容体究？蓑翁老熟惯风波，橹桡不施船放淄。」"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后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师云：「佛与曹山主宾互换，出世不出世各具一只眼，未有长行而不住，长住而不行。还会么？幽洞岂拘关锁意？纵横不涉两头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云门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亡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师云：「宾主不谐，二俱有过，各与二十棒。秖如向上一窍又作么生？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石霜因僧自洞山来，霜问：『洞山和尚有何言句？』僧云：『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们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去？」』霜曰：『有人下语否？』僧曰：『无。』霜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僧举似洞山，山曰：『浏阳有古佛耶！』」师曰：「出门是草，涉芊芊莽莽之间；叶落知秋，堕黯黯青青之处。到者里，须体取机虽转纽印未成文处始得。」良久云：「水明老蚌怀胎后，云重苍龙退骨时。」"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师云：「尘尘三昧，彼彼不外，千峰向岳，百川赴海。更无一法不如来，只个堂堂观自在。」"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曰：『来日不得普请。』」师云：「坐断十方，千差路绝；放开一线，万派朝宗。二尊宿开拓家风，方见衲僧去就。还端的么？太平天子寰中旨，汗血将军塞外心。」"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首山念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师云：「新妇骑驴阿家牵，体段风流得自然，堪笑效颦邻舍女，向人添丑不成妍。」"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香林远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师云：「老大丛林快说禅，不将禅挂口皮边，谷深山远空无像，何处人呼应不圆？」"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到夹山，山问：『近离甚处？』曰：『洞山。』山曰：『洞山有何言句？』曰：『和尚道：我有三路接人。』夹山曰：『有何三路？』曰：『鸟道、玄路、展手。』山曰：『实有此三路耶？』曰：『是。』山曰：『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后浮山远著语云：『不因黄叶落，争知是一秋？』」师云：「欲明三的旨，莫向二边求。」复云：「洪波浩渺接盲龟，鸟道无私绝有为，开口见心玄路香，扇儿遮面露蛾眉。」" }, { "type": "p", "text": "上堂：「一点环中照极微，智无功处却存知，缘思净尽无余事，半夜星河斗柄垂。」"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盘山垂语云：『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亦是指踪极则。』」师云：「有钱不解使，解使却无钱。且道作么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见肃宗帝，帝命忠国师验之。藏见国师便礼拜，侧立于右。国师云：『汝得他心通是不？』藏云：『不敢。』国师云：『汝道老僧秪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西川看竞渡？』国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国师第三次问：『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罔知去处，国师叱云：『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师云：「三藏不见国师则且置，你道国师自知下落处么？若谓自知，则百鸟衔花，诸天供养，未有休日。且道正当恁么时，落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欲镌作佛，得不？』泉云：『得。』陆云：『莫不得不？』泉云：『不得。』云岩云：『坐则佛，不坐则非佛。』洞山云：『不坐则佛，坐则非佛。』」师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么生？直是针锥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佛前有一女子入定，佛敕文殊出定，殊乃运神力托上梵天出定不得，佛乃云：『下方罔明大士能出此定。』须臾，罔明至，敕令出定，罔明弹指三下，女子便出定。」师云：「若定若动，当人变弄，鸿毛轻而不轻，太山重而非重。还知老瞿昙鼻孔在我手里么？」"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雪峰与三圣行次，见一队猢狲，峰云：『秖者猢狲各各背一面古镜。』圣云：『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师云：「当时若见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喏喏！』且道何故如此？争之不足，让之有余。」"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法眼问觉上座：『船来？陆来？』觉云：『船来。』眼云：『船在甚么处？』觉云：『船在河里。』觉退，眼问傍僧云：『你道适来者僧具眼不具眼？』」师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马，靡丝弦而乐琴，结绳画卦有许事，丧尽真淳太古心。」"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曹山问德上座：『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德云：『如驴觑井。』山云：『道则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德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觑驴。』」师云：「驴觑井，井觑驴，智容无外，净涵有余，肘后谁分印？家中不蓄书。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长庆示众云：『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蓦脊与你一棒。有者棒到你，你须具大惭愧；若无者一棒到你，你向甚么处会？』」师云：「开口吃常住饭，展脚卧长连床，求个知惭愧者难得。还知长庆棒落处么？雷开蛰户电烧尾，引出峥嵘头角来。」"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师云：「岐分丝染太劳劳，叶缀花联败祖曹，妙握司南造化柄，水云器具在甄陶。屏割繁碎，剪除氄毛，星衡藻鉴，玉尺金刀。黄檗老！察秋毫，坐断春风不放高。」"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吾云：『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岩云：『我会也。』吾云：『汝作么生会？』岩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岩云：『师兄作么生？』吾云：『通身是手眼。』」师云：「一窍虚通，八面玲珑，无象无私春入律，不留不碍月行空。清净宝目功德臂，遍身何似通身是？现前手眼显全机，大用纵横何忌讳？」"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问洞山：『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为什么不得他衣钵？』山云：『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得他衣钵！且道什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转语，不契，末后云：『设使将来他亦不受。』山深肯之。雪窦云：『他既不受是眼，将来必应是瞎。』」师云：「长芦则不然，直须将来，若不将来，争知不受？若不不受，争免将来？将来底必应是眼，不受底真个是瞎。还会么？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托钵至法堂，峰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岩头问：『汝不肯老僧那？』岩密启前意，山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岩抚掌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师云：「末后句，会也无？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鹧鸪。」"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密师伯与洞山行，见白兔子面前走过，密云：『俊哉！』山云：『作么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密云：『你作么生？』山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云：「抗力霜雪，平步云霄，下惠黜国，相如过桥。萧曹谋略能成汉，果许身心欲避尧，宠辱若惊深自信，真情参迹混渔樵。」"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严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什么？』州云：『恁么则担取去。』」师云：「不防细行输先手，自觉心麤愧撞头，局破腰间斧柯烂，洗清凡骨共僊游。」"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问青林虔禅师：『学人径往时如何？』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僧云：『当头时如何？』林云：『丧子性命。』僧云：『不当头时如何？』林云：『亦无回避处。』僧云：『正当恁么时如何？』林云：『失却了也。』僧云：『未审向甚么处去？』林云：『草深无觅处。』僧云：『和尚也须隄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师云：「三老暗转柁，孤舟夜回头，芦花两岸雪，烟水一江秋。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唤月下沧洲。」"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岩头辞德山，山云：『子向甚么处去？』头云：『暂辞和尚下山去。』山云：『子他后作么生？』头云：『不忘和尚。』山云：『子凭何有此语？』头云：『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山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师云：「德山寻常棒下不立佛祖，及乎到者时节得恁么老婆，虽然是养子之缘，争免得后人检责？待伊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拽拄杖，蓦脊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金刚经》云：『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师云：「缀缀功过，胶胶因果。镜外狂奔演若多，杖头击著破灶堕。破，来相贺，却道从前辜负我。」"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刘铁磨到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放身卧倒，磨便出。」师云：「百战功成老太平，优柔谁肯苦争衡？玉鞭金马闲终日，明月清风富一生。」"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南泉垂语云：『王老师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去，不免犯官家苗稼；拟向溪西去，不免犯官家苗稼。争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云：「南泉牧牛可谓奇特，直得一切处关防不得。为甚么如此？是他随分纳些些。」"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问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柱杖一画，云：『在者里。』僧复问云门，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师云：「入手还将死马医，反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方信侬家不惜眉。」"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米胡和尚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胡深肯之。」师云：「第二头号分悟迷，快须撒手舍筌󱇮，功兮未尽成胼拇，智也难知觉噬脐。兔老冰盘秋露泣，鸟寒玉树晓风栖，持来大仰辨真假，痕玷浑无贵白圭。」"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黄蘗问百丈：『从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于人？』丈踞坐，蘗云：『后代儿孙将何传授？』丈云：『将为你是个人。』便归方丈。」师云：「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还他百丈。黄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话大行。还会百丈归方丈么？林间风叶落，化外水天秋。」"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山云：『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云：『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回，举似夹山，山乃上堂举了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师云：「拂牛剑气洗兵威，定乱归功更是谁？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皇化自无为。」" }, { "type": "p", "text": "晚参，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师云：「芥城劫石妙穷初，活眼寰中照廓虚，不许夜行投晓到，家音未肯付鸿鱼。」"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风穴垂语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师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复云：「皤然渭水起垂纶，何似首阳清饿人？只在一尘分变态，高名勋业两难泯。」"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示众：「参学眼目须辨来端，莫认顽空便为自己，洞山五位曲为今时，不究根源妄生阶堑。古德云：『莫将真际杂顽空。』又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又云：『莫于中路事空王，策杖还须到本乡。』正偏之旨妙在体前，五位君臣功勋王子名异体同，毫发有差误，万劫系驴橛。君为正位，臣为偏位。君视臣为正中偏，臣奉君为偏中正，君臣道合兼带语也。如森罗万象，日月星辰，乾坤大地，色空明暗尽属今时，傍求妙协切忌当头明显玄旨，是正中来。交锋两刃不惧死生，泥牛吼月、木马嘶风、火里莲花方有出身之路，是兼中至。直造玄宗，不坐他床榻，冥应众缘不随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虚玄大道无著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是兼中到。