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31nB268",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牧雲和尚宗本投機頌", "simplified_title": "牧云和尚宗本投机颂",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31/J31nB268.xml", "source_sha256": "8c72a9a8c7cd115aa44b33ffd91ee743eb5550e7e2201ece48608da44613bb15", "traditional_text": "牧雲和尚宗本投機頌\n宗本投機頌世序終。\n牧雲和尚宗本投機頌\n記室智時　侍者超慧　仝對\n西乾\n本祖釋迦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人天百萬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并敕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n長途日落已黃昏，咫尺家山盡閉門。一點真明天外現，盲龜滄海共啣恩。\n始祖摩訶迦葉尊者，阿難一日問：「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什麼？」祖召阿難，阿難應諾。祖曰：「倒卻門前剎竿著。」後祖欲入定雞足山，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正法付囑于汝，汝善守護。」付法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n一片真風蓋大千，太平無象馬牛眠。戲將鼉鼓雲中擊，塞外將軍令已傳。\n二祖阿難尊者，于恒河中流將入寂滅，念先所度脫五百弟子悉皆來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于汝。」付法偈曰：「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說偈已，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記，汝當于罽賓國敷宣大法。」\n靈山唱滅幾經秋，迦葉師兄足又收，殃及兒孫未了事，恒河一道看分流。\n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化緣既久，思付正法，于吒利國得弟子優波鞠多，以為給侍。祖因問曰：「汝年幾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荅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經三載，以法眼付囑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n水盡山窮步不移，持來函蓋恰相宜。一機更在青山外，六合茫茫未有知。\n四祖優波鞠多尊者，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禮祖求出家。祖問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荅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因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于我，今復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n鷲王擇乳不同塵，一本書成上大人，舉起金刀隆聖種，非心非法領家珍。\n五祖提多迦尊者，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彌遮迦，昔與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則修習禪那，報分已經六劫。以夙緣故，捨邪歸正，率眾求解脫。祖即度之，其眾亦一時發心。祖以法眼付彌遮迦，而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n一條大路直如弦，岐徑無端走萬千。重整玉鞭歸去也，春風吹雪滿櫜鞬。\n六祖彌遮迦尊者，遊化至北天竺國，於闤闠問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彼即置器禮祖，自稱名婆須密，願加度脫。祖與剃度，付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n生平自見一壺天，流水桃花任杳然。知己不妨同一醉，夜深攜手到家眠。\n七祖婆須密尊者，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遇六祖彌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羅國。有智者佛陀難提，索祖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祖義勝，心即欽服。祖說付法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n肘後靈符用得親，口頭三昧不饒人。虛空從此挨身入，一局棋完萬象新。\n八祖佛陀難提尊者，適提伽國毘舍羅長者家，長者作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伏馱聞偈，便行七步，隨祖出家。付法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n年過五十坐獃獃，有口尋常不肯開，滯貨翻成奇特漢，祖師遠遠為渠來。\n九祖伏馱密多尊者，受八祖付囑，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蓋，攜一子名難生，禮祖曰：「曾有一仙，謂此兒骨相非常，當為法器，今命出家。」祖與剃髮付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舍利現前，自此精進忘疲。未幾，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n何來舍利耀眉端，滿座祥光見者歡，傳得祖師真實法，摩挲兩脅與人看。\n十祖脅尊者，本名難生，投九祖，執侍左右，脅不至席，因號脅尊者。至華氏國，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荅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乃付法，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非止。」\n相逢語話祗尋常，就手還拳有主張，諸佛既非成甚麼？祥麟頭角已全彰。\n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得法，脅尊者尋詣波羅奈國。彼有馬鳴大士，作禮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問：「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馬鳴卻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n輕輕將佛問端繇，水面葫蘆轉不休，木義無端遭解破，石人冷汗一時流。\n十二祖馬鳴尊者，于華氏國宣化，俄有魔來與祖較力，祖震伏之，魔遂現形懺悔。祖問：「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為性海？我未嘗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毘聞已，遂發信心。付法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n麻繩入水不能鬆，緊上身來有幾重。性海不須談變化，古今誰箇識渠儂。\n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祖訪之，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念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棄否？」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祖度。付法偈曰：「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n隱顯從來道眼同，不經一棒不成龍。片言打著心頭事，大闡真乘蔭不窮。\n十四祖龍樹尊者，至南印度導化，時有迦那提婆來謁，將及門，祖先遣侍者以滿缽水置于座前，提婆見之，即以一鍼投之而進。祖後造《智度》等論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瞋亦無喜。」\n金鼓轟轟似不聞，重圍突入建奇勳，下梢不識明何事，鍼芥投來水乳分。\n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從龍樹祖得法後，至迦毘羅國。彼有長者梵摩淨德，以其子羅睺羅多隨祖出家。祖曰：「昔如來有記：第二五百年，此子當為大教主。」即與剃髮。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執長幡入彼眾中。彼問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眾夙聞祖名，咸悔過歸伏。祖隨告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n賤良前後辨雲興，游刃全牛似不曾。入室一人明佛記，知何面目繼真燈。\n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寶莊嚴王之子號僧伽難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與學眾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難提從定起，祖問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提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提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語已，即以大法囑付。祖說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難提聞命，說偈贊曰：「善哉大聖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無不拔。」\n金井相持義亦微，我無我我汝何依？騰身一擲開金鎖，信手拈來向上機。\n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行化摩提國，歷山谷間，至一峰下。時山舍有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隨祖出家，祖為名伽耶舍多。後復因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n大圓鏡裏絕纖塵，童子分明百歲人。更把風鈴重驗過，頓教華果一時新。\n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經大月氏國婆羅門鳩摩羅多之舍，祖將入，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羅多一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荅無者誰？」羅多聞已，遂發宿智。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于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n一聞佛號悚心神，深辨來風閉卻門，可惜金鱗終捉著，乘風歸去雨翻盆。\n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適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之故。祖荅以善惡有三時報。夜多頓釋所疑。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領旨，即發宿慧。祖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付法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n一不成單兩不雙，閒看泡影幻秋江。寶階三道信能入，古寺鐘聲夜半撞。\n二十祖闍夜多尊者，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惟尚辨論。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祖欲度之，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得？」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慾。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n修行苦行路迢迢，一種平懷佛也超。言下頓開無漏智，漚生漚滅見全潮。\n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羅閱城人。行化至那提國，王常自在問曰：「羅閱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羅乃其一也。吾雖德薄，敢當其一。」時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巨萬逼城。」祖曰：「拏羅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羅出城，向象大喝，城為震動，象皆顛仆馳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羅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n斫樹應須斫到根，紛紛枝葉莫教存，良朋共賞中秋月，萬里清光炤蓽門。\n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國有鶴勒那比丘，堪為法器，乃躬往化之。時鶴勒那以昔緣故，感鶴眾相隨，見祖遂問：「有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即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時鶴眾聞偈，咸飛鳴而去。\n丹訣留來幾百年，羽衣聞得盡皆仙。水銀墮地忙收拾，小大元來一樣圓。\n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中印度師子比丘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囑于汝，善自護持。」乃說付法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n棚頭傀儡舞歌新，布幔元來自有人。線索一時俱放卻，慚惶箇箇掩朱唇。\n二十四祖師子尊者，求法嗣于罽賓國。遇一長者，引一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終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長者令之出家，以前緣故，復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囑付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于今。」祖說偈已，復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斯多受教，乃抵南天。\n拳頭捏緊自生來，一遇知音便放開，掌上真機親付囑，分明古鏡在高臺。\n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師子祖囑，獨邁南天，潛隱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長曰德勝，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勝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說，欲抑祖。密多諫，德勝囚之。乃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禮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密多曰：「不為俗事。」祖曰：「當為何事？」密多曰：「當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密多受偈，問：「衣可傳乎？」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汝身無難，何假傳衣？」密多作禮。\n罽賓一劍好光輝，當境何嘗有是非。胡種笑他揮不斷，卻煩他國又焚衣。\n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得法至東印度，王堅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國有聖，當繼我法。」時國中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稱瓔珞，人遂呼為瓔珞童子。丐行間里，有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祖與王同車而出，瓔珞稽首自陳往因，祖乃名為般若多羅。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n無頭無尾污泥中，牝牡驪黃莫詰窮。滴水片雲輕借得，佇看騰變過神龍。\n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寶珠。祖即取試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祖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時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厭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達大法，乃名菩提達磨，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n世珠何可及心明，生在王家縱辨成。水面青青今看取，元來點點是浮萍。\n震旦\n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受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囑讖，於梁普通七年來震旦。初至金陵，與武帝機不契，潛回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人莫之測。二祖慧可，時居伊洛，博覽群籍，善談玄理，詣祖參承。祖常端坐，莫聞誨勵。可至，立雪斷臂，向祖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出，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顧可告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袈裟，以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n九年面壁費鍼錐，一臂呈來始可伊。巀嶪嵩山深雪裏，嚴寒相共結雙眉。\n大乘氣象遍支那，遠泛重溟路幾多，齒缺毒嘗傳法印，安心得髓又淆訛。\n二祖慧可大師，從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時三祖為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為之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n阿伽陀藥利人天，罪性尋來不見邊。風恙頓痊眉目露，因知三寶勝真仙。\n三祖僧璨大師，不知何許人。自二祖授法，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者。四祖道信，時為沙彌，年始十四，禮祖問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勞九載。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n有地人皆解種花，誰知花地本無差。一言自首無人縛，眼裏方知不著沙。\n四祖道信大師嗣法三祖，住靳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荅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荅曰：「性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n黃梅縣裏小兒禪，不記栽松是老年。姓有姓無機轆轆，源頭在手任方圓。\n五祖弘忍大師，前身為破頭山中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破頭山。六祖時為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問曰：「汝自何來？」盧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盧曰：「唯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盧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令隨眾作務。盧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祖曰：「這獦獠根性太利，著槽廠去。」盧便禮拜，入碓坊。經八月，祖一日令眾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乃讚歎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念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于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n嶺南佛性果然無，槽廠從人喚老盧。明鏡非臺書得偈，本來難掩一樵夫。\n米白憐哉未有篩，藏鋒一句利如錐，嶺頭衣缽江頭去，七百餘僧瞌睡時。\n六祖慧能大師，黃梅得法後，住曹溪南嶽。讓祖來參，祖問：「甚麼處來？」讓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讓無語。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箇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為眾說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n當軒塗毒大聲槌，不死除非是闡提，八載活來成底事，依前眼上一雙眉。\n曹溪第二世南嶽懷讓禪師，見馬祖常習坐禪，師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祖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耶？」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祖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祖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祖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乃說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祖遂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n玄關未啟苦難敲，作者機籌格外拋。拽斷車牛芒子索，六陽都是太平爻。\n曹溪第三世江西馬祖道一禪師，百丈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又後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n隨聲逐色久浮沉，鼻孔今朝忽被擒。家宅破來思活計，神頭鬼面鼓叢林。\n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時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n當陽一鑑各天然，打著南邊動北邊。喪我兒孫通血脈，至今腳下續綿綿。\n曹溪第五世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臨濟在師會下，行業純一，首座睦州歎曰：「雖是後生，與眾有異。」遂問：「上座在此多少時？」濟云：「三年。」座云：「曾參問也無？」濟云：「不曾參問，不知問箇什麼？」座云：「汝何不去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問，聲未絕，師便打。濟下來，座云：「問話作麼生？」濟云：「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座云：「但更去問。」濟又問，師又打，濟如是三度問，師三度打，濟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問訊和尚，三度發問，三度被打，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座云：「汝若去時，須辭和尚去。」濟禮拜退。座先到師，白云：「問話底後生甚是如法，若來辭時，方便接他，向後穿鑿成一株大樹，與天下人作陰涼去在。」濟辭師，師囑云：「不得往別處去，汝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必為汝說。」濟到大愚，愚問：「甚處來？」濟云：「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濟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濟于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遂築大愚脅下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便回，師見便問：「者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濟云：「祗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師又問：「什麼處去來？」濟云：「昨奉慈旨，令參大愚去來。」師云：「大愚有何言句？」濟遂舉前話，師云：「作麼生得者漢來？待痛與一頓。」濟云：「說甚麼待來？即今便喫。」隨後便掌，師云：「者風顛漢卻來者裏捋虎鬚。」濟便喝，師云：「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n問話三番屈己躬，三回賜棒憫童蒙。鵬扶羊角摩空轉，直劈滄溟取毒龍。\n曹溪第六世鎮州臨濟義玄禪師。大覺到，師舉拂子，大覺敷坐具，師擲下拂子，大覺收坐具入僧堂。眾僧云：「者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喫棒？」師聞，令喚覺。覺出，師云：「大眾道：汝未參長老。」覺云：「不審。」便自歸眾。\n電光石火驗來機，家在深山著薜衣。爭奈傍人看不厭，相攜更步釣魚磯。\n臨濟第二世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在三聖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三聖曰：「你得箇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你始得。」大覺聞之，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什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于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曰：「這瞎漢來者裏納敗闕，待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于言下大悟。開堂日，拈香云：「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為我太孤，便合承嗣大覺，太覺為我太賒。我于三聖處會得賓主句，若不遇大覺師兄，洎乎誤卻我平生。我于大覺處喫棒，見得臨濟先師在黃檗處喫棒的道理，此一炷香供養我臨濟先師。」\n棒得非常喝也奇，龍驤虎驟兩交馳，大家用盡娘生力，臨濟先師總不知。\n臨濟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顒禪師。風穴在會作園頭，師一日入園，問云：「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師拈棒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于言下大徹，依止六年。\n師子教兒返擲方，臨機一著展鋒鋩。卻悲混沌再三鑿，野鹿標枝憶古皇。\n臨濟第四世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首山充知客時，常密誦《法華》。一日，侍立次，師乃垂涕告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于地。」山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師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師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師于是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迦葉正當與麼時，且道說箇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什麼？」山拂袖而退。師擲下拄杖，歸方丈。次日，山與真園頭同上問訊。師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師曰：「你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山曰：「你作麼生？」山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謂真曰：「你何不看念法華下語？」\n英材教育已明經，目顧青蓮為點睛，臨濟一宗肩荷去，不煩堂上涕縱橫。\n臨濟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禪師。一日上堂，汾陽出問：「百丈卷蓆，意旨如何」？荅云：「龍袖拂開全體現。」進云：「未審師意如何？」荅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於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顧視大眾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禮拜歸眾。時葉縣省和尚作首座，纔退便問：「昭兄！你適來見箇什麼道理便與麼道？」陽云：「正是我放身捨命處。」省便休。\n捲席機鋒問若何，拂開龍袖象王過。分明有月潭中取，放倒旗鎗唱哩囉。\n臨濟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慈明參師，師揣其志，經二年未許入室。明每詣方丈，師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師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明擬伸救，師驀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辭去。\n玅司爐鞴鑄豪賢，點銕成金打趁間，道出常情臨濟用，彩雲堆裏現神仙。\n臨濟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圓禪師。自南源徙道吾、石霜，皆楊岐總院事。岐依師雖久，未有省發，每咨參，師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師曰：「監寺異日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師適出，雨忽作，岐偵師小徑，既見，遂搊住曰：「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師曰：「監寺知者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岐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師呵曰：「未在。」一日，師上堂，岐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師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師便喝，岐曰：「好喝！」師又喝，岐亦喝，師連喝兩喝，岐禮拜，師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行。\n潑天門戶要渠擔，就著來風便使帆，三腳驢兒纔𨁝跳，金圈栗棘賺人啣。\n臨濟第八世袁州楊岐方會禪師。白雲端參師，一日忽問：「上人落髮師為誰？」端曰：「茶陵郁和尚。」師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端即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師笑而趨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師，適歲莫，師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師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復駭曰：「意旨如何？」師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n殺活機籌格外操，尋常那識笑中刀。明珠晃晃形山上，共鑑春風放碧桃。\n臨濟第九世舒州白雲守端禪師。浮山遠聞師頌臨濟三頓棒有過人處，指五祖演見師，祖請益南泉摩尼珠話，師叱之，祖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師謂祖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祖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師，師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n下載清風付與誰，失便宜是得便宜。不愁荒卻閒田地，睡起東窗日影遲。\n臨濟第十世蘄州五祖法演禪師。圓悟出蜀，遍參諸宿，最後見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入侍者寮，方半月，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豔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仔細。」悟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豔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悟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悟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緯，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後悟與佛眼、佛鑑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悟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乃克勤耳。」\n認得聲兮未肯聲，由來打草要蛇驚。笙歌叢裏扶歸後，兩眼惺惺夢不成。\n臨濟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圓悟禪師。虎丘隆入室，師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手曰：「還見麼？」隆曰：「見。」師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證。師叱曰：「見箇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師肯之，俾掌藏。有問：「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師曰：「瞌睡虎耳。」\n頭上安頭著底忙，誇經買紀走諸方。脫然莫道渠無用，睡虎張牙孰敢當。\n臨濟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住宣州彰教時，圓悟歸蜀，指應菴華見師。師移虎丘，華侍行，未半載，頓明大事。華後住饒之報恩。師忌辰，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n狗肉羊頭喚祖師，著衣喫飯且隨時，沙場血戰今忘矣，提起深讎不放伊。\n臨濟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應菴曇華禪師。密菴傑初參師于衢之明果，師屢呵斥。一日，問傑：「如何是正法眼？」傑遽荅曰：「破沙盆。」師頷之。\n大千沙界黑漫漫，法眼年來不中看，掇出沙盆敲不破，縱教今古競頭鑽。\n臨濟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菴成傑禪師。住烏巨破菴，先參師，命典客。一日，師偶對僧舉：「不是風動，不是幡動。」先聞，豁然大悟。次日，師遇先眾寮前，問：「你總不得作伎倆，試露箇消息看。」先應聲曰：「方丈裏有客。」師呵呵大笑。先侍師凡五載，盡得旨要。後辭歸蜀，師以偈送之曰：「萬里南來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關；頂門戳瞎金剛眼，去住還同珠走盤。」\n把住咽喉據要津，奔流度刃在當人。道來只是平常語，伎倆渾消父子親。\n臨濟第十五世夔州府臥龍破菴祖先禪師。住蘇之西華秀峰，有僧入室，師打逐至法堂，時無準範解曰：「禪和家爭禪亦常事耳。」師曰：「豈不聞道：我肚饑，聞板聲要喫飯去聻？」準聞，不覺汗流浹背。師居靈隱，準復從。一日，侍游石筍菴，菴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乞師方便。」師曰：「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準在旁大徹。後開法于明州清涼。\n城門失火臭煙熏，殃及池魚尾盡焚。無處更求三尺水，直看振鬣上青雲。\n臨濟第十六世徑山佛鑑無準師範禪師。雪嵒欽住仰山，普說云：「我在無準先師會下有悟，因見地不脫，公案有義路者可以咬嚼，無義路者都會不得。遇他開室舉主人公，便可以打箇𨁝跳；若舉起衲僧巴鼻、佛祖爪牙，便無下口處。如此近十年，一日在天目山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撲然而散，如闇中出在白日之下走一轉相似。自此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方始見得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忌辰。欽拈香云：「巴陵三轉語，大仰一甌茶，有恩成怨恨，無事是讎家。杜鵑啼血染山花。」\n徑山牙爪苦難捫，古柏相逢斷命根，立地與他三十杖，山青水綠別乾坤。\n臨濟第十七世仰山雪嵒祖欽禪師。高峰參，每入室，師便問：「阿誰與你拖者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峰罔措。上徑山，一日，不覺隨眾于閣上諷經，舉頭見五祖演和尚真讚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忽然有省悟。師前問，走侍師，師便問：「日間浩浩時，還作得主麼？」峰云：「作得主。」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峰云：「作得主。」又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峰無對。經五年，一日，寓菴睡覺，正疑此事，忽同宿道友推枕子墮地作聲，驀然疑破。師寄竹篦與峰，有偈云：「上大今已無人，雪嵒可知禮也，一條黑漆竹篦，分付原玅侍者。」\n最苦參禪未徹頭，無聞無見勘來羞。髑髏正睡驚開眼，定國安邦一念休。\n臨濟第十八世天目山高峰原玅禪師。中峰觀流泉有省，白師，師打趁。既而民間傳選童男女，峰問：「忽有人來要和尚童男女時如何？」師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峰遂洞徹法源。師乃自題真贊付之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n訛言日出古風沉，一問當前意自深。卻笑作家無眼力，真鋀換去好黃金。\n臨濟第十九世天目山中峰明本禪師。千嵒請益無字話，忽一日，聞鵲聲，得歡喜，呈似師，師略不肯。嵒發憤夜臥，聞鼠翻飯碗墮地，恍然開悟。達旦，往質師，師便問：「趙州因甚道箇無字？」嵒云：「老鼠喫貓飯。」師云：「未在，更道。」嵒云：「和碗也打破。」師笑，不復詰。嵒禮辭，師囑云：「汝宜隱遁嵒谷，不可隨世諦流布。時節若至，其理自彰。」\n禍事臨頭骨也蘇，鼠偷貓飯太無辜。供招一一難翻款，養子之緣一笑符。\n臨濟第二十世烏傷伏龍山千嵒元長禪師。萬峰參，普請砍松次，峰拈石作獻珠狀，云：「請和尚酬價。」師云：「不值半文錢。」峰云：「瞎。」師云：「我也瞎，汝也瞎。」峰云：「瞎！瞎！」一日，師上堂，舉：「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時萬峰出眾，震聲一喝，拂袖而出，師便下座。後以法衣寄之，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n松下千年有茯苓，如何得似寶珠明。快聞猛虎山中嘯，不礙游魚海底行。\n臨濟第二十一世姑蘇鄧尉山萬峰時蔚禪師。授寶藏持偈云：「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師子子，燈燈續燄古今傳。」持後即繼師席。\n尿床鬼子眼睛開，肋下三拳實俊哉。要使爺錢非好子，生機一路道將來。\n臨濟第二十二世姑蘇鄧尉山寶藏普持禪師。東明旵，從出定，睹松有省。參果林和尚，林指見師，旵陳悟因，師叱之曰：「佛法如大海，轉入轉深，那得泊在者裏？」旵乃親炙座下。一日，問旵：「山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旵向前問訊，叉手而立。師訶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箇見解？」旵乃發憤，忘寢食。至第二夜，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箇中誰是主，扶桑涌出一輪紅。」師笑曰：「雖然如是，也須善自護持。時節既至，其理自彰。」\n佛法真真似海深，擬將蠡測枉勞心，尖尖牛角翻身出，解把虛空定一鍼。\n臨濟第二十三世東明虛白慧旵禪師。海舟慈，初於萬峰機下有省，遂廬於洞庭山。後一僧呵其見解，舟即棄菴詣東明。一日，師問：「曾見人否？」舟曰：「見萬峰。」師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舟罔然。師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峰？」舟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香燈繩斷墮地，廓然大悟。詣關前呈悟繇，師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舟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師遂出關，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伽葉無端開笑顏。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唌。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脈續綿綿。」擲拄杖云：「千觔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座。\n何處歸來宿草菴？老君錯認古瞿曇。一番驟雨花容褪，縹緲峰高滴翠嵐。\n臨濟第二十四世海舟普慈禪師。寶峰瑄因為師造塔院，斧誤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師見曰：「將棘刺去作甚麼？」瑄曰：「是柴。」師呵呵大笑，瑄罔然。師曰：「是柴，將去燒卻。」瑄遂起疑曰：「和尚畢竟是箇什麼道理，故爾問我？」是夕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照之，豁然大悟。作偈呈師，師便打，瑄奪拄杖曰：「者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師大笑，瑄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師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n量去量來六尺竿，眉毛燒去面難看。死人喫棒喃喃舞，一紙家書報萬安。\n臨濟第二十五世南京高峰寺寶峰明瑄禪師。天奇和尚參，師問：「甚麼處來？」荅云：「北京。」師曰：「只在北京，別有去處？」荅云：「隨方瀟灑。」師曰：「曾到四川否？」荅云：「到。」師曰：「見法鑑不？」荅云：「見。」師曰：「見楚山不？」荅云：「見。」師曰：「法鑑會下多少眾？」荅云：「三十。」師曰：「楚山會下多少眾？」荅云：「三十。」師曰：「且不一般。」荅云：「本無差別，豈分彼此？」師曰：「四川境界與我此間境界如何？」荅云：「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師豎起拳曰：「還有這箇麼？」荅云：「無。」師曰：「因甚卻無？」荅云：「非我境界。」師曰：「汝不著空。」荅云：「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師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你是第一奇。」拂袖便行。後辭師，師付衣拂并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華猶放一枝新。」\n何故繁詞掃不開，一拳高鑑自能裁。西天外道雖蒙記，透網之鱗喚不來。\n臨濟第二十六世天奇本瑞禪師，別號煢絕。問絕學聰和尚：「苦樂皆心，因何外取？」聰云：「只為不了。」又問：「是非皆事，因何妄承？」聰云：「錯認定盤星。」又問：「迷悟皆人，因何不懂？」聰云：「早知燈是火，豈肯四方求？」\n鐘聲披起鬱多羅，大地何人眼下摩？領得分明燈火意，翻雲覆雨奈渠何。\n臨濟第二十七世隨州關子嶺龍泉寺絕學無聞明聰禪師。笑嵒和尚遍參歸侍師，值季秋雨寒，師命烘爐，問：「人人有箇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嵒曰：「一火焚之。」師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嵒曰：「有則有，只是佛眼覷不見。」師曰：「子還見麼？」嵒曰：「某亦不見。」師曰：「子何亦不見？」嵒曰：「若見則非真父母。」師曰：「善哉！」嵒遂呈一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呈似師。」師曰：「如是，如是！只此一偈，堪紹吾宗。」即說偈曰：「汝心即我心，我心本無心，無心同佛心，佛心非我心。」復曰：「佛如轉輪王，佛法如王命，佛子豎法幢，能令邪作正。」囑嵒曰：「汝諦受持，遇緣熟者，智愚皆度，續佛慧命，須待其人。」\n千山歷盡草鞋穿，任運騰騰度好年。平實商量田地穩，靈山慧命一絲懸。\n臨濟第二十八世北京柳巷圓通菴笑嵒月心德寶禪師。先龍池幻有祖聞琉璃燈花熚爆聲有省，參師呈悟由，語至半，師驀趯出一隻鞋云：「向者裏道一句來。」祖移時不能對，歸堂通夕不寐，逮明猶佇立簷下，師出方丈見喚：某甲。祖回顧，師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祖忽有省。一日，師持拄杖入堂曰：「我者杖要與人，有要底麼？」秘菴首座曰：「某甲要。」師曰：「汝要作麼？」曰：「某甲要他鏟斷天下人舌根。」師以拄杖駕肩轉身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人千峰萬峰去。」時龍池祖即下禪坑云：「若果如是，須分付某甲可也，待前迎取。」師乃微笑云：「汝當久久執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祖後詣方丈禮辭，師乃書曹溪正脈來源付祖，仍以斗笠贈云：「當以此覆之，無露圭角去。」\n兩片唇皮正合開，死蛇忽地觸人來。天明毒氣方甦醒，翹足修羅也怪哉。\n臨濟第二十九世荊溪龍池山幻有正傳禪師。密雲和尚自方外回，師上堂，舉拂問云：「諸方還有者箇麼？」和尚震威一喝，師云：「好一喝。」和尚連喝兩喝，歸位，師顧云：「更喝一喝看。」和尚即出法堂，師便下座。\n一番風雪一番寒，寒盡春來暖氣寬。者箇何勞重舉出，驛亭西去是長安。\n臨濟第三十世明州天童山密雲圓悟禪師。住金粟時，牧雲門掌記入室陳所解，師厲聲曰：「即今作麼生？」門擬議，師以拳築之，門頓忘前解，覺有所入。師知未徹，屢抑之。師住天童，門復掌記，作萬松關偈云：「古路松陰廿里長，過時誰覺骨毛涼？」師云：「何不道誰不骨毛涼？」門忽省，脫去滯礙，歸寮獨坐，偶右手將左臂一觸，頓明師用處。踰時，師題自真讚付之，有「正眼從來廓頂門，歷歷綿綿續不亂」之句。門後出世，住嘉興古南。\n點鐵成金一剎那，髑髏見鬼奈渠何？風前撲破閒家具，末後牢關掉臂過。\n宗本投機頌終\n牧雲和尚病游游刃目\n病游游刃目終\n牧雲和尚病游游刃\n記室　智時　重編\n侍者　超慧　對閱\n法華勺海頌丁卯藤谿艸堂作\n序品\n靈鷲峰高插太虛，法筵龍象此同居，眉光放處吾無隱，疑網興時習尚餘。掩耳偷鈴笑慈氏，證龜成鱉有曼殊，分明唱徹陽春也，獨怪無人識得渠。\n方便品\n坐對青山轉不禁，劫先風月浩沉沉，生平罕遇真知已，老去思傾未了心。定起猊床重自歎，機當鹿苑竟誰深，今朝不惜重相為，大事因緣請各任。\n譬喻品\n鶩子分明記佛身，更為疑眾指前因，曾憐朽宅生娛樂，故誘名車設異珍。露地到來無一物，白牛行處自相親，只今回首莊嚴路，莫道儂家語誑人。\n信解品\n枯木無花春暗持，導師善巧卒難知，只圖掃垢酬微價，竟列趨庭撫令儀。寶藏信非人所授，貧兒卻以富為奇，而今受用頭頭也，信手拈來不用疑。\n藥草喻品\n唱一圓音應萬機，沛然甘雨夜祈祈，山川遍澍同乎潤，草對生光稱所宜。物不自知根上下，雨何曾念物妍媸，窮兒取譬雖為善，有似持蠡測海涯。\n授記品\n兒曹踊躍似知音，先把頭陀惡水淋，美膳固為王者味，殘杯何待主人斟。掃除骨裏焦芽習，放下林間示寂心，成佛豈因斯日記，茫茫長劫到而今。\n化城喻品\n微塵劫事已茫然，具眼觀之在目前，盡說此經新教海，寧知聚首舊因緣。險途中息殊堪畏，寶所前行慎著鞭，腳底苟能通一線，橫眠三界總神仙。\n五百弟子授記品\n一酬一唱互揄揚，笑看靈山傀儡場，果爾繫珠皆小道，如何垂手類空王？囊錐已露難遮掩，雲路初攀且頡頏，五百應真真大士，頂門誰不具圓光？\n授學無學人記品\n祖翁田地誰無分，佛職還憑佛口宣，功德林中添喜氣，菩提座上藹香煙。羅睺長子行何密，慶喜巾瓶願甚堅，究竟了知無別法，二千同此一燈傳。\n法師品\n高山平地有泉源，何日靈山授記完，演唱真乘良不易，厭離濁世未為難。其誰能作如來使，不妄隨方豎剎竿，慈室忍衣空法座，難思悲願此中安。\n見寶塔品\n惡世弘經事可哀，必須明誓預為栽，諸人未合埋頭去，古佛亦因聞法來。土盡凡情原自淨，塔封深願不輕開，獨憐無客全身荷，憂色徒懸大覺腮。\n提婆達多品\n未得其人荷此宗，再將往事告春風，求師曾亦忘尊貴，乞法何嘗為己躬？器就愈思爐鞴玅，經聞頓覺聖凡空，君看七歲龍王女，掌上明珠照不窮。\n持品\n翻然起座願持經，水母隨蝦每後行，其奈坦途齊掉臂，更無惡世獨留情。大心似亦因人發，小智終難見物平，猛利還他師子子，雙眸纔顧作嚬呻。\n安樂行品\n玅法逢人作麼弘，法王法式我能徵，境風上下宜乎遠，法見幽深未可矜。安樂行中多受用，慈悲室內絕冤憎，勞生均有髻珠在，指出神光迥照乘。\n從地涌出品\n欲彰大本開情見，恰有同心發此機，止眾音聲猶未絕，無邊龍象已雲歸。看來一任稱奇特，突出應難辨是非，不得折衝彌勒佛，法筵誰解破重圍？\n如來壽量品\n等閒覿面少相知，佛壽從來無始時，巧問正酬深有旨，計名求跡謾多疑。癡兒耐作尋常想，玅藥權言歿後遺，不識今時誰醒悟？折旋俯仰見良醫。\n分別功德品\n上苑和風度曉天，芸芸百卉盡增妍，一時靈鳥為之舞，此際真機未易傳。金屑眼中雖不著，玉毫頂上幸皆旋，明斯即起如來慧，十聖三賢隔此源。\n隨喜功德品\n優缽香飄劫外春，過門誰謂等閒人，腳跟不動菩提結，耳朵聊聞佛位鄰。有願希求行上施，未知保護走家珍，笑他羅漢超三界，彼法何如此法真。\n法師功德品\n六根原是父娘生，悉見三千眼太明，鳥過須彌同寶色，鼓鳴忉利識天聲。宣傳節拍還依調，超證斯須不礙情，一片法雲彌覆處，玅蓮花正長芳莖。\n常不輕菩薩品\n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指出夜光翻按劍，泣投良璧鮮知音。但於頂𩕳時提點，不用經文細講尋，全部法華通體現，當年禮拜要傳今。\n如來神力品\n此經功德莫能揚，普對人天出廣長，已信如來誠諦語，更瞻毛孔大悲光。神通示現經千歲，謦欬分明遍十方，珍重當時求法士，更於何處覓經王。\n囑累品\n頂門不惜手三摩，法柄明明付囑他，慈學如來母帶吝，智窮經藏莫傳訛。觀根亦可談餘法，選佛須知別有科，不歷僧祗明底事，英靈何限在娑婆。\n藥王菩薩本事品\n醍醐何幸得深嘗，三昧尋於四體彰，重法便將輕髓腦，酬恩殊愧散花香。通身紅燄光明遍，滿臂青煙歲月長，立雪少林方可祖，古今法任不尋常。\n玅音菩薩本事品\n寶蓮呈瑞碧峰頭，共仰真人到此遊，次第快談菩薩行，往來不憚道途修。遐宣經法分千體，明照娑婆只一漚，三昧現身看所證，藥王本事正同流。\n觀世音菩薩普門品\n大心弘法盡超倫，更有真慈示普門，觀及音聲皆解脫，稱其名號獨威神。一毛孔裏誰無血，百草頭邊總是春，要識家家觀自在，潮聲海岸恰同聞。\n陀羅尼品\n道勝魔高自古然，出頭只慮法師難，經中福聚猶堪較，肘後靈符莫測端。一字兩言人但念，真慈密義口同歡，頭顱破似阿黎樹，衛法藍婆格外看。\n玅莊嚴王品\n山河壯麗帝王家，古佛林中說法華，非子正同真子慮，三人總為一人差。蓬生麻裏曾扶直，法變奇時卻轉邪，留樣古今菩薩子，隨方好馭白牛車。\n普賢菩薩勸發品\n百千天樂自東來，象駕崢嶸覲寶臺，問荅共期扶正法，遊行只為拔英材。一回瞻仰威無極，末後慇懃語更哀，三令五申勞勸發，心花誰箇應時開。\n法華後頌十二首。　此師主法鶴林時作，因從前題，故附編于此。\n閒將教網竹窗棎，錦軸牙籤我獨諳，諸佛出興惟為一，道場證得本非三。利根善自知方便，少智無從識苦甘，一會靈山今未散，何人解折古優曇。\n其二\n靈鷲嵯峨草色青，曩時法會至今惺，六根清淨方明佛，四法圓修必得經。白象六牙勞降吉，紅蓮一片費叮嚀，魚龍悟去知多少，江上西風打殿鈴。\n其三\n曉起山頭望白雲，秋林葉落正紛紛，歸來弱喪曾疑父，在遠傭兒那識君。較富自疑尊善逝，論功未可薄聲聞，諸魔戰勝平三界，智鎧親披有賚文。\n其四\n止啼黃葉信非金，三七思惟太苦心，佳境引人從漸入，寶山指我悔遲尋。敢隨蔑戾貪嗔競，已信如來善巧深，頂戴河沙無可報，請將遺法播叢林。\n其五\n苦海茫茫未有津，邪師指點益飄淪，百千萬劫難遭佛，四十九年真為人。末後一經稱顧命，現前諸子得安身，名山飛錫從來往，不向虛空問主賓。\n其六\n秋光清冷下梧桐，古佛當陽野殿空，吹角歌揚諸上善，聚沙游戲小兒童。青鹽白酒家家有，流水桃花處處通，不識誰家春最好，枝頭經歲帶深紅。\n其七\n脫珍著弊念兒曹，天子何曾去刈茅？十二法輪三為轉，百千手眼一時拋。壎箎迭奏元兄弟，函矢相持亦故交，廣大法門難置辨，雲堂鐘磬夜深敲。\n其八\n凡聖靈根不隔絲，騰騰作息過平時，忽拈佛字來驚眾，莫怪藤條便打伊。逸格機權臨濟用，大人境界普賢知，明州布袋呵呵笑，日在街頭等阿誰？\n其九\n人天百萬集金鐘，實相深談未有終；茅土昔曾班法將，髻珠今直授凡庸。從教劫火乾滄海，一任毘嵐撼碧峰；嘉會須知無聚散，園林堂閣寶華重。\n其十\n大事明明不落階，衣珠曠劫豈曾埋，教門無此來收局，我佛何時暢本懷。請急回光同猛省，未須著意強安排，尋常幸在牛車坐，最惜馳求費草鞋。\n十一\n青山綠水眼前鋪，匝地春風唱鷓鴣，莊子夢中方栩栩，盧生枕上未蘧蘧。三車門外招難出，百舌林間喚不蘇，待得四山相逼去，鼠肝蟲臂歎芒乎。\n十二\n茫茫大塊受甄陶，役役人生也甚勞，醉臥他筵宜自醒，棲遲火宅未為高。一絲紅線將牽象，三尺黃竿只釣鰲，轉眼木龜何處遇，滄溟無際浪滔滔。\n十牛頌三十首\n相傳古梁山和尚有十牛頌，惜未見也，其題則存。學者能韻語，多隨題描邈，罔諳正旨，此大病也。要非古人善巧提持之過，乃學者不真參力究之過也。丙子秋，病臥天童記室，因揭示正意，依梁山題頌之。次和千嵒長祖，次和普明禪師，計三十首，就正於老人本色道流，期共觀焉。\n初依梁山題十首\n尋牛\n說似一物即不中，權為牛頌指朦朧，牛兮切忌外頭覓，只在當人猛省逢。\n見跡\n三界橫奔秪者頭，堂堂正體沒端白，清風過處身毛豎，直下知蹤免別求。\n見牛\n一毛頭上識根源，遍界分明體段全，堪笑隨言圖畫者，那知鼻孔落何邊。\n得牛\n凡同血氣體同彰，得者何勞別論量，觸破虛空牛本分，時人不薦便生狂。\n牧牛\n時中常在即為牧，不必揚鞭舉杖捶，錯起閒思去降伏，腳頭蹉過自無知。\n騎牛到家\n日用無時放過他，山山水水自難遮，須知不走千差境，驀直騎來便到家。\n亡牛存人\n牧牛覿面莫非牛，認著何如放下休？具眼早應知落處，莫於頭外更尋頭。\n人牛俱忘\n人牛本是語言分，一併亡來體最親，切忌便將空作解，當陽自昧本來人。\n返本還源\n曠劫常光本現前，東奔西觸枉拘纏，到頭迷悟無干我，渴飲饑餐秪舊顏。\n入廛垂手\n達本當人安本分，忽從箇裏轉身來，要人知有者般事，不擊頭顱便掌腮。\n次和千嵒長祖十首附原頌\n尋牛\n暫時不在急須尋，莫待渠儂入草深，滿目青山無別跡，只消回首一沉吟。\n無端向外把牛尋，秪為迷頭日已深，一度回光重省得，還鄉曲信口中吟。\n見跡\n也知隔遠苦無多，只管貪程作甚麼，蹄踏蹄兮嘴連嘴，明明此物更非他。\n思量尋覓路逾多，覿體分明見也麼？眼快直須看腳下，冷冷騰踏自非他。\n見牛\n臨風忽叫鶯和聲，抬起頭來雙眼青，業債知他填未足，歸耕隴畝望秋成。\n把定全牛那作聲，通身毛竅不粧青，謾將鼻孔重新整，日用原來本現成。\n得牛\n如今處處得逢渠，帶水拖泥不用除，總是國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頭居。\n出生入死力承渠，烈性天然豈用除，只為乾坤收不得，至今無地作安居。\n牧牛\n百草頭邊百億身，如何得不犯纖塵？鼻繩拽轉從頭看，誰是牛兮誰是人？\n聲色堆頭看倒身，了無心意觸諸塵，健時即起倦來臥，把柄終非仗別人。\n騎牛到家\n露地橫眠已到家，不騎泥像學丹霞，尾巴搖動三千界，還作宗門中爪牙。\n管帶渾忘已到家，眼空天地氣吞霞，饒他佛祖近不得，若箇當頭犯爪牙。\n亡牛存人\n無牛得看只看山，一箇翁翁閒更閒，喜有白雲相伴住，溪邊茆屋兩三間。\n養熟牛兒豈定山，橫眠鬧市也安閒，一朝放去喪其偶，收轉全機掌握間。\n人牛俱亡\n皮毛筋骨蕩然空，好手母勞游刃通，正眼瞎驢邊滅卻，更將何物顯真宗。\n人牛兩箇應時空，一片風光本地通，問著放君三十棒，莫存迷悟振吾宗。\n返本還源\n現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聾，一一音聲諸色相，分明黑白間青紅。\n大象繇來不宰功，眼睛如瞎耳如聾，時人怪煞多知見，昧卻源頭較白紅。\n入廛垂手\n殺人便解活人來，鬣頷何妨又吒腮，甘作畜生行異類，重重關鎖盡衝開。\n恁麼人兮恁麼來，無端腦後露雙腮，生擒活捉無餘事，秪點同流正眼開。\n次和普明禪師十首附原頌\n未牧\n生獰頭角恣咆哮，奔走溪山路轉遙，一片黑雲橫谷口，誰知步步犯佳苗。\n從他露地走咆哮，頭角分明自不遙，秪為馳求成自昧，茫然分艸又分苗。\n初調\n我有芒繩驀鼻穿，一迴奔競痛加鞭，從來劣性難調制，猶得山童盡力牽。\n牛如狂走鼻難穿，大丈夫兒好著鞭，不惜當頭揮一下，逢人自肯匪他牽。\n受制\n漸調漸伏息奔馳，渡水穿雲步步隨，手把芒繩無少緩，牧童終日自忘疲。\n迷時似向外邊馳，覺了原來步步隨，驀直看伊行去好，無端執捉枉勞疲。\n迴首\n日久功深始轉頭，顛狂心力漸調柔，山童未肯全相許，猶把芒繩且繫留。\n暫忘而覺是迴頭，通體堅凝沒點柔，同副皮毛好珍重，莫煩繩索苦羈留。\n馴伏\n綠楊陰下古溪邊，放去收來得自然，日暮碧雲芳草地，牧童歸去不須牽。\n管炤牛兮在我邊，等閒放去也如然，堂堂日用自隨順，鼻孔分明不待牽。\n無礙\n露地安眠意自如，不勞鞭策永無拘，山童穩坐青松下，一曲昇平樂有餘。\n呼馬呼牛步自如，風吹日炙體何拘，青山高下渾無異，卻愛溪東水草餘。\n任運\n柳岸春波夕炤中，淡煙芳草綠茸茸，饑餐渴飲隨時過，石上山童睡正濃。\n不落陰陽造化中，也知春暖草茸茸，是凡是聖自不識，兀兀騰騰得意濃。\n相忘\n白牛常在白雲中，人自無心牛亦同，月透白雲雲影白，白雲明月任西東。\n牧牛人立在牛中，出入相看在在同，直下兩忘無彼此，迥然頭角任西東。\n獨炤\n牛兒無處牧童閒，一片孤雲碧嶂間，拍手高歌明月下，歸來猶有一重關。\n覷破全牛喜得閒，四蹄原在一身間，乾坤廓落今何覓，滿目青山夜不關。\n雙泯\n人牛不見杳無蹤，明月光寒萬象空，若問其中端的意，野花芳草自叢叢。\n人牛泯處絕餘蹤，正顯其源不即空，堪惜古人無合煞，一回落草語叢叢。\n四依法頌\n日中食\n謀道棲林下，甘香不自炊，為緣刪欲累，乃更限中時。杲日當空炤，晴煙遍野馳，苟心同應量，五觀復何施？\n樹下宿\n夜宿投何處，高柯即旅亭，曲肱安至樂，兀坐露全形。斜月雲邊度，微霜葉上零，楊岐吁歎意，此際獨惺惺。\n糞埽衣\n固是機頭物，初非乞得來，洗從幽澗曲，拾自白雲堆。手綴功何密，身披暖不開，此稱雞足行，留與後人裁。\n腐爛藥\n幻質誠如夢，母矜病見侵，藥原隨處是，醫謾別方尋。拈起都無味，嘗來必稱心，箇中奇特意，相遇寡知音。\n十二時頌\n平旦寅，恰惺惺，雙眼豁，本來人。\n日出卯，光皎皎，覿面來，沒邊表。\n食時辰，饑逼人，一粥罷，忘百珍。\n禺中巳，無別事，任騰騰、行坐住。\n日南午，全體露，蹈大方，莫能伍。\n日昧未，何處去？頂門上，轆轆地。\n晡時申，絕疏親，有問著，毒拳伸。\n日入酉，乂兩手，本不識，慵啟口。\n黃昏戌，黑漆漆，鼯鼠聲，出東壁。\n人定亥，百事懈，倒身眠，由自在。\n半夜子，何面嘴，大夢中，同彼此。\n雞鳴丑，卻知有，喚不醒，棒汝首。\n四威儀\n山中行，古路踏來蒼蘚平。相隨也，雲鳥互飛騰。\n山中住，兀然忘卻人間世。笑溪花，無端流出去。\n山中坐，最好奇峰面一箇。衲衣寒，卻怪秋雲裹。\n山中臥，林風吹我華胥破。忽摸著，須彌枕子大。\n蓮花十二偈\n根\n直下淤泥三尺。此根誰見如船，自有天然形段，不許時人亂傳。\n絲\n只此懸絲微胍，渾然枝節之中，驀地劈開一線，直看透色透空。\n蔤\n是種生成奇特，不受世間凌壓，縱教埋沒深泥，依舊爪牙露出。\n莖\n突起了無枝葉，唯知向上而行，四顧孰為伴侶，同根彼此亭亭。\n葉\n偃覆清波如蓋，清涼四面咸乘，一任風吹雨打，不涉漏無漏因。\n珠\n粒粒似從天降，圓明觸目皆同，一棒何妨打散，從教翳滅花空。\n萼\n文彩闇然已彰，風標卓爾獨立，衲僧若也知歸，笑殺當年面壁。\n華\n不是曼陀羅種，亦非優曇缽花，覿面須高著眼，當陽一朵堪誇。\n杳\n拂拂來從何處，依依兩鼻孔邊，嗅著若將香會，知君尚被塵黏。\n房\n無論大莖小莖，謾分凡胎聖胎，箇裏全身涌出，迴看處處蓮臺。\n菂\n打初曾植何因，究竟乃成今果，咨爾現前諸子，識取本生父母。\n心\n咬嚼元無多子，此味阿誰瞞得？等閒擲向人前，明眼衲僧罔測。\n和達觀大師夜行偈四首附本偈及天隱和尚和偈\n星夜經行時，前後步互起。前步若至地，後步不能起。後步若至地，前步亦不起。前後不至地，乃能起不已。即此諦觀之，足何嘗至地。足既不至地，空水亦可履。空水既可履，神通孰不具。右本偈\n月下閒經行，步步須自起。前步不至地，後步不能起。後步若止地，前步亦不起。前後不住地，乃能步不已。吾以是觀之，足何嘗住地。足既不住地，空水履無履。空水履無履，神通箇箇具。右天隱和尚和\n日用經行時，兩足因地起。後足若離地，前足不能起。前足若離地，後足亦不起。前後不離地，乃能走不已。以足眾觀之，足行不離地。詎知地性空，足亦何嘗履。足既未嘗履，不必說神通，不必執空水。堂堂法界身，任運本來具。\n日用經行時，足地互忘起。足若有地念，足應計地起。地若有足念，地應覺地起。足地因兩忘，經行乃不已。吾因發明之，心忘不見地。心忘不見地，空水斯可履。空水雖云履，神通聖凡具。\n日用經行時，步無定相起。後若有定相，云何向前起。前若有定相，云何復後起。前後無定相，履地乃不已。吾因發明之，活步攝死地。活步攝死地，空水一道履。空水一道履，法法圓通具。\n日用經行時，步無步相起。步若有步相，未步相何起。未步本無相，已起同未起。已起同未起，無起亦無已。吾因發明之，步步無生地。步步無生地，空水誰見履。空水不見履，神通贅言具。\n病游游刃終。\n自敘\n茫茫大塊，載我以生，勞我以形，息我以老，佚我以死。死果佚乎？釋迦老子以生老病死總目之為苦諦。三乘聖人之出世，皆因厭苦而修道，修道而證滅，證滅而後生死空，乃知浪死非佚之道矣。其故何耶？一切有情所感之身，福業雜糅，捨此則趣彼，想高情下，流轉生死之途，正如轆轤不息，豈一死而即了局哉？繇是觀之，吾人莫不有身，則莫不有生死之大病。是病世醫拱手，除佛莫療。其或不諳病源，妄修藥劑，則為戲論也明矣。設有誤服他藥，至於宛轉躄地而莫救，可不哀耶？余自謝俗，汲汲於東西南北不遑安處者，無他，博問先知，審此病源而已。故十餘年之游，謂之病游。又十餘年間，一身恒病，以病而畏生死愈切，每抱病而游，不以病而不游。游者何？務求好色香藥於良導，冀差我此病也。於是所寓非一人、所感非一境，磨礱砥礪，所造日移，不覺咨嗟詠歎之音生焉。雖咨嗟詠歎，非有意於語言文字也。撥草瞻風，登山臨水，直發病游之心志，初不自知耳。噫！窮途往復，寓事攄懷，興味蕭然，于斯可見。若夫侍嚴師、值畏友，錐劄命脈，攻擊病本，有時瞑眩而憤悶，有時慶快而踴躍，一按指間，身相不移，大病了無覓處，豈語言文字所可形容者哉？亦俟夫病可者，得之言外云爾。\n時崇禎庚辰歲夏五月，述于破山禪院之西軒。\n病游初草目錄\n病游初草目錄終\n牧雲和尚病遊初草\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壬戌歲習禪破山寺作十首\n余自戊午脫俗，霑雪柏老人法益，心期超世，往往發之偈言。後出山行腳，染大病，悔心生，并他作悉付丙丁即殼音草。友人見之，私為余記其一二。此十偈本壬戌呈老人者，因以冠焉。\n十方法界淨蓮華，瞥爾情生萬劫差，豈是拋綸徒設餌？由來打艸為驚蛇。波澄覺海隨形現，光暗靈臺觸境斜，自古傳燈法王種，相逢漫喚野僧伽。\n一亙晴空發亂華，翳根未拔見成差，隨流甘作曝腮鯉，入法寧知鱉鼻蛇？衲被曉寒殘月上，經窗晝暝過雲斜，入廛最憶圓通主，終歲獃獃坐落伽。\n擬將空果覓空花，逐妄生情事轉差，細嚙枯藤侵二鼠，深眠暗室護三蛇。桃源花放春風暖，龍澗泉翻莫雨斜，若個塵中能作主，相攜石上轉楞伽。\n空空丈室雨天華，語默窮來多少差？鏡裡有頭須悟影，杯中無物謾疑蛇。錦鱗直透龍門險，香象寧遊兔徑斜？堪笑當年饒舌者，故將閒姓問僧伽。\n有喻難栽石上花，癡兒費力路終差，修持盡說調狂象，進步誰拼觸死蛇。三徑雨滋苔蘚厚，中庭月映老松斜，濤音不解雙眸聽，空負芒鞋到洛伽。\n淤泥曾見產蓮華，在染休嫌底事差？幻翳初蒙驚杌鬼，浮塵一破笑弓蛇。山中古木多卷曲，世上風波曷正斜？撒手超然三界外，有誰拘束野僧伽？\n樓閣門開遍寶華，重重帝網色千差，笑他象骨拋毬子，何似疏山握木蛇？孤錫為乘煙水興，扁舟每繫荻蘆斜，普門不識誰應度？盡日洪波涌洛伽。\n不移荊棘現曇華，衲子行藏也大差，曉日過林奔鹿豕，春雷動地起龍蛇。青山一見情如故，鳥道重攀路似斜，嗟我童蒙夙何幸，得來石上近僧伽。\n一從靈鷲始拈花，世異人頑日見差，凡骨駕言超佛祖，癡心寧顧混龍蛇。華亭授法煙波渺，少室安心雪嶺斜，千載遺風一回舉，不教景仰古僧伽。\n從來三界若空花，起滅無端總是差，力致翻騰真燒尾，身能斷續是靈蛇。滄江水落雲根露，沙漠風高雁陣斜，本色住山君不見，虎溪安坐老僧伽。\n梅影十首\n初看渾似物，擬折又非梅，有眼難為辨，相看作麼猜。\n彷彿枝頭白，依稀戶外斜，與君清味合，永夜尚咨嗟。\n真際半輪月，窗前幾樹花，夜深人不管，一任自橫斜。\n得意便相親，何須論假真，那堪北窗上，橫寫十分春。\n淺淡自徜徉，橫斜不點粧，鐘殘隨月去，狼藉一庭香。\n萬卉總塵氛，高閒獨讓君，疏疏清冷骨，月到自成文。\n雪裏橫無影，燈前微露花，天生靈種異，孤骨傲煙霞。\n忽覺香風遍，因知梅影過，無端山霧起，依舊入煙蘿。\n一回沉綠水，幾度到疏窗？幽意無人會，空教來去忙。\n瘦骨插銅瓶，疏枝橫石壁，山儂睡不知，醒來將手摘。\n過錢處士月下觀潮二首\n廣莫纔臨錫，青山不見廬，潮生低樹暝，月上遠村孤。岸艸魚驚逐，庭陰鳥亂呼，誰知塵外客，玄覽得跏趺。\n向息青山樹，爭知長者廬，市聲臨野盡，海色到門孤。夜靜帆何適，人閒犬自呼，翻憐明發去，斯景憶跏趺。\n侍雪柏老人飯錢履之文學幽吉堂，步韻二首\n城市開幽築，情分野壑中，檻侵疏木秀，簾映落花紅。飯訖三杯茗，詩成一榻風，高懷何所似，白日轉長空。\n隨錫尋高士，因登丈室中，最堪幽吉處，不染市塵紅。鄰鶴鳴清晝，庭花落晚風，焚香還晏坐，相視語言空。\n早秋\n岩居不解秋，忽見庭飄葉，無端一交臂，卻分雨時節。午夢咽悲蟬，晨鐘扣落月，雲邊有深意，欲語向誰說。\n日暮\n牧笛遠歸市，禽聲低過門，一腔閒意思，盡在夕陽沉。\n贈季善長處士\n聞君閒寂意，久自遠紛譁，雅道存摩詰，清風繼伯牙。援毫生石樹，撫軫笑庭花，寂寂衡門下，頻來許結跏。\n花山寺\n幾樹庭松帶古鴉，共傳支遁晉時家，只今千載人何處，遙見山頭尚吐花。\n寓華山送空林遠公\n芒鞋緊峭出松廬，越水吳山豈定居？三問曾遭金粟棒，孤遊宛似赤梢魚。春風吹錫徐徐轉，花氣侵衣步步如，相送石橋還一顧，蓮峰蒼翠插空虛。\n杪秋登華山友人讀余法華頌有作見贈因以酬答\n秋山樹樹葉飛黃，短策行行石徑長，到寺不孤清夜與，挑燈喜接故人光。所慚珠玉篇相授，多恐瞿曇意未當，試與憑欄詢石丈，可能點首慰余狂。\n晚步金井庵晤處凝友人\n半扉斜日靜，草草過君時，言笑皆能雅，清貞不獨詩。煮茶鐘動戶，閣筆鳥歸枝，一曲清溪路，寧無去後思。\n渡湖口占\n我方提笠欲過湖，舟子帶笑遙相呼，指言今日風色好，舟錢不計有與無。登舟坐平帆即起，瞬息湖光來百里，不知所歷蒼山根，幾許人家在煙樹。\n舟至臨平送同行法侶之雲門聽講\n野鳥高翔雨歇林，同舟分袂果何心，所言唯是衣珠貴，但去勿驚寒月侵。岸白蘆花酣雁夢，秋清江色冷人襟，囑君短策須牢把，路入雲門滑更深。\n凍雪\n因風吹落千巖上，依舊風吹竟不開，老樹巢傾喧鳥雀，孤城雲幔隱亭臺。偶凌晴月還交潔，暫炤寒曦未肯灰，直待普天春意轉，自成活水下谿來。\n春遲\n與爾似無約，斯時意必還，竟先何處柳，忘卻此重山。雪偶開晴色，峰猶雜燒顏，忽聞遷樹鳥，啼入小溪灣。\n次韻友人雪梅\n隴畔孤芳不自標，敢將顏色類瓊瑤，夜來偶被青山雪，拶出寒香滿院飄。\n早春送段峰同參還黃山二首\n春寒漠漠春陰垂，江村正及梅開時，問君辭我將何之？願杖履，還遲遲，他山途遠何必歸？\n天都峰高青鬱鬱，仰面令人望不極，君今拄杖欲重登，為憶松間舊茅室。茅室經年人不歸，庭餘虎跡苔生扉，君若見兮心莫非，峰上閒雲仍舊飛。\n金粟解制送純一禪人禮五臺\n金粟峰頭燒痕綠，啼禽兩兩來幽谷，阿師把杖欲出林，雪水漫漫浸雙足。負卻梅花一段情，心心只望臺山行，臺山風月亦何遠，莫被文殊換眼睛。\n留別發光同參\n草碧春流漲，余將詢水程，別殊難此際，誼乃自三生。分手看煙暮，移舟向月明，幸同存古志，不苟片雲盟。\n過中峰\n一徑緣蘿上，群峰此獨陰，短墻能隔世，野竹自成林。閣靜留人坐，崖寒遲鳥吟，石潭相對處，幽意更深深。\n題西施梅\n繁英疏幹暗藏春，開向東風態轉顰，炤水似矜傾國貌，倚窗不異捧心人。苧蘿溪冷香魂斷，吳越宮深草色新，千古芳顏今再見，投詩殊恐眾花嗔。\n春日酬諸友過訪\n萍跡無常寓，枯懷畏見人，頗思聞諒益，深欲晤言頻。俗貌都宗假，虛襟共托真，今朝過溪上，夫豈為觀春。\n贈湖上居主人\n久夢湖光勝，何期此日尋，夕陽紅滿棹，春水綠浮襟。籬接平疇曠，門當野樹陰，從知靜者意，不減臥雲深。\n贈戒雷震公二首時問寓花山\n孤雲飛飛，與日俱馳，人生失路，一何傷悲。青山之顛，可以委蛇，每對吾子，春生兩眉。含光銳志，蕭然其儀，方今何時，煙艸離離。長嘯出門，山犬相隨，春風逮半，繁花葳蕤。天空神放，賦詩亦宜，凡百君子，貴有所持。\n盤溪深處，白石齒齒，上偃蒼松，下渟流水。唯此流水，君心可比，契闊相見，淡然而已。依依山堂，竺文在几，飛鳥啼花，松聲引耳。感此春陽，百物俱美。謦欬清風，凌越前軌，並坐峰頭，看閒雲起。\n讀經花山答竺塢主人見寄\n孤雲雖依山之顛，有時能下山之腳。我公見之雙眼青，此意悠然匪無托。琅玕自種羅小窗，世事從教付秋壑。高原紫茸昨自采，念我野人乃分酌。詎知野人百無取，短策年來甚蕭索。松間細誦月明詩，繞樹南飛感鳥鵲。多君遙惠金石聲，引領孤峰煙漠漠。\n張興公不歸園其園不事營構，取乎自然\n不歸先生達而野，醉裡作詩仍自寫，吳門山水古到今，竟竊為園不酬價。有問先生以何術，撫掌答云我用假，以其假故不我歸，且以假故歸我也。春風溪上烏角巾，一段青藜手中把，傲睨笑彼風塵兒，未有閒情來樹下。我亦天涯旅泊人，下無卓錐上無瓦，徑欲相攜剖一塵，遨遊無邊春。\n湖上吟四章\n飄飄湖上去，風微水鱗鱗。如何無花處，而見無涯春。冷然發長嘯，響落青蘆濱。\n湖光雖無窮，入我雙眸青。扣舷喜徘徊，雲在波心行。同舟忽一笑，萬象非徒形。\n鳧鷖狎何之，漁人網俱開。遙看孤城曙，勃勃多飛埃。應有同心者，旦暮乘桴來。\n空波淡無言，靜思如有關。我非蘆中人，所往亦何艱。羨彼平沙鳥，高飛遂知還。\n新夏登虎丘五首\n禮隆祖塔\n短塔山之畔，萋萋艸沒階，燈光傳已遠，靈骨豈終埋？睡虎爪牙伏，名丘靈水匯，法音誰更演？黃鳥口喈喈。\n尋清遠友人\n所謂伊人在，遙遙隔一津，杖藜來自晚，山葉碧勝春。塔影居然古，客遊時見新，隱扉何處是，欲向白雲詢。\n可中亭待月\n正可斯時上，平臺人已虛，直須光盡吐，始不坐孤余。翠瞑煙如浴，亭寒石共居，冷然還起望，高壑夜鐘餘。\n平遠堂坐雨\n曉雲飛不定，山樹忽沉蒼，寒入裳衣薄，溪深耒耜藏。目難窮遠際，鳥或度空荒，坐久餘情肅，泉聲如在堂。\n第三泉觀魚\n洋洋仍自逝，不入校人庖，泉冷視為宅，萍香或作肴。戲波常獨往，偶鬣若忘交，千古濠梁意，猶然在石凹。\n藤谿禁足——答同人化公見寄二首\n寄形雖共此青山，詎及山雲解往還？木葉自交長夏茂，蓬心一若素秋閒。枕邊文字時忘玩，樹裏煙巒意所關，好是同聲惠佳句，頓令笻策欲追攀。\n虛堂隱隱隔籬門，永日徜徉步履尊，春度藤陰多積澗，雲開山影自來軒。忘機可並鷦鷯適，有夢寧非蝴蝶魂，幾度夜窗明月上，孤懷曾憶共君論。\n山霽\n曉起東林霽，開軒雙眼明，空青剛映日，寒綠忽啼鶯。幾處風泉亂，一聲山磬清，支笻修竹下，領得最閒情。\n雨後望南湖有感四章\n空山積雨，平湖水多。瀰瀰揚波，欲汩我禾。禾根在泥，云如之何。\n相彼狂波，匪隄曷防。嘉言君子，匪斯曷臧。言念伊人，中心孔傷。\n吁嗟水矣，不忘其深。胡為人也，而狡其心。狡心災人，無乃自侵。\n彼心既狡，于理奚贖。乃矜乃省，我誡我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n寓明州福泉山，值雪柏和尚忌辰，追念法乳，作偈四首\n的的西來意，明明會者稀，直饒擔荷去，早受路程譏。浪舞龍門險，雲橫鳥道微，永懷冰雪老，此日露全機。\n秋雲抱靈樹，微雨淨花臺，將候虛空體，冥隨眷想來。虎眸含水鏡，鶴骨蛻風埃，小子持盂杖，追吟亦快哉。\n不更懸師照，分明在目前，愧無三句語，聊炷一爐煙。涕拜雖空憶，婆心必見憐，長吁難雪恨，鼻孔昔遭穿。\n世妄謂渠死，我觀初未生，死生留不住，木女夜吹笙。古澗清風在，虛堂冷燄明，其誰陳法供？萬壑奏松聲。\n明州福泉山早秋寄懷吳門同志六首\n秋風到蓬戶，小雨亂飄絲，良以君能詠，詎關人見思。露涼蟬欲化，樹老葉先辭，尚記蘆花艇，月明同泛時。\n念別猶彈指，冷然秋又過，山青堪作夢，心死更無波。知我能乎幾，如君較未多，何當對詩硯，一笑響青蘿。\n領取華亭意，孤舟天地寬，別君今幾日？秋艸露漫漫。坐對山無盡，閒題竹數竿，懸知曲肘臥，心與暮濤寒。\n亦向青霞住，秋聲應早聞，樓登中夜月，衣卷數峰雲。遠志將奚適，孤風每壓群，蕭蕭林社晚，期子振清芬。\n昔以微蹤念，飛書遠過江，勝遊悲自負，秋緒更難降。雨歇泉流樹，宵清月在窗，扶笻立松下，巢鶴影雙雙。\n青眼看人面，多君有遠情，山思空手乞，雲欲並鋤耕。野寺一回別，西風隔幾程，念之成不寐，纖月上峰明。\n酬孫化初見懷\n麥穗初黃稚筍青，與君從此得論心，只今莫謂都如夢，千古清風在竹林。\n舟中望虞山\n入眼還如故，蒼然秋色深，愛君高古意，契我寂寥心。日夕羊牛下，峰寒松柏陰，自嗤成野鶴，不眷舊巢林。\n秋日寄梵菴友人兼簡孫化翁\n一錫凌然挂碧峰，笑談相得白眉翁，天高海色看無盡，庭暗雲光掃不空。把臂每同宵步月，省心何待曉聞鐘，會須領此秋來意，萬壑初生剪葉風。\n弔華山戒堂師有序\n師生平好義，襟度高爽，卓錫蓮峰，一以恢新支公舊業為心。見同儕能詩習經者，誼尤篤。將逝，以願中止，歎曰：「世鏡花也，身水沫也，誠無久駐，容再來也。」囑弟子：「三日後，當以遺骨付火，大拾灰散於峰顛，毋瘞土礙常住地。」余弔之日，值風雨大作。\n蓮華峰上白雲秋，風雨凄其萬壑浮，誰謂影堂師不在，卻悲支社願空留。可無世想緣遺骨，或有朋情念舊遊，徙倚石橋重悽歎，淙淙野水向人流。\n賦得人閒桂花落\n本亦自開落，初非有待人，若為香到地，忽與意相親。山夜靜若此，澗扉誰作鄰，婆娑孤影下，幽壑領餘春。\n秋日看西山出雲\n倏焉凌一片，蒼嶺遂紛披，以入當秋眼，彌深若幻思。將飛如欲斷，仍合令人疑，或有為霖意，端期在此時。\n雨夜集龍樹菴，兼送鄭季真還洞庭得秋字\n此晤伊誰訂，高齋適共遊，燈延無盡夜，雨送欲殘秋。靜想悲何寄，同聲賴有儔，倘餘縹緲夢，炬與渡江頭。\n天宮寺玄若機公掩關過贈\n十月霜花始見冰，君心初不乞人寧，一關聊設收吾足，萬象從教自轉經。客有過門輕未面，詩于靜養句皆靈，可中消息無須問，竹影秋聲日在庭。\n詠雪\n經歲不常下，冬窮始見零，響空疑弱雨，飛壑已吞青。冷極風翻定，雲同日不形，嚴威似難抗，蒼竹俯于庭。\n繡水比丘願公乞挽母辭\n吁嗟兮！願公卓錫繡水邊，手芟艸茅營數椽，大都不作自栖計，為安母氏藏修焉。母子相依同學佛，六時蓮漏聲無畢，公若得閒仍註經，獨坐明窗翻古帙。吁嗟兮！母雖閨闈曉聖言，凡作佛事不以慳，見兒作偈每欣誦，誡令深進追前賢。與兒並絕攀緣想，未肯朱門暫來往，家嘗飯飽度歲時，一方聞者靡不仰。吁嗟兮！茫乎浩浩陰陽移，鄰人窺髮解有知，一旦異香生臥室，阿母脫去蓮華池。我師自茲失其怙，悽感庭闈唯獨步，鳥鳥畏聞中夜啼，白雲怪向寒空度。吁嗟兮！西方聖人有範傳，出家兒必剪愛緣，於師豈實愛緣重？特傷母德無由鐫。我曾西風扣師戶，聆師始末潸然訴，意嘉如母世所希，遽棄閻浮何以故？吁嗟兮！斯人已逝惡可追？勞生同夢誠足悲，大塊茫茫醒者誰？\n冬日臥病寄訊玄微師\n溪櫐層水野積陰，蕭蕭雪霰打疏林，與師契闊何多日，使我懷思若此深。喜得一茅移在近，無端雙豎忽來尋，勉封尺紙呈寒信，佇待春風惠好音。\n己巳除夕病中\n清夜從來艸艸過，動人無奈此宵何，自燒殘燭陪孤影，強作高吟坐病窩。澤下有泉甘我困，水中擇乳讓于鵝，涅槃堂裏禪如是，懶把安閒法再歌。\n庚午元旦\n霜空將曙氣冥冥，起視猶懸三五星，盡謂此時交歲首，還從何處見春形。江山帶雪皆呈瑞，草樹消寒欲露青，獨有孤峰窮乞士，依然蒙褐坐茅亭。\n侍金粟老人赴閩黃檗山結夏四首，有序\n山有九潭十二峰，為斷際祖脫俗道場。　神廟時，相國臺山葉公請賜全藏，建大閣供奉，留詩山中。老人依韻拈提，示諸衲子，因追和寫茲山名勝，紀一時法會云。\n千峰影裏古檀場，縱目壺天自一方，閣迥煙霄藏梵字，殿迴雲壑坐空王。層潭噴練飛流遠，列嶂排青引秀長，信是翻騰龍象處，不孤千里一葦航。\n重巒蒼翠幾迴盤，到此方知宇宙寬，庭樹未嘗聞雪覆，岩房常自帶秋寒。香爐日射煙紋直，屏幛雲籠石影端，無限其間好風景，晴陰不礙往來看。香爐、屏幛，二峰名\n群巒靈異探無窮，幾陟崔嵬御冷風，竹霧有時生白晝，溪雷經歲響晴空。夜深虎嘯寒崖黑，月落僧看遠燒紅，因憶當年黃檗老，全機猶露海山東。\n石橋大樹布涼陰，旛影高懸最上岑，山鳥來時人不識，潭龍隱處世難尋。一聲清梵風何度，千古名巒氣未沉，九夏試看行祖令，當陽棒喝指同心。\n辛未春，掌記育王，喜堂頭老人赴元公黃司理請，住天童山\n正法眼藏瞎驢滅，河北宗風得大行，共仰剎竿標揖讓亭名，故多龍象遶長庚樓名。瑞徵池面萍浮錦，令轉峰頭花放晴，應祖高風儼然在，欣看一棒振家聲。\n育王山解制\n大家相聚鄮峰頭，九十春光共唱酬，不識而今甚時節，又扶笻杖恣清游。\n送唯一潤公之武林\n天童祖道幸重光，君去他山道路長，莫謂六橋春已盡，餘花湖畔尚留香。\n偶過鄰菴，主人餉以筍茗\n深松斜日扣精廬，茶筍相留道味餘，直令齒牙忘不得，柴門分手更踟躕。\n送梅冰\n漠漠煙林曉俶裝，問君君欲渡錢塘，相逢莫冷窮途客，儘有奇詩滿布囊。\n上虞道中值雨\n雙雙黃犢綠楊邊，牧子披蓑耨遠阡，彼此相忘情自得，滿途風雨滿江煙。\n梁湖放舟\n麥浪風翻遍地黃，平堤遠水接天光，客行日暮歸何處，遙望青山放野航。