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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敘\n牧師出世以來，住古南最先。予咫尺里居，從遊服教，閱十餘年。不才駑廢，愧于本事，少有請益。師知予夙習所存，每示作詩文相勸誘也。逮後，予自粵嶺東西，鴻魚闊好；師每吳門上下，金玉嗣音。繼予賚捧長安，量移岷蜀，往返京口，尋師鶴林。未期之間，遂得三過。一日，霽雨秋涼，登高杜鵑樓次，供茗之暇，繙帙巋然。維師語錄而外，別集種種具焉。考夫單提拈頌，從上相沿；觸緒篇章，諸方不乏。維理絕于名言，既殊本末；苟情存乎藻繢，奚當妍媸？然而淺深之致見矣，大小之數分矣。世有讀斯集者，以師為宗工，將永明之錄、覺範之傳，寒山、石屋之詩，軌轍相方；以師為文士，亦陶、王、白、蘇之間，位置攸在。予嘗聞世俗文章家有私議之者矣，曰：「吾于牧師，姑未言其他。就其才多著述如此，即不挾策應舉，第閉門著書，當澤永留名山也。」此則雖不知者之詬詈，亦足以概見云。\n欈李王庭言遠敬題\n序\n詩文之在天地，爛然如芳樹之花也，無此則天地寂寂矣。然花不擇地而妍，或在華堂，或在名囿，或在深山幽谷。花於華堂者，富貴人之詩文也；花於名囿者，才士之詩文也；花於深山幽谷者，高禪古德之詩文也。如謂高禪古德不必以詩文見長，將使華、恒、嵩、岱諸名勝，但有古榦蒼枝，無夭喬嫣嫵之植也，有是理哉？余少時見蓮池、憨山二公著作，每為心折，手之勿釋。二公皆文優于詩，近從牧老人遊，留連子墨，更為高禪古德之僅有，間一唱酬往復，不覺其膝之至於地也。夫蓮池、憨山，法門導師，擅長雅藻，曷怪？若老人則臨濟宗風，以白棒喝天下之英靈，語言已多，安用文字？然形上形下，恃源而往，有觸必應，含毫伸紙，忽詩忽文，若山之出雲，水之遭風，層起疊生，俱以自然入妙，未嘗有意為詩文，而詩文之至者出焉。其近體王、孟也，古詩陶、韋也，無韻之文，洋洋灑灑，又白太傅、蘇端明亞也。雖汲汲揣摩，日從事于詩與文之耑家，未能或過。嗚呼！豈偶然哉？端木氏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張無垢《論語頌》則謂：「天道文章，未始有分。」然則讀老人別集，非讀老人別集也，能聞其所可聞，而其所不可聞者，亦思過半矣。\n欠庵居士朱一是法名恒晦拜撰\n嬾齋別集總目\n嬾齋別集總目終\n嬾齋別集目錄\n嬾齋別集目錄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一\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文甲\n論\n觀苦入道論\n世間法以不可力致者，委之命與數，故所遇窮達遼者，惟順受之。此於世逵矣，而其理有未窮。乃出世法則不然。以吾人之生斯世也，脩短不齊，有富貴焉，有貧賤焉；靈蠢萬殊，有聖哲焉，有壬昧焉。此非天降，非人與，無不從過去世搆因。如疇昔樂施與，則此生享盈積；疇昔奉齋戒，則此生履崇高；疇昔曾聽法修慧，則此生有智強識。其貧賤愚蒙者反是。此先佛如來誠諦之語。苟能知此，則人之處轗軻患難，自不怨天尤人，一一消歸自己，而非世之所論不怨天不尤人矣。何則？古今高識大賢言命與數，雖欲人反求諸己，而曰數，似于己外別有一制限在；曰命，又似乎己外別有一定宰在。所以李將軍有數奇之悲，楚重瞳有天亡之歎。蓋將尤人不知反己，乃至顏冉之夭、夷齊之餓，此又博學者屢屢致疑而莫解也。原其所號為命與數者，祗論夫一世一形之賦受，其於死生輪轉幽微之故，未嘗發明也。故昧者每以生為樂，以死為苦。賢者則曰：「所欲有甚於生者，故患有所不避也。」此不以死為苦矣，然未嘗指生為苦。聖者則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此似以苟生為苦，以道為樂，然未明其道之何如也。若夫達出世法者，當其遇坎坷而顛沛流離也，則必惕然以思，此繇往因所致。既惕然以思，必恍然而悟曰：我既昔作坎坷之因，茲欲履不坎坷之境，無是理也。又將思過去已作現生之因，則現生定作將來之果，因今以驗昔，由往以知來。因今以驗昔，則知定業之不化；由往以知來，則知定果之莫逃。以信因果分明故，則現在所作，又必矍然起驚曰：未來生死，冥然無涯，我于今也，仍不作無坎坷之因，乃欲將來期受無坎坷之報，有是理乎？如是而思，如是而審，如是而驚，如是而慮，則知患難貧賤未足為苦，乃生死殊為大苦矣，以有生死而眾苦繫之矣。思生死為眾苦所繫，則欲求脫生死之念，必勃然而興。求脫生死之正念興，則世間情念應時而破，譬千年之暗室，一燈始然，不知諸暗之何從也。從是而疏世緣，從是而安貧賤，從是而輕富貴，從是而親善友，從是而堅正信，從是而黜聰明，從是而修智慧，從是而躋覺地，從是而知佛恩，夜寢夙興，應事接物，自不碌碌而過。此果因之理，乃出世大關鍵，未有不通斯旨而能入道者。但世之人情，每欲富貴而惡貧賤，是必以富貴為榮，貧賤為恥，又豈不以生為樂而死為苦耶？達觀者不然，富也貴也、貧也賤也，靡不有老病死也。靡不有老病死，則富亦苦也，貴亦苦也，貧亦苦也，賤亦苦也，生為其首也。生生不息，則其苦無竟，故大發修行之志，堅執智刀，斬裂塵網，直躋乎無苦之岸，則生亦不可得，老亦不可得，病與死亦不可得，然後為得，豈直富貴浮雲，貧賤不移而已哉？蓋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乃諸佛之造詣，群靈之本因，迷而苦之，悟而樂之耳。昔者齊景公登牛山，見齊國之美，潛然雪涕，此其時亦有見乎身世無常為苦，而達者哂之，以其迷寂樂境，認乾闥城而生戀戀也。若徒謂生必有死，生為勞，死為佚，乘化以歸盡為達，而不究生死幽微之故，則亦莽蕩邪見，斯又景公之所當哂也。以其見世無常而不驚，盲瞑無智，其又惡能達觀無生無苦之無上妙道也耶？\n序\n達澄昭公語偈序\n達澄昭公與余同參金粟老人，乃乙丑春二月也。公來自台蕩，余發足自吳門，相去千里，海塘問渡，忽焉相值，促膝方舟，酬酢半餉。予見公貌厚骨剛，志邁言簡，有古衲子風，公亦謂予氣味不異，遂成莫逆。夏末，公渡錢塘，禮受業于歸琴川省親，再期金粟山下。分袂月餘，叢桂香中，果如約而至，復相把手。然公孤高之操，陸沉眾中，獨當老人棒喝下，神骨聳然。老人時瞬青眼視，而公唯自重若訥。丙寅春，煙霞癖發，偕予看明州山水，挂瓢福泉山之法海寺，所造日深，語益鮮利。或拈弄古今，或宴憩水石，信口而吟，信機而出，猶天籟鳴。未過關者，侗乎莫測，第恨其隨誦隨捨。一日溪行，予謂之曰：「我儕片言隻字，莫非吐露衲僧本分，揭佛祖命脈，何遽棄之？」公忽悟，大笑曰：「從是當彙成編，任刺人眼。」予因戲之曰：「篇之首安何名？」公云：「虛空不容彩盡。」予笑曰：「虛空固不容彩畫，彩畫豈外虛空耶？」公云：「打葛藤作麼？」予復笑而不言，遂以名其篇。\n元白可公出山詩序\n衲僧衣線下一段大事，輝今灼古，非言句可指擬，才涉唇吻，即覿面蹉過。故我同儕欲求法於語言文字，已若掘地覓天，況刻意工翰墨、事吟詠，於自己分中何啻白雲萬里耶？雖然，若是得底人又且不然，言所不言、跡所不跡，嘗年無語，其聲如雷，終日口喃喃，原無一字，如是則何妨開口、何妨閉口？何妨有句、何妨無句？何妨一句、何妨多句？予友元白可公，楚人也，與余同參金粟，別來數年，晦跡於徽之黃海，日登眺三十六峰，坐石題詩，吟風嘯月，若下忘人世矣。乙亥冬，會老人從心之年，及門弟子散於四方者畢集太白蜂下，公亦負策而至，自秋徂冬，每於火罏頭出黃山所詠示人，同志咸愛其脫落繩墨，有瀟灑獨得之韻。春日，載陽制解，公作詩別友，卜日他行，意覓一丘一壑，種田博飯，追步古人，不欲浪出頭角，類骯髒蟲豸。於是黃巖木陳忞公聞而嘉之，作歌以貽，一時同志賡者凡數篇，公總集之，索予為序。予曰：「是集也，胡言漢語，同友雖各出手眼，然於公分上皆閒言語，何用為？」公曰：「拋磚引玉，余之幸也。」固以請。余因書前數語，不唯題今出山詩，他日併可序公黃山集，使明眼人欲識我林下人面目，不待文彩已彰，自當於筆尖未動時薦取。\n鹽梅鼎公遊南嶽序\n丙子春，予隨眾作息太白山中，時同參鹽梅鼎公將遊南嶽，諸同志各以言贈。余聞南嶽之為山，乃先哲栖遲之處，考之傳燈，若思大之吞佛、懶殘之煨芋、讓祖之磨磚、谷泉之縛松，其神機隱德、格言密行，昭著天壤，不可磨滅，千百世之下固有聞其風而起者。然聞風而起者，豈尋嘗之人哉？是必有先哲之抱負，斯有先哲之舉止。行色匆匆，吾書質於鼎公，當一笑而攜笻。\n木陳忞公回粵省親序\n天下有達道，親親其一也。蓋吾人之有親，猶水之有源、木之有根，所從來者矣。故魯夫子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尊其本也。」而吾祖竺乾聖人，則教人辭親割愛，毀形棄俗，其故何耶？或以此為然，則古人有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之誡矣。以此為不然，則古人有斷髮文身，逃荊蠻而不返者，稱為至德。道果安在耶？是非事親之道，居嘗達變，各盡其事之之心，互見於形骸休戚者歟？抑又聞之，立身揚名，以顯其親，故曰：「以天下尊，尊之至也；以天下養，養之至也。」又曰：「孝子之事親也，不擇地而安之。」親苟不安，雖視天下，猶棄敝屣。乃昔竺乾聖人，宮掖晏然，父昆相在，忽自眇輪王之尊、輕天下之養，獨竄窮山，貽戚父母，又何稱焉？是非於其身有大不得已者歟？逮夫睹明星而歎一切群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則其身大不得已者，恍然覺，憬然悟，夫然後如法尊其親，而非世間之尊；如法養其親，而非世間之養；如法安其親，而非世間之安。教垂五天，流及震旦，嶺南賣薪之客，不期然而踵其跡，籍客十金贍母，登黃梅，入槽廠，傳衣夜渡，震旦之法幢，賴獦獠漢至今存焉。立身揚名，自不必論，要其纘緒大覺，佑啟天人，利溥萬世，此其孝豈世間之為孝哉？予謂世間之孝，本乎身之所始；出世間之孝，本乎身之無始。本乎身之無始，則無生；本乎身之所始，則有生。有其生矣，則冬溫夏凊、生事死祭，孝斯在矣，而不能致親息苦輪，趣道樹，首出三界；無生則能致親解生死之縛，忘愛憎之情，洞堅密之身，入如來之地矣。而且親吾親以及人之親，一體同觀，安於嘗樂，此其為孝，豈世間之孝可測量哉？雖然，世間也，出世間也，其孝必待其人而後行。吾同參木陳忞公，族出嶺南，初業儒，因觀身有大不得已，乃裂縫掖，披田衣，毀形割俗，遑遑四方，盡所以安身致孝之道。於是投豫章之匡廬，歷楚之黃檗，末入天童老人室，掌記最久，槌拂之下，正眼洞明，大不得巴者無覓處，曰：吾得達道矣。是可以省吾親，安吾親矣。丁丑夏，乞假歸覲。余唯公之致孝，無忝竺乾古訓，而其發跡，又踵乎賣薪能祖。茲歸也，倘不志靜，退念祖宗標格，非風動，非旛動，直振其家聲，使天下人知嶺南獦獠漢猶在，則如來大法，不大有光於世乎？其所謂揚名顯親者，又何如耶？是述世出世孝法，為贐而贅之以辭。辭曰：\n爰有人兮來嶺南，芒鞋竹杖四海參。有親不顧奉旨甘，如法致孝追瞿曇。生死關頭夢正酣，劃然打破真奇男。時當六月暑不堪，青山朵朵燒晴嵐。忽來別我出巖菴，歸思惻惻萬里含。髮毛具見各毿毿，人誰無親君獨諳。竺墳魯誥我亦探，父母其順樂且湛。君初厭離去冠簪，淵乎所志猶江潭。勞勞俗眼真若憨，詎知君孝青於藍。還鄉拄杖今復擔，本身說法舌不談。溯之古人面無慚，前三三與後三三。\n魚喁艸序\n余，林下人也，不知世間文字。庚辰冬，偶過禾中，曉令李子頻來道聚。一日，攜所作《魚喁艸》見示，且索弁語。余惘然，因問：「魚喁何義？」答曰：「語出《淮南子》。大凡魚相忘於江河，或水濁，口則仰焉。」余於時不覺有感，既而披其一題，誦其一詩，則目前得一境界，忽喜忽愕，自不知其故。及掩卷隱几，所歷境界又復了不可得。因憶舊所誦《維摩經》云：「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以香飯而作佛事，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有以音聲文字而作佛事，有以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楞嚴》則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似乎古佛所秘出世法門，亦多泄之語言三昧。然欲當機領解，必待夫信之萌、緣之稔也。否則，猶石之受水，了不相入。乃若詩者，無擇信否，纔一諷詠，一側耳可中，即躍然若有所得。斯何故耶？夫子曰：「詩可以興。」其信然耶？此余讀曉令詩有感，是知曉令之感發之魚喁，余之感乃發于曉令。曉令初知魚之感，而余并知曉令之感；余知曉令之感，而曉令不知余之所以感；曉令知魚之感，而魚也復不知曉令之所以感。彼此相感，若相知，若不相知？魚耶？喁耶？水耶？感而興者，其何始耶？人乎？物乎？詩乎？感而復者，將安詣乎？余終惘然也，請還質之曉令。\n別刻古庭和尚拈頌序\n滿月處空，清淨無翳，而盲者不見，非月之罪也。江湖滔滔，布帆疾馳，而不知津者望洋而歎，非江湖之過也。從是言之，釋迦老子果有秘密藏乎？祖師西來意果有關鑰，門外漢不得而入耶？借以月論之，彼其在空，有目皆見，寒光著人，不待指點。指點者，為盲夫也。自非神妙之手，其何能焉？所以靈山話月，曹溪指月，古今宗師機緣拈頌，層見疊出，皆話月指月之若也。當其闡揚，語有不一，或指於空，或指於方，或指於山，或指於水，或指於屋梁，或指於庭砌，或指於前後左右，盲者隨而執之，得於此不信乎彼，於片影生滿足想，較高下焉。是故指之權，所係亦大矣。甚至昭其用也，指以淨光，則執如珠如鏡；揭其體也，指以圓像，則執如盤如盆。若是者，彼盲固可笑，要亦指法未妙，乃不能啟盲之悟，而徒益盲之迷。夫指而益盲之迷，不若不指聽月之自然之為愈也。何也？月未嘗不在盲者之頂額也。是故古今以西來意視為膜外物者，盲夫也。從而指點，見小識局，筆庸詞鈍，是指月於屋梁、指月於庭砌，不及也。或者組繪其詞，隱隔其旨，盲者不覺，從而咀嚼，譬若初欲見月，乃竟忘月，徒愛指之纖好，又非指之者之過歟？是故以指彰月，以言明道，過與不及均失也。予觀古庭和尚拈頌，其運筆甚靈，從而味之，意圓詞爽，旨深格高，絕蹊徑之岐，無穴鑿之病，直截而婉轉，老煉而優柔，見古人之大全，渾然如空中樓閣，雲霞縹緲，是能妙于指者。己丑春，予游鹽官，于弟子默庵案頭見其全刻，獨愛其拈頌，深有所養，命侍者手錄於篋中。吳門顧敬修居士訪予破山，見之捧讀，為未曾有，曰：「此後學典刑也，請別授梓以流通。」予曰：「善。」師諱善堅，考其系為無際派嗣，蓋臨濟下兒孫也。\n聽雲集序\n人生遇合，世出世固自不偶。昭易澤國也，極樂孤菴也，予初至，歌想滄浪，竿投綠水而已。居無何，有一翁來訪，鬚鬢皤然，瞻其容，聆其語，益儒者也。出詩貽余，誦其詞，高其韻，視其印，誌為木頭老子。木頭老子蓋儒而詩者也，余喜之。既而四方來學聚於一堂，風甚冷淡，木頭老子樂之。一日，攜一矮榻及團蒲直來堂中，晨香夕燈，行住坐臥與衲子俱，余始知木頭老子又儒而禪者也。適大山勝公自牛頭山來，余請典藏職。大山又儒而衲，衲而愛詩，木頭老子不覺與之合焉，飲食居處靡不同也，余益奇之。昔者吾友斷峰，雲間人，亦儒而後禪，鍼芥天童，先師惜沒焉，其法不見於世。木頭老子蓋曾與之抵足焦山，討論竺典。木頭老子之入佛，年且久矣，而絕無泛濫之語、橫溢之機。其學問有淵源，佛理窮精奧，不立異同；其骨氣不為時抑，不求人聞，獨以了手一著為念。在儒為慥慥君子，法中亦可謂耆年禪伯也。乃醉心於孤庵，歲暮忘歸，余亦不知其合也。擁爐煨芋，秉燭炊茗，每誦其詩而樂之，然詩乃木頭老子之緒餘也。\n柴菴先生和池上來詩序\n柴菴先生有廬在煙水茭蘆之間，顏曰大歇。以其歇也，足不入城市，日惟耕漁之與侶，鷗鳥之與親，篆煙橫斜，梵帙滿案，間事吟詠。余以池上來詩投之，有當於意，和而終篇。客有問曰：「池上來詩何為而作也？」余應之曰：「甲申之歲，神京分崩，海內騷然。予思避地入山，入山不得，而寓於池上。詠池上，懷山中也。夫豈懷山中哉？」客曰：「然則池上之吟，大歇之詠，殆相近耶？」余曰：「不知也。」客曰：「池上之居，先生之廬，亦相遠矣。乃異地而同聲，異服而同調，何也？」余曰：「不知也。」客曰：「吾知之矣。唐人有醉中往往愛逃禪者。夫禪，達人之所嗜也。先生之嗜，其在是歟？」余復應之曰：「我何知哉？夫達人既醉，念之所至，感慨淋漓，天機畢露。及其醒也，或失之矣。今先生醒而無醉，參酌禪典，日臻妙境，非以禪為遊戲，唐人未可以方也。余聞古之人，志之所存，各有所寓。蒙莊之逃於貧，寓言玩世，寧曳其尾。子陵之逃于釣，羊裘五月，溪山自得。柴桑之逃於酒，躬耕種秫，終身醉鄉。柴桑豈沉酣之人哉？今詠其詩，沖和雅淡，想見其胸中介如石焉。以此論之，柴桑既醒而醉，醉而醒，醒而復吟，其又逃於詩者歟？」客曰：「命之矣。」歌孺子之歌乃去。\n宗鏡節錄序\n佛滅度後，後五百歲，支那國中有聞達磨西來，直指人心，立地成佛之說，曰：吾斯之未能信焉。學者分河飲水，大法幾裂，譬夫一人之身，而左右手足各有相戕之勢。有宋永明智覺禪師於是乎懼，製《宗鏡》百卷，挈大藏之綱，會經論之文，具精微之辯，折衝性相，吻合宗說。其書出焉，能決學者之疑，而全大法之體。後之作者遵而循之，由平康正直之道，達廣博嚴麗之域，無泣岐矣。然古今隨其所好，剔繁就簡，錄其要妙，有四家焉。初黃龍庵晦堂禪師者曰《冥樞》，後會稽陶石簣先生廣之曰《廣樞》，楚之袁中郎先生者曰《攝錄》，近有海虞陸子平叔者曰《節錄》。余於《宗鏡》未披全文，平叔謂余曰：「三公之採《宗鏡》，小異而大同，不過在性相屈信之間。黃龍所集甚約，陶廣之，袁彷彿於陶。今不佞參以臆見，一一卷中全其旨趣之直捷，略其章句之重複，百世之下似有得乎永明之心，永明其牖我矣。我師其樂為序之乎？」余唯唯，曰：「夫永明何言哉？本頭自在，迷者狂馳，將求佛於千生。永明蓋欲悉破學者之深疑，而扶其正信，所謂以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也。