朕兆未萌，会要借功明位；影响才露，还须借位明功。分一句子，菊花红蓼正芬芳；借一句子，月船亲到水云乡。恁么时、恁么处、恁么来、恁么去。其来也内绍到家，其去也傍分借路。月色练铺江曲，芦花月映门头，分明只是个人，宛转归来旧处。」" }, { "type": "juan", "text": "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juan", "text": "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武林苕溪凤山后学净启重编"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摈出文殊，才近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汝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 { "type": "p", "text": "拈云：「金色头陀，有心无胆，当时尽令而行，莫道百千万亿文殊，秖者黄面瞿昙也与摈出。若能如是，不唯壁立真风，亦令后人知我衲僧门下著你闲佛祖不得。」" }, { "type": "p", "text": "举：「卧轮禅师偈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闻云：『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 { "type": "p", "text": "拈云：「葵花向日，柳絮随风。」" }, { "type": "p", "text": "举：「百丈上堂，大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去，复召云：『大众！』众回首，丈云：『是什么？』黄蘗上堂，大众方集，复召云：『大众！』众回首，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雪窦云：『若是雪窦集众，以拄杖打散便休。』」" }, { "type": "p", "text": "拈云：「下媒求鸽，直钩钓鱼，各有接物利生底手段，若是牢笼不住、呼唤不回底汉，又作么生？」以拄杖击香台一下。"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归宗、麻谷礼拜忠国师，泉于路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宗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宗云：『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拈云：「我当时若见，便与拨却圆相，不唯打破南泉窠窟，亦乃教归宗无著身处、麻谷呈伎俩不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果然！果然！」"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到北岩，岩问：『什么处来？』山云：『湖南来。』岩云：『观察使姓什么？』山云：『不得姓。』岩云：『名什么？』山云：『不得名。』岩云：『还理事也无？』山云：『自有廊幕在。』岩云：『还出入不？』山云：『不出入。』岩云：『岂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岩来日侵蚤入堂，召洞山云：『昨日问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请上座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云：『却请和尚。』岩云：『不出入事如何？』山云：『太尊贵生！』岩乃开粥同过夏。」" }, { "type": "p", "text": "拈云：「主张门户自有傍来，拱默威严谁敢正视？借功施设，转位提持，全成左右分权，不犯尊贵一路。还知尊贵处么？宝殿无人空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 }, { "type": "p", "text": "举：「法灯开堂谓众曰：『山僧本欲潜栖岩窦，秖缘清凉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来为他分析。』僧云：『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灯便打，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僧云：『过在什么处？』灯云：『过在我殃及你。』」"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若是个汉，出来便与掀倒禅床，不唯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见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 { "type": "p", "text": "举：「香严垂语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有人问西来意？若不对，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有虎头招上座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香严呵呵大笑。」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 }, { "type": "p", "text": "拈云：「虎头上座是个恶贼，用无义手打不防家，直饶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脚不办。雪窦是别机宜识休咎底汉，到者里亦秖得藏身露影。还会香严做处么？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见太平。」"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雪窦云：「劈腹剜心。」" }, { "type": "p", "text": "拈云：「露裸裸、圆陀陀，直是无棱缝。且道风穴无棱缝何似雪窦无棱缝？还会么？和光惹事，刮笃成家。」" }, { "type": "p", "text": "举：「玄沙问镜清：『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镜清当时恁么荅，玄沙末后恁么道，还相契也？然则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须是玄沙同参始得。」" }, { "type": "p", "text": "举：「莲花峰庵主拈拄杖示众云：『古人到者里，为什么不肯住？』众无语。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复云：『毕竟如何？』又自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负入不负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尽诸佛，普眼不见普贤。且道病在什么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云：『饭箩边坐地，饿死人无数；海水边坐地，渴杀人无数。』玄沙云：『饭箩里坐，饿死人无数；海水没头，渴杀人无数。』云门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 { "type": "p", "text": "拈云：「我即不然，饭箩里坐，胀杀人无数；海水没头，浸杀人无数。以前伤乎不吞，以后失乎不吐。秖如云门道：『通身是饭，通身是水。』到者里无你吞吐处。」"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花。』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 }, { "type": "p", "text": "拈云：「灵龟无卦垂，空壳不劳钻。」" }, { "type": "p", "text": "复举：「僧问净众：『莲花未出水时如何？』众云：『菡萏满池流。』僧云：『出水后如何？』众云：『叶落不知秋。』」" }, { "type": "p", "text": "拈云：「李陵持汉节，潘阆倒骑驴。」" }, { "type": "p", "text": "举：「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万户俱闭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无语，经半年方乃云：『无人接得渠。』霜云：『道即太煞道，秖道得八成。』盖云：『和尚作么？』霜云：『无人识得渠。』」" }, { "type": "p", "text": "拈云：「稳密田地，忌堕功勋，贴体衣裳，会须脱却。宗中辨的，量外转机，须仔细始得。同中之异，酌然尚带依稀；异中之异，直是难臻妙极。还到石霜父子转侧处么？烛晓玉人初破梦，夜寒青女未登机。」" }, { "type": "p", "text": "举：「睦州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僧问：『如何是裂开？』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恁么道，汝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与么。』州云：『盏子扑落地，楪子成八片。』僧云：『如何是捏聚？』州敛手而坐。」" }, { "type": "p", "text": "拈云：「睦州用处，直是长三短五、七纵八横，撒在面前、抛在脑后，不妨奇特。然则门庭施设自是一家，入理深谈不啻百步。」" }, { "type": "p", "text": "举：「《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说如来禅，法眼祖师禅，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 }, { "type": "p", "text": "举：「马祖见僧来，便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却柱杖便休。」" }, { "type": "p", "text": "拈云：「跨门之机，室中之意，具眼者分明辨取。」"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广德：『如何是灵利底人？』德云：『维摩不离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问：『如何是灵利底人？』德云：『垢腻汗衫皂角洗。』又问：『如何是灵利底人？』德云：『古墓毒蛇头戴角。』」" }, { "type": "p", "text": "拈云：「一句子把定要关，一句子不存轨则，一句子体用双照，若人会得许你灵利。还端的么？枯龟妙在孙膑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 { "type": "p", "text": "举：「雪峰问僧：『什么处去？』僧云：『普请去。』峰云：『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莫动著，动著三十棒。云门云：『随语识人。』」师云：「又是为蛇画足。」" }, { "type": "p", "text": "举：「渐源因宝盖来相看，源乃卷帘入方丈坐，盖下却帘归客位。源令侍者传语云：『远涉不易，犹隔津在。』才语了，盖便打一掌。者云：『有堂头和尚在，莫打某甲。』盖云：『秖为有和尚在，所以打你。』者回举似源，源云：『犹隔津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酌然犹隔津在，然则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作么生得同生同死共命连枝去？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 }, { "type": "p", "text": "举：「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据二老总未勦绝在，作么生得勦绝去？』庆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庆云：『汝又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 }, { "type": "p", "text": "拈云：「俱亡未亡，夺人夺境，为什么保福不肯长庆？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 { "type": "p", "text": "举：「干峰示众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在。』云门出云：『庵内人为什么不知庵外事？』峰呵呵大笑。门云：『犹是学人疑处。』峰云：『子是甚么心行？』门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峰云：『直须恁么始得稳坐地。』门云：『喏喏！』」" }, { "type": "p", "text": "拈云：「坐著病在膏肓，用著光不透脱，直饶纵横十字圆转一机，也未知有向上一窍在。还得稳坐地么？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仰云：『某甲锄得一片余，下得一箩种。』沩云：『子今夏不虚过。』仰云：『和尚今夏作甚么？』沩云：『日中一饭，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今夏亦不虚过。』仰山道了乃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 { "type": "p", "text": "拈云：「少当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总不虚过，为什么仰山道了吐舌？若点检得出，祸不入慎家之门。」"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 }, { "type": "p", "text": "拈云：「沉空滞迹，犯手伤锋，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须莫入人行市，坐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拈云：「杀人刀，活人剑，在临济手里。虽然如是，当时便与一喝，直饶大骋神通也秖得同声相应。」" }, { "type": "p", "text": "举：「洞山问隐山：『如何是主中主？』隐云：『长年不出户。』洞云：『如何是主中宾？』隐云：『青山覆白云。』洞云：『宾主相去几何？』隐云：『长江水上波。』洞云：『宾主相见有何言说？』隐云：『清风拂白月。』」" }, { "type": "p", "text": "拈云：「主也，云攒顶相；宾也，雪压眉棱；相去也，门司有限；言说也，玉振金声。我此四句，且道与隐山是同是别？丛林具眼者试请辨看。」" }, { "type": "p", "text": "举：「云门云：『佛法太煞有，秖是舌头短。』复自云：『长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大师虽然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 { "type": "p", "text": "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次，沩云：『终日秖闻子声，不见子形。』仰便撼茶树。沩云：『子秖得其用。』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体。』沩云：『放子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拈云：「沩山仰山，父父子子，丛林尽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举：「楞严会上，世尊告众云：『若能推底是汝心，则认贼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底不是汝心，则认子为贼。』」" }, { "type": "p", "text": "拈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贼，买帽相头，食鱼去骨。」" }, { "type": "p", "text": "举：「长庆云：『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 { "type": "p", "text": "拈云：「富嫌千口少，穷恨一身多。」"