\n東關夜泊書所見\n尋常眉目假衣冠，一曲清歌舞袖寒，坐立燈前客無數，何人眼不受渠瞞。\n育王歸酬素純法師見懷適越值雨之作\n越國青山舊，揚帆試一稽，得風從所適，蒙雨未為悽。海鳥沙常立，江花煙欲迷，此時悲不共，春滿若耶溪。\n答素師\n好音三月與君違，憶著仍從舊路歸，溪樹已孤花若笑，庭陰及見鳥于飛。再賡白雪分蕉葉，共對南風坐竹扉，若問明州別來意，彼中早已換春衣。\n贈善士\n君家住在金閶西，素風清德勝幽栖，雞鳴禮佛看門外，來去人聲似馬蹄。\n初夏扣玄若機公關，再和前韻二首\n棲遲遑問萬山冰，一室幽深自可寧，即此人皆不見處，好持佛所未談經。花枝雖淺春無盡，晤對靡儔石亦靈，近日南風傳夏令，想兼疏雨夜來庭。\n兢兢戒足履淵冰，昔者其馳今且寧，插艸天標吉祥處，雨花人讀古皇經。新筠放節芊芊秀，老樹敷陰葉葉靈，宴坐於中知自得，了無餘事雜方庭。\n同人化公掩關聚奎塔鶴林法師方丈\n只此袈裟方丈地，便是當人住足處，寢斯食斯宴坐斯，動止綽然有餘裕。鶴師昔日據此室，曾為人天談妙義，未了公案殃及誰？爰有君家能繼世。扶搖歸來六月息，繞岸荷花動香氣，青山一片來屋西，堵波層影當軒樹。寶鈴鎮日和風鳴，蓮漏入夜惺客寐，圓光洞徹無外中，景物眉端宛然具。竹籬之畔時經行，村南煙林若圖繪，四十九年無一字，箇中不著西來意。君於談笑謦欬閒，獨露全機匪文句，嗟今之人目多昧，阿誰識此關中事？相見無殊啟口差，白首茫茫無本據，五濁誓入先覺心，娑婆持經靈山記。三載期君于要津，放開一線拯是輩。\n夏日寄酬古津同參二首\n鹽官古佛地，聚首幸于斯，萍跡原無束，秋風各自之。所矜多病際，能免故人思，長日清陰下，頻看舊寄詩。\n此身同一寓，南北定何時，四海雖云友，參依得共師。抱貧嗟獨立，言志憶相知，逸翮今安適，南書空遠馳。\n題繡水興善寺呈玄微老師\n參差祗樹碧煙重，清梵泠泠出此中，碑讀宋梁傳往事，村餘桑梓識新豐。雲霄殿閣登來迥，水月軒窗坐處同，今古傳燈應未間，隔溪漁火夜深紅。\n病出天童留別空林遠公\n君病留山我病行，病中不隔弟兄情，未須南北愁拋擲，此道還期共主盟。\n天童山中寄慈門同參\n等閒相見又無事，唯是不來還憶君，乘便山頭通一信，同風千里自應聞。\n梁湖道中逢爾戒\n西風吹袂涉長途，故友俄逢覿面呼，笑問到來何處所，青山疊疊是梁湖。\n西湖宗鏡堂晤江似孫出示所輯僧史\n憶別春雲上，相逢又水濱，湖空煙近午，山靜寺如晨。古錄文重續，高僧面再新，願言無彼此，同是法門人。\n宿徑山化城寺\n落落雙溪古化城，到來龍象息馳情，竹分蒼徑流雲冷，樹湧瓊樓聚鳥鳴。全藏手鐫文彩露，一花心放祖機明，君看水碓何人踏，盡夜空山不住聲。\n東坡池謁雪庭大師出示詩畫\n朝陽峰頂帶秋寒，茅屋相依歲月完，綠竹掃窗時換影，白雲觸石忽成團。偶拈麈尾千山伏，獨唱獅音眾籟殘，信筆畫圖攤不盡，東坡池水蘸應乾。\n聞趙君平舅氏訃\n大野飄風忽地來，天摧梁木使人哀，空遺冠履承南渡，無復文章落北台。艸向秋生封讀院，雲隨路起暗泉臺，宴居欣佩朝聞旨，處順安時大夢開。\n過龍樹菴和戒雷諸友結夏閱台教之作\n老樹傍菴起，托根非括蒼，虯枝競分蔭，宴坐如蒙香。斯林問誰闢，朋來多遠方，詠詩匹齊貫，作賦凌高唐。豈唯談妙師，追武無徬徨，伊余祇此躬，蓬轉何所將？是中曾把臂，談笑初未忘，今來對芙蓉，秋水漾虛廊。三生匪期待，一飯明家常，緬爾雲在山，悠然魚逝梁。目擊斯道存，今古俟誰昌，薄暮秉高燭，衲衣覺深涼。征人不自息，空悲宵路長，詎知吾輩觀，足底皆周行。微言苟生慮，大道終茫茫，願言靈鷲花，拈出同芬芳。\n秋過陳含赤齋\n坐見西山來爽氣，衡門之下記曾臨，三年浪跡秋雲遠，此日開軒暮雨深。偃蹇共忘浮世事，棲遲實獲古人心，曠談偶論吾無隱，叢桂幽香滿舊林。\n冬行十首\n殘冬餘十日，窮子趁舟行，轉眼故山失，迴看剩雪明。岸低鴻雁字，風急布帆聲，此際中流坐，悠然見古情。\n衰柳青猶未，寒塘曲且長，何爭旬日住，卻借一葦杭。白石新知少，青山舊誼忘，殷勤咨短策，應逐片雲行。\n率土安歌擊，余生非不辰，自矜無善術，所以抱長貧。野寺慚留我，山茅肯貸人，飄飄湖海上，宛似一窮鱗。\n悾悾何不信，惘惘且非愚，或以膠投漆，堪給我喪吾。海鷗機不近，梁雉色難圖，喜是生平慣，重寒在道途。\n只此南遊志，翩然無夏冬，三登懷老宿，千里陟層峰。途路冰霜厚，江關煙水重，辭吳還適越，底事告誰儂。\n孤蹤隨旅寓，畏值是陰霾，有骨寒頻戰，無朋病與偕。步趨曾不異，形影似相乖，極目桑榆晚，悠然動所懷。\n久焉疏世愛，跡已落江濆，不謂遠遊感，偏于茲日紛。誦詩空陟岵，懷土但看雲，無限悲涼意，逢人未敢聞。\n八十尚行腳，吾宗有典型，若將傳不習，空具骨無靈。晷短程難計，天寒席不寧，似輸溫飽者，高臥笑伶俜。\n遠道固常涉，冬行未可言，朔風朝動地，積雪暮飛原。乞食村煙斷，投荒山月昏，了知皆我分，不作路難論。\n芒鞋日已邁，鄉似入無何，物尚看來古，方言不辨多。參差雲岫影，空闊海天波，俯仰忻相得，臨風一嘯歌。\n和時中友人十客吟\n客山\n雲鳥日來去，青山不礙人，棲遲良有託，登陟豈無因。夢寐見苔壁，行藏近隱淪，振衣千仞上，極目笑風塵。\n客水\n飄泊渺無際，滄波處處寒，星霜愜鷗夢，歲月老漁竿。問世津何在，為家水亦安，江流行不盡，相對日漫漫。\n客舟\n塵土欲何邁，扁舟海嶠青，自將孤影載，若借一枝寧。不繫無殊客，同浮轉笑萍，乘桴非所願，隨分泊漁汀。\n客寺\n香剎白雲抱，古今從所居，覓波曾笑鹿，彈鋏不求魚。坐臥窺清範，春秋簡竺書，曉鐘還自省，塵夢看來虛。\n客雨\n朝雨從何至，客懷當久枯，稍霑衣足潤，時響物應蘇。野館遲孤屐，長林列畫圖，故園何處見，千里緣平蕪。\n客雪\n植杖同雲下，千山一色銜，孤光交役面，寒氣撲重衫。鄉國何從辨，行歌自不凡，飢禽休更覓，仰止是蒼巖。\n客貧\n錐立曾無地，論貧莫客雙，笠飛同野鶴，囊淨一秋江。弧矢志無易，谿山足盡降，相逢憑爾汝，兀傲自成腔。\n客吟\n羈思未能吐，嗟咨已再三，夜缸虛照影，鼯鼠靜窺談。幽響雲難遏，中情客不堪，吟成還兀坐，一字若無諳。\n客夢\n旅次忽成寐，霜寒夜未央，故園千里見，冥蝶片時狂。栩栩自為適，悠悠幾易方，華胥風俗好，頓使客心忘。\n客歸\n逆旅一天地，客歸何所之？應知環轍際，不異隱居時。桑梓村咸綠，淳龐世可追，歸歟安用歎，耕鑿此中怡。\n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為雪舟禪衲賦\n寒江極目凍不流，雪花紛舞傾漁舟，大地凝然盡一色，萬山蒼翠俱蒙頭。此時試看是何境，乃翁猶自垂綸鉤。大似朱涇古船子，錦鱗未遇心難死，不計工程得便休，一蓑一笠江之沚。我亦生平求我儕，十年放艇浮江淮，蝦蟆鰍蟹自無限，斯鱗不見空悲懷。雪公自是瞿曇翼，湖海茫茫放蹤跡，翛然來去若虛舟，絲綸舒卷無人識。常年歲暮飛雪來，一竿江上三徘徊，風高水冷魚何處，兀坐孤舟未忍開。垂鉤意在深波裏，四顧寥寥無伴侶，此翁全身應是師，師之面目猶船子。離鉤三寸如何道，知音未遇從人誚，縱使風濤四面狂，斯須安肯收其釣。君不見，任公投竿向東海，求魚不得經年待。由來大就不近圖，灌瀆守鯢咸笑怪。一朝巨魚上餌波若山，聲名震赫流人寰。\n陸葆翁偕侄君求見訪，坐雨晚歸\n煙暖長林草色新，一門文獻舊相親，眼青來顧雲泉客，道在不隨車馬塵。衣履豈爭方外異，笑談時領坐中春，晚歸更愛空山好，松雨遙看灑角巾。\n春日晤趙公安表弟言及疇昔\n孤蹤南北久如萍，一別衡門歲幾更，乍揖共疑顏貌換，縱談全忘語音生。宛然一脈壎箎象，靡間當年手足情，煖日橫窗持茗坐，庭柯有鳥正嚶嚶。\n酬張尊生問初機入道之什\n別來將謂昔人非，相見依然舊衲衣，湖海數年霜骨冷，溪藤一幅德音微。心空誰謂調猿險，絕學應無害馬依，特向滄溪通一信，箇中曾不擇初機。\n乾元浪公自天童來破山\n海岸辭獅窟，天涯念故人，遠行寧謂獨，相見共憐貧。詩骨猶然勁，談鋒不落塵，坐看庭卉放，無隔甬江春。\n蓮涇尋戒雷諸友，時玉蘭盛開\n眾木綠為蔭，粲然春獨凝，我來溪上寺，仰止見余朋。物理似無間，花光較莫勝，白雲同潔性，遙度或相憑。\n鹿山養病自感\n病入膏肓藥莫投，暫收腳板鹿峰幽，此身雖在端如死，何事堪為用別求？長日得餐資眺望，綠陰無語寄交游，目前獨見蒼山影，坐臥相親在小樓。\n浪公別我鹿嶺，度夏婁江，偈以勉之二首\n從來浪跡似飄蓬，去住何須定北東，但得眼前知己在，不妨長夏臥清風。\n鷦鷯雖適一枝棲，爭似鶤鵬六月飛，志士大都思致遠，莫教白日等閒歸。\n斷石弟冒暑過嶺\n六月日頭熱如火，路上行人有幾個？爾特遠來著甚急，上嶺通身汗不顧。余貧徹骨了無依，爾能念我誠亦稀，臨行一物苦無贈，珍重途中好善為。\n石奇兄同賀九寺休夏旋即言別賦以志感\n九夏流光彈指徂，弟兄行履便相殊，草鞋莫怪又為客，家舍何年不在途。擇木自將悲小鳥，飄蓬其敢悵征夫，涼風屆節山山冷，愁獨孤峰見葉枯。\n早秋抱病出山，與戒雷、培風二公夜話貝葉齋，時震公亦在病中\n秋氣下群岫，悲哉如客還，觸之情自遠，況以病相關。樹迥忽生夜，榻涼猶在山，燈前言咄咄，半是法門艱。\n秋風\n秋風肅殺從何來，蓬然一振千林哀，林端鳥寒驚落苔。咄哉！人生有骨獨不覺，悠悠醉網何時開？\n憶山中叢桂\n所托在深谷，叢開人未知，香流雲外影，花冷月中姿。高碧明誰意，落榮關此時，西風同有鼻，未可謂吾私。\n夜起\n夜起孤峰上，一月獨在天，纖雲不為度，空碧窮無邊。此時人影孤，艸木同肅然，見彼三五星，燁燁明河間。\n蟋蟀\n亦恃爪牙利，當秋銳志生，聞聲知有敵，在檻互思爭。勇怯寧先見，軒騰但直行，莫將成敗論，天壤一豪英。\n燈下草蟲鳴\n微物依時化，寧知托草深，夜光鳴若出，燈影射何尋。聲促誠無緒，悲長亦有心，蕭蕭涼露下，相觸每成吟。\n乞鄰竹\n艸木帶清勁，生平愛竹虛，以登君子砌，未及野人廬。仁里幸無擇，霜竿自喜疏，大鈞何定宰，把柄在尊鋤。\n茶聲二首\n勺水誰將試，躍然鳴不平，似曾投我耳，初未辨何聲。冷傍虛簷月，深開良夜情，吾將觀彼起，恍惚悟無生。\n一燈虛炯戶，想見杳冥過，能語物如此，無停意若何。空山旋合響，微水笑生波，幸有知音在，論源自不那。\n秋寒\n蓏架不生寶，蔬畦若剪霜，靜思秋未盡，乃爾物如傷。閣坐停風色，書開餘冷光，授衣時及此，誰念客無裳。\n賀九寺秋集相傳吳王夫差曾于此宴遊\n豈為尋秋至，相期有素操，既憑峰影碧，且聽葉聲高。來去輸雲懶，古今悲客勞，寺名稱賀九，未可著吾曹。\n喜山遊大風得霽\n林林霜鳥似相呼，幽討心期定弗孤，枕上亦猜風響異，山中果見雨光無。白雲獨往終何想，古策深投自不拘，寒翠拂空晴旭遠，未妨餘潤在崎嶇。\n山行\n獨歷不喧徑，曠情隨我興，遠看天落鳥，忽見樹來僧。履下曾無滯，杖邊多可憑，悠哉此行際，峰影過層層。\n落葉二首\n以此見秋意，飄飄不自持，響窗寒似切，在幹綠先辭。漸致星霜落，無愁鳥雀危，唯應舊時月，深夜到吾帷。\n樹樹同看下，後凋何未知，豈圖存以本，莫肯戀其枝。難卻秋山去，還於石徑期，物窮機自轉，原不待風吹。\n聞砧二首\n寧問擣何處，秋風遍此音，未堪傳旅夢，因以喻閨心。遠道或無寄，清宵空不禁，悠悠霜塞外，寒信莫教深。\n涼夜所同愛，有聞能宴然，月華流靜砌，河影界高天。燭滅漏應轉，風凄情若牽，孤城誰謂遠，刀尺在吾邊。\n曉讀\n谷口雞聲亂，氓心皆有親，獨持平旦志，相對古之人。蟲鳥趨光響，冠裳落暗塵，山川仍在目，起視已如新。\n觀穫\n各自歡秋有，荷鎌來遠阡，婦于晨即餉，禾向晚俱眠。耒耜念前力，雨暘懷上天，乘時輸井稅，家室可陶然。\n宜舫\n小搆依林望不遐，啟窗晴雨幸無遮，能安野志猶臨水，欲使浮蹤莫定家。夢裏得閒尋海嶠，坐中生白認蘆花，相過偶值同心侶，亦訝棲遲傍遠沙。\n蟢蛻\n其想又安寄，如將外是形，猶然戀空壁，未肯墜虛櫺。物類有如此，化機無暫停，栖塵影內，隱見自多靈。\n蝶影\n動止不無待，往來欣有依，若將具頭面，秖欠飾容輝。同夢何分別？從遊自不非，花前看栩栩，一似有情飛。\n聞琴\n虛室泊然坐，行雲來繞窗，冠裳游上世，屏几濯秋江。浩氣偶宣指，古音非待腔，淵淵自終始，天地聞無雙。\n無菊\n惆悵今秋望，東籬菊信虛，霜根曾自立，寒蕊傲無舒。風雨重陽近，閒門五柳如，悠然憶陶令，采采對琴書。\n秋夜\n秉燭忘深坐，涼風數度檐，穆然清夜味，惜不四時兼。耳目忽為遠，神情自覺恬，靜聽窗葉下，應是露華霑。\n中秋前二日同戒雷葦浮諸友坐月白公堤\n目接蒼涼盡水光，幽懷無際起船窗，留人喜自來明月，炤我寧須倩夜缸。幾處歌聲通遠翠，半秋雲氣結高幢，平堤更覺同吟好，影顧雖殊志不雙。\n中秋對月作\n靈魄自今古，何曾一改常，歷天因不息，照物乃無方。花影秋剛半，蟲聲夜已長，世人憐正鬧，寧解共清光。\n入山書寄震公二首\n昨山來友信，曉寺感吾神，雲鳥戒輕舉，松蘿修好因。仲尼無已甚，我獨感遺人，古策寒郊外，仍將嶺翠親。\n飛葉隨行棹，秋光照客顏，喜因蹤跡泛，翻得去來閒。交深誰真歷，德孤君獨關，遙知今日寄，有夢到空山。\n壽恒宗老宿\n師生重九後，時節正高秋，菊意猶相待，霜花始見浮。道無今古變，眼任歲華流，峰影朝還暮，禽音去復留。家常飯有據，荷芰服無謀，宴坐長林寂，經行一塢幽。箇中唯自得，此外更無求，甲子隨人數，僧祗不我修。并忘山住足，寧用佛安頭？聞道來稱壽，支笻笑不休。\n有客夜過，扣關貽詩\n病質如埋小閣間，畏人飛錫問青山，相逢共喜曾相識，一笑寒燈夜啟關。\n早雪\n先集不聞霰，巢禽看亦疑，白紛松影亂，寒重艸根知。忽止遂無跡，乍零人謂奇，煢煢道途子，多恐未相宜。\n冬日過支遁北峰寺\n古塔松陰見，相傳是北峰，到來天漸隱，行處石多從。殿冷留香火，僧疏息磬鐘，道林遐入想，彷彿得幽蹤。\n癸酉除夕風雨達旦拈示二偈\n臘月三十年盡日，世人奔競皆休歇，山僧隨例送殘冬，竟夜燒松暖窮骨。\n春風何處又來賓，滿目青山復見新，莫怪夜來風雨大，聲聲滴滴報諸人。\n早春答空林遠公見懷\n千里江關忽寄詩，知君憶我早春時，梅花湖上雖無數，手倦何嘗折一枝。\n春日還破山逢舊友\n數載行蹤各悄然，忽逢顏色宛如先，世緣隨順年雖往，道味重溫志愈鮮。莫謂虎溪無月待，自應龍澗有燈傳，生涯此去君休問，鼻孔人人本遼天。\n送培風、慎獨二公，禮育王舍利、新昌石佛\n雙策南行似鳥飛，春山千里共依依，明州舍利新昌佛，面目親瞻記取歸。\n示持經者\n貝葉頻翻向古臺，舌根不動口門開，等閒欲識持經者，試看梵音何處來。\n題古井\n直下澄渟觸即波，往來井井飲人多，山僧日用雖常汲，歲月知他歷幾何？\n虞美人花\n一從垓下喪英雄，甘散香魂作艸叢，今日不知誰楚漢？玉階獨見舞輕紅。\n聞時中兄弟在湖上寄此\n有念西湖上，煙光四面新，時通載酒客，不礙打漁人。兄弟能常往，堤橋寄遠神，離鉤三寸意，目擊向誰陳。\n答友人看新緣見懷\n春山一別幾經旬，又見長林葉吐新，過雨光鮮疑帶染，凝煙綠淺自為紉。忽招黃鳥流聲至，能動幽人寄想頻，病足自看何懶甚，芒鞋久冷亦生嗔。\n送友陽羨休夏\n君之陽羨幾時來，時值庭榴大半開，臥想熏風吹面處，綠陰一棹信悠哉。\n臥疾吳門，寄山中同參二首\n暫下天童過二春，病緣隨順不無因，雖然寓在蘇州寺，寤寐一同山裏人。\n兩度過堂磁碗濕，三通普請草鞋親，莫道吾今不預數，從來遍界已分身。\n病中口偈十六首\n十二時中，常用惺惺，暫時不在，如同死人。\n聖凡之岐，由於一念，一念不生，全體顯現。\n不昧本體，念自不生，日用堂堂，無不現成。\n因事生心，依無息念，背覺合塵，動靜兩片。\n遇惡則憎，觸愛則喜，迷己逐物，倒念斯起。\n不怕念起，唯恐覺遲，念而能覺，起亦何為？\n古人有言，病是良藥，我今病中，一念自覺。\n閒學閒解，埋沒祖心，一念自覺，徹古徹今。\n閒思閒想，埋沒正見，一念自覺，萬年無變。\n閒問閒答，似費唇舌，一念自覺，萬象齊說。\n摘葉尋枝，非佛所印，一念自覺，法法無剩。\n勞坐倦眠，豈成精進，一念自覺，騰騰任運。\n夫人有病，畏死到來，一念自覺，生死豁開。\n獅子遊行，不求伴侶，獨往獨來，大千足底。\n全機大用，從上標格，覿面相呈，橫拋豎擲。\n自覺覺他，佛佛道同，時有潛見，道無達窮。\n病中自警八事\n避人\n古言相識滿天下，畢竟知心能幾人？不若閉門獨坐坐，一鐺瓔珞養精神。\n冷事\n作祖成佛猶外務，更有何緣欲強求？本分衲僧須放下，莫將閒事挂心頭。\n守困\n病入膏肓醫拱手，此身徹困有誰知？自甘放腳長眠臥，無意人前強作為。\n務嘿\n淨名杜口於毗耶，釋迦掩室於摩竭，不是吾今亦效顰，明明箇事非言說。\n慎氣\n等閒無事即安然，觸著雷霆便現前，恐賺拘拘攝念士，錯疑煩惱退三千。\n節食\n食不消時多作病，直須喫飯不咬米，可惜今時學道人，常年運糞填腸胃。\n禁遊\n閒尋閒訪殊無益，一動一行須自看，從上出家行腳士，豈因餘事浪盤桓。\n順緣\n生老病死四種苦，一切勞生免不得，誠知緣聚本來空，生生死死吾安宅。\n金閶倪明之吳秋厓放舟石湖扣箇中事拈示七偈\n西來祖意別無奇，日用當人要自知，渴飲飢餐現成事，未須向外別尋馳。\n學世間法要人會，我宗不會稍相當，如其問著都明白，正落聰明強主張。\n莫認惺惺作主公，試看昏睡主何從，于斯自驗無分曉，生死關頭正未通。\n疇昔湖湘有老龐，曾將一口吸西江，君家鼻孔原無別，聲色叢中沒覆藏。\n塵緣浩浩應酬繁，水長船高正好看，覷破箇中關捩子，居廛不異住青山。\n行市平開貨色真，現成交易日紜紜，定盤星子何曾動，八兩分明是半觔。\n人皆可以為堯舜，佛與眾生本自同，一念不生高下見，塵塵剎剎自家風。\n挽婁江鄭仰疇居士\n六十餘年順世緣，能於忙裏自偷閒，名山尊宿親曾禮，疏食清修老益堅。精舍置成唯樂道，要津把斷快談禪，臨行末後無他句，一笑逢人舉箇拳。\n題法華鐘\n晨夕熾然說，洪音流十方，唯宣佛知見，以作世津梁。寐者忽成醒，聞時咸返常，靈山當日記，歷歷更無藏。\n贈宜修禪丈\n城東香剎舊，卓錫有吾師，五十知天命，三千學佛儀。竹光涼內院，荷氣淨秋池，莫問滄桑事，無生久自期。\n看朱魚\n朱鱗數尾盆池裏，或潛或躍萍花靡，竟日相看氣分同，我忘乎物魚忘水。\n題舜井\n一勺山泉汲不乾，石欄無次蘚花攢，共傳虞帝當年浚，漠漠煙光照影寒。\n古錢詩有序四首\n甲戌春仲，楚之大冶縣地名道士洑忽震，武昌刺吏李公諱吳滋　命掘之，得古錢，蒼翠班剝，寘水磁中，可為寶玩，乃作詩紀異。八月下浣，戒雷兄出所賡之什屬予和，因步韻四章。\n點畫分明紀古年，萬方維昔想曾宣，藏山不朽昭前制，冒土無心卜後妍。坐覯已符文化洽，走瞻何礙頌聲綿，試臨淵水徵其德，取象乎乾一一圓。\n塵埋苔蝕自多年，古篆斕斑不可宣，響奏空巒初歎異，光含樸質果呈妍。相傳帶礪人何在，流轉江山世已綿，最喜賢侯今日玩，悠悠眼界亦隨圓。\n為漢為秦未考年，叩之俱有古音宣，蒼痕盡結千峰秀，錦暈平分一水妍。謾比銅腥空落落，從知帝運此綿綿，忻聞君子能珍重，不使纖埃翳體圓。\n舉世方擊壤年，青山久韞忽重宣，若隨龍德時而見，盡變蟲文古且妍。大冶已忘功不宰，明窗相對賞應綿，君看土垢渾消處，燁燁青光炤几圓。\n四維寬公掩關爛溪，冬日過晤，因談住山\n七年一字無由寄，楖栗橫擔各一方，入戶了知人是昔，論懷不覺鬢俱蒼。把茅期向他山聚，頭角猶珍此日藏，擁衲終朝何所見？冬溪雲冷過帆忙。\n將入浙中，示賀嶺勿枝二首\n樓外雲兮石畔松，三年來去此山中，性情豈止能相得，筆硯曾期在遠攻。道本無階人莫授，學非躐等自須充，雞鳴而起思無倦，展卷彌懷古聖風。\n丈夫落地矢弧懸，南北東西愧有年，一見信余緣似夙，高飛期汝義應然。煙深小閣峰峰雨，聲滿空山樹樹蟬，此去浙中無別囑，歲華須惜等流泉。\n緇友葦浮，篤志學詩，更字漸于索言，因勸讀古\n流水之為物，不盈科不行，君子志于道，由漸達高明。外以謝塵尚，內以思古人，博學約以禮，會友輔以仁。誦詩三百篇，穆然溫且平，可以鋻賢否，可以陶性情，可以處群變，可以立常經。吁嗟今之學，修辭無立誠，援筆嗜新句，曷知人程。吾子其毖之，采實超浮名。春風暖庭砌，霜月寒輕楹，得閒時宴坐，寂嘿觀平生。善善何自長，惡惡何爾萌，苟能思無邪，不語亦雷鳴。上下天壤間，斯文燦然形，奚待紙墨上，推敲然後精。芻豢稱悅口，義理足悅心，巴歌和雖眾，喧譁豈成音。君看秋鴻舉，獨振雲霄翎，弋者徒有慕，彼飛自冥冥。\n賀九寺元日雨有懷\n青山日在簷，茲曉佳氣足，四顧無樵音，群鳥自飛觸。笑我胡為來，晏處此窗屋，一編亦何貴，挾之向松讀。有懷意中人，生事同蹇促，天涯不為遠，狂奔如山鹿。梅花偃空池，微雨聲忽續，日月雖已新，恐深窮途哭。\n過乾元菴贈愍度老宿書雜華\n乾元蘭若開何代，老樹蒼蒼夏亦寒，靜者就中書大法，輕舠偶爾逗前灘。葭蘆聲戛秋風早，樓閣門開野水寬，目擊無邊華藏境，炳然披露一毫端。\n樵雲詩贈陳時卿文學二首\n亂峰深入不知名，滿目雲英似可盛，就此考槃聊采采，誰家伐木遠丁丁。虛光忽映蘿衣白，寒影翻隨草屩生，卻怪斧斤揮不盡，放教為雨出山行。\n天涯途路久相違，荷笠終朝在翠微，一縷霏微隨鳥上，數峰盤結載秋飛。運斤若巧俄忘刈，出岫無心亦解歸，喜得幽蹤來往慣，不須招手入山扉。\n宿餘杭許氏山房\n不以山為淺，相看竹自幽，遠峰扶落照，歸鳥掠平疇。籬落見村火，松陰載暮秋，高齋聊一寓，語笑似曾游。\n友人慈築招登石盂山二首\n飛泉天際不停流，修竹竿竿露石頭，獨上嶙峋挹蒼翠，令人想見政黃牛。政黃牛居是山，嘗跨犢入市\n石盂開口向青天，安置空山知幾年，今日杖藜重撥出，鬢眉不覺映寒泉。\n皎菴贈惺慵開士\n一菴小搆清溪上，溪水漣兮入竹陰；門設常關無過客，花開自落有鳴禽。可中虛白不忘照，世上紛譁未許尋；艸樹交光寒雪夜，快聞靜者發幽吟。\n介山夜集\n一笠西風似鳥翰，勞生日月太無端，好山忽記來相謁，良夜同餘不盡歡。白露細零秋覺暮，故人相在我無寒，那堪明發東西去，紅葉溪頭把手看。\n冬日還琴川宿慎泉居士齋贈施圓覺\n出世還須順世緣，淤泥蓮產色逾鱔，長年煉志惟參佛，清夜焚香共坐禪。僧缽過門齋去慣，市聲隔水聽來便發揚盡是光明藏，凡聖都盧一鼻穿。\n賀九寺除夕\n山煙高下結寒流，薄暮歸樵語不休，世相從來無動變，人情斯夕自綢繆。坐邊星影和燈爛，定裹梅香逼案浮，展卷終宵無夢事，曙光依舊到空樓。\n元旦\n茫茫天地只如斯，人意忻忻又一時，古寺投香門早扣，清朝紀瑞筆先持。鬢眉暗長曾無覺，袍袖寒輕喜共知，自笑吾生隨大化，春風不禁杖頭吹。\n素純法師赴高丘菴講圓覺\n春水漾虛碧，導師何自臨，迷川垂寶筏，平野振潮音。三界本無法，四生勞此心，幸從開正眼，擺手出香林。\n看新泉\n石立水如鬥，新泉雨後來，映松晴較雪，鳴壑夜疑雷。雲際樵無過，崖根花復開，老僧看不厭，四五坐蒼苔。\n題畫\n停橈秋水望秋山，秋樹無風葉自刪，一段秋懷無與寫，靜聽流水過橋灣。\n暮春答友見訪山寺\n夙尚登山屐，茲來記石橋，林香猶自合，花事未全消。溪靜鐘遙發，松寒雨驟飄，本來心共朗，謾惜鬢蕭蕭。\n丙寅歲與達澄、淑之二友寓明州福泉山度夏，因尋用剛禪師白雲窩舊隱\n久嚮白雲窩，乃在白雲裏；春深試一攀，景物清且美。麥風吹布袍，草露濕芒履；隱約指山源，盤紆過村尾。力淺覺路長，坐石弄流水；樵子負斧去，回首招我侶。賢哉手中藜，生平最知己；相與凌高巔，飄然忘所以。雲峰卓而秀，巖花燦如綺；安知薜蘿龕，反在雙足底？鐘梵盡無聲，竹木冷相倚；昔人竟何在？白雲猶帶喜。徐步山之陽，野艸青亹亹；誰家牛畝地？頗得造物理。群巒互奔向，眾山非所擬；可以結衡茅，可以脫敝屣；可與麋鹿游，相忘無彼此。但笑買山錢，囊中竟無幾；乘興復歸來，東林月剛起。\n送淑之賢公結茅鍾山\n大梅老人古標格，荷衣松食青山宅；被人知是馬駒兒，移茅更入千峰碧。嗣有龍山老尊者，髮白深雲世無識；微吟一偈燼廬行，都緣撞見密師伯。二老孤風千百年，寥寥罕有若人出；偉哉賢公生此時，磊落軒昂氣奇特。覷破雲門險崖句，拈卻教家閒紙墨；遍參的有古人風，遠涉湖湘躡黃檗。踏遍江西法窟來，金粟峰頭看秋色；所至皆稱獅子兒，兩眼對公不肯白。抹過胡僧向上關，堂堂個事誰能隔？從他古佛放光現，腳跟絲毫動不得。春來同作海山游，結茅欲就孤雲側；自言平生了無事，寒則加衣飢則食。悠悠世事不上眼，何如高枕峰頭石？予聆此語喜不勝，握手臨風吐其直；吾公種性頗剛健，宜向青巒曳笻策。雍容若彼二大老，钁頭密寄拈花脈；埋光鏟耀歲月深，道價自然隆艸棘。只今末運丈夫少，佛日將沉良可惜；俟公高張無盡燈，一照群盲在昏黑。\n登雪竇山偶題八首\n千丈崖\n千丈崖高未易登，天風盤壑響層層，我來不費纖毫力，坐看閒雲腳下騰。\n瀑布泉\n懸崖泉落趁風威，亙古常如白練飛，上下青山俱劃斷，何人覿面領真機？\n翰林松\n蒼然不受雪霜凋，寒翠斜分過小橋，最憶千年古叢席，垂陰尚有哲人標。\n應夢碑宋理宗夢游此山賜碑\n普天之下皆王土，不動宸與到此巒，夢事只今何處見，天碑卓立紫雲攢。\n錦鏡池\n山池無水鏡光收，寒葦蕭蕭獨載秋，何處野僧來炤影？隔林相喚一聲鳩。\n百花菴\n古屋相將臥艸萊，百花零落更誰栽？秋香此日熏藜杖，別有芳叢野徑開。\n消梵臺\n振衣而上坐秋煙，萬壑松濤正悄然，一曲雲門少人和，餘音縹緲夕陽邊。\n妙高臺\n俯看日月走西東，四望群峰未有同，寄語南詢須著眼，德雲應在此山中。\n花山十八詠\n法界亭\n空空一山亭，坐看無內外，攬盡眾峰青，其名曰法界。\n響水橋\n橋下水自流，橋上水能響，知音何處尋，大地一隻眼。\n桃花澗\n澗桃春放花，也甚知時節，靈雲曾一見，悄然心便歇。\n三轉坡\n上坡亦三轉，下坡亦三轉，青山不礙人，上下俱快便。\n香蔭\n老樹垂寒陰，亭亭當古徑，蓋覆往來人，鼻孔香中醒。\n坐坐石\n青山在眼前，到此且坐坐，莫謂石無言，相見情如故。\n鳥道\n孤峰常獨行，雙足如鳥翼，飄然白雲上，無人見蹤跡。\n頂窩\n盤結千峰顛，煙霞時遶戶，中有無舌人，箕踞呵佛祖。\n盈盈池\n地脈通何處，歲時常不枯，臨流一洗耳，坐愛涼生膚。\n支公洞\n古洞自虛豁，何以支公名，清風在林壑，我來知昔人。\n天洞\n陜小唯一門，天闢靜者住，坐臥在其中，忘卻人間世。\n蓮葉池\n千葉吐峰頭，一葉落峰底，今古臥雲人，此中啜香水。\n邀月臺\n山月古今明，岩臺往來靜，相對不須邀，清光無遠近。\n洗心泉\n石泉祗一勺，掬之寒不休，行人試自炤，此心復何求。\n支公講堂\n支公人謂化，妙法今誰說，恢恢大講堂，便是廣長舌。\n普門石梁\n石梁度山翠，忽現大士身，圓通不我異，萬籟時相聞。\n蓮子峰\n高山曾產蓮，結子如峰首，時人不敢嘗，雨打風吹久。\n蓮華峰\n數瓣蓮華峰，迥出青天外，劫火雖洞然，根莖固自在。\n丙子秋寓餘杭山，有持古德法師曲水菴八景索題\n法華秋霽\n木石亦曾遭授記，靈山一會本無差，秋巒雨過淨如沐，坐聽松聲轉法華。\n佛慧晚鐘\n山寺幽鐘誰晚擊，谷風搖曳耳門開，圓通喜得人無問，盡道聲從佛慧來。\n北峰起雲\n雲起何嘗定北峰，偶然入望立從容，主張不識因誰力，突向秋冥幻幾重。\n西谿梅墅\n春風處處放梅花，來較西谿種獨嘉，賞鑑自須開隻眼，謾隨香氣走晴沙。\n蒹葭泛月\n蒹葭載露已為霜，一葉乘風泛渺茫，手執綸竿隨意擲，錦鱗應有泝流光。\n曲水漁歌\n漁歌日夕聞來慣，款乃聲中別有天，若使知音能側二，真風宛在釣漁船。\n生池飼魚\n魚龍自古水為命，缽飯何妨戲與嘗，舌相倘於人不異，自然毛孔亦知香。\n竹林問渡\n大道本來通腳下，到溪有艇出蒼雲，往來得渡摳衣去，引導其誰識此君。\n庚辰夏重登維摩金粟堂，坐中感出家緣起，憶雪柏老人六首\n青山滿目只如前，初地尋師憶往年，不二法門無異相，空庭添得草芊芊。\n猊床昔臥老維摩，目視雲霄臘已多，一口直吞三世佛，等閒相見奈渠何。\n多生流浪苦奔馳，歷代簪纓若個知？幸覯作家親點破，謂言塵垢裏摩尼。\n娑羅林畔正迷津，剛遇曼殊啟夙因，踏遍百城成底事，拈香撥火舊時人。\n父母非親入聖胎，頂門正眼為余開，師資遇合緣非偶，應共靈山一會來。\n親曾指我向南行，末後思歸有底呈，彼此眉毛廝結久，不須伸手過重城。\n重過頂山寺有序四首\n虞山之北，岡巒迤邐，林薄幽深。萬曆丁巳，余抱出塵志，畏家嚴不捨，乃直走此，自謂莫我知也。于是棲遲寺中彌月，家嚴復知之，呼歸。然愛寺深藏靜僻，人跡罕至，每遇法事，寺眾皆出，掩扉獨坐，居然世外也。翻閱雜典，得《永嘉禪宗集》讀之，爽然心開，如獲舊物，又竊自歎。茲己丑春，偕崑山葛瑞五諸子看梅，從中峰抵臥雪亭，肩輿經此，蓋三十餘年矣。舊殿改搆，大似精廬，住僧古樸，有類禪者。因駐步餉頃，追憶往事，不無今昔之感，賦詩四章，以自解懷。\n青山敻絕處，來此只前人，日月雖拋久，林巒未改真。石橋仍臥澗，苔徑舊無塵，流水墻根轉，梅香冷放春。\n童心期出染，佛眼愛如蓮，山住幾多劫，足行三十年。舉茶看畫壁，攜客坐經筵，自訝吾非昔，霜花鬢已纏。\n寂寂是空門，燈香久尚存，鳥啼春在樹，花落畫當村。水觀初欣習，山靈謾乞言，茫茫塵世事，究竟法為尊。\n有生誠夢幻，薪火未遑停，老大已若此，林泉能幾經。梅鬚飛澗白，山髻插雲青，好是前朝寺，潺湲待客聽。\n病遊初草終\n病游後草目錄天童\n病游後草目錄終\n牧雲和尚病遊後草天童\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禮應菴華祖塔臨濟正傳第十三代。按宋侍郎李浩銘塔曰：太白峰之前，玲瓏岩之下，有窣堵波，靈骨是舍。\n塔裡全身誰箇見？腳頭荊棘漫參天，摳衣眷眷空巖下，信有楊岐正脈傳。\n禮密菴傑祖塔臨濟正傳第十四世，塔在寺東中峰。按古志，有菴修歲時香火。\n孤峰石塔儼然存，坐斷乾坤氣宇尊，慚愧兒孫來頂禮，人人憶著破沙盆。\n天童十詠\n萬工池\n萬手施工鑿古池，流泉充滿歲無虧，湛然直下如明鏡，多少行人不顧眉。\n龍隱潭\n久嚮潭龍太煞神，我來曾未見伊身，傾湫傾嶽施霖雨，大地雲中振甲鱗。\n中峰\n中峰原與眾山同，四望青青恰在中，今古兀然恒不動，笑看劫燒古嵐風。\n缽盂峰\n有似大庾提不起，渾無背面土花攢，二時粥飯因忘卻，指點同流仰面看。\n玲瓏巖\n高山仰止亦堪登，內外玲瓏莫記層，雨打風吹時見骨，不須遮掩護蒼藤。\n祖印崖\n祖師心印若為通，卓卓懸崖萬象中，直指向人須撒手，肉團壁立古宗風。\n活眼泉\n高下洪纖不可瞞，源源不絕出深巒，等閒一滴興雲雨，莫作尋常死水看。\n揖讓亭在小白嶺。按志：大慧自梅揚還，奉敕住育王。過天童，謁宏智禪師，值于亭，相遜不已。時無垢居士張九成曰：三代禮樂，盡在茂矣。因名序曰揖讓。\n兩師揖讓秪尋嘗，卻見全身禮樂彰，好是節文曾不隱，至今登踏見康莊。\n萬松關\n古路松陰廿里長，過時誰不骨毛涼，行人若也從茲入，信步高登選佛場。\n攔路菴\n老屋多年驀路橫，衲僧到此腳頭生，就中若具靈通眼，轉過青山掉臂行。\n乙亥冬入山，適大殿落成，有作紀事二首\n古寺高開兩扇門，眾山環翠擬崑崙，煙霞影裏參龍象，鐘鼓聲中定曉昏。法眼共明無底缽，祖機獨露破沙盆，當年面目今重指，鑑地輝天打不渾。\n扶起天童莫問渠，電光石火露些些，知音切忌添蛇足，具眼從教捋虎鬚。七佛一行成塔樣，孤松廿里示通衢，飽飧衲子隨時過，食到鐘鳴展缽盂。次元白師韻\n天童老人七旬志喜\n場開選佛暖雲蒸，寶座當軒信足陞；道越春秋誰問壽？緣留山水任呼僧。雙池歷歷呈幡影，多士英英繼祖燈；信是曹源流脈遠，今時無遜古南能。\n燭微友人歸陽文山\n十載孤蹤同落魄，東南煙水足頻過。不悲聚散嘗無定，但惜春秋去已多。飛雪點衣情可掬，寒風穿骨意如何。會須了取途中事，高臥雲深詠伐柯。\n白山布公還金華山中\n德不孤兮必有鄰，幸聞住處近雙林，草鞋同結青山夢，竹杖閒敲白石吟。早起夜眠忘抱佛，開荒種芋不求心，高風偶憶西山亮，深入雲霞世莫尋。\n雨中送僧茶毗三首\n空山暮雨戰寒風，路路吹來面面通，莫謂亡僧遷化也，活埋只在冷雲中。\n無生曲子唱來新，腳底通霄路最親，同步溪山看風雨，袈裟拖地有同人。\n同雲密密自空垂，鳥雀高飛去不回，喚轉行人聽消息，隴頭今夜定開梅。\n立春日送無拘上座茶毗\n春風綽綽暖吹衣，谷口溪邊艸色肥，五蘊山頭燒活漢，梅花一路送香歸。\n元旦\n青山紅日曉開晴，寒谷春回萬象惺，林下安居了無事，又看梅萼放閒庭。\n新正三日同石奇諸師登太白峰得圍字\n舉頭天外了無依，太白登來勢自威，啼鳥數聲春氣足，群峰一帶海光圍。竹中流水扶笻聽，石上閒雲信手揮，可怪潭龍隨指現，山樵把玩不知歸。\n早春送典客南源融公之廣陵\n陽和布德萬國同，普天之下歌春風，行腳衲僧應時節，芒鞋大半踏晴雪。我公送之日曲躬，自己安坐青山中。胡為今日幡然起，伸腳原在縮腳裡，送君溪橋花未紅，柳眼半破梅香通。信手風前摸著鼻，大頭向下無欠缺，塵塵普應疾如風，縱橫那管西復東。若到楊州逢泗聖，腳跟好與渠一頓，本有家珍打出來，滿船載歸莫少剩。到家無事倦來時，太白峰頭同打盹。\n上元解制送友十五首\n獅窟同遊已數春，秋寒春煖絕疏親，只今相送休回首，道者行藏不顧人。\n介然如石口無開，曾向知音點首來，此去不須重作語，溪橋相送笑盈腮。\n衲子相逢也大奇，團圞曾不念分離，春風到處吹桃李，竿木隨身別有思。\n春來日日多好事，坐石題詩把韻分，一緉草鞋因甚急，著來便踏出山雲。\n九十日共堂中住，何事匆匆欲分袂，曉窗小雨欲留人，枕上聞來臥不去。\n道人立地本無餘，何處溪山不可居？倘結新茅思舊友，秋風寄我一行書。\n聞君明發出山行，值我春寮睡未清，夢句敲來不成韻，送君吟處定然惺。\n君之淮上路何遙，一葦春風信可招，到日生涯全在手，黃竿三尺弄江潮。\n衡岳南標楚地雲，懶殘煨芋世傳聞，萬年松下清風在，不怪芒鞋去躲跟。\n風物林間正孟春，送君出谷兩眉新，清秋有到黃山興，來認君家作主人。\n臘月來敲甬水冰，春風歸去石頭城，腳跟不動沙門眼，未合題詩作送行。\n東風拂柳太生狂，白下君還引興長，我送峰頭猶握手，生緣只為是同鄉。\n萬年松在祝融峰，思大曾留拄杖蹤，莫學渠儂口吞佛，待看風雨起潭龍。\n君菴聞近西湖住，一片湖光在眉底，此行莫愛柳煙濃，便忘把臂青山裡。\n柳綠花香山氣溫，男兒足底古乾坤，草鞋踏著歸家坐，依舊潮聲撼海門。\n佛音師還楚省親\n荊門春水遠茫茫，瓢笠偕行上野航，一櫓一橈時打動，本生父母信難忘。\n一拙師還鄉省親\n覷破西來鼻祖意，還鄉說法報親恩，那吒正眼通身是，不用重將肉骨分。\n鹽梅師之南嶽\n與君十年作傾蓋，天然氣宇空湖海，相逢相別不留情，率真行履通人愛。燭花昨夜照空樓，與君相對火爐頭，朝來謂欲衡山去，趁此晴明好天氣。我聞衡山五嶽尊，湘雲萬頃通其門，思大疇昔坐苔石，三世佛將一口吞。讓祖聿來承讖記，車牛直示無私句，傑出馬師踏殺人，赫奕聲光動天地。千百年來存典型，兒孫自合瞻共庭，未應君策先我行，布帆十幅揚江舲。堂上老人髮垂白，眉毛撕結無間隔，行行踏到石橋時，清風明月還相憶。明月清風各自看，萬年松下置蒲團，拄杖逢人莫輕放，東山西嶺腳頭寬。耕白雲，煨紫芋，縛茅或選深深處，念我同門抱病人，山中消息應須寄。\n唯一、空林、木陳三師度歲湖上，招之還山\n六橋春氣柳先薰，絲管西湖日有聞，冷坐空山時作想，未應同志各如雲。\n寄時中友人\n石筍峰頭高打臥，冷泉亭畔獨經行，日遲風暖多春興，幾許新詩樹下成。\n示永嘉道者\n汝是溫州人，來踏明州路，佛法無兩般，春寒花骨露。\n山行\n春日暖山扉，春雲晝不飛，何人百艸上，會得祖師機？\n送岫子\n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欽哉古人語，贈子過吳門。\n寄簡元白可公於江陰\n清關橋畔聽新蟬，憶送君裝已隔年，彈指流光真可惜，聚頭良友恨無緣。正關薄福時多病，將覓窮山守一椽，秋以為期擬瞻對，預呈心素托空箋。\n聞空林遠公山陰結茆寄此\n蘭亭舊有晉風流，碧水蒼山尚在眸；新搆茅堂擬何向？幸將消息報同儔。\n寄達澄昭公\n元字年來竟不通，生平同志幾相逢，茅菴新搆涼風足，想見當軒獨拄笻。\n又寄空林遠公\n生平活計似憨癡，不遇知音那得知，把手西湖君記否，秋風小艇夕陽遲。\n早秋送友\n高峰忽地起涼飆，遍界秋光撲面飄，正欲同君賞雲月，豈期先我出山橋。鵬飛自擊水千里，豹變何爭霧一朝，竿木隨身恣遊戲，路逢達道便須敲。\n送友\n萬松微月正清秋，獅子遊行侶不求，滿座清光照君別，明朝相憶上峰頭。\n送友歸陽羨二首\n兄弟雙雙送出門，繇來道契重天倫，同行同步歸陽羨，不向明州等箇人。\n秋色途中正好看，到山應及露華寒，兄呼弟應無餘事，扶起門前者剎竿。\n寄唯一潤公\n秋入湖光分外清，六橋爽氣杖頭橫，向時曾與君同步，新緒應添我不平。有夢青山緣未偶，無方綠髮歲頻更，寸懷若負同門友，獨立空巖悵月明。\n秋日答繡水玄微師二首附來偈\n相知多半是獅兒，太白峰前伴古錐，遙想空山明月夜，萬工池上話禪時。\n生平忝作佛家兒，立處何嘗有卓錐？只此一身天地混，空山木落識秋時。\n高林獨踞羡獅兒，牙爪深藏不露錐，倘被天龍來看破，不妨哮吼一驚時。是時公尊應普明請\n寄鹽梅鼎公七首\n六通古寺倚南山，石徑松門卒歲閒，清磬流音出蒼翠，因知道者在其間。\n年來住院太囂囂，上祖家風已寂寥，何似吾兄混頭角，一峰高臥視雲霄。\n空際初聞落葉聲，山居應覺早寒生，好將壞衲重新整，霜夜蒙肩自在行。\n折腳鐺兒幸不藏，炊來瓔珞應時香，春秋任運秪如此，冷看四山青又黃。\n無陰陽地手親鋤，日用家常儘有蔬，只此住山多受用，謾談蘿蔔鎮州麤。\n渴飲飢餐得自由，倦來即便枕鋤頭，本來面目無雕琢，凡聖從教兩不收。\n幾冊傳燈日與親，空山花落悄無人，前言往行因多識，得句風前綽有神。\n青山欲買我常癡，到底窮來沒卓錐，病骨而今且隨分，荷衣松食作寬期。\n居山居水信其緣，彼此行藏無間然，曾憶朱涇古船子，生涯賣弄荻花邊。\n入草求人豈在多，紛紛眾角有如無，清波打一赤梢鯉，坐看風雷振五湖。\n藏石禪友自江右來司茶職，歷三寒暑，秋日告歸索語三首\n持缽摳衣太白遊，溫然作息已三秋，趙州公案如何舉，相喚清茶點一甌。\n石中含玉絕無瑕，如是方名真出家，古話送君收拾得，騰騰來去足生涯。\n江西法窟古來稱，舊路君歸似不曾，為掃西山一片石，待余來臥枕枝藤。\n石奇雲公過昭陽掩關，舟次山陰阻雪\n摩竭當年正令行，聞風百世起人英，一條楖栗乘時出，十月扁舟駕雪程。雲月自來無彼此，肝腸久共見平生，迢迢望去昭陽道，慧命懸絲在手擎。\n送唯止歸廣陵\n煙樹鐘敲月，霜天人放舟，現前無別事，騎鶴上楊州。\n己卯初夏送友人歸閩\n多年雲水念歸休，為憶生綠在福州，脫核荔枝將熟夏，足香柑子必經秋。芙蓉山勢盤高格，黯淡灘聲壓眾流，祖意了然無蓋覆，法幢扶起閩峰頭。\n送講友還閩——斗峰結茆\n攜笻出嶺事南詢，上古風規腳下親，𡎺指玄沙雖穎脫，扣門良遂亦超倫。已將五教窮殊致，更問單傳究要津，踏斷斗峰無去路，把茅便作住山人。\n夏六月將還吳門，宿太白下院，寄懷達澄禪師於四明山中\n選佛場中把臂行，經年分手最關情，禪峰高峻懷孤調，山色寒深憶四明。抵岸春風扶乳燕，歸途夏木歇啼鶯，法門近怪狐呈伎，有待金毛作吼聲。\n贈友\n白雲百匝自空圍，曾愛君家住翠微，虛谷有音人不遠，懸崖壁立路還稀。林花多見春來放，石瀨遙聞靜夜飛，好是青山時說法，不勞唇齒答玄機。\n題牧牛圖\n水牯嘗甘水草，棒頭放過也好，撞著明眼阿師，卻笑自起自倒。\n和友四首\n山中住，不出茅菴見天地，松長柏短露家風，分付時人自領去。\n城中住，浩浩紅塵無別意，坐看東南西北人，腳跟不動忙來去。\n村中住，蓑衣箬笠難迴避，雨暘時若太平年，大家擊壞謳歌去。\n舟中住，風來水面粼粼起，待得知音點首時，中流兩岸隨他去。\n次鹿門師病中呈方丈老人偈附原偈\n四大各離難為主，一息暫延死將期，乞師指示臨危句，當生必有報恩時。\n四大本空離甚麼，本空那見死將期，本空空處通身主，死生無念報恩時。\n示唯止\n人生所貴，唯貴知止，常在其中，佛祖難覷。\n示瞿石\n瞿曇家風，無甚奇特，直下踏著，錦包特石。\n示沙彌\n方袍圓頂，為佛子孫。置身叢林，飯香水溫，如不精進，空過朝昏。看他上流，自重自尊，出言必慎，立行宜敦。果因莫昧，禍福無門，切須著力，磨礪腳跟。豁開正眼，跳出覆盆，暢自本志，報佛深恩。\n示衡州行最道者二首\n三千里外為尋師，特特衡州到海湄，生死一關如未透，晨昏那有放鬆時。\n出家渾若煉真金，百打千槌不退心，果要始終成行最，放身捨命事叢林。\n把茆自志\n衲僧行履如雲鶴，隨在為家無定蹤，泉石煙霞愜幽志，一茅擬結最高峰。今時買山深有以，钁頭邊事吾親舉，種田博飯古人風，紫芋飢飧自然美。兩眼空雲霄，一口吞佛祖，歲月杳然忘，家風等閒露。樹底峰頭發浩歌，落花流水隨他去，不欲計工程，初非博隱名。伶俐道者覓一個，折腳鐺兒兩手付。\n香燈歌\n丁丑夏，友人惺公入天童省覲，眾請執事，自入方丈，求充藏閣燈頭。因廣香燈之旨，叢林創制之由，海眾同德之象，走筆作歌。\n教外單傳個一著，大乘小乘無處摸，而復不異大小乘，號令人天全殺活。始從靈鷲一拈花，飲光微笑眼迷麻，二十八傳法緣被，香至王子東浮槎。一花五葉救迷情，天下普聞曹溪名，口授多羅識南嶽，馬駒於世獨橫行。八十四人善知識，盡從腳下親踏出，放曠隨緣振化機，未有叢林作安宅。茅茨石室僅庇身，大忘人世蛇虎親，求法不遠來千里，相尋空閒寂寞濱。因時制宜挺百丈，大唐國中立榜樣，肇創叢林乃聚徒，刀耕火種青山上。一日不作遂不食，要與海眾均勞逸，量才能而請執事，堂寮內外分其職。所職雖分無大小，直期己事同明了，十方義聚肅且雍，百世仰之稱師表。或典賓兮或主藏，節拍相隨互酬唱，或充侍職禮聖僧，日日香華夜夜燈。要之尊卑各安分，於彼於此無欣憎。天童有藏年亦久，無人能轉空相守，自吾老人曳杖來，滿目青山開笑口。玲瓏佛土直下彰，真謂毫端現寶王，殿堂落成閣亦就，千年故紙生光芒。閣中待箇人焚掃，俊哉惺公出頭計，一見老人笑許之，歡喜如人獲至寶。相識聞之咸不樂，卻怪惺公向落魄，區區細務何屑為，而公灑然顏不怍。有友一人獨踴躍，笑呼惺公須聽著，君作燈頭眾所嗤，我觀燈頭不易作。君不見，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老婆心太切，頓漸偏圓無不說，無非薰人知見香，無非破人癡暗結，香燈為義固若爾，我佛不是香燈頭。又不聞，有法門云無盡燈，一燈傳於百千燈，燈燈相然明不盡，菩薩不是香燈頭。又不聞，泗州大聖楊州現，君子愛財語一轉，雲門兒孫即知在，按之乃是聰燈頭。再觀維摩取飯香積國，飯香普薰妙難測，從中證道諸薩埵，香薰毛孔經七日。楞嚴復次選圓通，大勢末後一款供，憶佛念佛如染香，香光莊嚴佛在中。君看香燈妙用有如此，香燈之役豈易充？香即佛兮佛即燈，燈取明兮香取薰，薰著鼻頭眼睛露，出頭天外是何人？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彼既丈夫君亦爾，過現未來十方佛，說法儀式同一旨。五時隨宜懷未展，末後靈山露頭面，教壞兒孫無處藏，遍界相傳正法眼。逗到瞎驢邊滅卻，秪為蒿枝曾拂著，光境俱忘何處尋，棒喝如雷無軌轍。大矣哉！香燈頭，佛祖機關一併收，君須善守無別求。燈之光明徹體周，香之妙用毛孔涿，任他喚馬復呼牛，勿隨人語失卻眸。穩將雙足登高樓，拈香擇火度春秋，豈唯主藏本同流，十方善逝咸爾儔。浮幢剎海只一漚，神通遊戲請自繇，眾生顛倒菩薩憂，自覺覺他慎小休。惺公！惺公！惺惺著，盡未來際，願君常作香燈頭。\n病遊後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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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和尚宗本投机颂\n宗本投机颂世序终。\n牧云和尚宗本投机颂\n记室智时　侍者超慧　仝对\n西干\n本祖释迦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人天百万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并敕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n长途日落已黄昏，咫尺家山尽闭门。一点真明天外现，盲龟沧海共啣恩。\n始祖摩诃迦叶尊者，阿难一日问：「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祖召阿难，阿难应诺。祖曰：「倒却门前刹竿著。」后祖欲入定鸡足山，乃召阿难言：「我今不久，世间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付法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n一片真风盖大千，太平无象马牛眠。戏将鼍鼓云中击，塞外将军令已传。\n二祖阿难尊者，于恒河中流将入寂灭，念先所度脱五百弟子悉皆来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付法偈曰：「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说偈已，复以正法眼嘱累商那和修，而谓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记，汝当于罽宾国敷宣大法。」\n灵山唱灭几经秋，迦叶师兄足又收，殃及儿孙未了事，恒河一道看分流。\n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化缘既久，思付正法，于咤利国得弟子优波鞠多，以为给侍。祖因问曰：「汝年几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荅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发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经三载，以法眼付嘱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n水尽山穷步不移，持来函盖恰相宜。一机更在青山外，六合茫茫未有知。\n四祖优波鞠多尊者，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礼祖求出家。祖问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荅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体亦然。」祖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因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于我，今复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n鹫王择乳不同尘，一本书成上大人，举起金刀隆圣种，非心非法领家珍。\n五祖提多迦尊者，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弥遮迦，昔与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则修习禅那，报分已经六劫。以夙缘故，舍邪归正，率众求解脱。祖即度之，其众亦一时发心。祖以法眼付弥遮迦，而说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n一条大路直如弦，岐径无端走万千。重整玉鞭归去也，春风吹雪满櫜鞬。\n六祖弥遮迦尊者，游化至北天竺国，于阛阓问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彼即置器礼祖，自称名婆须密，愿加度脱。祖与剃度，付法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n生平自见一壶天，流水桃花任杳然。知己不妨同一醉，夜深携手到家眠。\n七祖婆须密尊者，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遇六祖弥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罗国。有智者佛陀难提，索祖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祖义胜，心即钦服。祖说付法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n肘后灵符用得亲，口头三昧不饶人。虚空从此挨身入，一局棋完万象新。\n八祖佛陀难提尊者，适提伽国毘舍罗长者家，长者作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便行七步，随祖出家。付法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n年过五十坐呆呆，有口寻常不肯开，滞货翻成奇特汉，祖师远远为渠来。\n九祖伏驮密多尊者，受八祖付嘱，至中印度，有长者香盖，携一子名难生，礼祖曰：「曾有一仙，谓此儿骨相非常，当为法器，今命出家。」祖与剃发付戒，羯磨之际，祥光烛座，舍利现前，自此精进忘疲。未几，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n何来舍利耀眉端，满座祥光见者欢，传得祖师真实法，摩挲两胁与人看。\n十祖胁尊者，本名难生，投九祖，执侍左右，胁不至席，因号胁尊者。至华氏国，憩一树下，有长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荅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乃付法，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非止。」\n相逢语话祗寻常，就手还拳有主张，诸佛既非成甚么？祥麟头角已全彰。\n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得法，胁尊者寻诣波罗奈国。彼有马鸣大士，作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n轻轻将佛问端繇，水面葫芦转不休，木义无端遭解破，石人冷汗一时流。\n十二祖马鸣尊者，于华氏国宣化，俄有魔来与祖较力，祖震伏之，魔遂现形忏悔。祖问：「汝名谁耶？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罗，眷属三千。」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为性海？我未尝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毘闻已，遂发信心。付法偈曰：「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n麻绳入水不能松，紧上身来有几重。性海不须谈变化，古今谁个识渠侬。\n十三祖迦毘摩罗尊者，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祖访之，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弃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度。付法偈曰：「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n隐显从来道眼同，不经一棒不成龙。片言打著心头事，大阐真乘荫不穷。\n十四祖龙树尊者，至南印度导化，时有迦那提婆来谒，将及门，祖先遣侍者以满钵水置于座前，提婆见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祖后造《智度》等论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瞋亦无喜。」\n金鼓轰轰似不闻，重围突入建奇勋，下梢不识明何事，针芥投来水乳分。\n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从龙树祖得法后，至迦毘罗国。彼有长者梵摩净德，以其子罗睺罗多随祖出家。祖曰：「昔如来有记：第二五百年，此子当为大教主。」即与剃发。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执长幡入彼众中。彼问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我，故自当得。」彼辞既屈，乃问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众夙闻祖名，咸悔过归伏。祖随告罗睺罗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n贱良前后辨云兴，游刃全牛似不曾。入室一人明佛记，知何面目继真灯。\n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金水，宝庄严王之子号僧伽难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与学众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难提从定起，祖问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提曰：「彼义非著。」祖曰：「此义当堕。」提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提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提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提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以偈赞曰：「稽首提婆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系。」语已，即以大法嘱付。祖说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难提闻命，说偈赞曰：「善哉大圣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无不拔。」\n金井相持义亦微，我无我我汝何依？腾身一掷开金锁，信手拈来向上机。\n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行化摩提国，历山谷间，至一峰下。时山舍有童子，持圆鉴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耶？」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随祖出家，祖为名伽耶舍多。后复因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耶？风鸣耶？」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亦复尔。」\n大圆镜里绝纤尘，童子分明百岁人。更把风铃重验过，顿教华果一时新。\n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经大月氏国婆罗门鸠摩罗多之舍，祖将入，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罗多一闻佛号，心神悚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荅无者谁？」罗多闻已，遂发宿智。付法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n一闻佛号悚心神，深辨来风闭却门，可惜金鳞终捉著，乘风归去雨翻盆。\n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适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之故。祖荅以善恶有三时报。夜多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依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夜多领旨，即发宿慧。祖告曰：「吾今寂灭时至，汝当绍行化迹。」付法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n一不成单两不双，闲看泡影幻秋江。宝阶三道信能入，古寺钟声夜半撞。\n二十祖阇夜多尊者，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惟尚辨论。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遍行，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欲度之，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得？」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虚妄之本。」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n修行苦行路迢迢，一种平怀佛也超。言下顿开无漏智，沤生沤灭见全潮。\n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罗阅城人。行化至那提国，王常自在问曰：「罗阅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罗乃其一也。吾虽德薄，敢当其一。」时王方同祖语，忽使者报：「有象巨万逼城。」祖曰：「拏罗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罗出城，向象大喝，城为震动，象皆颠仆驰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罗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n斫树应须斫到根，纷纷枝叶莫教存，良朋共赏中秋月，万里清光炤荜门。\n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国有鹤勒那比丘，堪为法器，乃躬往化之。时鹤勒那以昔缘故，感鹤众相随，见祖遂问：「有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即说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时鹤众闻偈，咸飞鸣而去。\n丹诀留来几百年，羽衣闻得尽皆仙。水银堕地忙收拾，小大元来一样圆。\n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中印度师子比丘问：「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嘱于汝，善自护持。」乃说付法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n棚头傀儡舞歌新，布幔元来自有人。线索一时俱放却，惭惶个个掩朱唇。\n二十四祖师子尊者，求法嗣于罽宾国。遇一长者，引一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终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长者令之出家，以前缘故，复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嘱付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复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国。斯多受教，乃抵南天。\n拳头捏紧自生来，一遇知音便放开，掌上真机亲付嘱，分明古镜在高台。\n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师子祖嘱，独迈南天，潜隐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长曰德胜，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胜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说，欲抑祖。密多谏，德胜囚之。乃诘祖曰：「师子尊者已遇罽宾国王难，何缘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胜。胜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尽如故。胜乃追悔礼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密多受偈，问：「衣可传乎？」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汝身无难，何假传衣？」密多作礼。\n罽宾一剑好光辉，当境何尝有是非。胡种笑他挥不断，却烦他国又焚衣。\n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得法至东印度，王坚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国有圣，当继我法。」时国中有婆罗门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称璎珞，人遂呼为璎珞童子。丐行间里，有问：「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缓？」问：「何姓？」即曰：「与汝同姓。」人莫测之。一日，祖与王同车而出，璎珞稽首自陈往因，祖乃名为般若多罗。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n无头无尾污泥中，牝牡骊黄莫诘穷。滴水片云轻借得，伫看腾变过神龙。\n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宝珠。祖即取试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罗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辩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时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厌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达大法，乃名菩提达磨，而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吾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n世珠何可及心明，生在王家纵辨成。水面青青今看取，元来点点是浮萍。\n震旦\n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受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嘱谶，于梁普通七年来震旦。初至金陵，与武帝机不契，潜回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人莫之测。二祖慧可，时居伊洛，博览群籍，善谈玄理，诣祖参承。祖常端坐，莫闻诲励。可至，立雪断臂，向祖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可告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n九年面壁费针锥，一臂呈来始可伊。巀嶪嵩山深雪里，严寒相共结双眉。\n大乘气象遍支那，远泛重溟路几多，齿缺毒尝传法印，安心得髓又淆讹。\n二祖慧可大师，从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时三祖为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为之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n阿伽陀药利人天，罪性寻来不见边。风恙顿痊眉目露，因知三宝胜真仙。\n三祖僧璨大师，不知何许人。自二祖授法，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者。四祖道信，时为沙弥，年始十四，礼祖问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n有地人皆解种花，谁知花地本无差。一言自首无人缚，眼里方知不著沙。\n四祖道信大师嗣法三祖，住靳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荅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荅曰：「性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n黄梅县里小儿禅，不记栽松是老年。姓有姓无机辘辘，源头在手任方圆。\n五祖弘忍大师，前身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破头山。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令随众作务。卢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祖曰：「这獦獠根性太利，著槽厂去。」卢便礼拜，入碓坊。经八月，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乃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n岭南佛性果然无，槽厂从人唤老卢。明镜非台书得偈，本来难掩一樵夫。\n米白怜哉未有筛，藏锋一句利如锥，岭头衣钵江头去，七百余僧瞌睡时。\n六祖慧能大师，黄梅得法后，住曹溪南岳。让祖来参，祖问：「甚么处来？」让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无语。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为众说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n当轩涂毒大声槌，不死除非是阐提，八载活来成底事，依前眼上一双眉。\n曹溪第二世南岳怀让禅师，见马祖常习坐禅，师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乃说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祖遂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n玄关未启苦难敲，作者机筹格外抛。拽断车牛芒子索，六阳都是太平爻。\n曹溪第三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百丈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又后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n随声逐色久浮沉，鼻孔今朝忽被擒。家宅破来思活计，神头鬼面鼓丛林。\n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时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n当阳一鉴各天然，打著南边动北边。丧我儿孙通血脉，至今脚下续绵绵。\n曹溪第五世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临济在师会下，行业纯一，首座睦州叹曰：「虽是后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济云：「三年。」座云：「曾参问也无？」济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问，声未绝，师便打。济下来，座云：「问话作么生？」济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座云：「但更去问。」济又问，师又打，济如是三度问，师三度打，济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济礼拜退。座先到师，白云：「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穿凿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阴凉去在。」济辞师，师嘱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济到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遂筑大愚胁下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便回，师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祗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师又问：「什么处去来？」济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师云：「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师云：「作么生得者汉来？待痛与一顿。」济云：「说甚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师云：「者风颠汉却来者里捋虎须。」济便喝，师云：「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n问话三番屈己躬，三回赐棒悯童蒙。鹏扶羊角摩空转，直劈沧溟取毒龙。\n曹溪第六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大觉到，师举拂子，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大觉收坐具入僧堂。众僧云：「者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师闻，令唤觉。觉出，师云：「大众道：汝未参长老。」觉云：「不审。」便自归众。\n电光石火验来机，家在深山著薜衣。争奈傍人看不厌，相携更步钓鱼矶。\n临济第二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在三圣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三圣曰：「你得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你始得。」大觉闻之，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这瞎汉来者里纳败阙，待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大悟。开堂日，拈香云：「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为我太孤，便合承嗣大觉，太觉为我太赊。我于三圣处会得宾主句，若不遇大觉师兄，洎乎误却我平生。我于大觉处吃棒，见得临济先师在黄檗处吃棒的道理，此一炷香供养我临济先师。」\n棒得非常喝也奇，龙骧虎骤两交驰，大家用尽娘生力，临济先师总不知。\n临济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颙禅师。风穴在会作园头，师一日入园，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师拈棒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依止六年。\n师子教儿返掷方，临机一著展锋铓。却悲混沌再三凿，野鹿标枝忆古皇。\n临济第四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首山充知客时，常密诵《法华》。一日，侍立次，师乃垂涕告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山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师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师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师于是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迦叶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山拂袖而退。师掷下拄杖，归方丈。次日，山与真园头同上问讯。师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师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山曰：「你作么生？」山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谓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n英材教育已明经，目顾青莲为点睛，临济一宗肩荷去，不烦堂上涕纵横。\n临济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一日上堂，汾阳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荅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进云：「未审师意如何？」荅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顾视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礼拜归众。时叶县省和尚作首座，才退便问：「昭兄！你适来见个什么道理便与么道？」阳云：「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省便休。\n卷席机锋问若何，拂开龙袖象王过。分明有月潭中取，放倒旗鎗唱哩啰。\n临济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慈明参师，师揣其志，经二年未许入室。明每诣方丈，师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师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明拟伸救，师蓦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n玅司炉鞴铸豪贤，点銕成金打趁间，道出常情临济用，彩云堆里现神仙。\n临济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自南源徙道吾、石霜，皆杨岐总院事。岐依师虽久，未有省发，每咨参，师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师曰：「监寺异日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师适出，雨忽作，岐侦师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师曰：「监寺知者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师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师呵曰：「未在。」一日，师上堂，岐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师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便喝，岐曰：「好喝！」师又喝，岐亦喝，师连喝两喝，岐礼拜，师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n泼天门户要渠担，就著来风便使帆，三脚驴儿才𨁝跳，金圈栗棘赚人啣。\n临济第八世袁州杨岐方会禅师。白云端参师，一日忽问：「上人落发师为谁？」端曰：「茶陵郁和尚。」师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即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师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师，适岁莫，师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师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复骇曰：「意旨如何？」师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n杀活机筹格外操，寻常那识笑中刀。明珠晃晃形山上，共鉴春风放碧桃。\n临济第九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浮山远闻师颂临济三顿棒有过人处，指五祖演见师，祖请益南泉摩尼珠话，师叱之，祖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师谓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祖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师，师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n下载清风付与谁，失便宜是得便宜。不愁荒却闲田地，睡起东窗日影迟。\n临济第十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圆悟出蜀，遍参诸宿，最后见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入侍者寮，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仔细。」悟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悟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悟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纬，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后悟与佛眼、佛鉴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悟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乃克勤耳。」\n认得声兮未肯声，由来打草要蛇惊。笙歌丛里扶归后，两眼惺惺梦不成。\n临济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圆悟禅师。虎丘隆入室，师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手曰：「还见么？」隆曰：「见。」师曰：「头上安头。」隆闻，脱然契证。师叱曰：「见个甚么？」隆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师肯之，俾掌藏。有问：「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师曰：「瞌睡虎耳。」\n头上安头著底忙，夸经买纪走诸方。脱然莫道渠无用，睡虎张牙孰敢当。\n临济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住宣州彰教时，圆悟归蜀，指应庵华见师。师移虎丘，华侍行，未半载，顿明大事。华后住饶之报恩。师忌辰，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n狗肉羊头唤祖师，著衣吃饭且随时，沙场血战今忘矣，提起深雠不放伊。\n临济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应庵昙华禅师。密庵杰初参师于衢之明果，师屡呵斥。一日，问杰：「如何是正法眼？」杰遽荅曰：「破沙盆。」师颔之。\n大千沙界黑漫漫，法眼年来不中看，掇出沙盆敲不破，纵教今古竞头钻。\n临济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成杰禅师。住乌巨破庵，先参师，命典客。一日，师偶对僧举：「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先闻，豁然大悟。次日，师遇先众寮前，问：「你总不得作伎俩，试露个消息看。」先应声曰：「方丈里有客。」师呵呵大笑。先侍师凡五载，尽得旨要。后辞归蜀，师以偈送之曰：「万里南来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关；顶门戳瞎金刚眼，去住还同珠走盘。」\n把住咽喉据要津，奔流度刃在当人。道来只是平常语，伎俩浑消父子亲。\n临济第十五世夔州府卧龙破庵祖先禅师。住苏之西华秀峰，有僧入室，师打逐至法堂，时无准范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师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𫆏？」准闻，不觉汗流浃背。师居灵隐，准复从。一日，侍游石笋庵，庵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师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准在旁大彻。后开法于明州清凉。\n城门失火臭烟熏，殃及池鱼尾尽焚。无处更求三尺水，直看振鬣上青云。\n临济第十六世径山佛鉴无准师范禅师。雪嵒钦住仰山，普说云：「我在无准先师会下有悟，因见地不脱，公案有义路者可以咬嚼，无义路者都会不得。遇他开室举主人公，便可以打个𨁝跳；若举起衲僧巴鼻、佛祖爪牙，便无下口处。如此近十年，一日在天目山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扑然而散，如暗中出在白日之下走一转相似。自此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方始见得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忌辰。钦拈香云：「巴陵三转语，大仰一瓯茶，有恩成怨恨，无事是雠家。杜鹃啼血染山花。」\n径山牙爪苦难扪，古柏相逢断命根，立地与他三十杖，山青水绿别乾坤。\n临济第十七世仰山雪嵒祖钦禅师。高峰参，每入室，师便问：「阿谁与你拖者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峰罔措。上径山，一日，不觉随众于阁上讽经，举头见五祖演和尚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忽然有省悟。师前问，走侍师，师便问：「日间浩浩时，还作得主么？」峰云：「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峰云：「作得主。」又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峰无对。经五年，一日，寓庵睡觉，正疑此事，忽同宿道友推枕子堕地作声，蓦然疑破。师寄竹篦与峰，有偈云：「上大今已无人，雪嵒可知礼也，一条黑漆竹篦，分付原玅侍者。」\n最苦参禅未彻头，无闻无见勘来羞。髑髅正睡惊开眼，定国安邦一念休。\n临济第十八世天目山高峰原玅禅师。中峰观流泉有省，白师，师打趁。既而民间传选童男女，峰问：「忽有人来要和尚童男女时如何？」师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峰遂洞彻法源。师乃自题真赞付之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n讹言日出古风沉，一问当前意自深。却笑作家无眼力，真鋀换去好黄金。\n临济第十九世天目山中峰明本禅师。千嵒请益无字话，忽一日，闻鹊声，得欢喜，呈似师，师略不肯。嵒发愤夜卧，闻鼠翻饭碗堕地，恍然开悟。达旦，往质师，师便问：「赵州因甚道个无字？」嵒云：「老鼠吃猫饭。」师云：「未在，更道。」嵒云：「和碗也打破。」师笑，不复诘。嵒礼辞，师嘱云：「汝宜隐遁嵒谷，不可随世谛流布。时节若至，其理自彰。」