永明何言哉？永明苟無言，則子亦未嘗節斯錄，余又惡乎序之？」平叔曰：「舉一心為宗，照萬法如鏡，斯永明之大旨也，序之可乎？」余曰：「是方便也。昔裴河東得法於黃檗，嘗書所見一編呈於檗，檗接置之，問曰：『會乎？若便會得，猶較些子；若也形于紙墨，何有吾宗？』即永明亦自言之矣：『幻人問化士，谷響答泉聲。欲達吾宗旨，泥牛水上行。』如是章句，為心耶？為法耶？將惡乎序之？余獨思夫黃龍、石簣、中郎三公，一為大宗師，二皆博雅大儒，道德文章傳播海內，而獨傾信于永明，則知《宗鏡》之書誠為甘露門矣。陸子亦儒者，少年時伯仲翩翩為佳公子，咸以文章世其家，英華勃發，視青紫如拾芥。邑中大人先生與之游，而恒避其鋒。然性喜奉瞿曇氏，余剃染，遂相識。世居五渠之舍上，鄉譽嘖嘖，意其圖南必九萬里。自余出破山，行腳相隔二十餘年，歸則陸子居然道服矣。余奇之，身臞如鶴，道韻若老衲，向之豪邁之氣化為精進。宴處一小閣，梵唄清絕，見方外流相親如骨肉。齋中屏去聲色，軒榭之間惟修竹老梅相對，所給侍不過一蒼頭。然亦喜閱《宗鏡》，溽暑祈寒無間，心有所得，手自錄之，積有歲月，累成四冊，是謂《節錄》也。余以意度之，夫嘗一臠即知全鼎，此上機也，黃龍所集也。雖然，有種種問，斯破種種疑；百疑不破，則百信不生。此永明不惜繁其詞，而廣之攝之均有不得已也。雖然，懼割截也。若夫批卻導窾，猶全牛也，則陸子得之。」戊子秋，余過勺菴，一訪其伯仲，繾綣杖履，靡間夙夜，因有詩贈之云：「法緣夙結瞿曇氏，世相全空般若經。」則陸子者，信亦奇士也。\n呂幼安詩草序\n余與幼安交有年矣，初不知其能詩，即幼安未嘗言詩，又未嘗以詩貽余。其文心慧業，蓋天成也。平日遇名緇野衲如故，知宿阿蘭若中，聞晨鐘夕唄，必憬然自得。少年時銳志古文辭，自期觀光上國，為邦家楨，未肯苟干其祿，時輩推之。甲乙以來，則又浮雲富貴，居家泊然而已。今夏大暑，余過梅谿，值幼安小舫于青龍港，似導引者。余初不知幼安在舫，疑他客，命舟子少遜避舫尾。及抵院，則幼安也，因大笑。于是幼安乃有詩貽余，余始知幼安能詩。然讀其詩，悠揚典麗，又非若初為者然。因論之曰：呂子向不詩，今始詩。向不詩，非不詩也，全詩具于胸中，非其時不發，古所謂積厚流光者非歟？余謂呂子真文人也，寔慧人也。如呂子者，始可與言詩也矣。\n永安聞慧堂世系序\n《詩》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秉彝之好，人所同有。茲有人焉，彊梁恣睢，狠戾自用。或者撫之曰：「子之性與堯相若。」其人雖未能服堯之服，行堯之行，然私心喜之。或謂之曰：「子之立行，去堯遠矣。」其必愀然不樂。繇是言之，鳥無有不飛，水無有不下，從善之心，蓋本然也。古今寧有間歟？佛祖之道，如水之行地中，無往非水。城隍山澤，喧闐寂靜，又何能取舍？吳門天宮寺，肇自唐景福五年，開山為了然，重葺為嗣順。歷歲既遠，廢而復，復而廢。大明正統九年，承天弘演重為開山，郡光祿大夫楊翥撰文記之。演為育王住山別峰之孫，金山文海之子，族居嘉禾，識見通敏。住承天永安，在道原禪師之後。道原嗣天台韶國師，為法眼宗。宋景德間，修《傳燈》以進，得賜入藏。道原主承天永安，演住天宮，亦從承天永安來。是則天宮寺之有永安者，蓋承天分枝也。弘治間，天宮永安師徒又蕃衍，一析于東，一析于南，雖三分于寺，實同宗焉。天啟五年，後裔機公，字玄若，嚴淨毗尼，丹碧輪奐，懼無先德之嘉言懿行，後進失所模範，乃考諸《傳燈》，采道原禪師機語，及住承天永安元正禪師上堂問答等語，載在一冊，以貽後人。元正係臨濟宗，為報本元禪師法嗣，而弘演無法偈垂世，未詳何如，人其樹偉繢于天宮者，僅見于楊之文也。嗚呼！粵自靈鷲傳燈，東西演化，方袍圓頂，何莫非釋迦氏之子孫？不得已，人異其宗，家分其譜，而佛祖之道則一也。彰大同之道，啟遠裔之信，即使其祖道原而法元正，慕前德而衍後修，私淑之義，殆不遠矣。所云鳥無有不飛，水無有不下，業為佛祖之徒，其孰能自外于是？世之系之，感之發之，機公此譜，其永安之世教乎？\n殼音艸序\n殼音者，殼中之音也。西方有鳥，名曰迦陵，在󱽐時，其音已壓凡鳥，種性異也。莊生《齊物論》曰：「無以異於鷇音。」斯言鳥之初生，張喙而鳴，無思焉，無慮焉，是非之情有所不入也，惟天而已矣。余投破山，雪柏老人年已高，髮盡白，揮麈尾婆娑木座上，歲時任運佛祖之位，悠然忘懷，行同嬰兒。或取涼中庭，足忘納履；或就暄廊廡，手不揖人。木几左右，一爐一茗，咿唔之音弗輟也，而紙筆隨之。余也蒙稚，從旁窺立，老人歌，遂思歌；老人詠，遂思詠。日月久之，不自知柴塞之化而天機之張也。佛心祖印，踴躍而入；時雨春風，笑談而解。於是凡有感觸，亦必有語，語必呈老人眼。老人初必頷之，既而曰：「諺所謂多年鳥子，殼中先老，其殆子歟？」斯時也，余復不知老人此語之為游戲耶？提獎耶？將謂我如初生鷇音而忘是非耶？抑為迦陵種性坐壓凡鳥耶？總之，亦絕無思慮於其間，任天而已矣。嗚呼！老人既沒，殼音誰證？因憶曩日娑羅塔前初遇不偶然者。\n竹杖序\n山翁和尚以村竹手製為贈，時和尚將還匡盧。\n我林下人之於世泊如也，視人間寶玩直土苴耳。然五綴之缽、雙環之錫，獨何珍重之？曰：表法用也。缽用循乞，示出世正業；杖用遊行，示出世正道。先佛後佛，同一轍焉。有大宗師神而明之，每于用處發其機要。永嘉詣曹溪，振錫三下，卓然而立是也；德山因飯遲，托缽出法堂，低頭入方丈是也。又麻谷到章敬，振錫三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到南泉，泉曰：「不是！不是！」夫此機也，豈常流所測哉？復有大宗師者，得佛祖之用，行逸格之令，缽從瓦鐵而杖不必錫。臨濟三度問佛法大意，黃檗三度棒之，則錫杖化為木杖矣。大禪佛參小釋迦，小釋迦打以四藤條，後號于眾曰：「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蓮花峰祥庵主平時舉杖云：「古人到者裏，為甚不肯住？」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作麼生得力去？」良久，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豈非錫杖又化為藤條、楖栗乎？噫！維錫與木及藤條、楖栗，乃佛祖廓示正法眼後之作者，未可異同于其間。往歲丙戌，余結冬梅谿，飯後經行古墓中，見異竹焉，節疏而條直，曰：「是宜杖也。」取以歸，媿短于裁製，竹之精華不現，雖采之，旋擲之。壬辰夏，病初起，艱于持重，視木杖如金錫焉，乃以一僧舊方竹杖為用。復過梅谿，偶見漚麻者取皮而棄其骨，余曰：「是亦可杖也。」入手，果輕圓修潔，階墀之下隨意所之，因賦詩曰：「落落丘中有，修修莫掩藏，以能高骨格，致我略玄黃。扶老秋無畏，投人夜有光，就中新用處，初不類諸方。」頗好之，優游林薄，無時不俱。獨念履險乘危則非其所長也，於是遠行，仍用方竹，竹舊甚適。山翁法兄和尚于中秋前四日從虎嵒枉溪上，余見手中亦用竹杖，光澤可愛，顧余舊竹黧黑憔悴，和尚心若憫焉。余因憶丙戌冬事，乃問：「村竹亦可如山竹作杖乎？」和尚曰：「天之生材，何限方所？苟能裁製，皆成法用。」余曰：「此處有竹似可杖，余得而復棄。」和尚訝曰：「試觀焉。」命余引步至前古墓，見竹焉，則定神凝思，仰觀俯察，量尋揆尺，僅得一竹，攜歸院中，遂自炙之、濯之、刮之、磨之，群衲擁觀。和尚曰：「製杖豈小道哉？御法柄亦猶是也。非材無用斲，有材無使傷，因其本然，發其光耀。本質固好，不廢揩磨，則其成材也大立于前，表裏精粗無不妙矣。」時侍者進茗，口忘啜，日夕矣，乃復手拭于月明之下。有頃，覺觚稜之間皆生白焉，眾始駭和尚之善製杖矣，且疑和尚為一小物，何勤勤若是？孰知和尚之托微意，抑初不為己用哉？凌晨，復摩挲再四，纖痕淨盡，通體圓潔，乃手授于余曰：「吾此去歸匡廬舊隱，兄此行將入天童、不天各一方乎？常相見者，唯此杖耳。」余惻然謝之，念和尚精神尚強，而頂髮則無黑矣。此行歸江西，道途邈遠，晤面難期，同門落落，誰復如和尚之愛我乎？離群索居，誰復如和尚因杖而誨我以接物之方乎？憧憧參學，奔走吳越，孰能如和尚善於裁成而親炙乎？腸不覺九迴也。和尚春仲從東甌歸，作詩三十首，淋漓慷慨，處患難心無少慍，履公庭節無少損，與古覺範、大慧蓋相匹焉。法門之棟梁，臨濟之大樹，捨和尚將誰屬？茲其可躡雲觀瀑，拂石而高臥乎？余益有感也。雖然，匡廬古法窟也，而祖庭甚侈，和尚固欲白駒空谷，當必有憫世大士排闥而入，請慰眾山之望。明年，余在三佛地，聞法鼓填然，遙振于五老峰頭者，必和尚也。余憑竹杖喜躍，當如何？\n贈郁素修序\n內美未充而外揚，或者譽之，居之不疑，彼何人哉？世出世學術之大患也。惟其欲速外揚，學不至，術不精。叩其所得，曰：「如是而已矣。」察其所安，則貨利也。特借途于學術，故學術惡彼而去之。古之人不然，志于學，不恥惡衣食。或譽之，將不自安，曰：「此譽奚宜至哉？」其意非惡乎譽也，自知學未至也。即使學至，其志愈弱不自滿，其骨愈強不自息可也。彼見學術之量，猶瀛、渤無涯。進乎寸，有尺在前；過乎尺，有尋在前；盡乎今，有古在前。尺寸有盡，瀛、渤之量莫盡；今之尺寸可窮，古之尺寸難窮。名何為哉？惟其不根于名而名隨之，不苟于譽而譽親之，斯又天地間與仁惡佞自然之理也。慨今末世，古人難得，乃于素修郁君見之。其力學篆文云：「在童子時至于今。」歲月深矣，其篆成矣，其譽來矣。為人真樸簡直，不落蕩遊之習，絕迂夸之語。其學可行矣，卒未肯足跡四方，求知于人。客山房中，日與石友，自朝至夕，乎摩神運，心無他營，但求其術之至而已矣。一篆愜意，則喜見眉睫，津津然不自覺。蓋其生平一石當前，雖天地萬物、陰陽寒暑羅列交現，乃不知為何物，況身世窮達、聲色貨利云乎？其用意如此。余見，顧謂諸弟子曰：「學道如郁君，其庶幾焉。」\n壽吳門鄭士敬先生六秩序\n士敬先生。乙未，清和齒登耳順，士君子爭集，咸以耳順壽之。而先生則投箋于余，以散亂無記內省。夫無記散亂，釋氏之語也。孟軻氏則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昔有問于宗宿曰：「起滅不停云何？」宗宿應曰：「直須寒灰枯木，一念萬年。」問者退，復叩一尊宿。尊宿犬喝曰：「是誰起滅？」問者恍然悟入。夫散亂者，起滅之謂也。惟其有散亂，則有無記。曰：求其放心，攝散亂之謂歟？夫問者之問諸口，答者聲入而心通也。答者答諸口，問者其亦聲入而心通，而恍然有悟歟？夫子十有五則知志于學，三十而立焉，四十而不惑焉，五十而知天命焉，六十而耳順焉。夫子聖者也，自十五而三十、四十、五十、六十，學中之境，若不易躐等，彌入而彌深。余愧十有五未知志于學，不先一簣，何以成山？雖踰五十，罔知天命。惟先生始志聖人之學，今臻聖人之年。前乎此者，立與不惑，與知天命，皆見於躬行，宜士君子聞耳順而稱慶也。然順乃先生之耳也。余未及先生之年，未知聖人之學，又安知先生之耳？是故耳順乃先生獨知之境也。然則一曰寒灰枯木，一大喝之，先生聲入而心通，其必有分焉。無記散亂，斯無地而寄。余野人也，拈此野語，先生亦樂遊方之外，必有取於是。\n贈丁虞卿序\n昔管子以叔牙為知交，遊處匪朝夕也。其或有一晤對、一促膝，遂悉其生平者乎？虞翁長者也。余得訪于十年之前，又獲晤于十年之後。滄桑變遷，干戈擾攘，其胸襟固自若也。其躬行所可見者有五：世耕于野，樂聖之道，天民也；誦詩讀書，惕若乾乾，君子也；知雄守雌，反華歸樸，老氏也；教子以義，繼事承家，仁人而孝也；不求聞達，高臥湖鄉，又逸民也。至聞南巢倒戈，應天順人，而終念乎揖讓，晚號虞翁，其自信歟？子謂韶盡美又盡善，然則虞翁誠得孔子之意者。余游方之外，交固疏，而所見有如此，乃樂為道之，諗于深知翁者，一印同異。贊曰：\n耕讀傳家，孝友鍾性，晚以草木是娛，而琴酒多興。虞翁虞翁，其生今之世，信而好古，不知老之將至者耶？\n以廬山摩巖石刻涪翁所書七佛偈為山翁和尚壽序\n乙未之秋，客有來自青、徐間者，向余曰：「大覺山翁和尚將還廣陵矣。菊月是其誕，周行七步，獅子吼矣。法臘既高，指天指地，前無釋迦，後空彌勒，誠獨尊矣。子為同門稱最契，將何以壽之？」余茫然無所應。久之客去，乃思古今人情皆有好，或投所好則合，投所不好則暌。雖幅員之廣，君孤之奉，苟非其好，有不屑視者。是故君子觀其所好，則知其志之所存；誦其詩，讀其書，貴知其人也。昔者虞舜登庸，位在九五，苟拂其志，寧遵海濱？于是知舜之所好在親，而不在九五。伯夷、叔齊餓于首陽，采薇而歌，其所好在仁。求仁得仁，雖孤竹可不處，首陽可高臥。夫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繇是言之，人情之所好，其係亦大矣。《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乃宋之大儒，則又以子陵一釣當之。余故知富貴浮雲，曲肱樂道，彼六合之內，亦有然者。況沙門觀三界如幻，達萬法如夢，其心如枯木、石頭，世之榮名利祿無自而入，其有所好乎？雖然，枯木、石頭仍有所好也，特所好有異於世者。所異者何？法也。請言其法。蓋佛祖授受，俾人息妄緣，詣真際，解脫世間而登道岸者。是故沙門之於世也，無尊爵，無顯名，三衣麤疏，一缽五綴，亦甚卑也。至論其所好，所謂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則其志有足取者。至以其法悟人博地儕於古佛而不下於先聖賢，此其法不又尊乎？識者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誠然其語矣。今之沙門行其志於四方者眾矣，其孜孜以法求人如飢渴者，非我山翁和尚歟？余諳和尚胸中絕無他好者，是將何以壽之？乃若香華枝樂，名衣上服，檀越持矣；霞絛錦軸，鉅文宏詞，宰官懸矣；伊蒲之饌，甘美之果，弟子陳矣。余又思：擬將何物為和尚壽耶？一夕，坐中庭，偶見和尚為曉音禪客書草菴歌一篇，勁而古，視題款，乃初住道峰時作。余訝問音曰：「和尚在道峰住持事繁，何有餘暇作此？」音答曰：「此和尚中夜筆也。」余益訝之。音進曰：「和尚誨人不倦，筆硯布施至忘飲食，此未足盡。其尤好七佛偈，書蓋千百紙矣，隨人所須無吝。」余曰：「有是哉！」乃知和尚真得所好也，真能以法誘人也。憶在昭陽結冬，有貽余山谷七佛偈為廣鑑瑛禪師書刻於廬山巖石者，余亦珍而藏之，蓋六年矣。于是忭舞曰：「是可為和尚壽矣。」夫山谷，宋學士也，而有合于廣鑑，為書是偈，其亦尊於法耶？當其時，更有居士曰：「蘇子瞻以怪石供僧，佛印發于文，佛印鐫文于石。」說者曰：「沙門觀法果如幻耶？一怪石何好之甚也？」余曰：「是宜好，非爾所知也。夫子瞻與佛印為禪喜游，其心志一寓于石耳，非以石而能致沙門之好也。是故君子觀怪石之好，則知佛印之所存；觀七佛偈之好，則又知和尚之所存。怪石焉，七佛焉，前後一揆也。」余以是知和尚必與此刻為水乳，其他皆非所好，是則余雖持多年故紙為和尚壽，不愈於持香華諸供養耶？和尚聞之，其必囅然一笑。雖然，和尚適有是好、無是好，不能顯此刻；余適有是刻、無是刻，無以合於和尚。嗟嗟！和尚之好、山谷之書，相去蓋百年而乃合焉，猶旦暮遇也，其亦有待耶？余筆之於文，寧不為叢林盛事？\n記\n雲浦上人書華嚴楞嚴二經記\n法界之性，如光與音，推覓不得，而實無不遍。緇友雲浦，會稽人，剃染蘇州海慧菴，結屋太平蕪湖，號冷瓢。就冷瓢中書《佛華嚴經》，方竣，兵燹作，乃攜經至海慧。值歲荒饉，檀施絕少，復罄其衣貲，書《楞嚴》一部，志可嘉也。辛卯十月望前，余從京口下吳門，憩閒來居。暮雨中，浦持二經過余，修敬畢，未及數語，置經於案，遂別而去。余因憑几思曰：「若人之來，其有意乎？將謂我能證知法界之性，欲三印可耶？抑亦自念其為法之勤，欲表而出之耶？」因又思之：「法界之性，從本以來，彌滿清淨。若人未書是經，法界之性未為減也，不書可也；已書是經，法界之性未為增也，書之亦可也。書不書在人，於法界性無所損益。雖然，由是經以知法界之性，言以載道也；由書是經，乃能精一其志，開法界門，人能弘道也；不書是經，又烏乎可？浦之行，其大矣乎！」嗟乎！人生芒芒，終身焉汩汩，知身而不知世界，知世界而不知法界。苟知法界，則吳越一天也，何地盡山多指為兩域乎？滄桑一幻也，何定鼎割城悲為兩事乎？蠻觸一體也，何左強右弱分為兩戎乎？佛生一性也，何螢火太陽執為兩光乎？死生一如也，何持瓶餉遠認為兩空乎？成壞一際也，何剎那百劫視為兩時乎？所以海慧此法界也，若人之降伏塵勞也；冷瓢此法界也，若人之生如來家也；華嚴此法界也，重玄之德佛證窮也；楞嚴此法界也，法界事事究竟堅固也。又且若人之來此法界也，信能必至如來地也；若人之去此法界也，如來宮殿無有邊也。乃至余眼閱之，余心思之，余舌證之，皆無障礙，而遊於言詞三昧，無非此法界也。是故以法界證法界，空合空無二相也；以法界入法界，水投水無二味也。極而論之，法界之性大不可思議也，言詞喪也，心慮忘也，芳草綠，落花紅，余之筆舌又何能形言也乎？當瞻仰象王獅子，哮吼迴旋可也。於是投筆起座，袖手顧視，復還其經。\n松陵乾元菴圖冊記\n人之情，有雖去此百千里，而思悠悠不置者，必其所好在是也。人之志，有雖處之勝地，授之大任，聲名洋溢，歸者多而從者眾，恒有不釋然者，必其所適不在是也。余在俗，髫年見比鄰少年，以紛譁相競，遂心薄世間。逮入法，一丘一壑，蒲團草座，始與志適。然賦稟庸僻，無高人達士探奇選勝之韻，宇內之名山大川，無暇登討。第志在枯寂，雖不期山水，而遇山水清寂曠遠之處，意即合焉。曩住銅井，湖光山色，行坐在目。居常飯食訖，遂獨曳杖出門，跏趺于山椒，日鹵而不覺。解事弟子，常挈茗相從。又時過鄰菴，賞花看竹。晚沐已，乘月而歸，或信宿焉，留連於春芳秋香之下。此住山之樂，與志甚適也。後下銅井，過禾中古南，一土鎮耳，喜舴艋甚便。梅村竹嶼，靜侶二三，時偕泳游，亦甚適焉，將忘其老。奈之何業風遠吹，直至太白峰下，住持之縛松關廿里，使人不易出。侍者曰：「春風和矣，岩花放矣。」予方跼路一室中，酬應人事，以一指而喻眾指，以一心而齊眾心，雖非紅塵之僕僕，豈如青嶂之閒閒？噫！亦甚不自適矣，幾何其不病乎？