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石霜：『真身还出世也无？』霜云：『不出世。』僧云：『奈真身何？』霜云：『琉璃瓶子口。』」" }, { "type": "p", "text": "拈云：「通身及尽，彻底无功，撒手兴来，随处得用。还识石霜老汉么？堂堂无影迹，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僧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人。』僧举似赵州，州云：『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州：『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僧云：『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闻云：『赵州古佛从此不荅话。』」" }, { "type": "p", "text": "拈云：「扶竖宗乘，须还大匠。雪峰办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身心；赵州用一百二十岁老作家手段，不妨奇怪。如今众中随言定旨，乱作贬剥，深屈古人。然则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镂骨铭心罕逢明鉴。」" }, { "type": "p", "text": "举：「国师三唤，侍者三应，国师云：『将为吾辜负汝，谁知汝辜负吾？』」" }, { "type": "p", "text": "拈云：「仁义道中，师资分上，再呼能再应，论实不论虚，且道有辜负无辜负？皓玉无瑕，雕文丧德。」"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韶山：『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山云：『有。』僧云：『是甚么句？』山云：『一片孤云不露丑。』」" }, { "type": "p", "text": "拈云：「通身回互不触尊严，退位傍提要当宛转。还见韶山相为处么？尽力推爷向里头。」"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临济：『如何是吹毛剑？』济云：『祸事，祸事！』僧礼拜，济便打。僧问巴陵：『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瑚枝上撑著月。』」" }, { "type": "p", "text": "拈云：「杀人刀一毫不度，活人剑一毫不伤，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垂语云：『体得佛向上人，方有说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佛。』」法眼云：「方便呼为佛。」" }, { "type": "p", "text": "拈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刀刁相似，奈何鱼鲁参差？到者里，转劫外机，放风前箭，横身担荷，撒手承当，具者般眼目始得。还辩得么？易分雪里粉，难辩墨中煤。」" }, { "type": "p", "text": "举：「修山主垂语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 }, { "type": "p", "text": "拈云：「收得安南，又忧塞北，到者里十成底事一时飏却，始得稳坐地。还端的么？一等平怀，泯然自尽。」" }, { "type": "p", "text": "举：「石梯问侍者：『什么处去？』者云：『上堂斋去。』梯云：『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者云：『除此之外，别道什么？』梯云：『我秖问汝本分事。』者云：『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梯云：『不谬为吾侍者。』」" }, { "type": "p", "text": "拈云：「放过即不可，如今直与扭得鼻孔痛、打得骨头出，始得免见瞎驴趁大队。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透得荆棘林是好手。』且道适来者僧透得也未？多虚不如少实。」"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法眼：『声色两字如何透得？』眼云：『大众！若会者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 }, { "type": "p", "text": "拈云：「从前不了，秖为家贼难防；直下分明，且向草庵止宿。」" }, { "type": "p", "text": "举：「夹山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 { "type": "p", "text": "拈云：「夹山老子解开布袋头，将差珍异宝撒向诸人面前了也。正当恁么时作么生？路不拾遗，君子称美。」"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云：『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我要你会，你又作么生会？』」" }, { "type": "p", "text": "拈云：「还端的也未？直饶你者里会得七穿八穴，我知你出赵州圈缋不得。」" }, { "type": "p", "text": "举：「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 }, { "type": "p", "text": "拈云：「你有则一切有，你无则一切无。有无自是当人与夺，关芭蕉甚事？正恁么时，作么生是你拄杖子？」"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举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 }, { "type": "p", "text": "拈云：「王居门里，臣不出门。」"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僧：『近离甚么处？』僧云：『庐山。』仰山云：『曾到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仰云：『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秖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虽然识得仰山底里，争奈秖知其一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么生？无限风流慵卖弄，免人指点好郎君。」" }, { "type": "p", "text": "举：「三圣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 }, { "type": "p", "text": "拈云：「堕也，堕也！今日不是减古人声光，且要长后人节概。若是本色汉，提祖佛印、转铁牛机，把拄杖一时穿却，方见衲僧手段。」" }, { "type": "p", "text": "举：「声明三藏见闽王，王请玄沙验之。沙背后以铜火箸敲铁火炉，问云：『是什么声？』藏云：『铜铁声。』沙云：『大王莫受外国人谩。』」" }, { "type": "p", "text": "拈云：「理契则神，贫子获衣中之宝；情封则物，力士失额上之珠。三藏秖解瞻前，玄沙不能顾后。还知么？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自己归山河大地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虽然主宾互换，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转鼻孔，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合作么生？如今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 { "type": "p", "text": "举：「灌溪垂语云：『我在临济处得一杓，我在末山处得一杓。』又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露裸裸，赤洒洒，没可把。』」" }, { "type": "p", "text": "拈云：「灌溪恁么说话，且道临济处得底？末山处得底？虽然一箭双雕，奈有时走杀、有时坐杀，且作么生得恰好去？捏聚放开都在我，拈来抛去更由谁？」"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州云：『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 }, { "type": "p", "text": "拈云：「若向者里识得睦州，释迦出世、达磨西来总是不守分底汉。还识得么？臂长衫袖短，脚瘦草鞋宽。」" }, { "type": "p", "text": "举：「西园一日自烧浴次，僧问：『和尚何不使沙弥童行？』园抚掌三下。僧举似曹山，山云：『一等是个抚掌拍手，就中西园奇怪，俱胝一指头禅，盖为承当处不谛。』僧却问：『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云：『是。』僧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山云：『有。』僧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咄云：『者奴儿婢子。』」" }, { "type": "p", "text": "拈云：「识尊卑，知贵贱，西园是作家；分玉石，辩金鋀，曹山不世出。者僧虽解切蹉琢磨，也秖向奴儿婢子边著到。还知么？放旷淋漓两不伤，犹是夜明帘外客。」" }, { "type": "p", "text": "举：「云门示众云：『十五日以前即不问，十五日以后道将一句来。』自云：『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拈云：「属虎人本命，属猴人相冲。」" }, { "type": "p", "text": "举：「寿圣云：『月半前用钩，月半后用锥。』僧便问：『正当月半时如何？』圣云：『泥牛踏破澄潭月。』」" }, { "type": "p", "text": "拈云：「两头得用，寿圣作家，直下忘功，是谁体得？放行也互换主宾，把定也不留朕迹。还有体得底么？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曹山：『世间什么物最贵？』山云：『死猫儿最贵。』僧云：『为什么死猫儿最贵？』山云：『无人著价。』」" }, { "type": "p", "text": "拈云：「曹山货物不入行市，子细看来一文不直。曹山遇贱则贵，我者里遇贵则贱，且道还有相违处么？」" }, { "type": "p", "text": "举：「大慈示众：『山僧不会荅话，秖是识病。』时有僧出，慈便归方丈。雪窦云：『雪窦识病不荅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大慈、雪窦二俱作家，要且秖顾目前，不防脚下。或有个不识好恶、不问东西底汉出来，便掀倒禅床，直饶你全机大用，秪恐著手脚不得。正当恁么时，还有识病底眼么？」"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三下。后问岩头，头打三掌。雪窦云：『应病与药且打三下，据令而行合打多少？』」" }, { "type": "p", "text": "拈云：「雪窦一期趁快，往往后人作行令会，殊不知雪峰、岩头是个无固必汉。」" }, { "type": "p", "text": "举：「云岩院主游石室回，岩云：『汝去入到石室里看，为什么便回？』僧无语。洞山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岩云：『汝更去作什么？』山云：『不可人情断绝去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低头失却针，开眼拾得线，线无头而莫度，针无穴而难穿。到者里，鸾胶续弦须是洞山始得。」"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与赵州玩月次，州云：『几时得似者个去？』泉云：『王老师二十年前也曾恁么来。』」"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后又作么生？还知王老师行履处么？屋里无灵床，浑家不著孝。」"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玄沙：『如何是无缝塔？』沙云：『者一缝大小？』」" }, { "type": "p", "text": "拈云：「见成公案，你若道据款结案，我知你未识玄沙；若有人问长芦，秖向道：『四棱蹋地。』且道识玄沙不识玄沙？具眼者辨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龙牙：『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牙云：『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云：『坐久成劳。』」" }, { "type": "p", "text": "拈云：「一句子仰之弥高，一句子钻之弥坚；一句子瞻之在前，一句子忽焉在后。还辨得么？赤心片片知人少，觌面堆堆睹者稀。」" }, { "type": "p", "text": "举：「良禅客问钦山：『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山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山云：『更待何时？』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山云：『且来，阇黎！』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镞破三关且置，试与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山打七棒云：『且听者汉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拈云：「山堆岳积来，瓦解冰消去，则时人知有，与我放出关中主看！且合作么生？有底道：『当时便喝，当时便掌。』然则一期瞎用则得，要且未是关中主在。还体得么？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与文远待者斗劣不斗胜，州云：『我似一头驴。』者云：『我似驴胃。』州云：『我似驴粪。』者云：『我似粪中虫。』州云：『在里许作甚么？』者云：『过夏。』州云：『把将饼子来。』」" }, { "type": "p", "text": "拈云：「高高标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争先得，筹因打劫赢。」" }, { "type": "p", "text": "举：「玄沙示众云：『诸方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如何接得？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云门，门云：『你礼拜著。』僧礼拜，门以拄杖挃，僧退后，云：『汝不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云：『汝不患聋。』乃云：『会么？』僧云：『不会。』门云：『汝不患哑。』其僧于此有省。」"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平展，者僧实酬。且道悟在什么处？不救之疾，难为针艾。」" }, { "type": "p", "text": "举：「僧辞大慈，慈问：『向甚么处去？』僧云：『江西去。』慈云：『将老僧去得么？』僧云：『非但和尚，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得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大慈合伴不著，者僧不如独行，也须是恁么始得，直饶大慈古佛也不奈者担板汉何。且道别有什么长处？」"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霜云：『我遍界不曾藏。』僧复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 }, { "type": "p", "text": "拈云：「石霜、雪峰相去多少？直是千里万里。若有人问长芦：『遍界不曾藏意旨。』