\n祸事临头骨也苏，鼠偷猫饭太无辜。供招一一难翻款，养子之缘一笑符。\n临济第二十世乌伤伏龙山千嵒元长禅师。万峰参，普请砍松次，峰拈石作献珠状，云：「请和尚酬价。」师云：「不值半文钱。」峰云：「瞎。」师云：「我也瞎，汝也瞎。」峰云：「瞎！瞎！」一日，师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时万峰出众，震声一喝，拂袖而出，师便下座。后以法衣寄之，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n松下千年有茯苓，如何得似宝珠明。快闻猛虎山中啸，不碍游鱼海底行。\n临济第二十一世姑苏邓尉山万峰时蔚禅师。授宝藏持偈云：「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师子子，灯灯续燄古今传。」持后即继师席。\n尿床鬼子眼睛开，肋下三拳实俊哉。要使爷钱非好子，生机一路道将来。\n临济第二十二世姑苏邓尉山宝藏普持禅师。东明旵，从出定，睹松有省。参果林和尚，林指见师，旵陈悟因，师叱之曰：「佛法如大海，转入转深，那得泊在者里？」旵乃亲炙座下。一日，问旵：「山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旵向前问讯，叉手而立。师诃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旵乃发愤，忘寝食。至第二夜，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师笑曰：「虽然如是，也须善自护持。时节既至，其理自彰。」\n佛法真真似海深，拟将蠡测枉劳心，尖尖牛角翻身出，解把虚空定一针。\n临济第二十三世东明虚白慧旵禅师。海舟慈，初于万峰机下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呵其见解，舟即弃庵诣东明。一日，师问：「曾见人否？」舟曰：「见万峰。」师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舟罔然。师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舟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繇，师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舟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师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伽叶无端开笑颜。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唌。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掷拄杖云：「千觔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n何处归来宿草庵？老君错认古瞿昙。一番骤雨花容褪，缥缈峰高滴翠岚。\n临济第二十四世海舟普慈禅师。宝峰瑄因为师造塔院，斧误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师见曰：「将棘刺去作甚么？」瑄曰：「是柴。」师呵呵大笑，瑄罔然。师曰：「是柴，将去烧却。」瑄遂起疑曰：「和尚毕竟是个什么道理，故尔问我？」是夕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作偈呈师，师便打，瑄夺拄杖曰：「者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师大笑，瑄又呈偈曰：「棒头著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师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n量去量来六尺竿，眉毛烧去面难看。死人吃棒喃喃舞，一纸家书报万安。\n临济第二十五世南京高峰寺宝峰明瑄禅师。天奇和尚参，师问：「甚么处来？」荅云：「北京。」师曰：「只在北京，别有去处？」荅云：「随方潇洒。」师曰：「曾到四川否？」荅云：「到。」师曰：「见法鉴不？」荅云：「见。」师曰：「见楚山不？」荅云：「见。」师曰：「法鉴会下多少众？」荅云：「三十。」师曰：「楚山会下多少众？」荅云：「三十。」师曰：「且不一般。」荅云：「本无差别，岂分彼此？」师曰：「四川境界与我此间境界如何？」荅云：「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师竖起拳曰：「还有这个么？」荅云：「无。」师曰：「因甚却无？」荅云：「非我境界。」师曰：「汝不著空。」荅云：「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师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你是第一奇。」拂袖便行。后辞师，师付衣拂并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华犹放一枝新。」\n何故繁词扫不开，一拳高鉴自能裁。西天外道虽蒙记，透网之鳞唤不来。\n临济第二十六世天奇本瑞禅师，别号茕绝。问绝学聪和尚：「苦乐皆心，因何外取？」聪云：「只为不了。」又问：「是非皆事，因何妄承？」聪云：「错认定盘星。」又问：「迷悟皆人，因何不懂？」聪云：「早知灯是火，岂肯四方求？」\n钟声披起郁多罗，大地何人眼下摩？领得分明灯火意，翻云覆雨奈渠何。\n临济第二十七世随州关子岭龙泉寺绝学无闻明聪禅师。笑嵒和尚遍参归侍师，值季秋雨寒，师命烘炉，问：「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嵒曰：「一火焚之。」师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嵒曰：「有则有，只是佛眼觑不见。」师曰：「子还见么？」嵒曰：「某亦不见。」师曰：「子何亦不见？」嵒曰：「若见则非真父母。」师曰：「善哉！」嵒遂呈一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呈似师。」师曰：「如是，如是！只此一偈，堪绍吾宗。」即说偈曰：「汝心即我心，我心本无心，无心同佛心，佛心非我心。」复曰：「佛如转轮王，佛法如王命，佛子竖法幢，能令邪作正。」嘱嵒曰：「汝谛受持，遇缘熟者，智愚皆度，续佛慧命，须待其人。」\n千山历尽草鞋穿，任运腾腾度好年。平实商量田地稳，灵山慧命一丝悬。\n临济第二十八世北京柳巷圆通庵笑嵒月心德宝禅师。先龙池幻有祖闻琉璃灯花𤇹爆声有省，参师呈悟由，语至半，师蓦趯出一只鞋云：「向者里道一句来。」祖移时不能对，归堂通夕不寐，逮明犹伫立簷下，师出方丈见唤：某甲。祖回顾，师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祖忽有省。一日，师持拄杖入堂曰：「我者杖要与人，有要底么？」秘庵首座曰：「某甲要。」师曰：「汝要作么？」曰：「某甲要他铲断天下人舌根。」师以拄杖驾肩转身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人千峰万峰去。」时龙池祖即下禅坑云：「若果如是，须分付某甲可也，待前迎取。」师乃微笑云：「汝当久久执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祖后诣方丈礼辞，师乃书曹溪正脉来源付祖，仍以斗笠赠云：「当以此覆之，无露圭角去。」\n两片唇皮正合开，死蛇忽地触人来。天明毒气方苏醒，翘足修罗也怪哉。\n临济第二十九世荆溪龙池山幻有正传禅师。密云和尚自方外回，师上堂，举拂问云：「诸方还有者个么？」和尚震威一喝，师云：「好一喝。」和尚连喝两喝，归位，师顾云：「更喝一喝看。」和尚即出法堂，师便下座。\n一番风雪一番寒，寒尽春来暖气宽。者个何劳重举出，驿亭西去是长安。\n临济第三十世明州天童山密云圆悟禅师。住金粟时，牧云门掌记入室陈所解，师厉声曰：「即今作么生？」门拟议，师以拳筑之，门顿忘前解，觉有所入。师知未彻，屡抑之。师住天童，门复掌记，作万松关偈云：「古路松阴廿里长，过时谁觉骨毛凉？」师云：「何不道谁不骨毛凉？」门忽省，脱去滞碍，归寮独坐，偶右手将左臂一触，顿明师用处。逾时，师题自真赞付之，有「正眼从来廓顶门，历历绵绵续不乱」之句。门后出世，住嘉兴古南。\n点铁成金一刹那，髑髅见鬼奈渠何？风前扑破闲家具，末后牢关掉臂过。\n宗本投机颂终\n牧云和尚病游游刃目\n病游游刃目终\n牧云和尚病游游刃\n记室　智时　重编\n侍者　超慧　对阅\n法华勺海颂丁卯藤谿艸堂作\n序品\n灵鹫峰高插太虚，法筵龙象此同居，眉光放处吾无隐，疑网兴时习尚余。掩耳偷铃笑慈氏，证龟成鳖有曼殊，分明唱彻阳春也，独怪无人识得渠。\n方便品\n坐对青山转不禁，劫先风月浩沉沉，生平罕遇真知已，老去思倾未了心。定起猊床重自叹，机当鹿苑竟谁深，今朝不惜重相为，大事因缘请各任。\n譬喻品\n鹜子分明记佛身，更为疑众指前因，曾怜朽宅生娱乐，故诱名车设异珍。露地到来无一物，白牛行处自相亲，只今回首庄严路，莫道侬家语诳人。\n信解品\n枯木无花春暗持，导师善巧卒难知，只图扫垢酬微价，竟列趋庭抚令仪。宝藏信非人所授，贫儿却以富为奇，而今受用头头也，信手拈来不用疑。\n药草喻品\n唱一圆音应万机，沛然甘雨夜祈祈，山川遍澍同乎润，草对生光称所宜。物不自知根上下，雨何曾念物妍媸，穷儿取譬虽为善，有似持蠡测海涯。\n授记品\n儿曹踊跃似知音，先把头陀恶水淋，美膳固为王者味，残杯何待主人斟。扫除骨里焦芽习，放下林间示寂心，成佛岂因斯日记，茫茫长劫到而今。\n化城喻品\n微尘劫事已茫然，具眼观之在目前，尽说此经新教海，宁知聚首旧因缘。险途中息殊堪畏，宝所前行慎著鞭，脚底苟能通一线，横眠三界总神仙。\n五百弟子授记品\n一酬一唱互揄扬，笑看灵山傀儡场，果尔系珠皆小道，如何垂手类空王？囊锥已露难遮掩，云路初攀且颉颃，五百应真真大士，顶门谁不具圆光？\n授学无学人记品\n祖翁田地谁无分，佛职还凭佛口宣，功德林中添喜气，菩提座上蔼香烟。罗睺长子行何密，庆喜巾瓶愿甚坚，究竟了知无别法，二千同此一灯传。\n法师品\n高山平地有泉源，何日灵山授记完，演唱真乘良不易，厌离浊世未为难。其谁能作如来使，不妄随方竖刹竿，慈室忍衣空法座，难思悲愿此中安。\n见宝塔品\n恶世弘经事可哀，必须明誓预为栽，诸人未合埋头去，古佛亦因闻法来。土尽凡情原自净，塔封深愿不轻开，独怜无客全身荷，忧色徒悬大觉腮。\n提婆达多品\n未得其人荷此宗，再将往事告春风，求师曾亦忘尊贵，乞法何尝为己躬？器就愈思炉鞴玅，经闻顿觉圣凡空，君看七岁龙王女，掌上明珠照不穷。\n持品\n翻然起座愿持经，水母随虾每后行，其奈坦途齐掉臂，更无恶世独留情。大心似亦因人发，小智终难见物平，猛利还他师子子，双眸才顾作嚬呻。\n安乐行品\n玅法逢人作么弘，法王法式我能征，境风上下宜乎远，法见幽深未可矜。安乐行中多受用，慈悲室内绝冤憎，劳生均有髻珠在，指出神光迥照乘。\n从地涌出品\n欲彰大本开情见，恰有同心发此机，止众音声犹未绝，无边龙象已云归。看来一任称奇特，突出应难辨是非，不得折冲弥勒佛，法筵谁解破重围？\n如来寿量品\n等闲觌面少相知，佛寿从来无始时，巧问正酬深有旨，计名求迹谩多疑。痴儿耐作寻常想，玅药权言殁后遗，不识今时谁醒悟？折旋俯仰见良医。\n分别功德品\n上苑和风度晓天，芸芸百卉尽增妍，一时灵鸟为之舞，此际真机未易传。金屑眼中虽不著，玉毫顶上幸皆旋，明斯即起如来慧，十圣三贤隔此源。\n随喜功德品\n优钵香飘劫外春，过门谁谓等闲人，脚跟不动菩提结，耳朵聊闻佛位邻。有愿希求行上施，未知保护走家珍，笑他罗汉超三界，彼法何如此法真。\n法师功德品\n六根原是父娘生，悉见三千眼太明，鸟过须弥同宝色，鼓鸣忉利识天声。宣传节拍还依调，超证斯须不碍情，一片法云弥覆处，玅莲花正长芳茎。\n常不轻菩萨品\n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指出夜光翻按剑，泣投良璧鲜知音。但于顶𩕳时提点，不用经文细讲寻，全部法华通体现，当年礼拜要传今。\n如来神力品\n此经功德莫能扬，普对人天出广长，已信如来诚谛语，更瞻毛孔大悲光。神通示现经千岁，謦欬分明遍十方，珍重当时求法士，更于何处觅经王。\n嘱累品\n顶门不惜手三摩，法柄明明付嘱他，慈学如来母带吝，智穷经藏莫传讹。观根亦可谈余法，选佛须知别有科，不历僧祗明底事，英灵何限在娑婆。\n药王菩萨本事品\n醍醐何幸得深尝，三昧寻于四体彰，重法便将轻髓脑，酬恩殊愧散花香。通身红燄光明遍，满臂青烟岁月长，立雪少林方可祖，古今法任不寻常。\n玅音菩萨本事品\n宝莲呈瑞碧峰头，共仰真人到此游，次第快谈菩萨行，往来不惮道途修。遐宣经法分千体，明照娑婆只一沤，三昧现身看所证，药王本事正同流。\n观世音菩萨普门品\n大心弘法尽超伦，更有真慈示普门，观及音声皆解脱，称其名号独威神。一毛孔里谁无血，百草头边总是春，要识家家观自在，潮声海岸恰同闻。\n陀罗尼品\n道胜魔高自古然，出头只虑法师难，经中福聚犹堪较，肘后灵符莫测端。一字两言人但念，真慈密义口同欢，头颅破似阿黎树，卫法蓝婆格外看。\n玅庄严王品\n山河壮丽帝王家，古佛林中说法华，非子正同真子虑，三人总为一人差。蓬生麻里曾扶直，法变奇时却转邪，留样古今菩萨子，随方好驭白牛车。\n普贤菩萨劝发品\n百千天乐自东来，象驾峥嵘觐宝台，问荅共期扶正法，游行只为拔英材。一回瞻仰威无极，末后慇懃语更哀，三令五申劳劝发，心花谁个应时开。\n法华后颂十二首。　此师主法鹤林时作，因从前题，故附编于此。\n闲将教网竹窗棎，锦轴牙签我独谙，诸佛出兴惟为一，道场证得本非三。利根善自知方便，少智无从识苦甘，一会灵山今未散，何人解折古优昙。\n其二\n灵鹫嵯峨草色青，曩时法会至今惺，六根清净方明佛，四法圆修必得经。白象六牙劳降吉，红莲一片费叮咛，鱼龙悟去知多少，江上西风打殿铃。\n其三\n晓起山头望白云，秋林叶落正纷纷，归来弱丧曾疑父，在远佣儿那识君。较富自疑尊善逝，论功未可薄声闻，诸魔战胜平三界，智铠亲披有赉文。\n其四\n止啼黄叶信非金，三七思惟太苦心，佳境引人从渐入，宝山指我悔迟寻。敢随蔑戾贪嗔竞，已信如来善巧深，顶戴河沙无可报，请将遗法播丛林。\n其五\n苦海茫茫未有津，邪师指点益飘沦，百千万劫难遭佛，四十九年真为人。末后一经称顾命，现前诸子得安身，名山飞锡从来往，不向虚空问主宾。\n其六\n秋光清冷下梧桐，古佛当阳野殿空，吹角歌扬诸上善，聚沙游戏小儿童。青盐白酒家家有，流水桃花处处通，不识谁家春最好，枝头经岁带深红。\n其七\n脱珍著弊念儿曹，天子何曾去刈茅？十二法轮三为转，百千手眼一时抛。埙箎迭奏元兄弟，函矢相持亦故交，广大法门难置辨，云堂钟磬夜深敲。\n其八\n凡圣灵根不隔丝，腾腾作息过平时，忽拈佛字来惊众，莫怪藤条便打伊。逸格机权临济用，大人境界普贤知，明州布袋呵呵笑，日在街头等阿谁？\n其九\n人天百万集金钟，实相深谈未有终；茅土昔曾班法将，髻珠今直授凡庸。从教劫火干沧海，一任毘岚撼碧峰；嘉会须知无聚散，园林堂阁宝华重。\n其十\n大事明明不落阶，衣珠旷劫岂曾埋，教门无此来收局，我佛何时畅本怀。请急回光同猛省，未须著意强安排，寻常幸在牛车坐，最惜驰求费草鞋。\n十一\n青山绿水眼前铺，匝地春风唱鹧鸪，庄子梦中方栩栩，卢生枕上未蘧蘧。三车门外招难出，百舌林间唤不苏，待得四山相逼去，鼠肝虫臂叹芒乎。\n十二\n茫茫大块受甄陶，役役人生也甚劳，醉卧他筵宜自醒，栖迟火宅未为高。一丝红线将牵象，三尺黄竿只钓鳌，转眼木龟何处遇，沧溟无际浪滔滔。\n十牛颂三十首\n相传古梁山和尚有十牛颂，惜未见也，其题则存。学者能韵语，多随题描邈，罔谙正旨，此大病也。要非古人善巧提持之过，乃学者不真参力究之过也。丙子秋，病卧天童记室，因揭示正意，依梁山题颂之。次和千嵒长祖，次和普明禅师，计三十首，就正于老人本色道流，期共观焉。\n初依梁山题十首\n寻牛\n说似一物即不中，权为牛颂指朦胧，牛兮切忌外头觅，只在当人猛省逢。\n见迹\n三界横奔秪者头，堂堂正体没端白，清风过处身毛竖，直下知踪免别求。\n见牛\n一毛头上识根源，遍界分明体段全，堪笑随言图画者，那知鼻孔落何边。\n得牛\n凡同血气体同彰，得者何劳别论量，触破虚空牛本分，时人不荐便生狂。\n牧牛\n时中常在即为牧，不必扬鞭举杖捶，错起闲思去降伏，脚头蹉过自无知。\n骑牛到家\n日用无时放过他，山山水水自难遮，须知不走千差境，蓦直骑来便到家。\n亡牛存人\n牧牛觌面莫非牛，认著何如放下休？具眼早应知落处，莫于头外更寻头。\n人牛俱忘\n人牛本是语言分，一并亡来体最亲，切忌便将空作解，当阳自昧本来人。\n返本还源\n旷劫常光本现前，东奔西触枉拘缠，到头迷悟无干我，渴饮饥餐秪旧颜。\n入廛垂手\n达本当人安本分，忽从个里转身来，要人知有者般事，不击头颅便掌腮。\n次和千嵒长祖十首附原颂\n寻牛\n暂时不在急须寻，莫待渠侬入草深，满目青山无别迹，只消回首一沉吟。\n无端向外把牛寻，秪为迷头日已深，一度回光重省得，还乡曲信口中吟。\n见迹\n也知隔远苦无多，只管贪程作甚么，蹄踏蹄兮嘴连嘴，明明此物更非他。\n思量寻觅路逾多，觌体分明见也么？眼快直须看脚下，冷冷腾踏自非他。\n见牛\n临风忽叫莺和声，抬起头来双眼青，业债知他填未足，归耕陇亩望秋成。\n把定全牛那作声，通身毛窍不粧青，谩将鼻孔重新整，日用原来本现成。\n得牛\n如今处处得逢渠，带水拖泥不用除，总是国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头居。\n出生入死力承渠，烈性天然岂用除，只为乾坤收不得，至今无地作安居。\n牧牛\n百草头边百亿身，如何得不犯纤尘？鼻绳拽转从头看，谁是牛兮谁是人？\n声色堆头看倒身，了无心意触诸尘，健时即起倦来卧，把柄终非仗别人。\n骑牛到家\n露地横眠已到家，不骑泥像学丹霞，尾巴摇动三千界，还作宗门中爪牙。\n管带浑忘已到家，眼空天地气吞霞，饶他佛祖近不得，若个当头犯爪牙。\n亡牛存人\n无牛得看只看山，一个翁翁闲更闲，喜有白云相伴住，溪边茆屋两三间。\n养熟牛儿岂定山，横眠闹市也安闲，一朝放去丧其偶，收转全机掌握间。\n人牛俱亡\n皮毛筋骨荡然空，好手母劳游刃通，正眼瞎驴边灭却，更将何物显真宗。\n人牛两个应时空，一片风光本地通，问著放君三十棒，莫存迷悟振吾宗。\n返本还源\n现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聋，一一音声诸色相，分明黑白间青红。\n大象繇来不宰功，眼睛如瞎耳如聋，时人怪煞多知见，昧却源头较白红。\n入廛垂手\n杀人便解活人来，鬣颔何妨又咤腮，甘作畜生行异类，重重关锁尽冲开。\n恁么人兮恁么来，无端脑后露双腮，生擒活捉无余事，秪点同流正眼开。\n次和普明禅师十首附原颂\n未牧\n生狞头角恣咆哮，奔走溪山路转遥，一片黑云横谷口，谁知步步犯佳苗。\n从他露地走咆哮，头角分明自不遥，秪为驰求成自昧，茫然分艸又分苗。\n初调\n我有芒绳蓦鼻穿，一回奔竞痛加鞭，从来劣性难调制，犹得山童尽力牵。\n牛如狂走鼻难穿，大丈夫儿好著鞭，不惜当头挥一下，逢人自肯匪他牵。\n受制\n渐调渐伏息奔驰，渡水穿云步步随，手把芒绳无少缓，牧童终日自忘疲。\n迷时似向外边驰，觉了原来步步随，蓦直看伊行去好，无端执捉枉劳疲。\n回首\n日久功深始转头，颠狂心力渐调柔，山童未肯全相许，犹把芒绳且系留。\n暂忘而觉是回头，通体坚凝没点柔，同副皮毛好珍重，莫烦绳索苦羁留。\n驯伏\n绿杨阴下古溪边，放去收来得自然，日暮碧云芳草地，牧童归去不须牵。\n管炤牛兮在我边，等闲放去也如然，堂堂日用自随顺，鼻孔分明不待牵。\n无碍\n露地安眠意自如，不劳鞭策永无拘，山童稳坐青松下，一曲升平乐有余。\n呼马呼牛步自如，风吹日炙体何拘，青山高下浑无异，却爱溪东水草余。\n任运\n柳岸春波夕炤中，淡烟芳草绿茸茸，饥餐渴饮随时过，石上山童睡正浓。\n不落阴阳造化中，也知春暖草茸茸，是凡是圣自不识，兀兀腾腾得意浓。\n相忘\n白牛常在白云中，人自无心牛亦同，月透白云云影白，白云明月任西东。\n牧牛人立在牛中，出入相看在在同，直下两忘无彼此，迥然头角任西东。\n独炤\n牛儿无处牧童闲，一片孤云碧嶂间，拍手高歌明月下，归来犹有一重关。\n觑破全牛喜得闲，四蹄原在一身间，乾坤廓落今何觅，满目青山夜不关。\n双泯\n人牛不见杳无踪，明月光寒万象空，若问其中端的意，野花芳草自丛丛。\n人牛泯处绝余踪，正显其源不即空，堪惜古人无合煞，一回落草语丛丛。\n四依法颂\n日中食\n谋道栖林下，甘香不自炊，为缘删欲累，乃更限中时。杲日当空炤，晴烟遍野驰，苟心同应量，五观复何施？\n树下宿\n夜宿投何处，高柯即旅亭，曲肱安至乐，兀坐露全形。斜月云边度，微霜叶上零，杨岐吁叹意，此际独惺惺。\n粪埽衣\n固是机头物，初非乞得来，洗从幽涧曲，拾自白云堆。手缀功何密，身披暖不开，此称鸡足行，留与后人裁。\n腐烂药\n幻质诚如梦，母矜病见侵，药原随处是，医谩别方寻。拈起都无味，尝来必称心，个中奇特意，相遇寡知音。\n十二时颂\n平旦寅，恰惺惺，双眼豁，本来人。\n日出卯，光皎皎，觌面来，没边表。\n食时辰，饥逼人，一粥罢，忘百珍。\n禺中巳，无别事，任腾腾、行坐住。\n日南午，全体露，蹈大方，莫能伍。\n日昧未，何处去？顶门上，辘辘地。\n晡时申，绝疏亲，有问著，毒拳伸。\n日入酉，乂两手，本不识，慵启口。\n黄昏戌，黑漆漆，鼯鼠声，出东壁。\n人定亥，百事懈，倒身眠，由自在。\n半夜子，何面嘴，大梦中，同彼此。\n鸡鸣丑，却知有，唤不醒，棒汝首。\n四威仪\n山中行，古路踏来苍藓平。相随也，云鸟互飞腾。\n山中住，兀然忘却人间世。笑溪花，无端流出去。\n山中坐，最好奇峰面一个。衲衣寒，却怪秋云裹。\n山中卧，林风吹我华胥破。忽摸著，须弥枕子大。\n莲花十二偈\n根\n直下淤泥三尺。此根谁见如船，自有天然形段，不许时人乱传。\n丝\n只此悬丝微胍，浑然枝节之中，蓦地劈开一线，直看透色透空。\n蔤\n是种生成奇特，不受世间凌压，纵教埋没深泥，依旧爪牙露出。\n茎\n突起了无枝叶，唯知向上而行，四顾孰为伴侣，同根彼此亭亭。\n叶\n偃覆清波如盖，清凉四面咸乘，一任风吹雨打，不涉漏无漏因。\n珠\n粒粒似从天降，圆明触目皆同，一棒何妨打散，从教翳灭花空。\n萼\n文彩暗然已彰，风标卓尔独立，衲僧若也知归，笑杀当年面壁。\n华\n不是曼陀罗种，亦非优昙钵花，觌面须高著眼，当阳一朵堪夸。\n杳\n拂拂来从何处，依依两鼻孔边，嗅著若将香会，知君尚被尘黏。\n房\n无论大茎小茎，谩分凡胎圣胎，个里全身涌出，回看处处莲台。\n菂\n打初曾植何因，究竟乃成今果，咨尔现前诸子，识取本生父母。\n心\n咬嚼元无多子，此味阿谁瞒得？等闲掷向人前，明眼衲僧罔测。\n和达观大师夜行偈四首附本偈及天隐和尚和偈\n星夜经行时，前后步互起。前步若至地，后步不能起。后步若至地，前步亦不起。前后不至地，乃能起不已。即此谛观之，足何尝至地。足既不至地，空水亦可履。空水既可履，神通孰不具。右本偈\n月下闲经行，步步须自起。前步不至地，后步不能起。后步若止地，前步亦不起。前后不住地，乃能步不已。吾以是观之，足何尝住地。足既不住地，空水履无履。空水履无履，神通个个具。右天隐和尚和\n日用经行时，两足因地起。后足若离地，前足不能起。前足若离地，后足亦不起。前后不离地，乃能走不已。以足众观之，足行不离地。讵知地性空，足亦何尝履。足既未尝履，不必说神通，不必执空水。堂堂法界身，任运本来具。\n日用经行时，足地互忘起。足若有地念，足应计地起。地若有足念，地应觉地起。足地因两忘，经行乃不已。吾因发明之，心忘不见地。心忘不见地，空水斯可履。空水虽云履，神通圣凡具。\n日用经行时，步无定相起。后若有定相，云何向前起。前若有定相，云何复后起。前后无定相，履地乃不已。吾因发明之，活步摄死地。活步摄死地，空水一道履。空水一道履，法法圆通具。\n日用经行时，步无步相起。步若有步相，未步相何起。未步本无相，已起同未起。已起同未起，无起亦无已。吾因发明之，步步无生地。步步无生地，空水谁见履。空水不见履，神通赘言具。\n病游游刃终。\n自叙\n茫茫大块，载我以生，劳我以形，息我以老，佚我以死。死果佚乎？释迦老子以生老病死总目之为苦谛。三乘圣人之出世，皆因厌苦而修道，修道而证灭，证灭而后生死空，乃知浪死非佚之道矣。其故何耶？一切有情所感之身，福业杂糅，舍此则趣彼，想高情下，流转生死之途，正如辘轳不息，岂一死而即了局哉？繇是观之，吾人莫不有身，则莫不有生死之大病。是病世医拱手，除佛莫疗。其或不谙病源，妄修药剂，则为戏论也明矣。设有误服他药，至于宛转躄地而莫救，可不哀耶？余自谢俗，汲汲于东西南北不遑安处者，无他，博问先知，审此病源而已。故十余年之游，谓之病游。又十余年间，一身恒病，以病而畏生死愈切，每抱病而游，不以病而不游。游者何？务求好色香药于良导，冀差我此病也。于是所寓非一人、所感非一境，磨砻砥砺，所造日移，不觉咨嗟咏叹之音生焉。虽咨嗟咏叹，非有意于语言文字也。拨草瞻风，登山临水，直发病游之心志，初不自知耳。噫！穷途往复，寓事摅怀，兴味萧然，于斯可见。若夫侍严师、值畏友，锥劄命脉，攻击病本，有时瞑眩而愤闷，有时庆快而踊跃，一按指间，身相不移，大病了无觅处，岂语言文字所可形容者哉？亦俟夫病可者，得之言外云尔。\n时崇祯庚辰岁夏五月，述于破山禅院之西轩。\n病游初草目录\n病游初草目录终\n牧云和尚病游初草\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壬戌岁习禅破山寺作十首\n余自戊午脱俗，沾雪柏老人法益，心期超世，往往发之偈言。后出山行脚，染大病，悔心生，并他作悉付丙丁即壳音草。友人见之，私为余记其一二。此十偈本壬戌呈老人者，因以冠焉。\n十方法界净莲华，瞥尔情生万劫差，岂是抛纶徒设饵？由来打艸为惊蛇。波澄觉海随形现，光暗灵台触境斜，自古传灯法王种，相逢漫唤野僧伽。\n一亘晴空发乱华，翳根未拔见成差，随流甘作曝腮鲤，入法宁知鳖鼻蛇？衲被晓寒残月上，经窗昼暝过云斜，入廛最忆圆通主，终岁呆呆坐落伽。\n拟将空果觅空花，逐妄生情事转差，细啮枯藤侵二鼠，深眠暗室护三蛇。桃源花放春风暖，龙涧泉翻莫雨斜，若个尘中能作主，相携石上转楞伽。\n空空丈室雨天华，语默穷来多少差？镜里有头须悟影，杯中无物谩疑蛇。锦鳞直透龙门险，香象宁游兔径斜？堪笑当年饶舌者，故将闲姓问僧伽。\n有喻难栽石上花，痴儿费力路终差，修持尽说调狂象，进步谁拼触死蛇。三径雨滋苔藓厚，中庭月映老松斜，涛音不解双眸听，空负芒鞋到洛伽。\n淤泥曾见产莲华，在染休嫌底事差？幻翳初蒙惊杌鬼，浮尘一破笑弓蛇。山中古木多卷曲，世上风波曷正斜？撒手超然三界外，有谁拘束野僧伽？\n楼阁门开遍宝华，重重帝网色千差，笑他象骨抛毬子，何似疏山握木蛇？孤锡为乘烟水兴，扁舟每系荻芦斜，普门不识谁应度？尽日洪波涌洛伽。\n不移荆棘现昙华，衲子行藏也大差，晓日过林奔鹿豕，春雷动地起龙蛇。青山一见情如故，鸟道重攀路似斜，嗟我童蒙夙何幸，得来石上近僧伽。\n一从灵鹫始拈花，世异人顽日见差，凡骨驾言超佛祖，痴心宁顾混龙蛇。华亭授法烟波渺，少室安心雪岭斜，千载遗风一回举，不教景仰古僧伽。\n从来三界若空花，起灭无端总是差，力致翻腾真烧尾，身能断续是灵蛇。沧江水落云根露，沙漠风高雁阵斜，本色住山君不见，虎溪安坐老僧伽。\n梅影十首\n初看浑似物，拟折又非梅，有眼难为辨，相看作么猜。\n仿佛枝头白，依稀户外斜，与君清味合，永夜尚咨嗟。\n真际半轮月，窗前几树花，夜深人不管，一任自横斜。\n得意便相亲，何须论假真，那堪北窗上，横写十分春。\n浅淡自徜徉，横斜不点粧，钟残随月去，狼藉一庭香。\n万卉总尘氛，高闲独让君，疏疏清冷骨，月到自成文。\n雪里横无影，灯前微露花，天生灵种异，孤骨傲烟霞。\n忽觉香风遍，因知梅影过，无端山雾起，依旧入烟萝。\n一回沉绿水，几度到疏窗？幽意无人会，空教来去忙。\n瘦骨插铜瓶，疏枝横石壁，山侬睡不知，醒来将手摘。\n过钱处士月下观潮二首\n广莫才临锡，青山不见庐，潮生低树暝，月上远村孤。岸艸鱼惊逐，庭阴鸟乱呼，谁知尘外客，玄览得跏趺。\n向息青山树，争知长者庐，市声临野尽，海色到门孤。夜静帆何适，人闲犬自呼，翻怜明发去，斯景忆跏趺。\n侍雪柏老人饭钱履之文学幽吉堂，步韵二首\n城市开幽筑，情分野壑中，槛侵疏木秀，帘映落花红。饭讫三杯茗，诗成一榻风，高怀何所似，白日转长空。\n随锡寻高士，因登丈室中，最堪幽吉处，不染市尘红。邻鹤鸣清昼，庭花落晚风，焚香还晏坐，相视语言空。\n早秋\n岩居不解秋，忽见庭飘叶，无端一交臂，却分雨时节。午梦咽悲蝉，晨钟扣落月，云边有深意，欲语向谁说。\n日暮\n牧笛远归市，禽声低过门，一腔闲意思，尽在夕阳沉。\n赠季善长处士\n闻君闲寂意，久自远纷哗，雅道存摩诘，清风继伯牙。援毫生石树，抚轸笑庭花，寂寂衡门下，频来许结跏。\n花山寺\n几树庭松带古鸦，共传支遁晋时家，只今千载人何处，遥见山头尚吐花。\n寓华山送空林远公\n芒鞋紧峭出松庐，越水吴山岂定居？三问曾遭金粟棒，孤游宛似赤梢鱼。春风吹锡徐徐转，花气侵衣步步如，相送石桥还一顾，莲峰苍翠插空虚。\n杪秋登华山友人读余法华颂有作见赠因以酬答\n秋山树树叶飞黄，短策行行石径长，到寺不孤清夜与，挑灯喜接故人光。所惭珠玉篇相授，多恐瞿昙意未当，试与凭栏询石丈，可能点首慰余狂。\n晚步金井庵晤处凝友人\n半扉斜日静，草草过君时，言笑皆能雅，清贞不独诗。煮茶钟动户，阁笔鸟归枝，一曲清溪路，宁无去后思。\n渡湖口占\n我方提笠欲过湖，舟子带笑遥相呼，指言今日风色好，舟钱不计有与无。登舟坐平帆即起，瞬息湖光来百里，不知所历苍山根，几许人家在烟树。\n舟至临平送同行法侣之云门听讲\n野鸟高翔雨歇林，同舟分袂果何心，所言唯是衣珠贵，但去勿惊寒月侵。岸白芦花酣雁梦，秋清江色冷人襟，嘱君短策须牢把，路入云门滑更深。\n冻雪\n因风吹落千岩上，依旧风吹竟不开，老树巢倾喧鸟雀，孤城云幔隐亭台。偶凌晴月还交洁，暂炤寒曦未肯灰，直待普天春意转，自成活水下谿来。\n春迟\n与尔似无约，斯时意必还，竟先何处柳，忘却此重山。雪偶开晴色，峰犹杂烧颜，忽闻迁树鸟，啼入小溪湾。\n次韵友人雪梅\n陇畔孤芳不自标，敢将颜色类琼瑶，夜来偶被青山雪，拶出寒香满院飘。\n早春送段峰同参还黄山二首\n春寒漠漠春阴垂，江村正及梅开时，问君辞我将何之？愿杖履，还迟迟，他山途远何必归？\n天都峰高青郁郁，仰面令人望不极，君今拄杖欲重登，为忆松间旧茅室。茅室经年人不归，庭余虎迹苔生扉，君若见兮心莫非，峰上闲云仍旧飞。\n金粟解制送纯一禅人礼五台\n金粟峰头烧痕绿，啼禽两两来幽谷，阿师把杖欲出林，雪水漫漫浸双足。负却梅花一段情，心心只望台山行，台山风月亦何远，莫被文殊换眼睛。\n留别发光同参\n草碧春流涨，余将询水程，别殊难此际，谊乃自三生。分手看烟暮，移舟向月明，幸同存古志，不苟片云盟。\n过中峰\n一径缘萝上，群峰此独阴，短墙能隔世，野竹自成林。阁静留人坐，崖寒迟鸟吟，石潭相对处，幽意更深深。\n题西施梅\n繁英疏干暗藏春，开向东风态转颦，炤水似矜倾国貌，倚窗不异捧心人。苎萝溪冷香魂断，吴越宫深草色新，千古芳颜今再见，投诗殊恐众花嗔。\n春日酬诸友过访\n萍迹无常寓，枯怀畏见人，颇思闻谅益，深欲晤言频。俗貌都宗假，虚襟共托真，今朝过溪上，夫岂为观春。\n赠湖上居主人\n久梦湖光胜，何期此日寻，夕阳红满棹，春水绿浮襟。篱接平畴旷，门当野树阴，从知静者意，不减卧云深。\n赠戒雷震公二首时问寓花山\n孤云飞飞，与日俱驰，人生失路，一何伤悲。青山之颠，可以委蛇，每对吾子，春生两眉。含光锐志，萧然其仪，方今何时，烟艸离离。长啸出门，山犬相随，春风逮半，繁花葳蕤。天空神放，赋诗亦宜，凡百君子，贵有所持。\n盘溪深处，白石齿齿，上偃苍松，下渟流水。唯此流水，君心可比，契阔相见，淡然而已。依依山堂，竺文在几，飞鸟啼花，松声引耳。感此春阳，百物俱美。謦欬清风，凌越前轨，并坐峰头，看闲云起。\n读经花山答竺坞主人见寄\n孤云虽依山之颠，有时能下山之脚。我公见之双眼青，此意悠然匪无托。琅玕自种罗小窗，世事从教付秋壑。高原紫茸昨自采，念我野人乃分酌。讵知野人百无取，短策年来甚萧索。松间细诵月明诗，绕树南飞感鸟鹊。多君遥惠金石声，引领孤峰烟漠漠。\n张兴公不归园其园不事营构，取乎自然\n不归先生达而野，醉里作诗仍自写，吴门山水古到今，竟窃为园不酬价。有问先生以何术，抚掌答云我用假，以其假故不我归，且以假故归我也。春风溪上乌角巾，一段青藜手中把，傲睨笑彼风尘儿，未有闲情来树下。我亦天涯旅泊人，下无卓锥上无瓦，径欲相携剖一尘，遨游无边春。\n湖上吟四章\n飘飘湖上去，风微水鳞鳞。如何无花处，而见无涯春。冷然发长啸，响落青芦滨。\n湖光虽无穷，入我双眸青。扣舷喜徘徊，云在波心行。同舟忽一笑，万象非徒形。\n凫鹥狎何之，渔人网俱开。遥看孤城曙，勃勃多飞埃。应有同心者，旦暮乘桴来。\n空波淡无言，静思如有关。我非芦中人，所往亦何艰。羡彼平沙鸟，高飞遂知还。\n新夏登虎丘五首\n礼隆祖塔\n短塔山之畔，萋萋艸没阶，灯光传已远，灵骨岂终埋？睡虎爪牙伏，名丘灵水汇，法音谁更演？黄鸟口喈喈。\n寻清远友人\n所谓伊人在，遥遥隔一津，杖藜来自晚，山叶碧胜春。塔影居然古，客游时见新，隐扉何处是，欲向白云询。\n可中亭待月\n正可斯时上，平台人已虚，直须光尽吐，始不坐孤余。翠瞑烟如浴，亭寒石共居，冷然还起望，高壑夜钟余。\n平远堂坐雨\n晓云飞不定，山树忽沉苍，寒入裳衣薄，溪深耒耜藏。目难穷远际，鸟或度空荒，坐久余情肃，泉声如在堂。\n第三泉观鱼\n洋洋仍自逝，不入校人庖，泉冷视为宅，萍香或作肴。戏波常独往，偶鬣若忘交，千古濠梁意，犹然在石凹。\n藤谿禁足——答同人化公见寄二首\n寄形虽共此青山，讵及山云解往还？木叶自交长夏茂，蓬心一若素秋闲。枕边文字时忘玩，树里烟峦意所关，好是同声惠佳句，顿令笻策欲追攀。\n虚堂隐隐隔篱门，永日徜徉步履尊，春度藤阴多积涧，云开山影自来轩。忘机可并鹪鹩适，有梦宁非蝴蝶魂，几度夜窗明月上，孤怀曾忆共君论。\n山霁\n晓起东林霁，开轩双眼明，空青刚映日，寒绿忽啼莺。几处风泉乱，一声山磬清，支笻修竹下，领得最闲情。\n雨后望南湖有感四章\n空山积雨，平湖水多。弥弥扬波，欲汩我禾。禾根在泥，云如之何。\n相彼狂波，匪隄曷防。嘉言君子，匪斯曷臧。言念伊人，中心孔伤。\n吁嗟水矣，不忘其深。胡为人也，而狡其心。狡心灾人，无乃自侵。\n彼心既狡，于理奚赎。乃矜乃省，我诫我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n寓明州福泉山，值雪柏和尚忌辰，追念法乳，作偈四首\n的的西来意，明明会者稀，直饶担荷去，早受路程讥。浪舞龙门险，云横鸟道微，永怀冰雪老，此日露全机。\n秋云抱灵树，微雨净花台，将候虚空体，冥随眷想来。虎眸含水镜，鹤骨蜕风埃，小子持盂杖，追吟亦快哉。\n不更悬师照，分明在目前，愧无三句语，聊炷一炉烟。涕拜虽空忆，婆心必见怜，长吁难雪恨，鼻孔昔遭穿。\n世妄谓渠死，我观初未生，死生留不住，木女夜吹笙。古涧清风在，虚堂冷燄明，其谁陈法供？万壑奏松声。\n明州福泉山早秋寄怀吴门同志六首\n秋风到蓬户，小雨乱飘丝，良以君能咏，讵关人见思。露凉蝉欲化，树老叶先辞，尚记芦花艇，月明同泛时。\n念别犹弹指，冷然秋又过，山青堪作梦，心死更无波。知我能乎几，如君较未多，何当对诗砚，一笑响青萝。\n领取华亭意，孤舟天地宽，别君今几日？秋艸露漫漫。坐对山无尽，闲题竹数竿，悬知曲肘卧，心与暮涛寒。\n亦向青霞住，秋声应早闻，楼登中夜月，衣卷数峰云。远志将奚适，孤风每压群，萧萧林社晚，期子振清芬。\n昔以微踪念，飞书远过江，胜游悲自负，秋绪更难降。雨歇泉流树，宵清月在窗，扶笻立松下，巢鹤影双双。\n青眼看人面，多君有远情，山思空手乞，云欲并锄耕。野寺一回别，西风隔几程，念之成不寐，纤月上峰明。\n酬孙化初见怀\n麦穗初黄稚笋青，与君从此得论心，只今莫谓都如梦，千古清风在竹林。\n舟中望虞山\n入眼还如故，苍然秋色深，爱君高古意，契我寂寥心。日夕羊牛下，峰寒松柏阴，自嗤成野鹤，不眷旧巢林。\n秋日寄梵庵友人兼简孙化翁\n一锡凌然挂碧峰，笑谈相得白眉翁，天高海色看无尽，庭暗云光扫不空。把臂每同宵步月，省心何待晓闻钟，会须领此秋来意，万壑初生剪叶风。\n吊华山戒堂师有序\n师生平好义，襟度高爽，卓锡莲峰，一以恢新支公旧业为心。见同侪能诗习经者，谊尤笃。将逝，以愿中止，叹曰：「世镜花也，身水沫也，诚无久驻，容再来也。」嘱弟子：「三日后，当以遗骨付火，大拾灰散于峰颠，毋瘗土碍常住地。」余吊之日，值风雨大作。\n莲华峰上白云秋，风雨凄其万壑浮，谁谓影堂师不在，却悲支社愿空留。可无世想缘遗骨，或有朋情念旧游，徙倚石桥重凄叹，淙淙野水向人流。\n赋得人闲桂花落\n本亦自开落，初非有待人，若为香到地，忽与意相亲。山夜静若此，涧扉谁作邻，婆娑孤影下，幽壑领余春。\n秋日看西山出云\n倏焉凌一片，苍岭遂纷披，以入当秋眼，弥深若幻思。将飞如欲断，仍合令人疑，或有为霖意，端期在此时。\n雨夜集龙树庵，兼送郑季真还洞庭得秋字\n此晤伊谁订，高斋适共游，灯延无尽夜，雨送欲残秋。静想悲何寄，同声赖有俦，倘余缥缈梦，炬与渡江头。\n天宫寺玄若机公掩关过赠\n十月霜花始见冰，君心初不乞人宁，一关聊设收吾足，万象从教自转经。客有过门轻未面，诗于静养句皆灵，可中消息无须问，竹影秋声日在庭。\n咏雪\n经岁不常下，冬穷始见零，响空疑弱雨，飞壑已吞青。冷极风翻定，云同日不形，严威似难抗，苍竹俯于庭。\n绣水比丘愿公乞挽母辞\n吁嗟兮！愿公卓锡绣水边，手芟艸茅营数椽，大都不作自栖计，为安母氏藏修焉。母子相依同学佛，六时莲漏声无毕，公若得闲仍注经，独坐明窗翻古帙。吁嗟兮！母虽闺闱晓圣言，凡作佛事不以悭，见儿作偈每欣诵，诫令深进追前贤。与儿并绝攀缘想，未肯朱门暂来往，家尝饭饱度岁时，一方闻者靡不仰。吁嗟兮！茫乎浩浩阴阳移，邻人窥发解有知，一旦异香生卧室，阿母脱去莲华池。我师自兹失其怙，凄感庭闱唯独步，鸟鸟畏闻中夜啼，白云怪向寒空度。吁嗟兮！西方圣人有范传，出家儿必剪爱缘，于师岂实爱缘重？特伤母德无由镌。我曾西风扣师户，聆师始末潸然诉，意嘉如母世所希，遽弃阎浮何以故？吁嗟兮！斯人已逝恶可追？劳生同梦诚足悲，大块茫茫醒者谁？\n冬日卧病寄讯玄微师\n溪櫐层水野积阴，萧萧雪霰打疏林，与师契阔何多日，使我怀思若此深。喜得一茅移在近，无端双竖忽来寻，勉封尺纸呈寒信，伫待春风惠好音。\n己巳除夕病中\n清夜从来艸艸过，动人无奈此宵何，自烧残烛陪孤影，强作高吟坐病窝。泽下有泉甘我困，水中择乳让于鹅，涅槃堂里禅如是，懒把安闲法再歌。\n庚午元旦\n霜空将曙气冥冥，起视犹悬三五星，尽谓此时交岁首，还从何处见春形。江山带雪皆呈瑞，草树消寒欲露青，独有孤峰穷乞士，依然蒙褐坐茅亭。\n侍金粟老人赴闽黄檗山结夏四首，有序\n山有九潭十二峰，为断际祖脱俗道场。　神庙时，相国台山叶公请赐全藏，建大阁供奉，留诗山中。老人依韵拈提，示诸衲子，因追和写兹山名胜，纪一时法会云。\n千峰影里古檀场，纵目壶天自一方，阁迥烟霄藏梵字，殿回云壑坐空王。层潭喷练飞流远，列嶂排青引秀长，信是翻腾龙象处，不孤千里一苇航。\n重峦苍翠几回盘，到此方知宇宙宽，庭树未尝闻雪覆，岩房常自带秋寒。香炉日射烟纹直，屏幛云笼石影端，无限其间好风景，晴阴不碍往来看。香炉、屏幛，二峰名\n群峦灵异探无穷，几陟崔嵬御冷风，竹雾有时生白昼，溪雷经岁响晴空。夜深虎啸寒崖黑，月落僧看远烧红，因忆当年黄檗老，全机犹露海山东。\n石桥大树布凉阴，旛影高悬最上岑，山鸟来时人不识，潭龙隐处世难寻。一声清梵风何度，千古名峦气未沉，九夏试看行祖令，当阳棒喝指同心。\n辛未春，掌记育王，喜堂头老人赴元公黄司理请，住天童山\n正法眼藏瞎驴灭，河北宗风得大行，共仰刹竿标揖让亭名，故多龙象遶长庚楼名。瑞征池面萍浮锦，令转峰头花放晴，应祖高风俨然在，欣看一棒振家声。\n育王山解制\n大家相聚鄮峰头，九十春光共唱酬，不识而今甚时节，又扶笻杖恣清游。\n送唯一润公之武林\n天童祖道幸重光，君去他山道路长，莫谓六桥春已尽，余花湖畔尚留香。\n偶过邻庵，主人饷以笋茗\n深松斜日扣精庐，茶笋相留道味余，直令齿牙忘不得，柴门分手更踟蹰。\n送梅冰\n漠漠烟林晓俶装，问君君欲渡钱塘，相逢莫冷穷途客，尽有奇诗满布囊。\n上虞道中值雨\n双双黄犊绿杨边，牧子披蓑耨远阡，彼此相忘情自得，满途风雨满江烟。\n梁湖放舟\n麦浪风翻遍地黄，平堤远水接天光，客行日暮归何处，遥望青山放野航。\n东关夜泊书所见\n寻常眉目假衣冠，一曲清歌舞袖寒，坐立灯前客无数，何人眼不受渠瞒。\n育王归酬素纯法师见怀适越值雨之作\n越国青山旧，扬帆试一稽，得风从所适，蒙雨未为凄。海鸟沙常立，江花烟欲迷，此时悲不共，春满若耶溪。\n答素师\n好音三月与君违，忆著仍从旧路归，溪树已孤花若笑，庭阴及见鸟于飞。再赓白雪分蕉叶，共对南风坐竹扉，若问明州别来意，彼中早已换春衣。\n赠善士\n君家住在金阊西，素风清德胜幽栖，鸡鸣礼佛看门外，来去人声似马蹄。\n初夏扣玄若机公关，再和前韵二首\n栖迟遑问万山冰，一室幽深自可宁，即此人皆不见处，好持佛所未谈经。花枝虽浅春无尽，晤对靡俦石亦灵，近日南风传夏令，想兼疏雨夜来庭。\n兢兢戒足履渊冰，昔者其驰今且宁，插艸天标吉祥处，雨花人读古皇经。新筠放节芊芊秀，老树敷阴叶叶灵，宴坐于中知自得，了无余事杂方庭。\n同人化公掩关聚奎塔鹤林法师方丈\n只此袈裟方丈地，便是当人住足处，寝斯食斯宴坐斯，动止绰然有余裕。鹤师昔日据此室，曾为人天谈妙义，未了公案殃及谁？爰有君家能继世。扶摇归来六月息，绕岸荷花动香气，青山一片来屋西，堵波层影当轩树。宝铃镇日和风鸣，莲漏入夜惺客寐，圆光洞彻无外中，景物眉端宛然具。竹篱之畔时经行，村南烟林若图绘，四十九年无一字，个中不著西来意。君于谈笑謦欬闲，独露全机匪文句，嗟今之人目多昧，阿谁识此关中事？相见无殊启口差，白首茫茫无本据，五浊誓入先觉心，娑婆持经灵山记。三载期君于要津，放开一线拯是辈。\n夏日寄酬古津同参二首\n盐官古佛地，聚首幸于斯，萍迹原无束，秋风各自之。所矜多病际，能免故人思，长日清阴下，频看旧寄诗。\n此身同一寓，南北定何时，四海虽云友，参依得共师。抱贫嗟独立，言志忆相知，逸翮今安适，南书空远驰。\n题绣水兴善寺呈玄微老师\n参差祗树碧烟重，清梵泠泠出此中，碑读宋梁传往事，村余桑梓识新丰。云霄殿阁登来迥，水月轩窗坐处同，今古传灯应未间，隔溪渔火夜深红。\n病出天童留别空林远公\n君病留山我病行，病中不隔弟兄情，未须南北愁抛掷，此道还期共主盟。\n天童山中寄慈门同参\n等闲相见又无事，唯是不来还忆君，乘便山头通一信，同风千里自应闻。\n梁湖道中逢尔戒\n西风吹袂涉长途，故友俄逢觌面呼，笑问到来何处所，青山叠叠是梁湖。\n西湖宗镜堂晤江似孙出示所辑僧史\n忆别春云上，相逢又水滨，湖空烟近午，山静寺如晨。古录文重续，高僧面再新，愿言无彼此，同是法门人。\n宿径山化城寺\n落落双溪古化城，到来龙象息驰情，竹分苍径流云冷，树涌琼楼聚鸟鸣。全藏手镌文彩露，一花心放祖机明，君看水碓何人踏，尽夜空山不住声。\n东坡池谒雪庭大师出示诗画\n朝阳峰顶带秋寒，茅屋相依岁月完，绿竹扫窗时换影，白云触石忽成团。偶拈麈尾千山伏，独唱狮音众籁残，信笔画图摊不尽，东坡池水蘸应干。\n闻赵君平舅氏讣\n大野飘风忽地来，天摧梁木使人哀，空遗冠履承南渡，无复文章落北台。艸向秋生封读院，云随路起暗泉台，宴居欣佩朝闻旨，处顺安时大梦开。\n过龙树庵和戒雷诸友结夏阅台教之作\n老树傍庵起，托根非括苍，虬枝竞分荫，宴坐如蒙香。斯林问谁辟，朋来多远方，咏诗匹齐贯，作赋凌高唐。岂唯谈妙师，追武无徬徨，伊余祇此躬，蓬转何所将？是中曾把臂，谈笑初未忘，今来对芙蓉，秋水漾虚廊。三生匪期待，一饭明家常，缅尔云在山，悠然鱼逝梁。目击斯道存，今古俟谁昌，薄暮秉高烛，衲衣觉深凉。征人不自息，空悲宵路长，讵知吾辈观，足底皆周行。微言苟生虑，大道终茫茫，愿言灵鹫花，拈出同芬芳。\n秋过陈含赤斋\n坐见西山来爽气，衡门之下记曾临，三年浪迹秋云远，此日开轩暮雨深。偃蹇共忘浮世事，栖迟实获古人心，旷谈偶论吾无隐，丛桂幽香满旧林。\n冬行十首\n残冬余十日，穷子趁舟行，转眼故山失，回看剩雪明。岸低鸿雁字，风急布帆声，此际中流坐，悠然见古情。\n衰柳青犹未，寒塘曲且长，何争旬日住，却借一苇杭。白石新知少，青山旧谊忘，殷勤咨短策，应逐片云行。\n率土安歌击，余生非不辰，自矜无善术，所以抱长贫。野寺惭留我，山茅肯贷人，飘飘湖海上，宛似一穷鳞。\n悾悾何不信，惘惘且非愚，或以胶投漆，堪给我丧吾。海鸥机不近，梁雉色难图，喜是生平惯，重寒在道途。\n只此南游志，翩然无夏冬，三登怀老宿，千里陟层峰。途路冰霜厚，江关烟水重，辞吴还适越，底事告谁侬。\n孤踪随旅寓，畏值是阴霾，有骨寒频战，无朋病与偕。步趋曾不异，形影似相乖，极目桑榆晚，悠然动所怀。\n久焉疏世爱，迹已落江𣸣，不谓远游感，偏于兹日纷。诵诗空陟岵，怀土但看云，无限悲凉意，逢人未敢闻。\n八十尚行脚，吾宗有典型，若将传不习，空具骨无灵。晷短程难计，天寒席不宁，似输温饱者，高卧笑伶俜。\n远道固常涉，冬行未可言，朔风朝动地，积雪暮飞原。乞食村烟断，投荒山月昏，了知皆我分，不作路难论。\n芒鞋日已迈，乡似入无何，物尚看来古，方言不辨多。参差云岫影，空阔海天波，俯仰忻相得，临风一啸歌。\n和时中友人十客吟\n客山\n云鸟日来去，青山不碍人，栖迟良有托，登陟岂无因。梦寐见苔壁，行藏近隐沦，振衣千仞上，极目笑风尘。\n客水\n飘泊渺无际，沧波处处寒，星霜惬鸥梦，岁月老渔竿。问世津何在，为家水亦安，江流行不尽，相对日漫漫。\n客舟\n尘土欲何迈，扁舟海峤青，自将孤影载，若借一枝宁。不系无殊客，同浮转笑萍，乘桴非所愿，随分泊渔汀。\n客寺\n香刹白云抱，古今从所居，觅波曾笑鹿，弹铗不求鱼。坐卧窥清范，春秋简竺书，晓钟还自省，尘梦看来虚。\n客雨\n朝雨从何至，客怀当久枯，稍沾衣足润，时响物应苏。野馆迟孤屐，长林列画图，故园何处见，千里缘平芜。\n客雪\n植杖同云下，千山一色衔，孤光交役面，寒气扑重衫。乡国何从辨，行歌自不凡，饥禽休更觅，仰止是苍岩。\n客贫\n锥立曾无地，论贫莫客双，笠飞同野鹤，囊净一秋江。弧矢志无易，谿山足尽降，相逢凭尔汝，兀傲自成腔。\n客吟\n羁思未能吐，嗟咨已再三，夜缸虚照影，鼯鼠静窥谈。幽响云难遏，中情客不堪，吟成还兀坐，一字若无谙。\n客梦\n旅次忽成寐，霜寒夜未央，故园千里见，冥蝶片时狂。栩栩自为适，悠悠几易方，华胥风俗好，顿使客心忘。\n客归\n逆旅一天地，客归何所之？应知环辙际，不异隐居时。桑梓村咸绿，淳庞世可追，归欤安用叹，耕凿此中怡。\n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为雪舟禅衲赋\n寒江极目冻不流，雪花纷舞倾渔舟，大地凝然尽一色，万山苍翠俱蒙头。此时试看是何境，乃翁犹自垂纶钩。大似朱泾古船子，锦鳞未遇心难死，不计工程得便休，一蓑一笠江之沚。我亦生平求我侪，十年放艇浮江淮，虾蟆鳅蟹自无限，斯鳞不见空悲怀。雪公自是瞿昙翼，湖海茫茫放踪迹，翛然来去若虚舟，丝纶舒卷无人识。常年岁暮飞雪来，一竿江上三徘徊，风高水冷鱼何处，兀坐孤舟未忍开。垂钩意在深波里，四顾寥寥无伴侣，此翁全身应是师，师之面目犹船子。离钩三寸如何道，知音未遇从人诮，纵使风涛四面狂，斯须安肯收其钓。君不见，任公投竿向东海，求鱼不得经年待。由来大就不近图，灌渎守鲵咸笑怪。一朝巨鱼上饵波若山，声名震赫流人寰。\n陆葆翁偕侄君求见访，坐雨晚归\n烟暖长林草色新，一门文献旧相亲，眼青来顾云泉客，道在不随车马尘。衣履岂争方外异，笑谈时领坐中春，晚归更爱空山好，松雨遥看洒角巾。\n春日晤赵公安表弟言及畴昔\n孤踪南北久如萍，一别衡门岁几更，乍揖共疑颜貌换，纵谈全忘语音生。宛然一脉埙箎象，靡间当年手足情，煖日横窗持茗坐，庭柯有鸟正嘤嘤。\n酬张尊生问初机入道之什\n别来将谓昔人非，相见依然旧衲衣，湖海数年霜骨冷，溪藤一幅德音微。心空谁谓调猿险，绝学应无害马依，特向沧溪通一信，个中曾不择初机。\n乾元浪公自天童来破山\n海岸辞狮窟，天涯念故人，远行宁谓独，相见共怜贫。诗骨犹然劲，谈锋不落尘，坐看庭卉放，无隔甬江春。\n莲泾寻戒雷诸友，时玉兰盛开\n众木绿为荫，粲然春独凝，我来溪上寺，仰止见余朋。物理似无间，花光较莫胜，白云同洁性，遥度或相凭。\n鹿山养病自感\n病入膏肓药莫投，暂收脚板鹿峰幽，此身虽在端如死，何事堪为用别求？长日得餐资眺望，绿阴无语寄交游，目前独见苍山影，坐卧相亲在小楼。\n浪公别我鹿岭，度夏娄江，偈以勉之二首\n从来浪迹似飘蓬，去住何须定北东，但得眼前知己在，不妨长夏卧清风。\n鹪鹩虽适一枝栖，争似鶤鹏六月飞，志士大都思致远，莫教白日等闲归。\n断石弟冒暑过岭\n六月日头热如火，路上行人有几个？尔特远来著甚急，上岭通身汗不顾。余贫彻骨了无依，尔能念我诚亦稀，临行一物苦无赠，珍重途中好善为。\n石奇兄同贺九寺休夏旋即言别赋以志感\n九夏流光弹指徂，弟兄行履便相殊，草鞋莫怪又为客，家舍何年不在途。择木自将悲小鸟，飘蓬其敢怅征夫，凉风届节山山冷，愁独孤峰见叶枯。\n早秋抱病出山，与戒雷、培风二公夜话贝叶斋，时震公亦在病中\n秋气下群岫，悲哉如客还，触之情自远，况以病相关。树迥忽生夜，榻凉犹在山，灯前言咄咄，半是法门艰。\n秋风\n秋风肃杀从何来，蓬然一振千林哀，林端鸟寒惊落苔。咄哉！人生有骨独不觉，悠悠醉网何时开？\n忆山中丛桂\n所托在深谷，丛开人未知，香流云外影，花冷月中姿。高碧明谁意，落荣关此时，西风同有鼻，未可谓吾私。\n夜起\n夜起孤峰上，一月独在天，纤云不为度，空碧穷无边。此时人影孤，艸木同肃然，见彼三五星，烨烨明河间。\n蟋蟀\n亦恃爪牙利，当秋锐志生，闻声知有敌，在槛互思争。勇怯宁先见，轩腾但直行，莫将成败论，天壤一豪英。\n灯下草虫鸣\n微物依时化，宁知托草深，夜光鸣若出，灯影射何寻。声促诚无绪，悲长亦有心，萧萧凉露下，相触每成吟。\n乞邻竹\n艸木带清劲，生平爱竹虚，以登君子砌，未及野人庐。仁里幸无择，霜竿自喜疏，大钧何定宰，把柄在尊锄。\n茶声二首\n勺水谁将试，跃然鸣不平，似曾投我耳，初未辨何声。冷傍虚簷月，深开良夜情，吾将观彼起，恍惚悟无生。\n一灯虚炯户，想见杳冥过，能语物如此，无停意若何。空山旋合响，微水笑生波，幸有知音在，论源自不那。\n秋寒\n蓏架不生宝，蔬畦若剪霜，静思秋未尽，乃尔物如伤。阁坐停风色，书开余冷光，授衣时及此，谁念客无裳。\n贺九寺秋集相传吴王夫差曾于此宴游\n岂为寻秋至，相期有素操，既凭峰影碧，且听叶声高。来去输云懒，古今悲客劳，寺名称贺九，未可著吾曹。\n喜山游大风得霁\n林林霜鸟似相呼，幽讨心期定弗孤，枕上亦猜风响异，山中果见雨光无。白云独往终何想，古策深投自不拘，寒翠拂空晴旭远，未妨余润在崎岖。\n山行\n独历不喧径，旷情随我兴，远看天落鸟，忽见树来僧。履下曾无滞，杖边多可凭，悠哉此行际，峰影过层层。\n落叶二首\n以此见秋意，飘飘不自持，响窗寒似切，在干绿先辞。渐致星霜落，无愁鸟雀危，唯应旧时月，深夜到吾帷。\n树树同看下，后凋何未知，岂图存以本，莫肯恋其枝。难却秋山去，还于石径期，物穷机自转，原不待风吹。\n闻砧二首\n宁问捣何处，秋风遍此音，未堪传旅梦，因以喻闺心。远道或无寄，清宵空不禁，悠悠霜塞外，寒信莫教深。\n凉夜所同爱，有闻能宴然，月华流静砌，河影界高天。烛灭漏应转，风凄情若牵，孤城谁谓远，刀尺在吾边。\n晓读\n谷口鸡声乱，氓心皆有亲，独持平旦志，相对古之人。虫鸟趋光响，冠裳落暗尘，山川仍在目，起视已如新。\n观获\n各自欢秋有，荷镰来远阡，妇于晨即饷，禾向晚俱眠。耒耜念前力，雨旸怀上天，乘时输井税，家室可陶然。\n宜舫\n小搆依林望不遐，启窗晴雨幸无遮，能安野志犹临水，欲使浮踪莫定家。梦里得闲寻海峤，坐中生白认芦花，相过偶值同心侣，亦讶栖迟傍远沙。\n蟢蜕\n其想又安寄，如将外是形，犹然恋空壁，未肯坠虚櫺。物类有如此，化机无暂停，栖尘影内，隐见自多灵。\n蝶影\n动止不无待，往来欣有依，若将具头面，秖欠饰容辉。同梦何分别？从游自不非，花前看栩栩，一似有情飞。\n闻琴\n虚室泊然坐，行云来绕窗，冠裳游上世，屏几濯秋江。浩气偶宣指，古音非待腔，渊渊自终始，天地闻无双。\n无菊\n惆怅今秋望，东篱菊信虚，霜根曾自立，寒蕊傲无舒。风雨重阳近，闲门五柳如，悠然忆陶令，采采对琴书。\n秋夜\n秉烛忘深坐，凉风数度檐，穆然清夜味，惜不四时兼。耳目忽为远，神情自觉恬，静听窗叶下，应是露华沾。\n中秋前二日同戒雷苇浮诸友坐月白公堤\n目接苍凉尽水光，幽怀无际起船窗，留人喜自来明月，炤我宁须倩夜缸。几处歌声通远翠，半秋云气结高幢，平堤更觉同吟好，影顾虽殊志不双。\n中秋对月作\n灵魄自今古，何曾一改常，历天因不息，照物乃无方。花影秋刚半，虫声夜已长，世人怜正闹，宁解共清光。\n入山书寄震公二首\n昨山来友信，晓寺感吾神，云鸟戒轻举，松萝修好因。仲尼无已甚，我独感遗人，古策寒郊外，仍将岭翠亲。\n飞叶随行棹，秋光照客颜，喜因踪迹泛，翻得去来闲。交深谁真历，德孤君独关，遥知今日寄，有梦到空山。\n寿恒宗老宿\n师生重九后，时节正高秋，菊意犹相待，霜花始见浮。道无今古变，眼任岁华流，峰影朝还暮，禽音去复留。家常饭有据，荷芰服无谋，宴坐长林寂，经行一坞幽。个中唯自得，此外更无求，甲子随人数，僧祗不我修。并忘山住足，宁用佛安头？闻道来称寿，支笻笑不休。\n有客夜过，扣关贻诗\n病质如埋小阁间，畏人飞锡问青山，相逢共喜曾相识，一笑寒灯夜启关。\n早雪\n先集不闻霰，巢禽看亦疑，白纷松影乱，寒重艸根知。忽止遂无迹，乍零人谓奇，茕茕道途子，多恐未相宜。\n冬日过支遁北峰寺\n古塔松阴见，相传是北峰，到来天渐隐，行处石多从。殿冷留香火，僧疏息磬钟，道林遐入想，仿佛得幽踪。\n癸酉除夕风雨达旦拈示二偈\n腊月三十年尽日，世人奔竞皆休歇，山僧随例送残冬，竟夜烧松暖穷骨。\n春风何处又来宾，满目青山复见新，莫怪夜来风雨大，声声滴滴报诸人。\n早春答空林远公见怀\n千里江关忽寄诗，知君忆我早春时，梅花湖上虽无数，手倦何尝折一枝。\n春日还破山逢旧友\n数载行踪各悄然，忽逢颜色宛如先，世缘随顺年虽往，道味重温志愈鲜。莫谓虎溪无月待，自应龙涧有灯传，生涯此去君休问，鼻孔人人本辽天。\n送培风、慎独二公，礼育王舍利、新昌石佛\n双策南行似鸟飞，春山千里共依依，明州舍利新昌佛，面目亲瞻记取归。\n示持经者\n贝叶频翻向古台，舌根不动口门开，等闲欲识持经者，试看梵音何处来。\n题古井\n直下澄渟触即波，往来井井饮人多，山僧日用虽常汲，岁月知他历几何？\n虞美人花\n一从垓下丧英雄，甘散香魂作艸丛，今日不知谁楚汉？玉阶独见舞轻红。\n闻时中兄弟在湖上寄此\n有念西湖上，烟光四面新，时通载酒客，不碍打渔人。兄弟能常往，堤桥寄远神，离钩三寸意，目击向谁陈。\n答友人看新缘见怀\n春山一别几经旬，又见长林叶吐新，过雨光鲜疑带染，凝烟绿浅自为纫。忽招黄鸟流声至，能动幽人寄想频，病足自看何懒甚，芒鞋久冷亦生嗔。\n送友阳羡休夏\n君之阳羡几时来，时值庭榴大半开，卧想熏风吹面处，绿阴一棹信悠哉。\n卧疾吴门，寄山中同参二首\n暂下天童过二春，病缘随顺不无因，虽然寓在苏州寺，寤寐一同山里人。\n两度过堂磁碗湿，三通普请草鞋亲，莫道吾今不预数，从来遍界已分身。\n病中口偈十六首\n十二时中，常用惺惺，暂时不在，如同死人。\n圣凡之岐，由于一念，一念不生，全体显现。\n不昧本体，念自不生，日用堂堂，无不现成。\n因事生心，依无息念，背觉合尘，动静两片。\n遇恶则憎，触爱则喜，迷己逐物，倒念斯起。\n不怕念起，唯恐觉迟，念而能觉，起亦何为？\n古人有言，病是良药，我今病中，一念自觉。\n闲学闲解，埋没祖心，一念自觉，彻古彻今。\n闲思闲想，埋没正见，一念自觉，万年无变。\n闲问闲答，似费唇舌，一念自觉，万象齐说。\n摘叶寻枝，非佛所印，一念自觉，法法无剩。\n劳坐倦眠，岂成精进，一念自觉，腾腾任运。\n夫人有病，畏死到来，一念自觉，生死豁开。\n狮子游行，不求伴侣，独往独来，大千足底。\n全机大用，从上标格，觌面相呈，横抛竖掷。\n自觉觉他，佛佛道同，时有潜见，道无达穷。\n病中自警八事\n避人\n古言相识满天下，毕竟知心能几人？不若闭门独坐坐，一铛璎珞养精神。\n冷事\n作祖成佛犹外务，更有何缘欲强求？本分衲僧须放下，莫将闲事挂心头。\n守困\n病入膏肓医拱手，此身彻困有谁知？自甘放脚长眠卧，无意人前强作为。\n务嘿\n净名杜口于毗耶，释迦掩室于摩竭，不是吾今亦效颦，明明个事非言说。\n慎气\n等闲无事即安然，触著雷霆便现前，恐赚拘拘摄念士，错疑烦恼退三千。\n节食\n食不消时多作病，直须吃饭不咬米，可惜今时学道人，常年运粪填肠胃。\n禁游\n闲寻闲访殊无益，一动一行须自看，从上出家行脚士，岂因余事浪盘桓。\n顺缘\n生老病死四种苦，一切劳生免不得，诚知缘聚本来空，生生死死吾安宅。\n金阊倪明之吴秋厓放舟石湖扣个中事拈示七偈\n西来祖意别无奇，日用当人要自知，渴饮饥餐现成事，未须向外别寻驰。\n学世间法要人会，我宗不会稍相当，如其问著都明白，正落聪明强主张。\n莫认惺惺作主公，试看昏睡主何从，于斯自验无分晓，生死关头正未通。\n畴昔湖湘有老庞，曾将一口吸西江，君家鼻孔原无别，声色丛中没覆藏。\n尘缘浩浩应酬繁，水长船高正好看，觑破个中关捩子，居廛不异住青山。\n行市平开货色真，现成交易日纭纭，定盘星子何曾动，八两分明是半觔。\n人皆可以为尧舜，佛与众生本自同，一念不生高下见，尘尘刹刹自家风。\n挽娄江郑仰畴居士\n六十余年顺世缘，能于忙里自偷闲，名山尊宿亲曾礼，疏食清修老益坚。精舍置成唯乐道，要津把断快谈禅，临行末后无他句，一笑逢人举个拳。\n题法华钟\n晨夕炽然说，洪音流十方，唯宣佛知见，以作世津梁。寐者忽成醒，闻时咸返常，灵山当日记，历历更无藏。\n赠宜修禅丈\n城东香刹旧，卓锡有吾师，五十知天命，三千学佛仪。竹光凉内院，荷气净秋池，莫问沧桑事，无生久自期。\n看朱鱼\n朱鳞数尾盆池里，或潜或跃萍花靡，竟日相看气分同，我忘乎物鱼忘水。\n题舜井\n一勺山泉汲不干，石栏无次藓花攒，共传虞帝当年浚，漠漠烟光照影寒。\n古钱诗有序四首\n甲戌春仲，楚之大冶县地名道士洑忽震，武昌刺吏李公讳吴滋　命掘之，得古钱，苍翠班剥，寘水磁中，可为宝玩，乃作诗纪异。八月下浣，戒雷兄出所赓之什属予和，因步韵四章。\n点画分明纪古年，万方维昔想曾宣，藏山不朽昭前制，冒土无心卜后妍。坐觏已符文化洽，走瞻何碍颂声绵，试临渊水征其德，取象乎干一一圆。\n尘埋苔蚀自多年，古篆斓斑不可宣，响奏空峦初叹异，光含朴质果呈妍。相传带砺人何在，流转江山世已绵，最喜贤侯今日玩，悠悠眼界亦随圆。\n为汉为秦未考年，叩之俱有古音宣，苍痕尽结千峰秀，锦晕平分一水妍。谩比铜腥空落落，从知帝运此绵绵，忻闻君子能珍重，不使纤埃翳体圆。\n举世方击壤年，青山久韫忽重宣，若随龙德时而见，尽变虫文古且妍。大冶已忘功不宰，明窗相对赏应绵，君看土垢浑消处，烨烨青光炤几圆。\n四维宽公掩关烂溪，冬日过晤，因谈住山\n七年一字无由寄，楖栗横担各一方，入户了知人是昔，论怀不觉鬓俱苍。把茅期向他山聚，头角犹珍此日藏，拥衲终朝何所见？冬溪云冷过帆忙。\n将入浙中，示贺岭勿枝二首\n楼外云兮石畔松，三年来去此山中，性情岂止能相得，笔砚曾期在远攻。道本无阶人莫授，学非躐等自须充，鸡鸣而起思无倦，展卷弥怀古圣风。\n丈夫落地矢弧悬，南北东西愧有年，一见信余缘似夙，高飞期汝义应然。烟深小阁峰峰雨，声满空山树树蝉，此去浙中无别嘱，岁华须惜等流泉。\n缁友苇浮，笃志学诗，更字渐于索言，因劝读古\n流水之为物，不盈科不行，君子志于道，由渐达高明。外以谢尘尚，内以思古人，博学约以礼，会友辅以仁。诵诗三百篇，穆然温且平，可以鋻贤否，可以陶性情，可以处群变，可以立常经。吁嗟今之学，修辞无立诚，援笔嗜新句，曷知人程。吾子其毖之，采实超浮名。春风暖庭砌，霜月寒轻楹，得闲时宴坐，寂嘿观平生。善善何自长，恶恶何尔萌，苟能思无邪，不语亦雷鸣。上下天壤间，斯文灿然形，奚待纸墨上，推敲然后精。刍豢称悦口，义理足悦心，巴歌和虽众，喧哗岂成音。君看秋鸿举，独振云霄翎，弋者徒有慕，彼飞自冥冥。\n贺九寺元日雨有怀\n青山日在簷，兹晓佳气足，四顾无樵音，群鸟自飞触。笑我胡为来，晏处此窗屋，一编亦何贵，挟之向松读。有怀意中人，生事同蹇促，天涯不为远，狂奔如山鹿。梅花偃空池，微雨声忽续，日月虽已新，恐深穷途哭。\n过乾元庵赠愍度老宿书杂华\n乾元兰若开何代，老树苍苍夏亦寒，静者就中书大法，轻舠偶尔逗前滩。葭芦声戛秋风早，楼阁门开野水宽，目击无边华藏境，炳然披露一毫端。\n樵云诗赠陈时卿文学二首\n乱峰深入不知名，满目云英似可盛，就此考槃聊采采，谁家伐木远丁丁。虚光忽映萝衣白，寒影翻随草𪨗生，却怪斧斤挥不尽，放教为雨出山行。\n天涯途路久相违，荷笠终朝在翠微，一缕霏微随鸟上，数峰盘结载秋飞。运斤若巧俄忘刈，出岫无心亦解归，喜得幽踪来往惯，不须招手入山扉。\n宿余杭许氏山房\n不以山为浅，相看竹自幽，远峰扶落照，归鸟掠平畴。篱落见村火，松阴载暮秋，高斋聊一寓，语笑似曾游。\n友人慈筑招登石盂山二首\n飞泉天际不停流，修竹竿竿露石头，独上嶙峋挹苍翠，令人想见政黄牛。政黄牛居是山，尝跨犊入市\n石盂开口向青天，安置空山知几年，今日杖藜重拨出，鬓眉不觉映寒泉。\n皎庵赠惺慵开士\n一庵小搆清溪上，溪水涟兮入竹阴；门设常关无过客，花开自落有鸣禽。可中虚白不忘照，世上纷哗未许寻；艸树交光寒雪夜，快闻静者发幽吟。\n介山夜集\n一笠西风似鸟翰，劳生日月太无端，好山忽记来相谒，良夜同余不尽欢。白露细零秋觉暮，故人相在我无寒，那堪明发东西去，红叶溪头把手看。\n冬日还琴川宿慎泉居士斋赠施圆觉\n出世还须顺世缘，淤泥莲产色逾鳝，长年炼志惟参佛，清夜焚香共坐禅。僧钵过门斋去惯，市声隔水听来便发扬尽是光明藏，凡圣都卢一鼻穿。\n贺九寺除夕\n山烟高下结寒流，薄暮归樵语不休，世相从来无动变，人情斯夕自绸缪。坐边星影和灯烂，定裹梅香逼案浮，展卷终宵无梦事，曙光依旧到空楼。\n元旦\n茫茫天地只如斯，人意忻忻又一时，古寺投香门早扣，清朝纪瑞笔先持。鬓眉暗长曾无觉，袍袖寒轻喜共知，自笑吾生随大化，春风不禁杖头吹。\n素纯法师赴高丘庵讲圆觉\n春水漾虚碧，导师何自临，迷川垂宝筏，平野振潮音。三界本无法，四生劳此心，幸从开正眼，摆手出香林。\n看新泉\n石立水如斗，新泉雨后来，映松晴较雪，鸣壑夜疑雷。云际樵无过，崖根花复开，老僧看不厌，四五坐苍苔。\n题画\n停桡秋水望秋山，秋树无风叶自删，一段秋怀无与写，静听流水过桥湾。\n暮春答友见访山寺\n夙尚登山屐，兹来记石桥，林香犹自合，花事未全消。溪静钟遥发，松寒雨骤飘，本来心共朗，谩惜鬓萧萧。\n丙寅岁与达澄、淑之二友寓明州福泉山度夏，因寻用刚禅师白云窝旧隐\n久向白云窝，乃在白云里；春深试一攀，景物清且美。麦风吹布袍，草露湿芒履；隐约指山源，盘纡过村尾。力浅觉路长，坐石弄流水；樵子负斧去，回首招我侣。贤哉手中藜，生平最知己；相与凌高巅，飘然忘所以。云峰卓而秀，岩花灿如绮；安知薜萝龛，反在双足底？钟梵尽无声，竹木冷相倚；昔人竟何在？白云犹带喜。徐步山之阳，野艸青亹亹；谁家牛亩地？颇得造物理。群峦互奔向，众山非所拟；可以结衡茅，可以脱敝屣；可与麋鹿游，相忘无彼此。但笑买山钱，囊中竟无几；乘兴复归来，东林月刚起。\n送淑之贤公结茅钟山\n大梅老人古标格，荷衣松食青山宅；被人知是马驹儿，移茅更入千峰碧。嗣有龙山老尊者，发白深云世无识；微吟一偈烬庐行，都缘撞见密师伯。二老孤风千百年，寥寥罕有若人出；伟哉贤公生此时，磊落轩昂气奇特。觑破云门险崖句，拈却教家闲纸墨；遍参的有古人风，远涉湖湘蹑黄檗。踏遍江西法窟来，金粟峰头看秋色；所至皆称狮子儿，两眼对公不肯白。抹过胡僧向上关，堂堂个事谁能隔？从他古佛放光现，脚跟丝毫动不得。春来同作海山游，结茅欲就孤云侧；自言平生了无事，寒则加衣饥则食。悠悠世事不上眼，何如高枕峰头石？予聆此语喜不胜，握手临风吐其直；吾公种性颇刚健，宜向青峦曳笻策。雍容若彼二大老，镢头密寄拈花脉；埋光铲耀岁月深，道价自然隆艸棘。只今末运丈夫少，佛日将沉良可惜；俟公高张无尽灯，一照群盲在昏黑。\n登雪窦山偶题八首\n千丈崖\n千丈崖高未易登，天风盘壑响层层，我来不费纤毫力，坐看闲云脚下腾。\n瀑布泉\n悬崖泉落趁风威，亘古常如白练飞，上下青山俱划断，何人觌面领真机？\n翰林松\n苍然不受雪霜凋，寒翠斜分过小桥，最忆千年古丛席，垂阴尚有哲人标。\n应梦碑宋理宗梦游此山赐碑\n普天之下皆王土，不动宸与到此峦，梦事只今何处见，天碑卓立紫云攒。\n锦镜池\n山池无水镜光收，寒苇萧萧独载秋，何处野僧来炤影？隔林相唤一声鸠。\n百花庵\n古屋相将卧艸莱，百花零落更谁栽？秋香此日熏藜杖，别有芳丛野径开。\n消梵台\n振衣而上坐秋烟，万壑松涛正悄然，一曲云门少人和，余音缥缈夕阳边。\n妙高台\n俯看日月走西东，四望群峰未有同，寄语南询须著眼，德云应在此山中。\n花山十八咏\n法界亭\n空空一山亭，坐看无内外，揽尽众峰青，其名曰法界。\n响水桥\n桥下水自流，桥上水能响，知音何处寻，大地一只眼。\n桃花涧\n涧桃春放花，也甚知时节，灵云曾一见，悄然心便歇。\n三转坡\n上坡亦三转，下坡亦三转，青山不碍人，上下俱快便。\n香荫\n老树垂寒阴，亭亭当古径，盖覆往来人，鼻孔香中醒。\n坐坐石\n青山在眼前，到此且坐坐，莫谓石无言，相见情如故。\n鸟道\n孤峰常独行，双足如鸟翼，飘然白云上，无人见踪迹。\n顶窝\n盘结千峰颠，烟霞时遶户，中有无舌人，箕踞呵佛祖。\n盈盈池\n地脉通何处，岁时常不枯，临流一洗耳，坐爱凉生肤。\n支公洞\n古洞自虚豁，何以支公名，清风在林壑，我来知昔人。\n天洞\n陜小唯一门，天辟静者住，坐卧在其中，忘却人间世。\n莲叶池\n千叶吐峰头，一叶落峰底，今古卧云人，此中啜香水。\n邀月台\n山月古今明，岩台往来静，相对不须邀，清光无远近。\n洗心泉\n石泉祗一勺，掬之寒不休，行人试自炤，此心复何求。\n支公讲堂\n支公人谓化，妙法今谁说，恢恢大讲堂，便是广长舌。\n普门石梁\n石梁度山翠，忽现大士身，圆通不我异，万籁时相闻。\n莲子峰\n高山曾产莲，结子如峰首，时人不敢尝，雨打风吹久。\n莲华峰\n数瓣莲华峰，迥出青天外，劫火虽洞然，根茎固自在。\n丙子秋寓余杭山，有持古德法师曲水庵八景索题\n法华秋霁\n木石亦曾遭授记，灵山一会本无差，秋峦雨过净如沐，坐听松声转法华。\n佛慧晚钟\n山寺幽钟谁晚击，谷风摇曳耳门开，圆通喜得人无问，尽道声从佛慧来。\n北峰起云\n云起何尝定北峰，偶然入望立从容，主张不识因谁力，突向秋冥幻几重。\n西谿梅墅\n春风处处放梅花，来较西谿种独嘉，赏鉴自须开只眼，谩随香气走晴沙。\n蒹葭泛月\n蒹葭载露已为霜，一叶乘风泛渺茫，手执纶竿随意掷，锦鳞应有溯流光。\n曲水渔歌\n渔歌日夕闻来惯，款乃声中别有天，若使知音能侧二，真风宛在钓渔船。\n生池饲鱼\n鱼龙自古水为命，钵饭何妨戏与尝，舌相倘于人不异，自然毛孔亦知香。\n竹林问渡\n大道本来通脚下，到溪有艇出苍云，往来得渡抠衣去，引导其谁识此君。\n庚辰夏重登维摩金粟堂，坐中感出家缘起，忆雪柏老人六首\n青山满目只如前，初地寻师忆往年，不二法门无异相，空庭添得草芊芊。\n猊床昔卧老维摩，目视云霄腊已多，一口直吞三世佛，等闲相见奈渠何。\n多生流浪苦奔驰，历代簪缨若个知？幸觏作家亲点破，谓言尘垢里摩尼。\n娑罗林畔正迷津，刚遇曼殊启夙因，踏遍百城成底事，拈香拨火旧时人。\n父母非亲入圣胎，顶门正眼为余开，师资遇合缘非偶，应共灵山一会来。\n亲曾指我向南行，末后思归有底呈，彼此眉毛厮结久，不须伸手过重城。\n重过顶山寺有序四首\n虞山之北，冈峦迤逦，林薄幽深。万历丁巳，余抱出尘志，畏家严不舍，乃直走此，自谓莫我知也。于是栖迟寺中弥月，家严复知之，呼归。然爱寺深藏静僻，人迹罕至，每遇法事，寺众皆出，掩扉独坐，居然世外也。翻阅杂典，得《永嘉禅宗集》读之，爽然心开，如获旧物，又窃自叹。兹己丑春，偕昆山葛瑞五诸子看梅，从中峰抵卧雪亭，肩舆经此，盖三十余年矣。旧殿改搆，大似精庐，住僧古朴，有类禅者。因驻步饷顷，追忆往事，不无今昔之感，赋诗四章，以自解怀。\n青山敻绝处，来此只前人，日月虽抛久，林峦未改真。石桥仍卧涧，苔径旧无尘，流水墙根转，梅香冷放春。\n童心期出染，佛眼爱如莲，山住几多劫，足行三十年。举茶看画壁，携客坐经筵，自讶吾非昔，霜花鬓已缠。\n寂寂是空门，灯香久尚存，鸟啼春在树，花落画当村。水观初欣习，山灵谩乞言，茫茫尘世事，究竟法为尊。\n有生诚梦幻，薪火未遑停，老大已若此，林泉能几经。梅须飞涧白，山髻插云青，好是前朝寺，潺湲待客听。\n病游初草终\n病游后草目录天童\n病游后草目录终\n牧云和尚病游后草天童\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礼应庵华祖塔临济正传第十三代。按宋侍郎李浩铭塔曰：太白峰之前，玲珑岩之下，有窣堵波，灵骨是舍。\n塔里全身谁个见？脚头荆棘漫参天，抠衣眷眷空岩下，信有杨岐正脉传。\n礼密庵杰祖塔临济正传第十四世，塔在寺东中峰。按古志，有庵修岁时香火。\n孤峰石塔俨然存，坐断乾坤气宇尊，惭愧儿孙来顶礼，人人忆著破沙盆。\n天童十咏\n万工池\n万手施工凿古池，流泉充满岁无亏，湛然直下如明镜，多少行人不顾眉。\n龙隐潭\n久向潭龙太煞神，我来曾未见伊身，倾湫倾岳施霖雨，大地云中振甲鳞。\n中峰\n中峰原与众山同，四望青青恰在中，今古兀然恒不动，笑看劫烧古岚风。\n钵盂峰\n有似大庾提不起，浑无背面土花攒，二时粥饭因忘却，指点同流仰面看。\n玲珑岩\n高山仰止亦堪登，内外玲珑莫记层，雨打风吹时见骨，不须遮掩护苍藤。\n祖印崖\n祖师心印若为通，卓卓悬崖万象中，直指向人须撒手，肉团壁立古宗风。\n活眼泉\n高下洪纤不可瞒，源源不绝出深峦，等闲一滴兴云雨，莫作寻常死水看。\n揖让亭在小白岭。按志：大慧自梅扬还，奉敕住育王。过天童，谒宏智禅师，值于亭，相逊不已。时无垢居士张九成曰：三代礼乐，尽在茂矣。因名序曰揖让。\n两师揖让秪寻尝，却见全身礼乐彰，好是节文曾不隐，至今登踏见康庄。\n万松关\n古路松阴廿里长，过时谁不骨毛凉，行人若也从兹入，信步高登选佛场。\n拦路庵\n老屋多年蓦路横，衲僧到此脚头生，就中若具灵通眼，转过青山掉臂行。\n乙亥冬入山，适大殿落成，有作纪事二首\n古寺高开两扇门，众山环翠拟昆仑，烟霞影里参龙象，钟鼓声中定晓昏。法眼共明无底钵，祖机独露破沙盆，当年面目今重指，鉴地辉天打不浑。\n扶起天童莫问渠，电光石火露些些，知音切忌添蛇足，具眼从教捋虎须。七佛一行成塔样，孤松廿里示通衢，饱飧衲子随时过，食到钟鸣展钵盂。次元白师韵\n天童老人七旬志喜\n场开选佛暖云蒸，宝座当轩信足升；道越春秋谁问寿？缘留山水任呼僧。双池历历呈幡影，多士英英继祖灯；信是曹源流脉远，今时无逊古南能。\n烛微友人归阳文山\n十载孤踪同落魄，东南烟水足频过。不悲聚散尝无定，但惜春秋去已多。飞雪点衣情可掬，寒风穿骨意如何。会须了取途中事，高卧云深咏伐柯。\n白山布公还金华山中\n德不孤兮必有邻，幸闻住处近双林，草鞋同结青山梦，竹杖闲敲白石吟。早起夜眠忘抱佛，开荒种芋不求心，高风偶忆西山亮，深入云霞世莫寻。\n雨中送僧茶毗三首\n空山暮雨战寒风，路路吹来面面通，莫谓亡僧迁化也，活埋只在冷云中。\n无生曲子唱来新，脚底通霄路最亲，同步溪山看风雨，袈裟拖地有同人。\n同云密密自空垂，鸟雀高飞去不回，唤转行人听消息，陇头今夜定开梅。\n立春日送无拘上座茶毗\n春风绰绰暖吹衣，谷口溪边艸色肥，五蕴山头烧活汉，梅花一路送香归。\n元旦\n青山红日晓开晴，寒谷春回万象惺，林下安居了无事，又看梅萼放闲庭。\n新正三日同石奇诸师登太白峰得围字\n举头天外了无依，太白登来势自威，啼鸟数声春气足，群峰一带海光围。竹中流水扶笻听，石上闲云信手挥，可怪潭龙随指现，山樵把玩不知归。\n早春送典客南源融公之广陵\n阳和布德万国同，普天之下歌春风，行脚衲僧应时节，芒鞋大半踏晴雪。我公送之日曲躬，自己安坐青山中。胡为今日幡然起，伸脚原在缩脚里，送君溪桥花未红，柳眼半破梅香通。信手风前摸著鼻，大头向下无欠缺，尘尘普应疾如风，纵横那管西复东。若到杨州逢泗圣，脚跟好与渠一顿，本有家珍打出来，满船载归莫少剩。到家无事倦来时，太白峰头同打盹。\n上元解制送友十五首\n狮窟同游已数春，秋寒春煖绝疏亲，只今相送休回首，道者行藏不顾人。\n介然如石口无开，曾向知音点首来，此去不须重作语，溪桥相送笑盈腮。\n衲子相逢也大奇，团𪢮曾不念分离，春风到处吹桃李，竿木随身别有思。\n春来日日多好事，坐石题诗把韵分，一緉草鞋因甚急，著来便踏出山云。\n九十日共堂中住，何事匆匆欲分袂，晓窗小雨欲留人，枕上闻来卧不去。\n道人立地本无余，何处溪山不可居？倘结新茅思旧友，秋风寄我一行书。\n闻君明发出山行，值我春寮睡未清，梦句敲来不成韵，送君吟处定然惺。\n君之淮上路何遥，一苇春风信可招，到日生涯全在手，黄竿三尺弄江潮。\n衡岳南标楚地云，懒残煨芋世传闻，万年松下清风在，不怪芒鞋去躲跟。\n风物林间正孟春，送君出谷两眉新，清秋有到黄山兴，来认君家作主人。\n腊月来敲甬水冰，春风归去石头城，脚跟不动沙门眼，未合题诗作送行。\n东风拂柳太生狂，白下君还引兴长，我送峰头犹握手，生缘只为是同乡。\n万年松在祝融峰，思大曾留拄杖踪，莫学渠侬口吞佛，待看风雨起潭龙。\n君庵闻近西湖住，一片湖光在眉底，此行莫爱柳烟浓，便忘把臂青山里。\n柳绿花香山气温，男儿足底古乾坤，草鞋踏著归家坐，依旧潮声撼海门。\n佛音师还楚省亲\n荆门春水远茫茫，瓢笠偕行上野航，一橹一桡时打动，本生父母信难忘。\n一拙师还乡省亲\n觑破西来鼻祖意，还乡说法报亲恩，那咤正眼通身是，不用重将肉骨分。\n盐梅师之南岳\n与君十年作倾盖，天然气宇空湖海，相逢相别不留情，率真行履通人爱。烛花昨夜照空楼，与君相对火炉头，朝来谓欲衡山去，趁此晴明好天气。我闻衡山五岳尊，湘云万顷通其门，思大畴昔坐苔石，三世佛将一口吞。让祖聿来承谶记，车牛直示无私句，杰出马师踏杀人，赫奕声光动天地。千百年来存典型，儿孙自合瞻共庭，未应君策先我行，布帆十幅扬江舲。堂上老人发垂白，眉毛撕结无间隔，行行踏到石桥时，清风明月还相忆。明月清风各自看，万年松下置蒲团，拄杖逢人莫轻放，东山西岭脚头宽。耕白云，煨紫芋，缚茅或选深深处，念我同门抱病人，山中消息应须寄。\n唯一、空林、木陈三师度岁湖上，招之还山\n六桥春气柳先薰，丝管西湖日有闻，冷坐空山时作想，未应同志各如云。\n寄时中友人\n石笋峰头高打卧，冷泉亭畔独经行，日迟风暖多春兴，几许新诗树下成。\n示永嘉道者\n汝是温州人，来踏明州路，佛法无两般，春寒花骨露。\n山行\n春日暖山扉，春云昼不飞，何人百艸上，会得祖师机？\n送岫子\n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钦哉古人语，赠子过吴门。\n寄简元白可公于江阴\n清关桥畔听新蝉，忆送君装已隔年，弹指流光真可惜，聚头良友恨无缘。正关薄福时多病，将觅穷山守一椽，秋以为期拟瞻对，预呈心素托空笺。\n闻空林远公山阴结茆寄此\n兰亭旧有晋风流，碧水苍山尚在眸；新搆茅堂拟何向？幸将消息报同俦。\n寄达澄昭公\n元字年来竟不通，生平同志几相逢，茅庵新搆凉风足，想见当轩独拄笻。\n又寄空林远公\n生平活计似憨痴，不遇知音那得知，把手西湖君记否，秋风小艇夕阳迟。\n早秋送友\n高峰忽地起凉飙，遍界秋光扑面飘，正欲同君赏云月，岂期先我出山桥。鹏飞自击水千里，豹变何争雾一朝，竿木随身恣游戏，路逢达道便须敲。\n送友\n万松微月正清秋，狮子游行侣不求，满座清光照君别，明朝相忆上峰头。\n送友归阳羡二首\n兄弟双双送出门，繇来道契重天伦，同行同步归阳羡，不向明州等个人。\n秋色途中正好看，到山应及露华寒，兄呼弟应无余事，扶起门前者刹竿。\n寄唯一润公\n秋入湖光分外清，六桥爽气杖头横，向时曾与君同步，新绪应添我不平。有梦青山缘未偶，无方绿发岁频更，寸怀若负同门友，独立空岩怅月明。\n秋日答绣水玄微师二首附来偈\n相知多半是狮儿，太白峰前伴古锥，遥想空山明月夜，万工池上话禅时。\n生平忝作佛家儿，立处何尝有卓锥？只此一身天地混，空山木落识秋时。\n高林独踞羡狮儿，牙爪深藏不露锥，倘被天龙来看破，不妨哮吼一惊时。是时公尊应普明请\n寄盐梅鼎公七首\n六通古寺倚南山，石径松门卒岁闲，清磬流音出苍翠，因知道者在其间。\n年来住院太嚣嚣，上祖家风已寂寥，何似吾兄混头角，一峰高卧视云霄。\n空际初闻落叶声，山居应觉早寒生，好将坏衲重新整，霜夜蒙肩自在行。\n折脚铛儿幸不藏，炊来璎珞应时香，春秋任运秪如此，冷看四山青又黄。\n无阴阳地手亲锄，日用家常尽有蔬，只此住山多受用，谩谈萝卜镇州麤。\n渴饮饥餐得自由，倦来即便枕锄头，本来面目无雕琢，凡圣从教两不收。\n几册传灯日与亲，空山花落悄无人，前言往行因多识，得句风前绰有神。\n青山欲买我常痴，到底穷来没卓锥，病骨而今且随分，荷衣松食作宽期。\n居山居水信其缘，彼此行藏无间然，曾忆朱泾古船子，生涯卖弄荻花边。\n入草求人岂在多，纷纷众角有如无，清波打一赤梢鲤，坐看风雷振五湖。\n藏石禅友自江右来司茶职，历三寒暑，秋日告归索语三首\n持钵抠衣太白游，温然作息已三秋，赵州公案如何举，相唤清茶点一瓯。\n石中含玉绝无瑕，如是方名真出家，古话送君收拾得，腾腾来去足生涯。\n江西法窟古来称，旧路君归似不曾，为扫西山一片石，待余来卧枕枝藤。\n石奇云公过昭阳掩关，舟次山阴阻雪\n摩竭当年正令行，闻风百世起人英，一条楖栗乘时出，十月扁舟驾雪程。云月自来无彼此，肝肠久共见平生，迢迢望去昭阳道，慧命悬丝在手擎。\n送唯止归广陵\n烟树钟敲月，霜天人放舟，现前无别事，骑鹤上杨州。\n己卯初夏送友人归闽\n多年云水念归休，为忆生绿在福州，脱核荔枝将熟夏，足香柑子必经秋。芙蓉山势盘高格，黯淡滩声压众流，祖意了然无盖覆，法幢扶起闽峰头。\n送讲友还闽——斗峰结茆\n携笻出岭事南询，上古风规脚下亲，𡎺指玄沙虽颖脱，扣门良遂亦超伦。已将五教穷殊致，更问单传究要津，踏断斗峰无去路，把茅便作住山人。\n夏六月将还吴门，宿太白下院，寄怀达澄禅师于四明山中\n选佛场中把臂行，经年分手最关情，禅峰高峻怀孤调，山色寒深忆四明。抵岸春风扶乳燕，归途夏木歇啼莺，法门近怪狐呈伎，有待金毛作吼声。\n赠友\n白云百匝自空围，曾爱君家住翠微，虚谷有音人不远，悬崖壁立路还稀。林花多见春来放，石濑遥闻静夜飞，好是青山时说法，不劳唇齿答玄机。\n题牧牛图\n水牯尝甘水草，棒头放过也好，撞著明眼阿师，却笑自起自倒。\n和友四首\n山中住，不出茅庵见天地，松长柏短露家风，分付时人自领去。\n城中住，浩浩红尘无别意，坐看东南西北人，脚跟不动忙来去。\n村中住，蓑衣箬笠难回避，雨旸时若太平年，大家击坏讴歌去。\n舟中住，风来水面粼粼起，待得知音点首时，中流两岸随他去。\n次鹿门师病中呈方丈老人偈附原偈\n四大各离难为主，一息暂延死将期，乞师指示临危句，当生必有报恩时。\n四大本空离甚么，本空那见死将期，本空空处通身主，死生无念报恩时。\n示唯止\n人生所贵，唯贵知止，常在其中，佛祖难觑。\n示瞿石\n瞿昙家风，无甚奇特，直下踏著，锦包特石。\n示沙弥\n方袍圆顶，为佛子孙。置身丛林，饭香水温，如不精进，空过朝昏。看他上流，自重自尊，出言必慎，立行宜敦。果因莫昧，祸福无门，切须著力，磨砺脚跟。豁开正眼，跳出覆盆，畅自本志，报佛深恩。\n示衡州行最道者二首\n三千里外为寻师，特特衡州到海湄，生死一关如未透，晨昏那有放松时。\n出家浑若炼真金，百打千槌不退心，果要始终成行最，放身舍命事丛林。\n把茆自志\n衲僧行履如云鹤，随在为家无定踪，泉石烟霞惬幽志，一茅拟结最高峰。今时买山深有以，镢头边事吾亲举，种田博饭古人风，紫芋饥飧自然美。两眼空云霄，一口吞佛祖，岁月杳然忘，家风等闲露。树底峰头发浩歌，落花流水随他去，不欲计工程，初非博隐名。伶俐道者觅一个，折脚铛儿两手付。\n香灯歌\n丁丑夏，友人惺公入天童省觐，众请执事，自入方丈，求充藏阁灯头。因广香灯之旨，丛林创制之由，海众同德之象，走笔作歌。\n教外单传个一著，大乘小乘无处摸，而复不异大小乘，号令人天全杀活。始从灵鹫一拈花，饮光微笑眼迷麻，二十八传法缘被，香至王子东浮槎。一花五叶救迷情，天下普闻曹溪名，口授多罗识南岳，马驹于世独横行。八十四人善知识，尽从脚下亲踏出，放旷随缘振化机，未有丛林作安宅。茅茨石室仅庇身，大忘人世蛇虎亲，求法不远来千里，相寻空闲寂寞滨。因时制宜挺百丈，大唐国中立榜样，肇创丛林乃聚徒，刀耕火种青山上。一日不作遂不食，要与海众均劳逸，量才能而请执事，堂寮内外分其职。所职虽分无大小，直期己事同明了，十方义聚肃且雍，百世仰之称师表。或典宾兮或主藏，节拍相随互酬唱，或充侍职礼圣僧，日日香华夜夜灯。要之尊卑各安分，于彼于此无欣憎。天童有藏年亦久，无人能转空相守，自吾老人曳杖来，满目青山开笑口。玲珑佛土直下彰，真谓毫端现宝王，殿堂落成阁亦就，千年故纸生光芒。阁中待个人焚扫，俊哉惺公出头计，一见老人笑许之，欢喜如人获至宝。相识闻之咸不乐，却怪惺公向落魄，区区细务何屑为，而公洒然颜不怍。有友一人独踊跃，笑呼惺公须听著，君作灯头众所嗤，我观灯头不易作。君不见，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老婆心太切，顿渐偏圆无不说，无非薰人知见香，无非破人痴暗结，香灯为义固若尔，我佛不是香灯头。又不闻，有法门云无尽灯，一灯传于百千灯，灯灯相然明不尽，菩萨不是香灯头。又不闻，泗州大圣杨州现，君子爱财语一转，云门儿孙即知在，按之乃是聪灯头。再观维摩取饭香积国，饭香普薰妙难测，从中证道诸萨埵，香薰毛孔经七日。楞严复次选圆通，大势末后一款供，忆佛念佛如染香，香光庄严佛在中。君看香灯妙用有如此，香灯之役岂易充？香即佛兮佛即灯，灯取明兮香取薰，薰著鼻头眼睛露，出头天外是何人？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彼既丈夫君亦尔，过现未来十方佛，说法仪式同一旨。五时随宜怀未展，末后灵山露头面，教坏儿孙无处藏，遍界相传正法眼。逗到瞎驴边灭却，秪为蒿枝曾拂著，光境俱忘何处寻，棒喝如雷无轨辙。大矣哉！香灯头，佛祖机关一并收，君须善守无别求。灯之光明彻体周，香之妙用毛孔涿，任他唤马复呼牛，勿随人语失却眸。稳将双足登高楼，拈香择火度春秋，岂唯主藏本同流，十方善逝咸尔俦。浮幢刹海只一沤，神通游戏请自繇，众生颠倒菩萨忧，自觉觉他慎小休。惺公！惺公！惺惺著，尽未来际，愿君常作香灯头。\n病游后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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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祖阿難尊者，于恒河中流將入寂滅，念先所度脫五百弟子悉皆來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于汝。」付法偈曰：「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說偈已，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記，汝當于罽賓國敷宣大法。」" }, { "type": "p", "text": "靈山唱滅幾經秋，迦葉師兄足又收，殃及兒孫未了事，恒河一道看分流。" }, { "type": "p", "text":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化緣既久，思付正法，于吒利國得弟子優波鞠多，以為給侍。祖因問曰：「汝年幾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荅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經三載，以法眼付囑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 }, { "type": "p", "text": "水盡山窮步不移，持來函蓋恰相宜。一機更在青山外，六合茫茫未有知。" }, { "type": "p", "text": "四祖優波鞠多尊者，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禮祖求出家。祖問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荅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因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于我，今復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 { "type": "p", "text": "鷲王擇乳不同塵，一本書成上大人，舉起金刀隆聖種，非心非法領家珍。" }, { "type": "p", "text": "五祖提多迦尊者，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彌遮迦，昔與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則修習禪那，報分已經六劫。以夙緣故，捨邪歸正，率眾求解脫。祖即度之，其眾亦一時發心。祖以法眼付彌遮迦，而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 { "type": "p", "text": "一條大路直如弦，岐徑無端走萬千。重整玉鞭歸去也，春風吹雪滿櫜鞬。" }, { "type": "p", "text": "六祖彌遮迦尊者，遊化至北天竺國，於闤闠問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彼即置器禮祖，自稱名婆須密，願加度脫。祖與剃度，付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 { "type": "p", "text": "生平自見一壺天，流水桃花任杳然。知己不妨同一醉，夜深攜手到家眠。" }, { "type": "p", "text": "七祖婆須密尊者，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遇六祖彌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羅國。有智者佛陀難提，索祖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祖義勝，心即欽服。