且也無鄰叟可以話心曲，無方舟可以濟足力，雖處雲上，猶繫籠中，日長如年，每忽忽而不自得，正無以遣情排悶，乃企周禪人自松陵持乾元菴圖冊來，余展而觀之，躍然得見所好，忘所不適，指以示周曰：「茲菴乃吾舊所游也，常在意中，雖千百里而不置。今子不遠將來，余睹蒹葭之橫直，煙水之微茫，風平波息，龍湖如鑑，余恍若至其處，是宜忘山中之不適，而適此適也，子可謂貽吾所好也。」雖然，此乾元之境也，境中有人焉，其稱木浪者，參先師於育王，根利而有得，惜歸不壽，余因之得交其上下；其稱愍公者，年長矣，謹愨而好道，記菴之始末，即其筆也。此老為木公之上，其下數人事余若師，大率皆有向上志，欲高飛遠舉，惜有菴之勝，即有菴之事，役而未能，是故余之所好在龍湖，而龍湖之好又在人耳。嗟嗟！吾衰矣，何當出山一葦，杭彼開襟話舊，寫今日予之所思，適他日予之所適也乎？辭曰：\n龍湖之水兮，春煙淼茫。龍湖之蘭若兮，春鷗在旁。茭蘆青青兮，荇藻含香。微風一葉兮，于以采芳。疏鐘清磬兮，宛在中央。翩翩道侶兮，上下允臧。懷斯念舊兮，幾換星霜。孤蟾靜夜兮，讀經琅琅。龍湖之人兮，眷眷而不能忘。\n銘\n正觀堂銘\n世出世間事，有宜銘即不銘於筆，而有眾欣然共銘於心者，必其事為最勝因緣，大有益於群情也。昔蘇長公為成都法師敏行作《大悲閣記》，表於西南開化米信，其記以菩薩證道從聞而入，始於聞而至於無所聞，從無所聞而至於無所不聞。夫證道而至於無所不聞，則菩薩折攝之用咸備，清淨寶目母陀羅臂，左右開合八萬四千，或慈或威，神化莫測，所謂觸而不亂、至而能應，蓋不期然而然者，而世乃以千手千眼稱之，斯亦菩薩憫世狹劣，特示少分而已。所以然者，夫眼生於面、手根於身，眾情所知也，捨兩眼之外不知更有所謂眼矣，捨兩手之外不知更有所謂手矣，而聲色紜紜交乎前，無不以兩眼物色、兩手執持，乃菩薩則異於是，千眼為視、千手為用，千眼為視不住色也，千手為能轉物也，此妙智淨覺眾情所未喻，第向以眇小自居，卒然見菩薩手眼皆千、變化奇幻，自不覺聳然動容、肅然加敬曰：「是菩薩者何？眼之廣耶？手之多耶？其神力所致歟？將道德所感歟？是菩薩者得瞻依之，必能脫我於塵勞、必能置我於道岸。」於是菩薩悲心與眾生信力融結為一，勺水獻花、行道禮拜，菩薩等行其慈、眾生默開其慧，菩薩不以高陵眾生、眾生不以卑遠菩薩，眾生以兩眼畢見菩薩之千眼，以兩手能舉菩薩之千手。兩眼能見千眼，兩眼未嘗不即于眼也；兩手能舉千手，則兩手又未嘗不即千手也。其故何哉？千尋之木，枝葉婆娑，而根本則一也。雖眾生未能以是觀菩薩，而菩薩必以是觀眾生，是為正觀。奇哉！有情亦有手眼，芒芒昧昧，自不能明，必觀菩薩，始獲開悟，則菩薩之手眼，其可不彰于世乎？天宮寺永安房雨新上人，律身清淨，發願廣大，有念乎菩薩功德，外募檀信，內罄衣缽，搆堂三楹，三年而成。像設未也，有檀越顧敬修氏，夙領佛記，樂法無倦，居恒欲求妙好旃檀，肖菩薩像，慮像成無棲像所。是二上士，皆含千手眼于一念，乃時節之巧，機會之來，虔奉是像，即居是堂，依正恰稱，聞見為之踴躍焉。其法祖玄若大比丘，奇此因緣，乃顏其堂曰「正觀」，表菩薩之正眼，寂然嘗照，無奔逸相；菩薩之手，展握自在，援溺拯迷，是眼與俱。若公與余，蓋法門久交，走書來囑，作一銘誌。余因助發正觀之義，明菩薩之化功。且念斯堂之成也，菩薩之所居也，天龍鬼神，緇流道俗，皆已銘諸心矣，奚待余銘于筆耶？重其事，不惜繁其辭，願入是堂者，一瞻菩薩，皆得正觀，而銘又何辭？銘曰：\n大悲正眼，智為其根。一而彌曜，萬而不昏。\n昔有尊宿，問於臨濟，急下禪床，當胸把住。\n暗中摸枕，賺殺雲巖。通身遍身，大費涎黏。\n何如菩薩，開手見眼，覿體示人，超諸方便？\n咨我同人，等具妙明。攀緣苟息，酩酊必醒。\n天宮吉祥，永安常住。知恩報恩，五體投地。\n震谿堂銘\n震溪，吳門王子子佑之別字也。其堂，子佑所搆也。子佑素未面，其具信根，嗜法味，蓋得之緇流道侶交知之間。茲作堂顏之以字者，何義？或曰：「子佑上世家於洞庭，昔文恪公曾以震澤名其書，四方之賓朋稱王氏必曰震澤主人。子佑仍斯名，不忘所始也。」余曰：「夫如是，子佑已自銘矣。今遠緘溪藤來山中，冀必有異聞。」因遂駢其說。夫震，陽在初九，天體也，有雷之象。群陰固結之時，天心卒復擬其埶，微陽若不能敵于群陰。然雷霆之奮，昏蟄盡驚，醒聾聵於夢鄉，以進君子之道，而開小人之疑，無若震焉。子佑儒者，斯義稔知之矣。例之吾法，覺海澄圓，絕無陰翳。奈何所立炤亡，遂爾惑霧興焉，癡雲暗焉，纏綿於妄想，膠執於名字，而本真隱矣。苦世火宅有生，不覺夢中蝴蝶，恣意餐采，其情戀戀，至于業風橫吹，異類錯變，紛紛紜紜，咸莫知其故。于是大雄氏出，喻以無常，示以苦空，誘以車玩，指以衣珠，如鼓迅雷震其頂門。大根之士一念迴機，群執盡喪，有若千年之室冥冥蒙蒙，照以一燈朗然分曉，未可以諸暗之聚合而謂徵明之不勝也。陽之克陰，覺之驅迷，大概如是。子佑好佛者，因以是進之。昔玄沙備禪師得雪峰之道，有僧來參，請垂示，沙曰：「汝聞偃溪水聲否？」僧曰：「聞。」沙曰：「從者裏入。」此亦震之用，而世未之或聞者也。余深嘉子佑之作是堂也，發佛祖之秘，蓋從是得入，偃與震不謀而合，溪與水不言而自喻矣。東坡居士曰：「溪聲便是廣長舌。」此文字禪也，因不以是為註腳。銘曰：\n覺海澄圓，清淨本然。山身溪舌，名字誰宣。\n照亡所立，昏霧斯集。異類變更，有生疲繭。\n大雄哀哉，從是而來。宵中一炬，雲中一雷。\n鼾夢既覺，法界寥廓。溪耶水耶？無受無作。\n持以信力，洞開重門。萬物紜紜，各歸其根。\n事得理融，理隨事變。半偈緣空，五車文絢。\n佛祖在邇，箕裘有光。世而出世，偉矣斯堂。\n木樹根銘\n余不善植花，禪子供茉莉一本，愛其香而存之。越明年，枝葉四布，有加于昔。花開以百數計，木樹根者，爛于深山，不知幾何年矣。皮脫而心空，采薪之侶，將置燢下。余見而惜之，取以障其花。峻拔之狀，有如崗巒映帶，林薄洞穴，天成可觀。當停午，炎氛逼人，解衣磐礡，覺中庭有爽氣。既悅其幻，乃復作銘。銘曰：\n惟天之道，法乎自然。此木樹根，在山忘年。\n手攜成山，不營一簣。惟花近之，林薄相類。\n一青一朽，神理各全。花香凌晨，直達其巔。\n嬾齋別集卷一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二\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文乙\n說\n衣說\n釋迦老子出世提挈五濁人常為一事，乃五濁人則見釋迦老子有千億教門。顧諸弟子同在靈山，均受法味，亦各有持循者。如一土也，而有山陵岡阜、大野平陸；如一水也，而有江河淮濟、大海百川。蓋不異而異，不同而同，惟於一毫頭上識取根源，則同異之相可不言而喻矣。良以佛法如海，窮之為難，集大成固不能無各封，而胡越猶庶幾也。昔飲光、優波離、富樓那三大士之在靈山，雖各有持循，未聞以一佛之法執此而外彼，起諍言而低昂也。於今之世，有講誦釋迦口所說者，則謂之經師；有指示釋迦心所印者，則謂之宗師；有模範釋迦身之威儀者，則謂之律師。一佛同矣，三師異焉。顧三師之中更有異焉者，有持黃卷赤軸、性宗相宗為我家物者，有認楖栗麈尾、東指西敲非他宗事者，有執六環五綴、黑月白月羯磨布薩必律家茶飯，其視拈椎豎拂、分教判時，則云：「此宗也，此教也，吾所不與者。」人異其見，世異其佛。嗚呼！先佛往矣，孰能同之？賴有此僧伽黎也。律師、經師、宗師舉從事焉，無敢異同于其間也。是僧伽黎者，果為千佛授受渾然無分之大衣乎？飲光持入雞足山以候慈氏，達磨傳至中國以付慧可，非直表信益、彰大同之法也。曹溪之際，人仰其衣，以一衣授及門一法子則不為少，以一衣饜及門諸法子則不能足，故衣止不傳，時也。蓋知有不奪祖之法而務奪祖之衣者，起深為之防也。今之世，乃又不必達磨之衣，期廣達磨之法，故宗家授衣之例復大行，亦時也。或曰：達磨之衣既止不傳，今之授衣得無妄乎？㯉叟曰：達磨不傳之衣，亦非雞足待慈氏之衣也，庸何傷？雖然，但勿更起爭端，執此衣為經、為律、為禪也。衣本大同，知衣之大同，則知先佛之不局。能護持六根，皎如冰霜，依先佛之模範，則入律；能運漚和，演修多羅，代先佛之廣長，則入經；能離言說，直悟心源，衍先佛之慧命，則入宗。如大海潛流四天下，隨在得水，而呼之曰非、曰潭、曰池、曰沼，乃水固自若也無辨。夫如是，則舉此衣曰禪、曰教、曰律，亦無不可者。噫！彰禪、教、律之同衣，是彰禪、教、律之同佛也，復何疑？\n警學詩說\n夫詩之為道，若非沙門之正務焉。余初出俗時，見老宿作偈頌，心輒慕，每私頌寒山、石屋語。已而遠遊，歷吳越叢席，值聽講習禪之侶，皆尚乎詩，慕彌甚。時以未明生死事，不遑研習之，遂撥艸瞻風，親近知識。數年後，漸聞長者之論，屢窺前輩之作，始悟詩殊未易言，亦未易作也。夫何故？蓋詩所以言志，惟古之人志於道、篤於學，日務修省，故能暢其志，慷慨特達，遠大高明。其詩未作，其天地民物之故、上下古今之變，先已坐見，忽有所感，其興致淋漓，咨嗟詠歎，無意乎詩而自詩，無意乎雅而自雅，比興無一不含大義，出語無一不有所源，優柔婉易，言簡意長，一誦之，使人性靈躍、俗習化，雖傳百世，詠歎若新，此古人之詩。今我曹負志言詩，道眼未明，求所謂寒山、石屋者不能得，而於樂不淫、哀不傷，三百篇風人之微旨，又或未達其志，茫無所矜式，徒欲速成其詩，得乎？予乃觀古人之為詩者，似乎必先一其志以達乎道，必持夫道以養其志，故詩之所在，即志之所在，志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也。苟大道之未明，大義之未喻，志而非志矣，而惟工其字句，聯其景物，若陳死人，飾以衣冠，了無生氣，而欲並于風雅，惡乎可？不知語錄、經論、佛意、祖意之若何，而惟撮以成句，如竊帝王之言以驚世，不憚罪誅，而謂明乎佛法，洞乎禪理，惡乎可？不知古人一死生、同物我，優游自得，真實受用處，而惟木食、澗飲、岩居、雲臥之鋪敘，如貪夫學採西山之薇以市廉，要之非夷齊之面目，而謂友于寒山、同于石屋，又惡乎可？或更創無謂之題，耗有涯之思，有類精衛銜木、夸父窮影，歲月川逝而不惜人命，呼吸而不顧視品。雖然，岐俗準理，均為喪志。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是知詩之為教，無非欲吾人端其志，而非欲吾人之必為詩。世尊云：「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然則苟非其志，雖世間學猶無取焉，況號為息心達本者哉？或云：治世語言皆順正法，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古法師謂何妨筆硯資真性，則又何也？告之曰：佛說佛言，祖說祖語，子能契佛祖之道，然後如寒山咳唾可也，石屋詠歌可也，古宿粗言細語可也。斯蓋終日言而未嘗言，又何必論順正法、資真性、歸第一義耶？\n墮蜘說\n梅雨初歇，庭竹低徊，獨步廊廡，偶見墮蜘循階而上，余曰：「嘻！是何來也？其網傾耶？其欲避雨耶？」乃試接以竹杖，擲階之南，蜘不東西走，復向階來，余曰：「果乎？」至窪水漲，階不得上，乃夤緣小艸，艸輒仆水，蜘驚，旋轉緣他艸，又仆，如是者數四，知艸不可緣，乃隨仆處探水，計欲泳游，然舍艸幾沒，急抱艸而息，良久，度憑艸不得濟轉，則畏濯雨，遂棄艸疾遊，奮不顧身得階。余曰：「有是哉！」蜘之微也，網傾于雨而困雨，其趨階，知所向也，故擲而復來；其值水，志能決也，故盤桓而不退；其棄艸，勇于往也，故舍軀不顧，而階得以陞，雨得以不溺。謂物無智，其然乎？人能若蜘出苦波、登道岸，何難曳杖而作？\n樗立字說\n莊生謂世間之材皆有用，惟樗也無用。惟無用，故得全其天年。鄭子子康，一號雲渡，入於法，名曰恬，請予字之。余嘉其灰世間進趨之念，字之樗。立是樗也，立斯世也，果無用乎？夫桃之艷，李之冶，梅之清，俱能娛人眼目，賞人心志。至於松柏，冬夏青青，若老其歲月，匠氏取焉，為榱為棟。是樗也，是真無用乎？惡乎使立于世間？曰：天地之大，品類之繁，化工無偏，欲使之不立，不可得也。曰：既無用焉，必使之立，何居乎？曰：欲世之知有無用之材也。曰：無用也，能避眾材所嗤乎？曰：樗也樸，甘受嗤。要之，桃之艷，李之冶，松柏之青青，晚節末路，求為樗不可得也。是故世間無是樗也，惡乎可？雖然，更有說焉。子康入法也健，使從余遊，萬年一念，如樗無易，惡知不化為法門大樹，與舉世競炎炎者作清涼美蔭？無用而大用，佛祖且不敢指目，樗性安在？子康勉之，余將觀之。\n玄佩字說\n恒所張君晤余梅谿，執弟子禮請字，字之曰玄佩。別去五年，余復過梅谿。玄佩聞之來訊，出一古箋乞語。余聞《大易》之辭：「人必恒其德。」《書》云：「君子所其無逸。」《般若經》則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夫所無逸者，進德之事。恒其德，則正心而修身矣。正心而修身，則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聲色紜紜，何有於我哉？聲色不能妄動，則幾于不住色，不住聲，不住香，不住味，不住觸，不住法。雖然，第不能妄動，物斯在也。莫若以色即是空，聲即是空，香即是空，味即是空，觸即是空，法即是空觀之。雖然，如徒以空觀之，未善也。莫若諦觀色已空，現前玄黃朱紫，洪纖高下，相參而不混者，當何名之？聲已空，則宮商角徵，嘔啞啁哳，諸快人之耳者，此不名聲，復名何者？昔子張聞聖言，書諸紳。玄佩當以此語佩諸心，時時省察，玄旨從是而得。余何言哉？\n鄰仲字說\n孔子之言曰：「敏而好學。」徐子舊字廣聞，今授名曰超敏，字曰鄰仲。蓋出世之法，必利根上智，則一超直入。及其入也，則敏亦忘乎其為敏，超然而自得也。是則敏而好學，好古敏求，豈以為獨仲尼之事耶？古語曰：「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故曰：「德不孤，必有鄰。」鄰仲以之。\n古求字說\n昔蘇長公之論道也，可致而不可求，舍致求道，與道日遠。然則古今求道者，舉非耶？是殆不然。所言致者，正以進其求之之方，非致與求為二也。蓋古之人之求道，有見乎世間惟道為尊，故其胸中惟以道為事，輕榮名，絕貨利，勞筋骨，餓體膚，不期然而然。至求出世而到知識所也，則必大畏生死之關，深冀解脫之道。而知識之有言無言，捶打呵罵，舉如醍醐甘露，傾灌肺腸。疑關未透，則必朝而參，夕而研，蒲團七破不為惱，三十年尋劍不為恥，斯皆致道之方。以其力久真積，鉗錘之下，法用頓彰，如沒人之忘水，無所謂一七日、二七日、三七日計程而求道也。又無所謂妻拏不必舍、貨財不必遠，以染心著於世間，以輕心入於佛乘也。人根漸薄，法運斯降，無論其曠劫沉迷，多生流浪，即一年三百六十日，乃三百五十三日之長，耽著於聲色，計較於財貨，以七日之短，聚頭之癡，遂自謂駕佛祖，弄口頭，欣欣然相得。從上佛祖勤苦求法，反不如之。如是者，果凡夫之無知乎？抑法門之流弊歟？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夫求道而不能厭世無常，久經爐鞴，默受薰陶，化其凡習，是無致道之方也。是不居肆而成事，舍學而致道也，其求不為妄乎？然且動涉癡愛，乃又自謂得佛祖心髓，欺天乎？欺佛乎？此無他，主法利錢穀，愚子博虛名，上下相蒙，以法為遊戲。吁！何倒之甚歟？或曰：學以致道，階級之論也。廣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七日而悟，斯為遲也。師何解之？應之曰：正以佛世只一廣額，今市廛阡陌皆廣額，為可疑也。又廣額放下屠刀，未必更從事於聲色貨利；今世之廣額，口得佛法，又必兼得聲色貨利，會計出內錙銖之失，寤寐弗寧，其癡比庸人有加，為可駭也。且予過矣！如以廣額立地成佛為式以自瞞，即其未放屠刀，顧不成佛歟？是則雞犬是佛，牛羊亦佛，又豈必論道而求諸人？是知古今聖賢無致道之方，不可以求道也。乙未秋日，余謝事天童，歸破山，目擊法運之變。有許子宛玉，翩翩然佳公子也，幅巾向道其乞名，維摩費和尚曰行璧，更就余索別字，乃以古求贈。蓋欲其如古之致道，恐其惑于今之求道也。作是說，俾時佩而無失炤焉。\n題跋\n重刻洞聞和尚語錄跋\n先洞聞和尚住山四十年，所有語句從胸襟流出，不事雕飾，又其容止坦蕩不定，登曲彔木床然後說法，即拈頌垂示，乃至山居諸偈，皆平日雅言也。其語已刻於萬曆庚申，而自庚申至遷化癸亥四年語未續刻。崇禎戊寅秋，山中勝、仲兩伯與同條鶴兄有見乎從上先德所有提唱，貴存簡要，於是復捧讀前刻，再展住中峰、維摩及破山所有垂示未經刻者，遵古錄儀式，繁者略之、要者續之、詞蔓者節之，其於前後微旨蓋未嘗動著，遂同參訂，以類不以年，錄成兩編。嗚呼！和尚所詣深矣，不肖輩何能以蠡測？嘗憶邵耕夫先生有語云：「律之世俗文字，似覺樸疏；合之大事因緣，全無乖互。」殆知言乎？因重壽諸梓。而今而後，倘遇法門豪俊具擇法眼者，則見老人面目猶在，狂瀾砥柱、長夜慧燈，紛紛玄學不無裨賴焉。\n跋吳門杜子紆先生所書華嚴經第四十卷\n眉與眼在一處，而終身不能見，非不見也，為太近也。普賢身相周遍十方，而普眼不能見，普眼之外無普賢也。然後以解脫神通之力，為現色身，坐蓮華座，而諸菩薩心生踊躍，非倒見乎？畢竟普賢菩薩秘密身境界、秘密語境界、秘密意境界，敢保普眼盡微塵劫摸索不著。\n書一水上人書楞嚴經第五卷後\n貝葉齋一水上人，書《首楞嚴經》一部，取墨於其友六上座之舌端，字畫清勁，見者讚歎。癸未秋日，余歸吳門，晤其師培公，話夙昔，燈下出以示余，而一水已逝世，余深為歎惜。嗟嗟！一舌一手，本來同體，一生一死，書此了義。血可作墨，字可作經，究竟堅固，何死何生？我知常寂光中，佛問圓通，當以根塵同源，縛脫無二為第一。\n跋顧敬修居士手書法華、楞嚴二經\n《楞嚴》「一切事究竟堅固」，即《法華》「世間相常住」也。《法華》「心生大歡喜，自知當作佛」，即《楞嚴》「狂心不歇，歇即菩提」。方悟神珠不從外得也。敬修居士手書二經，貯供芸居。蓋自挂冠，與玄公篤方外之誼。玄公，余知友也。丁亥夏，舟過吳門，居士以個中事相扣，招余天宮寺齊，而玄公出是經。時綠陰在庭，葵芳滿砌，爛然耀人心目。