向道：『什么处是石霜？』」" }, { "type": "p", "text": "举：「三平颂云：『秪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 { "type": "p", "text": "拈云：「正相逢，没交涉，六户不掩，四衢绝纵，遍界是光明，通身无向背，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 { "type": "p", "text": "举：「僧辞大随，随问：『什么处去？』僧云：『峨嵋礼普贤去。』随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秖在者里。』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随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者僧。』」" }, { "type": "p", "text": "拈云：「识法者惧，欺敌者亡，水中择乳，须是鹅王。」" }, { "type": "p", "text": "举：「玄沙见鼓山来，画一圆相，山云：『人人出者个不得。』沙云：『情知你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者个不得。』山云：『和尚恁么却得，某甲为什么不得？』沙云：『我得，你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玄沙大似倚势欺人、以强凌弱，盖他拨得转、弄得出，两个一般，为什么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难掩，是伪不昌。」" }, { "type": "p", "text": "举：「雪窦举古德云：『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忽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祖佛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柱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云：『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一般汉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选一人为师。』」" }, { "type": "p", "text": "拈云：「坐断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长处。且道选那一人为师？」蓦拈起柱杖云：「穿过了也。」" }, { "type": "p", "text": "举：「陈操尚书与众官楼上遥见数僧从远来，众官云：『数员禅客。』陈云：『不是。』官云：『焉知不是？』陈云：『待与验过。』僧至楼下，陈云：『大德！』僧举首，陈云：『不信道不是。』官罔措。」" }, { "type": "p", "text": "拈云：「陈尚书当面白拈，瞒长芦一点不得。」"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在洞山作典座，一日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却盆。山云：『子他日后别见人去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雪峰秖管步步登高，不觉草鞋跟断。若也正偏宛转、敲唱俱行，自是言气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雪峰意在什么处？万里无云天有过，碧潭似镜月难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芭蕉：『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携也无？』蕉云：『山僧粗识好恶。』」" }, { "type": "p", "text": "拈云：「芭蕉虽然识好恶，且不能牵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如今若有人问，长芦便和声打。为什么如此？我从来不识好恶。」" }, { "type": "p", "text": "举：「大慈示众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寸。』洞山云：『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行不说时，合行什么路？』洛浦云：『行说俱不到，则本分事在；行说俱到，则本分事无。』」" }, { "type": "p", "text": "拈云：「绝是非，没踪迹，相逢不识面，识面不相逢。诸尊宿各有长处，如今舌头上无十字关，脚跟下无五色线，要行便行，要说便说。若有人问长芦：『如何是要行便行？』『步』；『如何是要说便说？』『啊』」" }, { "type": "p", "text": "举：「水潦和尚问马大师：『如何是佛法大意？』马祖与一踏倒，水潦豁然大悟，起来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秖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 }, { "type": "p", "text": "拈云：「马大师不合放过，待伊起来恁么道，但问：『秖者一毫从什么处得来？』待伊拟议，更与一踏。」" }, { "type": "p", "text": "举：「古德云：『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 }, { "type": "p", "text": "拈云：「且道舜若多神唤什么作法身？」良久云：「还会么？不可续凫截鹤，夷岳盈壑去也。」" }, { "type": "p", "text": "举：「布袋和尚颂云：『弥勒真弥勒』，云：拶破面门；『分身千百亿』，云：筑著鼻孔；『时时示时人』，云：高著眼时；『人皆不识』，云：当面讳却。」" }, { "type": "p", "text": "拈云：「憨皮袋拦街截巷，直是无回避处。还辨得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州云：『我亦不知。』僧云：『既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州云：『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也如切如磋，不能见机而变；赵州也如琢如磨，几乎事不解交。众中秖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尽力提持。还体悉得么？焦砖打著连底冻。」" }, { "type": "p", "text": "举：「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作么生？』陵云：『何不领话？』州云：『我不领话？你不领话？』」" }, { "type": "p", "text": "拈云：「睦州、武陵总道不领话，其间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乃竖起拂子云：「看！」"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因至庄，偶庄主预备迎奉，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他知，何宿排办至于如此？』主云：『昨夜土地神报。』侍者便问：『既是大善知识，为甚却被鬼神觑见？』泉云：『土地前更添一分供养著。』」" }, { "type": "p", "text": "拈云：「长芦则不然，若见者庄主恁么道，便与捉住云：『放你不得。』何故如此？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 { "type": "juan", "text": "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juan", "text": "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武林苕溪凤山后学净启重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一段真风见也么？绵绵化母理机梭，织成古锦含春象，无奈东君漏泄何？" }, { "type": "p", "text": "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影略门前倒刹竿，个中消息授传难，玲珑侍者能相委，盘走明珠珠走盘。" }, { "type": "p", "text": "达磨面壁，二祖断臂。" }, { "type": "p", "text": "千乡万里寻知己，一语临机不契梁，面壁九年居少室，觅心千古累神光。" }, { "type": "p", "text": "牛头懒融禅师，未见四祖，百鸟衔花，见四祖后，花鸟不来。" }, { "type": "p", "text": "花鸟不来空过春，牛头山上懒融人，自心净故元无作，放下许多闲苦辛。" }, { "type": "p", "text": "马祖南泉玩月。" }, { "type": "p", "text": "经入藏，禅归海，稽首皈依，合掌顶戴。王老师，超物外，二十年前恁么来，而今去尽闲光彩。" }, { "type": "p", "text": "药山久不升座。" }, { "type": "p", "text": "痴儿刻意止啼钱，良驷追风顾影鞭，云扫长空巢月鹤，寒清入骨不成眠。" }, { "type": "p", "text": "长髭旷禅师参石头，头问：「甚处来？」师云：「岭南来。」曰：「大庾岭头一尊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秖欠点眼在。」曰：「莫要点眼么？」髭云：「便请。」头乃垂一足，髭便礼拜，头曰：「汝见什么道理便礼拜？」髭云：「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 { "type": "p", "text": "岭头功德眼，倦足等闲垂，红炉一点雪，直下廓亡依。" }, { "type": "p", "text": "庞公参石头，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参马祖复问，马云：「待汝吸尽西江水，再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 }, { "type": "p", "text": "吸尽西江向汝道，马师家风不草草，截流一棹破烟寒，天水同秋清渺渺。" }, { "type": "p", "text": "沩山示众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此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作甚么即得？」" }, { "type": "p", "text": "沩山水牯牛，禅人聚头咬，可怜负舂人，唤作岭南獠。" }, { "type": "p", "text": "沩山见刘铁磨。" }, { "type": "p", "text": "百战功成老太平，优游谁肯共争衡？玉鞭金马闲终日，明月清风富一生。" }, { "type": "p", "text":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山曰：「叱！叱！」僧云：「噉𫗪何物？」山曰：「吃！吃！」" }, { "type": "p", "text": "露地白牛起问端，随缘叱叱齿牙寒，不知饮啄是何物？吃吃直教沧海干。" }, { "type": "p", "text": "张拙问长沙岑禅师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曰：「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沙曰：「得闲题取一篇。」" }, { "type": "p", "text": "黄鹤楼前共语时，白苹红蓼对江湄，衷肠已诉无人会，惟有清风明月知。"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辞，州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州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 }, { "type": "p", "text": "青山不异，白玉无瑕，茫茫流水，扰扰黄花。有佛处纤毫不立，无佛处万别千差，长安路上未归客，寻溪犹自摘杨花。"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问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 { "type": "p", "text": "五年分疏不下，一句元无缝罅，只知推过商量，谁信分明酬价？玲珑底相知，莽卤的相讶，宁可与晓事人相骂，不可共不晓事人说话。" }, { "type": "p", "text": "赵州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州曰：「万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州曰：「又道来也。」" }, { "type": "p", "text": "侍者来言报大王，赵州曾揖下禅床，怜儿不觉傍观丑，争奈全身在帝乡？" }, { "type": "p", "text": "临济因定上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禅床擒住，打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才拜礼，忽然大悟。" }, { "type": "p", "text": "不堕前后，独超古今，唤回千岁梦，飞出九皋禽。直下一槌光迸散，斩新弹子出炉金。" }, { "type": "p", "text": "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曰：「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州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 { "type": "p", "text": "凛凛将军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来剑气冲牛斗，洗荡氛埃见太平。" }, { "type": "p", "text": "僧问大随：「一切众生皮褁骨，者个众生为甚骨褁皮？」师拈艸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学道须教正眼开，莫将狂解意中猜，脱鞋龟上人难会，遂使携囊特地来。" }, { "type": "p", "text": "洞山首谒南泉，值马祖忌，修斋次，泉曰：「未审马祖还来应供否？」众无对，山出云：「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虽后生，却堪雕琢。」山曰：「莫压良为贱。」" }, { "type": "p", "text": "白云之宾青山伴，位里借功看互换，无底合盘转手擎，穿心碗子通身饭。" }, { "type": "p", "text": "洞山寒暑" }, { "type": "p", "text": "里头看，勿寒暑，直下沧溟沥得干，我道巨鼇能俯首，笑君沙际弄钓竿。"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在延寿堂不安，要见山。山至僧所，便问：「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曰：「你是什么人家男女？」曰：「某甲阐提人家男女。」山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时如何？」山曰：「老僧亦在人家屋簷下过。」曰：「回互不回互？」山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什么处去？」山曰：「粟畬里去。」僧嘘一声曰：「珍重！」便脱。山以拄杖扣头三下，曰：「只解与么去，不解与么来。」" }, { "type": "p", "text": "只解恁么去，沙禽夜宿沧洲树；不解恁么来，石笋穿开古路苔。莫道鲲鲸无羽翼，今日亲从鸟道回。" }, { "type": "p", "text": "洞山参兴平，便礼拜。兴曰：「莫礼老朽。」山曰：「礼不老朽者。」兴曰：「渠不受礼。」师曰：「渠不曾礼。」" }, { "type": "p", "text": "渠非老朽，不礼不受，威音世前，毗卢顶后。把定壶中白日长，触著匣内青蛇吼。良医叮嘱病人，服药不如忌口。" }, { "type": "p", "text": "神山把针次，洞山问曰：「作甚么？」神曰：「把针。」曰：「把针事作么生？」神曰：「针针相似。」曰：「二十年同行，作者个语话，岂有与么工夫？」神曰：「长老又作么生？」曰：「如大地火发的道理。」" }, { "type": "p", "text": "大地火发，间不容发，南海昆仑，天寒不袜，祖祖相传，一头搕𢶍。" }, { "type": "p", "text": "僧问青平：「如何是大乘？」