祖說付法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 }, { "type": "p", "text": "肘後靈符用得親，口頭三昧不饒人。虛空從此挨身入，一局棋完萬象新。" }, { "type": "p", "text":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適提伽國毘舍羅長者家，長者作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伏馱聞偈，便行七步，隨祖出家。付法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 }, { "type": "p", "text": "年過五十坐獃獃，有口尋常不肯開，滯貨翻成奇特漢，祖師遠遠為渠來。" }, { "type": "p", "text": "九祖伏馱密多尊者，受八祖付囑，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蓋，攜一子名難生，禮祖曰：「曾有一仙，謂此兒骨相非常，當為法器，今命出家。」祖與剃髮付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舍利現前，自此精進忘疲。未幾，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 { "type": "p", "text": "何來舍利耀眉端，滿座祥光見者歡，傳得祖師真實法，摩挲兩脅與人看。" }, { "type": "p", "text": "十祖脅尊者，本名難生，投九祖，執侍左右，脅不至席，因號脅尊者。至華氏國，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荅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乃付法，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非止。」" }, { "type": "p", "text": "相逢語話祗尋常，就手還拳有主張，諸佛既非成甚麼？祥麟頭角已全彰。" }, { "type": "p", "text":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得法，脅尊者尋詣波羅奈國。彼有馬鳴大士，作禮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問：「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馬鳴卻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 { "type": "p", "text": "輕輕將佛問端繇，水面葫蘆轉不休，木義無端遭解破，石人冷汗一時流。" }, { "type": "p", "text": "十二祖馬鳴尊者，于華氏國宣化，俄有魔來與祖較力，祖震伏之，魔遂現形懺悔。祖問：「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為性海？我未嘗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毘聞已，遂發信心。付法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 { "type": "p", "text": "麻繩入水不能鬆，緊上身來有幾重。性海不須談變化，古今誰箇識渠儂。" }, { "type": "p", "text": "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祖訪之，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念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棄否？」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祖度。付法偈曰：「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 { "type": "p", "text": "隱顯從來道眼同，不經一棒不成龍。片言打著心頭事，大闡真乘蔭不窮。" }, { "type": "p", "text": "十四祖龍樹尊者，至南印度導化，時有迦那提婆來謁，將及門，祖先遣侍者以滿缽水置于座前，提婆見之，即以一鍼投之而進。祖後造《智度》等論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瞋亦無喜。」" }, { "type": "p", "text": "金鼓轟轟似不聞，重圍突入建奇勳，下梢不識明何事，鍼芥投來水乳分。" }, { "type": "p", "text":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從龍樹祖得法後，至迦毘羅國。彼有長者梵摩淨德，以其子羅睺羅多隨祖出家。祖曰：「昔如來有記：第二五百年，此子當為大教主。」即與剃髮。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執長幡入彼眾中。彼問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眾夙聞祖名，咸悔過歸伏。祖隨告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 { "type": "p", "text": "賤良前後辨雲興，游刃全牛似不曾。入室一人明佛記，知何面目繼真燈。" }, { "type": "p", "text":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寶莊嚴王之子號僧伽難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與學眾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難提從定起，祖問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提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提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語已，即以大法囑付。祖說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難提聞命，說偈贊曰：「善哉大聖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無不拔。」" }, { "type": "p", "text": "金井相持義亦微，我無我我汝何依？騰身一擲開金鎖，信手拈來向上機。" }, { "type": "p", "text":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行化摩提國，歷山谷間，至一峰下。時山舍有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隨祖出家，祖為名伽耶舍多。後復因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 { "type": "p", "text": "大圓鏡裏絕纖塵，童子分明百歲人。更把風鈴重驗過，頓教華果一時新。" }, { "type": "p", "text":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經大月氏國婆羅門鳩摩羅多之舍，祖將入，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羅多一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荅無者誰？」羅多聞已，遂發宿智。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于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 { "type": "p", "text": "一聞佛號悚心神，深辨來風閉卻門，可惜金鱗終捉著，乘風歸去雨翻盆。" }, { "type": "p", "text":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適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之故。祖荅以善惡有三時報。夜多頓釋所疑。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領旨，即發宿慧。祖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付法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 { "type": "p", "text": "一不成單兩不雙，閒看泡影幻秋江。寶階三道信能入，古寺鐘聲夜半撞。" }, { "type": "p", "text":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惟尚辨論。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祖欲度之，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得？」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慾。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 { "type": "p", "text": "修行苦行路迢迢，一種平懷佛也超。言下頓開無漏智，漚生漚滅見全潮。" }, { "type": "p", "text": "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羅閱城人。行化至那提國，王常自在問曰：「羅閱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羅乃其一也。吾雖德薄，敢當其一。」時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巨萬逼城。」祖曰：「拏羅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羅出城，向象大喝，城為震動，象皆顛仆馳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羅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 { "type": "p", "text": "斫樹應須斫到根，紛紛枝葉莫教存，良朋共賞中秋月，萬里清光炤蓽門。" }, { "type": "p", "text": "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國有鶴勒那比丘，堪為法器，乃躬往化之。時鶴勒那以昔緣故，感鶴眾相隨，見祖遂問：「有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即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時鶴眾聞偈，咸飛鳴而去。" }, { "type": "p", "text": "丹訣留來幾百年，羽衣聞得盡皆仙。水銀墮地忙收拾，小大元來一樣圓。" }, { "type": "p", "text":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中印度師子比丘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囑于汝，善自護持。」乃說付法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 }, { "type": "p", "text": "棚頭傀儡舞歌新，布幔元來自有人。線索一時俱放卻，慚惶箇箇掩朱唇。" }, { "type": "p", "text":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求法嗣于罽賓國。遇一長者，引一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終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長者令之出家，以前緣故，復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囑付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于今。」祖說偈已，復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斯多受教，乃抵南天。" }, { "type": "p", "text": "拳頭捏緊自生來，一遇知音便放開，掌上真機親付囑，分明古鏡在高臺。" }, { "type": "p", "text":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師子祖囑，獨邁南天，潛隱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長曰德勝，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勝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說，欲抑祖。密多諫，德勝囚之。乃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禮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密多曰：「不為俗事。」祖曰：「當為何事？」密多曰：「當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密多受偈，問：「衣可傳乎？」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汝身無難，何假傳衣？」密多作禮。" }, { "type": "p", "text": "罽賓一劍好光輝，當境何嘗有是非。胡種笑他揮不斷，卻煩他國又焚衣。" }, { "type": "p", "text":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得法至東印度，王堅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國有聖，當繼我法。」時國中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稱瓔珞，人遂呼為瓔珞童子。丐行間里，有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祖與王同車而出，瓔珞稽首自陳往因，祖乃名為般若多羅。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 }, { "type": "p", "text": "無頭無尾污泥中，牝牡驪黃莫詰窮。滴水片雲輕借得，佇看騰變過神龍。" }, { "type": "p", "text":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寶珠。祖即取試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祖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時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厭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達大法，乃名菩提達磨，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 }, { "type": "p", "text": "世珠何可及心明，生在王家縱辨成。水面青青今看取，元來點點是浮萍。" }, { "type": "head", "text": "震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受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囑讖，於梁普通七年來震旦。初至金陵，與武帝機不契，潛回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人莫之測。二祖慧可，時居伊洛，博覽群籍，善談玄理，詣祖參承。祖常端坐，莫聞誨勵。可至，立雪斷臂，向祖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出，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顧可告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袈裟，以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九年面壁費鍼錐，一臂呈來始可伊。巀嶪嵩山深雪裏，嚴寒相共結雙眉。" }, { "type": "p", "text": "大乘氣象遍支那，遠泛重溟路幾多，齒缺毒嘗傳法印，安心得髓又淆訛。" }, { "type": "p", "text": "二祖慧可大師，從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時三祖為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為之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 }, { "type": "p", "text": "阿伽陀藥利人天，罪性尋來不見邊。風恙頓痊眉目露，因知三寶勝真仙。" }, { "type": "p", "text": "三祖僧璨大師，不知何許人。自二祖授法，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者。四祖道信，時為沙彌，年始十四，禮祖問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勞九載。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 }, { "type": "p", "text": "有地人皆解種花，誰知花地本無差。一言自首無人縛，眼裏方知不著沙。" }, { "type": "p", "text": "四祖道信大師嗣法三祖，住靳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荅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荅曰：「性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 }, { "type": "p", "text": "黃梅縣裏小兒禪，不記栽松是老年。姓有姓無機轆轆，源頭在手任方圓。" }, { "type": "p", "text": "五祖弘忍大師，前身為破頭山中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破頭山。六祖時為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問曰：「汝自何來？」盧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盧曰：「唯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盧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令隨眾作務。盧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祖曰：「這獦獠根性太利，著槽廠去。」盧便禮拜，入碓坊。經八月，祖一日令眾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乃讚歎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念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于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 { "type": "p", "text": "嶺南佛性果然無，槽廠從人喚老盧。明鏡非臺書得偈，本來難掩一樵夫。" }, { "type": "p", "text": "米白憐哉未有篩，藏鋒一句利如錐，嶺頭衣缽江頭去，七百餘僧瞌睡時。" }, { "type": "p", "text": "六祖慧能大師，黃梅得法後，住曹溪南嶽。讓祖來參，祖問：「甚麼處來？」讓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讓無語。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箇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為眾說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 { "type": "p", "text": "當軒塗毒大聲槌，不死除非是闡提，八載活來成底事，依前眼上一雙眉。"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二世南嶽懷讓禪師，見馬祖常習坐禪，師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祖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耶？」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祖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祖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祖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乃說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祖遂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 }, { "type": "p", "text": "玄關未啟苦難敲，作者機籌格外拋。拽斷車牛芒子索，六陽都是太平爻。"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三世江西馬祖道一禪師，百丈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又後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 }, { "type": "p", "text": "隨聲逐色久浮沉，鼻孔今朝忽被擒。家宅破來思活計，神頭鬼面鼓叢林。" }, { "type": "p", "text": "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時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 }, { "type": "p", "text": "當陽一鑑各天然，打著南邊動北邊。喪我兒孫通血脈，至今腳下續綿綿。"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五世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臨濟在師會下，行業純一，首座睦州歎曰：「雖是後生，與眾有異。」遂問：「上座在此多少時？」濟云：「三年。」座云：「曾參問也無？」濟云：「不曾參問，不知問箇什麼？」座云：「汝何不去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問，聲未絕，師便打。濟下來，座云：「問話作麼生？」濟云：「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座云：「但更去問。」濟又問，師又打，濟如是三度問，師三度打，濟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問訊和尚，三度發問，三度被打，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座云：「汝若去時，須辭和尚去。」濟禮拜退。座先到師，白云：「問話底後生甚是如法，若來辭時，方便接他，向後穿鑿成一株大樹，與天下人作陰涼去在。」濟辭師，師囑云：「不得往別處去，汝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必為汝說。」濟到大愚，愚問：「甚處來？」濟云：「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濟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濟于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遂築大愚脅下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便回，師見便問：「者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濟云：「祗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師又問：「什麼處去來？」濟云：「昨奉慈旨，令參大愚去來。」師云：「大愚有何言句？」濟遂舉前話，師云：「作麼生得者漢來？待痛與一頓。」濟云：「說甚麼待來？即今便喫。」隨後便掌，師云：「者風顛漢卻來者裏捋虎鬚。」濟便喝，師云：「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 }, { "type": "p", "text": "問話三番屈己躬，三回賜棒憫童蒙。鵬扶羊角摩空轉，直劈滄溟取毒龍。" }, { "type": "p", "text": "曹溪第六世鎮州臨濟義玄禪師。大覺到，師舉拂子，大覺敷坐具，師擲下拂子，大覺收坐具入僧堂。眾僧云：「者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喫棒？」師聞，令喚覺。覺出，師云：「大眾道：汝未參長老。」覺云：「不審。」便自歸眾。" }, { "type": "p", "text": "電光石火驗來機，家在深山著薜衣。爭奈傍人看不厭，相攜更步釣魚磯。"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世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在三聖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三聖曰：「你得箇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你始得。」大覺聞之，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什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于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曰：「這瞎漢來者裏納敗闕，待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于言下大悟。開堂日，拈香云：「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為我太孤，便合承嗣大覺，太覺為我太賒。我于三聖處會得賓主句，若不遇大覺師兄，洎乎誤卻我平生。我于大覺處喫棒，見得臨濟先師在黃檗處喫棒的道理，此一炷香供養我臨濟先師。」" }, { "type": "p", "text": "棒得非常喝也奇，龍驤虎驟兩交馳，大家用盡娘生力，臨濟先師總不知。"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顒禪師。風穴在會作園頭，師一日入園，問云：「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師拈棒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于言下大徹，依止六年。" }, { "type": "p", "text": "師子教兒返擲方，臨機一著展鋒鋩。卻悲混沌再三鑿，野鹿標枝憶古皇。"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四世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首山充知客時，常密誦《法華》。一日，侍立次，師乃垂涕告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于地。」山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師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師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師于是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迦葉正當與麼時，且道說箇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什麼？」山拂袖而退。師擲下拄杖，歸方丈。次日，山與真園頭同上問訊。師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師曰：「你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山曰：「你作麼生？」山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謂真曰：「你何不看念法華下語？」" }, { "type": "p", "text": "英材教育已明經，目顧青蓮為點睛，臨濟一宗肩荷去，不煩堂上涕縱橫。"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禪師。一日上堂，汾陽出問：「百丈卷蓆，意旨如何」？荅云：「龍袖拂開全體現。」進云：「未審師意如何？」荅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於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顧視大眾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禮拜歸眾。時葉縣省和尚作首座，纔退便問：「昭兄！你適來見箇什麼道理便與麼道？」陽云：「正是我放身捨命處。」省便休。" }, { "type": "p", "text": "捲席機鋒問若何，拂開龍袖象王過。分明有月潭中取，放倒旗鎗唱哩囉。"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慈明參師，師揣其志，經二年未許入室。明每詣方丈，師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師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明擬伸救，師驀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辭去。" }, { "type": "p", "text": "玅司爐鞴鑄豪賢，點銕成金打趁間，道出常情臨濟用，彩雲堆裏現神仙。"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圓禪師。自南源徙道吾、石霜，皆楊岐總院事。岐依師雖久，未有省發，每咨參，師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師曰：「監寺異日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師適出，雨忽作，岐偵師小徑，既見，遂搊住曰：「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師曰：「監寺知者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裏去。」岐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師呵曰：「未在。」一日，師上堂，岐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師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師便喝，岐曰：「好喝！」師又喝，岐亦喝，師連喝兩喝，岐禮拜，師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潑天門戶要渠擔，就著來風便使帆，三腳驢兒纔𨁝跳，金圈栗棘賺人啣。"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八世袁州楊岐方會禪師。白雲端參師，一日忽問：「上人落髮師為誰？」端曰：「茶陵郁和尚。」師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端即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師笑而趨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師，適歲莫，師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師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復駭曰：「意旨如何？」師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 }, { "type": "p", "text": "殺活機籌格外操，尋常那識笑中刀。明珠晃晃形山上，共鑑春風放碧桃。"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九世舒州白雲守端禪師。浮山遠聞師頌臨濟三頓棒有過人處，指五祖演見師，祖請益南泉摩尼珠話，師叱之，祖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師謂祖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祖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師，師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 }, { "type": "p", "text": "下載清風付與誰，失便宜是得便宜。不愁荒卻閒田地，睡起東窗日影遲。"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世蘄州五祖法演禪師。圓悟出蜀，遍參諸宿，最後見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入侍者寮，方半月，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豔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仔細。」悟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豔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悟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悟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緯，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後悟與佛眼、佛鑑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悟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乃克勤耳。」" }, { "type": "p", "text": "認得聲兮未肯聲，由來打草要蛇驚。笙歌叢裏扶歸後，兩眼惺惺夢不成。"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圓悟禪師。虎丘隆入室，師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手曰：「還見麼？」隆曰：「見。」師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證。師叱曰：「見箇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師肯之，俾掌藏。有問：「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師曰：「瞌睡虎耳。」" }, { "type": "p", "text": "頭上安頭著底忙，誇經買紀走諸方。脫然莫道渠無用，睡虎張牙孰敢當。"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住宣州彰教時，圓悟歸蜀，指應菴華見師。師移虎丘，華侍行，未半載，頓明大事。華後住饒之報恩。師忌辰，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 { "type": "p", "text": "狗肉羊頭喚祖師，著衣喫飯且隨時，沙場血戰今忘矣，提起深讎不放伊。"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應菴曇華禪師。密菴傑初參師于衢之明果，師屢呵斥。一日，問傑：「如何是正法眼？」傑遽荅曰：「破沙盆。」師頷之。" }, { "type": "p", "text": "大千沙界黑漫漫，法眼年來不中看，掇出沙盆敲不破，縱教今古競頭鑽。"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菴成傑禪師。住烏巨破菴，先參師，命典客。一日，師偶對僧舉：「不是風動，不是幡動。」先聞，豁然大悟。次日，師遇先眾寮前，問：「你總不得作伎倆，試露箇消息看。」先應聲曰：「方丈裏有客。」師呵呵大笑。先侍師凡五載，盡得旨要。後辭歸蜀，師以偈送之曰：「萬里南來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關；頂門戳瞎金剛眼，去住還同珠走盤。」" }, { "type": "p", "text": "把住咽喉據要津，奔流度刃在當人。道來只是平常語，伎倆渾消父子親。"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五世夔州府臥龍破菴祖先禪師。住蘇之西華秀峰，有僧入室，師打逐至法堂，時無準範解曰：「禪和家爭禪亦常事耳。」師曰：「豈不聞道：我肚饑，聞板聲要喫飯去聻？」準聞，不覺汗流浹背。師居靈隱，準復從。一日，侍游石筍菴，菴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乞師方便。」師曰：「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準在旁大徹。後開法于明州清涼。" }, { "type": "p", "text": "城門失火臭煙熏，殃及池魚尾盡焚。無處更求三尺水，直看振鬣上青雲。"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六世徑山佛鑑無準師範禪師。雪嵒欽住仰山，普說云：「我在無準先師會下有悟，因見地不脫，公案有義路者可以咬嚼，無義路者都會不得。遇他開室舉主人公，便可以打箇𨁝跳；若舉起衲僧巴鼻、佛祖爪牙，便無下口處。如此近十年，一日在天目山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撲然而散，如闇中出在白日之下走一轉相似。自此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方始見得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忌辰。欽拈香云：「巴陵三轉語，大仰一甌茶，有恩成怨恨，無事是讎家。杜鵑啼血染山花。」" }, { "type": "p", "text": "徑山牙爪苦難捫，古柏相逢斷命根，立地與他三十杖，山青水綠別乾坤。"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七世仰山雪嵒祖欽禪師。高峰參，每入室，師便問：「阿誰與你拖者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峰罔措。上徑山，一日，不覺隨眾于閣上諷經，舉頭見五祖演和尚真讚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忽然有省悟。師前問，走侍師，師便問：「日間浩浩時，還作得主麼？」峰云：「作得主。」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峰云：「作得主。」又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峰無對。經五年，一日，寓菴睡覺，正疑此事，忽同宿道友推枕子墮地作聲，驀然疑破。師寄竹篦與峰，有偈云：「上大今已無人，雪嵒可知禮也，一條黑漆竹篦，分付原玅侍者。」" }, { "type": "p", "text": "最苦參禪未徹頭，無聞無見勘來羞。髑髏正睡驚開眼，定國安邦一念休。"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八世天目山高峰原玅禪師。中峰觀流泉有省，白師，師打趁。既而民間傳選童男女，峰問：「忽有人來要和尚童男女時如何？」師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峰遂洞徹法源。師乃自題真贊付之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 }, { "type": "p", "text": "訛言日出古風沉，一問當前意自深。卻笑作家無眼力，真鋀換去好黃金。"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九世天目山中峰明本禪師。千嵒請益無字話，忽一日，聞鵲聲，得歡喜，呈似師，師略不肯。嵒發憤夜臥，聞鼠翻飯碗墮地，恍然開悟。達旦，往質師，師便問：「趙州因甚道箇無字？」嵒云：「老鼠喫貓飯。」師云：「未在，更道。」嵒云：「和碗也打破。」師笑，不復詰。嵒禮辭，師囑云：「汝宜隱遁嵒谷，不可隨世諦流布。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 { "type": "p", "text": "禍事臨頭骨也蘇，鼠偷貓飯太無辜。供招一一難翻款，養子之緣一笑符。"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世烏傷伏龍山千嵒元長禪師。萬峰參，普請砍松次，峰拈石作獻珠狀，云：「請和尚酬價。」師云：「不值半文錢。」峰云：「瞎。」師云：「我也瞎，汝也瞎。」峰云：「瞎！瞎！」一日，師上堂，舉：「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時萬峰出眾，震聲一喝，拂袖而出，師便下座。後以法衣寄之，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 { "type": "p", "text": "松下千年有茯苓，如何得似寶珠明。快聞猛虎山中嘯，不礙游魚海底行。"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一世姑蘇鄧尉山萬峰時蔚禪師。授寶藏持偈云：「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師子子，燈燈續燄古今傳。」持後即繼師席。" }, { "type": "p", "text": "尿床鬼子眼睛開，肋下三拳實俊哉。要使爺錢非好子，生機一路道將來。"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二世姑蘇鄧尉山寶藏普持禪師。東明旵，從出定，睹松有省。參果林和尚，林指見師，旵陳悟因，師叱之曰：「佛法如大海，轉入轉深，那得泊在者裏？」旵乃親炙座下。一日，問旵：「山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旵向前問訊，叉手而立。師訶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箇見解？」旵乃發憤，忘寢食。至第二夜，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箇中誰是主，扶桑涌出一輪紅。」師笑曰：「雖然如是，也須善自護持。時節既至，其理自彰。」" }, { "type": "p", "text": "佛法真真似海深，擬將蠡測枉勞心，尖尖牛角翻身出，解把虛空定一鍼。"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三世東明虛白慧旵禪師。海舟慈，初於萬峰機下有省，遂廬於洞庭山。後一僧呵其見解，舟即棄菴詣東明。一日，師問：「曾見人否？」舟曰：「見萬峰。」師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舟罔然。師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峰？」舟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香燈繩斷墮地，廓然大悟。詣關前呈悟繇，師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舟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師遂出關，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伽葉無端開笑顏。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唌。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脈續綿綿。」擲拄杖云：「千觔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座。" }, { "type": "p", "text": "何處歸來宿草菴？老君錯認古瞿曇。一番驟雨花容褪，縹緲峰高滴翠嵐。"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四世海舟普慈禪師。寶峰瑄因為師造塔院，斧誤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師見曰：「將棘刺去作甚麼？」瑄曰：「是柴。」師呵呵大笑，瑄罔然。師曰：「是柴，將去燒卻。」瑄遂起疑曰：「和尚畢竟是箇什麼道理，故爾問我？」是夕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照之，豁然大悟。作偈呈師，師便打，瑄奪拄杖曰：「者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師大笑，瑄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師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 }, { "type": "p", "text": "量去量來六尺竿，眉毛燒去面難看。死人喫棒喃喃舞，一紙家書報萬安。"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五世南京高峰寺寶峰明瑄禪師。天奇和尚參，師問：「甚麼處來？」荅云：「北京。」師曰：「只在北京，別有去處？」荅云：「隨方瀟灑。」師曰：「曾到四川否？」荅云：「到。」師曰：「見法鑑不？」荅云：「見。」師曰：「見楚山不？」荅云：「見。」師曰：「法鑑會下多少眾？」荅云：「三十。」師曰：「楚山會下多少眾？」荅云：「三十。」師曰：「且不一般。」荅云：「本無差別，豈分彼此？」師曰：「四川境界與我此間境界如何？」荅云：「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師豎起拳曰：「還有這箇麼？」荅云：「無。」師曰：「因甚卻無？」荅云：「非我境界。」師曰：「汝不著空。」荅云：「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師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你是第一奇。」拂袖便行。後辭師，師付衣拂并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華猶放一枝新。」" }, { "type": "p", "text": "何故繁詞掃不開，一拳高鑑自能裁。西天外道雖蒙記，透網之鱗喚不來。"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六世天奇本瑞禪師，別號煢絕。問絕學聰和尚：「苦樂皆心，因何外取？」聰云：「只為不了。」又問：「是非皆事，因何妄承？」聰云：「錯認定盤星。」又問：「迷悟皆人，因何不懂？」聰云：「早知燈是火，豈肯四方求？」" }, { "type": "p", "text": "鐘聲披起鬱多羅，大地何人眼下摩？領得分明燈火意，翻雲覆雨奈渠何。"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七世隨州關子嶺龍泉寺絕學無聞明聰禪師。笑嵒和尚遍參歸侍師，值季秋雨寒，師命烘爐，問：「人人有箇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嵒曰：「一火焚之。」師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嵒曰：「有則有，只是佛眼覷不見。」師曰：「子還見麼？」嵒曰：「某亦不見。」師曰：「子何亦不見？」嵒曰：「若見則非真父母。」師曰：「善哉！」嵒遂呈一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呈似師。」師曰：「如是，如是！只此一偈，堪紹吾宗。」即說偈曰：「汝心即我心，我心本無心，無心同佛心，佛心非我心。」復曰：「佛如轉輪王，佛法如王命，佛子豎法幢，能令邪作正。」囑嵒曰：「汝諦受持，遇緣熟者，智愚皆度，續佛慧命，須待其人。」" }, { "type": "p", "text": "千山歷盡草鞋穿，任運騰騰度好年。平實商量田地穩，靈山慧命一絲懸。"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八世北京柳巷圓通菴笑嵒月心德寶禪師。先龍池幻有祖聞琉璃燈花熚爆聲有省，參師呈悟由，語至半，師驀趯出一隻鞋云：「向者裏道一句來。」祖移時不能對，歸堂通夕不寐，逮明猶佇立簷下，師出方丈見喚：某甲。祖回顧，師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祖忽有省。一日，師持拄杖入堂曰：「我者杖要與人，有要底麼？」秘菴首座曰：「某甲要。」師曰：「汝要作麼？」曰：「某甲要他鏟斷天下人舌根。」師以拄杖駕肩轉身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人千峰萬峰去。」時龍池祖即下禪坑云：「若果如是，須分付某甲可也，待前迎取。」師乃微笑云：「汝當久久執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祖後詣方丈禮辭，師乃書曹溪正脈來源付祖，仍以斗笠贈云：「當以此覆之，無露圭角去。」" }, { "type": "p", "text": "兩片唇皮正合開，死蛇忽地觸人來。天明毒氣方甦醒，翹足修羅也怪哉。"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九世荊溪龍池山幻有正傳禪師。密雲和尚自方外回，師上堂，舉拂問云：「諸方還有者箇麼？」和尚震威一喝，師云：「好一喝。」和尚連喝兩喝，歸位，師顧云：「更喝一喝看。」和尚即出法堂，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一番風雪一番寒，寒盡春來暖氣寬。者箇何勞重舉出，驛亭西去是長安。"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三十世明州天童山密雲圓悟禪師。住金粟時，牧雲門掌記入室陳所解，師厲聲曰：「即今作麼生？」門擬議，師以拳築之，門頓忘前解，覺有所入。師知未徹，屢抑之。師住天童，門復掌記，作萬松關偈云：「古路松陰廿里長，過時誰覺骨毛涼？」師云：「何不道誰不骨毛涼？」門忽省，脫去滯礙，歸寮獨坐，偶右手將左臂一觸，頓明師用處。踰時，師題自真讚付之，有「正眼從來廓頂門，歷歷綿綿續不亂」之句。門後出世，住嘉興古南。" }, { "type": "p", "text": "點鐵成金一剎那，髑髏見鬼奈渠何？風前撲破閒家具，末後牢關掉臂過。" }, { "type": "juan", "text": "宗本投機頌終" }, { "type": "head", "text": "牧雲和尚病游游刃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病游游刃目終" }, { "type": "p", "text": "牧雲和尚病游游刃" }, { "type": "byline", "text": "記室　智時　重編"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超慧　對閱" }, { "type": "head", "text": "法華勺海頌丁卯藤谿艸堂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序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鷲峰高插太虛，法筵龍象此同居，眉光放處吾無隱，疑網興時習尚餘。掩耳偷鈴笑慈氏，證龜成鱉有曼殊，分明唱徹陽春也，獨怪無人識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方便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對青山轉不禁，劫先風月浩沉沉，生平罕遇真知已，老去思傾未了心。定起猊床重自歎，機當鹿苑竟誰深，今朝不惜重相為，大事因緣請各任。" ] }, { "type": "head", "text": "譬喻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鶩子分明記佛身，更為疑眾指前因，曾憐朽宅生娛樂，故誘名車設異珍。露地到來無一物，白牛行處自相親，只今回首莊嚴路，莫道儂家語誑人。" ] }, { "type": "head", "text": "信解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木無花春暗持，導師善巧卒難知，只圖掃垢酬微價，竟列趨庭撫令儀。寶藏信非人所授，貧兒卻以富為奇，而今受用頭頭也，信手拈來不用疑。" ] }, { "type": "head", "text": "藥草喻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唱一圓音應萬機，沛然甘雨夜祈祈，山川遍澍同乎潤，草對生光稱所宜。物不自知根上下，雨何曾念物妍媸，窮兒取譬雖為善，有似持蠡測海涯。" ] }, { "type": "head", "text": "授記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兒曹踊躍似知音，先把頭陀惡水淋，美膳固為王者味，殘杯何待主人斟。掃除骨裏焦芽習，放下林間示寂心，成佛豈因斯日記，茫茫長劫到而今。" ] }, { "type": "head", "text": "化城喻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微塵劫事已茫然，具眼觀之在目前，盡說此經新教海，寧知聚首舊因緣。險途中息殊堪畏，寶所前行慎著鞭，腳底苟能通一線，橫眠三界總神仙。" ] }, { "type": "head", "text": "五百弟子授記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酬一唱互揄揚，笑看靈山傀儡場，果爾繫珠皆小道，如何垂手類空王？囊錐已露難遮掩，雲路初攀且頡頏，五百應真真大士，頂門誰不具圓光？" ] }, { "type": "head", "text": "授學無學人記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翁田地誰無分，佛職還憑佛口宣，功德林中添喜氣，菩提座上藹香煙。羅睺長子行何密，慶喜巾瓶願甚堅，究竟了知無別法，二千同此一燈傳。" ] }, { "type": "head", "text": "法師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山平地有泉源，何日靈山授記完，演唱真乘良不易，厭離濁世未為難。其誰能作如來使，不妄隨方豎剎竿，慈室忍衣空法座，難思悲願此中安。" ] }, { "type": "head", "text": "見寶塔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惡世弘經事可哀，必須明誓預為栽，諸人未合埋頭去，古佛亦因聞法來。土盡凡情原自淨，塔封深願不輕開，獨憐無客全身荷，憂色徒懸大覺腮。" ] }, { "type": "head", "text": "提婆達多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得其人荷此宗，再將往事告春風，求師曾亦忘尊貴，乞法何嘗為己躬？器就愈思爐鞴玅，經聞頓覺聖凡空，君看七歲龍王女，掌上明珠照不窮。" ] }, { "type": "head", "text": "持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翻然起座願持經，水母隨蝦每後行，其奈坦途齊掉臂，更無惡世獨留情。大心似亦因人發，小智終難見物平，猛利還他師子子，雙眸纔顧作嚬呻。" ] }, { "type": "head", "text": "安樂行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玅法逢人作麼弘，法王法式我能徵，境風上下宜乎遠，法見幽深未可矜。安樂行中多受用，慈悲室內絕冤憎，勞生均有髻珠在，指出神光迥照乘。" ] }, { "type": "head", "text": "從地涌出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彰大本開情見，恰有同心發此機，止眾音聲猶未絕，無邊龍象已雲歸。看來一任稱奇特，突出應難辨是非，不得折衝彌勒佛，法筵誰解破重圍？" ] }, { "type": "head", "text": "如來壽量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閒覿面少相知，佛壽從來無始時，巧問正酬深有旨，計名求跡謾多疑。癡兒耐作尋常想，玅藥權言歿後遺，不識今時誰醒悟？折旋俯仰見良醫。" ] }, { "type": "head", "text": "分別功德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上苑和風度曉天，芸芸百卉盡增妍，一時靈鳥為之舞，此際真機未易傳。金屑眼中雖不著，玉毫頂上幸皆旋，明斯即起如來慧，十聖三賢隔此源。" ] }, { "type": "head", "text": "隨喜功德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優缽香飄劫外春，過門誰謂等閒人，腳跟不動菩提結，耳朵聊聞佛位鄰。有願希求行上施，未知保護走家珍，笑他羅漢超三界，彼法何如此法真。" ] }, { "type": "head", "text": "法師功德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根原是父娘生，悉見三千眼太明，鳥過須彌同寶色，鼓鳴忉利識天聲。宣傳節拍還依調，超證斯須不礙情，一片法雲彌覆處，玅蓮花正長芳莖。" ] }, { "type": "head", "text": "常不輕菩薩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指出夜光翻按劍，泣投良璧鮮知音。但於頂𩕳時提點，不用經文細講尋，全部法華通體現，當年禮拜要傳今。" ] }, { "type": "head", "text": "如來神力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經功德莫能揚，普對人天出廣長，已信如來誠諦語，更瞻毛孔大悲光。神通示現經千歲，謦欬分明遍十方，珍重當時求法士，更於何處覓經王。" ] }, { "type": "head", "text": "囑累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頂門不惜手三摩，法柄明明付囑他，慈學如來母帶吝，智窮經藏莫傳訛。觀根亦可談餘法，選佛須知別有科，不歷僧祗明底事，英靈何限在娑婆。" ] }, { "type": "head", "text": "藥王菩薩本事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醍醐何幸得深嘗，三昧尋於四體彰，重法便將輕髓腦，酬恩殊愧散花香。通身紅燄光明遍，滿臂青煙歲月長，立雪少林方可祖，古今法任不尋常。" ] }, { "type": "head", "text": "玅音菩薩本事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寶蓮呈瑞碧峰頭，共仰真人到此遊，次第快談菩薩行，往來不憚道途修。遐宣經法分千體，明照娑婆只一漚，三昧現身看所證，藥王本事正同流。" ] }, { "type": "head", "text":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心弘法盡超倫，更有真慈示普門，觀及音聲皆解脫，稱其名號獨威神。一毛孔裏誰無血，百草頭邊總是春，要識家家觀自在，潮聲海岸恰同聞。" ] }, { "type": "head", "text": "陀羅尼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勝魔高自古然，出頭只慮法師難，經中福聚猶堪較，肘後靈符莫測端。一字兩言人但念，真慈密義口同歡，頭顱破似阿黎樹，衛法藍婆格外看。" ] }, { "type": "head", "text": "玅莊嚴王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河壯麗帝王家，古佛林中說法華，非子正同真子慮，三人總為一人差。蓬生麻裏曾扶直，法變奇時卻轉邪，留樣古今菩薩子，隨方好馭白牛車。" ] }, { "type": "head", "text": "普賢菩薩勸發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千天樂自東來，象駕崢嶸覲寶臺，問荅共期扶正法，遊行只為拔英材。一回瞻仰威無極，末後慇懃語更哀，三令五申勞勸發，心花誰箇應時開。" ] }, { "type": "head", "text": "法華後頌十二首。　此師主法鶴林時作，因從前題，故附編于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將教網竹窗棎，錦軸牙籤我獨諳，諸佛出興惟為一，道場證得本非三。利根善自知方便，少智無從識苦甘，一會靈山今未散，何人解折古優曇。"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靈鷲嵯峨草色青，曩時法會至今惺，六根清淨方明佛，四法圓修必得經。白象六牙勞降吉，紅蓮一片費叮嚀，魚龍悟去知多少，江上西風打殿鈴。"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曉起山頭望白雲，秋林葉落正紛紛，歸來弱喪曾疑父，在遠傭兒那識君。較富自疑尊善逝，論功未可薄聲聞，諸魔戰勝平三界，智鎧親披有賚文。"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止啼黃葉信非金，三七思惟太苦心，佳境引人從漸入，寶山指我悔遲尋。敢隨蔑戾貪嗔競，已信如來善巧深，頂戴河沙無可報，請將遺法播叢林。"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苦海茫茫未有津，邪師指點益飄淪，百千萬劫難遭佛，四十九年真為人。末後一經稱顧命，現前諸子得安身，名山飛錫從來往，不向虛空問主賓。"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光清冷下梧桐，古佛當陽野殿空，吹角歌揚諸上善，聚沙游戲小兒童。青鹽白酒家家有，流水桃花處處通，不識誰家春最好，枝頭經歲帶深紅。"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脫珍著弊念兒曹，天子何曾去刈茅？十二法輪三為轉，百千手眼一時拋。壎箎迭奏元兄弟，函矢相持亦故交，廣大法門難置辨，雲堂鐘磬夜深敲。"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凡聖靈根不隔絲，騰騰作息過平時，忽拈佛字來驚眾，莫怪藤條便打伊。逸格機權臨濟用，大人境界普賢知，明州布袋呵呵笑，日在街頭等阿誰？"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天百萬集金鐘，實相深談未有終；茅土昔曾班法將，髻珠今直授凡庸。從教劫火乾滄海，一任毘嵐撼碧峰；嘉會須知無聚散，園林堂閣寶華重。" ] }, { "type": "p",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事明明不落階，衣珠曠劫豈曾埋，教門無此來收局，我佛何時暢本懷。請急回光同猛省，未須著意強安排，尋常幸在牛車坐，最惜馳求費草鞋。" ] }, { "type": "p", "text": "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綠水眼前鋪，匝地春風唱鷓鴣，莊子夢中方栩栩，盧生枕上未蘧蘧。三車門外招難出，百舌林間喚不蘇，待得四山相逼去，鼠肝蟲臂歎芒乎。" ] }, { "type": "p", "text": "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大塊受甄陶，役役人生也甚勞，醉臥他筵宜自醒，棲遲火宅未為高。一絲紅線將牽象，三尺黃竿只釣鰲，轉眼木龜何處遇，滄溟無際浪滔滔。" ] }, { "type": "head", "text": "十牛頌三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相傳古梁山和尚有十牛頌，惜未見也，其題則存。學者能韻語，多隨題描邈，罔諳正旨，此大病也。要非古人善巧提持之過，乃學者不真參力究之過也。丙子秋，病臥天童記室，因揭示正意，依梁山題頌之。次和千嵒長祖，次和普明禪師，計三十首，就正於老人本色道流，期共觀焉。" }, { "type": "head", "text": "初依梁山題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尋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說似一物即不中，權為牛頌指朦朧，牛兮切忌外頭覓，只在當人猛省逢。" ] }, { "type": "head", "text": "見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界橫奔秪者頭，堂堂正體沒端白，清風過處身毛豎，直下知蹤免別求。" ] }, { "type": "head", "text": "見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毛頭上識根源，遍界分明體段全，堪笑隨言圖畫者，那知鼻孔落何邊。" ] }, { "type": "head", "text": "得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凡同血氣體同彰，得者何勞別論量，觸破虛空牛本分，時人不薦便生狂。"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中常在即為牧，不必揚鞭舉杖捶，錯起閒思去降伏，腳頭蹉過自無知。" ] }, { "type": "head", "text": "騎牛到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無時放過他，山山水水自難遮，須知不走千差境，驀直騎來便到家。" ] }, { "type": "head", "text": "亡牛存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牛覿面莫非牛，認著何如放下休？具眼早應知落處，莫於頭外更尋頭。"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俱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本是語言分，一併亡來體最親，切忌便將空作解，當陽自昧本來人。"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還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曠劫常光本現前，東奔西觸枉拘纏，到頭迷悟無干我，渴飲饑餐秪舊顏。"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達本當人安本分，忽從箇裏轉身來，要人知有者般事，不擊頭顱便掌腮。" ] }, { "type": "head", "text": "次和千嵒長祖十首附原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尋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暫時不在急須尋，莫待渠儂入草深，滿目青山無別跡，只消回首一沉吟。"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端向外把牛尋，秪為迷頭日已深，一度回光重省得，還鄉曲信口中吟。" ] }, { "type": "head", "text": "見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也知隔遠苦無多，只管貪程作甚麼，蹄踏蹄兮嘴連嘴，明明此物更非他。" }, { "type": "verse", "lines": [ "思量尋覓路逾多，覿體分明見也麼？眼快直須看腳下，冷冷騰踏自非他。" ] }, { "type": "head", "text": "見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臨風忽叫鶯和聲，抬起頭來雙眼青，業債知他填未足，歸耕隴畝望秋成。" }, { "type": "verse", "lines": [ "把定全牛那作聲，通身毛竅不粧青，謾將鼻孔重新整，日用原來本現成。" ] }, { "type": "head", "text": "得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如今處處得逢渠，帶水拖泥不用除，總是國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頭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出生入死力承渠，烈性天然豈用除，只為乾坤收不得，至今無地作安居。"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百草頭邊百億身，如何得不犯纖塵？鼻繩拽轉從頭看，誰是牛兮誰是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聲色堆頭看倒身，了無心意觸諸塵，健時即起倦來臥，把柄終非仗別人。" ] }, { "type": "head", "text": "騎牛到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露地橫眠已到家，不騎泥像學丹霞，尾巴搖動三千界，還作宗門中爪牙。" }, { "type": "verse", "lines": [ "管帶渾忘已到家，眼空天地氣吞霞，饒他佛祖近不得，若箇當頭犯爪牙。" ] }, { "type": "head", "text": "亡牛存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牛得看只看山，一箇翁翁閒更閒，喜有白雲相伴住，溪邊茆屋兩三間。" }, { "type": "verse", "lines": [ "養熟牛兒豈定山，橫眠鬧市也安閒，一朝放去喪其偶，收轉全機掌握間。"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俱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皮毛筋骨蕩然空，好手母勞游刃通，正眼瞎驢邊滅卻，更將何物顯真宗。"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兩箇應時空，一片風光本地通，問著放君三十棒，莫存迷悟振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還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現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聾，一一音聲諸色相，分明黑白間青紅。"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象繇來不宰功，眼睛如瞎耳如聾，時人怪煞多知見，昧卻源頭較白紅。"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殺人便解活人來，鬣頷何妨又吒腮，甘作畜生行異類，重重關鎖盡衝開。" }, { "type": "verse", "lines": [ "恁麼人兮恁麼來，無端腦後露雙腮，生擒活捉無餘事，秪點同流正眼開。" ] }, { "type": "head", "text": "次和普明禪師十首附原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未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獰頭角恣咆哮，奔走溪山路轉遙，一片黑雲橫谷口，誰知步步犯佳苗。"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他露地走咆哮，頭角分明自不遙，秪為馳求成自昧，茫然分艸又分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有芒繩驀鼻穿，一迴奔競痛加鞭，從來劣性難調制，猶得山童盡力牽。"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如狂走鼻難穿，大丈夫兒好著鞭，不惜當頭揮一下，逢人自肯匪他牽。"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漸調漸伏息奔馳，渡水穿雲步步隨，手把芒繩無少緩，牧童終日自忘疲。" }, { "type": "verse", "lines": [ "迷時似向外邊馳，覺了原來步步隨，驀直看伊行去好，無端執捉枉勞疲。" ] }, { "type": "head", "text": "迴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日久功深始轉頭，顛狂心力漸調柔，山童未肯全相許，猶把芒繩且繫留。" }, { "type": "verse", "lines": [ "暫忘而覺是迴頭，通體堅凝沒點柔，同副皮毛好珍重，莫煩繩索苦羈留。" ] }, { "type": "head", "text": "馴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綠楊陰下古溪邊，放去收來得自然，日暮碧雲芳草地，牧童歸去不須牽。" }, { "type": "verse", "lines": [ "管炤牛兮在我邊，等閒放去也如然，堂堂日用自隨順，鼻孔分明不待牽。" ] }, { "type": "head", "text": "無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露地安眠意自如，不勞鞭策永無拘，山童穩坐青松下，一曲昇平樂有餘。" }, { "type": "verse", "lines": [ "呼馬呼牛步自如，風吹日炙體何拘，青山高下渾無異，卻愛溪東水草餘。" ] }, { "type": "head", "text": "任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柳岸春波夕炤中，淡煙芳草綠茸茸，饑餐渴飲隨時過，石上山童睡正濃。"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落陰陽造化中，也知春暖草茸茸，是凡是聖自不識，兀兀騰騰得意濃。"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白牛常在白雲中，人自無心牛亦同，月透白雲雲影白，白雲明月任西東。"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牛人立在牛中，出入相看在在同，直下兩忘無彼此，迥然頭角任西東。" ] }, { "type": "head", "text": "獨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牛兒無處牧童閒，一片孤雲碧嶂間，拍手高歌明月下，歸來猶有一重關。" }, { "type": "verse", "lines": [ "覷破全牛喜得閒，四蹄原在一身間，乾坤廓落今何覓，滿目青山夜不關。" ] }, { "type": "head", "text": "雙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牛不見杳無蹤，明月光寒萬象空，若問其中端的意，野花芳草自叢叢。"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泯處絕餘蹤，正顯其源不即空，堪惜古人無合煞，一回落草語叢叢。" ] }, { "type": "head", "text": "四依法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日中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謀道棲林下，甘香不自炊，為緣刪欲累，乃更限中時。杲日當空炤，晴煙遍野馳，苟心同應量，五觀復何施？" ] }, { "type": "head", "text": "樹下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宿投何處，高柯即旅亭，曲肱安至樂，兀坐露全形。斜月雲邊度，微霜葉上零，楊岐吁歎意，此際獨惺惺。" ] }, { "type": "head", "text": "糞埽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固是機頭物，初非乞得來，洗從幽澗曲，拾自白雲堆。手綴功何密，身披暖不開，此稱雞足行，留與後人裁。" ] }, { "type": "head", "text": "腐爛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幻質誠如夢，母矜病見侵，藥原隨處是，醫謾別方尋。