余指謂居士曰：「此世間相常住也。」凝睇久之，啜茶而別。\n書盂蘭盆經後\n往余在家，髫年不學，蒙然無知。獨見我先君居常懷古，襟期悠曠，而不閑治生。或隆冬無襦，或盛暑無幃，多受坎壈，然莫知所致。後披佛經，詳示一期報境，皆本宿因。故自先君去世，恒恐感報或如今，心每忡然。又自分莫能為之設處，飲泣銜恨，未嘗告人。或逢法會，雖隨世設薦，特未知盂蘭盆之為意。丁亥七月，畏酷熱，絕人事，禁足一室，得以究佛微旨。蓋以九旬驗蠟之勝功，解九泉吞炭之重結。且以眾德汪洋，如舉多炬燎一束薪，宜乎其欻然而滅也；如將眾寶給一貧乏，宜乎其受用無匱也。然則諸供必使一盆承之者何？聖雖眾，德無二也；親雖異，定咸具也。曷言乎定？有情之本，凝然寂然，自心想紛飛，惡業由斯搆矣。茲以德啟定，以定向德，德定攸同，諸境不能動。罪性無覓，苦厄自度。故佛敕眾僧，先為施主家咒願，願七世父母行禪定意，然後受食。嗚呼！歲猶奔馬，命若流泉。計先君之棄世，已廿五年；憶先慈之擲我，倏又七年。值是日，諷是經，有不能釋然者，余不能自解也。為未知我先親之於是日，如佛所說，行禪定意，在於何所？瓶罍增悽，風木多戰，因手書一卷，以志永哀。願舉世銜親恩者，當是日或有不釋然，期共遵揚聖教，庶酬罔極。\n跋王兆吉居士所書華嚴經\n《華嚴》要旨，疏論家罄矣。原其歸趣，不出乎六相、十玄、四法界。乃復庵和尚復作《綸貫》通之，宜無剩義。然談之極玄，就之莫入，其故何耶？疏家云：「達本忘情，情生智隔。」《圓覺》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縱經塵劫，終不能著。」夫思惟亦曷有過？過在視毘盧法界與己躬為二物。是故欲得之，愈失之。庸詎知天地一太極，人身一太極，人身陰陽即天地陰陽，毘盧性海即吾人性海。是故爬寸膚而舉身皆應，牽一髮而手足相諳。是故動、遍動、等遍動，在吾一身，亦大彰明，亦大較著。自一身以及萬象，充乎法界，動、遍動、等遍動，蓋情與無情，共一真耳。但凡者隨其事，聖者遊其理，理事相忘，則聖凡渾然。夫如是，則毘盧遮那在吾一毛孔中，坐菩提場，現不思議神變，圍繞往昔同行菩薩，化度無盡大心眾生。一毛孔既然，八萬四千毛孔靡不然，攝則俱攝，彰則頓彰。正如千燈之光，萬鏡之像，表裏相映，洞徹無礙。佛生剎土，古今物我，寧有間隔？所有隔者，所謂視法界、己身為二物也。昔有講師致疑《華嚴》，以一切眾生住地無明全成諸佛不動智，問於真淨。淨曰：「此易了者。」時有童子方掃除，真淨呼童子，童子回首。淨曰：「此非不動智歟？」淨復問童子：「如何是汝佛性？」童子惘然顧盻，不知所答。真淨曰：「此所謂住地無明也。」講師謝而去。然住地無明與不動智豈有定相？特一起念向外尋佛，則情生而智隔矣。又鹽官國師問講華嚴座主：「《華嚴》有幾重法界？」座主答曰：「略有四重，廣則無盡。」鹽官豎起拂子云：「此是第幾重法界？」座主亦惘然莫能措語。是皆不知法界為己身，而外多記憶者也。苟求諸身，行遠升高，毘盧在是，文殊、普賢在是，五十三善知識亦在是。所以毘目仙人執善財手，歷微塵數劫不出一瞬息；善財在普賢毛孔中，經過無數剎海不離腳跟下，是此經正宗。兆翁居士現宰官身為法王子，諷誦之、書寫之，極其莊嚴。蓋以毘盧遮那在頂𩕳，文殊、普賢為左右手，是故非莊嚴佛、非莊嚴經，乃莊嚴居士自法界也。余獲捧瞻，心眼寥廓，乃拭淨几、燒名香，於一毫端與居士相見。\n題蔣伯昌書華嚴經\n原夫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佛有是心，眾生亦有是心。此心無增減，無高下，從本以來，靈明廓徹。在佛能不迷，故所居殊勝，所用奇特，菩提場、金剛座，非心外之物也。眾生迷之，故所見顛倒，所報狹劣，三禪天、無間獄，亦非心外而有也。是故心外無佛，信自心，便成佛出世也；心外無眾生，迷自心，便作眾生在世間也。然則華嚴法界，乃自心佛之居處明矣。虞山善士蔣伯昌，有志佛乘，手書《華嚴》大經一部，晨夕供養持誦。昔有訪友者，值其書是經，未即出，其人以友故，慢不悅。友出示其經曰：「此是閻羅老子面前一道赦書。」其人驚悚，回家亦寫一部。夫人發心書經，紅塵浩浩中，即知有佛矣。縱有罪愆，如人在縲紲，一旦為王家擢用，有司拘禁之，不得佛法所庇矣。生死到來，設打閻羅老子面前過，自然起敬，三途地獄，敢保無分？一道赦書，豈虛語耶？\n題雨新上人所書法華經\n《妙法華經》印板流通久矣，復何書寫之多耶？曰：六種法師，書持與數，較其功德，海口莫宣。余曰：未然也。經出佛口，入眾生心，開佛知見，筆畫死鈍，持者不靈。譬諸飲食，同一飽也，而粗糲是拒，嘉者飫焉。故經云：「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好者。」\n題惺中上人書華嚴經\n武林上人惺中，留心於華嚴法界，以堅固刀刺娘生舌，取血書八十一卷之文，三年而告成。所書經處，汾湖之水月庵也，將貯之名山。念甲乙以來，時世變遷，未果此願。己丑春日，余放舟東遊，過水月，遶庵皆綠楊新葦。時煙雨空濛，春陰滿牖，上人出素箋，乞題經要。於是說偈：\n十萬文，一滴血。染於紙，成佛說。手忘筆，口無舌。華藏海，親遊歷。佛與生，水與月。異而同，同而別。藏名山，待時節。我作偈，合古轍。百神護，萬象徹。空齊頭，雨不歇。毘盧師，頂門揭。薦取去，太直截。\n跋雲浦上人書華嚴楞嚴二經\n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一代時教，其有異音耶？譬若明珠走盤，了無定跡，而或者執一隅以盡之，得無謬乎？亦類其解而已。《楞嚴》之為經，交光法師以為得《華嚴》氣分，雲浦上人書《華嚴》後，續書此經，抑亦本於其論耶？余謂閱經者，當求經之要，勿先於時味較異同可也。《華嚴》曰：「有大經卷在一微塵，有智者破塵而得經。」獨不思此經者，為《華嚴》耶？為《楞嚴》耶？為理耶？為事耶？每見疏解，談何容易？是坐睡於毒鼓聲中，而笑談自若，不幾於戲論哉？使遇長慶，當破七蒲團以參之。\n跋顧貞吉居士所書法華經\n《法華》授記之經也。諸佛之出世也，唯以佛之知見示悟眾生，無二無三也。然則佛知見者，乃《法華》之本，而《法華》者，為群經之王歟！故學《法華》者，先慎其知見。不開佛知見，則身見、邊見、邪見、常見、斷見、六十二見隨之矣。入此諸見而得授記者，未之有也。苟欲出是諸見，而起羊車見、鹿車見、牛車見、種種珍玩之見而得授記者，亦未之有也。或者曰：羊車、鹿車誠不得授記，乘大白牛車直至道場，佛固許也。疾得授記，非若羊、鹿之化城矣。曰：近矣！諸佛之譬喻也，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子欲疾得授記，并大白牛不留影跡，狂馳之念息，演若之頭現，斯則不希授記，而佛樂與之授記矣。故曰：《法華》授記之經也。貞吉居士書是經，蓋亦六法師之一，佛先授記者也。當書是經，慎勿起佛見、法見，書經見、不書經見，有經見、無經見亦無。無是見，則指之所運、筆之所至，皆妙法矣。佛亦樂與授記，不必門外覓車也。\n題朱明徵畫羅漢冊\n世間事有可真可假，有愈假愈真。此十八尊者，不知是何人手筆，梵相奇古，生趣流動，展卷看去，謂是畫羅漢，失卻一隻眼。雪竇老又從頭按過，併其神情意態，一一點出，使個個直欲飛舞，謂他是無舌人不解語，可乎？余獨疑之，此十八個漢，個個能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因甚被人題破，各各束手縛腳，遂成定相？固知宗師家別有長處，饒你親見佛來尊者，到面前也吐氣不得，甘受處分。雖然，只恐暫時降伏，分付居士：此等人雖諸漏已盡，餘習尚存，朝遊西天，暮歸東土，是他尋常事。齋中雖久供養，當善護持。忽然一日乘空而去，莫言山僧不先說破。\n跋天童雲門永覺佛日四尊宿墨蹟\n世間事常見便不經心，欲見而不得便為希有。即如天童先師手墨，昔日在左右要亦有之，以不經心故竟無存者，於今為歎。雲門老人天趣灑落，言句書法如之，生平亦未曾收拾，然至精藍斗室中每每見之，皆韻語也。先師獨不喜作韻語，所有筆墨皆法言，後之學者苟不忘其法，雖不見猶見也。雲門老人韻語多，得處處見之，亦差勝藏諸篋笥也。永覺老淨業阿序未見其稿，然慮近日宗師呵叱。何畏人如此？其亦見今時擔板漢多耶？佛日尺牘信口道去，如風吹水殊自波瀾，此亦近來宗師信粗浮，習工致者所不及。嗚呼！哲人往矣，寥寥遺墨，余囑梅谿其善藏之。\n項孔彰居士求書神通變化四字跋\n嘉禾項君，一號易庵，為一冊，摹自小像，作種種狀：仙者、琴者、樵者、漁者、冠者、跣者、箕踞者、濯沐者、笻而趨者、欋而遊者，是諸肖像，各情各態，各一處所，各一服用，則各各一易庵居士也。先師過禾，為書「神通變化」四字，乙酉之亂失去，惋甚！壬辰秋，余寓梅谿，居士念摹像易得，四字難值，請余續是書，了先師未了公案，代雪老人一轉語。時零露既降，艸木涼肅，遙盻河漢，不無溯游宛在之思，易庵居士或亦同此。\n書王景雍孝惠先生卷\n景雍先生，孝友惠施，其生平蓋學孔子，自不知得佛之意也。何以言之？先佛依於眾生而起大悲，故六度首檀先生之德，其於愛施問急有加焉，非與佛不期而合乎？余因是知聖人之道相入而無間也。若先生之敦孝友者，蓋得為仁之本；勤惠施，則實仁民而近于佛慈者矣。從是言之，孔固合乎佛；先生得乎孔，則得乎佛。余故曰：先生得佛之意者也。然則先生因學儒而合佛，余因想先生而得儒，先生其益我矣。慕先生之風而孝友惠施者又何限？直道未墜，有感則興。從是言之，世之德人其可少歟？\n題張子聖源倚石揮麈圖冊\n盡天地，是沙門一隻眼。此宗師語也。茲有人焉，天象而地形，山源而水脈，抵掌而談，歷歷可按。蓋亦憑隻眼，而乃俛仰覆載，參錯流峙，均得乎理之自然，斯與宗眼類乎？不類乎？曰：類矣。眼未有不相似，顧所用異其塗。用於佛，則天地為幻；用於老，則道妙無名；用於易，則貴賤有常，高卑斯準。聖人固同類者，諸子百家各以其眼之所到而異之。聖人曷異乎諸子百家者耶？莊生曰：「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無也者；有未始有無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故自無適有，又自有適有，將眯其源矣。」乃宗師又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夫二由一有，則兩圖從張子出也，蛇跗蜩翼也。一亦莫守，并舍所生兩圖之張子矣，又將奚適而見張子？其有溯聖人之源者，請日披兩圖，攬其高情，究其玄論，庸何傷？\n書芸居機公悼孫詩後\n喜怒哀樂，人之情也。喜極而舞忭，哀極而慟踊，又情之至，不期然而然者。夫人有賢子孫，而一旦奄化，能無哀乎？因時增楚，觸物感人，於是乎記其生平，洩其鬱結，不特作者哀，而誦者亦同哀之矣。雖然，玄公家教嚴，子孫多賢，悼過去正所以勗現前，現前果賢，不特其子慎初未嘗物化，即其孫物化者，亦未嘗物化也。是故蜉蝣天地，石火電光，玄公非不知之。作是詩者，蓋自感感人有性命之憂者，宜于生死關頭著眼。\n書爭座位帖\n觀此帖乃顏魯公作爭座位書時草稿也，何鐫刻至今珍重若此？曰：以其字畫遒勁，圓轉有法也。法從何得？曰：技至精，筆運乎指，指隨乎心，無不如意也。然則學書者以此為法，爭之心，爭之指，可也。若徒爭其帖，置之閒處，爭何益乎？不特此也，凡觀古人語錄文字，道德學問，皆當如是爭，則去古不遠。\n題黃山谷書狄梁公碑\n狄、梁、文正，唐、宋大臣也，山谷則宋之文臣而知佛者。余獲觀此碑，喻山谷之書，繹文正之文，壯梁公之生氣。時及暮春，芳菲盡褪，回顧窮谷朽株，覺有潤澤。\n題蘭卷\n認之為蘭，乃是逐色；謂其有香，是謂尋香。尋香逐色，道所不取。況紙上所見，實非蘭，本無香，何移人鼻孔如此？則知此卷留在世間，惑亂人未有了日。\n書陸包山畫冊\n余山林人也，遇無山水處，每鬱鬱不樂。見殘山剩水，如遊故園，喜出望外。見一華一草、一蟲一鳥，如遇故友，輒復留連不舍。韓雲居士出此冊示余，四時之代謝，榮悴飛鳴，恍在眉睫，殊可以悅人。第恨不能袖之而去，又復鬱鬱不樂也。\n嬾齋印跋\n惟人思所用，則思所具。余自壬辰入太白也，法流道舊往往就余索語，語既不佳，必得印章以助顏色。嘉禾徐君士白知古篆，梅谿勝公為余致四印：一曰玲瓏嗣響，一曰太白峰前正令行，一曰長庚主法，其四則天童牧老，復補余名，蓋五也。是五者，施之各有其宜，而長箋短幅未能悉稱。棲於山，索於人，惟其艱，因始學筆刀之法。刀既不如筆隨腕之疾徐，而石又不如紙之潤滑，任意為之，皆天真也。諸禪子見余入是三昧已，屢致粗石，阿余所好，余亦悅而忘之，不之貴。自春徂冬，既學其小，復試其大，大小得九九之數焉。偶為上座與麼氏覷破，捧觀摩挲，咄咄不休，曰：「是奚而來？曩嘗見譜之玟玉者數數矣，系之論著者數數矣。是奚而來？得乎心，應乎手，遊乎刃，載乎石，文外之意，非傳所秘，雖昔之專家相揖焉。請登諸章，雁行於楮𢄙之上，使有勝流真賞，知此不思議境界塵塵具也。」余曰：「子欲珍藏乎古與俗，吾不知之。然君子之學，日新而歲無窮，假余眼不昏，腕老而健，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子能以古石致我、以古篆勗我，三年之後，當必凌駕古人。是九九者，或不足觀也已。」\n觀松雪硯\n此硯得來已數年，未嘗試墨，不知其石質之上下及古與近也。入太白之三年，春暮，心閒無事，因取證具博古眼者。適侍者有舊墨，佐以新泉磨之，石果細而出墨不吝。同玩五六人咸曰：「石良。」乃濡硯上所發墨書此。\n記圖書古硯\n「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莫山紫」，此王子安《滕王閣序》中句也。其實秋景之佳絕處，足以盡之。詩人筆端造化，殆非庸流粗漢所知。喜藏主供余圖章，鐫此十四字。刀法甚古蒼，不知何人手持，想久之。首座硯似古，細驗損處，大約售古者以刀磨成，首座為其惑而寶之。然余但取座從吾所好，亦欣然以墨試之，真偽不再辨也。\n雜著\n雨窗閒話四則寫寄顧敬修居士\n余春初從嘉興過魏塘，遊錢氏諸園，梅花雖不及西山，亦可謂飽看矣。因作意二月中放櫂秀峰三洋，再看桃花，兼賞湖光山色，從是遂喫枇杷、楊梅，然後收足過夏。天忌余貪，一病遂阻，反添憂惱，覓方煎藥，諸不祥事，至今循墻摸壁。以此知人之行止，固自有數，妄想不可太濃。\n四月下浣，過葑溪靜室，葵榴競開，端陽已近，愛物情之知時也。杏子半熟，纍纍在樹頭，望之不覺流涎，而墻外或有攘者，其略紅不數枚，鳥雀又來先啄，無已，盡摘之置于筐。筐兩日皆大熟，入齒皆無自然之味，以致其熟皆人力也。從是言之，佛祖絕言語之道，向人口授意談者，舉非自熟之杏也。\n梅雨夜來，童子覓盆盎置庭中，驗雨寸數。童子若是，老農喜可知也。然老農若無秧種在懷，雨之有無大小，直似浮雲過目耳，何切於念哉？求道者類是。惟具學佛種子，聞尊宿一言半句，急如秧種之候雨勃然發生，此所謂時雨之化也。古人云：「吾常於此切。」倘其然乎？\n余所寓稱閒來居，自誌得閒而來居此也。左右無鄰，獨松庵在前，以竹樹稠密，禽聲上下，如在遠山幽谷。溪東漁網，亦時時見之。當牛則攜策就松庵之傍，南薰送涼，爽然自得也。或者曰：隨寓而安，無外是矣。余曰：里仁為美，今擇地而得，是幽深清涼，余受松庵庇蔭良多，惡可稱余之善，而沒鄰之善哉？或咸稱善。\n壽生庵曉起得語三則書示睿能禪子\n陽生月盡，罄口臘梅，在墻角邊半吞半吐，談莊子天運一章，將謂無人證明，卻被太湖石覷破。\n二\n報鐘一鳴，釋迦老子與彌勒大士下人間世，壽生庵碧沼朱魚忽然點首仰沫，白牯黧奴盡皆知有時節，亦太分明。\n三\n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山僧衲被展開較短，夜來亦得暖氣。吾衰已甚，不意夢見夫子在腳跟邊。\n疏\n湛明禪人之江右持缽疏\n原夫阿難持缽，世尊召依七佛儀；空生取食，維摩指隨六師墮。循乞之道，固古佛家風矣。所以衲僧無住相，比丘無恒產。衲僧無住相故，隨緣即道場；比丘無恒產故，所在皆檀施。江西、湖南便與麼去來，牟米菽廣化將來。本從國王地上生成，亦乃如來藏中同具。初非外物，原是家珍。入此大解脫法門，即證不思議境界。所謂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施者、受者，等無差別。夫如是，則淨名、香積摶作雲門胡餅，黃頭碧眼直教塞斷咽喉，白牯黧奴一任飽齁齁地。\n月印上人投老叢林疏\n唐百丈大智禪師肇置叢林，垂法後世，相傳咸為老病沙門得終其養。故今湖海方袍圓頂之士，或有疾作，或慮老之將至，悉依叢林作家舍想，是亦一道也，而義未盡然。蓋沙門欲決生死疑，近知識座，宜投叢林；欲夙興夜寐，檢束身心，宜住叢林；欲立節立行，磨礱砥礪，成辦道業，兼之博聞廣見，正當不舍叢林。是知叢林不專為老病終養之所，乃培養學人，陶鑄聖凡之窟矣。月上人，參玄人也，未病未老，欲久依叢林而住，志在此也。雖然，人之壯而漸老也，猶四時焉，春必有冬；人之強而忽病也，猶春時之卉焉，艷而遽萎，吾人所不能免者。明乎斯義，則知月上人未病未老，而慮及老病，乃真知無常為生死人。凡事豫則立，其誰曰太早計？\n四維寬公把苑疏\n古尊宿得意之後，多向水邊林下，把苑蓋頭，隱遁過時。因緣湊集，不妨登高座，揮麈尾，接物利生，續佛慧命，此常論也。乃若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無有佛涅槃，無有涅槃佛，則誰為出世？誰為利生？又誰為把苑蓋頭，隱遁過時者乎？寬公勉之！把茅蓋頭，頭本明露，水邊林下，優哉游哉！度生已畢，盍歸乎來？\n供天台阿羅漢及諸名山疏\n按唐宣律師問韋馱天神：「世間福德何等最大？」天神答：「唯飯僧最大。」蓋僧為佛子，續佛慧命，代佛揚化，其為世福田也固宜。而況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之所住持，世間麤人所不能見，而諸賢聖往往應跡遊歷其間。