平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平曰：「钱贯。」又问：「如何是有漏？」平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平曰：「木杓。」曰：「觌面相呈时如何？」曰：「分付与典座。」" }, { "type": "p", "text": "笊篱木杓，钱贯井索，见成家风，受用廓落。生涯放得信缘看，佛法更于何处著？不用安禅只么从，自然心地常安乐。" }, { "type": "p", "text": "唐庄宗问兴化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化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脚，化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 { "type": "p", "text": "君王底事语知音，天下倾诚葵藿心，拈出中原无价宝，不同赵璧与燕金。又云：「中原之宝呈兴化，一段光明难定价，帝业堪为万世师，金轮景御四天下。」" }, { "type": "p", "text": "云盖问石霜：「无人接得渠。」「无人识得渠。」" }, { "type": "p", "text": "无人接得渠，遗逼马相如，果来桥上也，记得柱头书；无人识得渠，棋局醉樵夫，回头柯斧烂，大海亦成枯。" }, { "type": "p", "text": "法眼开堂次，子方上座自长庆来，眼举先长庆棱和尚偈问曰：「作么生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眼曰：「恁么会又争得？」曰：「和尚尊意如何？」眼曰：「唤甚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眼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甚么拨不拨？」子方豁然悟解。" }, { "type": "p", "text": "离念见佛，破尘出经，现成家法，谁立门庭？日逐舟行江练静，春随草上烧痕青。拨不拨，听叮咛，三径就荒归便得，旧年松菊尚芳馨。" }, { "type": "p", "text": "僧问智门祚：「如何是佛？」智云：「踏破草鞋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曰：「拄杖头上挑日月。」" }, { "type": "p", "text": "智门真得祖家风，放出云门广长舌。大智如愚，大巧如拙，用尽工夫参不彻，莫于平地上增堆，休向虚空里钉橛。" }, { "type": "p", "text": "雪峰住庵" }, { "type": "p", "text": "雪老大开方便路，低头却入庵中去，者僧有眼恰如盲，却被嵒头行一步。者僧好休不肯休，依然依路去悠悠，元来不会雪峰意，却被嵒头瓮𬕂头。" }, { "type": "p", "text": "南泉在山上刈茅次，有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泉拈起镰子曰：「我者镰子是三十文钱买。」曰：「我不问者个，南泉路向什么去？」泉曰：「我用得最快。」" }, { "type": "p", "text": "我者镰子用得快，当时三十文钱买，南泉门下路岐通，寄语行人著精彩。" }, { "type": "p", "text": "梁武帝问达磨大师：「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渡江至魏。" }, { "type": "p", "text": "廓然无圣，来机迳庭，得非犯鼻而挥斤，失不回头而堕甑。寥寥冷坐少林，默默全提正令，秋清月转霜轮，河淡斗垂夜柄。绳绳衣钵付儿孙，从此人天成药病。" }, { "type": "p", "text": "东印土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王问：「云何不看经？」祖云：「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 }, { "type": "p", "text": "云犀玩月灿含晖，木马游春骏不羁，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到透牛皮。明白心，超旷劫，英雄力，破重围。玅圆枢口转灵机，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 }, { "type": "p", "text": "世尊与众行，手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将一茎草插于地上云：「建梵刹已竟。」世尊微笑。" }, { "type": "p", "text": "百草头上无边春，信手拈来用得亲，丈六金身功德聚，等闲携手入红尘。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触处生涯随分足，未嫌伎俩不如人。" }, { "type": "p", "text": "僧问青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庐陵米作么生价？」" }, { "type": "p", "text": "太平治业无象，野老家风至淳，只管村歌社舞，那知舜德尧仁？" }, { "type": "p", "text": "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不会。」僧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药之作病，鉴乎前圣，病之作医，必也其谁？白头黑头兮克家之子；有句无句兮截流之机。堂堂坐断舌头路，应笑毗耶老古锥。" }, { "type": "p", "text": "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大众散去，一日不去。丈问：「立者何人？」老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他道：『不落因果。』堕野狐身五百生。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窝。阿呵呵！会也么？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间唱哩啰。" }, { "type": "p", "text": "南泉一日两堂争猫，泉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斩猫为两段。南泉举问赵州，州脱鞋戴出，泉云：「子在，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两堂云水尽分拏，王老师能验正邪，利刀斩断俱忘像，千古令人爱作家。此道未丧，知音可嘉。凿山透海兮唯遵大禹；炼石补天兮独贤女娲。赵州老，有生涯，草鞋头戴较些些，异中来也还明鉴，只个真金不混沙。" }, { "type": "p", "text": "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僧举似赵州，州云：「待与勘过。」州云：「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州便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州上堂：「我与汝勘破婆子了也。」" }, { "type": "p", "text": "年老成精不谬传，赵州古佛嗣南泉，刳龟丧命因图象，良驷追风累缠牵。勘破了，老婆禅，说向人前不直钱。" }, { "type": "p", "text": "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子细点检将来有甚气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森罗万象许峥嵘，透脱无方碍眼睛，扫彼门庭谁有力？隐人胸次自成情。船横野渡涵秋碧，棹入芦花照雪明，串锦老渔怀旧市，飘飘一叶浪头行。" }, { "type": "p", "text": "地藏问修山主：「甚处来？」修云：「南方来。」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争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修云：「争奈三界何？」藏云：「你唤什么作三界？」" }, { "type": "p", "text": "宗说般般尽强为，流传耳口便支离，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参饱明知无所求，子房终不贵封侯，忘机归去同鱼鸟，濯足沧浪烟水秋。" }, { "type": "p", "text": "临济将示灭，嘱三圣云：「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信衣半夜付卢能，搅搅黄梅七百僧。心心相印，祖祖传灯，夷平海岳，变化鲲鲸。只个名言难比拟，大都手段解翻腾。" }, { "type": "p", "text": "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山浴出，同过茶，山抚廓背一下，廓云：「者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type": "p", "text": "觌面来时作者知，可中石火电光迟，输机谋主有深意，欺敌兵家无远思。发必中，更瞒谁？脑后见腮兮人难触犯；眉底著眼兮渠得便宜。"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山云：「田中多少人？」仰插下锹，又手而立。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拈锹便行。" }, { "type": "p", "text": "老觉情多念子孙，而今惭愧起家门，是须记取南山语，镂骨铭肌共报恩。" }, { "type": "p", "text": "麻谷持锡到章敬遶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师著语云：「错！」谷又到南泉遶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师著语云：「错！」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 { "type": "p", "text": "是与不是，好看裷䙌；似抑似扬，难兄难弟。纵也彼既临时；夺也我何特地？金锡一振太孤摽，绳床三匝闲游戏，丛林扰扰是非生，想像髑髅前见鬼。" }, { "type": "p", "text": "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眼云：「恁么又争得？」修云：「某只如此，和尚如何？」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 }, { "type": "p", "text": "秤头蝇坐便欹倾，万世权衡照不平，斤两锱铢见端的，终归输我定盘星。"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云：「既有，为甚撞入者皮袋？」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因甚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无，直钩元钓负命鱼，逐气寻香云水客，嘈嘈杂杂作分疏。平展演，大铺舒，莫怪侬家不慎初，指点瑕疵还夺壁，秦王不识蔺相如。" }, { "type": "p", "text": "地藏问法眼：「上座何往？」眼云：「迤逦行脚。」藏云：「行脚事作么生？」眼云：「不知。」藏云：「不知最亲切。」眼乃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而今参饱似当时，脱尽廉纤到不如，任短任长休剪缀，随高随下自平持。家门丰俭临时用，田地优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脚事，分明辜负一双眉。" }, { "type": "p", "text": "云岩扫地，道吾云：「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恁么则有第二月。」岩提起扫帚云：「者个是第几月？」吾便休去。玄沙云：「正是第二月。」云门云：「奴见婢慇懃。」" }, { "type": "p", "text": "借来聊尔了门头，得用随宜即便休，象骨嵒前弄蛇手，儿时做处老知羞。" }, { "type": "p", "text": "岩头到德山，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洞山闻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 }, { "type": "p", "text": "挫来机，总权柄，事有必行之威，国有不犯之令。宾尚奉而主骄，君忌谏而臣佞。底意岩头问德山，一抬一搦看心行。" }, { "type": "p", "text": "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 }, { "type": "p", "text": "淡中有味，妙超情谓。绵绵若存兮象先；兀兀如愚兮道贵。玉琢文以丧淳，珠在渊而自媚。十分爽气兮清摩暑秋；一片闲云兮远分天水。" }, { "type": "p", "text": "雪峰示众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与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 }, { "type": "p", "text": "玄沙太刚，长庆少勇，南山鳖鼻死无用，风云际会头角生，果见韶阳下手弄。下手弄，激电光中看变动。在我也能呼能遣，在彼也有擒有纵。底事如今付阿谁？冷口伤人不知痛。" }, { "type": "p", "text": "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资福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 }, { "type": "p", "text": "扇子破，索犀牛，棬挛中字有来由，谁知桂毂千年魄，妙作通明一点秋。" }, { "type": "p", "text": "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 { "type": "p", "text": "一倒一起，雪庭狮子。慎于犯而怀仁，勇于为而见义，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衲僧家，了无寄，同死同生，何彼何此？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凉飙脱叶兮秋澄潦水。" }, { "type": "p", "text": "法眼一手指帘，二僧同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松直棘曲，鹤长凫短，羲皇世人，俱忘治乱。其安也潜龙在渊，其逸也翔鸟脱绊，无何祖祢西来，里许得失相半。蓬随风而转空，船截流而到岸，个中伶俐衲僧，看取清凉手段。" }, { "type": "p", "text": "僧问护国：「鹤立枯松时如何？」国云：「地下底一场懡㦬。」僧云：「滴水滴冻时如何？」国云：「日出时一场懡㦬。」僧云：「会昌沙汰，护法善神向甚么处去？」国云：「三门头两个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壮士棱棱鬓未秋，男儿不愤不封侯，翻思清白传家客，洗耳溪边不饮牛。" }, { "type": "p", "text": "风穴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卢陂长老出问：「某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穴又打。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甚么？」主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下座。" }, { "type": "p", "text": "铁牛之机，印住印破，透出毘卢顶上行，却来化佛舌头坐。风穴当衡，卢陂负堕，棒头喝下，电光石火。历历分明珠在盘，眨起眉毛还蹉过。" }, { "type": "p", "text": "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随云：「随他去。」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济云：「不坏。」僧云：「为什么不坏？」济云：「为同大千。」" }, { "type": "p", "text": "坏不坏，随他去也。