拈起都無味，嘗來必稱心，箇中奇特意，相遇寡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時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恰惺惺，雙眼豁，本來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光皎皎，覿面來，沒邊表。"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時辰，饑逼人，一粥罷，忘百珍。"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無別事，任騰騰、行坐住。"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全體露，蹈大方，莫能伍。"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昧未，何處去？頂門上，轆轆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時申，絕疏親，有問著，毒拳伸。"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乂兩手，本不識，慵啟口。" ]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昏戌，黑漆漆，鼯鼠聲，出東壁。"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百事懈，倒身眠，由自在。"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何面嘴，大夢中，同彼此。" ] }, { "type": "verse", "lines": [ "雞鳴丑，卻知有，喚不醒，棒汝首。"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古路踏來蒼蘚平。相隨也，雲鳥互飛騰。"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兀然忘卻人間世。笑溪花，無端流出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最好奇峰面一箇。衲衣寒，卻怪秋雲裹。"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臥，林風吹我華胥破。忽摸著，須彌枕子大。" ] }, { "type": "head", "text": "蓮花十二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直下淤泥三尺。此根誰見如船，自有天然形段，不許時人亂傳。" ] }, { "type": "head", "text": "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此懸絲微胍，渾然枝節之中，驀地劈開一線，直看透色透空。" ] }, { "type": "head", "text": "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種生成奇特，不受世間凌壓，縱教埋沒深泥，依舊爪牙露出。" ] }, { "type": "head", "text": "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突起了無枝葉，唯知向上而行，四顧孰為伴侶，同根彼此亭亭。" ] }, { "type": "head", "text": "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偃覆清波如蓋，清涼四面咸乘，一任風吹雨打，不涉漏無漏因。" ] }, { "type": "head", "text": "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粒粒似從天降，圓明觸目皆同，一棒何妨打散，從教翳滅花空。" ] }, { "type": "head", "text": "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文彩闇然已彰，風標卓爾獨立，衲僧若也知歸，笑殺當年面壁。" ] }, { "type": "head", "text": "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曼陀羅種，亦非優曇缽花，覿面須高著眼，當陽一朵堪誇。" ] }, { "type": "head", "text": "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拂拂來從何處，依依兩鼻孔邊，嗅著若將香會，知君尚被塵黏。" ] }, { "type": "head", "text": "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論大莖小莖，謾分凡胎聖胎，箇裏全身涌出，迴看處處蓮臺。" ] }, { "type": "head", "text": "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打初曾植何因，究竟乃成今果，咨爾現前諸子，識取本生父母。" ] }, { "type": "head", "text": "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咬嚼元無多子，此味阿誰瞞得？等閒擲向人前，明眼衲僧罔測。" ] }, { "type": "head", "text": "和達觀大師夜行偈四首附本偈及天隱和尚和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星夜經行時，前後步互起。前步若至地，後步不能起。後步若至地，前步亦不起。前後不至地，乃能起不已。即此諦觀之，足何嘗至地。足既不至地，空水亦可履。空水既可履，神通孰不具。右本偈" }, { "type": "p", "text": "月下閒經行，步步須自起。前步不至地，後步不能起。後步若止地，前步亦不起。前後不住地，乃能步不已。吾以是觀之，足何嘗住地。足既不住地，空水履無履。空水履無履，神通箇箇具。右天隱和尚和"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經行時，兩足因地起。後足若離地，前足不能起。前足若離地，後足亦不起。前後不離地，乃能走不已。以足眾觀之，足行不離地。詎知地性空，足亦何嘗履。足既未嘗履，不必說神通，不必執空水。堂堂法界身，任運本來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經行時，足地互忘起。足若有地念，足應計地起。地若有足念，地應覺地起。足地因兩忘，經行乃不已。吾因發明之，心忘不見地。心忘不見地，空水斯可履。空水雖云履，神通聖凡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經行時，步無定相起。後若有定相，云何向前起。前若有定相，云何復後起。前後無定相，履地乃不已。吾因發明之，活步攝死地。活步攝死地，空水一道履。空水一道履，法法圓通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經行時，步無步相起。步若有步相，未步相何起。未步本無相，已起同未起。已起同未起，無起亦無已。吾因發明之，步步無生地。步步無生地，空水誰見履。空水不見履，神通贅言具。" ] }, { "type": "p", "text": "病游游刃終。" }, { "type": "head", "text": "自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茫茫大塊，載我以生，勞我以形，息我以老，佚我以死。死果佚乎？釋迦老子以生老病死總目之為苦諦。三乘聖人之出世，皆因厭苦而修道，修道而證滅，證滅而後生死空，乃知浪死非佚之道矣。其故何耶？一切有情所感之身，福業雜糅，捨此則趣彼，想高情下，流轉生死之途，正如轆轤不息，豈一死而即了局哉？繇是觀之，吾人莫不有身，則莫不有生死之大病。是病世醫拱手，除佛莫療。其或不諳病源，妄修藥劑，則為戲論也明矣。設有誤服他藥，至於宛轉躄地而莫救，可不哀耶？余自謝俗，汲汲於東西南北不遑安處者，無他，博問先知，審此病源而已。故十餘年之游，謂之病游。又十餘年間，一身恒病，以病而畏生死愈切，每抱病而游，不以病而不游。游者何？務求好色香藥於良導，冀差我此病也。於是所寓非一人、所感非一境，磨礱砥礪，所造日移，不覺咨嗟詠歎之音生焉。雖咨嗟詠歎，非有意於語言文字也。撥草瞻風，登山臨水，直發病游之心志，初不自知耳。噫！窮途往復，寓事攄懷，興味蕭然，于斯可見。若夫侍嚴師、值畏友，錐劄命脈，攻擊病本，有時瞑眩而憤悶，有時慶快而踴躍，一按指間，身相不移，大病了無覓處，豈語言文字所可形容者哉？亦俟夫病可者，得之言外云爾。" }, { "type": "p", "text": "時崇禎庚辰歲夏五月，述于破山禪院之西軒。" }, { "type": "head", "text": "病游初草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病游初草目錄終" }, { "type": "p", "text": "牧雲和尚病遊初草" }, { "type": "byline", "text": "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 }, { "type": "head", "text": "壬戌歲習禪破山寺作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自戊午脫俗，霑雪柏老人法益，心期超世，往往發之偈言。後出山行腳，染大病，悔心生，并他作悉付丙丁即殼音草。友人見之，私為余記其一二。此十偈本壬戌呈老人者，因以冠焉。"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法界淨蓮華，瞥爾情生萬劫差，豈是拋綸徒設餌？由來打艸為驚蛇。波澄覺海隨形現，光暗靈臺觸境斜，自古傳燈法王種，相逢漫喚野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亙晴空發亂華，翳根未拔見成差，隨流甘作曝腮鯉，入法寧知鱉鼻蛇？衲被曉寒殘月上，經窗晝暝過雲斜，入廛最憶圓通主，終歲獃獃坐落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將空果覓空花，逐妄生情事轉差，細嚙枯藤侵二鼠，深眠暗室護三蛇。桃源花放春風暖，龍澗泉翻莫雨斜，若個塵中能作主，相攜石上轉楞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空丈室雨天華，語默窮來多少差？鏡裡有頭須悟影，杯中無物謾疑蛇。錦鱗直透龍門險，香象寧遊兔徑斜？堪笑當年饒舌者，故將閒姓問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喻難栽石上花，癡兒費力路終差，修持盡說調狂象，進步誰拼觸死蛇。三徑雨滋苔蘚厚，中庭月映老松斜，濤音不解雙眸聽，空負芒鞋到洛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淤泥曾見產蓮華，在染休嫌底事差？幻翳初蒙驚杌鬼，浮塵一破笑弓蛇。山中古木多卷曲，世上風波曷正斜？撒手超然三界外，有誰拘束野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樓閣門開遍寶華，重重帝網色千差，笑他象骨拋毬子，何似疏山握木蛇？孤錫為乘煙水興，扁舟每繫荻蘆斜，普門不識誰應度？盡日洪波涌洛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移荊棘現曇華，衲子行藏也大差，曉日過林奔鹿豕，春雷動地起龍蛇。青山一見情如故，鳥道重攀路似斜，嗟我童蒙夙何幸，得來石上近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從靈鷲始拈花，世異人頑日見差，凡骨駕言超佛祖，癡心寧顧混龍蛇。華亭授法煙波渺，少室安心雪嶺斜，千載遺風一回舉，不教景仰古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來三界若空花，起滅無端總是差，力致翻騰真燒尾，身能斷續是靈蛇。滄江水落雲根露，沙漠風高雁陣斜，本色住山君不見，虎溪安坐老僧伽。" ] }, { "type": "head", "text": "梅影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初看渾似物，擬折又非梅，有眼難為辨，相看作麼猜。" ] }, { "type": "verse", "lines": [ "彷彿枝頭白，依稀戶外斜，與君清味合，永夜尚咨嗟。" ] }, { "type": "verse", "lines": [ "真際半輪月，窗前幾樹花，夜深人不管，一任自橫斜。" ] }, { "type": "verse", "lines": [ "得意便相親，何須論假真，那堪北窗上，橫寫十分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淺淡自徜徉，橫斜不點粧，鐘殘隨月去，狼藉一庭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卉總塵氛，高閒獨讓君，疏疏清冷骨，月到自成文。"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裏橫無影，燈前微露花，天生靈種異，孤骨傲煙霞。" ] }, { "type": "verse", "lines": [ "忽覺香風遍，因知梅影過，無端山霧起，依舊入煙蘿。"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沉綠水，幾度到疏窗？幽意無人會，空教來去忙。" ] }, { "type": "verse", "lines": [ "瘦骨插銅瓶，疏枝橫石壁，山儂睡不知，醒來將手摘。" ] }, { "type": "head", "text": "過錢處士月下觀潮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廣莫纔臨錫，青山不見廬，潮生低樹暝，月上遠村孤。岸艸魚驚逐，庭陰鳥亂呼，誰知塵外客，玄覽得跏趺。" ] }, { "type": "verse", "lines": [ "向息青山樹，爭知長者廬，市聲臨野盡，海色到門孤。夜靜帆何適，人閒犬自呼，翻憐明發去，斯景憶跏趺。" ] }, { "type": "head", "text": "侍雪柏老人飯錢履之文學幽吉堂，步韻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市開幽築，情分野壑中，檻侵疏木秀，簾映落花紅。飯訖三杯茗，詩成一榻風，高懷何所似，白日轉長空。" ] }, { "type": "verse", "lines": [ "隨錫尋高士，因登丈室中，最堪幽吉處，不染市塵紅。鄰鶴鳴清晝，庭花落晚風，焚香還晏坐，相視語言空。" ] }, { "type": "head", "text": "早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岩居不解秋，忽見庭飄葉，無端一交臂，卻分雨時節。午夢咽悲蟬，晨鐘扣落月，雲邊有深意，欲語向誰說。" ] }, { "type": "head", "text": "日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笛遠歸市，禽聲低過門，一腔閒意思，盡在夕陽沉。" ] }, { "type": "head", "text": "贈季善長處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君閒寂意，久自遠紛譁，雅道存摩詰，清風繼伯牙。援毫生石樹，撫軫笑庭花，寂寂衡門下，頻來許結跏。" ] }, { "type": "head", "text": "花山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樹庭松帶古鴉，共傳支遁晉時家，只今千載人何處，遙見山頭尚吐花。" ] }, { "type": "head", "text": "寓華山送空林遠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緊峭出松廬，越水吳山豈定居？三問曾遭金粟棒，孤遊宛似赤梢魚。春風吹錫徐徐轉，花氣侵衣步步如，相送石橋還一顧，蓮峰蒼翠插空虛。" ] }, { "type": "head", "text": "杪秋登華山友人讀余法華頌有作見贈因以酬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山樹樹葉飛黃，短策行行石徑長，到寺不孤清夜與，挑燈喜接故人光。所慚珠玉篇相授，多恐瞿曇意未當，試與憑欄詢石丈，可能點首慰余狂。" ] }, { "type": "head", "text": "晚步金井庵晤處凝友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扉斜日靜，草草過君時，言笑皆能雅，清貞不獨詩。煮茶鐘動戶，閣筆鳥歸枝，一曲清溪路，寧無去後思。" ] }, { "type": "head", "text": "渡湖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方提笠欲過湖，舟子帶笑遙相呼，指言今日風色好，舟錢不計有與無。登舟坐平帆即起，瞬息湖光來百里，不知所歷蒼山根，幾許人家在煙樹。" ] }, { "type": "head", "text": "舟至臨平送同行法侶之雲門聽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鳥高翔雨歇林，同舟分袂果何心，所言唯是衣珠貴，但去勿驚寒月侵。岸白蘆花酣雁夢，秋清江色冷人襟，囑君短策須牢把，路入雲門滑更深。" ] }, { "type": "head", "text": "凍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因風吹落千巖上，依舊風吹竟不開，老樹巢傾喧鳥雀，孤城雲幔隱亭臺。偶凌晴月還交潔，暫炤寒曦未肯灰，直待普天春意轉，自成活水下谿來。" ] }, { "type": "head", "text": "春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與爾似無約，斯時意必還，竟先何處柳，忘卻此重山。雪偶開晴色，峰猶雜燒顏，忽聞遷樹鳥，啼入小溪灣。"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友人雪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隴畔孤芳不自標，敢將顏色類瓊瑤，夜來偶被青山雪，拶出寒香滿院飄。" ] }, { "type": "head", "text": "早春送段峰同參還黃山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寒漠漠春陰垂，江村正及梅開時，問君辭我將何之？願杖履，還遲遲，他山途遠何必歸？"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都峰高青鬱鬱，仰面令人望不極，君今拄杖欲重登，為憶松間舊茅室。茅室經年人不歸，庭餘虎跡苔生扉，君若見兮心莫非，峰上閒雲仍舊飛。"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解制送純一禪人禮五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粟峰頭燒痕綠，啼禽兩兩來幽谷，阿師把杖欲出林，雪水漫漫浸雙足。負卻梅花一段情，心心只望臺山行，臺山風月亦何遠，莫被文殊換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發光同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草碧春流漲，余將詢水程，別殊難此際，誼乃自三生。分手看煙暮，移舟向月明，幸同存古志，不苟片雲盟。" ] }, { "type": "head", "text": "過中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徑緣蘿上，群峰此獨陰，短墻能隔世，野竹自成林。閣靜留人坐，崖寒遲鳥吟，石潭相對處，幽意更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題西施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繁英疏幹暗藏春，開向東風態轉顰，炤水似矜傾國貌，倚窗不異捧心人。苧蘿溪冷香魂斷，吳越宮深草色新，千古芳顏今再見，投詩殊恐眾花嗔。"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酬諸友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萍跡無常寓，枯懷畏見人，頗思聞諒益，深欲晤言頻。俗貌都宗假，虛襟共托真，今朝過溪上，夫豈為觀春。" ] }, { "type": "head", "text": "贈湖上居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夢湖光勝，何期此日尋，夕陽紅滿棹，春水綠浮襟。籬接平疇曠，門當野樹陰，從知靜者意，不減臥雲深。" ] }, { "type": "head", "text": "贈戒雷震公二首時問寓花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雲飛飛，與日俱馳，人生失路，一何傷悲。青山之顛，可以委蛇，每對吾子，春生兩眉。含光銳志，蕭然其儀，方今何時，煙艸離離。長嘯出門，山犬相隨，春風逮半，繁花葳蕤。天空神放，賦詩亦宜，凡百君子，貴有所持。" ] }, { "type": "verse", "lines": [ "盤溪深處，白石齒齒，上偃蒼松，下渟流水。唯此流水，君心可比，契闊相見，淡然而已。依依山堂，竺文在几，飛鳥啼花，松聲引耳。感此春陽，百物俱美。謦欬清風，凌越前軌，並坐峰頭，看閒雲起。" ] }, { "type": "head", "text": "讀經花山答竺塢主人見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雲雖依山之顛，有時能下山之腳。我公見之雙眼青，此意悠然匪無托。琅玕自種羅小窗，世事從教付秋壑。高原紫茸昨自采，念我野人乃分酌。詎知野人百無取，短策年來甚蕭索。松間細誦月明詩，繞樹南飛感鳥鵲。多君遙惠金石聲，引領孤峰煙漠漠。" ] }, { "type": "head", "text": "張興公不歸園其園不事營構，取乎自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歸先生達而野，醉裡作詩仍自寫，吳門山水古到今，竟竊為園不酬價。有問先生以何術，撫掌答云我用假，以其假故不我歸，且以假故歸我也。春風溪上烏角巾，一段青藜手中把，傲睨笑彼風塵兒，未有閒情來樹下。我亦天涯旅泊人，下無卓錐上無瓦，徑欲相攜剖一塵，遨遊無邊春。" ] }, { "type": "head", "text": "湖上吟四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飄飄湖上去，風微水鱗鱗。如何無花處，而見無涯春。冷然發長嘯，響落青蘆濱。" ] }, { "type": "verse", "lines": [ "湖光雖無窮，入我雙眸青。扣舷喜徘徊，雲在波心行。同舟忽一笑，萬象非徒形。" ] }, { "type": "verse", "lines": [ "鳧鷖狎何之，漁人網俱開。遙看孤城曙，勃勃多飛埃。應有同心者，旦暮乘桴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波淡無言，靜思如有關。我非蘆中人，所往亦何艱。羨彼平沙鳥，高飛遂知還。" ] }, { "type": "head", "text": "新夏登虎丘五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禮隆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短塔山之畔，萋萋艸沒階，燈光傳已遠，靈骨豈終埋？睡虎爪牙伏，名丘靈水匯，法音誰更演？黃鳥口喈喈。" ] }, { "type": "head", "text": "尋清遠友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所謂伊人在，遙遙隔一津，杖藜來自晚，山葉碧勝春。塔影居然古，客遊時見新，隱扉何處是，欲向白雲詢。" ] }, { "type": "head", "text": "可中亭待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正可斯時上，平臺人已虛，直須光盡吐，始不坐孤余。翠瞑煙如浴，亭寒石共居，冷然還起望，高壑夜鐘餘。" ] }, { "type": "head", "text": "平遠堂坐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曉雲飛不定，山樹忽沉蒼，寒入裳衣薄，溪深耒耜藏。目難窮遠際，鳥或度空荒，坐久餘情肅，泉聲如在堂。"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泉觀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洋洋仍自逝，不入校人庖，泉冷視為宅，萍香或作肴。戲波常獨往，偶鬣若忘交，千古濠梁意，猶然在石凹。" ] }, { "type": "head", "text": "藤谿禁足——答同人化公見寄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寄形雖共此青山，詎及山雲解往還？木葉自交長夏茂，蓬心一若素秋閒。枕邊文字時忘玩，樹裏煙巒意所關，好是同聲惠佳句，頓令笻策欲追攀。" ] }, { "type": "verse", "lines": [ "虛堂隱隱隔籬門，永日徜徉步履尊，春度藤陰多積澗，雲開山影自來軒。忘機可並鷦鷯適，有夢寧非蝴蝶魂，幾度夜窗明月上，孤懷曾憶共君論。" ] }, { "type": "head", "text": "山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曉起東林霽，開軒雙眼明，空青剛映日，寒綠忽啼鶯。幾處風泉亂，一聲山磬清，支笻修竹下，領得最閒情。" ] }, { "type": "head", "text": "雨後望南湖有感四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積雨，平湖水多。瀰瀰揚波，欲汩我禾。禾根在泥，云如之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彼狂波，匪隄曷防。嘉言君子，匪斯曷臧。言念伊人，中心孔傷。" ] }, { "type": "verse", "lines": [ "吁嗟水矣，不忘其深。胡為人也，而狡其心。狡心災人，無乃自侵。" ] }, { "type": "verse", "lines": [ "彼心既狡，于理奚贖。乃矜乃省，我誡我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 }, { "type": "head", "text": "寓明州福泉山，值雪柏和尚忌辰，追念法乳，作偈四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的的西來意，明明會者稀，直饒擔荷去，早受路程譏。浪舞龍門險，雲橫鳥道微，永懷冰雪老，此日露全機。"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雲抱靈樹，微雨淨花臺，將候虛空體，冥隨眷想來。虎眸含水鏡，鶴骨蛻風埃，小子持盂杖，追吟亦快哉。"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更懸師照，分明在目前，愧無三句語，聊炷一爐煙。涕拜雖空憶，婆心必見憐，長吁難雪恨，鼻孔昔遭穿。"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妄謂渠死，我觀初未生，死生留不住，木女夜吹笙。古澗清風在，虛堂冷燄明，其誰陳法供？萬壑奏松聲。" ] }, { "type": "head", "text": "明州福泉山早秋寄懷吳門同志六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到蓬戶，小雨亂飄絲，良以君能詠，詎關人見思。露涼蟬欲化，樹老葉先辭，尚記蘆花艇，月明同泛時。"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別猶彈指，冷然秋又過，山青堪作夢，心死更無波。知我能乎幾，如君較未多，何當對詩硯，一笑響青蘿。" ] }, { "type": "verse", "lines": [ "領取華亭意，孤舟天地寬，別君今幾日？秋艸露漫漫。坐對山無盡，閒題竹數竿，懸知曲肘臥，心與暮濤寒。" ] }, { "type": "verse", "lines": [ "亦向青霞住，秋聲應早聞，樓登中夜月，衣卷數峰雲。遠志將奚適，孤風每壓群，蕭蕭林社晚，期子振清芬。" ] }, { "type": "verse", "lines": [ "昔以微蹤念，飛書遠過江，勝遊悲自負，秋緒更難降。雨歇泉流樹，宵清月在窗，扶笻立松下，巢鶴影雙雙。"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眼看人面，多君有遠情，山思空手乞，雲欲並鋤耕。野寺一回別，西風隔幾程，念之成不寐，纖月上峰明。" ] }, { "type": "head", "text": "酬孫化初見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麥穗初黃稚筍青，與君從此得論心，只今莫謂都如夢，千古清風在竹林。"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望虞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入眼還如故，蒼然秋色深，愛君高古意，契我寂寥心。日夕羊牛下，峰寒松柏陰，自嗤成野鶴，不眷舊巢林。"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寄梵菴友人兼簡孫化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錫凌然挂碧峰，笑談相得白眉翁，天高海色看無盡，庭暗雲光掃不空。把臂每同宵步月，省心何待曉聞鐘，會須領此秋來意，萬壑初生剪葉風。" ] }, { "type": "head", "text": "弔華山戒堂師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生平好義，襟度高爽，卓錫蓮峰，一以恢新支公舊業為心。見同儕能詩習經者，誼尤篤。將逝，以願中止，歎曰：「世鏡花也，身水沫也，誠無久駐，容再來也。」囑弟子：「三日後，當以遺骨付火，大拾灰散於峰顛，毋瘞土礙常住地。」余弔之日，值風雨大作。" }, { "type": "verse", "lines": [ "蓮華峰上白雲秋，風雨凄其萬壑浮，誰謂影堂師不在，卻悲支社願空留。可無世想緣遺骨，或有朋情念舊遊，徙倚石橋重悽歎，淙淙野水向人流。" ] }, { "type": "head", "text": "賦得人閒桂花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亦自開落，初非有待人，若為香到地，忽與意相親。山夜靜若此，澗扉誰作鄰，婆娑孤影下，幽壑領餘春。"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看西山出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倏焉凌一片，蒼嶺遂紛披，以入當秋眼，彌深若幻思。將飛如欲斷，仍合令人疑，或有為霖意，端期在此時。" ] }, { "type": "head", "text": "雨夜集龍樹菴，兼送鄭季真還洞庭得秋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晤伊誰訂，高齋適共遊，燈延無盡夜，雨送欲殘秋。靜想悲何寄，同聲賴有儔，倘餘縹緲夢，炬與渡江頭。" ] }, { "type": "head", "text": "天宮寺玄若機公掩關過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月霜花始見冰，君心初不乞人寧，一關聊設收吾足，萬象從教自轉經。客有過門輕未面，詩于靜養句皆靈，可中消息無須問，竹影秋聲日在庭。" ] }, { "type": "head", "text": "詠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經歲不常下，冬窮始見零，響空疑弱雨，飛壑已吞青。冷極風翻定，雲同日不形，嚴威似難抗，蒼竹俯于庭。" ] }, { "type": "head", "text": "繡水比丘願公乞挽母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吁嗟兮！願公卓錫繡水邊，手芟艸茅營數椽，大都不作自栖計，為安母氏藏修焉。母子相依同學佛，六時蓮漏聲無畢，公若得閒仍註經，獨坐明窗翻古帙。吁嗟兮！母雖閨闈曉聖言，凡作佛事不以慳，見兒作偈每欣誦，誡令深進追前賢。與兒並絕攀緣想，未肯朱門暫來往，家嘗飯飽度歲時，一方聞者靡不仰。吁嗟兮！茫乎浩浩陰陽移，鄰人窺髮解有知，一旦異香生臥室，阿母脫去蓮華池。我師自茲失其怙，悽感庭闈唯獨步，鳥鳥畏聞中夜啼，白雲怪向寒空度。吁嗟兮！西方聖人有範傳，出家兒必剪愛緣，於師豈實愛緣重？特傷母德無由鐫。我曾西風扣師戶，聆師始末潸然訴，意嘉如母世所希，遽棄閻浮何以故？吁嗟兮！斯人已逝惡可追？勞生同夢誠足悲，大塊茫茫醒者誰？"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臥病寄訊玄微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溪櫐層水野積陰，蕭蕭雪霰打疏林，與師契闊何多日，使我懷思若此深。喜得一茅移在近，無端雙豎忽來尋，勉封尺紙呈寒信，佇待春風惠好音。" ] }, { "type": "head", "text": "己巳除夕病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夜從來艸艸過，動人無奈此宵何，自燒殘燭陪孤影，強作高吟坐病窩。澤下有泉甘我困，水中擇乳讓于鵝，涅槃堂裏禪如是，懶把安閒法再歌。" ] }, { "type": "head", "text": "庚午元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霜空將曙氣冥冥，起視猶懸三五星，盡謂此時交歲首，還從何處見春形。江山帶雪皆呈瑞，草樹消寒欲露青，獨有孤峰窮乞士，依然蒙褐坐茅亭。" ] }, { "type": "head", "text": "侍金粟老人赴閩黃檗山結夏四首，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有九潭十二峰，為斷際祖脫俗道場。　神廟時，相國臺山葉公請賜全藏，建大閣供奉，留詩山中。老人依韻拈提，示諸衲子，因追和寫茲山名勝，紀一時法會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峰影裏古檀場，縱目壺天自一方，閣迥煙霄藏梵字，殿迴雲壑坐空王。層潭噴練飛流遠，列嶂排青引秀長，信是翻騰龍象處，不孤千里一葦航。" ] }, { "type": "verse", "lines": [ "重巒蒼翠幾迴盤，到此方知宇宙寬，庭樹未嘗聞雪覆，岩房常自帶秋寒。香爐日射煙紋直，屏幛雲籠石影端，無限其間好風景，晴陰不礙往來看。香爐、屏幛，二峰名" ] }, { "type": "verse", "lines": [ "群巒靈異探無窮，幾陟崔嵬御冷風，竹霧有時生白晝，溪雷經歲響晴空。夜深虎嘯寒崖黑，月落僧看遠燒紅，因憶當年黃檗老，全機猶露海山東。"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橋大樹布涼陰，旛影高懸最上岑，山鳥來時人不識，潭龍隱處世難尋。一聲清梵風何度，千古名巒氣未沉，九夏試看行祖令，當陽棒喝指同心。" ] }, { "type": "head", "text": "辛未春，掌記育王，喜堂頭老人赴元公黃司理請，住天童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法眼藏瞎驢滅，河北宗風得大行，共仰剎竿標揖讓亭名，故多龍象遶長庚樓名。瑞徵池面萍浮錦，令轉峰頭花放晴，應祖高風儼然在，欣看一棒振家聲。" ] }, { "type": "head", "text": "育王山解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家相聚鄮峰頭，九十春光共唱酬，不識而今甚時節，又扶笻杖恣清游。" ] }, { "type": "head", "text": "送唯一潤公之武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童祖道幸重光，君去他山道路長，莫謂六橋春已盡，餘花湖畔尚留香。" ] }, { "type": "head", "text": "偶過鄰菴，主人餉以筍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松斜日扣精廬，茶筍相留道味餘，直令齒牙忘不得，柴門分手更踟躕。" ] }, { "type": "head", "text": "送梅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漠漠煙林曉俶裝，問君君欲渡錢塘，相逢莫冷窮途客，儘有奇詩滿布囊。" ] }, { "type": "head", "text": "上虞道中值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雙黃犢綠楊邊，牧子披蓑耨遠阡，彼此相忘情自得，滿途風雨滿江煙。" ] }, { "type": "head", "text": "梁湖放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麥浪風翻遍地黃，平堤遠水接天光，客行日暮歸何處，遙望青山放野航。" ] }, { "type": "head", "text": "東關夜泊書所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常眉目假衣冠，一曲清歌舞袖寒，坐立燈前客無數，何人眼不受渠瞞。" ] }, { "type": "head", "text": "育王歸酬素純法師見懷適越值雨之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越國青山舊，揚帆試一稽，得風從所適，蒙雨未為悽。海鳥沙常立，江花煙欲迷，此時悲不共，春滿若耶溪。" ] }, { "type": "head", "text": "答素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音三月與君違，憶著仍從舊路歸，溪樹已孤花若笑，庭陰及見鳥于飛。再賡白雪分蕉葉，共對南風坐竹扉，若問明州別來意，彼中早已換春衣。" ] }, { "type": "head", "text": "贈善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家住在金閶西，素風清德勝幽栖，雞鳴禮佛看門外，來去人聲似馬蹄。"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扣玄若機公關，再和前韻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棲遲遑問萬山冰，一室幽深自可寧，即此人皆不見處，好持佛所未談經。花枝雖淺春無盡，晤對靡儔石亦靈，近日南風傳夏令，想兼疏雨夜來庭。" ] }, { "type": "verse", "lines": [ "兢兢戒足履淵冰，昔者其馳今且寧，插艸天標吉祥處，雨花人讀古皇經。新筠放節芊芊秀，老樹敷陰葉葉靈，宴坐於中知自得，了無餘事雜方庭。" ] }, { "type": "head", "text": "同人化公掩關聚奎塔鶴林法師方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此袈裟方丈地，便是當人住足處，寢斯食斯宴坐斯，動止綽然有餘裕。鶴師昔日據此室，曾為人天談妙義，未了公案殃及誰？爰有君家能繼世。扶搖歸來六月息，繞岸荷花動香氣，青山一片來屋西，堵波層影當軒樹。寶鈴鎮日和風鳴，蓮漏入夜惺客寐，圓光洞徹無外中，景物眉端宛然具。竹籬之畔時經行，村南煙林若圖繪，四十九年無一字，箇中不著西來意。君於談笑謦欬閒，獨露全機匪文句，嗟今之人目多昧，阿誰識此關中事？相見無殊啟口差，白首茫茫無本據，五濁誓入先覺心，娑婆持經靈山記。三載期君于要津，放開一線拯是輩。"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寄酬古津同參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鹽官古佛地，聚首幸于斯，萍跡原無束，秋風各自之。所矜多病際，能免故人思，長日清陰下，頻看舊寄詩。"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身同一寓，南北定何時，四海雖云友，參依得共師。抱貧嗟獨立，言志憶相知，逸翮今安適，南書空遠馳。" ] }, { "type": "head", "text": "題繡水興善寺呈玄微老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差祗樹碧煙重，清梵泠泠出此中，碑讀宋梁傳往事，村餘桑梓識新豐。雲霄殿閣登來迥，水月軒窗坐處同，今古傳燈應未間，隔溪漁火夜深紅。" ] }, { "type": "head", "text": "病出天童留別空林遠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病留山我病行，病中不隔弟兄情，未須南北愁拋擲，此道還期共主盟。"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山中寄慈門同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閒相見又無事，唯是不來還憶君，乘便山頭通一信，同風千里自應聞。" ] }, { "type": "head", "text": "梁湖道中逢爾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風吹袂涉長途，故友俄逢覿面呼，笑問到來何處所，青山疊疊是梁湖。" ] }, { "type": "head", "text": "西湖宗鏡堂晤江似孫出示所輯僧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別春雲上，相逢又水濱，湖空煙近午，山靜寺如晨。古錄文重續，高僧面再新，願言無彼此，同是法門人。" ] }, { "type": "head", "text": "宿徑山化城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落雙溪古化城，到來龍象息馳情，竹分蒼徑流雲冷，樹湧瓊樓聚鳥鳴。全藏手鐫文彩露，一花心放祖機明，君看水碓何人踏，盡夜空山不住聲。" ] }, { "type": "head", "text": "東坡池謁雪庭大師出示詩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朝陽峰頂帶秋寒，茅屋相依歲月完，綠竹掃窗時換影，白雲觸石忽成團。偶拈麈尾千山伏，獨唱獅音眾籟殘，信筆畫圖攤不盡，東坡池水蘸應乾。" ] }, { "type": "head", "text": "聞趙君平舅氏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野飄風忽地來，天摧梁木使人哀，空遺冠履承南渡，無復文章落北台。艸向秋生封讀院，雲隨路起暗泉臺，宴居欣佩朝聞旨，處順安時大夢開。" ] }, { "type": "head", "text": "過龍樹菴和戒雷諸友結夏閱台教之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樹傍菴起，托根非括蒼，虯枝競分蔭，宴坐如蒙香。斯林問誰闢，朋來多遠方，詠詩匹齊貫，作賦凌高唐。豈唯談妙師，追武無徬徨，伊余祇此躬，蓬轉何所將？是中曾把臂，談笑初未忘，今來對芙蓉，秋水漾虛廊。三生匪期待，一飯明家常，緬爾雲在山，悠然魚逝梁。目擊斯道存，今古俟誰昌，薄暮秉高燭，衲衣覺深涼。征人不自息，空悲宵路長，詎知吾輩觀，足底皆周行。微言苟生慮，大道終茫茫，願言靈鷲花，拈出同芬芳。" ] }, { "type": "head", "text": "秋過陳含赤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見西山來爽氣，衡門之下記曾臨，三年浪跡秋雲遠，此日開軒暮雨深。偃蹇共忘浮世事，棲遲實獲古人心，曠談偶論吾無隱，叢桂幽香滿舊林。" ] }, { "type": "head", "text": "冬行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殘冬餘十日，窮子趁舟行，轉眼故山失，迴看剩雪明。岸低鴻雁字，風急布帆聲，此際中流坐，悠然見古情。" ] }, { "type": "verse", "lines": [ "衰柳青猶未，寒塘曲且長，何爭旬日住，卻借一葦杭。白石新知少，青山舊誼忘，殷勤咨短策，應逐片雲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率土安歌擊，余生非不辰，自矜無善術，所以抱長貧。野寺慚留我，山茅肯貸人，飄飄湖海上，宛似一窮鱗。" ] }, { "type": "verse", "lines": [ "悾悾何不信，惘惘且非愚，或以膠投漆，堪給我喪吾。海鷗機不近，梁雉色難圖，喜是生平慣，重寒在道途。" ]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此南遊志，翩然無夏冬，三登懷老宿，千里陟層峰。途路冰霜厚，江關煙水重，辭吳還適越，底事告誰儂。"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蹤隨旅寓，畏值是陰霾，有骨寒頻戰，無朋病與偕。步趨曾不異，形影似相乖，極目桑榆晚，悠然動所懷。" ] }, { "type": "verse", "lines": [ "久焉疏世愛，跡已落江濆，不謂遠遊感，偏于茲日紛。誦詩空陟岵，懷土但看雲，無限悲涼意，逢人未敢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尚行腳，吾宗有典型，若將傳不習，空具骨無靈。晷短程難計，天寒席不寧，似輸溫飽者，高臥笑伶俜。" ] }, { "type": "verse", "lines": [ "遠道固常涉，冬行未可言，朔風朝動地，積雪暮飛原。乞食村煙斷，投荒山月昏，了知皆我分，不作路難論。" ]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日已邁，鄉似入無何，物尚看來古，方言不辨多。參差雲岫影，空闊海天波，俯仰忻相得，臨風一嘯歌。" ] }, { "type": "head", "text": "和時中友人十客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客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鳥日來去，青山不礙人，棲遲良有託，登陟豈無因。夢寐見苔壁，行藏近隱淪，振衣千仞上，極目笑風塵。" ] }, { "type": "head", "text": "客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飄泊渺無際，滄波處處寒，星霜愜鷗夢，歲月老漁竿。問世津何在，為家水亦安，江流行不盡，相對日漫漫。" ] }, { "type": "head", "text": "客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塵土欲何邁，扁舟海嶠青，自將孤影載，若借一枝寧。不繫無殊客，同浮轉笑萍，乘桴非所願，隨分泊漁汀。" ] }, { "type": "head", "text": "客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剎白雲抱，古今從所居，覓波曾笑鹿，彈鋏不求魚。坐臥窺清範，春秋簡竺書，曉鐘還自省，塵夢看來虛。" ] }, { "type": "head", "text": "客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朝雨從何至，客懷當久枯，稍霑衣足潤，時響物應蘇。野館遲孤屐，長林列畫圖，故園何處見，千里緣平蕪。" ] }, { "type": "head", "text": "客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植杖同雲下，千山一色銜，孤光交役面，寒氣撲重衫。鄉國何從辨，行歌自不凡，飢禽休更覓，仰止是蒼巖。" ] }, { "type": "head", "text": "客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錐立曾無地，論貧莫客雙，笠飛同野鶴，囊淨一秋江。弧矢志無易，谿山足盡降，相逢憑爾汝，兀傲自成腔。" ] }, { "type": "head", "text": "客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羈思未能吐，嗟咨已再三，夜缸虛照影，鼯鼠靜窺談。幽響雲難遏，中情客不堪，吟成還兀坐，一字若無諳。" ] }, { "type": "head", "text": "客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旅次忽成寐，霜寒夜未央，故園千里見，冥蝶片時狂。栩栩自為適，悠悠幾易方，華胥風俗好，頓使客心忘。" ] }, { "type": "head", "text": "客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逆旅一天地，客歸何所之？應知環轍際，不異隱居時。桑梓村咸綠，淳龐世可追，歸歟安用歎，耕鑿此中怡。" ] }, { "type": "head", "text":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為雪舟禪衲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江極目凍不流，雪花紛舞傾漁舟，大地凝然盡一色，萬山蒼翠俱蒙頭。此時試看是何境，乃翁猶自垂綸鉤。大似朱涇古船子，錦鱗未遇心難死，不計工程得便休，一蓑一笠江之沚。我亦生平求我儕，十年放艇浮江淮，蝦蟆鰍蟹自無限，斯鱗不見空悲懷。雪公自是瞿曇翼，湖海茫茫放蹤跡，翛然來去若虛舟，絲綸舒卷無人識。常年歲暮飛雪來，一竿江上三徘徊，風高水冷魚何處，兀坐孤舟未忍開。垂鉤意在深波裏，四顧寥寥無伴侶，此翁全身應是師，師之面目猶船子。離鉤三寸如何道，知音未遇從人誚，縱使風濤四面狂，斯須安肯收其釣。君不見，任公投竿向東海，求魚不得經年待。由來大就不近圖，灌瀆守鯢咸笑怪。一朝巨魚上餌波若山，聲名震赫流人寰。" ] }, { "type": "head", "text": "陸葆翁偕侄君求見訪，坐雨晚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暖長林草色新，一門文獻舊相親，眼青來顧雲泉客，道在不隨車馬塵。衣履豈爭方外異，笑談時領坐中春，晚歸更愛空山好，松雨遙看灑角巾。"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晤趙公安表弟言及疇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蹤南北久如萍，一別衡門歲幾更，乍揖共疑顏貌換，縱談全忘語音生。宛然一脈壎箎象，靡間當年手足情，煖日橫窗持茗坐，庭柯有鳥正嚶嚶。" ] }, { "type": "head", "text": "酬張尊生問初機入道之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別來將謂昔人非，相見依然舊衲衣，湖海數年霜骨冷，溪藤一幅德音微。心空誰謂調猿險，絕學應無害馬依，特向滄溪通一信，箇中曾不擇初機。" ] }, { "type": "head", "text": "乾元浪公自天童來破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岸辭獅窟，天涯念故人，遠行寧謂獨，相見共憐貧。詩骨猶然勁，談鋒不落塵，坐看庭卉放，無隔甬江春。" ] }, { "type": "head", "text": "蓮涇尋戒雷諸友，時玉蘭盛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眾木綠為蔭，粲然春獨凝，我來溪上寺，仰止見余朋。物理似無間，花光較莫勝，白雲同潔性，遙度或相憑。" ] }, { "type": "head", "text": "鹿山養病自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入膏肓藥莫投，暫收腳板鹿峰幽，此身雖在端如死，何事堪為用別求？長日得餐資眺望，綠陰無語寄交游，目前獨見蒼山影，坐臥相親在小樓。" ] }, { "type": "head", "text": "浪公別我鹿嶺，度夏婁江，偈以勉之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來浪跡似飄蓬，去住何須定北東，但得眼前知己在，不妨長夏臥清風。" ] }, { "type": "verse", "lines": [ "鷦鷯雖適一枝棲，爭似鶤鵬六月飛，志士大都思致遠，莫教白日等閒歸。" ] }, { "type": "head", "text": "斷石弟冒暑過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月日頭熱如火，路上行人有幾個？爾特遠來著甚急，上嶺通身汗不顧。余貧徹骨了無依，爾能念我誠亦稀，臨行一物苦無贈，珍重途中好善為。" ] }, { "type": "head", "text": "石奇兄同賀九寺休夏旋即言別賦以志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夏流光彈指徂，弟兄行履便相殊，草鞋莫怪又為客，家舍何年不在途。擇木自將悲小鳥，飄蓬其敢悵征夫，涼風屆節山山冷，愁獨孤峰見葉枯。" ] }, { "type": "head", "text": "早秋抱病出山，與戒雷、培風二公夜話貝葉齋，時震公亦在病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氣下群岫，悲哉如客還，觸之情自遠，況以病相關。樹迥忽生夜，榻涼猶在山，燈前言咄咄，半是法門艱。" ] }, { "type": "head", "text": "秋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肅殺從何來，蓬然一振千林哀，林端鳥寒驚落苔。咄哉！人生有骨獨不覺，悠悠醉網何時開？" ] }, { "type": "head", "text": "憶山中叢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所托在深谷，叢開人未知，香流雲外影，花冷月中姿。高碧明誰意，落榮關此時，西風同有鼻，未可謂吾私。" ] }, { "type": "head", "text": "夜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起孤峰上，一月獨在天，纖雲不為度，空碧窮無邊。此時人影孤，艸木同肅然，見彼三五星，燁燁明河間。" ] }, { "type": "head", "text": "蟋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亦恃爪牙利，當秋銳志生，聞聲知有敵，在檻互思爭。勇怯寧先見，軒騰但直行，莫將成敗論，天壤一豪英。" ] }, { "type": "head", "text": "燈下草蟲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微物依時化，寧知托草深，夜光鳴若出，燈影射何尋。聲促誠無緒，悲長亦有心，蕭蕭涼露下，相觸每成吟。" ] }, { "type": "head", "text": "乞鄰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木帶清勁，生平愛竹虛，以登君子砌，未及野人廬。仁里幸無擇，霜竿自喜疏，大鈞何定宰，把柄在尊鋤。" ] }, { "type": "head", "text": "茶聲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勺水誰將試，躍然鳴不平，似曾投我耳，初未辨何聲。冷傍虛簷月，深開良夜情，吾將觀彼起，恍惚悟無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燈虛炯戶，想見杳冥過，能語物如此，無停意若何。空山旋合響，微水笑生波，幸有知音在，論源自不那。" ] }, { "type": "head", "text": "秋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蓏架不生寶，蔬畦若剪霜，靜思秋未盡，乃爾物如傷。閣坐停風色，書開餘冷光，授衣時及此，誰念客無裳。" ] }, { "type": "head", "text": "賀九寺秋集相傳吳王夫差曾于此宴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豈為尋秋至，相期有素操，既憑峰影碧，且聽葉聲高。來去輸雲懶，古今悲客勞，寺名稱賀九，未可著吾曹。" ] }, { "type": "head", "text": "喜山遊大風得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林林霜鳥似相呼，幽討心期定弗孤，枕上亦猜風響異，山中果見雨光無。白雲獨往終何想，古策深投自不拘，寒翠拂空晴旭遠，未妨餘潤在崎嶇。" ] }, { "type": "head", "text": "山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歷不喧徑，曠情隨我興，遠看天落鳥，忽見樹來僧。履下曾無滯，杖邊多可憑，悠哉此行際，峰影過層層。" ] }, { "type": "head", "text": "落葉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此見秋意，飄飄不自持，響窗寒似切，在幹綠先辭。漸致星霜落，無愁鳥雀危，唯應舊時月，深夜到吾帷。" ] }, { "type": "verse", "lines": [ "樹樹同看下，後凋何未知，豈圖存以本，莫肯戀其枝。難卻秋山去，還於石徑期，物窮機自轉，原不待風吹。" ] }, { "type": "head", "text": "聞砧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寧問擣何處，秋風遍此音，未堪傳旅夢，因以喻閨心。遠道或無寄，清宵空不禁，悠悠霜塞外，寒信莫教深。" ] }, { "type": "verse", "lines": [ "涼夜所同愛，有聞能宴然，月華流靜砌，河影界高天。燭滅漏應轉，風凄情若牽，孤城誰謂遠，刀尺在吾邊。" ] }, { "type": "head", "text": "曉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雞聲亂，氓心皆有親，獨持平旦志，相對古之人。蟲鳥趨光響，冠裳落暗塵，山川仍在目，起視已如新。" ] }, { "type": "head", "text": "觀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各自歡秋有，荷鎌來遠阡，婦于晨即餉，禾向晚俱眠。耒耜念前力，雨暘懷上天，乘時輸井稅，家室可陶然。" ] }, { "type": "head", "text": "宜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搆依林望不遐，啟窗晴雨幸無遮，能安野志猶臨水，欲使浮蹤莫定家。夢裏得閒尋海嶠，坐中生白認蘆花，相過偶值同心侶，亦訝棲遲傍遠沙。" ] }, { "type": "head", "text": "蟢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其想又安寄，如將外是形，猶然戀空壁，未肯墜虛櫺。物類有如此，化機無暫停，栖塵影內，隱見自多靈。" ] }, { "type": "head", "text": "蝶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動止不無待，往來欣有依，若將具頭面，秖欠飾容輝。同夢何分別？從遊自不非，花前看栩栩，一似有情飛。" ] }, { "type": "head", "text": "聞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室泊然坐，行雲來繞窗，冠裳游上世，屏几濯秋江。浩氣偶宣指，古音非待腔，淵淵自終始，天地聞無雙。" ] }, { "type": "head", "text": "無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惆悵今秋望，東籬菊信虛，霜根曾自立，寒蕊傲無舒。風雨重陽近，閒門五柳如，悠然憶陶令，采采對琴書。"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秉燭忘深坐，涼風數度檐，穆然清夜味，惜不四時兼。耳目忽為遠，神情自覺恬，靜聽窗葉下，應是露華霑。"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前二日同戒雷葦浮諸友坐月白公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目接蒼涼盡水光，幽懷無際起船窗，留人喜自來明月，炤我寧須倩夜缸。幾處歌聲通遠翠，半秋雲氣結高幢，平堤更覺同吟好，影顧雖殊志不雙。"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對月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魄自今古，何曾一改常，歷天因不息，照物乃無方。花影秋剛半，蟲聲夜已長，世人憐正鬧，寧解共清光。" ] }, { "type": "head", "text": "入山書寄震公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山來友信，曉寺感吾神，雲鳥戒輕舉，松蘿修好因。仲尼無已甚，我獨感遺人，古策寒郊外，仍將嶺翠親。" ] }, { "type": "verse", "lines": [ "飛葉隨行棹，秋光照客顏，喜因蹤跡泛，翻得去來閒。交深誰真歷，德孤君獨關，遙知今日寄，有夢到空山。" ] }, { "type": "head", "text": "壽恒宗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師生重九後，時節正高秋，菊意猶相待，霜花始見浮。道無今古變，眼任歲華流，峰影朝還暮，禽音去復留。家常飯有據，荷芰服無謀，宴坐長林寂，經行一塢幽。箇中唯自得，此外更無求，甲子隨人數，僧祗不我修。并忘山住足，寧用佛安頭？聞道來稱壽，支笻笑不休。" ] }, { "type": "head", "text": "有客夜過，扣關貽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質如埋小閣間，畏人飛錫問青山，相逢共喜曾相識，一笑寒燈夜啟關。" ] }, { "type": "head", "text": "早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先集不聞霰，巢禽看亦疑，白紛松影亂，寒重艸根知。忽止遂無跡，乍零人謂奇，煢煢道途子，多恐未相宜。"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過支遁北峰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塔松陰見，相傳是北峰，到來天漸隱，行處石多從。殿冷留香火，僧疏息磬鐘，道林遐入想，彷彿得幽蹤。" ] }, { "type": "head", "text": "癸酉除夕風雨達旦拈示二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臘月三十年盡日，世人奔競皆休歇，山僧隨例送殘冬，竟夜燒松暖窮骨。"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何處又來賓，滿目青山復見新，莫怪夜來風雨大，聲聲滴滴報諸人。" ] }, { "type": "head", "text": "早春答空林遠公見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江關忽寄詩，知君憶我早春時，梅花湖上雖無數，手倦何嘗折一枝。"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還破山逢舊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載行蹤各悄然，忽逢顏色宛如先，世緣隨順年雖往，道味重溫志愈鮮。莫謂虎溪無月待，自應龍澗有燈傳，生涯此去君休問，鼻孔人人本遼天。" ] }, { "type": "head", "text": "送培風、慎獨二公，禮育王舍利、新昌石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策南行似鳥飛，春山千里共依依，明州舍利新昌佛，面目親瞻記取歸。" ] }, { "type": "head", "text": "示持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貝葉頻翻向古臺，舌根不動口門開，等閒欲識持經者，試看梵音何處來。" ] }, { "type": "head", "text": "題古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直下澄渟觸即波，往來井井飲人多，山僧日用雖常汲，歲月知他歷幾何？" ] }, { "type": "head", "text": "虞美人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從垓下喪英雄，甘散香魂作艸叢，今日不知誰楚漢？玉階獨見舞輕紅。" ] }, { "type": "head", "text": "聞時中兄弟在湖上寄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念西湖上，煙光四面新，時通載酒客，不礙打漁人。兄弟能常往，堤橋寄遠神，離鉤三寸意，目擊向誰陳。" ] }, { "type": "head", "text": "答友人看新緣見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一別幾經旬，又見長林葉吐新，過雨光鮮疑帶染，凝煙綠淺自為紉。忽招黃鳥流聲至，能動幽人寄想頻，病足自看何懶甚，芒鞋久冷亦生嗔。"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陽羨休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之陽羨幾時來，時值庭榴大半開，臥想熏風吹面處，綠陰一棹信悠哉。" ] }, { "type": "head", "text": "臥疾吳門，寄山中同參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暫下天童過二春，病緣隨順不無因，雖然寓在蘇州寺，寤寐一同山裏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兩度過堂磁碗濕，三通普請草鞋親，莫道吾今不預數，從來遍界已分身。"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口偈十六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時中，常用惺惺，暫時不在，如同死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聖凡之岐，由於一念，一念不生，全體顯現。"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昧本體，念自不生，日用堂堂，無不現成。" ] }, { "type": "verse", "lines": [ "因事生心，依無息念，背覺合塵，動靜兩片。" ] }, { "type": "verse", "lines": [ "遇惡則憎，觸愛則喜，迷己逐物，倒念斯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怕念起，唯恐覺遲，念而能覺，起亦何為？"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人有言，病是良藥，我今病中，一念自覺。" ] }, { "type": "verse", "lines": [ "閒學閒解，埋沒祖心，一念自覺，徹古徹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閒思閒想，埋沒正見，一念自覺，萬年無變。" ] }, { "type": "verse", "lines": [ "閒問閒答，似費唇舌，一念自覺，萬象齊說。" ] }, { "type": "verse", "lines": [ "摘葉尋枝，非佛所印，一念自覺，法法無剩。" ] }, { "type": "verse", "lines": [ "勞坐倦眠，豈成精進，一念自覺，騰騰任運。" ] }, { "type": "verse", "lines": [ "夫人有病，畏死到來，一念自覺，生死豁開。" ]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遊行，不求伴侶，獨往獨來，大千足底。" ] }, { "type": "verse", "lines": [ "全機大用，從上標格，覿面相呈，橫拋豎擲。"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覺覺他，佛佛道同，時有潛見，道無達窮。"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自警八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避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言相識滿天下，畢竟知心能幾人？不若閉門獨坐坐，一鐺瓔珞養精神。" ] }, { "type": "head", "text": "冷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作祖成佛猶外務，更有何緣欲強求？本分衲僧須放下，莫將閒事挂心頭。" ] }, { "type": "head", "text": "守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入膏肓醫拱手，此身徹困有誰知？自甘放腳長眠臥，無意人前強作為。" ] }, { "type": "head", "text": "務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淨名杜口於毗耶，釋迦掩室於摩竭，不是吾今亦效顰，明明箇事非言說。" ] }, { "type": "head", "text": "慎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閒無事即安然，觸著雷霆便現前，恐賺拘拘攝念士，錯疑煩惱退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節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食不消時多作病，直須喫飯不咬米，可惜今時學道人，常年運糞填腸胃。" ] }, { "type": "head", "text": "禁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尋閒訪殊無益，一動一行須自看，從上出家行腳士，豈因餘事浪盤桓。" ] }, { "type": "head", "text": "順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老病死四種苦，一切勞生免不得，誠知緣聚本來空，生生死死吾安宅。" ] }, { "type": "head", "text": "金閶倪明之吳秋厓放舟石湖扣箇中事拈示七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來祖意別無奇，日用當人要自知，渴飲飢餐現成事，未須向外別尋馳。" ] }, { "type": "verse", "lines": [ "學世間法要人會，我宗不會稍相當，如其問著都明白，正落聰明強主張。" ]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認惺惺作主公，試看昏睡主何從，于斯自驗無分曉，生死關頭正未通。" ] }, { "type": "verse", "lines": [ "疇昔湖湘有老龐，曾將一口吸西江，君家鼻孔原無別，聲色叢中沒覆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塵緣浩浩應酬繁，水長船高正好看，覷破箇中關捩子，居廛不異住青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市平開貨色真，現成交易日紜紜，定盤星子何曾動，八兩分明是半觔。"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皆可以為堯舜，佛與眾生本自同，一念不生高下見，塵塵剎剎自家風。" ] }, { "type": "head", "text": "挽婁江鄭仰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餘年順世緣，能於忙裏自偷閒，名山尊宿親曾禮，疏食清修老益堅。精舍置成唯樂道，要津把斷快談禪，臨行末後無他句，一笑逢人舉箇拳。" ] }, { "type": "head", "text": "題法華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晨夕熾然說，洪音流十方，唯宣佛知見，以作世津梁。寐者忽成醒，聞時咸返常，靈山當日記，歷歷更無藏。" ] }, { "type": "head", "text": "贈宜修禪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城東香剎舊，卓錫有吾師，五十知天命，三千學佛儀。竹光涼內院，荷氣淨秋池，莫問滄桑事，無生久自期。" ] }, { "type": "head", "text": "看朱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朱鱗數尾盆池裏，或潛或躍萍花靡，竟日相看氣分同，我忘乎物魚忘水。" ] }, { "type": "head", "text": "題舜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勺山泉汲不乾，石欄無次蘚花攢，共傳虞帝當年浚，漠漠煙光照影寒。" ] }, { "type": "head", "text": "古錢詩有序四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甲戌春仲，楚之大冶縣地名道士洑忽震，武昌刺吏李公諱吳滋　命掘之，得古錢，蒼翠班剝，寘水磁中，可為寶玩，乃作詩紀異。八月下浣，戒雷兄出所賡之什屬予和，因步韻四章。" }, { "type": "verse", "lines": [ "點畫分明紀古年，萬方維昔想曾宣，藏山不朽昭前制，冒土無心卜後妍。坐覯已符文化洽，走瞻何礙頌聲綿，試臨淵水徵其德，取象乎乾一一圓。" ] }, { "type": "verse", "lines": [ "塵埋苔蝕自多年，古篆斕斑不可宣，響奏空巒初歎異，光含樸質果呈妍。相傳帶礪人何在，流轉江山世已綿，最喜賢侯今日玩，悠悠眼界亦隨圓。" ] }, { "type": "verse", "lines": [ "為漢為秦未考年，叩之俱有古音宣，蒼痕盡結千峰秀，錦暈平分一水妍。謾比銅腥空落落，從知帝運此綿綿，忻聞君子能珍重，不使纖埃翳體圓。" ] }, { "type": "verse", "lines": [ "舉世方擊壤年，青山久韞忽重宣，若隨龍德時而見，盡變蟲文古且妍。大冶已忘功不宰，明窗相對賞應綿，君看土垢渾消處，燁燁青光炤几圓。" ] }, { "type": "head", "text": "四維寬公掩關爛溪，冬日過晤，因談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年一字無由寄，楖栗橫擔各一方，入戶了知人是昔，論懷不覺鬢俱蒼。把茅期向他山聚，頭角猶珍此日藏，擁衲終朝何所見？冬溪雲冷過帆忙。" ] }, { "type": "head", "text": "將入浙中，示賀嶺勿枝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樓外雲兮石畔松，三年來去此山中，性情豈止能相得，筆硯曾期在遠攻。道本無階人莫授，學非躐等自須充，雞鳴而起思無倦，展卷彌懷古聖風。" ]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落地矢弧懸，南北東西愧有年，一見信余緣似夙，高飛期汝義應然。煙深小閣峰峰雨，聲滿空山樹樹蟬，此去浙中無別囑，歲華須惜等流泉。" ] }, { "type": "head", "text": "緇友葦浮，篤志學詩，更字漸于索言，因勸讀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水之為物，不盈科不行，君子志于道，由漸達高明。外以謝塵尚，內以思古人，博學約以禮，會友輔以仁。誦詩三百篇，穆然溫且平，可以鋻賢否，可以陶性情，可以處群變，可以立常經。吁嗟今之學，修辭無立誠，援筆嗜新句，曷知人程。吾子其毖之，采實超浮名。春風暖庭砌，霜月寒輕楹，得閒時宴坐，寂嘿觀平生。善善何自長，惡惡何爾萌，苟能思無邪，不語亦雷鳴。上下天壤間，斯文燦然形，奚待紙墨上，推敲然後精。芻豢稱悅口，義理足悅心，巴歌和雖眾，喧譁豈成音。君看秋鴻舉，獨振雲霄翎，弋者徒有慕，彼飛自冥冥。" ] }, { "type": "head", "text": "賀九寺元日雨有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日在簷，茲曉佳氣足，四顧無樵音，群鳥自飛觸。笑我胡為來，晏處此窗屋，一編亦何貴，挾之向松讀。有懷意中人，生事同蹇促，天涯不為遠，狂奔如山鹿。梅花偃空池，微雨聲忽續，日月雖已新，恐深窮途哭。" ] }, { "type": "head", "text": "過乾元菴贈愍度老宿書雜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元蘭若開何代，老樹蒼蒼夏亦寒，靜者就中書大法，輕舠偶爾逗前灘。葭蘆聲戛秋風早，樓閣門開野水寬，目擊無邊華藏境，炳然披露一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樵雲詩贈陳時卿文學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亂峰深入不知名，滿目雲英似可盛，就此考槃聊采采，誰家伐木遠丁丁。虛光忽映蘿衣白，寒影翻隨草屩生，卻怪斧斤揮不盡，放教為雨出山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涯途路久相違，荷笠終朝在翠微，一縷霏微隨鳥上，數峰盤結載秋飛。運斤若巧俄忘刈，出岫無心亦解歸，喜得幽蹤來往慣，不須招手入山扉。" ] }, { "type": "head", "text": "宿餘杭許氏山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以山為淺，相看竹自幽，遠峰扶落照，歸鳥掠平疇。籬落見村火，松陰載暮秋，高齋聊一寓，語笑似曾游。" ] }, { "type": "head", "text": "友人慈築招登石盂山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飛泉天際不停流，修竹竿竿露石頭，獨上嶙峋挹蒼翠，令人想見政黃牛。政黃牛居是山，嘗跨犢入市"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盂開口向青天，安置空山知幾年，今日杖藜重撥出，鬢眉不覺映寒泉。" ] }, { "type": "head", "text": "皎菴贈惺慵開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菴小搆清溪上，溪水漣兮入竹陰；門設常關無過客，花開自落有鳴禽。可中虛白不忘照，世上紛譁未許尋；艸樹交光寒雪夜，快聞靜者發幽吟。" ] }, { "type": "head", "text": "介山夜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笠西風似鳥翰，勞生日月太無端，好山忽記來相謁，良夜同餘不盡歡。白露細零秋覺暮，故人相在我無寒，那堪明發東西去，紅葉溪頭把手看。"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還琴川宿慎泉居士齋贈施圓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世還須順世緣，淤泥蓮產色逾鱔，長年煉志惟參佛，清夜焚香共坐禪。