如昔天台之寒山、拾得，混國清寺中執爨滌器，狂歌大笑，樺冠木屐，忽往忽來，人孰知其為文殊、普賢也哉？是知世間青山白社，觸著磕著，何在無聖賢遊戲？但世人不能物色之耳。苟能具眼，不取於相，則在在皆聖道場，人人皆阿羅漢，豈天台一山獨有阿羅漢耶？阿羅漢乃梵語，此云無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塵勞，超分段生死，受如來付囑，應供人天，福利一切群情，檀越宜興供養。雖然，繭足千里，以花香、末香、上饌、妙衣、珍珠、纓絡施佛及僧，福德固勝矣，亦知所謂法供養乎？昔智者大師讀《法華》，至藥王焚身處，見得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噫！此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況世尊入滅已千餘歲，如何見得儼然未散？有人於此覷破智者大師悟處，便知藥王菩薩行處，可謂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n天台文殊寺化供疏\n茫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雖尊卑異處，愚智殊途，至若眉目相對，血氣相親，軀命未有不同者。軀命同，而生生之理曷可不備焉？是故古先聖王平治水土，教之樹畜，無失其時，重民食也。民食備，然後教化興。即竺乾聖人出世，教學者割絕貪愛，離諸取著，直證無為，然不免持缽分衛。雖然，大千游戲，一瓶一缽未嘗不可，至若把苑蓋頭於窮山，則食時缽盂誰向？採松煨芋，古有其人；火種刀耕，初難其事。此某上人所以住天台，不免下山行乞也。上人本吳人，曾參天童，立行誠愨。其結苑台山，即古文殊寺荒址。寺肇名晉天福間，蓋勝道場也。矢願追還舊觀，有待夫時節因緣。\n虞山興福禪寺復殿東舊產疏\n世間法，其常耶？二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其非常耶？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以常而論，則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人物、古今山河，無動無變；以幻言之，不特滄桑瞬息，即十方佛土，猶如空花，亂起亂滅，而昧者不覺，往往認玉山銀海為不朽，取著夢境，興牛山之涕，可不哀耶？然究其極，變幻常住，本一相無二，第迷悟不同，有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業，飯色有精粗之異，惟達法大士入三摩提，作水月觀，則於道不期精粗焉。興福，古名破山寺，自昔倪州牧德光舍宅，常少府遊于斯，有「山光潭影」之句，膾炙人口。雖其間法運有隆替，乃至今一燈炳然，青山如故，可謂千年常住矣。寺之規制，古甚宏敞，其佛殿東自空心潭以南，達于寺路，林木翳然，相傳古時地藏殿基，于是久已屬於長者家。萬曆間，吳越忠懿王所造舍利銅塔，從是涌出，聞見信然。長者念茲為三寶之地也，矢志讓於寺，寺僧感之，願償其價而不得，朝夕往觀，亭亭林樹，為寺左屏翰。名流碩德，探奇覽勝，咸謂設非寺蓄，亦宜珍護，況茲本佛地，而滄桑變幻，長者既不肯久留於俗，劫火洞然，我土安隱，寺眾敢不復領常住之業乎？是不免告夫布金檀越，所冀結現生緣，隆古佛地，無論將來證真解脫，即載名貞石，當與舍宅居士共傳不朽。\n題修大藏經卷\n昔釋迦世尊坐菩提場，隨眾機宜，說一大藏教，橫說豎說，事說理說，頓說漸說，廣說略說，半說滿說，正說倒說，法說喻說，乃至隨俗說，了義說，塵亦說，剎亦說，熾然說，無間歇。廓乎若杲日之麗天，無所不照；油然若大雲之起世間，無所不潤。其奈一盲引眾盲，天親、無著、馬鳴、龍樹造論相續，歷代尊宿葛藤遍起，亦猶日月燈相錯而明，以燭諸暗。破山之有是藏已三十餘年，往來師僧春翻夏釋，晨探夕討，水母無眼，求食於蝦，月久歲深，顛前倒後，未免函蓋參差，部帙失序。主藏者不得不告報張三、李四、鄭七、趙八，大家著隻眼，從頭整理一遍，正法常住，上可以贊皇極，下可以遷眾善。雖然，有個公案，世尊將入滅，文殊請轉法輪，世尊咄曰：「吾四十九年未嘗說著一字，云何請我再轉法輪？」且世尊既未嘗說著一字，者一大藏教從何處得來？呵呵！具眼者辨。\n海虞建廣善禪院疏\n福山鎮南望邑城僅三十里許，其去大海不咫尺，雲濤際天，日在眉睫。鎮之東門不數武，有橋若虹，橫臥海口，晨潮夕汐於斯吞吐，客帆商舶於斯往來，為邑要津。歲深橋敝，登者戰恐。鎮有善士方姓，創意重搆，乃請于堯峰山緇侶同塵。塵素誠實，能興諸利益事，眾所歸信，來經營之。不踰年，橋落成，易木以石，增狹以廣，往來者嘖嘖稱歎，而塵之心獨未盡。謂方今選佛叢林，散于吳而莫盛于越，海北諸郡之緇衣白足，日有振錫而遠求木叉者，有負笈而習聽了義者，有如野鶴冥鴻飄然而南叩西來大意者。一葦抵岸，四無旅亭，或宿或食，何所投寄？乃欲依橋拓址，搆屋敷楹，接待來者。維時眾信皆讚是言，樂興是舉。予聞而嘉之，因思乘輿以濟人，梁成無病涉，本非沙門所為事，而塵何肯委身？良以諸佛法門廣大如海，無善不攝，即一舉足間，咸欲置斯人於坦途，故塵之建橋，其行亦善矣。況於茲地建剎以隆佛事，其善不愈廣耶？鎮之南北，其有聞風而贊成者，是人功德與海無異。他時潮梵交作，魚龍側耳，令往來舳艫中人皆發深省，院之利益似未可以筆舌盡云。\n普見法門念佛疏\n昔善財童子參德雲比丘于妙高峰頂，七日不見，善財悽惶憶念，乃於別峰之上見德雲比丘徐步經行，善財稽首問菩薩行，答言：「聖者！我證念佛法門，每舉一念，即見東方無數佛，亦見南方無數佛，亦見西方無數佛，亦見北方無數佛，乃至上下十方佛，舉念即見，念無盡，見佛亦無盡。」善財聞已，即證普見法門。惟我古南依憑村鎮，鄉風古樸，無郡邑奢靡之習，衲子過門，往往曰：「何住此村院為也？」余獨居而樂之。及歲乙酉，干戈紛作，他處受兵者十不遺一，獨此鎮晏然無恙，院中朝梵夜禪，香火如昔，得非此方信根深大而默有神相歟？今監院德悟更欲因陵為高，將率閑鎮具佛種性者，皆一心念佛，自一念至十念，自十至百，自百至千，自千至萬，自萬至無數，無盡念之誠，無論歲月，念佛既無盡，見佛亦無盡。今之古之，善財所證，人皆證之，同遊華藏，共休淨域，豈特弭亂乎哉？或者進曰：「師，臨濟之裔也，主張斯道，棒亦可，喝亦可，勸人念佛，何為也哉？」余應之曰：「永明，宗門之傑也，錢王崇事之，而晝夜彌陀千萬聲者，獨何歟？蓋有見矣。」\n虞山拂水庵建地藏菩薩殿疏\n古稱堯舜之道，巍巍難名，然挈其要，孝弟而已矣。佛祖之道，雖彌綸汪洋，然會其歸，智悲而已矣。智圓悲大，無一生之不度，無一生之不空。空者，以其智也；度者，以其悲也。悲故不捨，智故不著。不著者，離世間也；不捨者，即世間也。夫能不即不離，如鳥雙翼，如車二輪，佛祖之道，存乎其中。豈特一佛一菩薩云然哉？乃千聖共由，無偏無墜，直達妙莊嚴路者矣。是故廣其智，盡十虛，窮三際，人天仙鬼，何莫非在鑒燭之中？大其悲，舉仇讎，凡異類，總在我提攜之手。而地藏菩薩，獨身坐地獄中以行慈者，其願有不同也。地獄，苦之最也，是故以身先之。嗚呼！如經所言：「閻浮提人，舉足下足，無非是罪，鐵床銅柱，解脫何期？」冥冥長夜，不有慧炬燭之，則溺斯深矣；昏昏大夢，不有覺者呼之，則醒無時矣。況鐵面閻羅，面南而坐，犯者俯地，拷掠百端，苟非地藏菩薩之金錫照耀，其肯讓半點人情乎？是故凡在有情，諸愆未淨，宜先歸依地藏菩薩，而地藏菩薩，分身於處處，不為多也。拂水在虞山之顛，有玄武殿，春秋之交，方百里間，投香者踵接如蟻，靡不敬而神之。庵在東，因神而知有佛，因遊觀而得瞻菩薩慈相，為將來依怙，造是功德，與山俱隆矣。僧滌心，本縣人，戊子臘月，授戒興福，已發心塑聖像。茲欲建聖殿，余故表菩薩深願，以堅信根焉。\n嘉興真如寺禪堂重建韋馱殿疏\n禾之梵剎在雉堞中者，皆金碧莊嚴，輪奐雄傑。余每舟行望之，忽忽焉神遊靈鷲矣。雉堞之南，去郭不逮，煙樹蒙密，有塔巋然近河干者，真如寺也。此寺大有山林之意，而苾芻居於斯，古所謂給孤祗樹之園，或類是歟？塔於乙酉遭兵火，寺尚無恙，但往來溪濱，失此塔影，如人群中無大人先生之卓立偉然者，失所瞻仰不知者。過此，則寺又類夫大家巨室之園莊。若宗，苦行衲也，發願重建，而功甚浩、事甚鉅，時節蓋有待也。寺大殿踞中，西南有禪堂，長水法師受瑯琊印囑，歸著《楞嚴義海》，骨塔在焉。數年之前，三峰漢和尚唱道於此，寺中同袍宰官士庶翕然歸化，宗風為之一振，於今弘護如昔。獨住堂者無恒，漸致圮落。堂後有高樓，宛陵詹公作郡時造，有大彌勒佛南向坦腹而坐。堂外舊有韋馱殿，北向大雄以示衛法，今無矣。慧月大德久住天台，近與二三道侶同居此堂，殫力興古剎、脩叢林，先謀建韋天殿，勸諸士信開檀波羅密門。余曰：「勝事也。」為題此冊。\n興化普潤庵募藏經疏\n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孟軻氏尊仲尼聖之時，誦此又聖之任者也。故仲尼沒，仲尼之文與墳典並傳於世，而世之平治卒賴之。釋迦老子示寂竺乾二千有餘歲，緇林學者欲覯其遺文，將奚求？昭易普潤庵，鄉長者黎太沖居士所建，始為僧邸，後表禪叢。雪竇和尚於此行摩竭令，一時縉紳士庶皆知有向上事。庚寅冬，余來城西極樂庵，其門弟子飲法乳者咸集，君子所過者化，蓋有然耶？禪人無文，曾參余古南，巾瓶左右，申酉以來，道途梗塞，息足于普潤，念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和尚已為此邦緇素拈出，斯蓋無文之文，正法眼藏也。而耆闍結集大雄氏平日所談之文，未見於普潤，學者進修，失所憑依。余因謂曰：「子將求佛遺文歟？從是南行，渡大江，漸次而進，有城名嘉禾城，有寺曰楞嚴，佛之遺文盡在於是，舍是無所求矣。」曰：「徒手求法可乎？」余曰：「子未知求法之方也。欲求佛文，先求物理；欲求物理，先求己誠。己苟誠也，人將相也，又何疑？」曰：「佛之文、祖之語同乎？」余曰：「在人不在文。古德有從酒樓、蒿里聞歌而悟，開正法眼者，況佛文中智辯無礙，達一切法，真實救世，甚深微妙之語乎？若開軸者，能如群蜂採取花脂，不損花相；又如鵝王擇乳而飲，不見水相。斯何以異？又何必同？」說是語已，文起合掌，歡喜踊躍，一志以求佛文。\n天童鏡池老宿募修祖塔冊\n祖師，法王之位也；祖塔，山門之鎮也。天童自東谷庵迤邐而西，訖于玲瓏岩，其間祖塔非一，年世寢遠，頹仆亦非一，至有窪陷者。戊己之交，先師挈衲子輩，躬自拮据，效畚鍾，還鎚鑿，頹者正之，仆者起之，陷者窿之，將浬者復表而出之。其佛果庵西，玲瓏巖左，共六七塔，則囑鏡師焉。鏡師受囑，會時荒亂，未果初願。今甲午春，過余丈室，方登樓看山，把茶未啜，忽憶先師前語，乃曰：「祖師公案未完，即先老人意中公案未完也。得不負曩日之面囑乎？」隨請予直述其事，諗于緇素，共作布金長者。余因念祖塔為山門之鎮，祖師為法中之王，因塔而思祖，因祖而知法，因知法得為佛祖兒孫，遊大菩提路，息生死苦輪，而棲最上乘禪。苟具信根，慕法教，喜心捨心，寧不油然生發歟？然鏡師，宏智傳裔也，慈航樸、弁山阡等六七塔，皆臨濟下尊宿也。先師囑鏡師修是塔，不止勵在山勤舊無忘其法，必以祖塔為重，且勵後之登方廣座住是山者，必知祖師大同之法，無分疆域，無涉爭論，則祖庭之隆，宗風之播，不將與海山並其高深乎？此蓋先師之微意，不然，在山之塔俱新矣。乃以此櫐然六七老古錐囑鏡師者，獨何歟？\n榜\n興福禪寺結冬榜\n蓋聞靈鷲拈花，古佛宗風西扇；少林面壁，祖師法印東傳。白社緇林，盡有大乘氣象；深山鬧市，同為末世津梁。典籍彰明，激揚孤迥。是爾春秋行腳，不無摳衣問道之徒；冬夏安禪，遂有入室決疑之士。經律論盡行拋卻，心意識未肯馳求。行李蕭蕭，草鞋索索。屏跡于三條椽下，一聽鉗鎚；凝神於七尺單前，惟研句意。匪招徠之可致，豈言語之能形？衲被蒙頭，霜風撲面；水窮山盡，智汔情枯。陡看滴水冰生，留得紅罏雪片；不覺冷灰豆爆，竟為臘月蓮花。供養是人，勝事百千諸佛，在佛自有明言；讚揚此法，能集河沙善根，其根亦為最利。所冀杖來龐老，主賓之句互揚；缽遇淨名，財法之施平等。所趨皆善，在會同欣。\n嬾齋別集卷二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三\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文丙一\n傳\n廣陵同人禪師傳\n同人化公者，等慈老師之高足也。等師為雲棲弟子，族居苕上，擅名詞壇，世稱為錢叔達。晚好清淨，歸林下，宗伯錢牧翁延居虞之拂水山房。化公之剃染，蓋於斯也。化公族在廣陵，其父有俠氣，寓生賣漿，揮千金而不惜。有二子，莫知其意，皆使之出家，長曰時中，次即化公也。化公出家未幾，其父亦陡然出塵，歸依瓶密聞谷大師，號無礙。雖在緇儔，行止莫測，旦在此而暮又在他處，素習如是，後不知所終。化公間嘗為余言，今忘其姓氏。化公少倜儻，余曾侍雪柏老人謁等師，其時化公一小沙彌耳，便有氣岸，不妄下人。蓋等師平日以高尚自處，化公有見而然。等師化去，化公乃依鶴林法師於藤谿習經論。法師又雲棲孫，為土橋門人，與化公本昆仲，化公師事之，得經論大旨。又聽講《華嚴玄談》于蘇州華山，時余亦在焉，由是與公漸成相識。公又聽講諸處，皆推為英俊。先是，等師在拂水，復有一弟子捨應入禪，從婁江來，等師嘉其志，而年長於公，故班公於次。等師歿，遊方聽講，挈公與俱，即今雪竇石奇和尚也。公性闊略，每遇不可意事，遂拂衣他往，雪竇和尚嘗勸掖之。居無何，雪竇和尚慮習經論未能了生死大事，乃走參金粟。公年亦漸長，在鶴法師座下，勵精勤學無少懈。於是虞之縉紳先生與夫諸方講壇義虎，皆知有同人名。公亦愛與高明者游，語合則彌月留連，不合雖承事盡恭，未肯少屈也。其視外物甚輕，即有遺之古玩，雖賞鑒不置，設有須者，脫手無吝。其在藤谿閱經之暇，日獨行山中，拾松子置案下，雞鳴而起，取火吹爐，盥沐端坐，吐辭琅琅。未知者竊聽戶外，疑公侵早為人演法，及穴隙窺之，見公向壁展經如臨海眾，究竟旁無一人，始異之。以此知公求法猛利，蓋其性然也。天啟丁卯，鶴法師移席拂水，石奇和尚偕余休夏藤谿，禁足百日，公或浹旬一來，或四五日。時綠陰滿庭，藤花覆澗，當夕陽西流，紫綠交眩，公坐石笑傲忘暮，至相對室中。余與石奇和尚談及宗門事，公則仰天不言，若不介意者。一日，余因讀《法華》，作壽量品一頌，適公來，見之，愕然自失曰：「此經中奧旨甚深甚深，我輩聽經者竭其思慮，知者十不能一，吾兄未嘗聽講，何以知之？」余微笑不答。由是公歸，不以禪為戲論，不數日，遂寄余數行，訂參金粟。蓋公資性最利，余二人皆不及之，所慮深入教綱，未即灑然，以故石奇和尚亦略不從臾，皆先之而行，觀其志也。及期，公果掃落文字，泛扁舟飄然而來，石奇和尚言於余，皆不勝喜。是冬，金粟龍象駢集，至無以容，公雖入堂而無單，旦暮席地危坐，面壁不解帶，不交言，志加奮會。老人一日陞堂，顧視左右，垂語未終，公忽有省，喜見顏色，走向余曰：「非公，我幾不得此。」余始實語勉諭之，公一志投誠老人。及歲暮大雪，爨薪絕，執事者買山，去寺十餘里外樵採，眾畏寒，以難運告。老人即去長服，易短褐，曳杖先之，眾無敢怠，踴躍隨後。公平日艱辛未嘗至是，亦隨眾跣足往返，足始僵，已而盡龜流血，眾息同息，莫肯少休。此皆公能變其習為法輕身，人之難能也。老人入閩，鶴法師以衣授公，公受而不辭，隨就蘇州北禪寺闡《楞嚴》十卷，見不負法師疇昔教誨，然不以是為歸宿，高人達士趨蹌執經質疑，座下咸服公辯慧。老人歸自閩，赴明州育王山開堂，公隨侍，日與龍象頡頒游戲，而向之經義仍置之度外，不知為何物矣。老人入天童之明年，取材于閩，開古殿基，率作興事，考鐘伐鼓，旦夕惟以艸鞋、竹箕、麻索、木桁示眾。出一坡，動幾十里、數里者為近，山嶺險深，虎狼出沒，較前金粟艱辛特其萬一。諸講下學人有來參者，率惡勞喜逸，見普請牌，多望崖而退。公能律身，日就勞苦，每至西澗抬石，愈愛其大者，雖其力不勝，亦見公勇為不群，安於百丈規繩而所其無逸。稍暇，又與鹽梅、空林、高源諸同參研幾法奧，作頌古就正老人。老人之於公，極其提獎，第察公有耿介之骨，闕含忍之度，稟高明資性，不知微細人情，欲深其歲月以柔克之。然公有自知處甚明，嘗曰：「石奇老偈頌意甚好，而語似不逮；某也意未足，而語恒過之。」向余曰：「若兄者，語意適稱。」故公凡有所作，亦就余參酌，其言儘有高妙處，獨脈常散，此公或未知也。壬申秋，余病，偕公出山，至吳門，余就藥餌，寓無量寺將二載，公復往來山中。石奇和尚每以緣幹出山外，其時公交少濫，有以用之則行，無待龍天所推動公，公守為之一變。乙亥，會老人從心之年，四方緇素畢集，公時在山，拜手稱壽。春即下吳門，計尊尼文學請之苕上。及秋，聞潛庵禪師訃出山。潛庵禪師者，崑山諸明甫文學也，中歲好道入緇，習三觀之旨，與公舊敦法誼，因出山弔之。其嗣字千如，亦慕竺乾法，在苫塊推先人之誼，留公於放生池，率文社諸君子執弟子禮，朝夕問道。公提向上事，向頂門錐劄，皆歡喜信受。後復之苕上。丁丑夏，同圓證寺僧入山省覲，老人命列侍司，又命典客，厭繁劇，尋出山遊江陰，黃介老聞公自天童來，留住乾明寺，亦甚相得。過婁江，歐沖谷文學館於齊中，此皆余之所知。是後公或之武林，或游會稽，或棲孤峰，或投僻塢，恍惚不定，余不得其詳矣。蓋公自以緣不稱志，故人中有據曲彔為人師者，皆不屑往，又未肯少低眉宇以合時宜。時中，其手足也，契闊相見，有若吳越；雪竇，其法昆也，相見則水乳，共住則又水火。此公出山後，氣性比先時愈覺寡合，同參愧莫能慰之。乙酉鼎革，余阻明州，明年歸禾，杳不得公消息。有傳公在虞山者，余信之，以等師靈骨瘞破山高僧墓也。公嘗入山，稽首墓下，徘徊久之，撫松柏曰：「我後當擇片地，樹一塔，遷過我師，使唐、宋尊宿自成局面，非後流所當為之事耶！」余心然之，意公盤桓於虞者或以此。然公初在虞也，人無不知，至是得孫非臺、王兆吉兩檀越維護。孫之先君惺如氏識公於早，故非臺公盡知公之履歷，深愛公之卓犖。兆吉老與公道契，亦深知公，初延於東塔蘭若，再館於北郊園亭。公上拂水鶴法師塔院，供瞻靡闕，能隨公意指揮。