大千界，句里了无钩锁机，脚头多被葛藤碍。会不会，分明底事丁宁戒，知心拈出勿商量，输我当行相买卖。" }, { "type": "p", "text": "云门垂语云：「古佛与露柱杖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见缘也，是而无是；出情量也，当而无当。岩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草之滋兮麝脐作香。随类三尺一丈六，明明触处露堂堂。" }, { "type": "p", "text": "仰山问僧：「甚处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还思彼中么？」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楼台殿阁、人畜等物，反思底心还有许多般么？」僧云：「某甲到者里总不见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莫别有指示否？」山云：「别有别无即不中。据汝见处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 }, { "type": "p", "text": "无外而容，无碍而冲，门墙岸岸，关锁重重。酒常酣而卧客，饭虽饱而颓农。突出虚空兮风搏妙翅；踏翻沧海兮雷送游龙。" }, { "type": "p", "text":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浪级初升，云雷相送，腾跃棱棱看大用，烧尾分明度禹门，华鳞未肯淹虀瓮。老成人，不惊众，惯临大敌初无恐，泛泛端如五两轻，堆堆何啻千钧重？高名四海复谁同？介立八风吹不动。" }, { "type": "p", "text": "洛浦参夹山，山云：「鸡栖凤巢，非其同类。」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须知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浦无对，山便打。" }, { "type": "p", "text": "摇头摆尾赤稍鳞，彻底无依解转身，截断舌头饶有术，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帘外兮风月如昼；枯木嵒前兮花卉长春。无舌人，无舌人，正令全提一句亲，独步寰中明了了，任从天下乐忻忻。" }, { "type": "p", "text":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侯如何？」祖云：「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日面月面，星流电卷，镜对象而无私，珠在盘而自转。君不见，钳锤前百炼之金，刀尺下一机之绢。"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忽有一人问：一切众生但有业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验？」仰云：「若有僧来即召云：某甲。僧回首，乃云：『是什么？』待伊拟议，向他道：『非唯业识茫茫，亦乃无本可据。』」山云：「善哉！善哉！」" }, { "type": "p", "text": "一唤回头识我否？依稀萝月又成钩，千金之子才流落，漠漠穷途有许愁。"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初心未证据者看。」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 }, { "type": "p", "text": "迷悟相返，妙传而简。春折百花兮一吹；力回九牛兮一挽。无奈泥沙拨不开，分明塞断甘泉眼，忽然突出四横流。复云：「险！」" }, { "type": "p", "text": "云门问干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门云：「恁么则某甲在迟。」峰云：「恁么那！恁么那！」门云：「将谓候白，更有候黑。」" }, { "type": "p", "text": "弦筈相衔，网珠相对，发百中而箭箭不虚，摄众景而光光无碍。得言句之总持，住游戏之三昧。妙其间也宛转偏圆，必如是也纵横自在。" }, { "type": "p", "text": "洛浦临终示众云：「今有一事问你诸人：者个若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斩头觅活。」首座云：「青山常举足，白日不挑灯。」浦云：「是什么时节作者个说话？」彦从云：「去此二途，请师不问。」浦云：「未在，更道。」从云：「某甲道不尽。」浦云：「我不管你道尽道不尽。」从云：「某甲无侍者祇对和尚。」浦休去。至晚，唤从上座：「今日祇对甚有来由，合体得。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拣得出，分付钵袋子。」从云：「不会。」浦喝云：「苦哉苦哉！」僧云：「和尚尊意如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 }, { "type": "p", "text": "饵云钩月钓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鳞，一曲离骚归去后，汨罗江上独醒人。" }, { "type": "p", "text": "僧问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忠云：「与我过净瓶来。」僧将净瓶到，忠云：「却安旧处。」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忠云：「古佛过去久矣！」" }, { "type": "p", "text": "鸟之行空，鱼之在水，江湖相忘，云天得志。拟心一丝，对面千里，知恩报恩，人间几几？" }, { "type": "p", "text": "罗山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头咄云：「是谁起灭？」" }, { "type": "p", "text": "斫断老葛藤，打破狐窝窟，豹披雾而变文，龙乘雷雨换骨。咄！起灭纷纷是何物？" }, { "type": "p", "text": "僧问兴阳剖和尚：「娑竭出海乾坤震，觌面相呈事如何？」阳云：「妙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僧云：「忽遇出头时又作么生？」阳云：「似鹘提鸠君不信，御楼前验始知真。」僧云：「恁么则叉手当胸退身三步？」阳云：「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教点额回。」" }, { "type": "p", "text": "丝纶降，号令分。寰中天子，塞外将军。不待雷惊出蛰，那知风遏云行？机底连绵兮自有金针玉线；印前恢廓兮元无鸟篆虫文。" }, { "type": "p", "text": "《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 { "type": "p", "text": "巍巍堂堂，磊磊落落，闹处刺头，稳处下脚。脚下线断我自由，鼻端泥尽君休斲。莫动著，千年故纸中合药。" }, { "type": "p", "text": "德山上堂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收，把断襟喉，风磨云拭，水冷天秋。锦鳞莫谓无滋味，钓尽沧浪月一钩。"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岸眉横雪，河目含秋，海口鼓浪，航舌驾流。拨乱之手，太平之筹。老赵州，老赵州，搅搅丛林卒未休。徒费工夫也，造车合辙；本无伎俩也，塞壑填沟。" }, { "type": "p", "text": "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殊云：「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问维摩：「我等各自说己，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 }, { "type": "p", "text": "曼殊问疾老毘耶，不二门开看作家，玟表粹中谁赏鉴？忘前失后莫咨嗟。区区投璞兮楚庭膑士；灿灿报珠兮隋城断蛇。休点破，绝疵瑕，俗气浑无却较些。" }, { "type": "p", "text": "洞山供养云岩真，举前邈真话。僧问：「云岩只者是，意旨如何？」山云：「我当时几错会先师意。」僧云：「未审云岩还知有也无？」山云：「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 { "type": "p", "text": "争解恁么道？五更鸡唱家林晓；争肯恁么道？千年鹤宿云松老。宝鉴澄明验正偏，玉机转侧看兼到。门风大振兮规步绵绵；父子变通兮声光浩浩。" }, { "type": "p", "text": "南泉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 }, { "type": "p", "text": "跛跛挈挈，㲯㲯毵毵，百不可取，一无所堪。默默自知心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普周沙界浑成饭，鼻孔累垂信饱参。" }, { "type": "p", "text": "进山主问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为什么被生死之所流转？」修云：「笋毕竟成竹，如今作篾使，还得么？」进云：「汝向后自悟去在。」修云：「某只如此，上座如何？」进云：「者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礼拜。" }, { "type": "p", "text": "豁落忘依，高闲不羁，家邦平贴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阶级，荡荡身心绝是非。是非绝，介立大方无轨辙。" }, { "type": "p", "text": "翠岩示众云：「一夏已来为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 }, { "type": "p", "text": "作贼心，过人胆，历历纵横对机感。保福、云门也垂鼻欺唇，翠岩、长庆也修眉过眼。杜禅和，有何限？刚道意句一齐铲。埋没自己也饮气吞声，带累先宗也面墙担板。" }, { "type": "p", "text": "仰山问中邑：「如何是佛性义？」邑云：「我与你说个譬喻。如室有六窗，中安一猕猴，外有人唤：『狌狌！』猕猴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仰云：「只如猕猴睡时又作么生？」邑下禅床把手云：「狌狌！我与你相见了也。」" }, { "type": "p", "text": "冻眠雪屋岁摧颓，窈窕萝门夜不开，寒稿园林看变态，春风吹起律筒灰。" }, { "type": "p", "text": "僧问曹山：「灵衣不挂时如何？」山云：「曹山今日孝满。」僧云：「孝满后如何？」山云：「曹山好颠酒。」" }, { "type": "p", "text": "清白门庭绝四邻，长年关扫不容尘，光明转处倾残月，爻象分时却建寅。新孝满，便逢春，醉步狂歌任堕巾，散发夷犹谁管系？太平无事酒颠人。" }, { "type": "p", "text": "僧问法眼：「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眼云：「形兴未质，名起未名。」" }, { "type": "p", "text": "没踪迹，断消息，白云无根，清风何色？散干盖而非心，持坤舆而有力，洞千古之渊源，造万象之模则。刹尘道会也处处普贤，楼阁门开也头头弥勒。" }, { "type": "p", "text": "瑞岩问岩头：「如何是本常理？」头云：「动也。」岩云：「动时如何？」头云：「不见本常理。」岩伫思，头云：「肯即未脱根尘，不肯永沉生死。」" }, { "type": "p", "text": "圆珠不穴，大璞不琢，道人所贵无棱角，拈却肯路根尘空，脱体无依活卓卓。" }, { "type": "p", "text": "首山示众云：「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几句荐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过。」" }, { "type": "p", "text": "佛祖髑髅穿一串，宫漏沉沉密传箭，人天机要发千钧，云阵辉辉急飞电。个中人，看转变，遇贱则贵贵则贱。得珠罔象兮至道绵绵；游刃亡羊兮赤心片片。" }, { "type": "p", "text": "僧问仰山：「和尚还识字否？」山云：「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于地上书一十字。僧左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改十字为卍字。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什么字？」山画一圆相围却卍字，僧作楼至势。山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 }, { "type": "p", "text": "道环之虚靡盈，空印之字未形。妙运天轮地轴，密罗武纬文经。放开捏聚，独立周行。机发玄枢兮青天激电；眼含紫光兮白日见星。"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 }, { "type": "p", "text": "糊饼云超佛祖谈，句中无味若为参，衲僧一日如知饱，方见云门面不惭。" }, { "type": "p", "text": "长沙令僧问会：「和尚未见南泉时如何？」会良久，僧云：「见后如何？」会云：「不可别有。」僧回举似长沙，沙云：「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沙界是全身。」僧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沙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不会。」沙云：「四海五湖王化里。」" }, { "type": "p", "text": "玉人梦破一声鸡，转盻生涯色色齐，有信风雷催出蛰，无言桃李自成蹊。及时节力耕犁，谁怕春畴没胫泥？" }, { "type": "p", "text": "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取禅板与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与济，济接得蒲团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 }, { "type": "p", "text": "蒲团禅板对龙牙，何事当机不作家？未意成褫明目下，恐将流落在天涯。虚空那挂剑，星汉却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无底蓝能著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碍？通方津渡有船车。" }, { "type": "p", "text": "玄沙到蒲田县，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么处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没交涉。」" }, { "type": "p", "text":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龙鱼未知水为命，折箸不妨聊一搅。玄沙师，小塘老，函盖箭锋，探竿影草。潜缩也，老龟巢莲；游戏也，华鳞弄藻。" }, { "type": "p", "text": "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放下却是馒头。」" }, { "type": "p", "text": "出门跃马扫搀抢，万国烟尘自肃清，十二处忘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 }, { "type": "p", "text": "沩山问道吾：「甚处来？」吾云：「看病来。」山云：「有几人病？」吾云：「有病者，有不病者。」山云：「不病者莫是智头陀么？」吾云：「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山云：「道得也与他没交涉。」" }, { "type": "p", "text": "妙药何曾过口？神医莫能捉手。若存也，渠本非无；至虚也，渠本非有。不灭而生，不亡而寿，全超威音之前，独步劫空之后。成平也，天盖地擎；运转也，乌飞兔走。" }, { "type": "p", "text": "俱胝和尚凡有所问，只竖一指。" }, { "type": "p", "text": "俱胝老子指头禅，三十年来用不残，信有道人方外术，了无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简，施设弥宽，大千刹海饮毫端，鳞龙无限落谁手？