僧缽過門齋去慣，市聲隔水聽來便發揚盡是光明藏，凡聖都盧一鼻穿。" ] }, { "type": "head", "text": "賀九寺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煙高下結寒流，薄暮歸樵語不休，世相從來無動變，人情斯夕自綢繆。坐邊星影和燈爛，定裹梅香逼案浮，展卷終宵無夢事，曙光依舊到空樓。"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天地只如斯，人意忻忻又一時，古寺投香門早扣，清朝紀瑞筆先持。鬢眉暗長曾無覺，袍袖寒輕喜共知，自笑吾生隨大化，春風不禁杖頭吹。" ] }, { "type": "head", "text": "素純法師赴高丘菴講圓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水漾虛碧，導師何自臨，迷川垂寶筏，平野振潮音。三界本無法，四生勞此心，幸從開正眼，擺手出香林。" ] }, { "type": "head", "text": "看新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立水如鬥，新泉雨後來，映松晴較雪，鳴壑夜疑雷。雲際樵無過，崖根花復開，老僧看不厭，四五坐蒼苔。" ] }, { "type": "head", "text": "題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停橈秋水望秋山，秋樹無風葉自刪，一段秋懷無與寫，靜聽流水過橋灣。" ] }, { "type": "head", "text": "暮春答友見訪山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夙尚登山屐，茲來記石橋，林香猶自合，花事未全消。溪靜鐘遙發，松寒雨驟飄，本來心共朗，謾惜鬢蕭蕭。" ] }, { "type": "head", "text": "丙寅歲與達澄、淑之二友寓明州福泉山度夏，因尋用剛禪師白雲窩舊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嚮白雲窩，乃在白雲裏；春深試一攀，景物清且美。麥風吹布袍，草露濕芒履；隱約指山源，盤紆過村尾。力淺覺路長，坐石弄流水；樵子負斧去，回首招我侶。賢哉手中藜，生平最知己；相與凌高巔，飄然忘所以。雲峰卓而秀，巖花燦如綺；安知薜蘿龕，反在雙足底？鐘梵盡無聲，竹木冷相倚；昔人竟何在？白雲猶帶喜。徐步山之陽，野艸青亹亹；誰家牛畝地？頗得造物理。群巒互奔向，眾山非所擬；可以結衡茅，可以脫敝屣；可與麋鹿游，相忘無彼此。但笑買山錢，囊中竟無幾；乘興復歸來，東林月剛起。" ] }, { "type": "head", "text": "送淑之賢公結茅鍾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梅老人古標格，荷衣松食青山宅；被人知是馬駒兒，移茅更入千峰碧。嗣有龍山老尊者，髮白深雲世無識；微吟一偈燼廬行，都緣撞見密師伯。二老孤風千百年，寥寥罕有若人出；偉哉賢公生此時，磊落軒昂氣奇特。覷破雲門險崖句，拈卻教家閒紙墨；遍參的有古人風，遠涉湖湘躡黃檗。踏遍江西法窟來，金粟峰頭看秋色；所至皆稱獅子兒，兩眼對公不肯白。抹過胡僧向上關，堂堂個事誰能隔？從他古佛放光現，腳跟絲毫動不得。春來同作海山游，結茅欲就孤雲側；自言平生了無事，寒則加衣飢則食。悠悠世事不上眼，何如高枕峰頭石？予聆此語喜不勝，握手臨風吐其直；吾公種性頗剛健，宜向青巒曳笻策。雍容若彼二大老，钁頭密寄拈花脈；埋光鏟耀歲月深，道價自然隆艸棘。只今末運丈夫少，佛日將沉良可惜；俟公高張無盡燈，一照群盲在昏黑。" ] }, { "type": "head", "text": "登雪竇山偶題八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千丈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丈崖高未易登，天風盤壑響層層，我來不費纖毫力，坐看閒雲腳下騰。" ] }, { "type": "head", "text": "瀑布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懸崖泉落趁風威，亙古常如白練飛，上下青山俱劃斷，何人覿面領真機？" ] }, { "type": "head", "text": "翰林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蒼然不受雪霜凋，寒翠斜分過小橋，最憶千年古叢席，垂陰尚有哲人標。" ] }, { "type": "head", "text": "應夢碑宋理宗夢游此山賜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普天之下皆王土，不動宸與到此巒，夢事只今何處見，天碑卓立紫雲攢。" ] }, { "type": "head", "text": "錦鏡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池無水鏡光收，寒葦蕭蕭獨載秋，何處野僧來炤影？隔林相喚一聲鳩。" ] }, { "type": "head", "text": "百花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屋相將臥艸萊，百花零落更誰栽？秋香此日熏藜杖，別有芳叢野徑開。" ] }, { "type": "head", "text": "消梵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振衣而上坐秋煙，萬壑松濤正悄然，一曲雲門少人和，餘音縹緲夕陽邊。" ] }, { "type": "head", "text": "妙高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俯看日月走西東，四望群峰未有同，寄語南詢須著眼，德雲應在此山中。" ] }, { "type": "head", "text": "花山十八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法界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空一山亭，坐看無內外，攬盡眾峰青，其名曰法界。" ] }, { "type": "head", "text": "響水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橋下水自流，橋上水能響，知音何處尋，大地一隻眼。" ] }, { "type": "head", "text": "桃花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澗桃春放花，也甚知時節，靈雲曾一見，悄然心便歇。" ] }, { "type": "head", "text": "三轉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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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葉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葉吐峰頭，一葉落峰底，今古臥雲人，此中啜香水。" ] }, { "type": "head", "text": "邀月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月古今明，岩臺往來靜，相對不須邀，清光無遠近。" ] }, { "type": "head", "text": "洗心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泉祗一勺，掬之寒不休，行人試自炤，此心復何求。" ] }, { "type": "head", "text": "支公講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支公人謂化，妙法今誰說，恢恢大講堂，便是廣長舌。" ] }, { "type": "head", "text": "普門石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梁度山翠，忽現大士身，圓通不我異，萬籟時相聞。" ] }, { "type": "head", "text": "蓮子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山曾產蓮，結子如峰首，時人不敢嘗，雨打風吹久。" ] }, { "type": "head", "text": "蓮華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瓣蓮華峰，迥出青天外，劫火雖洞然，根莖固自在。" ] }, { "type": "head", "text": "丙子秋寓餘杭山，有持古德法師曲水菴八景索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法華秋霽",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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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本來通腳下，到溪有艇出蒼雲，往來得渡摳衣去，引導其誰識此君。" ] }, { "type": "head", "text": "庚辰夏重登維摩金粟堂，坐中感出家緣起，憶雪柏老人六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滿目只如前，初地尋師憶往年，不二法門無異相，空庭添得草芊芊。" ] }, { "type": "verse", "lines": [ "猊床昔臥老維摩，目視雲霄臘已多，一口直吞三世佛，等閒相見奈渠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多生流浪苦奔馳，歷代簪纓若個知？幸覯作家親點破，謂言塵垢裏摩尼。" ] }, { "type": "verse", "lines": [ "娑羅林畔正迷津，剛遇曼殊啟夙因，踏遍百城成底事，拈香撥火舊時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非親入聖胎，頂門正眼為余開，師資遇合緣非偶，應共靈山一會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親曾指我向南行，末後思歸有底呈，彼此眉毛廝結久，不須伸手過重城。" ] }, { "type": "head", "text": "重過頂山寺有序四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虞山之北，岡巒迤邐，林薄幽深。萬曆丁巳，余抱出塵志，畏家嚴不捨，乃直走此，自謂莫我知也。于是棲遲寺中彌月，家嚴復知之，呼歸。然愛寺深藏靜僻，人跡罕至，每遇法事，寺眾皆出，掩扉獨坐，居然世外也。翻閱雜典，得《永嘉禪宗集》讀之，爽然心開，如獲舊物，又竊自歎。茲己丑春，偕崑山葛瑞五諸子看梅，從中峰抵臥雪亭，肩輿經此，蓋三十餘年矣。舊殿改搆，大似精廬，住僧古樸，有類禪者。因駐步餉頃，追憶往事，不無今昔之感，賦詩四章，以自解懷。"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敻絕處，來此只前人，日月雖拋久，林巒未改真。石橋仍臥澗，苔徑舊無塵，流水墻根轉，梅香冷放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童心期出染，佛眼愛如蓮，山住幾多劫，足行三十年。舉茶看畫壁，攜客坐經筵，自訝吾非昔，霜花鬢已纏。" ]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寂是空門，燈香久尚存，鳥啼春在樹，花落畫當村。水觀初欣習，山靈謾乞言，茫茫塵世事，究竟法為尊。"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生誠夢幻，薪火未遑停，老大已若此，林泉能幾經。梅鬚飛澗白，山髻插雲青，好是前朝寺，潺湲待客聽。" ] }, { "type": "p", "text": "病遊初草終" }, { "type": "head", "text": "病游後草目錄天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病游後草目錄終" }, { "type": "p", "text": "牧雲和尚病遊後草天童" }, { "type": "byline", "text": "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 }, { "type": "head", "text": "禮應菴華祖塔臨濟正傳第十三代。按宋侍郎李浩銘塔曰：太白峰之前，玲瓏岩之下，有窣堵波，靈骨是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塔裡全身誰箇見？腳頭荊棘漫參天，摳衣眷眷空巖下，信有楊岐正脈傳。" ] }, { "type": "head", "text": "禮密菴傑祖塔臨濟正傳第十四世，塔在寺東中峰。按古志，有菴修歲時香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石塔儼然存，坐斷乾坤氣宇尊，慚愧兒孫來頂禮，人人憶著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十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萬工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手施工鑿古池，流泉充滿歲無虧，湛然直下如明鏡，多少行人不顧眉。" ] }, { "type": "head", "text": "龍隱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嚮潭龍太煞神，我來曾未見伊身，傾湫傾嶽施霖雨，大地雲中振甲鱗。" ] }, { "type": "head", "text": "中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中峰原與眾山同，四望青青恰在中，今古兀然恒不動，笑看劫燒古嵐風。" ] }, { "type": "head", "text": "缽盂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似大庾提不起，渾無背面土花攢，二時粥飯因忘卻，指點同流仰面看。" ] }, { "type": "head", "text": "玲瓏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山仰止亦堪登，內外玲瓏莫記層，雨打風吹時見骨，不須遮掩護蒼藤。" ] }, { "type": "head", "text": "祖印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師心印若為通，卓卓懸崖萬象中，直指向人須撒手，肉團壁立古宗風。" ] }, { "type": "head", "text": "活眼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下洪纖不可瞞，源源不絕出深巒，等閒一滴興雲雨，莫作尋常死水看。" ] }, { "type": "head", "text": "揖讓亭在小白嶺。按志：大慧自梅揚還，奉敕住育王。過天童，謁宏智禪師，值于亭，相遜不已。時無垢居士張九成曰：三代禮樂，盡在茂矣。因名序曰揖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師揖讓秪尋嘗，卻見全身禮樂彰，好是節文曾不隱，至今登踏見康莊。" ] }, { "type": "head", "text": "萬松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路松陰廿里長，過時誰不骨毛涼，行人若也從茲入，信步高登選佛場。" ] }, { "type": "head", "text": "攔路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屋多年驀路橫，衲僧到此腳頭生，就中若具靈通眼，轉過青山掉臂行。" ] }, { "type": "head", "text": "乙亥冬入山，適大殿落成，有作紀事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高開兩扇門，眾山環翠擬崑崙，煙霞影裏參龍象，鐘鼓聲中定曉昏。法眼共明無底缽，祖機獨露破沙盆，當年面目今重指，鑑地輝天打不渾。" ] }, { "type": "verse", "lines": [ "扶起天童莫問渠，電光石火露些些，知音切忌添蛇足，具眼從教捋虎鬚。七佛一行成塔樣，孤松廿里示通衢，飽飧衲子隨時過，食到鐘鳴展缽盂。次元白師韻"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老人七旬志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場開選佛暖雲蒸，寶座當軒信足陞；道越春秋誰問壽？緣留山水任呼僧。雙池歷歷呈幡影，多士英英繼祖燈；信是曹源流脈遠，今時無遜古南能。" ] }, { "type": "head", "text": "燭微友人歸陽文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載孤蹤同落魄，東南煙水足頻過。不悲聚散嘗無定，但惜春秋去已多。飛雪點衣情可掬，寒風穿骨意如何。會須了取途中事，高臥雲深詠伐柯。" ] }, { "type": "head", "text": "白山布公還金華山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德不孤兮必有鄰，幸聞住處近雙林，草鞋同結青山夢，竹杖閒敲白石吟。早起夜眠忘抱佛，開荒種芋不求心，高風偶憶西山亮，深入雲霞世莫尋。"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送僧茶毗三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暮雨戰寒風，路路吹來面面通，莫謂亡僧遷化也，活埋只在冷雲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生曲子唱來新，腳底通霄路最親，同步溪山看風雨，袈裟拖地有同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雲密密自空垂，鳥雀高飛去不回，喚轉行人聽消息，隴頭今夜定開梅。" ] }, { "type": "head", "text": "立春日送無拘上座茶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綽綽暖吹衣，谷口溪邊艸色肥，五蘊山頭燒活漢，梅花一路送香歸。"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紅日曉開晴，寒谷春回萬象惺，林下安居了無事，又看梅萼放閒庭。"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三日同石奇諸師登太白峰得圍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舉頭天外了無依，太白登來勢自威，啼鳥數聲春氣足，群峰一帶海光圍。竹中流水扶笻聽，石上閒雲信手揮，可怪潭龍隨指現，山樵把玩不知歸。" ] }, { "type": "head", "text": "早春送典客南源融公之廣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陽和布德萬國同，普天之下歌春風，行腳衲僧應時節，芒鞋大半踏晴雪。我公送之日曲躬，自己安坐青山中。胡為今日幡然起，伸腳原在縮腳裡，送君溪橋花未紅，柳眼半破梅香通。信手風前摸著鼻，大頭向下無欠缺，塵塵普應疾如風，縱橫那管西復東。若到楊州逢泗聖，腳跟好與渠一頓，本有家珍打出來，滿船載歸莫少剩。到家無事倦來時，太白峰頭同打盹。" ] }, { "type": "head", "text": "上元解制送友十五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窟同遊已數春，秋寒春煖絕疏親，只今相送休回首，道者行藏不顧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介然如石口無開，曾向知音點首來，此去不須重作語，溪橋相送笑盈腮。" ]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子相逢也大奇，團圞曾不念分離，春風到處吹桃李，竿木隨身別有思。"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來日日多好事，坐石題詩把韻分，一緉草鞋因甚急，著來便踏出山雲。" ]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十日共堂中住，何事匆匆欲分袂，曉窗小雨欲留人，枕上聞來臥不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立地本無餘，何處溪山不可居？倘結新茅思舊友，秋風寄我一行書。" ] }, { "type": "verse", "lines": [ "聞君明發出山行，值我春寮睡未清，夢句敲來不成韻，送君吟處定然惺。" ]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之淮上路何遙，一葦春風信可招，到日生涯全在手，黃竿三尺弄江潮。" ] }, { "type": "verse", "lines": [ "衡岳南標楚地雲，懶殘煨芋世傳聞，萬年松下清風在，不怪芒鞋去躲跟。" ] }, { "type": "verse", "lines": [ "風物林間正孟春，送君出谷兩眉新，清秋有到黃山興，來認君家作主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臘月來敲甬水冰，春風歸去石頭城，腳跟不動沙門眼，未合題詩作送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東風拂柳太生狂，白下君還引興長，我送峰頭猶握手，生緣只為是同鄉。"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年松在祝融峰，思大曾留拄杖蹤，莫學渠儂口吞佛，待看風雨起潭龍。" ] }, { "type": "verse", "lines": [ "君菴聞近西湖住，一片湖光在眉底，此行莫愛柳煙濃，便忘把臂青山裡。" ]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綠花香山氣溫，男兒足底古乾坤，草鞋踏著歸家坐，依舊潮聲撼海門。" ] }, { "type": "head", "text": "佛音師還楚省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荊門春水遠茫茫，瓢笠偕行上野航，一櫓一橈時打動，本生父母信難忘。" ] }, { "type": "head", "text": "一拙師還鄉省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覷破西來鼻祖意，還鄉說法報親恩，那吒正眼通身是，不用重將肉骨分。" ] }, { "type": "head", "text": "鹽梅師之南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與君十年作傾蓋，天然氣宇空湖海，相逢相別不留情，率真行履通人愛。燭花昨夜照空樓，與君相對火爐頭，朝來謂欲衡山去，趁此晴明好天氣。我聞衡山五嶽尊，湘雲萬頃通其門，思大疇昔坐苔石，三世佛將一口吞。讓祖聿來承讖記，車牛直示無私句，傑出馬師踏殺人，赫奕聲光動天地。千百年來存典型，兒孫自合瞻共庭，未應君策先我行，布帆十幅揚江舲。堂上老人髮垂白，眉毛撕結無間隔，行行踏到石橋時，清風明月還相憶。明月清風各自看，萬年松下置蒲團，拄杖逢人莫輕放，東山西嶺腳頭寬。耕白雲，煨紫芋，縛茅或選深深處，念我同門抱病人，山中消息應須寄。" ] }, { "type": "head", "text": "唯一、空林、木陳三師度歲湖上，招之還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橋春氣柳先薰，絲管西湖日有聞，冷坐空山時作想，未應同志各如雲。" ] }, { "type": "head", "text": "寄時中友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筍峰頭高打臥，冷泉亭畔獨經行，日遲風暖多春興，幾許新詩樹下成。" ] }, { "type": "head", "text": "示永嘉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汝是溫州人，來踏明州路，佛法無兩般，春寒花骨露。" ] }, { "type": "head", "text": "山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暖山扉，春雲晝不飛，何人百艸上，會得祖師機？" ] }, { "type": "head", "text": "送岫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欽哉古人語，贈子過吳門。" ] }, { "type": "head", "text": "寄簡元白可公於江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關橋畔聽新蟬，憶送君裝已隔年，彈指流光真可惜，聚頭良友恨無緣。正關薄福時多病，將覓窮山守一椽，秋以為期擬瞻對，預呈心素托空箋。" ] }, { "type": "head", "text": "聞空林遠公山陰結茆寄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蘭亭舊有晉風流，碧水蒼山尚在眸；新搆茅堂擬何向？幸將消息報同儔。" ] }, { "type": "head", "text": "寄達澄昭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元字年來竟不通，生平同志幾相逢，茅菴新搆涼風足，想見當軒獨拄笻。" ] }, { "type": "head", "text": "又寄空林遠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活計似憨癡，不遇知音那得知，把手西湖君記否，秋風小艇夕陽遲。" ] }, { "type": "head", "text": "早秋送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峰忽地起涼飆，遍界秋光撲面飄，正欲同君賞雲月，豈期先我出山橋。鵬飛自擊水千里，豹變何爭霧一朝，竿木隨身恣遊戲，路逢達道便須敲。"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松微月正清秋，獅子遊行侶不求，滿座清光照君別，明朝相憶上峰頭。"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歸陽羨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兄弟雙雙送出門，繇來道契重天倫，同行同步歸陽羨，不向明州等箇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色途中正好看，到山應及露華寒，兄呼弟應無餘事，扶起門前者剎竿。" ] }, { "type": "head", "text": "寄唯一潤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入湖光分外清，六橋爽氣杖頭橫，向時曾與君同步，新緒應添我不平。有夢青山緣未偶，無方綠髮歲頻更，寸懷若負同門友，獨立空巖悵月明。"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答繡水玄微師二首附來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相知多半是獅兒，太白峰前伴古錐，遙想空山明月夜，萬工池上話禪時。"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忝作佛家兒，立處何嘗有卓錐？只此一身天地混，空山木落識秋時。"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林獨踞羡獅兒，牙爪深藏不露錐，倘被天龍來看破，不妨哮吼一驚時。是時公尊應普明請" ] }, { "type": "head", "text": "寄鹽梅鼎公七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通古寺倚南山，石徑松門卒歲閒，清磬流音出蒼翠，因知道者在其間。"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來住院太囂囂，上祖家風已寂寥，何似吾兄混頭角，一峰高臥視雲霄。"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際初聞落葉聲，山居應覺早寒生，好將壞衲重新整，霜夜蒙肩自在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折腳鐺兒幸不藏，炊來瓔珞應時香，春秋任運秪如此，冷看四山青又黃。"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陰陽地手親鋤，日用家常儘有蔬，只此住山多受用，謾談蘿蔔鎮州麤。" ] }, { "type": "verse", "lines": [ "渴飲飢餐得自由，倦來即便枕鋤頭，本來面目無雕琢，凡聖從教兩不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冊傳燈日與親，空山花落悄無人，前言往行因多識，得句風前綽有神。"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欲買我常癡，到底窮來沒卓錐，病骨而今且隨分，荷衣松食作寬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居水信其緣，彼此行藏無間然，曾憶朱涇古船子，生涯賣弄荻花邊。" ] }, { "type": "verse", "lines": [ "入草求人豈在多，紛紛眾角有如無，清波打一赤梢鯉，坐看風雷振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藏石禪友自江右來司茶職，歷三寒暑，秋日告歸索語三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持缽摳衣太白遊，溫然作息已三秋，趙州公案如何舉，相喚清茶點一甌。"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中含玉絕無瑕，如是方名真出家，古話送君收拾得，騰騰來去足生涯。" ] }, { "type": "verse", "lines": [ "江西法窟古來稱，舊路君歸似不曾，為掃西山一片石，待余來臥枕枝藤。" ] }, { "type": "head", "text": "石奇雲公過昭陽掩關，舟次山陰阻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摩竭當年正令行，聞風百世起人英，一條楖栗乘時出，十月扁舟駕雪程。雲月自來無彼此，肝腸久共見平生，迢迢望去昭陽道，慧命懸絲在手擎。" ] }, { "type": "head", "text": "送唯止歸廣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樹鐘敲月，霜天人放舟，現前無別事，騎鶴上楊州。" ] }, { "type": "head", "text": "己卯初夏送友人歸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雲水念歸休，為憶生綠在福州，脫核荔枝將熟夏，足香柑子必經秋。芙蓉山勢盤高格，黯淡灘聲壓眾流，祖意了然無蓋覆，法幢扶起閩峰頭。" ] }, { "type": "head", "text": "送講友還閩——斗峰結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攜笻出嶺事南詢，上古風規腳下親，𡎺指玄沙雖穎脫，扣門良遂亦超倫。已將五教窮殊致，更問單傳究要津，踏斷斗峰無去路，把茅便作住山人。" ] }, { "type": "head", "text": "夏六月將還吳門，宿太白下院，寄懷達澄禪師於四明山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選佛場中把臂行，經年分手最關情，禪峰高峻懷孤調，山色寒深憶四明。抵岸春風扶乳燕，歸途夏木歇啼鶯，法門近怪狐呈伎，有待金毛作吼聲。" ] }, { "type": "head", "text": "贈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百匝自空圍，曾愛君家住翠微，虛谷有音人不遠，懸崖壁立路還稀。林花多見春來放，石瀨遙聞靜夜飛，好是青山時說法，不勞唇齒答玄機。" ] }, { "type": "head", "text": "題牧牛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牯嘗甘水草，棒頭放過也好，撞著明眼阿師，卻笑自起自倒。" ] }, { "type": "head", "text": "和友四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不出茅菴見天地，松長柏短露家風，分付時人自領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城中住，浩浩紅塵無別意，坐看東南西北人，腳跟不動忙來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村中住，蓑衣箬笠難迴避，雨暘時若太平年，大家擊壞謳歌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舟中住，風來水面粼粼起，待得知音點首時，中流兩岸隨他去。" ] }, { "type": "head", "text": "次鹿門師病中呈方丈老人偈附原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四大各離難為主，一息暫延死將期，乞師指示臨危句，當生必有報恩時。"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本空離甚麼，本空那見死將期，本空空處通身主，死生無念報恩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唯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所貴，唯貴知止，常在其中，佛祖難覷。" ] }, { "type": "head", "text": "示瞿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曇家風，無甚奇特，直下踏著，錦包特石。" ] }, { "type": "head", "text": "示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方袍圓頂，為佛子孫。置身叢林，飯香水溫，如不精進，空過朝昏。看他上流，自重自尊，出言必慎，立行宜敦。果因莫昧，禍福無門，切須著力，磨礪腳跟。豁開正眼，跳出覆盆，暢自本志，報佛深恩。" ] }, { "type": "head", "text": "示衡州行最道者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千里外為尋師，特特衡州到海湄，生死一關如未透，晨昏那有放鬆時。"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家渾若煉真金，百打千槌不退心，果要始終成行最，放身捨命事叢林。" ] }, { "type": "head", "text": "把茆自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行履如雲鶴，隨在為家無定蹤，泉石煙霞愜幽志，一茅擬結最高峰。今時買山深有以，钁頭邊事吾親舉，種田博飯古人風，紫芋飢飧自然美。兩眼空雲霄，一口吞佛祖，歲月杳然忘，家風等閒露。樹底峰頭發浩歌，落花流水隨他去，不欲計工程，初非博隱名。伶俐道者覓一個，折腳鐺兒兩手付。" ] }, { "type": "head", "text": "香燈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丁丑夏，友人惺公入天童省覲，眾請執事，自入方丈，求充藏閣燈頭。因廣香燈之旨，叢林創制之由，海眾同德之象，走筆作歌。" }, { "type": "verse", "lines": [ "教外單傳個一著，大乘小乘無處摸，而復不異大小乘，號令人天全殺活。始從靈鷲一拈花，飲光微笑眼迷麻，二十八傳法緣被，香至王子東浮槎。一花五葉救迷情，天下普聞曹溪名，口授多羅識南嶽，馬駒於世獨橫行。八十四人善知識，盡從腳下親踏出，放曠隨緣振化機，未有叢林作安宅。茅茨石室僅庇身，大忘人世蛇虎親，求法不遠來千里，相尋空閒寂寞濱。因時制宜挺百丈，大唐國中立榜樣，肇創叢林乃聚徒，刀耕火種青山上。一日不作遂不食，要與海眾均勞逸，量才能而請執事，堂寮內外分其職。所職雖分無大小，直期己事同明了，十方義聚肅且雍，百世仰之稱師表。或典賓兮或主藏，節拍相隨互酬唱，或充侍職禮聖僧，日日香華夜夜燈。要之尊卑各安分，於彼於此無欣憎。天童有藏年亦久，無人能轉空相守，自吾老人曳杖來，滿目青山開笑口。玲瓏佛土直下彰，真謂毫端現寶王，殿堂落成閣亦就，千年故紙生光芒。閣中待箇人焚掃，俊哉惺公出頭計，一見老人笑許之，歡喜如人獲至寶。相識聞之咸不樂，卻怪惺公向落魄，區區細務何屑為，而公灑然顏不怍。有友一人獨踴躍，笑呼惺公須聽著，君作燈頭眾所嗤，我觀燈頭不易作。君不見，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老婆心太切，頓漸偏圓無不說，無非薰人知見香，無非破人癡暗結，香燈為義固若爾，我佛不是香燈頭。又不聞，有法門云無盡燈，一燈傳於百千燈，燈燈相然明不盡，菩薩不是香燈頭。又不聞，泗州大聖楊州現，君子愛財語一轉，雲門兒孫即知在，按之乃是聰燈頭。再觀維摩取飯香積國，飯香普薰妙難測，從中證道諸薩埵，香薰毛孔經七日。楞嚴復次選圓通，大勢末後一款供，憶佛念佛如染香，香光莊嚴佛在中。君看香燈妙用有如此，香燈之役豈易充？香即佛兮佛即燈，燈取明兮香取薰，薰著鼻頭眼睛露，出頭天外是何人？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彼既丈夫君亦爾，過現未來十方佛，說法儀式同一旨。五時隨宜懷未展，末後靈山露頭面，教壞兒孫無處藏，遍界相傳正法眼。逗到瞎驢邊滅卻，秪為蒿枝曾拂著，光境俱忘何處尋，棒喝如雷無軌轍。大矣哉！香燈頭，佛祖機關一併收，君須善守無別求。燈之光明徹體周，香之妙用毛孔涿，任他喚馬復呼牛，勿隨人語失卻眸。穩將雙足登高樓，拈香擇火度春秋，豈唯主藏本同流，十方善逝咸爾儔。浮幢剎海只一漚，神通遊戲請自繇，眾生顛倒菩薩憂，自覺覺他慎小休。惺公！惺公！惺惺著，盡未來際，願君常作香燈頭。" ] }, { "type": "p", "text": "病遊後草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牧云和尚宗本投机颂" }, { "type": "p", "text": "宗本投机颂世序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宗本投机颂" }, { "type": "byline", "text": "记室智时　侍者超慧　仝对" }, { "type": "head", "text": "西干" }, { "type": "p", "text": "本祖释迦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人天百万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并敕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 { "type": "p", "text": "长途日落已黄昏，咫尺家山尽闭门。一点真明天外现，盲龟沧海共啣恩。" }, { "type": "p", "text": "始祖摩诃迦叶尊者，阿难一日问：「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祖召阿难，阿难应诺。祖曰：「倒却门前刹竿著。」后祖欲入定鸡足山，乃召阿难言：「我今不久，世间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付法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 { "type": "p", "text": "一片真风盖大千，太平无象马牛眠。戏将鼍鼓云中击，塞外将军令已传。" }, { "type": "p", "text": "二祖阿难尊者，于恒河中流将入寂灭，念先所度脱五百弟子悉皆来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付法偈曰：「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说偈已，复以正法眼嘱累商那和修，而谓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记，汝当于罽宾国敷宣大法。」" }, { "type": "p", "text": "灵山唱灭几经秋，迦叶师兄足又收，殃及儿孙未了事，恒河一道看分流。" }, { "type": "p", "text":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化缘既久，思付正法，于咤利国得弟子优波鞠多，以为给侍。祖因问曰：「汝年几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荅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发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经三载，以法眼付嘱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 }, { "type": "p", "text": "水尽山穷步不移，持来函盖恰相宜。一机更在青山外，六合茫茫未有知。" }, { "type": "p", "text": "四祖优波鞠多尊者，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礼祖求出家。祖问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荅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体亦然。」祖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因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于我，今复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 { "type": "p", "text": "鹫王择乳不同尘，一本书成上大人，举起金刀隆圣种，非心非法领家珍。" }, { "type": "p", "text": "五祖提多迦尊者，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弥遮迦，昔与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则修习禅那，报分已经六劫。以夙缘故，舍邪归正，率众求解脱。祖即度之，其众亦一时发心。祖以法眼付弥遮迦，而说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 }, { "type": "p", "text": "一条大路直如弦，岐径无端走万千。重整玉鞭归去也，春风吹雪满櫜鞬。" }, { "type": "p", "text": "六祖弥遮迦尊者，游化至北天竺国，于阛阓问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彼即置器礼祖，自称名婆须密，愿加度脱。祖与剃度，付法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 { "type": "p", "text": "生平自见一壶天，流水桃花任杳然。知己不妨同一醉，夜深携手到家眠。" }, { "type": "p", "text": "七祖婆须密尊者，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遇六祖弥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罗国。有智者佛陀难提，索祖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祖义胜，心即钦服。祖说付法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 }, { "type": "p", "text": "肘后灵符用得亲，口头三昧不饶人。虚空从此挨身入，一局棋完万象新。" }, { "type": "p", "text":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适提伽国毘舍罗长者家，长者作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便行七步，随祖出家。付法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 }, { "type": "p", "text": "年过五十坐呆呆，有口寻常不肯开，滞货翻成奇特汉，祖师远远为渠来。" }, { "type": "p", "text": "九祖伏驮密多尊者，受八祖付嘱，至中印度，有长者香盖，携一子名难生，礼祖曰：「曾有一仙，谓此儿骨相非常，当为法器，今命出家。」祖与剃发付戒，羯磨之际，祥光烛座，舍利现前，自此精进忘疲。未几，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 }, { "type": "p", "text": "何来舍利耀眉端，满座祥光见者欢，传得祖师真实法，摩挲两胁与人看。" }, { "type": "p", "text": "十祖胁尊者，本名难生，投九祖，执侍左右，胁不至席，因号胁尊者。至华氏国，憩一树下，有长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荅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乃付法，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非止。」" }, { "type": "p", "text": "相逢语话祗寻常，就手还拳有主张，诸佛既非成甚么？祥麟头角已全彰。" }, { "type": "p", "text":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得法，胁尊者寻诣波罗奈国。彼有马鸣大士，作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 }, { "type": "p", "text": "轻轻将佛问端繇，水面葫芦转不休，木义无端遭解破，石人冷汗一时流。" }, { "type": "p", "text": "十二祖马鸣尊者，于华氏国宣化，俄有魔来与祖较力，祖震伏之，魔遂现形忏悔。祖问：「汝名谁耶？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罗，眷属三千。」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为性海？我未尝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毘闻已，遂发信心。付法偈曰：「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 }, { "type": "p", "text": "麻绳入水不能松，紧上身来有几重。性海不须谈变化，古今谁个识渠侬。" }, { "type": "p", "text": "十三祖迦毘摩罗尊者，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祖访之，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弃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度。付法偈曰：「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 }, { "type": "p", "text": "隐显从来道眼同，不经一棒不成龙。片言打著心头事，大阐真乘荫不穷。" }, { "type": "p", "text": "十四祖龙树尊者，至南印度导化，时有迦那提婆来谒，将及门，祖先遣侍者以满钵水置于座前，提婆见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祖后造《智度》等论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瞋亦无喜。」" }, { "type": "p", "text": "金鼓轰轰似不闻，重围突入建奇勋，下梢不识明何事，针芥投来水乳分。" }, { "type": "p", "text":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从龙树祖得法后，至迦毘罗国。彼有长者梵摩净德，以其子罗睺罗多随祖出家。祖曰：「昔如来有记：第二五百年，此子当为大教主。」即与剃发。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执长幡入彼众中。彼问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我，故自当得。」彼辞既屈，乃问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众夙闻祖名，咸悔过归伏。祖随告罗睺罗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 }, { "type": "p", "text": "贱良前后辨云兴，游刃全牛似不曾。入室一人明佛记，知何面目继真灯。" }, { "type": "p", "text":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金水，宝庄严王之子号僧伽难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与学众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难提从定起，祖问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提曰：「彼义非著。」祖曰：「此义当堕。」提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提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提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提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以偈赞曰：「稽首提婆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系。」语已，即以大法嘱付。祖说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难提闻命，说偈赞曰：「善哉大圣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无不拔。」" }, { "type": "p", "text": "金井相持义亦微，我无我我汝何依？腾身一掷开金锁，信手拈来向上机。" }, { "type": "p", "text":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行化摩提国，历山谷间，至一峰下。时山舍有童子，持圆鉴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耶？」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随祖出家，祖为名伽耶舍多。后复因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耶？风鸣耶？」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亦复尔。」" }, { "type": "p", "text": "大圆镜里绝纤尘，童子分明百岁人。更把风铃重验过，顿教华果一时新。" }, { "type": "p", "text":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经大月氏国婆罗门鸠摩罗多之舍，祖将入，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罗多一闻佛号，心神悚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荅无者谁？」罗多闻已，遂发宿智。付法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 }, { "type": "p", "text": "一闻佛号悚心神，深辨来风闭却门，可惜金鳞终捉著，乘风归去雨翻盆。" }, { "type": "p", "text":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适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之故。祖荅以善恶有三时报。夜多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依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夜多领旨，即发宿慧。祖告曰：「吾今寂灭时至，汝当绍行化迹。」付法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 }, { "type": "p", "text": "一不成单两不双，闲看泡影幻秋江。宝阶三道信能入，古寺钟声夜半撞。" }, { "type": "p", "text": "二十祖阇夜多尊者，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惟尚辨论。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遍行，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欲度之，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得？」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虚妄之本。」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 { "type": "p", "text": "修行苦行路迢迢，一种平怀佛也超。言下顿开无漏智，沤生沤灭见全潮。" }, { "type": "p", "text": "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罗阅城人。行化至那提国，王常自在问曰：「罗阅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罗乃其一也。吾虽德薄，敢当其一。」时王方同祖语，忽使者报：「有象巨万逼城。」祖曰：「拏罗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罗出城，向象大喝，城为震动，象皆颠仆驰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罗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 { "type": "p", "text": "斫树应须斫到根，纷纷枝叶莫教存，良朋共赏中秋月，万里清光炤荜门。" }, { "type": "p", "text": "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国有鹤勒那比丘，堪为法器，乃躬往化之。时鹤勒那以昔缘故，感鹤众相随，见祖遂问：「有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即说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时鹤众闻偈，咸飞鸣而去。" }, { "type": "p", "text": "丹诀留来几百年，羽衣闻得尽皆仙。水银堕地忙收拾，小大元来一样圆。" }, { "type": "p", "text":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中印度师子比丘问：「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嘱于汝，善自护持。」乃说付法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 }, { "type": "p", "text": "棚头傀儡舞歌新，布幔元来自有人。线索一时俱放却，惭惶个个掩朱唇。" }, { "type": "p", "text":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求法嗣于罽宾国。遇一长者，引一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终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长者令之出家，以前缘故，复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嘱付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复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国。斯多受教，乃抵南天。" }, { "type": "p", "text": "拳头捏紧自生来，一遇知音便放开，掌上真机亲付嘱，分明古镜在高台。" }, { "type": "p", "text":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受师子祖嘱，独迈南天，潜隐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长曰德胜，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胜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说，欲抑祖。密多谏，德胜囚之。乃诘祖曰：「师子尊者已遇罽宾国王难，何缘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胜。胜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尽如故。胜乃追悔礼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密多受偈，问：「衣可传乎？」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汝身无难，何假传衣？」密多作礼。" }, { "type": "p", "text": "罽宾一剑好光辉，当境何尝有是非。胡种笑他挥不断，却烦他国又焚衣。" }, { "type": "p", "text":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得法至东印度，王坚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国有圣，当继我法。」时国中有婆罗门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称璎珞，人遂呼为璎珞童子。丐行间里，有问：「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缓？」问：「何姓？」即曰：「与汝同姓。」人莫测之。一日，祖与王同车而出，璎珞稽首自陈往因，祖乃名为般若多罗。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 }, { "type": "p", "text": "无头无尾污泥中，牝牡骊黄莫诘穷。滴水片云轻借得，伫看腾变过神龙。" }, { "type": "p", "text":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宝珠。祖即取试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罗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辩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时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厌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达大法，乃名菩提达磨，而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吾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 }, { "type": "p", "text": "世珠何可及心明，生在王家纵辨成。水面青青今看取，元来点点是浮萍。" }, { "type": "head", "text": "震旦" }, { "type": "p", "text":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受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嘱谶，于梁普通七年来震旦。初至金陵，与武帝机不契，潜回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人莫之测。二祖慧可，时居伊洛，博览群籍，善谈玄理，诣祖参承。祖常端坐，莫闻诲励。可至，立雪断臂，向祖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可告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九年面壁费针锥，一臂呈来始可伊。巀嶪嵩山深雪里，严寒相共结双眉。" }, { "type": "p", "text": "大乘气象遍支那，远泛重溟路几多，齿缺毒尝传法印，安心得髓又淆讹。" }, { "type": "p", "text": "二祖慧可大师，从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时三祖为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为之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 }, { "type": "p", "text": "阿伽陀药利人天，罪性寻来不见边。风恙顿痊眉目露，因知三宝胜真仙。" }, { "type": "p", "text": "三祖僧璨大师，不知何许人。自二祖授法，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者。四祖道信，时为沙弥，年始十四，礼祖问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 }, { "type": "p", "text": "有地人皆解种花，谁知花地本无差。一言自首无人缚，眼里方知不著沙。" }, { "type": "p", "text": "四祖道信大师嗣法三祖，住靳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荅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荅曰：「性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 }, { "type": "p", "text": "黄梅县里小儿禅，不记栽松是老年。姓有姓无机辘辘，源头在手任方圆。" }, { "type": "p", "text": "五祖弘忍大师，前身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破头山。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令随众作务。卢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祖曰：「这獦獠根性太利，著槽厂去。」卢便礼拜，入碓坊。经八月，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乃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 { "type": "p", "text": "岭南佛性果然无，槽厂从人唤老卢。明镜非台书得偈，本来难掩一樵夫。" }, { "type": "p", "text": "米白怜哉未有筛，藏锋一句利如锥，岭头衣钵江头去，七百余僧瞌睡时。" }, { "type": "p", "text": "六祖慧能大师，黄梅得法后，住曹溪南岳。让祖来参，祖问：「甚么处来？」让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无语。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为众说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 { "type": "p", "text": "当轩涂毒大声槌，不死除非是阐提，八载活来成底事，依前眼上一双眉。"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二世南岳怀让禅师，见马祖常习坐禅，师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乃说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祖遂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 }, { "type": "p", "text": "玄关未启苦难敲，作者机筹格外抛。拽断车牛芒子索，六阳都是太平爻。"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三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百丈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又后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 }, { "type": "p", "text": "随声逐色久浮沉，鼻孔今朝忽被擒。家宅破来思活计，神头鬼面鼓丛林。" }, { "type": "p", "text": "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时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当阳一鉴各天然，打著南边动北边。丧我儿孙通血脉，至今脚下续绵绵。"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五世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临济在师会下，行业纯一，首座睦州叹曰：「虽是后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济云：「三年。」座云：「曾参问也无？」济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问，声未绝，师便打。济下来，座云：「问话作么生？」济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座云：「但更去问。」济又问，师又打，济如是三度问，师三度打，济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济礼拜退。座先到师，白云：「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穿凿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阴凉去在。」济辞师，师嘱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济到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遂筑大愚胁下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便回，师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祗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师又问：「什么处去来？」济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师云：「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师云：「作么生得者汉来？待痛与一顿。」济云：「说甚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师云：「者风颠汉却来者里捋虎须。」济便喝，师云：「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 }, { "type": "p", "text": "问话三番屈己躬，三回赐棒悯童蒙。鹏扶羊角摩空转，直劈沧溟取毒龙。" }, { "type": "p", "text": "曹溪第六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大觉到，师举拂子，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大觉收坐具入僧堂。众僧云：「者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师闻，令唤觉。觉出，师云：「大众道：汝未参长老。」觉云：「不审。」便自归众。" }, { "type": "p", "text": "电光石火验来机，家在深山著薜衣。争奈傍人看不厌，相携更步钓鱼矶。"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在三圣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三圣曰：「你得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你始得。」大觉闻之，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这瞎汉来者里纳败阙，待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大悟。开堂日，拈香云：「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为我太孤，便合承嗣大觉，太觉为我太赊。我于三圣处会得宾主句，若不遇大觉师兄，洎乎误却我平生。我于大觉处吃棒，见得临济先师在黄檗处吃棒的道理，此一炷香供养我临济先师。」" }, { "type": "p", "text": "棒得非常喝也奇，龙骧虎骤两交驰，大家用尽娘生力，临济先师总不知。"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颙禅师。风穴在会作园头，师一日入园，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师拈棒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依止六年。" }, { "type": "p", "text": "师子教儿返掷方，临机一著展锋铓。却悲混沌再三凿，野鹿标枝忆古皇。"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四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首山充知客时，常密诵《法华》。一日，侍立次，师乃垂涕告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山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师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师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师于是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迦叶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山拂袖而退。师掷下拄杖，归方丈。次日，山与真园头同上问讯。师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师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山曰：「你作么生？」山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谓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 { "type": "p", "text": "英材教育已明经，目顾青莲为点睛，临济一宗肩荷去，不烦堂上涕纵横。"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一日上堂，汾阳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荅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进云：「未审师意如何？」荅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顾视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礼拜归众。时叶县省和尚作首座，才退便问：「昭兄！你适来见个什么道理便与么道？」阳云：「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省便休。" }, { "type": "p", "text": "卷席机锋问若何，拂开龙袖象王过。分明有月潭中取，放倒旗鎗唱哩啰。"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慈明参师，师揣其志，经二年未许入室。明每诣方丈，师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师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明拟伸救，师蓦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 }, { "type": "p", "text": "玅司炉鞴铸豪贤，点銕成金打趁间，道出常情临济用，彩云堆里现神仙。"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自南源徙道吾、石霜，皆杨岐总院事。岐依师虽久，未有省发，每咨参，师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师曰：「监寺异日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师适出，雨忽作，岐侦师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师曰：「监寺知者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师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师呵曰：「未在。」一日，师上堂，岐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师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便喝，岐曰：「好喝！」师又喝，岐亦喝，师连喝两喝，岐礼拜，师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泼天门户要渠担，就著来风便使帆，三脚驴儿才𨁝跳，金圈栗棘赚人啣。"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八世袁州杨岐方会禅师。白云端参师，一日忽问：「上人落发师为谁？」端曰：「茶陵郁和尚。」师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即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师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师，适岁莫，师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师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复骇曰：「意旨如何？」师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 }, { "type": "p", "text": "杀活机筹格外操，寻常那识笑中刀。明珠晃晃形山上，共鉴春风放碧桃。"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九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浮山远闻师颂临济三顿棒有过人处，指五祖演见师，祖请益南泉摩尼珠话，师叱之，祖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师谓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祖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师，师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 { "type": "p", "text": "下载清风付与谁，失便宜是得便宜。不愁荒却闲田地，睡起东窗日影迟。"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圆悟出蜀，遍参诸宿，最后见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入侍者寮，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仔细。」