或者曰：青山白雲，飛泉怪石，公棲遲固多娛矣，而忽得疾，寢臥床褥。余歸里，隨趨視之。公見余，告以病苦語，真無客氣。身固倦，猶呼童子具餅餌，余就榻為撫摩，踰時而別，時丁亥四月將晦也。意公未死，可再視。偶苕上僧來邀公歸舊隱，公從之。兆吉老殊不欲，公意確，乃為辦舟及行李，囑其徒大成送之，抵山而寂。噫！公之交廣矣，兆吉老乃竟為最後檀越也歟！苕上僧茶毗之，奉其骨安普同，未知月日傳記。如是數公，世壽得四十有三焉。公初名大化，避父諱，降曰智化，在天童復易通化。公之兄時中，出家閩之黃檗山，胸次亦灑落，習詩，所至與士大夫善。曾與余聚首吳門，後住杭州靈隱寺西石筍峰。余又訪之，公歿時未知聞否。嗚呼！人之生也幸，而緇鮮有向上，公能向上而不得果熟香飄，豈非天乎？老氏曰：「銳其志，強其骨，和其光，同其塵。」能相應之，庶為完人。公何憾焉？哀哉！\n靈巖戒雷法師傳\n戒雷震公者，梁谿人也。其父治生於金閶，童子時，捨公於靈巖山玉庵師者出家。山為吳中勝道場，宋元時，圓照本、了庵欲二宗師皆弘法於此。相傳有智積菩薩一齒，骨類古銅色，徑二寸許，山中供養已久，莫知所自。又有吳王夫差遺址、琴臺石、非響屧廊、西施洞，名流賦詩者多及之。公少時出塵，鮮窺章句。玉庵師者，曾行腳少林，善武事，山巔平衍，酒闌月上，每以此誘公習。公骨臞而性穎，手眼快利，遂亦擅其家聲。稍長，落髮知學詩，捐去舊習，清宵白月，靜几孤燈，恒不寐，吟詠自適。到山之士，皆以詩知公，樂與公游，或欲攜之詩酒場中，公不屑也。遂之報國寺茂林和尚處受具，極其慎重，路途往來，衣缽必俱。天啟三年冬，余初行腳過郡，尋宿天宮寺，與芸居玄若機公有契，逗留齋中。機公亦好吟，坐必稱曰：「靈巖山有無聽，志大而能詩，且句意新絕，不落時習口吻。」余曰：「公能記一二否？」機公隨誦「響尚傅殘葉，秋疑未出崖」之句，余躍然心喜，其時公蓋號無聽也。次日，機公偕余走胥關，覓小舟，訪公于靈巖。公見余如夙契，晤對數日，為余道山中古蹟，復同登堯峰絕頂，觀寶雲泉。時一雨法師將講《華嚴玄談》於華山，公亦將執經座下，期余同聽，因導余先見法師。見法師已，余同機公轉芸居，公獨回靈巖。有問公自山來尋余，一衲飄然，氣味若不異。余因初心欲參博山，遂別公。次年春，余尋前約，從江西返吳門，即趨山中。時《玄談》已講過半，公深為余惜。期畢，公復偕余入城，留連芸居，與機公相對累日。公之臨平聽《唯識》，余入洞庭休夏，且欲覓巖棲，究己躬事。布帆秋風，會機公渡湖尋余，言花山可進道。公亦從武林還，復聚首支公講堂。公時閱論，侵晨興，中夜而寢，飛塵滿案，不暇拭也。余在堂，亦隨公閱論，為灑掃之。深夜放參，空山寂靜，余獨坐禪。其時同堂皆有志之士，寸陰是惜，從旦至暮，與梵夾相對，動靜出入，絕不交言。偶觸物起興，始拈韻分題，公必默坐搆思，余則為炊爐瀹茗。詩成共觀，鬨堂舞蹈，然必推公詩為長。公時有母，甘旨闕如，而花山主人、戒堂老師一號咸默，為設法供贍，俾公一志習經，同侶義之。開歲，春光撩人，公拉余看梅山下。會有禪者自金粟來投偈，余與公隨而和之，禪者愕曰：「二公之資皆不凡也，何滯此？」余因其從臾，遂問金粟路，腰包下山，公屹不為動。及秋，聞湛然和尚講《法華》於會稽顯聖寺，公偕四五友渡錢塘焉。冬，坐禪於天華。會稽舊習，諸剎坐禪皆曰不語，或村徒眾營供多，遂職首座，無論道眼。公鄙之，乃曰：「若此也，我老牧何樂參禪為？」棄而之金粟，為余道：「禪不足參，莫若同聽經去。」余訝之，詢其故，公以不語禪告。余曰：「公但見不語之禪，而未見有語之禪也，姑俟之。」會夜參金粟老人，拈一棒入堂，問者雲興，老人隨棒隨答，公罔測厥旨。有頃，余又攜公巡堂，見皆苦寒參學之士，非飽暖庸瑣之流，公始自失，遂入方丈參禮。老人愛其英發，不假辭色，方將大成之。公掛搭一月，緣省母復歸吳門，公意必欲一探教乘，始放心參禪。於是焚膏繼晷，出入賢首、天台間，究六相、十玄、四悉、三觀異同之旨，有得於心，絕不自衒。然吳下皆知有公，花山、龍樹、貝葉、芸居乃其最相知處，久寓之所，特未肯歸本山，莫知公意也。公性甚孤硬，有不可憶事，每自蹙頞而口絕不談，所以雖雅度君子無是過也。其去花山時，會有侮公者，公不與較，寄意於詩曰：「青天落落高雲孤，我不得意將何圖？」又曰：「而今欲去深深塢，但畏人心不畏虎。」一日，從靈巖回，有詩曰：「峰頭儻亦如人面，兩眼何能復敢開？」其排悶蓋如此也。又甚豪宕，當夜坐，愛秉大燭，或懸小燈，眉宇為之不暢。知公者，每從公所欲。嘗曰：「世間大樂秪三件：一、了生脫死；二、登甲傳臚；三、縱橫梁山。」其語本謔，聞者皆絕倒，然即此可以窺公之氣矣。或者曰：戒探教也，牧參禪也，所趨異途，何其誼甚篤？不知公雖探教，無一毫綿軟態，純是衲子骨氣，於學務日新，於禪特未甘，冷湫湫地去爾，不若余拌一生做個癡獃漢也。設公肯棄文字，依憑宗宿，冷灰豆爆，其機辯當過余十倍，余能忘情於公哉？公初在靈巖，寓意詩酒，酒酣則歌，或持竿起舞，婆娑月下，未知所謂律儀梵行也。一日清晨，山眾俱出，公獨在，有老僧龐眉雪頂，若所盡阿羅漢者，扶杖而來，公驚而迓之，入室安坐，奉以盃茗。老僧誡公曰：「子非無根器者，何從事詩酒而不習佛法？」公尋常絕不肯下人受教，逮見老僧道容軒然，意非凡士，弗敢以抗，遂禮拜，唯唯受命。老僧喜而出，徐步戶外，公又送之至百步階，老僧顧公曰：「止。」遂不見百步階。昔有圓照禪師塔焉，眾歸，公語之，爭奇其事，然不知所謂。公獨默喻，從是受具聽講，一變其習。識者曰：「此祖師為公示身也。」公在龍樹，有禪者欲難公，相見時，卒以二豆置卓上曰：「誰為賓？誰為主？師何不道？」公即拈一顆在手，指卓上豆曰：「此是賓？此是主？子試道看。」禪者語塞，公大笑。公又晤一宗匠，請公截斷葛藤，公曰：「何為葛藤？」宗匠曰：「佛說三藏十二部。」公進曰：「如何無葛藤？」宗匠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公又大笑曰：「道觸道背，非葛藤乎？」宗匠亦語塞，公乃曰：「要知法無定相，了得底人，漁歌牧唱皆非葛藤，況佛三藏十二部乎？」故公雖不參禪，其機致甚敏，非夙有根器，能如是乎？老僧之言為足徵也。蓋公神明內斂，而外恂恂然若不足，不知者每易之。公當暮秋，從武林還，同舟百人，夜半盜至，大驚，計無所之，公在船尾向眾曰：「無譁，吾衛汝。」乃拈一短竹獨立，見盜登舟，公撥之，盜隨仆水，如是者撥數人，盜畏，乃急刺船而去。其時同舟人但聞水中有聲，不知盜半仆水矣。盜去，始奇公，天明悉禮謝而去。而沈子壁甫，公久交也，會崇煥袁公督遼陽，辟沈為幕賓，欲得公偕行，一觀塞外，且欲以功名策公，公辭謝。雲間陳眉公先生，海內重望也，游靈巖，見公詩而愛之，期公屢往，公置度外，絕不趨走。其高蹈之行有如此。新安儒者汪浩生，放言不羈，眼空文席，與公契。一日，攜汪遠去，不知所向，余遍覓，乃見於陳墓破道士院。汪則不冠不履，圖書滿床，公則敝衣垢襪，憑倚筆硯。既見余，以公能隱為奇，汪與公又謂余能尋為奇，相顧大笑，莫逆於心。汪讀書每中夜而起，公亦如之，余為聚首數日。他日，又尋公於道士院，汪適他去，獨留一蒼頭給公。時已仲冬，窗牖無紙，空室皆風，公夜讀必三鼓。一夕寒甚，與公共榻，公內衣猶絺綌焉。余因憐公，解衣授之，公傲然自若。顧公生平于財貨服玩，絕不留意，即窮途困轍，興致高遠，未肯苟干於人，即甚相知，亦不以告，其固窮之品又如此。公曩曾參金粟老人，愛臨濟宗直截痛快。庚午冬，老人過蘇州北禪，將之南嶽，公忽斬絕所學，毅然求侍，老人喜而攝之，尋為同學遮留而止。識者曰：「公具有向上根器，特未有決定志，仁者先難而後獲，公又欲速證此，雖公之長，亦公之所短也。」善哉！古宿云：「參禪須如調絃之法，急則絃斷，緩則不鳴，緩急得中，禪可參矣。」公其微有差，乃不得為河北烜赫兒孫滿其初志歟？後數年，余在明州，蹤跡與公疏，而意氣無間，凡過吳門，必一晤公。公聞余寓處，亦必趨來，劇談竟日，詼諧叫笑，慷慨淋漓。間有異客在座，臭味不投，公即俛首如木，此其嘗也。公於夸誕之禪皆不信，而獨信余所尚；論他人之詩無胸襟，而獨愛余詩。此則謂公不具眼，不知余，可乎？余聞靈巖當萬曆間，住山無人，採石者眾，山漸剝落，樵牧上下，古樹斬伐，山孤甚矣。所謂玉庵師者，適遊方過吳，見山而憐之，自誓扞樵牧、拒採石，重興古宗師道場。然山已半屬武弁家，遣眾來斲石，庵斥之。武弁聞而怒，知庵是少林來，遂以計要庵，將困之也，投刺請宴。庵亦心知是計，孑身赴之。酒行門扃，僮僕數十環列左右，皆目庵。庵從容曰：「俟小利。」武弁意其在籠中，無翼飛也。庵步於階，聳身遂登屋，騰踏而出，不與角。武弁驚愕，追之弗及。既而聞於官，拘庵於公庭，命膂力者百人嘯聚於外，將縛庵而撻之。庵出，見稠人如向，聳身從人頂踏去，莫知所向。從是武弁畏之，攜酒請盟，讓山焉。則靈巖至今能全面目者，庵為之金湯也。是後山中習以為嘗，遊屐一登，酒腥莫禁。自公受具，後之俊流知學詩習律，參學向上，則靈巖於今重唱佛法者，公為之儀的也。公豈無補於山哉？公能滿庵初願，於庵剃染之恩亦既酬矣，孰謂公忘情於山也乎？公作詩有異想，古風高曠多憤慨，近體清新婉麗，所作甚多，公但取以適興寫懷，未嘗欲著名而授梓，并稿亦不甚留，故公詩多散逸，公之孤風豈不高世耶？今猶記之。其在花山懷友有曰：「念君心搖搖，扶笻出門外，溪邊春風早，梅蕊忽吹大。」過臨平見樵者有曰：「向暮束半擔，高低出紅樹，野貌無寒溫，世心多向背。」暮秋詩曰：「葉聲齊告晚，霜樹半居紅。」此皆天啟丁、丙已前之詩，是後諸什入以佛法，大意若不類于詩。然在靈巖老僧，誡公勿從事詩酒，至是公酒習盡祛，獨不能忘情於詩，豈詩癖比他習有難去耶？戊寅，余住銅井，公作秋夜有懷，書扇頭相寄。余復兩過龍樹，公時念日月逝矣，以四十無聞為畏，故其居止莊重，略無昔時兒戲態，期各努力行志之所當為，余深然之。庚辰秋，余過禾中開法，公從汰法師闡《法華》於白下，公首眾法師授以法任，付僧伽黎。未幾，得疾歸吳門就醫，遂終於龍樹茶毗。慈築基公，雨法師高弟也，與公交亦久，不忍置公骨，乃函之歸石盂山，余不及往視，有媿於中。公諱道震，號戒雷，俗姓楊，少余二歲，其歿時正四十焉。嗚呼！莊生有言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公不樂小就，踽踽涼涼，苦二十年之心，於詩、於書、於賢首、於天台，皆分用其志，逮晚成而一病遂殂，其命也夫！念登彼砠，乃如之人兮，今也則亡。\n生緣傳\n厥初生民，卑高以陳，窺之以第一義，其生了不可得。乃若順之以緣會，則水源木根，大家細族，各有所本。從是言之，世出世法，蓋相須哉！故即先佛應化，不降虛空，必有父母、宗族、姓氏，使人歷歷可稽，不至傳為誕妄。況其下者，又可漠然不明其所自乎？抑余生於今，遑知其他？《詩》云：「侯誰在矣，張仲孝友。」則吾宗之彰，已于周宣王之世，所從來亦遠矣。其間支分派別，散之六合，視之茫茫，又何知焉？所聞高祖居海虞之錢家倉，曾祖遷于城，祖遂居城中，密邇坊橋。吾祖所生惟先君，先君生二人，余其次也。初，曾祖生三人，伯、仲、季，季即吾祖也。伯祖生三人，仲祖生一人。伯祖所生三人者，一為伯，二、三為叔。仲祖所生一人者，亦為伯，先亡，余不及識。先亡之伯生二人，長伯生二人，二叔始無所生，立三叔所生第二人，後二叔又生一人，三叔生四人，皆兄弟也。是則伯、叔有三，而兄弟共十一人焉，皆居坊橋左右。而錢家倉從高祖所分者，又自為一族。吾祖為順親公，吾父為澄宇公，自五世以來，無貴顯，亦無敗類，為里中清白之家。吾母趙氏，祖稱吳山公，為邑庠生，文望極著，從之受經者甚多，稱宋室南渡之後。吳山公生三人，長曰孟吳，仲曰少吳，季曰季吳。孟吳公余不及見，少吳公即余外祖，亦不及見。其亡時，吾母及吾舅俱未長，皆季吳公教育之。吾母長於吾舅，吾母歸先君，乃季吳公納采焉。故吾母事季吳公有父道。余兄弟見季吳公稱外祖云。吾舅氏一，益所其字也，亦賴季吳公成立。季吳公生一子，入邑庠，字君平，長余數歲。余入其書室，見吳山公遺書，一一皆有大宋後裔圖章。此吾父母宗族姓氏，余生身之所本也。吾先君少時讀書，及長事酒，以彭澤、劉伶為古友，以青山綠水為酒場，資生之術，素不習也。余兄弟幼時撫育於吾祖，飲食坐寢，恒在祖邊。先君則早出而暮歸，必酣，乃其常然。而先君冶生最疏，教兒極嚴。余兄長六歲，先就學。余七歲，始隨兄入館。晚歸，先君必課所讀書，觀所寫字，或不當意，色厲加責，語侵館師，以教之不力。既而試對，或引故事不侔，或聯義不雅，即書於簡，使館師見。以故館師頗畏先君，非若待他蒙學之父也。余初從啟蒙之師為同姓，所謂寺前張，乃洪所先生姪也，教亦甚嚴，先君喜之。余兄弟唯畏。甫三年，又從一師，姓沈氏，住北郭外。沈矩範稍寬，余學遂弛。余兄猶樸懋。余有童心，出館間與群兒嬉，先君見之，大加責。當其鞭朴時，吾祖憐之，雖欲庇護，弗能為解。余哭有聲，吾母從壁後窺，亦少勸沮，然卒不能解，俟其怒定而已。以故余兄弟嚴憚先君，出入端步，不同里中兒狎暱戲笑。里中稱余兄弟老成，皆先君之教也。余長十歲，吾祖歿，廢學。時先君之年三十有奇矣。在衰絰中，索逋盈門，四壁徒立，無如之何。有頃，見先君貧，能立身忘憂戚，絕僥倖，一樽當前，撚鬚忘世，胸中泰然，不若他輩可加抑逼，皆自定。久之，宗族皆憂先君之貧，親友皆重先君之守，見則以言慰先君，索逋者乃若相忘，而先君灑然總若弗之知也。里中異之。先君之於里中，絕不較長短、爭尺寸，泛愛虛受，高者不親，卑者不疏。嘗獨立，不苟交，以故里中皆愛先君。計先君之齒不甚長，未為鄉長者。然而里中凡宴會，必延先君，不延先君，樽斝無色。宗族凡節臘，必速先君。先君不在，長幼無序。故先君每當綠楊三月，楓葉深秋，雖杖頭無錢，嘗醉於山館，或醉於親友家，余兄弟無覓處，酩酊，乃親友必掖送而歸，亦其嘗也。有時閒居，無親朋招飲，則枕而觀群書。好閱野史，多識異物，偶一談之，聽者無厭，即余兄弟每亦忘飲食也。然先君甚奇，平時雖不言佛所謂如夢幻泡影，其視世之炎炎赫赫，皆不為意，亦不言富貴浮雲，每以東方朔辨劫灰事言於人。意者滄桑易變，世局無常，先君乃大觀，故不屑屑於人間事耶？不然，何余自少至長，但覺其胸中自有其樂，而世相若不能動者？又或居家無宴集，心無片事，每清晨由戶出，不坐市尾，則立橋畔，袖手不言，熟視往來碌碌者。及暮入戶，獨舉一觴，陶然自得，酒盡斯寢，初不作明日計。或當臘月嚴寒，則興致有加，必簪梅於瓶，燈前顧影，秉壺自斟，霜落忘睡，酒冷再暖復冷，又大呼暖之，口齒沉吟不置，或笑時事，或數古賢，或嫚罵不可意人。余兄弟莫測其意，無敢先睡，亦無敢不侍。嗚呼！余何以知先君哉？人之言曰：張澄宇絕好人，只為一酒家業無成。不知先君脫落世故，高曠自怡，真情妙境，正在一酒。人何以知先君哉？憶余初發心出家，慮先君弗允，乃走遁山寺，先書數語於案頭以見志，且以安先君。先君見之曰：「此子胡為有此念？」遂覓余呼歸，余不敢違。居數日，復懇，先君曰：「出家高尚事，能底於成，毋貽吾羞，庶幾。」余唯唯受教。尋擇師使余出家。以此觀先君日在醉鄉，教誡凜然，又何嘗醉耶？余既出家，投興福，先君以余依雪柏老人為得所。余銜先君訓，莫敢少懈。間嘗歸家，隆冬無絮，先君見之，絕不為念。所相識有投他寺剃染者，身盡輕暖，於其父母時有餽遺，先君薄之。余或袖雪柏老人偈語歸，先君誦之喜，時取觀焉。當室如懸磬，略不向余問有無。即余兄處家，年已長，習資生，囊中有錢，先君不問，竟取而去。余兄見無錢，亦不問。或時絕米薪，先君但高臥翹足，未嘗以不任甘旨責兄。處貧安貧，素位自得，先君又或有焉。故長年屢空，父子之間，不聞怨言。親族閭里，以是賢余父兄，嘗口歎不置。比鄰或有以慈孝責難者，鄉評曰：「胡不若張家父子耶？」此皆先君生平實狀也。先君盛年尚酒，時更深路黑，方醉酒在外，醉而歸，每狂叫擊人，舉家靡寧。親友伯叔皆不悅，恒勸不聽，即吾祖在，亦莫能遏。逮余出家四年後，忽杜門不出，日訓里中童子數人，親朋宴集悉不赴，芳艸春風亦不遊，向吾母曰：「吾昔飲酒無節，今不如是，取歡而已，何必多？亦何必醉？」旦暮聊取數盃，與吾母對啜，且曰：「薄酒蔬飯，福也。人生能幾何？」日理舊帙，無聲色。於是親族閭里，又以是異先君。余歸，吾母竊謂余曰：「父今不為酒亂，我無憂矣。」如是者踰年，以疾而終，得壽四十八歲。先君生於萬曆四年丙子三月初七日，歿於天啟三年癸亥四月廿六日也。余兄撫棺而慟，隨葬於北山近五丈石之祖塋。嗚呼！余何能述先君，聊記大概，用以想見其音容耳。吾母之事先君，以先君不治家，拮据勞苦，長年無逸。余兄弟自吾祖歿後，無衣母衣，無食母食，母嘗中夜織紡，余兄弟則鼾睡。憶余十一二時，過外祖季吳公家，外祖母黃氏撫余曰：「兒兒，汝父好酒，家業拋廢，若無汝母，汝兄弟不知飄流何處矣。」言訖，潸然泣下，余亦泣。是知母氏劬勞，有不忍言者。然其時人皆知先君無家，不知先君有教，余童子又何知哉？自今思之，先父母之德，實同昊天，殆非偶然之作合也。蓋先君不知貧，母氏善居貧，家中有無，比鄰初不聞，時為余兄弟澣濯，敝衣如新。里中見余兄弟，咸知吾母之勤，而尊吾母之賢。及余出家，余兄在母側負薪汲水。余兄年十六，乃廢書。初亦習資生不獲，後得館會，見雪柏老人，老人以出世法勗之，遂不婚。母嘗望余兄弟成立，重創家業，隆張氏，所以勤勞靡替，心嘗忽忽不樂。一日，余自山中歸省，母忽向余商製道服，定志以修持為日課，余莫知其然，時年已五十餘矣。初禮佛茹齋，遂不務鍼指，既而習經。母初不識字，余兄略指之，俱能記憶。初習往生一咒，既而大悲、楞嚴與夫十小咒皆能之。初習《金剛》一經，既而《彌陀》、《觀音》、《藥師》皆能之。既而能學《法華》，曾謂余曰：「《法華》唯火宅喻難字多兩個，然我皆記得矣。」初勤家時，有鄰嫗相過，嘗喜。自禮佛後，談及世事，輒不樂。嫗去，即曰：「說許多閒話，妨我許多佛。」見有持缽者，必將米投缽中；見有乞者，減食與之。旦夕心嘗歡喜，面亦嘗帶喜色，非若舊時之鬱鬱矣。余固莫知其然，但私心竊喜之。時已出興福，行腳在外，歲或一歸，母從頂至足，細觀余服。余知母意憐余，乃製一新衣及帽履，寄道侶家，歸里則易以見母。惟其疾之憂，聖言蓋不謬也。他日又歸，或持錢百文，或買果少許以遺母，母取果供佛。供佛已，余或他往，偶有緇侶訪余，隨食之，自不食。有問之，答曰：「此吾師父所遺者，我食之恐難消，故以供僧也。」錢則貯瓶中，仍買香供佛，不取他用。