珍重任公把钓竿。师复竖起一指云：「看！」" }, { "type": "p", "text": "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会么？」帝曰：「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 { "type": "p", "text": "孤迥迥，圆陀陀，眼力尽处高峨峨，月落潭空夜色重，云收山瘦秋容多。八卦位正，五行气和，身先在里见来么？南阳父子兮恰似知有；西竺佛祖兮无如奈何。"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度，乃辞檗见大愚。愚问：「甚么处来？」济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三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棒，不知有过无过？」愚云：「黄檗恁么老婆心切，为你得彻困在，更来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九苞之雏，千里之驹，真风度籥，灵机发枢。劈面来时飞电急，迷云破处太阳孤。捋虎须，见也无？个是雄雄大丈夫。" }, { "type": "p", "text": "《楞严经》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 { "type": "p", "text": "沧海沥干，太虚充满，衲僧鼻孔长，古佛舌头短。珠丝度九曲，玉机才一转。直下相逢谁识渠？始信斯人不合伴。" }, { "type": "p", "text": "洞山价禅师解夏上堂云：「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秖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须枯木上生花方与他合。」石霜云：「出门便是草。」明安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 }, { "type": "p", "text": "草漫漫，门里门外君自看，荆棘林中下脚易，夜明帘外转身难。看！看！几何般？且随老木同寒瘠，将逐春风入烧瘢。" }, { "type": "p", "text": "仰山梦往弥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山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谨白。」" }, { "type": "p", "text": "梦中拥衲参耆旧，列圣森森坐其右，当仁不让楗椎鸣，说法无畏狮子吼。心意如海，胆量如斗，鲛目泪流，蚌肠珠剖。谵语谁知泄我机？庞眉应笑扬家丑。离四句，绝百非，马师父子病休医。"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语南泉云：「肇法师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也甚奇怪！」泉指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 { "type": "p", "text": "照彻离微造化根，纷纷出没见其门，游神劫外问何有？著眼身前知妙存。虎啸萧萧嵒吹作，龙吟冉冉洞云昏，南泉点破时人梦，要识堂堂补处尊。" }, { "type": "p", "text": "云门垂语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来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 }, { "type": "p", "text": "收卷余怀厌事华，归来何处是生涯？烂柯樵子疑无路，挂树壶公妙有家。夜水金波浮桂影，秋风雪阵拥芦花，寒鱼著底不吞饵，兴尽清歌却转槎。" }, { "type": "p", "text": "鲁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祖云：「不往来者？」泉云：「亦是藏。」祖云：「如何是珠？」泉召云：「师祖！」祖应：「喏！」泉云：「去！汝不会我语。」" }, { "type": "p", "text": "别是非，明得丧，应之心，指诸掌。往来不往来，只者俱是藏。轮王赏之有功，黄帝得之罔象。转枢机，能伎俩，明眼衲僧莫卤莽。" }, { "type": "p", "text": "洞山不安，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山云：「有。」僧云：「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山云：「老僧看他有分。」僧云：「和尚看他是如何？」山云：「则不见有病。」" }, { "type": "p", "text": "卸却臭皮袋，拈转赤肉团，当头鼻孔正，直下髑髅干。老医不见从来癖，少子相看向近难，野水瘦时秋潦退，白云断处旧山寒。须勦绝，莫瞒盰，转尽无功伊就位，孤标不与汝同盘。"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院主：「甚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来。」济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济以拄杖一画云：「还粜得者个么？」主方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前话，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济云：「你又作么生？」座便礼拜，济亦打。" }, { "type": "p", "text": "临济全机格调高，棒头有眼辨秋毫，扫除狐兔家风峻，变化鱼龙电火烧。活人剑、杀人刀，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别，十分痛处是谁遭？" }, { "type": "p", "text": "石霜迁化，众请堂中首座接续住持，九峰不肯，乃云：「待某问过，若会先师意，如先师侍奉。」问首座云：「先师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且道明什么边事？」座云：「明一色边事。」峰云：「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在。」座云：「你不肯我那？装香来。」座乃烧香云：「我若不会先师意，香烟起处，脱去不得。」言讫，便坐脱。峰乃抚背云：「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未会在。」" }, { "type": "p", "text": "石霜一宗，亲传九峰，香烟脱去，正脉难通。月巢鹤作千年梦，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 }, { "type": "p", "text": "僧问瑯琊觉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觉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僧有省。" }, { "type": "p", "text": "是有不有，翻手覆手，瑯琊山里人，不落瞿昙后。"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杀父杀母向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么忏悔？」门云：「露！」" }, { "type": "p", "text": "露，超宗越祖，人言渠𦶟返魂香，我道伊挝涂毒鼓。" }, { "type": "p", "text": "云门钵里饭，桶里水。" }, { "type": "p", "text": "钵里饭，桶里水，开口见胆求知己，拟思便落二三机，对面忽成千万里。韶阳师，较些子，断金之义兮谁与相共；匪石之心兮独能如此。"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 }, { "type": "p", "text": "不起一念须弥山，韶阳法施意非悭，肯来两手相分付，拟去千寻不可攀。沧海阔，白云闲，莫将毫发著其间，假鸡声韵难瞒我，未肯模糊放过关。" }, { "type": "p", "text": "赵州狗子佛性。" }, { "type": "p", "text": "赵州道有，赵州道无，狗子佛性，天下分疏。面赤不如语直，心真必定言粗。七百甲子老禅伯，驴粪逢人换眼珠。" }, { "type": "p", "text": "五位正偏" }, { "type": "p", "text": "正中偏，霁碧星河冷浸天，夜半木童敲月户，暗中惊破玉人眠。" }, { "type": "p", "text": "偏中正，海云依约神僊顶，妇人鬓发白垂丝，羞对秦台寒照影。" }, { "type": "p", "text": "正中来，月夜长鲸蜕甲开，大背摩天振云翼，翔游鸟道类难该。" }, { "type": "p", "text": "兼中至，觌面不须相忌讳，风化无伤的意玄，光中有路天然异。" }, { "type": "p", "text": "兼中到，斗柄横斜天未晓，鹤梦初醒露叶寒，旧巢飞出云松倒。" }, { "type": "p", "text": "四借颂" }, { "type": "p", "text": "借功明位" }, { "type": "p", "text": "苹末风休夜未央，水天虚碧共秋光，月船不犯东西岸，须信篙人用意良。" }, { "type": "p", "text": "借位明功" }, { "type": "p", "text": "六户虚通路不迷，太阳影里不当机，纵横妙展无私化，舍情行从鸟道归。" }, { "type": "p", "text": "借借不借借" }, { "type": "p", "text": "识尽甘辛百草头，鼻无绳索得优游，不知有去成知有，始信南泉唤作牛。" }, { "type": "p", "text": "全超不借借" }, { "type": "p", "text": "霜重风严景寂寥，玉关金锁手慵敲，寒松尽夜无虚籁，老鹤移栖空月巢。" }, { "type": "p", "text": "四宾主颂" }, { "type": "p", "text": "主看宾" }, { "type": "p", "text": "御楼吹角玉街明，金马将军出禁城，阃外化权良有准，不伤风物致升平。" }, { "type": "p", "text": "宾看主" }, { "type": "p", "text": "不恋经商利万金，晓来古路问家音，分明报得尊人健，争奈难平喜惧心？" }, { "type": "p", "text": "主看主" }, { "type": "p", "text": "不动金轮万德全，宸台含月未排班，当头讳字寰中禁，谁敢依稀犯圣颜？" }, { "type": "p", "text": "宾看宾" }, { "type": "p", "text": "平生心事结眉头，满目风埃鬓已秋，大抵出门无伎俩，奈何今日路穷愁？" }, { "type": "p", "text": "内三种芦花著语云：「不拘两岸浅中浅，独处一林高更高。」" }, { "type": "p", "text": "一种芦花：　一色到头纯素白，二边不许落青黄。" }, { "type": "p", "text": "二种芦花：　不与闲花为比并，独超野艸自尊高。" }, { "type": "p", "text": "三种芦花：　青山绿水常为伴，清风明月夜为邻。" }, { "type": "p", "text": "芦花一色遍汀洲，岂落青黄烟水秋？两岸不随风摆动，二边那肯逐波流？" }, { "type": "p", "text": "外三种芦花著语云：「随处皆明白，狂风吹动飘。」" }, { "type": "p", "text": "白马芦花：　转身景物元无异，回首家山总一般用。" }, { "type": "p", "text": "明月芦花：　出处溪山各异，归来云月同途有照。" }, { "type": "p", "text": "雪压芦花：　动转平常坦坦，横斜本分如如。" }, { "type": "p", "text": "施为动转自超群，不与寻常有比伦，月下风前但明白，任从摇动拂埃尘。" }, { "type": "juan", "text": "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juan", "text": "明州天童景德禅寺宏智觉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武林苕溪凤山后学净启重编"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一丝不著时如何？」师曰：「合同船子并头行。」曰：「其中事作么生？」师曰：「快刀快斧斫不入。」问：「布袋头开时如何？」师曰：「一任填沟塞壑。」问：「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难传际。」曰：「一步密移玄路转，通身放下劫壶空？」师曰：「诞生就父时，合体无遗照。」曰：「理既如是，事作么生？」师曰：「历历才回分化事，十方机应又何妨？」曰：「恁么则尘尘皆现本来身去也！」师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么生？」师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曰：「入市能长啸，归家著短衫。」师曰：「木人岭上歌，石女溪边舞。」"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云散长空后，虚堂夜月明。」「如何是偏中正？」师曰：「白发老婆羞看镜。」「如何是正中来？」师曰：「霜眉雪鬓火中出，堂堂终不落今时。」「如何是兼中至？」师曰：「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如何是兼中到？」师曰：「夜明帘外排班早，空王殿上绝知音。」"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君？」师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如何是臣？」师曰：「腰悬三尺剑，策佐一人安。」「如何是臣向君？」师曰：「葵藿有时终向日，江河无水不朝东。」「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凤辇离天阙，殷勤访子陵。」「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万民歌圣德，千载印凌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识自宗？」师曰：「才拟议时，万水千山拂袖便行。」「如何是死中活？」师曰：「寒灰发燄，枯木芬芳。」「如何是活中死？」师曰：「贪寻言语路，丧却本来人。」「如何是不落死活？」师曰：「月船不犯东西岸，须信篙人用意良。」「如何是背舍？」师曰：「扫荡圣凡，纤尘不立。」「如何是不背舍？」师曰：「披毛戴角，拽摆拖犁。」「如何是活人剑？」师曰：「放行瓦砾生光。」「如何是杀人刀？」师曰：「把定乾坤失色。」「如何是平常？」师曰：「如常恰似秋风至，无意凉人人自凉。」「如何是利道拔生？」师曰：「剪除脚下线，指出髻中珠。」「如何是言无过失？」师曰：「是非一色出乎口，舌上何须辨阿余？」「如何是透脱？」师曰：「脚跟截断红丝线，天上人间自在飞。」「如何是透脱不透脱？」师曰：「虽然打破玉团子，却撒黄金在眼中。」「如何是称扬？」师曰：「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嵒无耳却知音。」「如何是降句？」师曰：「闭口牢藏舌，安身第一方。」「如何是方入圆？」师曰：「纵横得妙，左右逢源。」" }, { "type": "head", "text": "四转灵机" }, { "type": "p", "text": "未转灵机。　师曰：「月巢鹤作千年梦，雪屋人迷一色功。」" }, { "type": "p", "text": "了忘担荷。　师曰：「湛寂疑然分雪路，坐断乾坤大地身。」" }, { "type": "p", "text": "机虽转纽。　师曰：「一步密移玄路转，全身透出劫壶中。」" }, { "type": "p", "text": "印未成纹。　师曰：「威音那畔虽尊贵，认著依前亦是非。」" }, { "type": "p", "text": "灵机密运。　师曰：「位里转身玄路稳，暗机行处不同初。」" }, { "type": "p", "text": "印已成纹。　师曰：「机丝不挂梭头事，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宝印当风。　师曰：「通身无景像，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迥超文彩。　师曰：「莫行玄处路，功尽合平常。」" }, { "type": "head", "text": "崇先真歇了禅师塔铭" }, { "type": "p", "text": "夫道诣于大同，性成乎圆通，无住而住，不空而空，东西三十三传默合符节，信不私而公也。