悟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悟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悟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纬，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后悟与佛眼、佛鉴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悟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乃克勤耳。」" }, { "type": "p", "text": "认得声兮未肯声，由来打草要蛇惊。笙歌丛里扶归后，两眼惺惺梦不成。"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圆悟禅师。虎丘隆入室，师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手曰：「还见么？」隆曰：「见。」师曰：「头上安头。」隆闻，脱然契证。师叱曰：「见个甚么？」隆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师肯之，俾掌藏。有问：「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师曰：「瞌睡虎耳。」" }, { "type": "p", "text": "头上安头著底忙，夸经买纪走诸方。脱然莫道渠无用，睡虎张牙孰敢当。"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住宣州彰教时，圆悟归蜀，指应庵华见师。师移虎丘，华侍行，未半载，顿明大事。华后住饶之报恩。师忌辰，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 { "type": "p", "text": "狗肉羊头唤祖师，著衣吃饭且随时，沙场血战今忘矣，提起深雠不放伊。"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应庵昙华禅师。密庵杰初参师于衢之明果，师屡呵斥。一日，问杰：「如何是正法眼？」杰遽荅曰：「破沙盆。」师颔之。" }, { "type": "p", "text": "大千沙界黑漫漫，法眼年来不中看，掇出沙盆敲不破，纵教今古竞头钻。"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成杰禅师。住乌巨破庵，先参师，命典客。一日，师偶对僧举：「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先闻，豁然大悟。次日，师遇先众寮前，问：「你总不得作伎俩，试露个消息看。」先应声曰：「方丈里有客。」师呵呵大笑。先侍师凡五载，尽得旨要。后辞归蜀，师以偈送之曰：「万里南来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关；顶门戳瞎金刚眼，去住还同珠走盘。」" }, { "type": "p", "text": "把住咽喉据要津，奔流度刃在当人。道来只是平常语，伎俩浑消父子亲。"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五世夔州府卧龙破庵祖先禅师。住苏之西华秀峰，有僧入室，师打逐至法堂，时无准范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师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𫆏？」准闻，不觉汗流浃背。师居灵隐，准复从。一日，侍游石笋庵，庵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师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准在旁大彻。后开法于明州清凉。" }, { "type": "p", "text": "城门失火臭烟熏，殃及池鱼尾尽焚。无处更求三尺水，直看振鬣上青云。"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六世径山佛鉴无准师范禅师。雪嵒钦住仰山，普说云：「我在无准先师会下有悟，因见地不脱，公案有义路者可以咬嚼，无义路者都会不得。遇他开室举主人公，便可以打个𨁝跳；若举起衲僧巴鼻、佛祖爪牙，便无下口处。如此近十年，一日在天目山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扑然而散，如暗中出在白日之下走一转相似。自此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方始见得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忌辰。钦拈香云：「巴陵三转语，大仰一瓯茶，有恩成怨恨，无事是雠家。杜鹃啼血染山花。」" }, { "type": "p", "text": "径山牙爪苦难扪，古柏相逢断命根，立地与他三十杖，山青水绿别乾坤。"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七世仰山雪嵒祖钦禅师。高峰参，每入室，师便问：「阿谁与你拖者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峰罔措。上径山，一日，不觉随众于阁上讽经，举头见五祖演和尚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忽然有省悟。师前问，走侍师，师便问：「日间浩浩时，还作得主么？」峰云：「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峰云：「作得主。」又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峰无对。经五年，一日，寓庵睡觉，正疑此事，忽同宿道友推枕子堕地作声，蓦然疑破。师寄竹篦与峰，有偈云：「上大今已无人，雪嵒可知礼也，一条黑漆竹篦，分付原玅侍者。」" }, { "type": "p", "text": "最苦参禅未彻头，无闻无见勘来羞。髑髅正睡惊开眼，定国安邦一念休。"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八世天目山高峰原玅禅师。中峰观流泉有省，白师，师打趁。既而民间传选童男女，峰问：「忽有人来要和尚童男女时如何？」师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峰遂洞彻法源。师乃自题真赞付之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 }, { "type": "p", "text": "讹言日出古风沉，一问当前意自深。却笑作家无眼力，真鋀换去好黄金。"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九世天目山中峰明本禅师。千嵒请益无字话，忽一日，闻鹊声，得欢喜，呈似师，师略不肯。嵒发愤夜卧，闻鼠翻饭碗堕地，恍然开悟。达旦，往质师，师便问：「赵州因甚道个无字？」嵒云：「老鼠吃猫饭。」师云：「未在，更道。」嵒云：「和碗也打破。」师笑，不复诘。嵒礼辞，师嘱云：「汝宜隐遁嵒谷，不可随世谛流布。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 { "type": "p", "text": "祸事临头骨也苏，鼠偷猫饭太无辜。供招一一难翻款，养子之缘一笑符。"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世乌伤伏龙山千嵒元长禅师。万峰参，普请砍松次，峰拈石作献珠状，云：「请和尚酬价。」师云：「不值半文钱。」峰云：「瞎。」师云：「我也瞎，汝也瞎。」峰云：「瞎！瞎！」一日，师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时万峰出众，震声一喝，拂袖而出，师便下座。后以法衣寄之，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 { "type": "p", "text": "松下千年有茯苓，如何得似宝珠明。快闻猛虎山中啸，不碍游鱼海底行。"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一世姑苏邓尉山万峰时蔚禅师。授宝藏持偈云：「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师子子，灯灯续燄古今传。」持后即继师席。" }, { "type": "p", "text": "尿床鬼子眼睛开，肋下三拳实俊哉。要使爷钱非好子，生机一路道将来。"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二世姑苏邓尉山宝藏普持禅师。东明旵，从出定，睹松有省。参果林和尚，林指见师，旵陈悟因，师叱之曰：「佛法如大海，转入转深，那得泊在者里？」旵乃亲炙座下。一日，问旵：「山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旵向前问讯，叉手而立。师诃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旵乃发愤，忘寝食。至第二夜，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师笑曰：「虽然如是，也须善自护持。时节既至，其理自彰。」" }, { "type": "p", "text": "佛法真真似海深，拟将蠡测枉劳心，尖尖牛角翻身出，解把虚空定一针。"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三世东明虚白慧旵禅师。海舟慈，初于万峰机下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呵其见解，舟即弃庵诣东明。一日，师问：「曾见人否？」舟曰：「见万峰。」师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舟罔然。师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舟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繇，师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舟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师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伽叶无端开笑颜。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唌。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掷拄杖云：「千觔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 }, { "type": "p", "text": "何处归来宿草庵？老君错认古瞿昙。一番骤雨花容褪，缥缈峰高滴翠岚。"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四世海舟普慈禅师。宝峰瑄因为师造塔院，斧误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师见曰：「将棘刺去作甚么？」瑄曰：「是柴。」师呵呵大笑，瑄罔然。师曰：「是柴，将去烧却。」瑄遂起疑曰：「和尚毕竟是个什么道理，故尔问我？」是夕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作偈呈师，师便打，瑄夺拄杖曰：「者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师大笑，瑄又呈偈曰：「棒头著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师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 }, { "type": "p", "text": "量去量来六尺竿，眉毛烧去面难看。死人吃棒喃喃舞，一纸家书报万安。"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五世南京高峰寺宝峰明瑄禅师。天奇和尚参，师问：「甚么处来？」荅云：「北京。」师曰：「只在北京，别有去处？」荅云：「随方潇洒。」师曰：「曾到四川否？」荅云：「到。」师曰：「见法鉴不？」荅云：「见。」师曰：「见楚山不？」荅云：「见。」师曰：「法鉴会下多少众？」荅云：「三十。」师曰：「楚山会下多少众？」荅云：「三十。」师曰：「且不一般。」荅云：「本无差别，岂分彼此？」师曰：「四川境界与我此间境界如何？」荅云：「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师竖起拳曰：「还有这个么？」荅云：「无。」师曰：「因甚却无？」荅云：「非我境界。」师曰：「汝不著空。」荅云：「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师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你是第一奇。」拂袖便行。后辞师，师付衣拂并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华犹放一枝新。」" }, { "type": "p", "text": "何故繁词扫不开，一拳高鉴自能裁。西天外道虽蒙记，透网之鳞唤不来。"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六世天奇本瑞禅师，别号茕绝。问绝学聪和尚：「苦乐皆心，因何外取？」聪云：「只为不了。」又问：「是非皆事，因何妄承？」聪云：「错认定盘星。」又问：「迷悟皆人，因何不懂？」聪云：「早知灯是火，岂肯四方求？」" }, { "type": "p", "text": "钟声披起郁多罗，大地何人眼下摩？领得分明灯火意，翻云覆雨奈渠何。"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七世随州关子岭龙泉寺绝学无闻明聪禅师。笑嵒和尚遍参归侍师，值季秋雨寒，师命烘炉，问：「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嵒曰：「一火焚之。」师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嵒曰：「有则有，只是佛眼觑不见。」师曰：「子还见么？」嵒曰：「某亦不见。」师曰：「子何亦不见？」嵒曰：「若见则非真父母。」师曰：「善哉！」嵒遂呈一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呈似师。」师曰：「如是，如是！只此一偈，堪绍吾宗。」即说偈曰：「汝心即我心，我心本无心，无心同佛心，佛心非我心。」复曰：「佛如转轮王，佛法如王命，佛子竖法幢，能令邪作正。」嘱嵒曰：「汝谛受持，遇缘熟者，智愚皆度，续佛慧命，须待其人。」" }, { "type": "p", "text": "千山历尽草鞋穿，任运腾腾度好年。平实商量田地稳，灵山慧命一丝悬。"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八世北京柳巷圆通庵笑嵒月心德宝禅师。先龙池幻有祖闻琉璃灯花𤇹爆声有省，参师呈悟由，语至半，师蓦趯出一只鞋云：「向者里道一句来。」祖移时不能对，归堂通夕不寐，逮明犹伫立簷下，师出方丈见唤：某甲。祖回顾，师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祖忽有省。一日，师持拄杖入堂曰：「我者杖要与人，有要底么？」秘庵首座曰：「某甲要。」师曰：「汝要作么？」曰：「某甲要他铲断天下人舌根。」师以拄杖驾肩转身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人千峰万峰去。」时龙池祖即下禅坑云：「若果如是，须分付某甲可也，待前迎取。」师乃微笑云：「汝当久久执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祖后诣方丈礼辞，师乃书曹溪正脉来源付祖，仍以斗笠赠云：「当以此覆之，无露圭角去。」" }, { "type": "p", "text": "两片唇皮正合开，死蛇忽地触人来。天明毒气方苏醒，翘足修罗也怪哉。"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九世荆溪龙池山幻有正传禅师。密云和尚自方外回，师上堂，举拂问云：「诸方还有者个么？」和尚震威一喝，师云：「好一喝。」和尚连喝两喝，归位，师顾云：「更喝一喝看。」和尚即出法堂，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一番风雪一番寒，寒尽春来暖气宽。者个何劳重举出，驿亭西去是长安。"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三十世明州天童山密云圆悟禅师。住金粟时，牧云门掌记入室陈所解，师厉声曰：「即今作么生？」门拟议，师以拳筑之，门顿忘前解，觉有所入。师知未彻，屡抑之。师住天童，门复掌记，作万松关偈云：「古路松阴廿里长，过时谁觉骨毛凉？」师云：「何不道谁不骨毛凉？」门忽省，脱去滞碍，归寮独坐，偶右手将左臂一触，顿明师用处。逾时，师题自真赞付之，有「正眼从来廓顶门，历历绵绵续不乱」之句。门后出世，住嘉兴古南。" }, { "type": "p", "text": "点铁成金一刹那，髑髅见鬼奈渠何？风前扑破闲家具，末后牢关掉臂过。" }, { "type": "juan", "text": "宗本投机颂终" }, { "type": "head", "text": "牧云和尚病游游刃目" }, { "type": "p", "text": "病游游刃目终" }, { "type": "p", "text": "牧云和尚病游游刃" }, { "type": "byline", "text": "记室　智时　重编"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　超慧　对阅" }, { "type": "head", "text": "法华勺海颂丁卯藤谿艸堂作" }, { "type": "head", "text": "序品" }, { "type": "verse", "lines": [ "灵鹫峰高插太虚，法筵龙象此同居，眉光放处吾无隐，疑网兴时习尚余。掩耳偷铃笑慈氏，证龟成鳖有曼殊，分明唱彻阳春也，独怪无人识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方便品"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对青山转不禁，劫先风月浩沉沉，生平罕遇真知已，老去思倾未了心。定起猊床重自叹，机当鹿苑竟谁深，今朝不惜重相为，大事因缘请各任。" ] }, { "type": "head", "text": "譬喻品" }, { "type": "verse", "lines": [ "鹜子分明记佛身，更为疑众指前因，曾怜朽宅生娱乐，故诱名车设异珍。露地到来无一物，白牛行处自相亲，只今回首庄严路，莫道侬家语诳人。" ] }, { "type": "head", "text": "信解品"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木无花春暗持，导师善巧卒难知，只图扫垢酬微价，竟列趋庭抚令仪。宝藏信非人所授，贫儿却以富为奇，而今受用头头也，信手拈来不用疑。" ] }, { "type": "head", "text": "药草喻品" }, { "type": "verse", "lines": [ "唱一圆音应万机，沛然甘雨夜祈祈，山川遍澍同乎润，草对生光称所宜。物不自知根上下，雨何曾念物妍媸，穷儿取譬虽为善，有似持蠡测海涯。" ] }, { "type": "head", "text": "授记品" }, { "type": "verse", "lines": [ "儿曹踊跃似知音，先把头陀恶水淋，美膳固为王者味，残杯何待主人斟。扫除骨里焦芽习，放下林间示寂心，成佛岂因斯日记，茫茫长劫到而今。" ] }, { "type": "head", "text": "化城喻品" }, { "type": "verse", "lines": [ "微尘劫事已茫然，具眼观之在目前，尽说此经新教海，宁知聚首旧因缘。险途中息殊堪畏，宝所前行慎著鞭，脚底苟能通一线，横眠三界总神仙。" ] }, { "type": "head", "text": "五百弟子授记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酬一唱互揄扬，笑看灵山傀儡场，果尔系珠皆小道，如何垂手类空王？囊锥已露难遮掩，云路初攀且颉颃，五百应真真大士，顶门谁不具圆光？" ] }, { "type": "head", "text": "授学无学人记品" }, { "type": "verse", "lines": [ "祖翁田地谁无分，佛职还凭佛口宣，功德林中添喜气，菩提座上蔼香烟。罗睺长子行何密，庆喜巾瓶愿甚坚，究竟了知无别法，二千同此一灯传。" ] }, { "type": "head", "text": "法师品"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山平地有泉源，何日灵山授记完，演唱真乘良不易，厌离浊世未为难。其谁能作如来使，不妄随方竖刹竿，慈室忍衣空法座，难思悲愿此中安。" ] }, { "type": "head", "text": "见宝塔品" }, { "type": "verse", "lines": [ "恶世弘经事可哀，必须明誓预为栽，诸人未合埋头去，古佛亦因闻法来。土尽凡情原自净，塔封深愿不轻开，独怜无客全身荷，忧色徒悬大觉腮。" ] }, { "type": "head", "text": "提婆达多品"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得其人荷此宗，再将往事告春风，求师曾亦忘尊贵，乞法何尝为己躬？器就愈思炉鞴玅，经闻顿觉圣凡空，君看七岁龙王女，掌上明珠照不穷。" ] }, { "type": "head", "text": "持品" }, { "type": "verse", "lines": [ "翻然起座愿持经，水母随虾每后行，其奈坦途齐掉臂，更无恶世独留情。大心似亦因人发，小智终难见物平，猛利还他师子子，双眸才顾作嚬呻。" ] }, { "type": "head", "text": "安乐行品" }, { "type": "verse", "lines": [ "玅法逢人作么弘，法王法式我能征，境风上下宜乎远，法见幽深未可矜。安乐行中多受用，慈悲室内绝冤憎，劳生均有髻珠在，指出神光迥照乘。" ] }, { "type": "head", "text": "从地涌出品"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彰大本开情见，恰有同心发此机，止众音声犹未绝，无边龙象已云归。看来一任称奇特，突出应难辨是非，不得折冲弥勒佛，法筵谁解破重围？" ] }, { "type": "head", "text": "如来寿量品"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闲觌面少相知，佛寿从来无始时，巧问正酬深有旨，计名求迹谩多疑。痴儿耐作寻常想，玅药权言殁后遗，不识今时谁醒悟？折旋俯仰见良医。" ] }, { "type": "head", "text": "分别功德品" }, { "type": "verse", "lines": [ "上苑和风度晓天，芸芸百卉尽增妍，一时灵鸟为之舞，此际真机未易传。金屑眼中虽不著，玉毫顶上幸皆旋，明斯即起如来慧，十圣三贤隔此源。" ] }, { "type": "head", "text": "随喜功德品" }, { "type": "verse", "lines": [ "优钵香飘劫外春，过门谁谓等闲人，脚跟不动菩提结，耳朵聊闻佛位邻。有愿希求行上施，未知保护走家珍，笑他罗汉超三界，彼法何如此法真。" ] }, { "type": "head", "text": "法师功德品"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根原是父娘生，悉见三千眼太明，鸟过须弥同宝色，鼓鸣忉利识天声。宣传节拍还依调，超证斯须不碍情，一片法云弥覆处，玅莲花正长芳茎。" ] }, { "type": "head", "text": "常不轻菩萨品"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指出夜光翻按剑，泣投良璧鲜知音。但于顶𩕳时提点，不用经文细讲寻，全部法华通体现，当年礼拜要传今。" ] }, { "type": "head", "text": "如来神力品"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经功德莫能扬，普对人天出广长，已信如来诚谛语，更瞻毛孔大悲光。神通示现经千岁，謦欬分明遍十方，珍重当时求法士，更于何处觅经王。" ] }, { "type": "head", "text": "嘱累品"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不惜手三摩，法柄明明付嘱他，慈学如来母带吝，智穷经藏莫传讹。观根亦可谈余法，选佛须知别有科，不历僧祗明底事，英灵何限在娑婆。" ] }, { "type": "head", "text": "药王菩萨本事品" }, { "type": "verse", "lines": [ "醍醐何幸得深尝，三昧寻于四体彰，重法便将轻髓脑，酬恩殊愧散花香。通身红燄光明遍，满臂青烟岁月长，立雪少林方可祖，古今法任不寻常。" ] }, { "type": "head", "text": "玅音菩萨本事品" }, { "type": "verse", "lines": [ "宝莲呈瑞碧峰头，共仰真人到此游，次第快谈菩萨行，往来不惮道途修。遐宣经法分千体，明照娑婆只一沤，三昧现身看所证，药王本事正同流。" ] }, { "type": "head", "text": "观世音菩萨普门品"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心弘法尽超伦，更有真慈示普门，观及音声皆解脱，称其名号独威神。一毛孔里谁无血，百草头边总是春，要识家家观自在，潮声海岸恰同闻。" ] }, { "type": "head", "text": "陀罗尼品"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胜魔高自古然，出头只虑法师难，经中福聚犹堪较，肘后灵符莫测端。一字两言人但念，真慈密义口同欢，头颅破似阿黎树，卫法蓝婆格外看。" ] }, { "type": "head", "text": "玅庄严王品"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河壮丽帝王家，古佛林中说法华，非子正同真子虑，三人总为一人差。蓬生麻里曾扶直，法变奇时却转邪，留样古今菩萨子，随方好驭白牛车。"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菩萨劝发品"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千天乐自东来，象驾峥嵘觐宝台，问荅共期扶正法，游行只为拔英材。一回瞻仰威无极，末后慇懃语更哀，三令五申劳劝发，心花谁个应时开。" ] }, { "type": "head", "text": "法华后颂十二首。　此师主法鹤林时作，因从前题，故附编于此。"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将教网竹窗棎，锦轴牙签我独谙，诸佛出兴惟为一，道场证得本非三。利根善自知方便，少智无从识苦甘，一会灵山今未散，何人解折古优昙。"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灵鹫嵯峨草色青，曩时法会至今惺，六根清净方明佛，四法圆修必得经。白象六牙劳降吉，红莲一片费叮咛，鱼龙悟去知多少，江上西风打殿铃。"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晓起山头望白云，秋林叶落正纷纷，归来弱丧曾疑父，在远佣儿那识君。较富自疑尊善逝，论功未可薄声闻，诸魔战胜平三界，智铠亲披有赉文。"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止啼黄叶信非金，三七思惟太苦心，佳境引人从渐入，宝山指我悔迟寻。敢随蔑戾贪嗔竞，已信如来善巧深，顶戴河沙无可报，请将遗法播丛林。"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苦海茫茫未有津，邪师指点益飘沦，百千万劫难遭佛，四十九年真为人。末后一经称顾命，现前诸子得安身，名山飞锡从来往，不向虚空问主宾。"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光清冷下梧桐，古佛当阳野殿空，吹角歌扬诸上善，聚沙游戏小儿童。青盐白酒家家有，流水桃花处处通，不识谁家春最好，枝头经岁带深红。"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脱珍著弊念儿曹，天子何曾去刈茅？十二法轮三为转，百千手眼一时抛。埙箎迭奏元兄弟，函矢相持亦故交，广大法门难置辨，云堂钟磬夜深敲。"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凡圣灵根不隔丝，腾腾作息过平时，忽拈佛字来惊众，莫怪藤条便打伊。逸格机权临济用，大人境界普贤知，明州布袋呵呵笑，日在街头等阿谁？"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天百万集金钟，实相深谈未有终；茅土昔曾班法将，髻珠今直授凡庸。从教劫火干沧海，一任毘岚撼碧峰；嘉会须知无聚散，园林堂阁宝华重。" ] }, { "type": "p",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事明明不落阶，衣珠旷劫岂曾埋，教门无此来收局，我佛何时畅本怀。请急回光同猛省，未须著意强安排，寻常幸在牛车坐，最惜驰求费草鞋。" ] }, { "type": "p", "text": "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绿水眼前铺，匝地春风唱鹧鸪，庄子梦中方栩栩，卢生枕上未蘧蘧。三车门外招难出，百舌林间唤不苏，待得四山相逼去，鼠肝虫臂叹芒乎。" ] }, { "type": "p", "text": "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大块受甄陶，役役人生也甚劳，醉卧他筵宜自醒，栖迟火宅未为高。一丝红线将牵象，三尺黄竿只钓鳌，转眼木龟何处遇，沧溟无际浪滔滔。" ] }, { "type": "head", "text": "十牛颂三十首" }, { "type": "p", "text": "相传古梁山和尚有十牛颂，惜未见也，其题则存。学者能韵语，多随题描邈，罔谙正旨，此大病也。要非古人善巧提持之过，乃学者不真参力究之过也。丙子秋，病卧天童记室，因揭示正意，依梁山题颂之。次和千嵒长祖，次和普明禅师，计三十首，就正于老人本色道流，期共观焉。" }, { "type": "head", "text": "初依梁山题十首" }, { "type": "head", "text": "寻牛" }, { "type": "verse", "lines": [ "说似一物即不中，权为牛颂指朦胧，牛兮切忌外头觅，只在当人猛省逢。" ] }, { "type": "head", "text": "见迹"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界横奔秪者头，堂堂正体没端白，清风过处身毛竖，直下知踪免别求。" ] }, { "type": "head", "text": "见牛"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毛头上识根源，遍界分明体段全，堪笑随言图画者，那知鼻孔落何边。" ] }, { "type": "head", "text": "得牛" }, { "type": "verse", "lines": [ "凡同血气体同彰，得者何劳别论量，触破虚空牛本分，时人不荐便生狂。"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 }, { "type": "verse", "lines": [ "时中常在即为牧，不必扬鞭举杖捶，错起闲思去降伏，脚头蹉过自无知。" ] }, { "type": "head", "text": "骑牛到家"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无时放过他，山山水水自难遮，须知不走千差境，蓦直骑来便到家。" ] }, { "type": "head", "text": "亡牛存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牛觌面莫非牛，认著何如放下休？具眼早应知落处，莫于头外更寻头。"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俱忘"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本是语言分，一并亡来体最亲，切忌便将空作解，当阳自昧本来人。"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还源" }, { "type": "verse", "lines": [ "旷劫常光本现前，东奔西触枉拘缠，到头迷悟无干我，渴饮饥餐秪旧颜。"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 { "type": "verse", "lines": [ "达本当人安本分，忽从个里转身来，要人知有者般事，不击头颅便掌腮。" ] }, { "type": "head", "text": "次和千嵒长祖十首附原颂" }, { "type": "head", "text": "寻牛" }, { "type": "p", "text": "暂时不在急须寻，莫待渠侬入草深，满目青山无别迹，只消回首一沉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端向外把牛寻，秪为迷头日已深，一度回光重省得，还乡曲信口中吟。" ] }, { "type": "head", "text": "见迹" }, { "type": "p", "text": "也知隔远苦无多，只管贪程作甚么，蹄踏蹄兮嘴连嘴，明明此物更非他。" }, { "type": "verse", "lines": [ "思量寻觅路逾多，觌体分明见也么？眼快直须看脚下，冷冷腾踏自非他。" ] }, { "type": "head", "text": "见牛" }, { "type": "p", "text": "临风忽叫莺和声，抬起头来双眼青，业债知他填未足，归耕陇亩望秋成。" }, { "type": "verse", "lines": [ "把定全牛那作声，通身毛窍不粧青，谩将鼻孔重新整，日用原来本现成。" ] }, { "type": "head", "text": "得牛" }, { "type": "p", "text": "如今处处得逢渠，带水拖泥不用除，总是国王田地上，何妨村草步头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出生入死力承渠，烈性天然岂用除，只为乾坤收不得，至今无地作安居。"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 }, { "type": "p", "text": "百草头边百亿身，如何得不犯纤尘？鼻绳拽转从头看，谁是牛兮谁是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声色堆头看倒身，了无心意触诸尘，健时即起倦来卧，把柄终非仗别人。" ] }, { "type": "head", "text": "骑牛到家" }, { "type": "p", "text": "露地横眠已到家，不骑泥像学丹霞，尾巴摇动三千界，还作宗门中爪牙。" }, { "type": "verse", "lines": [ "管带浑忘已到家，眼空天地气吞霞，饶他佛祖近不得，若个当头犯爪牙。" ] }, { "type": "head", "text": "亡牛存人" }, { "type": "p", "text": "无牛得看只看山，一个翁翁闲更闲，喜有白云相伴住，溪边茆屋两三间。" }, { "type": "verse", "lines": [ "养熟牛儿岂定山，横眠闹市也安闲，一朝放去丧其偶，收转全机掌握间。" ] }, { "type": "head", "text": "人牛俱亡" }, { "type": "p", "text": "皮毛筋骨荡然空，好手母劳游刃通，正眼瞎驴边灭却，更将何物显真宗。"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两个应时空，一片风光本地通，问著放君三十棒，莫存迷悟振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还源" }, { "type": "p", "text": "现成公案孰施功，耳不盲兮眼不聋，一一音声诸色相，分明黑白间青红。"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象繇来不宰功，眼睛如瞎耳如聋，时人怪煞多知见，昧却源头较白红。" ] }, { "type": "head", "text": "入廛垂手" }, { "type": "p", "text": "杀人便解活人来，鬣颔何妨又咤腮，甘作畜生行异类，重重关锁尽冲开。" }, { "type": "verse", "lines": [ "恁么人兮恁么来，无端脑后露双腮，生擒活捉无余事，秪点同流正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次和普明禅师十首附原颂" }, { "type": "head", "text": "未牧" }, { "type": "p", "text": "生狞头角恣咆哮，奔走溪山路转遥，一片黑云横谷口，谁知步步犯佳苗。" }, { "type": "verse", "lines": [ "从他露地走咆哮，头角分明自不遥，秪为驰求成自昧，茫然分艸又分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调" }, { "type": "p", "text": "我有芒绳蓦鼻穿，一回奔竞痛加鞭，从来劣性难调制，犹得山童尽力牵。"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如狂走鼻难穿，大丈夫儿好著鞭，不惜当头挥一下，逢人自肯匪他牵。"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 { "type": "p", "text": "渐调渐伏息奔驰，渡水穿云步步随，手把芒绳无少缓，牧童终日自忘疲。" }, { "type": "verse", "lines": [ "迷时似向外边驰，觉了原来步步随，蓦直看伊行去好，无端执捉枉劳疲。" ] }, { "type": "head", "text": "回首" }, { "type": "p", "text": "日久功深始转头，颠狂心力渐调柔，山童未肯全相许，犹把芒绳且系留。" }, { "type": "verse", "lines": [ "暂忘而觉是回头，通体坚凝没点柔，同副皮毛好珍重，莫烦绳索苦羁留。" ] }, { "type": "head", "text": "驯伏" }, { "type": "p", "text": "绿杨阴下古溪边，放去收来得自然，日暮碧云芳草地，牧童归去不须牵。" }, { "type": "verse", "lines": [ "管炤牛兮在我边，等闲放去也如然，堂堂日用自随顺，鼻孔分明不待牵。" ] }, { "type": "head", "text": "无碍" }, { "type": "p", "text": "露地安眠意自如，不劳鞭策永无拘，山童稳坐青松下，一曲升平乐有余。" }, { "type": "verse", "lines": [ "呼马呼牛步自如，风吹日炙体何拘，青山高下浑无异，却爱溪东水草余。" ] }, { "type": "head", "text": "任运" }, { "type": "p", "text": "柳岸春波夕炤中，淡烟芳草绿茸茸，饥餐渴饮随时过，石上山童睡正浓。"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落阴阳造化中，也知春暖草茸茸，是凡是圣自不识，兀兀腾腾得意浓。"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 { "type": "p", "text": "白牛常在白云中，人自无心牛亦同，月透白云云影白，白云明月任西东。"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牛人立在牛中，出入相看在在同，直下两忘无彼此，迥然头角任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独炤" }, { "type": "p", "text": "牛儿无处牧童闲，一片孤云碧嶂间，拍手高歌明月下，归来犹有一重关。" }, { "type": "verse", "lines": [ "觑破全牛喜得闲，四蹄原在一身间，乾坤廓落今何觅，满目青山夜不关。" ] }, { "type": "head", "text": "双泯" }, { "type": "p", "text": "人牛不见杳无踪，明月光寒万象空，若问其中端的意，野花芳草自丛丛。"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泯处绝余踪，正显其源不即空，堪惜古人无合煞，一回落草语丛丛。" ] }, { "type": "head", "text": "四依法颂" }, { "type": "head", "text": "日中食" }, { "type": "verse", "lines": [ "谋道栖林下，甘香不自炊，为缘删欲累，乃更限中时。杲日当空炤，晴烟遍野驰，苟心同应量，五观复何施？" ] }, { "type": "head", "text": "树下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宿投何处，高柯即旅亭，曲肱安至乐，兀坐露全形。斜月云边度，微霜叶上零，杨岐吁叹意，此际独惺惺。" ] }, { "type": "head", "text": "粪埽衣" }, { "type": "verse", "lines": [ "固是机头物，初非乞得来，洗从幽涧曲，拾自白云堆。手缀功何密，身披暖不开，此称鸡足行，留与后人裁。" ] }, { "type": "head", "text": "腐烂药" }, { "type": "verse", "lines": [ "幻质诚如梦，母矜病见侵，药原随处是，医谩别方寻。拈起都无味，尝来必称心，个中奇特意，相遇寡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恰惺惺，双眼豁，本来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光皎皎，觌面来，没边表。"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饥逼人，一粥罢，忘百珍。"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无别事，任腾腾、行坐住。"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全体露，蹈大方，莫能伍。"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昧未，何处去？顶门上，辘辘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绝疏亲，有问著，毒拳伸。"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乂两手，本不识，慵启口。"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黑漆漆，鼯鼠声，出东壁。"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百事懈，倒身眠，由自在。"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何面嘴，大梦中，同彼此。"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却知有，唤不醒，棒汝首。"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仪"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古路踏来苍藓平。相随也，云鸟互飞腾。"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兀然忘却人间世。笑溪花，无端流出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最好奇峰面一个。衲衣寒，却怪秋云裹。"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林风吹我华胥破。忽摸著，须弥枕子大。" ] }, { "type": "head", "text": "莲花十二偈" }, { "type": "head", "text": "根" }, { "type": "verse", "lines": [ "直下淤泥三尺。此根谁见如船，自有天然形段，不许时人乱传。" ] }, { "type": "head", "text": "丝"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此悬丝微胍，浑然枝节之中，蓦地劈开一线，直看透色透空。" ] }, { "type": "head", "text": "蔤"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种生成奇特，不受世间凌压，纵教埋没深泥，依旧爪牙露出。" ] }, { "type": "head", "text": "茎" }, { "type": "verse", "lines": [ "突起了无枝叶，唯知向上而行，四顾孰为伴侣，同根彼此亭亭。" ] }, { "type": "head", "text": "叶" }, { "type": "verse", "lines": [ "偃覆清波如盖，清凉四面咸乘，一任风吹雨打，不涉漏无漏因。" ] }, { "type": "head", "text": "珠" }, { "type": "verse", "lines": [ "粒粒似从天降，圆明触目皆同，一棒何妨打散，从教翳灭花空。" ] }, { "type": "head", "text": "萼" }, { "type": "verse", "lines": [ "文彩暗然已彰，风标卓尔独立，衲僧若也知归，笑杀当年面壁。" ] }, { "type": "head", "text": "华"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曼陀罗种，亦非优昙钵花，觌面须高著眼，当阳一朵堪夸。" ] }, { "type": "head", "text": "杳" }, { "type": "verse", "lines": [ "拂拂来从何处，依依两鼻孔边，嗅著若将香会，知君尚被尘黏。" ] }, { "type": "head", "text": "房"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论大茎小茎，谩分凡胎圣胎，个里全身涌出，回看处处莲台。" ] }, { "type": "head", "text": "菂" }, { "type": "verse", "lines": [ "打初曾植何因，究竟乃成今果，咨尔现前诸子，识取本生父母。" ] }, { "type": "head", "text": "心" }, { "type": "verse", "lines": [ "咬嚼元无多子，此味阿谁瞒得？等闲掷向人前，明眼衲僧罔测。" ] }, { "type": "head", "text": "和达观大师夜行偈四首附本偈及天隐和尚和偈" }, { "type": "p", "text": "星夜经行时，前后步互起。前步若至地，后步不能起。后步若至地，前步亦不起。前后不至地，乃能起不已。即此谛观之，足何尝至地。足既不至地，空水亦可履。空水既可履，神通孰不具。右本偈" }, { "type": "p", "text": "月下闲经行，步步须自起。前步不至地，后步不能起。后步若止地，前步亦不起。前后不住地，乃能步不已。吾以是观之，足何尝住地。足既不住地，空水履无履。空水履无履，神通个个具。右天隐和尚和"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经行时，两足因地起。后足若离地，前足不能起。前足若离地，后足亦不起。前后不离地，乃能走不已。以足众观之，足行不离地。讵知地性空，足亦何尝履。足既未尝履，不必说神通，不必执空水。堂堂法界身，任运本来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经行时，足地互忘起。足若有地念，足应计地起。地若有足念，地应觉地起。足地因两忘，经行乃不已。吾因发明之，心忘不见地。心忘不见地，空水斯可履。空水虽云履，神通圣凡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经行时，步无定相起。后若有定相，云何向前起。前若有定相，云何复后起。前后无定相，履地乃不已。吾因发明之，活步摄死地。活步摄死地，空水一道履。空水一道履，法法圆通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经行时，步无步相起。步若有步相，未步相何起。未步本无相，已起同未起。已起同未起，无起亦无已。吾因发明之，步步无生地。步步无生地，空水谁见履。空水不见履，神通赘言具。" ] }, { "type": "p", "text": "病游游刃终。" }, { "type": "head", "text": "自叙" }, { "type": "p", "text": "茫茫大块，载我以生，劳我以形，息我以老，佚我以死。死果佚乎？释迦老子以生老病死总目之为苦谛。三乘圣人之出世，皆因厌苦而修道，修道而证灭，证灭而后生死空，乃知浪死非佚之道矣。其故何耶？一切有情所感之身，福业杂糅，舍此则趣彼，想高情下，流转生死之途，正如辘轳不息，岂一死而即了局哉？繇是观之，吾人莫不有身，则莫不有生死之大病。是病世医拱手，除佛莫疗。其或不谙病源，妄修药剂，则为戏论也明矣。设有误服他药，至于宛转躄地而莫救，可不哀耶？余自谢俗，汲汲于东西南北不遑安处者，无他，博问先知，审此病源而已。故十余年之游，谓之病游。又十余年间，一身恒病，以病而畏生死愈切，每抱病而游，不以病而不游。游者何？务求好色香药于良导，冀差我此病也。于是所寓非一人、所感非一境，磨砻砥砺，所造日移，不觉咨嗟咏叹之音生焉。虽咨嗟咏叹，非有意于语言文字也。拨草瞻风，登山临水，直发病游之心志，初不自知耳。噫！穷途往复，寓事摅怀，兴味萧然，于斯可见。若夫侍严师、值畏友，锥劄命脉，攻击病本，有时瞑眩而愤闷，有时庆快而踊跃，一按指间，身相不移，大病了无觅处，岂语言文字所可形容者哉？亦俟夫病可者，得之言外云尔。" }, { "type": "p", "text": "时崇祯庚辰岁夏五月，述于破山禅院之西轩。" }, { "type": "head", "text": "病游初草目录" }, { "type": "p", "text": "病游初草目录终" }, { "type": "p", "text": "牧云和尚病游初草"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壬戌岁习禅破山寺作十首" }, { "type": "p", "text": "余自戊午脱俗，沾雪柏老人法益，心期超世，往往发之偈言。后出山行脚，染大病，悔心生，并他作悉付丙丁即壳音草。友人见之，私为余记其一二。此十偈本壬戌呈老人者，因以冠焉。"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法界净莲华，瞥尔情生万劫差，岂是抛纶徒设饵？由来打艸为惊蛇。波澄觉海随形现，光暗灵台触境斜，自古传灯法王种，相逢漫唤野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亘晴空发乱华，翳根未拔见成差，随流甘作曝腮鲤，入法宁知鳖鼻蛇？衲被晓寒残月上，经窗昼暝过云斜，入廛最忆圆通主，终岁呆呆坐落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将空果觅空花，逐妄生情事转差，细啮枯藤侵二鼠，深眠暗室护三蛇。桃源花放春风暖，龙涧泉翻莫雨斜，若个尘中能作主，相携石上转楞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空丈室雨天华，语默穷来多少差？镜里有头须悟影，杯中无物谩疑蛇。锦鳞直透龙门险，香象宁游兔径斜？堪笑当年饶舌者，故将闲姓问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喻难栽石上花，痴儿费力路终差，修持尽说调狂象，进步谁拼触死蛇。三径雨滋苔藓厚，中庭月映老松斜，涛音不解双眸听，空负芒鞋到洛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淤泥曾见产莲华，在染休嫌底事差？幻翳初蒙惊杌鬼，浮尘一破笑弓蛇。山中古木多卷曲，世上风波曷正斜？撒手超然三界外，有谁拘束野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楼阁门开遍宝华，重重帝网色千差，笑他象骨抛毬子，何似疏山握木蛇？孤锡为乘烟水兴，扁舟每系荻芦斜，普门不识谁应度？尽日洪波涌洛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移荆棘现昙华，衲子行藏也大差，晓日过林奔鹿豕，春雷动地起龙蛇。青山一见情如故，鸟道重攀路似斜，嗟我童蒙夙何幸，得来石上近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从灵鹫始拈花，世异人顽日见差，凡骨驾言超佛祖，痴心宁顾混龙蛇。华亭授法烟波渺，少室安心雪岭斜，千载遗风一回举，不教景仰古僧伽。" ]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三界若空花，起灭无端总是差，力致翻腾真烧尾，身能断续是灵蛇。沧江水落云根露，沙漠风高雁阵斜，本色住山君不见，虎溪安坐老僧伽。" ] }, { "type": "head", "text": "梅影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初看浑似物，拟折又非梅，有眼难为辨，相看作么猜。" ] }, { "type": "verse", "lines": [ "仿佛枝头白，依稀户外斜，与君清味合，永夜尚咨嗟。" ] }, { "type": "verse", "lines": [ "真际半轮月，窗前几树花，夜深人不管，一任自横斜。" ] }, { "type": "verse", "lines": [ "得意便相亲，何须论假真，那堪北窗上，横写十分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浅淡自徜徉，横斜不点粧，钟残随月去，狼藉一庭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卉总尘氛，高闲独让君，疏疏清冷骨，月到自成文。"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里横无影，灯前微露花，天生灵种异，孤骨傲烟霞。" ] }, { "type": "verse", "lines": [ "忽觉香风遍，因知梅影过，无端山雾起，依旧入烟萝。"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沉绿水，几度到疏窗？幽意无人会，空教来去忙。" ] }, { "type": "verse", "lines": [ "瘦骨插铜瓶，疏枝横石壁，山侬睡不知，醒来将手摘。" ] }, { "type": "head", "text": "过钱处士月下观潮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广莫才临锡，青山不见庐，潮生低树暝，月上远村孤。岸艸鱼惊逐，庭阴鸟乱呼，谁知尘外客，玄览得跏趺。" ] }, { "type": "verse", "lines": [ "向息青山树，争知长者庐，市声临野尽，海色到门孤。夜静帆何适，人闲犬自呼，翻怜明发去，斯景忆跏趺。" ] }, { "type": "head", "text": "侍雪柏老人饭钱履之文学幽吉堂，步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市开幽筑，情分野壑中，槛侵疏木秀，帘映落花红。饭讫三杯茗，诗成一榻风，高怀何所似，白日转长空。" ] }, { "type": "verse", "lines": [ "随锡寻高士，因登丈室中，最堪幽吉处，不染市尘红。邻鹤鸣清昼，庭花落晚风，焚香还晏坐，相视语言空。" ] }, { "type": "head", "text": "早秋" }, { "type": "verse", "lines": [ "岩居不解秋，忽见庭飘叶，无端一交臂，却分雨时节。午梦咽悲蝉，晨钟扣落月，云边有深意，欲语向谁说。" ] }, { "type": "head", "text": "日暮"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笛远归市，禽声低过门，一腔闲意思，尽在夕阳沉。" ] }, { "type": "head", "text": "赠季善长处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君闲寂意，久自远纷哗，雅道存摩诘，清风继伯牙。援毫生石树，抚轸笑庭花，寂寂衡门下，频来许结跏。" ] }, { "type": "head", "text": "花山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树庭松带古鸦，共传支遁晋时家，只今千载人何处，遥见山头尚吐花。" ] }, { "type": "head", "text": "寓华山送空林远公"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紧峭出松庐，越水吴山岂定居？三问曾遭金粟棒，孤游宛似赤梢鱼。春风吹锡徐徐转，花气侵衣步步如，相送石桥还一顾，莲峰苍翠插空虚。" ] }, { "type": "head", "text": "杪秋登华山友人读余法华颂有作见赠因以酬答"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山树树叶飞黄，短策行行石径长，到寺不孤清夜与，挑灯喜接故人光。所惭珠玉篇相授，多恐瞿昙意未当，试与凭栏询石丈，可能点首慰余狂。" ] }, { "type": "head", "text": "晚步金井庵晤处凝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半扉斜日静，草草过君时，言笑皆能雅，清贞不独诗。煮茶钟动户，阁笔鸟归枝，一曲清溪路，宁无去后思。" ] }, { "type": "head", "text": "渡湖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方提笠欲过湖，舟子带笑遥相呼，指言今日风色好，舟钱不计有与无。登舟坐平帆即起，瞬息湖光来百里，不知所历苍山根，几许人家在烟树。" ] }, { "type": "head", "text": "舟至临平送同行法侣之云门听讲"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鸟高翔雨歇林，同舟分袂果何心，所言唯是衣珠贵，但去勿惊寒月侵。岸白芦花酣雁梦，秋清江色冷人襟，嘱君短策须牢把，路入云门滑更深。" ] }, { "type": "head", "text": "冻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因风吹落千岩上，依旧风吹竟不开，老树巢倾喧鸟雀，孤城云幔隐亭台。偶凌晴月还交洁，暂炤寒曦未肯灰，直待普天春意转，自成活水下谿来。" ] }, { "type": "head", "text": "春迟" }, { "type": "verse", "lines": [ "与尔似无约，斯时意必还，竟先何处柳，忘却此重山。雪偶开晴色，峰犹杂烧颜，忽闻迁树鸟，啼入小溪湾。"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友人雪梅" }, { "type": "verse", "lines": [ "陇畔孤芳不自标，敢将颜色类琼瑶，夜来偶被青山雪，拶出寒香满院飘。" ] }, { "type": "head", "text": "早春送段峰同参还黄山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寒漠漠春阴垂，江村正及梅开时，问君辞我将何之？愿杖履，还迟迟，他山途远何必归？"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都峰高青郁郁，仰面令人望不极，君今拄杖欲重登，为忆松间旧茅室。茅室经年人不归，庭余虎迹苔生扉，君若见兮心莫非，峰上闲云仍旧飞。"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解制送纯一禅人礼五台" }, { "type": "verse", "lines": [ "金粟峰头烧痕绿，啼禽两两来幽谷，阿师把杖欲出林，雪水漫漫浸双足。负却梅花一段情，心心只望台山行，台山风月亦何远，莫被文殊换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发光同参" }, { "type": "verse", "lines": [ "草碧春流涨，余将询水程，别殊难此际，谊乃自三生。分手看烟暮，移舟向月明，幸同存古志，不苟片云盟。" ] }, { "type": "head", "text": "过中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径缘萝上，群峰此独阴，短墙能隔世，野竹自成林。阁静留人坐，崖寒迟鸟吟，石潭相对处，幽意更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题西施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繁英疏干暗藏春，开向东风态转颦，炤水似矜倾国貌，倚窗不异捧心人。苎萝溪冷香魂断，吴越宫深草色新，千古芳颜今再见，投诗殊恐众花嗔。"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酬诸友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萍迹无常寓，枯怀畏见人，颇思闻谅益，深欲晤言频。俗貌都宗假，虚襟共托真，今朝过溪上，夫岂为观春。" ] }, { "type": "head", "text": "赠湖上居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梦湖光胜，何期此日寻，夕阳红满棹，春水绿浮襟。篱接平畴旷，门当野树阴，从知静者意，不减卧云深。" ] }, { "type": "head", "text": "赠戒雷震公二首时问寓花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孤云飞飞，与日俱驰，人生失路，一何伤悲。青山之颠，可以委蛇，每对吾子，春生两眉。含光锐志，萧然其仪，方今何时，烟艸离离。长啸出门，山犬相随，春风逮半，繁花葳蕤。天空神放，赋诗亦宜，凡百君子，贵有所持。" ] }, { "type": "verse", "lines": [ "盘溪深处，白石齿齿，上偃苍松，下渟流水。唯此流水，君心可比，契阔相见，淡然而已。依依山堂，竺文在几，飞鸟啼花，松声引耳。感此春阳，百物俱美。謦欬清风，凌越前轨，并坐峰头，看闲云起。" ] }, { "type": "head", "text": "读经花山答竺坞主人见寄" }, { "type": "verse", "lines": [ "孤云虽依山之颠，有时能下山之脚。我公见之双眼青，此意悠然匪无托。琅玕自种罗小窗，世事从教付秋壑。高原紫茸昨自采，念我野人乃分酌。讵知野人百无取，短策年来甚萧索。松间细诵月明诗，绕树南飞感鸟鹊。多君遥惠金石声，引领孤峰烟漠漠。" ] }, { "type": "head", "text": "张兴公不归园其园不事营构，取乎自然"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归先生达而野，醉里作诗仍自写，吴门山水古到今，竟窃为园不酬价。有问先生以何术，抚掌答云我用假，以其假故不我归，且以假故归我也。春风溪上乌角巾，一段青藜手中把，傲睨笑彼风尘儿，未有闲情来树下。我亦天涯旅泊人，下无卓锥上无瓦，径欲相携剖一尘，遨游无边春。" ] }, { "type": "head", "text": "湖上吟四章" }, { "type": "verse", "lines": [ "飘飘湖上去，风微水鳞鳞。如何无花处，而见无涯春。冷然发长啸，响落青芦滨。" ] }, { "type": "verse", "lines": [ "湖光虽无穷，入我双眸青。扣舷喜徘徊，云在波心行。同舟忽一笑，万象非徒形。" ] }, { "type": "verse", "lines": [ "凫鹥狎何之，渔人网俱开。遥看孤城曙，勃勃多飞埃。应有同心者，旦暮乘桴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波淡无言，静思如有关。我非芦中人，所往亦何艰。羡彼平沙鸟，高飞遂知还。" ] }, { "type": "head", "text": "新夏登虎丘五首" }, { "type": "head", "text": "礼隆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短塔山之畔，萋萋艸没阶，灯光传已远，灵骨岂终埋？睡虎爪牙伏，名丘灵水汇，法音谁更演？黄鸟口喈喈。" ] }, { "type": "head", "text": "寻清远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所谓伊人在，遥遥隔一津，杖藜来自晚，山叶碧胜春。塔影居然古，客游时见新，隐扉何处是，欲向白云询。" ] }, { "type": "head", "text": "可中亭待月" }, { "type": "verse", "lines": [ "正可斯时上，平台人已虚，直须光尽吐，始不坐孤余。翠瞑烟如浴，亭寒石共居，冷然还起望，高壑夜钟余。" ] }, { "type": "head", "text": "平远堂坐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晓云飞不定，山树忽沉苍，寒入裳衣薄，溪深耒耜藏。目难穷远际，鸟或度空荒，坐久余情肃，泉声如在堂。"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泉观鱼" }, { "type": "verse", "lines": [ "洋洋仍自逝，不入校人庖，泉冷视为宅，萍香或作肴。戏波常独往，偶鬣若忘交，千古濠梁意，犹然在石凹。" ] }, { "type": "head", "text": "藤谿禁足——答同人化公见寄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寄形虽共此青山，讵及山云解往还？木叶自交长夏茂，蓬心一若素秋闲。枕边文字时忘玩，树里烟峦意所关，好是同声惠佳句，顿令笻策欲追攀。" ] }, { "type": "verse", "lines": [ "虚堂隐隐隔篱门，永日徜徉步履尊，春度藤阴多积涧，云开山影自来轩。忘机可并鹪鹩适，有梦宁非蝴蝶魂，几度夜窗明月上，孤怀曾忆共君论。" ] }, { "type": "head", "text": "山霁" }, { "type": "verse", "lines": [ "晓起东林霁，开轩双眼明，空青刚映日，寒绿忽啼莺。几处风泉乱，一声山磬清，支笻修竹下，领得最闲情。" ] }, { "type": "head", "text": "雨后望南湖有感四章"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积雨，平湖水多。弥弥扬波，欲汩我禾。禾根在泥，云如之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彼狂波，匪隄曷防。嘉言君子，匪斯曷臧。言念伊人，中心孔伤。" ] }, { "type": "verse", "lines": [ "吁嗟水矣，不忘其深。胡为人也，而狡其心。狡心灾人，无乃自侵。" ] }, { "type": "verse", "lines": [ "彼心既狡，于理奚赎。乃矜乃省，我诫我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 }, { "type": "head", "text": "寓明州福泉山，值雪柏和尚忌辰，追念法乳，作偈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的的西来意，明明会者稀，直饶担荷去，早受路程讥。浪舞龙门险，云横鸟道微，永怀冰雪老，此日露全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云抱灵树，微雨净花台，将候虚空体，冥随眷想来。虎眸含水镜，鹤骨蜕风埃，小子持盂杖，追吟亦快哉。"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更悬师照，分明在目前，愧无三句语，聊炷一炉烟。涕拜虽空忆，婆心必见怜，长吁难雪恨，鼻孔昔遭穿。"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妄谓渠死，我观初未生，死生留不住，木女夜吹笙。古涧清风在，虚堂冷燄明，其谁陈法供？万壑奏松声。" ] }, { "type": "head", "text": "明州福泉山早秋寄怀吴门同志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到蓬户，小雨乱飘丝，良以君能咏，讵关人见思。露凉蝉欲化，树老叶先辞，尚记芦花艇，月明同泛时。"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别犹弹指，冷然秋又过，山青堪作梦，心死更无波。知我能乎几，如君较未多，何当对诗砚，一笑响青萝。" ] }, { "type": "verse", "lines": [ "领取华亭意，孤舟天地宽，别君今几日？秋艸露漫漫。坐对山无尽，闲题竹数竿，悬知曲肘卧，心与暮涛寒。" ] }, { "type": "verse", "lines": [ "亦向青霞住，秋声应早闻，楼登中夜月，衣卷数峰云。远志将奚适，孤风每压群，萧萧林社晚，期子振清芬。" ] }, { "type": "verse", "lines": [ "昔以微踪念，飞书远过江，胜游悲自负，秋绪更难降。雨歇泉流树，宵清月在窗，扶笻立松下，巢鹤影双双。"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眼看人面，多君有远情，山思空手乞，云欲并锄耕。野寺一回别，西风隔几程，念之成不寐，纤月上峰明。" ] }, { "type": "head", "text": "酬孙化初见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麦穗初黄稚笋青，与君从此得论心，只今莫谓都如梦，千古清风在竹林。"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望虞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入眼还如故，苍然秋色深，爱君高古意，契我寂寥心。日夕羊牛下，峰寒松柏阴，自嗤成野鹤，不眷旧巢林。"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寄梵庵友人兼简孙化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锡凌然挂碧峰，笑谈相得白眉翁，天高海色看无尽，庭暗云光扫不空。把臂每同宵步月，省心何待晓闻钟，会须领此秋来意，万壑初生剪叶风。" ] }, { "type": "head", "text": "吊华山戒堂师有序" }, { "type": "p", "text": "师生平好义，襟度高爽，卓锡莲峰，一以恢新支公旧业为心。见同侪能诗习经者，谊尤笃。将逝，以愿中止，叹曰：「世镜花也，身水沫也，诚无久驻，容再来也。」嘱弟子：「三日后，当以遗骨付火，大拾灰散于峰颠，毋瘗土碍常住地。」余吊之日，值风雨大作。" }, { "type": "verse", "lines": [ "莲华峰上白云秋，风雨凄其万壑浮，谁谓影堂师不在，却悲支社愿空留。可无世想缘遗骨，或有朋情念旧游，徙倚石桥重凄叹，淙淙野水向人流。" ] }, { "type": "head", "text": "赋得人闲桂花落" }, { "type": "verse", "lines": [ "本亦自开落，初非有待人，若为香到地，忽与意相亲。山夜静若此，涧扉谁作邻，婆娑孤影下，幽壑领余春。"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看西山出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倏焉凌一片，苍岭遂纷披，以入当秋眼，弥深若幻思。将飞如欲断，仍合令人疑，或有为霖意，端期在此时。" ] }, { "type": "head", "text": "雨夜集龙树庵，兼送郑季真还洞庭得秋字"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晤伊谁订，高斋适共游，灯延无尽夜，雨送欲残秋。静想悲何寄，同声赖有俦，倘余缥缈梦，炬与渡江头。" ] }, { "type": "head", "text": "天宫寺玄若机公掩关过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月霜花始见冰，君心初不乞人宁，一关聊设收吾足，万象从教自转经。客有过门轻未面，诗于静养句皆灵，可中消息无须问，竹影秋声日在庭。" ] }, { "type": "head", "text": "咏雪" }, { "type": "verse", "lines": [ "经岁不常下，冬穷始见零，响空疑弱雨，飞壑已吞青。冷极风翻定，云同日不形，严威似难抗，苍竹俯于庭。" ] }, { "type": "head", "text": "绣水比丘愿公乞挽母辞" }, { "type": "verse", "lines": [ "吁嗟兮！愿公卓锡绣水边，手芟艸茅营数椽，大都不作自栖计，为安母氏藏修焉。母子相依同学佛，六时莲漏声无毕，公若得闲仍注经，独坐明窗翻古帙。吁嗟兮！母虽闺闱晓圣言，凡作佛事不以悭，见儿作偈每欣诵，诫令深进追前贤。与儿并绝攀缘想，未肯朱门暂来往，家尝饭饱度岁时，一方闻者靡不仰。吁嗟兮！茫乎浩浩阴阳移，邻人窥发解有知，一旦异香生卧室，阿母脱去莲华池。我师自兹失其怙，凄感庭闱唯独步，鸟鸟畏闻中夜啼，白云怪向寒空度。吁嗟兮！西方圣人有范传，出家儿必剪爱缘，于师岂实爱缘重？特伤母德无由镌。我曾西风扣师户，聆师始末潸然诉，意嘉如母世所希，遽弃阎浮何以故？吁嗟兮！斯人已逝恶可追？劳生同梦诚足悲，大块茫茫醒者谁？"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卧病寄讯玄微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溪櫐层水野积阴，萧萧雪霰打疏林，与师契阔何多日，使我怀思若此深。喜得一茅移在近，无端双竖忽来寻，勉封尺纸呈寒信，伫待春风惠好音。" ] }, { "type": "head", "text": "己巳除夕病中"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夜从来艸艸过，动人无奈此宵何，自烧残烛陪孤影，强作高吟坐病窝。泽下有泉甘我困，水中择乳让于鹅，涅槃堂里禅如是，懒把安闲法再歌。" ] }, { "type": "head", "text": "庚午元旦" }, { "type": "verse", "lines": [ "霜空将曙气冥冥，起视犹悬三五星，尽谓此时交岁首，还从何处见春形。江山带雪皆呈瑞，草树消寒欲露青，独有孤峰穷乞士，依然蒙褐坐茅亭。" ] }, { "type": "head", "text": "侍金粟老人赴闽黄檗山结夏四首，有序" }, { "type": "p", "text": "山有九潭十二峰，为断际祖脱俗道场。　神庙时，相国台山叶公请赐全藏，建大阁供奉，留诗山中。老人依韵拈提，示诸衲子，因追和写兹山名胜，纪一时法会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峰影里古檀场，纵目壶天自一方，阁迥烟霄藏梵字，殿回云壑坐空王。层潭喷练飞流远，列嶂排青引秀长，信是翻腾龙象处，不孤千里一苇航。" ] }, { "type": "verse", "lines": [ "重峦苍翠几回盘，到此方知宇宙宽，庭树未尝闻雪覆，岩房常自带秋寒。香炉日射烟纹直，屏幛云笼石影端，无限其间好风景，晴阴不碍往来看。香炉、屏幛，二峰名" ] }, { "type": "verse", "lines": [ "群峦灵异探无穷，几陟崔嵬御冷风，竹雾有时生白昼，溪雷经岁响晴空。夜深虎啸寒崖黑，月落僧看远烧红，因忆当年黄檗老，全机犹露海山东。"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桥大树布凉阴，旛影高悬最上岑，山鸟来时人不识，潭龙隐处世难寻。一声清梵风何度，千古名峦气未沉，九夏试看行祖令，当阳棒喝指同心。" ] }, { "type": "head", "text": "辛未春，掌记育王，喜堂头老人赴元公黄司理请，住天童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法眼藏瞎驴灭，河北宗风得大行，共仰刹竿标揖让亭名，故多龙象遶长庚楼名。瑞征池面萍浮锦，令转峰头花放晴，应祖高风俨然在，欣看一棒振家声。" ] }, { "type": "head", "text": "育王山解制"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家相聚鄮峰头，九十春光共唱酬，不识而今甚时节，又扶笻杖恣清游。" ] }, { "type": "head", "text": "送唯一润公之武林"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童祖道幸重光，君去他山道路长，莫谓六桥春已尽，余花湖畔尚留香。" ] }, { "type": "head", "text": "偶过邻庵，主人饷以笋茗"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松斜日扣精庐，茶笋相留道味余，直令齿牙忘不得，柴门分手更踟蹰。" ] }, { "type": "head", "text": "送梅冰" }, { "type": "verse", "lines": [ "漠漠烟林晓俶装，问君君欲渡钱塘，相逢莫冷穷途客，尽有奇诗满布囊。" ] }, { "type": "head", "text": "上虞道中值雨" }, { "type": "verse", "lines": [ "双双黄犊绿杨边，牧子披蓑耨远阡，彼此相忘情自得，满途风雨满江烟。" ] }, { "type": "head", "text": "梁湖放舟" }, { "type": "verse", "lines": [ "麦浪风翻遍地黄，平堤远水接天光，客行日暮归何处，遥望青山放野航。" ] }, { "type": "head", "text": "东关夜泊书所见"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眉目假衣冠，一曲清歌舞袖寒，坐立灯前客无数，何人眼不受渠瞒。" ] }, { "type": "head", "text": "育王归酬素纯法师见怀适越值雨之作" }, { "type": "verse", "lines": [ "越国青山旧，扬帆试一稽，得风从所适，蒙雨未为凄。海鸟沙常立，江花烟欲迷，此时悲不共，春满若耶溪。" ] }, { "type": "head", "text": "答素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好音三月与君违，忆著仍从旧路归，溪树已孤花若笑，庭阴及见鸟于飞。再赓白雪分蕉叶，共对南风坐竹扉，若问明州别来意，彼中早已换春衣。" ] }, { "type": "head", "text": "赠善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家住在金阊西，素风清德胜幽栖，鸡鸣礼佛看门外，来去人声似马蹄。"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扣玄若机公关，再和前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栖迟遑问万山冰，一室幽深自可宁，即此人皆不见处，好持佛所未谈经。