余時參天童，一出定千里暫歸，隨欲出，余恐母不忍，當其開懷歡喜時，緩言之以觀母心。母曰：「人多言汝在外能學佛法，是好事，當去，莫繫念。我家中有汝兄在，無事。」余乃低徊而別。余心知母或有所不忍，然絕無眷戀不捨之俗情，則余參學，又母成余之志也。吾母詎不為賢耶？昔慈明禪師初未行腳，其母有賢行，使之游方。慈明後將銀盤為母壽，母擲於地曰：「汝以我為地獄滓耶？」慈明從是奮策，為一代法王。嗚呼！慈明有母如是，方之吾母，亦何今古耶？第余有媿于古人，無以答母耳。母如是精修十五年餘，皆余兄承事，余在外不能奉甘旨。余兄雖在館，時歸省視，問母安否，至於歲時祭享，祖塋灑掃，禮皆不廢。宗族或以無後言勸兄娶，兄曰：「母年高矣，而清心事佛，設有婦賢良，能承順母志，不茹葷酒，主其食饌，母得安坐於堂，固所願也。其或少有不順，母頤不解，我在館將如何？況聞貧家之婦，有愉色者少。」以是終母世卒不娶。余行腳在外，不計春秋者，以余兄善事吾母故也。甲戌秋，母氏六旬初度，緇友相與走祝，為立壽木。庚辰閏正月，余歸，命匠氏斲成之，飾以丹漆。吾母見之曰：「吾知汝此度冒寒歸來為此也。然吾有此，老骨臨時收拾，不至愴忙取辦，百念安矣。汝今出去，亦可安心幹辦汝事，無以我為懷。」余聞之飲泣。母當垂老之年，策余如是，豈常情可擬耶？是歲中夏，余辭母上銅井山，秋過盛澤，冬入禾中，開法古南，母尚無恙。次年辛巳，母淹淹有疾，春夏禾中大荒，余羈院事，遣僧問訊，僧以他事不即過虞，亦不還院，母疾有加，余弗知也。中秋八月，忽得余兄書，乃知母疾篤，隨覓舟歸里，見母呻吟床簣，已不飲食，余悔無及。余未至時，母每問兄：「曾寄信與弟否？」兄曰：「寄去矣，想不日至。」乃不見余歸，遂自淨髮圓頂，且曰：「轉報誓為僧。」隨謂兄曰：「弟今不比前，何能即歸？不歸亦可。譬如人家做官，在任上隔卻千百里，豈能歸耶？」母臨生死之際，猶賢明達事如此。及余歸，兄就耳曰：「弟歸矣。」母乃點首索飲，余擣藕湯進之。飲少分，向余曰：「身痛。」余曰：「若念佛可止。」母復點首，移時瞑目而逝，時年六十有六歲。先慈生於萬曆三年乙亥八月初二日，歿於崇禎十四年辛巳八月廿二日申刻。母先時遺命井然，余與兄無敢或違，遂加道服入木，奠靈於几，晨夕哀痛。兄就几傍出兩磁瓶，泣示余曰：「母所持經咒在茲。」余觀之，蓋香也。每一香上皆有經咒，或百卷，或千遍，蓋先慈平日誦持訖，命余兄所記，而不知積有如是香也。以此知先慈事佛之勤，誦法之廣矣。癸未春，世運將革，邑中大家有柩，例皆吉服送於山原，慮不測也。余兄效之，思欲舉柩，夢先慈曰：「母待弟來。」余時方在天童，奉先老人全身入塔，未能歸里。後邑中果無事。秋七月朔，余兄復謀舉柩，仍恐余事阻，又夢先慈曰：「母忙，弟必來。」因又待余。一夕，復夢先慈告曰：「弟來矣。」且見其顏有喜色。次日，余果至。因同卜吉，從母志，集緇侶，陳法儀，引柩至北山祖塋，合葬先君之兆，時八月望後一日也。嗚呼！古有言：樹欲靜而風不寧，子欲養而親不在。孰非人子，何恨如之？此世之同情也。《維摩詰經》又云：「生死可畏，菩薩當何所依？」所幸我先慈晚年一捐塵勞，遂明佛行莊嚴，後有少慰長思。先君雖未嘗佞佛，然其生平已輕世相，出塵階漸，或在於斯，醉鄉沉湎，特其寓乎？余惟六尺在天地，恩斯勤斯，教之誨之，豈無所從來者耶？是立先父母傳，見一期緣會，始終團圞，非偶然也。要皆得佛法分，影響世間，以行慈攝。余雖辭塵割愛，夙興夜寐，能無忝於所生歟？\n曹雲海傳\n人有順其親，而妻孥則之皆順，有之乎？曰：有之。人莫不愛其子，乃不忍人之子愈於己之子，有之乎？曰：或有之，第罕見耳。曹君，字雲海，海虞人也。經營為業，少時未甚讀書，順其親，天性然也。家庭之間，親有不悅，即跪而俯，親色未解，則呼妻孥齊跪，向親膝至，親色喜，然後起。一日，從城上行，見初生兒在荊棘中，莫知誰棄，亟持歸，喻其室曰：汝須分乳此兒，若生汝子，勿憂死。室如喻乳之，棘中兒幸得生，其子果亦不死。愕叟曰：奇哉！世之人立於世，讀萬卷書，欲作奇男子，然考其素，能順父母、憫他子等自子者絕少。若曹君者，亦何必讀書？亦何必多奇節、多異行？秪此兩事，可稱仁人孝子，無愧於兩間矣。蓋其初見棘中兒，取以歸者，發乎惻隱也。惻隱，仁也，未有仁人而不順其親者。至自順其親，致妻孥咸順，先活他子，後乳己子，此又仁人君子所難能斯人也。後宜昌乎！君復有同母弟，垂髫貞不字，屏絕世好，求出塵法，刻勵自苦有年，果有所獲。又女身而明佛智者，向余語其實，余信其言不辭，筆其事以風世，且言其兄亦慕出塵法，將摳衣天童。訊余以疾，不果行，歿年五十六。繪此影時，方三十八也。贊曰：\n人有秉彝，懿德是好。聖賢之域，君子所造。市廛紛紛，良知則耀。惜赤子不失，而玄言未問。苟天假之年，其必進於佛祖之道也耶？\n塔銘\n達澄禪師道行塔銘\n達澄禪師，不測入也。先老人住金粟時，師從明州來參，值余海鹽舟次，遂偕入山相見。時老人即以臨濟種艸因之，從是與余友善。既而為堂司，綱維眾務。老人陞堂，凡有扣擊，橫機無讓。時龍象頗眾，靡不憚其鋒，與余最稱契。然尋嘗披對，辭氣矜嚴，蓋性然也。老人主育王，衲子以千計，命師職西堂分座，應機迅捷，宿學咸服。然氣甚勝，雖深服膺老人，一語不合，徑去入九峰山。老人登太白，重闢祖庭，師廬四明山中，自題曰師子林，語謂眼空佛祖，口蓋乾坤，誠肖之也。鋤荒種芋，優游泉石，間亦來山，手執果蓏，一訊老人，信宿即行，儕輩挽之莫得。老人示寂後，姚中丞益城公為金湯請開法永明，闔宅皈依。次遷普濟，倔強衲子，其初在老人會中者，無不景從。未幾，忽棄去，莫測其意。或祈寒履冰，或深夜陟巘，或俗其頂，或民其衣，嘗獨語咄咄不休，或對相識談鬼幻事，聞者疑駭。遇徒眾環拜，視如路人，輒麾去曰：「我不識汝。」或反拜之。庚辛之交，林野和尚住天童，迎之入山，館於丈室後，山眾禮訊加恭。坐少頃，所有床座一時擊碎擲階下，眾愕不知所謂，更為陳設，師即掩戶不語。二時粥飯從牖入，徒眾每隔戶稱名禮拜，師曰：「去，我無徒侶。」竟不內。尋獨邁，不知所之。其徒遍覓，經二載不得。余曰：「汝師蓋不測人也，汝將焉求之？但留一塔于舊所住處，瘞其法錄道具，如奉全身，識汝思慕可矣。」其徒曰：「諾。」師諱受昭，生緣通州，長余一歲，不談姓氏。聞其出俗時，一行腳僧攜至海上，時東曙法師方開講席，行腳僧曰：「子宜止此，吾行矣。」遂去。師因是窺經義。台之學人素忌他宗，師閱台衡，又閱賢首，即難其學，旋難其師，皆窘于對。師初隨法師講法太白，執役爨下，服貌窶陋，主事每易之。一夕，夢伽藍神曰：「某者，此山祖師再來，何易之？」主事覺，與結友，數津濟之。師怪問，主事笑不言，尋語于人，眾始知也。居恒矩範自律，晨晡必跏趺，中宵危坐，食不重味。住山即甚約，朔望必潔伊蒲薦，佛祖所有檀施不妄費。其住普濟，因少資，欲所莊嚴，示俗弟子曰：「好持去，吾將以新頹殿。」偶俗弟子歿，遂與羽化，乃蹙額曰：「僧伽藍物，俗人不知，失去地獄，我累之矣。」或曰：師因是得狂疾，行止無度。又曰：因求通。余謂師得大受用法，逆行順行，無入而不自得，生平阿佛罵祖，莫肯樂小乘所為，況其他耶？不見其法而外議其跡，吁！亦倒之甚矣。師初不習章句，後說法文旨明密，偈語多峭絕。曾過一書院，值諸儒講學，師即拈《中庸》首句問曰：「天命之謂性，此性在人平等不？」曰：「等。」「有生即具不？」曰：「具。」「何以云受之於天？」曰：「先聖賢皆如此說。」師曰：「既平等，先聖賢知之，公等亦宜自知之，不合因先聖賢說也。」曰：「先聖賢無物欲，今人有物欲。」師曰：「公等初生時尚不解名、自己父母，此時無甚物欲，何亦不知？」眾皆面赤，師大笑，拂袖而出。其於契經世典，設疑問難，概如此。乃若與同道機鋒相觸，拳𡎺腳應，不顧危亡，如雷雨驟至。有以利害言者，斥曰：「衲僧擔荷個事，若此顧忌，何能了生死？」方其用處，蓋古定上座之流，惜時輩鮮知之，顧師亦安取知於世也？余念與師交最久，深知其所存，而泯岩空公大師皆同參密契，亦念師生平孤峻超卓，法中傑出，逮乎末後，混俗藏鋒，密施作用，輕名位，絕徒侶，佯狂忍垢，至於獨邁，尤為希有，是不可以無述。屢囑其徒曰：「汝欲表師道行，非天童牧和尚則不真。」余實知師，其何敢辭？空公非特知師，亦知余者，因次余所見聞之實授其徒，使質於公。銘曰：\n達人邂逅兮初於海濱，達人高蹈兮杳隔秋春。\n逆行順行兮拋撒家珍，南北東西兮其誰與倫。\n全機大用兮重想風神，生死同條兮末句何新。\n四明山深兮千古嶙峋，片石磨礱兮以昭後人。\n弔祭\n弔蘇州寶光寺筠亭石林隱蓮三長老文寺係漢鬱林太守陸績捨宅。績為守時極廉，歸之日，唯一石與俱，鄉人稱為應石。石在寺鬱林堂，堂蓋祀公像者。　國初，有楚蘭馨公住持于斯，曾被召對，以老終焉。是後寺漸圮，筠謀葺，而二師相繼新之，皆吳郡人。\n惟吳寶光，古勝道場。耆德代作，為世舟航。某生也晚，於二尊宿，一僅識顏面，一但聞令名。然知無間然之志，咸欲扶法苑之棟梁。乃於身而未舉，待繼述於後芳。惟隱蓮師，來生其家。剃除鬚髮，爰披袈裟。眷先人之遺志，撫廉石而興嗟。與同心兮殫力，學童于兮聚沙。乞長者兮布地，忘寒暑兮交加。庶心乃格，樂成厥臧。傑樓雄殿，翬飛翼張。庭楹殖殖，丹碧煌煌。俾懷橘之檀，靈在天兮復悅。字筠之祖，願于今兮得償。若斯人之幹蠱，合享臘於無疆。何火薪之相禪，並舟壑之難藏。遽攜隻履而長蹈，遠從兩宿兮雲翔。時維夏月，山陰蒼蒼。三翕欲舉，長路茫茫。聞見弗懌，嗣續涕滂。如慕如疑，神留空岡。吁靈兮何忍，遞棄兮故鄉。世相兮嘗住，哲人兮胡亡。抑哲人兮大觀，悟常體於無常。順世波兮游戲，示生死兮無方。願鬱林兮是顧，庶瞻蘭德兮永香。\n告靈溪師文\n嗚呼靈師！靈其在龕！靈其在龕！聽余所陳。聞師少時，鑷髮依僧，負志自立，卓為緇英。乃參老宿，南行百城，云于曹溪，坐中有惺，如貧獲寶，其樂欣欣。從是南還，探律窮經，舌遂解說，筆始有文。歷二十年，金鏡錄成，援世之溺，持己之衡，中非棒喝，語勢硜硜。余閱是書，矍然起驚，見師所見，茫乎未清。惜師所學，博而不純，痛師無根，造謗法門。正如獅蟲，自食獅身，斷佛慧命，引眾迷坑。其罪其福，孰重孰輕？於是當仁，辯詰縱橫，實言為師，肝膽相傾。何師之昧，作是非評？不觀于射，君子無爭，胡論佛法，而有我人？師錯仇余，余辜何申？報之及師，余慮實殷，尚圖久久，轉師固情。何期未幾，俄有訃聞，中心滋戚，寤寐靡寧。歸山登叩，寂然戶庭，白雲在几，清泉在瓶。恐師前論，究也未明，疏衷再瀆，罄竭余誠。師其格思，疾自反心，自心若反，是法等乖。山青水綠，鵲噪鴉鳴，寒來暑往，女織男耕，唾罵戲笑，坐臥經行，何彼何此？誰疏誰親？塵說剎說，自古至今。師其格思，祈善保任，寂場安坐，轉正法輪。\n祭考澄宇公文\n嗚呼！吾父逝世，彈指不覺，已逾十載，靈其在天，為復何邁？捐我二男，踽踽涼涼，靡瞻靡賴，一為立俗，一為入緇，誰復訓誡？永懷父德，生我撫我，實同昊天，胡為頂戴？男聞佛言：人各有靈，細而無倪，大而無外，有生即具，炳煥靈明，不從人貸。去來坐立，談笑詠歌，靡不由斯，迥無遮蓋。如金剛王，體性堅凝，生本固存，死亦無壞。故知父靈，雖曰陟天，實無不在。云何使男，側耳諦聽，不聞謦欬？云何使男，瞠目諦觀，莫睹色彩？嗚呼哀哉！又聞佛言：人之靈也，與佛平等，無偏無背，惟人昧之。轆轤四生，改形易態，惟人悟之，立地成佛。高出三界，縱歷世間，游戲而已，死生無礙。因思吾父，疇昔生時，有見於此，故治生居業，不計成敗。一廛容膝，貧而能樂，人所不逮；一杯寓意，青山白雲，人所不解。優哉游哉！聊以卒歲，抑何風概？彼不知者，宛如蜣蜋，逐逐世故，反以父為怪。曷知大人，浮雲視世，雖轗軻苦辛，而胸中常泰。嗚呼哀哉！惟我二男，幼於膝下，出入嬉戲，惟恃憐愛。長而無知，未能竭力，薪水少代。矧知吾父，任性樂天，終身困窮，不易其介。今也痛思，風木徒悲，蓼莪增愾。欲報父德，進退迴遑，不知所屆。設遵世禮，無益死生，報亦未能。籌之有再，是於清秋，八月之朔，拂拭精廬，灑掃庭內，向十方佛，宣啟法門，名曰懺悔。節以鼓鐘，和以梵唄，緇侶蹌蹌，行道禮拜。同願吾父，承佛神力，在天之靈，赫降法會。如佛所言，罪滅心亡，徹悟己靈，得不動一塵，而高出三界。庶幾二男，得致孝思，於心為快。今於父前，長跽陳詞，涕隕無奈。吾父生平，樂此旨酒，男故陳之，侑以藻菜。願父視男，屬毛離裏，為骨肉緣，莞爾笑受，是為大賚。勿以男之不肖，弗垂眄睞。嗚呼哀哉！伏惟尚饗。\n又祭考文\n嗚呼痛哉！我父謝世，屈指廿載。逝暑如斯，抑何速也？墓木拱矣，風其寧歟？霜露零矣，蒸嘗時歟？藐然之孤，其何恃歟？辛巳之秋，增哀戚也。母氏劬勞，復奄化也。掩卷蓼莪，不可讀也。父兮母兮，畜我不卒。瓶罄罍恥，徒悲傷也。今者八月，卜葬祖塋，合之兆也。長夜漫漫，同窀穸也。九原棲神，神斯安也。翩翩魂氣，無不之也。自古自今，恒不磨也。屬毛離裏，承休蔭也。陵谷滄桑，願無移也。大德沙門，營法事也。調御丈夫，被神力也。我父之靈，爰其在也。撫我恤我，伏惟鑒也。嗚呼哀哉！\n祭母文\n嗚呼痛哉！我母示終，歲二週也。靈柩在堂，未歸土也。惟我二男，心忍安乎？為緇為素，恒悽愴也。同哀擇吉，無諸礙也。北山祖塋，太陽向也。欲扶靈柩，歸此塋也。從穆安葬，合父兆也。先期梵侶，用修法事，遵遺志也。願母如在，聽男告也。懺悔禮拜，淨夙障也。躬誦華嚴，明法界也。極談妙法，彰佛性也。上資我母，生於佛前，得授記莂，解脫塵勞，早成佛也。舍家登舟，為度苦也。舍舟登陸，超彼岸也。旛影翩翩，為前引也。大德沙門，來光送也。歸于祖塋，咸欣悅也。一門宗親，永相聚也。寒月凄風，不孤冷也。松柏蒼蒼，冬不凋也。闃寂閒靜，非塵凡也。水鳥樹林，念佛法也。丹楹刻桷，無此勝也。天高地厚，同悠久也。而今而後，可以安也。生前劬勞，不忍述也。男之思慕，悲無窮也。嗚呼哀哉！\n祭祖文\n嗚呼！惟木有本，惟水有源。有生茫茫，人孰無本？縱浪大化，人孰無歸？念我顯妣某氏孺人，於辛巳秋以疾終於正寢。今者卜於斯辰，合葬顯考某府君宅兆之右，以安神魂，禮也。惟我曾祖考洎在塋之靈，儼然如在。上慈下悌，百世同居；左昭右穆，一門相慶。願孝友之脈，源遠而流長；宴寢之區，竹苞而松茂。綿綿瓜瓞，佑啟後人。惟祖有靈，來歆來格。\n祭兄伯澄公文\n嗚呼！惟靈之生，弟有其兄，千里百里，不隔至情。惟靈之逝，兄何舍弟，上尋下覓，秪見天地。弟出遠遊，屈指多秋，西風歸里，相見油油。老態蒼顏，步履斯艱，以弟之故，出山入山。臨澗觀魚，挑燈檢書，言笑晏晏，臥起月餘。兄忽得病，弟舟尚近，天胡余阻，不得候省。兄病在館，無家坦坦，左右者誰，相其寒暖。兄心出塵，以法為親，絕無罣礙，超彼常人。兄柩何之，碧山之陲，先人之隴，歸此曰宜。兄柩北瘞，弟舟南回，靈其有知，翩然來思。清明之候，禁煙之辰，擷蔬烹茗，告此芳春。芳春如昔，花紅滿陌，轉眼遂空，我兄試覿。哀哉！\n葬兄祭文\n嗚呼哀哉！夫人之生也，靡有逃于五倫。處兄弟而怡怡也，竊嘗聞於聖人。惟我兄之天性也，誠篤著于里鄰。雖弟之圓頂方袍也，形有乖而愛無泯。當二親之在堂也，家業墜而年尊。兄能竭力甘旨也，愉色承順于昏晨。俾弟遊方之外也，不復任以水薪。弟得安然行腳也，實累兄之艱辛。微兄之歲寒不凋也，弟亦何顏以立身。兄之終身慕其親也，言孝可以稱純。此兄生平之至行，痛臨風而泣陳。嗚呼哀哉！若兄之無家也，非無家也，其志在乎出塵。兄之無後也，非無後也，畏好逑之沉淪。兄之無弟也，匪無弟也，猶萍梗之泛泛，殆將問諸水濱。嗚呼哀哉！兄今在荒草間也，暮已久矣。望蒼蒼之松柏也，邈無人矣。雪霜狐狸之不仁，蓋難言矣。宜歸此深土，肉骨安矣。在父母側，心知慰矣。泉臺杳杳，為長別矣。苟魂氣之無不之，適彼樂土，超惡世矣。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靈其有知，勿替初因。嗚呼哀哉！\n告祖文\n嗚呼！粵稽古初，兩儀既判，始有生人。歷世漸遠，宗支蕃變，姓氏雜陳。遠者罔聞，近者可悉，依以為親。而于其間，養生送死，民志甚淳。爰溯張氏，上世茫茫，莫譜誰始。獨我曾祖，及我祖父，乃葬于此。惟某曰孫，以出家故，遙去桑梓。而兄某者，歲時伏臘，以承祭祀。今忽考終，欲承乎先，悲無其後。客冬在途，蹔掩兄棺，涕泣珠走。今當臘月，欲安兄土，相此巖岫。毋擇新壤，曰依先隴，慎終歸厚。水源木本，懿德天倫，宜無別就。父子祖孫，歸藏不遠，團圞相覯。是乎蘋蘩，告我先宗，昭左穆右。靈其格思，尊尊親親，臨此木豆。某雖遠遊，念茲在茲，實忝厥胄。墓門蒼蒼，有柏有松，山靈所守。夜臺如春，真人不死，萬古如晝。永言孝思，山高水長，鍾靈產秀。願我宗祖，后土安身，丘原同壽。\n嬾齋別集卷三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四\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文丁\n書啟上\n復梅里王言遠孝廉\n客歲養痾古南，知門下城塹法門、游泳禪海，私心竊仰，而庵中主人篤行，有目擊焉。茲台翰遠頒，古南緣起與夫蓮師道行益知其詳，門下護法深心藹然于紙墨問矣。然欲使菴之學者咸一其宗，斯任恐非駑鈍所堪。雖然，某嘗聞之：法無定相，遇緣即宗，相與有成。門下之願既殷，招飲過谿，亦豈可蹉過匡廬盛事耶？\n答嘉善周君謨孝廉\n客冬梅居，晤對數日，娓娓言笑，宛爾未忘。第空山無事，飽飯閒眠，不覺日月之如駛也。端陽後，古南蓮師持眾檀護書來，得接嘉翰，如珠走盤，不惟明揭脩途，且亦深抽禪髓，賣弄家風有如是也。揄揚參歷，何敢當焉？讀之念之，不令人頓欲舍離索而近同調耶？秋以為期，謹如尊命。\n答眾社長\n山野非有龍山大梅之尚，但病嬾習以性成，秪宜孤峰獨宿，無所事事而已。承命飛錫古南，為第一代開山知識，其可然乎？第以時節宜幡然而起，則又何敢辭下釣于長波煙水問？遠煩馳貺，肅此布復。\n答許白生文學\n古人謂心淨土淨，梅谿土鎮豈知非竺國玉池乎？在道眼炤之，則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矣。承命遙乘木杯，早飛錫杖，謹緘嘉意，以起怠情。\n答周貞可文學\n來教謂佛法隆行之日，僅濫必衰之慮，此非高識遠見，則無是慮也。然紫奪朱、莠亂苗，其來久矣！貴在具眼者別之耳！未可以紫之繁而興歎于朱也。何爾？以朱自朱，紫自紫，不能混故；以紫而欲奪朱，朱不能奪，兼失紫之本分，此輩名為可憐憫者。