佛吞三世，经破微尘，发自己之光明，得衲僧之机用。根境平出，行履自然。天地之默成，阴阳之化光，四时之气备，万汇之慈等。祖龛灯活，缁园律温，持法柄、荷佛担，力抗魔外，身任艰难，悟空禅师其人也。" }, { "type": "p", "text": "师讳清了，道号真歇，姓雍，左绵安昌人。儿时抱持入寺，见佛喜动眉目，人咸异之。十一岁依圣果寺清俊出家，业《法华经》，更七年荣试得度。具戒已，之成都大慈寺，聆《圆觉》、《金刚》、《起信》等经论之讲，领略大意便登峨嵋礼普贤大士。东行出蜀道、过泸南，郡建崇宁寺遮留之。师曰：「鲲鹏时节，讵草草耶？」下瞿塘、转滟滪、出荆楚、历沔汉，投邓之丹霞山淳禅师之席。一日入室，霞问：「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师拟进语，霞与一掌，师豁然开悟。翼日，霞示妙密，诘其证诣，犹珠之影随，谷之响答也。北游五台，礼文殊大士，已而至京师，禅讲名席俱扣摭焉！浮汴而下，时祖照禅师住仪真长芦，龙象之众蹴踏万指。师投其中，英俊相亲，骎骎殆半，延为侍者，逾年而罢，以转物寮待之，举分座入室，师默遁去，祖照以偈招之，复回秉拂。丛林老成，趋门折节，命为首座。政和八年，祖照退院，夜梦人告曰：「蜀僧当代公。」既寤，疑曰：「佛果耶？佛眼耶？」未几，再请主之。宣和三年，祖照病，复命师为第一坐，病甚退院。四年秋七月，经制使陈公请师补处。五年夏至居云堂，千七百僧。五月开堂，嗣法淳和尚。六月，江风驾潮漫田，殆无获矣，师升堂告众：「安坐勿忧。」八月，祖照迁化，师行丧以师礼。十月，躬行乞食。六年二月告还挝鼓，出所得，供须有羡，问津指源，烛幽汲深。逾七载，建炎二年六月退院，八月绝钱塘如明之梅岑，礼观音大士。海山七百余家，一闻教音俱弃渔业，计日活千万亿命。四年，过我结制。五月，天台国清寺三请三辞。八月，为鴈荡之游。十月，客天封寺，受福唐雪峰请。十一月入院，云水之俦复过长芦之数，檀信趋施岁用舒裕。闽中佛刹，自古禅居深林远壑、楼观相望，主盟之人悉举江湖有道尊宿一洗故习。绍兴五年退居东庵。六年七月，四明阿育王山广利席虚，奉旨请师。寺之旷败未易料理，斋鼓不伐，昼突不黔，逋负几二十万，人悉为忧。师十月入寺，井邑林野喜闻师来，远亲近邻扶老携幼，肩踵相摩舳舻相衔。师入席始温，偿逋十之八九。七年驻驆建康，韶师住蒋山，且行且辞疾，七上乃允。八年，温之龙翔、兴庆二院合额禅居，诏师主之。四月入院升堂小参，安集来众。东西两址，潮涨限之，筑堤抗护；南北隆衍建三门、大殿、法堂、方丈。翼以故屋金谷竹木，循乞得之。一寺双塔，玉巧幻出，屹然江上，图绘以进，赐田千亩，法食厌满乃专佛祖职事。十五年二月乞就闲。四月诏师住临安径山。五月入院，僧逾千钵，常住素薄，行丐以供。二十年二月以疾乞归长芦。二十一年，敕建崇先显孝禅院成，诏师主席。六月入院，暑行疾作。九月壬子，慈宁太后诣寺，师力疾开堂，垂箔听法，问荅提唱，一席光耀，赐金襕袈裟银绢等物。癸亥，疾弗瘳。甲子，宣医乃少间，慈宁宫赐钱修建水陆法会。丁卯十月朔旦，中使候问，从容而别。须臾，呼首座曰：「吾今行矣。」瞑目跏趺而逝。龛留八夕，慈宁宫降香赐币以侑斋祭，卜院西桃花坞建塔以瘗全身。越壬午入塔，送龛之人弥满原野，痛心陨涕，皆有祖华雕零、禅林寒瘁之叹。二十三年八月，敕谥悟空禅师、静照之塔。" }, { "type": "p", "text": "师仪相颀长，初臞后腴，眉目疏秀，神宇静深，举动超遥，云行鹤立，影响触受，鉴净谷虚，其量容机活，警敏用神。律身以严，不苟于行己；格言而简，不倦于诲人。定慧圆明，道德昭著，一时贤士大夫乐与之游，诸方名德尊宿难侔其盛。林俦社友川趋海受，投炉锤、就刀尺，方圆长短随其宜也；善人信士云委山积，望威仪、听教诲，见闻熏习广其劝也。以如幻三昧游戏世间，行平等慈，得自然智，导无前而逊无后，有无外而空无中。祖域之英标，僧林之杰出。严冬之日、破夜之月、洗寒之春、濯热之秋，其慰人心也如此。师为僧四十五夏，出世三十年，六处度子普嵩等四百人。嗣法出世者，曰慧悟，住真州长芦；曰宗玨，住明州雪窦；曰传卿，住建康府移忠报慈；曰德朋，住临安府崇先显孝，总三十余人，《语录》两集行于世。噫！度世之因缘，起家之事业，光辉始卒，照应古今，姑得而叙之。其于拔名象之先，踏身世之表，几微剪拂，心得神传，又乌可寄毫素而模写哉？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之灯，东西绳绳，以悟为则，惟证相应。", "心华自发，觉海元澄，蹴踏龙象，变化鲲鹏。", "雪庭之可，舂屋之能，无丝系螘，无糁聚蝇。", "菩提印印，般若乘乘，月排夜色，山拭秋棱。", "宗传曹洞，濬深凝重，敲唱双行，正偏互用。", "豹变雾披，龙骧雷送，的的无依，功功不共。", "元牝象成，静枢机动，暗掷金梭，明窥锦缝。", "法法本然，门门变弄，影悟蛇疑，物齐蝶梦。", "道诣而唱，心闻而赏，力回万夫，香酬一掌。", "丹山羽成，沂川波涨，鲸展潮翻，兔推月上。", "苇江东趋，雪峰南仰，玉线金针，鳌钩凤网。", "妙触根尘，冲虚影响，风雨五湖，烟蓑一浆。", "理之所归，水之趋低，输心援引，出手提携。", "石虎风啸，木鸡夜啼，混之不得，类之不齐。", "七据缁海，五承紫泥，孤屿月棹，双径云梯。", "门连少室，路接曹溪，花滋酿密，桂魄通犀。", "慈游普门，三昧尘尘，象王之步，狮子之颦。", "母陀罗臂，舜若多身，星图魁斗，花气阳春。", "微言以示，渊默而神，正因非字，绝学为邻。", "步转空劫，舟胶要津，真灯不夜，嗣光有人。" ] }, { "type": "head", "text": "大用庵铭" }, { "type": "p", "text": "廓然之宗，空而不空，智游方外，妙入环中。环中湛存，用之不痕，总造化柄，见离微根。穷极离微，玄枢活机，河横澹荡，斗转依稀。依稀成用，用与体共，象未中形，功初内动。动而影彰，静而智藏，光容天地，兆变阴阳。阴阳变兆，用得之要，春在百花，风号万窍。窍窍中虚，虽有而无，声不碍器，色不染珠。珠兮走盘，不见其端，壁立千仞，赤肉一团。一团赤肉，应缘具足，像兮临鉴，神兮居谷。谷神是谁？灵灵自知，说用如鼻，眺用如眉。用之互换，寄世而玩，弹指开门，相招隔岸。隔岸相招，拈却木桥，等闲一唤，适用全超。超用较些，相逢作家，云雨翻覆，雪刃交加。交加不妨，用钝愈光，拍拍是令，人人当行。当行往还，用亡险艰，如石含玉，似地擎山。山蓄󵋠藏，规圆矩方，头头得用，恰恰相当。相当函盖，混成三昧，宛转机圆，纵横用大。大用现前，不存规则，推倒籓篱，东西南北。南北东西，归去来兮，混之不得，类之不齐。随类而游，闲闲自由，天上天下，云行水流。" }, { "type": "head", "text": "题卫寺湛六堂" }, { "type": "p", "text": "风澜未作见灵源，六处亡归体湛存，诸法性空方得座，一弹指顷顿开门。寒梅篱落春能早，野雪櫺窗夜不昏，万象森罗心印印，诸尘超豁妙无痕。" }, { "type": "head", "text": "治涂田" }, { "type": "p", "text": "棋局未散芭蕉仙，樵夫柯烂水成田，长堤抗潮人得路，澹水没胫牛加鞭。天云晓晴深似绮，禾稻日茂浓如烟，白米软炊供众饱，心空佛选石头禅。"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蒿里新坟尽少年，修行莫待鬓毛斑，死生事大宜须觉，地狱时长岂等闲？道业未成何所赖？人身一失几时还？前程黑暗路头险，十二时中自著妍。" }, { "type": "head", "text": "僧堂记" }, { "type": "p", "text": "夫灵山之笑温，少林之坐寒。东西绳绳三十三传。老卢受衣钵而，厥事显著，开阖翁张，波澜光燄，矢口而说，肆心而应，道传器受，源深流长。青原南岳，代以得人，或默有所宗，幽潜远遯，扫迹世外，研究生死，松食荷衣，巢栖草坐，晦而不耀，持养老成。有慕其风，师而亲之，锄值春炊，采汲烹瀹，溪芼原粟，枯槁自甘，来远集繁，乃建僧而统受焉！齐之萃师友同事，刳情封智，摈学黜思，妙尽心空，宗通眼活，发越于设施，果其能而备也。建炎之末人病乱离，湘汉江淮兵火燔掠，尊宿丛林没芜八九，毳衣瓶锡投栖于东南。四明禅席素号小庐山，郡东六十里天童道场，山纡盘而气幽，松偃蹇而皮皴。苍壁附萝，烟晞而翠腻；孤虹枕涧，埃濯而清扬。予住山之四年，十方来学云趋水赴，屋不能容，比丘行深遽来白事曰：「柏庭有子露坐簷宿，殆无寻尺与受单钵，欲募净信增大其堂得乎？」予颔之。已而匠搜于林，斧鸣于谷。一年余，础布楹列，梁横捔攒，棼橑翼张，薨瓦鳞覆。前后十四间、二十架、三过廊、两天井，下无墙堵，纵二百尺，广十六丈。窗牖、床榻深明严洁，万指食息超遥容与。谋始于绍兴壬子之冬，工毕甲寅之春，总费缗钱万五千有奇。冬温夏凉，昼香夜灯，开钵而饭，洗足而坐，耕牧其间，警导以寂。秋涵古井，春入化机，渊兮默成，粲兮用光。水盈科而流，石随呼而响，理契平等，智应自然。动静威仪，针砭相益，检责渗漏，磨莹瘢痕，淬砺光芒，错砻圭角，高标远到，追武古人，丐心施力，等焉不负。自器劣学弊，希易欲速，以机械为蹊，放荡为径。耕于空言，馁无所获；战于强辩，胜无所归。见闻流习，知解汩心。佛祖之所诃，魔外之得便，其疵疠萌蘖治不可缓也。登昆仑之丘，决河源之水，濯肝胆之污，荡心目之翳。生灭迹亡而妙存，有无辙泯而过量。大夜之梦破，永劫之疑拔；出家之志偿，行脚之事办，相从俦侣殆庶几焉！"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师讳正觉，隰州李氏子。母梦五台僧解环与，环其右臂乃孕。及生，右臂特起若环状。七岁日诵数千言，佛阤逊禅师一见知其为法器。年十一得度，十四具戒，十八游方，首参枯木成禅师。一日闻僧诵《法华经》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句，瞥然有省。走白成，成指香合曰：「里许是什么物？」师曰：「是什么心行？」曰：「汝妙悟处又作么生？」师手画一圆相以呈，复抛向后。成曰：「弄泥团汉有什么限？」师曰：「错。」成曰：「别见人始得。」师诺诺。即造丹霞淳公，公问：「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公曰：「未在，更道！」师拟议，公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师于言下释然，遂作礼，公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某甲今日失钱遭罪。」公曰：「未暇打得汝，且去！」自是机锋迅捷，诸方推重。公领大洪，师掌牋记，后命首众，得法者已数人。四年过圆通，时真歇了住长芦，遣僧邀至。众出迎，见其衣舄穿弊，且易之。真歇俾侍者易以新履，师却曰：「吾为履来耶？」众闻心服，恳求说法，居第一座。六年出世，住泗州普炤，时年三十有四。历迁舒州太平、江州圆通、能仁，真州长芦，建炎末乃住天童。尝被旨移灵隐，未阅月丐归，故于天童最久，前后凡三十年。绍兴丁丑秋九月，谒郡僚及檀越，次谒越帅赵公令誏，与之言别。冬十月己亥还山，翼日沐浴更衣端坐告众，作书遗大慧杲公邀主后事，别以偈。偈曰：「钝鸟离窠易，灵龟脱壳难，我无你不去，你无我不行。」复书偈示众曰：「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连天。」掷笔而逝。龛留七日颜色如生，其徒奉全躯，塔于东谷。绍兴戊寅，诏谥师「宏智」，塔曰「妙光」。师为人方厉，坐必跏趺，食不过午。住持以来，受无贪而施无厌。岁艰，食蠲己有，及赡众之余，赖全活者数万。居恒一瓶一钵，丈室萧然。虽早岁出世，然非众力推挽，不肯轻为人。天童楼阁彩映东南，而师不动声色自能涌出。季年不发一化主，香积充满，户外屦恒逾千计。归骨之日，送者弥山塞谷，无不涕泪悲仰。盖师契悟既深，履践复粹，故能名彻九重，化走八埏。百世下望其流光，尚与太白争高，非偶然也。师嗣丹霞淳，洞山十世孙，塔称天童十六代住持，其法嗣为嗣宗等十四人。建炎四年，金人陷明州，时众千二百人将散去，师止之曰：「无庸，鲁不至此。」及鲁登小白岭，见神兵满山谷，大惧而退。" }, { "type": "head", "text": "塔铭有序" }, { "type": "byline", "text": "左朝请郎直龙图阁知太平州军事提举学事兼管劝农营田使阳羡周葵撰" }, { "type": "p", "text": "绍兴戊寅春二月，诏谥故明州天童山景德寺僧正觉「宏智禅师」，塔曰「妙光」。其徒相与侈上德意，刻之琬琰传示永久，且使来告求铭师塔。余闻中国自东汉始有经像，学焉者率以有为为功德，逮梁益甚。达磨自竺乾西来传佛心印，佛道由是大明。至唐褒崇诸祖，有易名，名塔之号，其去圆寂已百年或二百年。今师亡未几，而蒙上赐字褒，所以宠光之至矣！非能荷佛法栋梁、得祖师命脉、摄化缁素、为人之师，出入生死如游戏事，何以得此哉？乃摭其示世之实，序而铭之。师李姓，正觉，名也，隰州隰川人。祖寂，父宗道，世学般若。母赵氏，尝梦五台山一僧解右臂环与之，已而有娠，遂屏荤茹。及师之生，右臂隆起如环状。年甫七岁，警悟绝人，日诵数千言。十一出家，十五落发，十八游方，三十四出世。得度于净明寺本宗大师，得戒于晋州慈云寺智琼律师，得法于舒州丹霞山德淳禅师。初住泗州普炤禅寺，继住舒州太平，江州圆通、能仁，真州长芦，晚乃住今天童。初，师过舒、蕲遍礼祖塔，梦至一山寺，长松夹道，有句纪之曰：「松迳森森窈窕门，到时微月正黄昏。」及至天童宛如昔梦，故有终焉之志。岁在戊午，被旨住临安府灵隐寺，未阅月丐归，于天童最久。惟祖道自达磨五传而离为南能北秀，其后益离而为五家宗派。今沩仰、法眼二宗中绝，而临济、云门、曹洞三家最盛，顾其徒未必深究其师之道，而袭其迹更相诋诃未有能一之者。师尝曰：「佛祖之灯，以悟为则，惟证乃知。」若执其区区之迹，则初祖见神州有大乘气象，崎岖数万里而来，使有方便，岂不显以示人，而少林九年似专修壁观者？六祖云：「道由心悟，岂在坐也？」大慧亦云：「坐禅岂能成佛？」学者可便以是为初祖之过耶？盖师初以宴坐入道，淳以「空劫自已」示之，廓然大悟，其后诲人专明空劫前事。惟师彻证佛祖根源，机锋崚激，非中下之流所能凑泊。而昼夜不眠与众危坐，三轮俱寂六用不痕，宗通说通尽善尽美，故其持身也严、其倡道也久，其庄严佛事、接引迷途亦惟恐不至。自初得戒，坐必跏趺，食不过午。所至，施者相踵，悉归常住，间以与饿疾者。而一瓶一钵丈室萧然，诸行方厉而一性常如，非出于矫拂也。淳作颂古令师致叙其首，芙蓉楷禅师见之曰：「僧中有此，即吾宗不坠矣！」其退能仁，受长芦之请，适游云居，圆悟勤禅师见其提唱，以偈送之，有「一千五百老禅将」之语，然辩才三昧自然成文，非出于思惟也。其任天童前后凡三十年，寺为一新，即三门为大阁，广三十楹，安奉千佛。又建卢舍那阁，旁设五十三善知识，灯鉴相临，光景互入，观者如游华藏界海，所以辉耀尘世使生厌离以发起善根。而僧堂、众寮、卧具、饮食器用，所以处其徒者亦皆精微华好，如宝坊、化城。又即滨海之隙，障其咸卤而耕之，以给僧供。末年至不发化人，而斋厨丰满甲于他方，学者无一不满，得以专意于道。然师所规画人竞趋之，不动声色，坐以告办，疑有鬼神阴为之助，而师无作相也。然则师之所在，愿一见威仪、闻謦咳、效供养、誓皈依者，越数百千里襁负而至，户外之履常逾千数，其办道之勤得道之多独冠一时，而识曹溪之路者必能牧沩山之牛，非因众力推出，不肯轻以为人。当世贤士大夫亦乐与之游者，内外进也。丁丑秋九月壬申，师入四明，又命舟至越，遍见常所往来者，若与之别。冬十月己亥还山，饭客笑语无异平昔。翼旦作遗书与佛日杲禅师，且为徒书四句偈，投笔而逝。自佛日住育王，与师相得欢甚，尝戏曰：「脱我先去，公当主后事。」及佛日得遗书，夜至天童，凡送终之礼悉主之，因举师弟子法为继席，识者方知二尊宿各传一宗，而以道相与，初无彼此之间也。龛留七日颜色如生。初议茶毘以收舍利，或曰：「师尝薙发，有坠火中者辄成舍利。自是遗发人所争取，岂嫌无舍利也耶？」丙午，迺奉全身葬山之东谷。自师之化风雨晦冥，至葬开霁，迄事复雨，送者逾万人，弥亘山谷，无不涕慕叹仰者。寿六十七，僧腊五十三，度弟子二百八十人。嗣法者：嗣宗、法智、世钊、道林、法润、信悟、法为、慧辉、了默、师秀、行从、宗荣、法聪、清华、正光、集成、圜、法济、明慧、中翼、法恭、子灵、师俨、师全、觉照、法海，皆于诸方坐大道场。若其分化幽远，晦迹林泉，则又未易悉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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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题师像赞" }, { "type": "p", "text": "死诸葛走生仲达，死姚崇卖生张说，看渠临了一著子，诸方倒退三千里。按：师临殁，请大慧主后事。慧至，问：「师安在？」侍者曰：「师无恙也。」慧笑曰：「钝鸟。」师闻遽以偈达之，有「钝鸟离巢易，灵龟脱壳难」之语同一胠箧遗之，并诫曰：「有急尝启视。」师遂化去。无何，慧患背疽溃决，忆师言，启箧视之，乃木绵花也。用以塞创，花尽而慧乃卒。时以定两师优劣，故有「死诸葛生仲达」云云。" }, { "type": "p", "text": "浙江嘉兴府楞严寺般若堂本年坊赀刻，计字三万二千九百八十六个，共四卷，　该银一拾九两八钱。康熙十一年七月　　　　日，比丘慈远识。" }, { "type": "juan", "text": "天童宏智觉禅师语录卷四终"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21, "juan": 8, "space": 4, "lg": 2, "byline": 5, "lb": 1922, "head": 22, "form": 0, "p": 494,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3:51",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宋 正覺說　淨啟重編",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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