花枝虽浅春无尽，晤对靡俦石亦灵，近日南风传夏令，想兼疏雨夜来庭。" ] }, { "type": "verse", "lines": [ "兢兢戒足履渊冰，昔者其驰今且宁，插艸天标吉祥处，雨花人读古皇经。新筠放节芊芊秀，老树敷阴叶叶灵，宴坐于中知自得，了无余事杂方庭。" ] }, { "type": "head", "text": "同人化公掩关聚奎塔鹤林法师方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此袈裟方丈地，便是当人住足处，寝斯食斯宴坐斯，动止绰然有余裕。鹤师昔日据此室，曾为人天谈妙义，未了公案殃及谁？爰有君家能继世。扶摇归来六月息，绕岸荷花动香气，青山一片来屋西，堵波层影当轩树。宝铃镇日和风鸣，莲漏入夜惺客寐，圆光洞彻无外中，景物眉端宛然具。竹篱之畔时经行，村南烟林若图绘，四十九年无一字，个中不著西来意。君于谈笑謦欬闲，独露全机匪文句，嗟今之人目多昧，阿谁识此关中事？相见无殊启口差，白首茫茫无本据，五浊誓入先觉心，娑婆持经灵山记。三载期君于要津，放开一线拯是辈。"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寄酬古津同参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盐官古佛地，聚首幸于斯，萍迹原无束，秋风各自之。所矜多病际，能免故人思，长日清阴下，频看旧寄诗。"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身同一寓，南北定何时，四海虽云友，参依得共师。抱贫嗟独立，言志忆相知，逸翮今安适，南书空远驰。" ] }, { "type": "head", "text": "题绣水兴善寺呈玄微老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参差祗树碧烟重，清梵泠泠出此中，碑读宋梁传往事，村余桑梓识新丰。云霄殿阁登来迥，水月轩窗坐处同，今古传灯应未间，隔溪渔火夜深红。" ] }, { "type": "head", "text": "病出天童留别空林远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君病留山我病行，病中不隔弟兄情，未须南北愁抛掷，此道还期共主盟。"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山中寄慈门同参"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闲相见又无事，唯是不来还忆君，乘便山头通一信，同风千里自应闻。" ] }, { "type": "head", "text": "梁湖道中逢尔戒"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风吹袂涉长途，故友俄逢觌面呼，笑问到来何处所，青山叠叠是梁湖。" ] }, { "type": "head", "text": "西湖宗镜堂晤江似孙出示所辑僧史"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别春云上，相逢又水滨，湖空烟近午，山静寺如晨。古录文重续，高僧面再新，愿言无彼此，同是法门人。" ] }, { "type": "head", "text": "宿径山化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落双溪古化城，到来龙象息驰情，竹分苍径流云冷，树涌琼楼聚鸟鸣。全藏手镌文彩露，一花心放祖机明，君看水碓何人踏，尽夜空山不住声。" ] }, { "type": "head", "text": "东坡池谒雪庭大师出示诗画" }, { "type": "verse", "lines": [ "朝阳峰顶带秋寒，茅屋相依岁月完，绿竹扫窗时换影，白云触石忽成团。偶拈麈尾千山伏，独唱狮音众籁残，信笔画图摊不尽，东坡池水蘸应干。" ] }, { "type": "head", "text": "闻赵君平舅氏讣"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野飘风忽地来，天摧梁木使人哀，空遗冠履承南渡，无复文章落北台。艸向秋生封读院，云随路起暗泉台，宴居欣佩朝闻旨，处顺安时大梦开。" ] }, { "type": "head", "text": "过龙树庵和戒雷诸友结夏阅台教之作"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树傍庵起，托根非括苍，虬枝竞分荫，宴坐如蒙香。斯林问谁辟，朋来多远方，咏诗匹齐贯，作赋凌高唐。岂唯谈妙师，追武无徬徨，伊余祇此躬，蓬转何所将？是中曾把臂，谈笑初未忘，今来对芙蓉，秋水漾虚廊。三生匪期待，一饭明家常，缅尔云在山，悠然鱼逝梁。目击斯道存，今古俟谁昌，薄暮秉高烛，衲衣觉深凉。征人不自息，空悲宵路长，讵知吾辈观，足底皆周行。微言苟生虑，大道终茫茫，愿言灵鹫花，拈出同芬芳。" ] }, { "type": "head", "text": "秋过陈含赤斋" }, { "type": "verse", "lines": [ "坐见西山来爽气，衡门之下记曾临，三年浪迹秋云远，此日开轩暮雨深。偃蹇共忘浮世事，栖迟实获古人心，旷谈偶论吾无隐，丛桂幽香满旧林。" ] }, { "type": "head", "text": "冬行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残冬余十日，穷子趁舟行，转眼故山失，回看剩雪明。岸低鸿雁字，风急布帆声，此际中流坐，悠然见古情。" ] }, { "type": "verse", "lines": [ "衰柳青犹未，寒塘曲且长，何争旬日住，却借一苇杭。白石新知少，青山旧谊忘，殷勤咨短策，应逐片云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率土安歌击，余生非不辰，自矜无善术，所以抱长贫。野寺惭留我，山茅肯贷人，飘飘湖海上，宛似一穷鳞。" ] }, { "type": "verse", "lines": [ "悾悾何不信，惘惘且非愚，或以胶投漆，堪给我丧吾。海鸥机不近，梁雉色难图，喜是生平惯，重寒在道途。" ]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此南游志，翩然无夏冬，三登怀老宿，千里陟层峰。途路冰霜厚，江关烟水重，辞吴还适越，底事告谁侬。"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踪随旅寓，畏值是阴霾，有骨寒频战，无朋病与偕。步趋曾不异，形影似相乖，极目桑榆晚，悠然动所怀。" ] }, { "type": "verse", "lines": [ "久焉疏世爱，迹已落江𣸣，不谓远游感，偏于兹日纷。诵诗空陟岵，怀土但看云，无限悲凉意，逢人未敢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尚行脚，吾宗有典型，若将传不习，空具骨无灵。晷短程难计，天寒席不宁，似输温饱者，高卧笑伶俜。" ] }, { "type": "verse", "lines": [ "远道固常涉，冬行未可言，朔风朝动地，积雪暮飞原。乞食村烟断，投荒山月昏，了知皆我分，不作路难论。" ]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日已迈，乡似入无何，物尚看来古，方言不辨多。参差云岫影，空阔海天波，俯仰忻相得，临风一啸歌。" ] }, { "type": "head", "text": "和时中友人十客吟" }, { "type": "head", "text": "客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鸟日来去，青山不碍人，栖迟良有托，登陟岂无因。梦寐见苔壁，行藏近隐沦，振衣千仞上，极目笑风尘。" ] }, { "type": "head", "text": "客水" }, { "type": "verse", "lines": [ "飘泊渺无际，沧波处处寒，星霜惬鸥梦，岁月老渔竿。问世津何在，为家水亦安，江流行不尽，相对日漫漫。" ] }, { "type": "head", "text": "客舟"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土欲何迈，扁舟海峤青，自将孤影载，若借一枝宁。不系无殊客，同浮转笑萍，乘桴非所愿，随分泊渔汀。" ] }, { "type": "head", "text": "客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刹白云抱，古今从所居，觅波曾笑鹿，弹铗不求鱼。坐卧窥清范，春秋简竺书，晓钟还自省，尘梦看来虚。" ] }, { "type": "head", "text": "客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朝雨从何至，客怀当久枯，稍沾衣足润，时响物应苏。野馆迟孤屐，长林列画图，故园何处见，千里缘平芜。" ] }, { "type": "head", "text": "客雪" }, { "type": "verse", "lines": [ "植杖同云下，千山一色衔，孤光交役面，寒气扑重衫。乡国何从辨，行歌自不凡，饥禽休更觅，仰止是苍岩。" ] }, { "type": "head", "text": "客贫" }, { "type": "verse", "lines": [ "锥立曾无地，论贫莫客双，笠飞同野鹤，囊净一秋江。弧矢志无易，谿山足尽降，相逢凭尔汝，兀傲自成腔。" ] }, { "type": "head", "text": "客吟" }, { "type": "verse", "lines": [ "羁思未能吐，嗟咨已再三，夜缸虚照影，鼯鼠静窥谈。幽响云难遏，中情客不堪，吟成还兀坐，一字若无谙。" ] }, { "type": "head", "text": "客梦" }, { "type": "verse", "lines": [ "旅次忽成寐，霜寒夜未央，故园千里见，冥蝶片时狂。栩栩自为适，悠悠几易方，华胥风俗好，顿使客心忘。" ] }, { "type": "head", "text": "客归" }, { "type": "verse", "lines": [ "逆旅一天地，客归何所之？应知环辙际，不异隐居时。桑梓村咸绿，淳庞世可追，归欤安用叹，耕凿此中怡。" ] }, { "type": "head", "text":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为雪舟禅衲赋"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江极目冻不流，雪花纷舞倾渔舟，大地凝然尽一色，万山苍翠俱蒙头。此时试看是何境，乃翁犹自垂纶钩。大似朱泾古船子，锦鳞未遇心难死，不计工程得便休，一蓑一笠江之沚。我亦生平求我侪，十年放艇浮江淮，虾蟆鳅蟹自无限，斯鳞不见空悲怀。雪公自是瞿昙翼，湖海茫茫放踪迹，翛然来去若虚舟，丝纶舒卷无人识。常年岁暮飞雪来，一竿江上三徘徊，风高水冷鱼何处，兀坐孤舟未忍开。垂钩意在深波里，四顾寥寥无伴侣，此翁全身应是师，师之面目犹船子。离钩三寸如何道，知音未遇从人诮，纵使风涛四面狂，斯须安肯收其钓。君不见，任公投竿向东海，求鱼不得经年待。由来大就不近图，灌渎守鲵咸笑怪。一朝巨鱼上饵波若山，声名震赫流人寰。" ] }, { "type": "head", "text": "陆葆翁偕侄君求见访，坐雨晚归"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暖长林草色新，一门文献旧相亲，眼青来顾云泉客，道在不随车马尘。衣履岂争方外异，笑谈时领坐中春，晚归更爱空山好，松雨遥看洒角巾。"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晤赵公安表弟言及畴昔"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踪南北久如萍，一别衡门岁几更，乍揖共疑颜貌换，纵谈全忘语音生。宛然一脉埙箎象，靡间当年手足情，煖日横窗持茗坐，庭柯有鸟正嘤嘤。" ] }, { "type": "head", "text": "酬张尊生问初机入道之什" }, { "type": "verse", "lines": [ "别来将谓昔人非，相见依然旧衲衣，湖海数年霜骨冷，溪藤一幅德音微。心空谁谓调猿险，绝学应无害马依，特向沧溪通一信，个中曾不择初机。" ] }, { "type": "head", "text": "乾元浪公自天童来破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岸辞狮窟，天涯念故人，远行宁谓独，相见共怜贫。诗骨犹然劲，谈锋不落尘，坐看庭卉放，无隔甬江春。" ] }, { "type": "head", "text": "莲泾寻戒雷诸友，时玉兰盛开" }, { "type": "verse", "lines": [ "众木绿为荫，粲然春独凝，我来溪上寺，仰止见余朋。物理似无间，花光较莫胜，白云同洁性，遥度或相凭。" ] }, { "type": "head", "text": "鹿山养病自感"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入膏肓药莫投，暂收脚板鹿峰幽，此身虽在端如死，何事堪为用别求？长日得餐资眺望，绿阴无语寄交游，目前独见苍山影，坐卧相亲在小楼。" ] }, { "type": "head", "text": "浪公别我鹿岭，度夏娄江，偈以勉之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浪迹似飘蓬，去住何须定北东，但得眼前知己在，不妨长夏卧清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鹪鹩虽适一枝栖，争似鶤鹏六月飞，志士大都思致远，莫教白日等闲归。" ] }, { "type": "head", "text": "断石弟冒暑过岭"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月日头热如火，路上行人有几个？尔特远来著甚急，上岭通身汗不顾。余贫彻骨了无依，尔能念我诚亦稀，临行一物苦无赠，珍重途中好善为。" ] }, { "type": "head", "text": "石奇兄同贺九寺休夏旋即言别赋以志感"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夏流光弹指徂，弟兄行履便相殊，草鞋莫怪又为客，家舍何年不在途。择木自将悲小鸟，飘蓬其敢怅征夫，凉风届节山山冷，愁独孤峰见叶枯。" ] }, { "type": "head", "text": "早秋抱病出山，与戒雷、培风二公夜话贝叶斋，时震公亦在病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气下群岫，悲哉如客还，触之情自远，况以病相关。树迥忽生夜，榻凉犹在山，灯前言咄咄，半是法门艰。" ] }, { "type": "head", "text": "秋风"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肃杀从何来，蓬然一振千林哀，林端鸟寒惊落苔。咄哉！人生有骨独不觉，悠悠醉网何时开？" ] }, { "type": "head", "text": "忆山中丛桂" }, { "type": "verse", "lines": [ "所托在深谷，丛开人未知，香流云外影，花冷月中姿。高碧明谁意，落荣关此时，西风同有鼻，未可谓吾私。" ] }, { "type": "head", "text": "夜起" }, { "type": "verse", "lines": [ "夜起孤峰上，一月独在天，纤云不为度，空碧穷无边。此时人影孤，艸木同肃然，见彼三五星，烨烨明河间。" ] }, { "type": "head", "text": "蟋蟀" }, { "type": "verse", "lines": [ "亦恃爪牙利，当秋锐志生，闻声知有敌，在槛互思争。勇怯宁先见，轩腾但直行，莫将成败论，天壤一豪英。" ] }, { "type": "head", "text": "灯下草虫鸣" }, { "type": "verse", "lines": [ "微物依时化，宁知托草深，夜光鸣若出，灯影射何寻。声促诚无绪，悲长亦有心，萧萧凉露下，相触每成吟。" ] }, { "type": "head", "text": "乞邻竹" }, { "type": "verse", "lines": [ "艸木带清劲，生平爱竹虚，以登君子砌，未及野人庐。仁里幸无择，霜竿自喜疏，大钧何定宰，把柄在尊锄。" ] }, { "type": "head", "text": "茶声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勺水谁将试，跃然鸣不平，似曾投我耳，初未辨何声。冷傍虚簷月，深开良夜情，吾将观彼起，恍惚悟无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灯虚炯户，想见杳冥过，能语物如此，无停意若何。空山旋合响，微水笑生波，幸有知音在，论源自不那。" ] }, { "type": "head", "text": "秋寒" }, { "type": "verse", "lines": [ "蓏架不生宝，蔬畦若剪霜，静思秋未尽，乃尔物如伤。阁坐停风色，书开余冷光，授衣时及此，谁念客无裳。" ] }, { "type": "head", "text": "贺九寺秋集相传吴王夫差曾于此宴游" }, { "type": "verse", "lines": [ "岂为寻秋至，相期有素操，既凭峰影碧，且听叶声高。来去输云懒，古今悲客劳，寺名称贺九，未可著吾曹。" ] }, { "type": "head", "text": "喜山游大风得霁" }, { "type": "verse", "lines": [ "林林霜鸟似相呼，幽讨心期定弗孤，枕上亦猜风响异，山中果见雨光无。白云独往终何想，古策深投自不拘，寒翠拂空晴旭远，未妨余润在崎岖。" ] }, { "type": "head", "text": "山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历不喧径，旷情随我兴，远看天落鸟，忽见树来僧。履下曾无滞，杖边多可凭，悠哉此行际，峰影过层层。" ] }, { "type": "head", "text": "落叶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此见秋意，飘飘不自持，响窗寒似切，在干绿先辞。渐致星霜落，无愁鸟雀危，唯应旧时月，深夜到吾帷。" ] }, { "type": "verse", "lines": [ "树树同看下，后凋何未知，岂图存以本，莫肯恋其枝。难却秋山去，还于石径期，物穷机自转，原不待风吹。" ] }, { "type": "head", "text": "闻砧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宁问捣何处，秋风遍此音，未堪传旅梦，因以喻闺心。远道或无寄，清宵空不禁，悠悠霜塞外，寒信莫教深。" ] }, { "type": "verse", "lines": [ "凉夜所同爱，有闻能宴然，月华流静砌，河影界高天。烛灭漏应转，风凄情若牵，孤城谁谓远，刀尺在吾边。" ] }, { "type": "head", "text": "晓读"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鸡声乱，氓心皆有亲，独持平旦志，相对古之人。虫鸟趋光响，冠裳落暗尘，山川仍在目，起视已如新。" ] }, { "type": "head", "text": "观获" }, { "type": "verse", "lines": [ "各自欢秋有，荷镰来远阡，妇于晨即饷，禾向晚俱眠。耒耜念前力，雨旸怀上天，乘时输井税，家室可陶然。" ] }, { "type": "head", "text": "宜舫" }, { "type": "verse", "lines": [ "小搆依林望不遐，启窗晴雨幸无遮，能安野志犹临水，欲使浮踪莫定家。梦里得闲寻海峤，坐中生白认芦花，相过偶值同心侣，亦讶栖迟傍远沙。" ] }, { "type": "head", "text": "蟢蜕" }, { "type": "verse", "lines": [ "其想又安寄，如将外是形，犹然恋空壁，未肯坠虚櫺。物类有如此，化机无暂停，栖尘影内，隐见自多灵。" ] }, { "type": "head", "text": "蝶影" }, { "type": "verse", "lines": [ "动止不无待，往来欣有依，若将具头面，秖欠饰容辉。同梦何分别？从游自不非，花前看栩栩，一似有情飞。" ] }, { "type": "head", "text": "闻琴" }, { "type": "verse", "lines": [ "虚室泊然坐，行云来绕窗，冠裳游上世，屏几濯秋江。浩气偶宣指，古音非待腔，渊渊自终始，天地闻无双。" ] }, { "type": "head", "text": "无菊" }, { "type": "verse", "lines": [ "惆怅今秋望，东篱菊信虚，霜根曾自立，寒蕊傲无舒。风雨重阳近，闲门五柳如，悠然忆陶令，采采对琴书。"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 }, { "type": "verse", "lines": [ "秉烛忘深坐，凉风数度檐，穆然清夜味，惜不四时兼。耳目忽为远，神情自觉恬，静听窗叶下，应是露华沾。"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前二日同戒雷苇浮诸友坐月白公堤" }, { "type": "verse", "lines": [ "目接苍凉尽水光，幽怀无际起船窗，留人喜自来明月，炤我宁须倩夜缸。几处歌声通远翠，半秋云气结高幢，平堤更觉同吟好，影顾虽殊志不双。"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对月作" }, { "type": "verse", "lines": [ "灵魄自今古，何曾一改常，历天因不息，照物乃无方。花影秋刚半，虫声夜已长，世人怜正闹，宁解共清光。" ] }, { "type": "head", "text": "入山书寄震公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山来友信，晓寺感吾神，云鸟戒轻举，松萝修好因。仲尼无已甚，我独感遗人，古策寒郊外，仍将岭翠亲。" ] }, { "type": "verse", "lines": [ "飞叶随行棹，秋光照客颜，喜因踪迹泛，翻得去来闲。交深谁真历，德孤君独关，遥知今日寄，有梦到空山。" ] }, { "type": "head", "text": "寿恒宗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师生重九后，时节正高秋，菊意犹相待，霜花始见浮。道无今古变，眼任岁华流，峰影朝还暮，禽音去复留。家常饭有据，荷芰服无谋，宴坐长林寂，经行一坞幽。个中唯自得，此外更无求，甲子随人数，僧祗不我修。并忘山住足，宁用佛安头？闻道来称寿，支笻笑不休。" ] }, { "type": "head", "text": "有客夜过，扣关贻诗" }, { "type": "verse", "lines": [ "病质如埋小阁间，畏人飞锡问青山，相逢共喜曾相识，一笑寒灯夜启关。" ] }, { "type": "head", "text": "早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先集不闻霰，巢禽看亦疑，白纷松影乱，寒重艸根知。忽止遂无迹，乍零人谓奇，茕茕道途子，多恐未相宜。"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过支遁北峰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塔松阴见，相传是北峰，到来天渐隐，行处石多从。殿冷留香火，僧疏息磬钟，道林遐入想，仿佛得幽踪。" ] }, { "type": "head", "text": "癸酉除夕风雨达旦拈示二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腊月三十年尽日，世人奔竞皆休歇，山僧随例送残冬，竟夜烧松暖穷骨。"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何处又来宾，满目青山复见新，莫怪夜来风雨大，声声滴滴报诸人。" ] }, { "type": "head", "text": "早春答空林远公见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江关忽寄诗，知君忆我早春时，梅花湖上虽无数，手倦何尝折一枝。"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还破山逢旧友"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行踪各悄然，忽逢颜色宛如先，世缘随顺年虽往，道味重温志愈鲜。莫谓虎溪无月待，自应龙涧有灯传，生涯此去君休问，鼻孔人人本辽天。" ] }, { "type": "head", "text": "送培风、慎独二公，礼育王舍利、新昌石佛" }, { "type": "verse", "lines": [ "双策南行似鸟飞，春山千里共依依，明州舍利新昌佛，面目亲瞻记取归。" ] }, { "type": "head", "text": "示持经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贝叶频翻向古台，舌根不动口门开，等闲欲识持经者，试看梵音何处来。" ] }, { "type": "head", "text": "题古井" }, { "type": "verse", "lines": [ "直下澄渟触即波，往来井井饮人多，山僧日用虽常汲，岁月知他历几何？" ] }, { "type": "head", "text": "虞美人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从垓下丧英雄，甘散香魂作艸丛，今日不知谁楚汉？玉阶独见舞轻红。" ] }, { "type": "head", "text": "闻时中兄弟在湖上寄此"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念西湖上，烟光四面新，时通载酒客，不碍打渔人。兄弟能常往，堤桥寄远神，离钩三寸意，目击向谁陈。" ] }, { "type": "head", "text": "答友人看新缘见怀"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一别几经旬，又见长林叶吐新，过雨光鲜疑带染，凝烟绿浅自为纫。忽招黄鸟流声至，能动幽人寄想频，病足自看何懒甚，芒鞋久冷亦生嗔。"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阳羡休夏"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之阳羡几时来，时值庭榴大半开，卧想熏风吹面处，绿阴一棹信悠哉。" ] }, { "type": "head", "text": "卧疾吴门，寄山中同参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暂下天童过二春，病缘随顺不无因，虽然寓在苏州寺，寤寐一同山里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度过堂磁碗湿，三通普请草鞋亲，莫道吾今不预数，从来遍界已分身。"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口偈十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时中，常用惺惺，暂时不在，如同死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圣凡之岐，由于一念，一念不生，全体显现。"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昧本体，念自不生，日用堂堂，无不现成。" ] }, { "type": "verse", "lines": [ "因事生心，依无息念，背觉合尘，动静两片。" ] }, { "type": "verse", "lines": [ "遇恶则憎，触爱则喜，迷己逐物，倒念斯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怕念起，唯恐觉迟，念而能觉，起亦何为？"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人有言，病是良药，我今病中，一念自觉。"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学闲解，埋没祖心，一念自觉，彻古彻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思闲想，埋没正见，一念自觉，万年无变。"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问闲答，似费唇舌，一念自觉，万象齐说。" ] }, { "type": "verse", "lines": [ "摘叶寻枝，非佛所印，一念自觉，法法无剩。" ] }, { "type": "verse", "lines": [ "劳坐倦眠，岂成精进，一念自觉，腾腾任运。" ] }, { "type": "verse", "lines": [ "夫人有病，畏死到来，一念自觉，生死豁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游行，不求伴侣，独往独来，大千足底。" ] }, { "type": "verse", "lines": [ "全机大用，从上标格，觌面相呈，横抛竖掷。"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觉觉他，佛佛道同，时有潜见，道无达穷。"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自警八事" }, { "type": "head", "text": "避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言相识满天下，毕竟知心能几人？不若闭门独坐坐，一铛璎珞养精神。" ] }, { "type": "head", "text": "冷事" }, { "type": "verse", "lines": [ "作祖成佛犹外务，更有何缘欲强求？本分衲僧须放下，莫将闲事挂心头。" ] }, { "type": "head", "text": "守困"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入膏肓医拱手，此身彻困有谁知？自甘放脚长眠卧，无意人前强作为。" ] }, { "type": "head", "text": "务嘿" }, { "type": "verse", "lines": [ "净名杜口于毗耶，释迦掩室于摩竭，不是吾今亦效颦，明明个事非言说。" ] }, { "type": "head", "text": "慎气"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闲无事即安然，触著雷霆便现前，恐赚拘拘摄念士，错疑烦恼退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节食" }, { "type": "verse", "lines": [ "食不消时多作病，直须吃饭不咬米，可惜今时学道人，常年运粪填肠胃。" ] }, { "type": "head", "text": "禁游"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寻闲访殊无益，一动一行须自看，从上出家行脚士，岂因余事浪盘桓。" ] }, { "type": "head", "text": "顺缘" }, { "type": "verse", "lines": [ "生老病死四种苦，一切劳生免不得，诚知缘聚本来空，生生死死吾安宅。" ] }, { "type": "head", "text": "金阊倪明之吴秋厓放舟石湖扣个中事拈示七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祖意别无奇，日用当人要自知，渴饮饥餐现成事，未须向外别寻驰。" ] }, { "type": "verse", "lines": [ "学世间法要人会，我宗不会稍相当，如其问著都明白，正落聪明强主张。" ]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认惺惺作主公，试看昏睡主何从，于斯自验无分晓，生死关头正未通。" ] }, { "type": "verse", "lines": [ "畴昔湖湘有老庞，曾将一口吸西江，君家鼻孔原无别，声色丛中没覆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尘缘浩浩应酬繁，水长船高正好看，觑破个中关捩子，居廛不异住青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市平开货色真，现成交易日纭纭，定盘星子何曾动，八两分明是半觔。"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皆可以为尧舜，佛与众生本自同，一念不生高下见，尘尘刹刹自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挽娄江郑仰畴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余年顺世缘，能于忙里自偷闲，名山尊宿亲曾礼，疏食清修老益坚。精舍置成唯乐道，要津把断快谈禅，临行末后无他句，一笑逢人举个拳。" ] }, { "type": "head", "text": "题法华钟" }, { "type": "verse", "lines": [ "晨夕炽然说，洪音流十方，唯宣佛知见，以作世津梁。寐者忽成醒，闻时咸返常，灵山当日记，历历更无藏。" ] }, { "type": "head", "text": "赠宜修禅丈" }, { "type": "verse", "lines": [ "城东香刹旧，卓锡有吾师，五十知天命，三千学佛仪。竹光凉内院，荷气净秋池，莫问沧桑事，无生久自期。" ] }, { "type": "head", "text": "看朱鱼" }, { "type": "verse", "lines": [ "朱鳞数尾盆池里，或潜或跃萍花靡，竟日相看气分同，我忘乎物鱼忘水。" ] }, { "type": "head", "text": "题舜井"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勺山泉汲不干，石栏无次藓花攒，共传虞帝当年浚，漠漠烟光照影寒。" ] }, { "type": "head", "text": "古钱诗有序四首" }, { "type": "p", "text": "甲戌春仲，楚之大冶县地名道士洑忽震，武昌刺吏李公讳吴滋　命掘之，得古钱，苍翠班剥，寘水磁中，可为宝玩，乃作诗纪异。八月下浣，戒雷兄出所赓之什属予和，因步韵四章。" }, { "type": "verse", "lines": [ "点画分明纪古年，万方维昔想曾宣，藏山不朽昭前制，冒土无心卜后妍。坐觏已符文化洽，走瞻何碍颂声绵，试临渊水征其德，取象乎干一一圆。" ]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埋苔蚀自多年，古篆斓斑不可宣，响奏空峦初叹异，光含朴质果呈妍。相传带砺人何在，流转江山世已绵，最喜贤侯今日玩，悠悠眼界亦随圆。" ]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汉为秦未考年，叩之俱有古音宣，苍痕尽结千峰秀，锦晕平分一水妍。谩比铜腥空落落，从知帝运此绵绵，忻闻君子能珍重，不使纤埃翳体圆。" ] }, { "type": "verse", "lines": [ "举世方击壤年，青山久韫忽重宣，若随龙德时而见，尽变虫文古且妍。大冶已忘功不宰，明窗相对赏应绵，君看土垢浑消处，烨烨青光炤几圆。" ] }, { "type": "head", "text": "四维宽公掩关烂溪，冬日过晤，因谈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年一字无由寄，楖栗横担各一方，入户了知人是昔，论怀不觉鬓俱苍。把茅期向他山聚，头角犹珍此日藏，拥衲终朝何所见？冬溪云冷过帆忙。" ] }, { "type": "head", "text": "将入浙中，示贺岭勿枝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楼外云兮石畔松，三年来去此山中，性情岂止能相得，笔砚曾期在远攻。道本无阶人莫授，学非躐等自须充，鸡鸣而起思无倦，展卷弥怀古圣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落地矢弧悬，南北东西愧有年，一见信余缘似夙，高飞期汝义应然。烟深小阁峰峰雨，声满空山树树蝉，此去浙中无别嘱，岁华须惜等流泉。" ] }, { "type": "head", "text": "缁友苇浮，笃志学诗，更字渐于索言，因劝读古"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水之为物，不盈科不行，君子志于道，由渐达高明。外以谢尘尚，内以思古人，博学约以礼，会友辅以仁。诵诗三百篇，穆然温且平，可以鋻贤否，可以陶性情，可以处群变，可以立常经。吁嗟今之学，修辞无立诚，援笔嗜新句，曷知人程。吾子其毖之，采实超浮名。春风暖庭砌，霜月寒轻楹，得闲时宴坐，寂嘿观平生。善善何自长，恶恶何尔萌，苟能思无邪，不语亦雷鸣。上下天壤间，斯文灿然形，奚待纸墨上，推敲然后精。刍豢称悦口，义理足悦心，巴歌和虽众，喧哗岂成音。君看秋鸿举，独振云霄翎，弋者徒有慕，彼飞自冥冥。" ] }, { "type": "head", "text": "贺九寺元日雨有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日在簷，兹晓佳气足，四顾无樵音，群鸟自飞触。笑我胡为来，晏处此窗屋，一编亦何贵，挟之向松读。有怀意中人，生事同蹇促，天涯不为远，狂奔如山鹿。梅花偃空池，微雨声忽续，日月虽已新，恐深穷途哭。" ] }, { "type": "head", "text": "过乾元庵赠愍度老宿书杂华"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元兰若开何代，老树苍苍夏亦寒，静者就中书大法，轻舠偶尔逗前滩。葭芦声戛秋风早，楼阁门开野水宽，目击无边华藏境，炳然披露一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樵云诗赠陈时卿文学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乱峰深入不知名，满目云英似可盛，就此考槃聊采采，谁家伐木远丁丁。虚光忽映萝衣白，寒影翻随草𪨗生，却怪斧斤挥不尽，放教为雨出山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涯途路久相违，荷笠终朝在翠微，一缕霏微随鸟上，数峰盘结载秋飞。运斤若巧俄忘刈，出岫无心亦解归，喜得幽踪来往惯，不须招手入山扉。" ] }, { "type": "head", "text": "宿余杭许氏山房"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以山为浅，相看竹自幽，远峰扶落照，归鸟掠平畴。篱落见村火，松阴载暮秋，高斋聊一寓，语笑似曾游。" ] }, { "type": "head", "text": "友人慈筑招登石盂山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飞泉天际不停流，修竹竿竿露石头，独上嶙峋挹苍翠，令人想见政黄牛。政黄牛居是山，尝跨犊入市"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盂开口向青天，安置空山知几年，今日杖藜重拨出，鬓眉不觉映寒泉。" ] }, { "type": "head", "text": "皎庵赠惺慵开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庵小搆清溪上，溪水涟兮入竹阴；门设常关无过客，花开自落有鸣禽。可中虚白不忘照，世上纷哗未许寻；艸树交光寒雪夜，快闻静者发幽吟。" ] }, { "type": "head", "text": "介山夜集"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笠西风似鸟翰，劳生日月太无端，好山忽记来相谒，良夜同余不尽欢。白露细零秋觉暮，故人相在我无寒，那堪明发东西去，红叶溪头把手看。"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还琴川宿慎泉居士斋赠施圆觉"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世还须顺世缘，淤泥莲产色逾鳝，长年炼志惟参佛，清夜焚香共坐禅。僧钵过门斋去惯，市声隔水听来便发扬尽是光明藏，凡圣都卢一鼻穿。" ] }, { "type": "head", "text": "贺九寺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山烟高下结寒流，薄暮归樵语不休，世相从来无动变，人情斯夕自绸缪。坐边星影和灯烂，定裹梅香逼案浮，展卷终宵无梦事，曙光依旧到空楼。"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天地只如斯，人意忻忻又一时，古寺投香门早扣，清朝纪瑞笔先持。鬓眉暗长曾无觉，袍袖寒轻喜共知，自笑吾生随大化，春风不禁杖头吹。" ] }, { "type": "head", "text": "素纯法师赴高丘庵讲圆觉"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水漾虚碧，导师何自临，迷川垂宝筏，平野振潮音。三界本无法，四生劳此心，幸从开正眼，摆手出香林。" ] }, { "type": "head", "text": "看新泉"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立水如斗，新泉雨后来，映松晴较雪，鸣壑夜疑雷。云际樵无过，崖根花复开，老僧看不厌，四五坐苍苔。"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 }, { "type": "verse", "lines": [ "停桡秋水望秋山，秋树无风叶自删，一段秋怀无与写，静听流水过桥湾。" ] }, { "type": "head", "text": "暮春答友见访山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夙尚登山屐，兹来记石桥，林香犹自合，花事未全消。溪静钟遥发，松寒雨骤飘，本来心共朗，谩惜鬓萧萧。" ] }, { "type": "head", "text": "丙寅岁与达澄、淑之二友寓明州福泉山度夏，因寻用刚禅师白云窝旧隐"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向白云窝，乃在白云里；春深试一攀，景物清且美。麦风吹布袍，草露湿芒履；隐约指山源，盘纡过村尾。力浅觉路长，坐石弄流水；樵子负斧去，回首招我侣。贤哉手中藜，生平最知己；相与凌高巅，飘然忘所以。云峰卓而秀，岩花灿如绮；安知薜萝龛，反在双足底？钟梵尽无声，竹木冷相倚；昔人竟何在？白云犹带喜。徐步山之阳，野艸青亹亹；谁家牛亩地？颇得造物理。群峦互奔向，众山非所拟；可以结衡茅，可以脱敝屣；可与麋鹿游，相忘无彼此。但笑买山钱，囊中竟无几；乘兴复归来，东林月刚起。" ] }, { "type": "head", "text": "送淑之贤公结茅钟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梅老人古标格，荷衣松食青山宅；被人知是马驹儿，移茅更入千峰碧。嗣有龙山老尊者，发白深云世无识；微吟一偈烬庐行，都缘撞见密师伯。二老孤风千百年，寥寥罕有若人出；伟哉贤公生此时，磊落轩昂气奇特。觑破云门险崖句，拈却教家闲纸墨；遍参的有古人风，远涉湖湘蹑黄檗。踏遍江西法窟来，金粟峰头看秋色；所至皆称狮子儿，两眼对公不肯白。抹过胡僧向上关，堂堂个事谁能隔？从他古佛放光现，脚跟丝毫动不得。春来同作海山游，结茅欲就孤云侧；自言平生了无事，寒则加衣饥则食。悠悠世事不上眼，何如高枕峰头石？予聆此语喜不胜，握手临风吐其直；吾公种性颇刚健，宜向青峦曳笻策。雍容若彼二大老，镢头密寄拈花脉；埋光铲耀岁月深，道价自然隆艸棘。只今末运丈夫少，佛日将沉良可惜；俟公高张无尽灯，一照群盲在昏黑。" ] }, { "type": "head", "text": "登雪窦山偶题八首" }, { "type": "head", "text": "千丈崖" }, { "type": "verse", "lines": [ "千丈崖高未易登，天风盘壑响层层，我来不费纤毫力，坐看闲云脚下腾。" ] }, { "type": "head", "text": "瀑布泉" }, { "type": "verse", "lines": [ "悬崖泉落趁风威，亘古常如白练飞，上下青山俱划断，何人觌面领真机？" ] }, { "type": "head", "text": "翰林松" }, { "type": "verse", "lines": [ "苍然不受雪霜凋，寒翠斜分过小桥，最忆千年古丛席，垂阴尚有哲人标。" ] }, { "type": "head", "text": "应梦碑宋理宗梦游此山赐碑" }, { "type": "verse", "lines": [ "普天之下皆王土，不动宸与到此峦，梦事只今何处见，天碑卓立紫云攒。" ] }, { "type": "head", "text": "锦镜池"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池无水镜光收，寒苇萧萧独载秋，何处野僧来炤影？隔林相唤一声鸠。" ] }, { "type": "head", "text": "百花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屋相将卧艸莱，百花零落更谁栽？秋香此日熏藜杖，别有芳丛野径开。" ] }, { "type": "head", "text": "消梵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振衣而上坐秋烟，万壑松涛正悄然，一曲云门少人和，余音缥缈夕阳边。" ] }, { "type": "head", "text": "妙高台" }, { "type": "verse", "lines": [ "俯看日月走西东，四望群峰未有同，寄语南询须著眼，德云应在此山中。" ] }, { "type": "head", "text": "花山十八咏" }, { "type": "head", "text": "法界亭"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空一山亭，坐看无内外，揽尽众峰青，其名曰法界。" ] }, { "type": "head", "text": "响水桥" }, { "type": "verse", "lines": [ "桥下水自流，桥上水能响，知音何处寻，大地一只眼。" ] }, { "type": "head", "text": "桃花涧" }, { "type": "verse", "lines": [ "涧桃春放花，也甚知时节，灵云曾一见，悄然心便歇。" ] }, { "type": "head", "text": "三转坡"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坡亦三转，下坡亦三转，青山不碍人，上下俱快便。" ] }, { "type": "head", "text": "香荫"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树垂寒阴，亭亭当古径，盖覆往来人，鼻孔香中醒。" ] }, { "type": "head", "text": "坐坐石"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在眼前，到此且坐坐，莫谓石无言，相见情如故。" ] }, { "type": "head", "text": "鸟道"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常独行，双足如鸟翼，飘然白云上，无人见踪迹。" ] }, { "type": "head", "text": "顶窝" }, { "type": "verse", "lines": [ "盘结千峰颠，烟霞时遶户，中有无舌人，箕踞呵佛祖。" ] }, { "type": "head", "text": "盈盈池" }, { "type": "verse", "lines": [ "地脉通何处，岁时常不枯，临流一洗耳，坐爱凉生肤。" ] }, { "type": "head", "text": "支公洞"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洞自虚豁，何以支公名，清风在林壑，我来知昔人。" ] }, { "type": "head", "text": "天洞" }, { "type": "verse", "lines": [ "陜小唯一门，天辟静者住，坐卧在其中，忘却人间世。" ] }, { "type": "head", "text": "莲叶池"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叶吐峰头，一叶落峰底，今古卧云人，此中啜香水。" ] }, { "type": "head", "text": "邀月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月古今明，岩台往来静，相对不须邀，清光无远近。" ] }, { "type": "head", "text": "洗心泉"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泉祗一勺，掬之寒不休，行人试自炤，此心复何求。" ] }, { "type": "head", "text": "支公讲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支公人谓化，妙法今谁说，恢恢大讲堂，便是广长舌。" ] }, { "type": "head", "text": "普门石梁"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梁度山翠，忽现大士身，圆通不我异，万籁时相闻。" ] }, { "type": "head", "text": "莲子峰"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山曾产莲，结子如峰首，时人不敢尝，雨打风吹久。" ] }, { "type": "head", "text": "莲华峰" }, { "type": "verse", "lines": [ "数瓣莲华峰，迥出青天外，劫火虽洞然，根茎固自在。" ] }, { "type": "head", "text": "丙子秋寓余杭山，有持古德法师曲水庵八景索题" }, { "type": "head", "text": "法华秋霁" }, { "type": "verse", "lines": [ "木石亦曾遭授记，灵山一会本无差，秋峦雨过净如沐，坐听松声转法华。" ] }, { "type": "head", "text": "佛慧晚钟"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幽钟谁晚击，谷风摇曳耳门开，圆通喜得人无问，尽道声从佛慧来。" ] }, { "type": "head", "text": "北峰起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云起何尝定北峰，偶然入望立从容，主张不识因谁力，突向秋冥幻几重。" ] }, { "type": "head", "text": "西谿梅墅"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处处放梅花，来较西谿种独嘉，赏鉴自须开只眼，谩随香气走晴沙。" ] }, { "type": "head", "text": "蒹葭泛月" }, { "type": "verse", "lines": [ "蒹葭载露已为霜，一叶乘风泛渺茫，手执纶竿随意掷，锦鳞应有溯流光。" ] }, { "type": "head", "text": "曲水渔歌" }, { "type": "verse", "lines": [ "渔歌日夕闻来惯，款乃声中别有天，若使知音能侧二，真风宛在钓渔船。" ] }, { "type": "head", "text": "生池饲鱼" }, { "type": "verse", "lines": [ "鱼龙自古水为命，钵饭何妨戏与尝，舌相倘于人不异，自然毛孔亦知香。" ] }, { "type": "head", "text": "竹林问渡"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本来通脚下，到溪有艇出苍云，往来得渡抠衣去，引导其谁识此君。" ] }, { "type": "head", "text": "庚辰夏重登维摩金粟堂，坐中感出家缘起，忆雪柏老人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满目只如前，初地寻师忆往年，不二法门无异相，空庭添得草芊芊。" ] }, { "type": "verse", "lines": [ "猊床昔卧老维摩，目视云霄腊已多，一口直吞三世佛，等闲相见奈渠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多生流浪苦奔驰，历代簪缨若个知？幸觏作家亲点破，谓言尘垢里摩尼。" ] }, { "type": "verse", "lines": [ "娑罗林畔正迷津，刚遇曼殊启夙因，踏遍百城成底事，拈香拨火旧时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非亲入圣胎，顶门正眼为余开，师资遇合缘非偶，应共灵山一会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亲曾指我向南行，末后思归有底呈，彼此眉毛厮结久，不须伸手过重城。" ] }, { "type": "head", "text": "重过顶山寺有序四首" }, { "type": "p", "text": "虞山之北，冈峦迤逦，林薄幽深。万历丁巳，余抱出尘志，畏家严不舍，乃直走此，自谓莫我知也。于是栖迟寺中弥月，家严复知之，呼归。然爱寺深藏静僻，人迹罕至，每遇法事，寺众皆出，掩扉独坐，居然世外也。翻阅杂典，得《永嘉禅宗集》读之，爽然心开，如获旧物，又窃自叹。兹己丑春，偕昆山葛瑞五诸子看梅，从中峰抵卧雪亭，肩舆经此，盖三十余年矣。旧殿改搆，大似精庐，住僧古朴，有类禅者。因驻步饷顷，追忆往事，不无今昔之感，赋诗四章，以自解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敻绝处，来此只前人，日月虽抛久，林峦未改真。石桥仍卧涧，苔径旧无尘，流水墙根转，梅香冷放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童心期出染，佛眼爱如莲，山住几多劫，足行三十年。举茶看画壁，携客坐经筵，自讶吾非昔，霜花鬓已缠。" ]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寂是空门，灯香久尚存，鸟啼春在树，花落画当村。水观初欣习，山灵谩乞言，茫茫尘世事，究竟法为尊。"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生诚梦幻，薪火未遑停，老大已若此，林泉能几经。梅须飞涧白，山髻插云青，好是前朝寺，潺湲待客听。" ] }, { "type": "p", "text": "病游初草终" }, { "type": "head", "text": "病游后草目录天童" }, { "type": "p", "text": "病游后草目录终" }, { "type": "p", "text": "牧云和尚病游后草天童"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礼应庵华祖塔临济正传第十三代。按宋侍郎李浩铭塔曰：太白峰之前，玲珑岩之下，有窣堵波，灵骨是舍。" }, { "type": "verse", "lines": [ "塔里全身谁个见？脚头荆棘漫参天，抠衣眷眷空岩下，信有杨岐正脉传。" ] }, { "type": "head", "text": "礼密庵杰祖塔临济正传第十四世，塔在寺东中峰。按古志，有庵修岁时香火。"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石塔俨然存，坐断乾坤气宇尊，惭愧儿孙来顶礼，人人忆著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十咏" }, { "type": "head", "text": "万工池"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手施工凿古池，流泉充满岁无亏，湛然直下如明镜，多少行人不顾眉。" ] }, { "type": "head", "text": "龙隐潭"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向潭龙太煞神，我来曾未见伊身，倾湫倾岳施霖雨，大地云中振甲鳞。" ] }, { "type": "head", "text": "中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中峰原与众山同，四望青青恰在中，今古兀然恒不动，笑看劫烧古岚风。" ] }, { "type": "head", "text": "钵盂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似大庾提不起，浑无背面土花攒，二时粥饭因忘却，指点同流仰面看。" ] }, { "type": "head", "text": "玲珑岩"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山仰止亦堪登，内外玲珑莫记层，雨打风吹时见骨，不须遮掩护苍藤。" ] }, { "type": "head", "text": "祖印崖"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心印若为通，卓卓悬崖万象中，直指向人须撒手，肉团壁立古宗风。" ] }, { "type": "head", "text": "活眼泉" }, { "type": "verse", "lines": [ "高下洪纤不可瞒，源源不绝出深峦，等闲一滴兴云雨，莫作寻常死水看。" ] }, { "type": "head", "text": "揖让亭在小白岭。按志：大慧自梅扬还，奉敕住育王。过天童，谒宏智禅师，值于亭，相逊不已。时无垢居士张九成曰：三代礼乐，尽在茂矣。因名序曰揖让。"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师揖让秪寻尝，却见全身礼乐彰，好是节文曾不隐，至今登踏见康庄。" ] }, { "type": "head", "text": "万松关"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路松阴廿里长，过时谁不骨毛凉，行人若也从兹入，信步高登选佛场。" ] }, { "type": "head", "text": "拦路庵"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屋多年蓦路横，衲僧到此脚头生，就中若具灵通眼，转过青山掉臂行。" ] }, { "type": "head", "text": "乙亥冬入山，适大殿落成，有作纪事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高开两扇门，众山环翠拟昆仑，烟霞影里参龙象，钟鼓声中定晓昏。法眼共明无底钵，祖机独露破沙盆，当年面目今重指，鉴地辉天打不浑。" ] }, { "type": "verse", "lines": [ "扶起天童莫问渠，电光石火露些些，知音切忌添蛇足，具眼从教捋虎须。七佛一行成塔样，孤松廿里示通衢，饱飧衲子随时过，食到钟鸣展钵盂。次元白师韵"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老人七旬志喜" }, { "type": "verse", "lines": [ "场开选佛暖云蒸，宝座当轩信足升；道越春秋谁问寿？缘留山水任呼僧。双池历历呈幡影，多士英英继祖灯；信是曹源流脉远，今时无逊古南能。" ] }, { "type": "head", "text": "烛微友人归阳文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孤踪同落魄，东南烟水足频过。不悲聚散尝无定，但惜春秋去已多。飞雪点衣情可掬，寒风穿骨意如何。会须了取途中事，高卧云深咏伐柯。" ] }, { "type": "head", "text": "白山布公还金华山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德不孤兮必有邻，幸闻住处近双林，草鞋同结青山梦，竹杖闲敲白石吟。早起夜眠忘抱佛，开荒种芋不求心，高风偶忆西山亮，深入云霞世莫寻。"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送僧茶毗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暮雨战寒风，路路吹来面面通，莫谓亡僧迁化也，活埋只在冷云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生曲子唱来新，脚底通霄路最亲，同步溪山看风雨，袈裟拖地有同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同云密密自空垂，鸟雀高飞去不回，唤转行人听消息，陇头今夜定开梅。" ] }, { "type": "head", "text": "立春日送无拘上座茶毗"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绰绰暖吹衣，谷口溪边艸色肥，五蕴山头烧活汉，梅花一路送香归。"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红日晓开晴，寒谷春回万象惺，林下安居了无事，又看梅萼放闲庭。"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三日同石奇诸师登太白峰得围字" }, { "type": "verse", "lines": [ "举头天外了无依，太白登来势自威，啼鸟数声春气足，群峰一带海光围。竹中流水扶笻听，石上闲云信手挥，可怪潭龙随指现，山樵把玩不知归。" ] }, { "type": "head", "text": "早春送典客南源融公之广陵" }, { "type": "verse", "lines": [ "阳和布德万国同，普天之下歌春风，行脚衲僧应时节，芒鞋大半踏晴雪。我公送之日曲躬，自己安坐青山中。胡为今日幡然起，伸脚原在缩脚里，送君溪桥花未红，柳眼半破梅香通。信手风前摸著鼻，大头向下无欠缺，尘尘普应疾如风，纵横那管西复东。若到杨州逢泗圣，脚跟好与渠一顿，本有家珍打出来，满船载归莫少剩。到家无事倦来时，太白峰头同打盹。" ] }, { "type": "head", "text": "上元解制送友十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狮窟同游已数春，秋寒春煖绝疏亲，只今相送休回首，道者行藏不顾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介然如石口无开，曾向知音点首来，此去不须重作语，溪桥相送笑盈腮。" ]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子相逢也大奇，团𪢮曾不念分离，春风到处吹桃李，竿木随身别有思。"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来日日多好事，坐石题诗把韵分，一緉草鞋因甚急，著来便踏出山云。" ]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十日共堂中住，何事匆匆欲分袂，晓窗小雨欲留人，枕上闻来卧不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立地本无余，何处溪山不可居？倘结新茅思旧友，秋风寄我一行书。" ]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君明发出山行，值我春寮睡未清，梦句敲来不成韵，送君吟处定然惺。" ]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之淮上路何遥，一苇春风信可招，到日生涯全在手，黄竿三尺弄江潮。" ] }, { "type": "verse", "lines": [ "衡岳南标楚地云，懒残煨芋世传闻，万年松下清风在，不怪芒鞋去躲跟。"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物林间正孟春，送君出谷两眉新，清秋有到黄山兴，来认君家作主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腊月来敲甬水冰，春风归去石头城，脚跟不动沙门眼，未合题诗作送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风拂柳太生狂，白下君还引兴长，我送峰头犹握手，生缘只为是同乡。"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年松在祝融峰，思大曾留拄杖踪，莫学渠侬口吞佛，待看风雨起潭龙。" ]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庵闻近西湖住，一片湖光在眉底，此行莫爱柳烟浓，便忘把臂青山里。" ]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绿花香山气温，男儿足底古乾坤，草鞋踏著归家坐，依旧潮声撼海门。" ] }, { "type": "head", "text": "佛音师还楚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荆门春水远茫茫，瓢笠偕行上野航，一橹一桡时打动，本生父母信难忘。" ] }, { "type": "head", "text": "一拙师还乡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觑破西来鼻祖意，还乡说法报亲恩，那咤正眼通身是，不用重将肉骨分。" ] }, { "type": "head", "text": "盐梅师之南岳" }, { "type": "verse", "lines": [ "与君十年作倾盖，天然气宇空湖海，相逢相别不留情，率真行履通人爱。烛花昨夜照空楼，与君相对火炉头，朝来谓欲衡山去，趁此晴明好天气。我闻衡山五岳尊，湘云万顷通其门，思大畴昔坐苔石，三世佛将一口吞。让祖聿来承谶记，车牛直示无私句，杰出马师踏杀人，赫奕声光动天地。千百年来存典型，儿孙自合瞻共庭，未应君策先我行，布帆十幅扬江舲。堂上老人发垂白，眉毛撕结无间隔，行行踏到石桥时，清风明月还相忆。明月清风各自看，万年松下置蒲团，拄杖逢人莫轻放，东山西岭脚头宽。耕白云，煨紫芋，缚茅或选深深处，念我同门抱病人，山中消息应须寄。" ] }, { "type": "head", "text": "唯一、空林、木陈三师度岁湖上，招之还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桥春气柳先薰，丝管西湖日有闻，冷坐空山时作想，未应同志各如云。" ] }, { "type": "head", "text": "寄时中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笋峰头高打卧，冷泉亭畔独经行，日迟风暖多春兴，几许新诗树下成。" ] }, { "type": "head", "text": "示永嘉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汝是温州人，来踏明州路，佛法无两般，春寒花骨露。" ] }, { "type": "head", "text": "山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暖山扉，春云昼不飞，何人百艸上，会得祖师机？" ] }, { "type": "head", "text": "送岫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钦哉古人语，赠子过吴门。" ] }, { "type": "head", "text": "寄简元白可公于江阴"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关桥畔听新蝉，忆送君装已隔年，弹指流光真可惜，聚头良友恨无缘。正关薄福时多病，将觅穷山守一椽，秋以为期拟瞻对，预呈心素托空笺。" ] }, { "type": "head", "text": "闻空林远公山阴结茆寄此" }, { "type": "verse", "lines": [ "兰亭旧有晋风流，碧水苍山尚在眸；新搆茅堂拟何向？幸将消息报同俦。" ] }, { "type": "head", "text": "寄达澄昭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元字年来竟不通，生平同志几相逢，茅庵新搆凉风足，想见当轩独拄笻。" ] }, { "type": "head", "text": "又寄空林远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活计似憨痴，不遇知音那得知，把手西湖君记否，秋风小艇夕阳迟。" ] }, { "type": "head", "text": "早秋送友"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峰忽地起凉飙，遍界秋光扑面飘，正欲同君赏云月，岂期先我出山桥。鹏飞自击水千里，豹变何争雾一朝，竿木随身恣游戏，路逢达道便须敲。"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松微月正清秋，狮子游行侣不求，满座清光照君别，明朝相忆上峰头。"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归阳羡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兄弟双双送出门，繇来道契重天伦，同行同步归阳羡，不向明州等个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色途中正好看，到山应及露华寒，兄呼弟应无余事，扶起门前者刹竿。" ] }, { "type": "head", "text": "寄唯一润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入湖光分外清，六桥爽气杖头横，向时曾与君同步，新绪应添我不平。有梦青山缘未偶，无方绿发岁频更，寸怀若负同门友，独立空岩怅月明。"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答绣水玄微师二首附来偈" }, { "type": "p", "text": "相知多半是狮儿，太白峰前伴古锥，遥想空山明月夜，万工池上话禅时。"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忝作佛家儿，立处何尝有卓锥？只此一身天地混，空山木落识秋时。"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林独踞羡狮儿，牙爪深藏不露锥，倘被天龙来看破，不妨哮吼一惊时。是时公尊应普明请" ] }, { "type": "head", "text": "寄盐梅鼎公七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六通古寺倚南山，石径松门卒岁闲，清磬流音出苍翠，因知道者在其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住院太嚣嚣，上祖家风已寂寥，何似吾兄混头角，一峰高卧视云霄。"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际初闻落叶声，山居应觉早寒生，好将坏衲重新整，霜夜蒙肩自在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折脚铛儿幸不藏，炊来璎珞应时香，春秋任运秪如此，冷看四山青又黄。"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阴阳地手亲锄，日用家常尽有蔬，只此住山多受用，谩谈萝卜镇州麤。" ] }, { "type": "verse", "lines": [ "渴饮饥餐得自由，倦来即便枕锄头，本来面目无雕琢，凡圣从教两不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册传灯日与亲，空山花落悄无人，前言往行因多识，得句风前绰有神。"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欲买我常痴，到底穷来没卓锥，病骨而今且随分，荷衣松食作宽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居水信其缘，彼此行藏无间然，曾忆朱泾古船子，生涯卖弄荻花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入草求人岂在多，纷纷众角有如无，清波打一赤梢鲤，坐看风雷振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藏石禅友自江右来司茶职，历三寒暑，秋日告归索语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持钵抠衣太白游，温然作息已三秋，赵州公案如何举，相唤清茶点一瓯。"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中含玉绝无瑕，如是方名真出家，古话送君收拾得，腾腾来去足生涯。" ] }, { "type": "verse", "lines": [ "江西法窟古来称，旧路君归似不曾，为扫西山一片石，待余来卧枕枝藤。" ] }, { "type": "head", "text": "石奇云公过昭阳掩关，舟次山阴阻雪" }, { "type": "verse", "lines": [ "摩竭当年正令行，闻风百世起人英，一条楖栗乘时出，十月扁舟驾雪程。云月自来无彼此，肝肠久共见平生，迢迢望去昭阳道，慧命悬丝在手擎。" ] }, { "type": "head", "text": "送唯止归广陵"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树钟敲月，霜天人放舟，现前无别事，骑鹤上杨州。" ] }, { "type": "head", "text": "己卯初夏送友人归闽"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云水念归休，为忆生绿在福州，脱核荔枝将熟夏，足香柑子必经秋。芙蓉山势盘高格，黯淡滩声压众流，祖意了然无盖覆，法幢扶起闽峰头。" ] }, { "type": "head", "text": "送讲友还闽——斗峰结茆" }, { "type": "verse", "lines": [ "携笻出岭事南询，上古风规脚下亲，𡎺指玄沙虽颖脱，扣门良遂亦超伦。已将五教穷殊致，更问单传究要津，踏断斗峰无去路，把茅便作住山人。" ] }, { "type": "head", "text": "夏六月将还吴门，宿太白下院，寄怀达澄禅师于四明山中" }, { "type": "verse", "lines": [ "选佛场中把臂行，经年分手最关情，禅峰高峻怀孤调，山色寒深忆四明。抵岸春风扶乳燕，归途夏木歇啼莺，法门近怪狐呈伎，有待金毛作吼声。" ] }, { "type": "head", "text": "赠友"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百匝自空围，曾爱君家住翠微，虚谷有音人不远，悬崖壁立路还稀。林花多见春来放，石濑遥闻静夜飞，好是青山时说法，不劳唇齿答玄机。" ] }, { "type": "head", "text": "题牧牛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牯尝甘水草，棒头放过也好，撞著明眼阿师，却笑自起自倒。" ] }, { "type": "head", "text": "和友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不出茅庵见天地，松长柏短露家风，分付时人自领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城中住，浩浩红尘无别意，坐看东南西北人，脚跟不动忙来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村中住，蓑衣箬笠难回避，雨旸时若太平年，大家击坏讴歌去。" ] }, { "type": "verse", "lines": [ "舟中住，风来水面粼粼起，待得知音点首时，中流两岸随他去。" ] }, { "type": "head", "text": "次鹿门师病中呈方丈老人偈附原偈" }, { "type": "p", "text": "四大各离难为主，一息暂延死将期，乞师指示临危句，当生必有报恩时。"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本空离甚么，本空那见死将期，本空空处通身主，死生无念报恩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唯止"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所贵，唯贵知止，常在其中，佛祖难觑。" ] }, { "type": "head", "text": "示瞿石"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家风，无甚奇特，直下踏著，锦包特石。" ] }, { "type": "head",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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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单传个一著，大乘小乘无处摸，而复不异大小乘，号令人天全杀活。始从灵鹫一拈花，饮光微笑眼迷麻，二十八传法缘被，香至王子东浮槎。一花五叶救迷情，天下普闻曹溪名，口授多罗识南岳，马驹于世独横行。八十四人善知识，尽从脚下亲踏出，放旷随缘振化机，未有丛林作安宅。茅茨石室仅庇身，大忘人世蛇虎亲，求法不远来千里，相寻空闲寂寞滨。因时制宜挺百丈，大唐国中立榜样，肇创丛林乃聚徒，刀耕火种青山上。一日不作遂不食，要与海众均劳逸，量才能而请执事，堂寮内外分其职。所职虽分无大小，直期己事同明了，十方义聚肃且雍，百世仰之称师表。或典宾兮或主藏，节拍相随互酬唱，或充侍职礼圣僧，日日香华夜夜灯。要之尊卑各安分，于彼于此无欣憎。天童有藏年亦久，无人能转空相守，自吾老人曳杖来，满目青山开笑口。玲珑佛土直下彰，真谓毫端现宝王，殿堂落成阁亦就，千年故纸生光芒。阁中待个人焚扫，俊哉惺公出头计，一见老人笑许之，欢喜如人获至宝。相识闻之咸不乐，却怪惺公向落魄，区区细务何屑为，而公洒然颜不怍。有友一人独踊跃，笑呼惺公须听著，君作灯头众所嗤，我观灯头不易作。君不见，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老婆心太切，顿渐偏圆无不说，无非薰人知见香，无非破人痴暗结，香灯为义固若尔，我佛不是香灯头。又不闻，有法门云无尽灯，一灯传于百千灯，灯灯相然明不尽，菩萨不是香灯头。又不闻，泗州大圣杨州现，君子爱财语一转，云门儿孙即知在，按之乃是聪灯头。再观维摩取饭香积国，饭香普薰妙难测，从中证道诸萨埵，香薰毛孔经七日。楞严复次选圆通，大势末后一款供，忆佛念佛如染香，香光庄严佛在中。君看香灯妙用有如此，香灯之役岂易充？香即佛兮佛即灯，灯取明兮香取薰，薰著鼻头眼睛露，出头天外是何人？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彼既丈夫君亦尔，过现未来十方佛，说法仪式同一旨。五时随宜怀未展，末后灵山露头面，教坏儿孙无处藏，遍界相传正法眼。逗到瞎驴边灭却，秪为蒿枝曾拂著，光境俱忘何处寻，棒喝如雷无轨辙。大矣哉！香灯头，佛祖机关一并收，君须善守无别求。灯之光明彻体周，香之妙用毛孔涿，任他唤马复呼牛，勿随人语失却眸。稳将双足登高楼，拈香择火度春秋，岂唯主藏本同流，十方善逝咸尔俦。浮幢刹海只一沤，神通游戏请自繇，众生颠倒菩萨忧，自觉觉他慎小休。惺公！惺公！惺惺著，尽未来际，愿君常作香灯头。" ] }, { "type": "p", "text": "病游后草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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