又謂三傳、四傳，多多益善者，斯亦利害關頭。《維摩》云：「有法門名無盡燈，一燈然于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是則一而度百，百而度萬，乃至度盡法界者，實佛祖之本懷；在圖熱鬧者為之，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然而區區病廢，曷能振古型今，扶衰滌濫哉？期自寡過而未能也。承譽何可克當？希炤之。\n寄太倉孫念莪封翁\n念與門下別，三年于茲矣。靈水禪人至禾，述在閩時，公庭閒暇，每以病廢為念，欲置之水山清絕之間，使甌寧人物各各知有病廢，何以克當？銘感！銘感！蓋病廢之于婁江也，往返非一度，其于有道居士為法喜之聚，屈指不數人。舊歲仰疇長往，病緣糾纏，不能一看。念渠平日操行精堅，向道彌篤，有不能忘懷。茲辱門下于同塵導物之際，竟不以孤蹤為棄，非從靈山一會來，又安能如是親且切乎？靈水過雲間，謹脩片楮，附瀆台座，亦見林下人不忘護法之念如此也。\n寄李曉令于白門\n嘉禾四境，秋成歉甚，院中荒涼，更殊于昔。承言遠恒垂護念，山野則蒙頭丈室，打盹度日，不異在深山窮谷，煨折腳鐺耳。遐念門下，隔在千里，未獲頓接清言，時復耿耿。不識彼都人士，為法喜之遊者有幾？而得與門下研幾此道者復幾？臘月想定南歸，晤期屈指可待。\n示岫雲西堂\n佛法如大海，轉入轉深，此古人從千煆萬煉後切證之語。不然，一蠡豈非水耶？抑有量矣。唯其有負重致遠之志，則不以淺近為滿足，操履雖在己躬，陶鑄非久遠處。叢林盡師家底蘊，又豈能若是耶？且古今唯立言最難，當自體究念法門之重。\n與中輝上座\n源流頌與沒交涉話曾細目之，大約上座機致雖活，但未得確實耳。然頌與機語不可勉為，要在腳跟實、涵養熟、宗眼廓，則如風吹水自然成紋，多說少說無剩義也。或別有大方將印子印過，則非我所知。\n寄山陰祁驥超\n歲暮，過高齋，聆大論，于法務存厚道，誠衛法之心也。第先佛後佛出興于世者無他，開鑿人天正眼而已。今法門嘈嘈雜雜，抱遠慮者，惡可不閑先聖之道歟？此山中老人闢判之不得已也。蓋既有法門之責，安坐不援，恐亦非法門之用心。稿呈老人，幸取一觀。\n與周西玄\n去冬省山中老人于祁園，途中受極寒，入春體中不佳，日與藥爐相對。然山野初聞老人出山，恐復作前年故事，不知時荒世異，非復昔時，斯意有難言者。幸一到祁園，即見門下寄老人并祁驥老兩札，事勢詳明，語意諄切，老人目之有動於中，欣然返策。今雖上通玄峰頂，而不復渡江者，未必非欽高論。故老人以此得優游巖壑，諸及門者得皆去其重慮，而安坐于山頭水際耳。荒鎮民情，較舊歲倍加淒楚，但安靜過之，以故時時擊竹觀桃，春意不減眉睫。齋中風味，未悉若何？閱萬兄錄弁語，如見冠裳大雅之容，足消近時莽鹵果敢之氣，然鄙刻亦望毛錐子一放光也。\n又\n前繭足奔天台，途路誠苦矣。乃適值龕回天童，辛苦有加，且天童事最難調停，於義又不能恝然出山，所以隨方就圓，以盡弟子之分。若曰得應時妙用，則非區區所知也。日者告假歸禾，院眾又時商過冬事，弗克躬晤，未審北行定何日耶？惟門下久踐斯道，其出其處，不忘護念法門，乃拙者之深望序文，深長思矣。隱憂惻然，豈如坐村夫于韻士之前，真若加章甫于斷髮之上，佩感何如？第拙者之意，欲秪明其在我者，其他聽之。承命損益，緘此馳報。\n與唐琪園\n初秋，聞老人之訃，心神霿亂，如孩提失怙，悵然無依，泣奔通玄峰頂。正慮建塔無地，適天童、南源諸師來請龕，乃知冥數已定于太白峰，與應密諸祖共垂休光照後世矣。于是即扶龕而行，七日遂達甬東。眾心又謂入土為安，卜于寺之左右，皆無善者。偶有南山片地，常住向以無心得之，形家僉曰吉壤，眾心愉悅，遂擇日斬草。至于入塔之期，則在明春矣。緣念門下與老人昔曾鍼芥，至期惠臨，使海濱士庶見居士輩遠為垂炤，魔祟不作，近護加敬，此亦同事一攝，門下必以為然耳。\n寄石幢禪師\n弟登通玄，聞兄下山，未幾扶龕歸天童，諸事紛紛。接與南兄翰，知駐錫江上，與黃介老為法喜遊，慰慰。聞介老欲與老人作行狀，乃山中所望也。到天台時，聞王大舍居士曾一作過，弟未之見，但聞其間多有不公之說。夫遠法者，以彌勒授記尚屬夢言，何于記莂之中又爭正傳傍傳乎？或果有超師之見，亦必人自仰之則可。歲聿云暮，晤期諒必在入塔時。不盡覶縷。\n與黃介子\n自武陵一別，三易星霜，遐想道範，不啻真人天際也。邇來叢席轟轟，而典型則有在。先和尚忽從鬧裏抽身，不肖等淚出痛腸矣。因憶生平行履，非親炙大士不能紀，非大手筆無能彰也。幢師在彼，蒙許揄揚，不肖輩稽首下風矣。恨羈以院事，未能踵門，容日躬懺，不盡欲言。\n又\n日者山中種種勞心，喜共完得先師末後事，不識自武陵放舟，于道途自在否？某于是日與同人、石幢二師契闊談笑，不忍遽別，隨呼小舟，直至天竺。過靈隱，坐冷泉亭，登石筍峰。小雨暮來，諸峰一抹，有菴主負薪下山，某乃不打破鍋，掘大筍，炊白飯，聚頭飽餐，把火出林。復遊靈隱，照看冷泉，一如墨色。三人狂叫，移時就路，敲下天竺門，寄宿三生石下。緣主人先約，故秉燭而待也。次早飯畢，復登韜光，誦白侍郎詩，徒步踊躍，同師足嬾，獨坐冷泉亭。憎幢師下山遲，某乃微辭解之。即起身尋舊路，于金沙灘落船，渡至昭慶，皆空腹矣，恍若有得。斯須，復值道信招坐大舫，窮湖南之勝。天色晴麗，伊蒲充几，湖心縱目，上下蔚藍，然快志不如昨也。共歸金剛菴夜話，興盡倦來，各就榻臥。侵晨，彼二師者即進隆慶，某孑然扁舟歸院。念勝遊之偶然，良友之難聚，況親嘗法乳，思再侍巾瓶，何能復得？聞之當亦悵然也。\n復夾山林皋和尚\n不肖夙生慶幸，始獲剃染，隨遇明師，知無上法。丙寅歲，得與金粟法會者，莫非先洞和尚指南之力也。其時實以駑鈍自居，未敢攀仰音徽，致闕殷勤于左右，遺恨至今。復緣病廢，深切二老人法乳，無能少副其囑，益加慚赧，豈曰二拄杖扶于一人耶？法兄見存，不以疏陋遐棄，千里同風，誠君子之所尚矣。誠範一書，多識前言往行，足砭蛙見羊質。扇頭二偈，穆如清風，手足之誼，使人怡怡然不能忘也。\n與元白大師\n遠來江上，無以獻誠，反叨法供厚惠，赧顏而歸矣。風清月明，不獲再上法堂，遐思如何？\n復黃介老\n澄江滔滔，君山聳峙，乘興造謁，不辭唱綿州巴歌，正以同條功甫能讀上大人故也。好音在耳，毛孔猶香。接先洞聞和尚語錄序，發所未發，陳年秘藏，開篇了然。古有擇乳之說，信矣。我願既滿，眾望其有不足者乎？遙謝不一。\n答吳伯明\n隆祖塔非得門下護惜，輪奐惡能一新乎？秋風瞻禮，復得叮嚀之力。几筵有序，感念良深。臨風敬謝不一。\n與周貞可\n從上古人為此一大事，皆以真實心未透生死，但有咨參；生死既透，始有擔荷分。又時中恒生慚愧，念此一大事乃佛祖捨身歷劫積誠所致，今我亦得與聞，良非易得者。如此作念，真如人過獨木橋或恐失腳，不得不把緊、不得不真實；生死之疑未泮，不得不著忙。蓋此事非人前支撐一兩轉語以為禪，及至孤燈獨炤則又無禪，明知所得在光影邊，殊不濟事，不肯放下，死死窮究，秪圖口頭，此何益哉？又參禪人雖不提起戒行邊事，古人亦無不收斂者，若一味種種恣意以為無礙，則無礙者乃無忌耳。此等行履不惟在俗，即在緇流不善體究，總流入莽莽蕩蕩，撥因果以為游戲，乃波旬屬，非佛兒孫也。時中慎之念之，始不孤一番道聚。若以我言為逆耳，則足下之禪不妨說去弄去，第恐叫苦有日。然此瑣瑣，豈可為足下道？所謂若藥不暝眩，厥疾不瘳耳。倘珍重己靈，幸莫謂我饒舌。\n又\n僧回得書，首尾一覽，足見於法不苟，於心無欺，維持世界，超越生死，全賴此一點直心。但所言乾淨一著，談何容易？胸中一絲毫滯礙，未為乾淨耳。四維當時欲付囑者，正見四維之不濟處，無驗人眼，總被足下筆便口利所惑。其後足下自顧未大了當此絕好消息，如自瞞自欺，便非端人正士，佛祖亦救不得也。不料被山野覷破定盤星，肯欺人乎？八月間復得脫落，未為到家，所謂但有箇窮究念頭，那得放下？既曰放下，又安有窮究哉？疑難兩行不悖，殊不知若真窮究，正忌足下如是分析。又云：宗門不過要人明心見性，心性既明，則此身有生死，此性無生死。山野道足下如此說話，正未明心見性在，病根正在此也。又云：所見如此，明知未了當，卻又無疑。此亦足下向蘊此見，以為了手，無人點破，故無疑也。今山野既為決破非到家消息，安得無疑？然到此為足下說玄也不得，說妙也不得，說超佛越祖也不得，惟在自己肯信人指點，著著實實參去，直待大死一番，始可來山野處求倒，斷斷斷不相負。古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n寄天童木陳和尚\n世運弊矣，林下人當如何？春間亦聞山中有小警，然兄與雪竇道場祖運攸關，自宜卓然屹立，不受境風所搖。弟之棲真，僻陋荒野，破殿漂搖，世尊與金色頭陀坐立露地，未嘗破顏微笑。冷地自看，人境俱無足取，去住自當綽綽然者。而一年來刺頭荊棘中，傷手犯足，豈不自討苦喫？想兄揣摩，亦必為弟深惜也。\n寄通玄林野和尚\n春殘上大陽，即欲從龍宮直詣寶所，其奈足力不勝，中途懈退。邇者兵荒交變，所在叢席，無不騷然。想通玄峰頂不是人間，晏然自得也。\n答慈谿白龍寺冰懷法孫\n海村避亂，山性慵放，人事一切闊略。承命上首遠來，兼惠嘉貺，不遺病拙，以法為親，來意誠篤，不能卻也。梵公生緣同里，入法同宗，今得傳播其生平言句，亦幸事也。\n與雪丆監院\n春間兩得字，皆臘月自溫州寄來者。山川不千里，所來何其不易耶？思欲轉寄一札，無便可通，徒寤寐轉側而已。入夏思愈甚，且棲真道侶，無不翹首南望，皆云可來矣，胡不歸耶？今我有事蹔出，公若來，即當安舊寮，攝院事。世界雖不寧，幸苦守以待，庶不孤眾信一番之耑誠，道場不至泯沒。此公當知我心。\n與完白維那\n尊勝寄跡，隨時安分可也。來書讀去，極見真切。既今人不足法，當便以古為法。古人發一言、行一事，殊不造次，直須明眼首肯，不樂無智稱尊，所以至今不廢師道。我病久矣，無能為也。念在久相從，實語相為，惟勿作逆耳，將來未必無補。\n與屠闇伯居士\n獻歲捧札後，寺冗日生，兼之兵荒相仍，鄉村無有寧處。遙望剡齋，惟有馳想。遵甫已就一館，第海濱知音甚稀，若在所褻，某每以隨宜說法勉之。禁煙已過，來尋夙盟，小偈有懷寄上。倘公庭得暇，或不妨共乘肩輿，一果幽期耳。\n與倪伯屏司李\n自牧持棲真一會，語煩作序。村野之夫，欲求冠章甫，居士肯如其願乎？時節擾擾，久思棄破院，外而村老，內而諸衲，皆不欲。然麋鹿之性，又不可羈，難兩全矣。今幸有工三老煉者，肯隨麋鹿之性自去來，彼則守以待時。原其意，則曰：「如此，或道場有可興之機，我師無束縛之累。」某善其言。第寺在昔有產，後盡歸諸俗姓。僧散去，俗姓糧役盡推入寺。後住僧苦之，嗚于縣。縣尊胡公著冊書清理，冊書受賄支吾，胡公杖之死。知左右近寺俗姓之產，皆寺之產也，因照田加派。于是國課有徵，寺僧脫苦。今胡公審語炳然，里中有一二不法者玩之，仍指寺有糧役，致公差數數來炒鬧，官府經此索供應，欲守者甚難。若僧難于守，晉唐來千年道場，從此湮廢，香火永斷矣。門下或念之，敢乞鼎言一致。今縣尊給一告示，庶里中兒不生事。官府過，知寺無役，乃必矜諒，此實弘護之大者。意欲躬白，以趁便船過姚江，故不及。特命寺僧將舊冊審語呈覽，容後晉謁，惟冀諒原。外有冊葉，不敢即請。俟齋中宴坐之暇，乞筆硯作新殿之肇。\n與朱近脩孝廉\n八月，得屠、范二公書，知道從憩棲真，其時恍惚，不敢漫作書相寄。二公書中三致意焉，想見之矣。嗣後世變日出，然道從意之所之，我不得而知也。茲接東，乃知復徘徊于他山，矍然為道從危之。為道從計，莫若遵時養晦，決于超世可也；有土有君，用世可也。此明哲保身，有望于道從。不然，紅爐燄上、白刃鋒頭，何自苦如是耶？或時節因緣有俟于病衲，而奇荒疊變，茲冬未能即渡江。第道從能決志薰沐三寶，前一念緣，想即與病衲有神交之道矣。來翰懇惻，盡言無隱，惟炤之。\n與黃介子居士\n自癸未一造丈室，贏疾頻年，未遑再步君山，一放情志。天風海濤，能不哂埳井中坐耶？客歲孟夏，入天童二瞻禮先師，墓木皆已拱矣。同門晤對，眼前無幾，倍增悽切。及登雪竇，江之北烽煙已滿，而錢塘不能渡矣。因又住一窮山破寺曰棲真者，海角無聊，每懷法兄道力自勝，干戈中必得晏然。茲五月，古南僧渡江促歸，不得已徑取海道，多抱驚恐。抵院受暑，痢疾頻作，自禾過吳，道路難行，苦未得澄江一泛。適體白從雪竇歸探母，草數字附候，統冀詳示報章，以慰馳想。\n與倪伯屏\n五月旋禾，即晤令親行可氏，詢知上府平安無恙。承手示，道場得安。僧云為寺害者，皆斂衽辟易矣。噫！法當末世，弘護其可少耶？序文轉折周至，事理並圓，儒釋兼暢，俾讀者展卷，眼目頓開，清光燁如也。寺疏一篇，三致感慨，有同情者，靡不鼓舞。破殿聿新，其在茲乎？聞道履近更入白雲深處，一江千里，未獲接聆，唯有遙瞻徘徊而已。冬春之交，道路或寧，幅巾杖履，常問津於清溪白石間，修柏香巖故事。秋涼漸深，餘惟珍玉不備。\n與屠范二道長\n前出山至周㽘，聞姚新中尊姓氏，意二公必晏如公署矣。歸院，令親友詢及，無不致二公遠懷之意。細語二公近況，皆歡然也。是後有行腳僧來，言寧、紹已更新。令愕然心驚，度姚不甚安，然莫知二公去就，恒切切也。棲真僧至，始知偕令友林君盤旋高梧。噫嘻！自非變亂，僻茲海濱，何能為隱君子之地哉？寺僧云二公復有蹈海之志。此不宜行，莫若乘時而返。秋風夜枕，不添羈客之悲；斜日白雲，庶免倚閭之望。惟留神加察為荷。\n與廣文楊公\n居官居佛，一大事無間。宋季大亂，祖道大興，時節因緣，實不可思議。惟公事之餘，推此一著，以開蒙憒，幸甚幸甚。拙刻四種山野之語，無禪政治，幸宥之于文字之外。\n謝黃闇齋參政\n日同諸禪徒飽味香積，復得縱觀林泉竹石之勝。歸菴時，常憶清教，語語真切，非泛然談佛之比。然當此劫火之餘，獨閣下園亭無恙，風月無殊，得復振清機于塵鞅之外，非厚德向道，何以臻此？制期後，猛欲重叩丈室，再聆教言。一聞邇來杜門謝客，恐搔動，反浼清聽。一因舊院促歸甚迫，不果初心。謹此布意。\n與倪伯屏\n暌隔歲餘，渴注道範。茲八月以病謝院事，就醫崑城。適聞駕過郡中，欣欲趨晤而未能，殊增怏悒。合甫諸君，于道久相契也。有便敬附八行，聊詢近況，尚圖績候。不既。\n與屠闇伯文學\n忝主村院，八年于茲，承道護惓惓如一日，此亦三生之緣耳。浪游玉峰，南北相望，前所奉拙刻，倘得留神諦覽，亦足少資性命之學。大道甚同，絕無町畦之隔，其異者跡耳。以在知愛，敢陳芻蕘，幸勿棄。\n與吳伯明居士\n時丁末世，三災相仍，下民咨嗟，視蒼蒼正瞢瞢也。幸千人石不能負之而趨，猶得良夜一步，憨憨泉畔，覿面相逢，且驚且喜，放舟南還，無時不念于湖光山色中，折梅索句，以貽玄度。此情此境，殆一時不能復得矣。然山河帶礪，自古靡常，達觀者不得不以世間為遊戲耳。所幸白鼠推遷，銀臺不變，歸根復命，又何外物有一毫能動耶？茲將歸虞山開法故寺，倘得扁舟過我，信宿雲林，亦此生之餘樂也。\n復虞山諸護法\n竊以破山禪院創自齊梁，詠于唐代。某往時出家其中，拾石跳澗，倚松弄雲，嬉戲快樂，不知有人間世。蒙先老人洞聞和尚每見呼責，喻以生死事大，從是剔起眉毛，行而索，坐而思，疑關未破。會老人告寂，即學古人行腳，于今二十餘年矣。追憶禪房花木，恍如昨夢，奈野性習成，病緣久染，優游他山，竟忘故里。茲承諸大護法受靈山之囑，推屋烏之愛，遙命還山，弘大法，振宗風，以光先德。斯蓋須彌鍼芥，滄海木龜，時節因緣，實難遭遇。所愧某緇行未全，福緣素薄，恐不克副諸大護法之望，有難愜龍天佛祖之心。念此迴遑，莫能自決，或者略為之兆，安禪一冬，結戒半月，藉鼎言垂護，上德如風，下應如艸，則春風遲日，勝事告圓，某之進退可裕如矣。肅此拜瞻，不勝悚仄。\n又啟\n葉落歸根，水流宗海。竊惟破龍禪院，某剃染處也。因行腳于東浙西浙，遂相忘于故寺故山。古樹老藤，安然世外。山光潭影，時在意中。雖先德隻履遐歸，幸弘護共欽如昔。茲承嘉召，敢不逕趨。所恐病跡浮蹤，莫能承曲彔之大任。松風蘿月，未肯著鄙樸之閒僧。倘高鑒已略玄黃，則弱喪應還鄉國，聆毗耶之玄論；磕膝聚頭，挹君子之光儀。染香行霧，社期青眼，盟訂白雲，某不勝欣忭之至。\n復錢牧翁宗伯\n甲申趨候，四載于茲，丈室雖遐，懷思則邇。山河夢幻，佛語良真；陵谷變遷，世說不謬。非大護法向百艸頭一為點眼，則老瞿曇于五濁界末由出氣。破山常住，藉弘護香火正隆；古柏家風，聞往來陰涼不改。竊惟某望法實未之見，懷鄉敢即歸來。過辱獎提，已覺慚惶無地；使居方丈，是宜戰栗兼并。未發大心，猥承嚴命。第以名山發跡，亦此生莫大因緣；迷徑逢師，乃末世不多遭遇。脫俗網，幸即獲五夏巾瓶之侍；于山門，理宜執一番灑掃之勤。謹布愚衷，伏惟台鑒。\n復孫光甫方伯\n某昔侍先老人洞聞和尚，凡檀護往來，皆得竊聞其姓氏。恭聞門下雖未及覯，然中心欽仰，與日俱積矣。茲承念伶俜他鄉，招返故里，此門下行佛祖之仁慈，付窮子以家業者也。所慮法王大寶，匪薄福便可擔荷。諺云：物離鄉貴。今某一土僧耳，人微言輕，一旦高踞法座，大人君子得不哂之？門下之翰曰：義不忘本。此某所深服膺而不敢違者。然去就之間，又法門所係，輕身則易，徇法良難。昔者野犴說法，天帝為之擁護，斯則貴其法而忘其人也。今某非知法者也，仰藉門下鼎言倡之，倘得闔邑高明君子垂諒，即其寺忘其人之卑，則某可以趨丈室而聆玄誨矣。\n復嚴子張兵部\n重陽前四日，興福鶴師至，展大翰，述廿餘年前事，不覺憮然。某與門下飲先洞老人禪悅為多，固法門手足也。乃一別以來，門下如上林之木，扶疏霄漢，蒼生被其蔭，而某泛泛溝中，即而匹之，真有雲泥之隔矣。然門下于道不自足，且以未離塵鞅為憾。嗚呼！使世界皆若沮溺輩，自怡自悅，得不孤洙泗，轍環天下乎？破山常住，先哲屢逝，鶴師承之，清規凜然，輪奐聿起，亦無俟于頭上安頭矣。乃闔邑大護欲招病軀還山，其詞皆勤懇，而門下高論又親且切，似弗獲辭者。某頑懶為習，癡兀成性，近又增益脾疾，置之閒處，始遂其生。今者督以法任，使如古佛大宗師行化，得無過乎法門之難易？門下蓋素知舉手低頭皆成佛道，十地等覺又莫測佛性之淺深，此所以同而別也。至于天童一棒，起河北之宗，截斷眾流，直指本源，于斯為尚。信之未及，每至望崖；得之未深，斯多呅唧。此所以建法幢、立宗旨，殊難于末世耳。茲如命還山，用遵佛制，安禪一冬，結戒半月，斯則上下齊收，智蒙咸益，以副輿望。至于某之去住久速，一聽于緣。何也？僧，東西南北之人也，凡所住處，公諸十方，處處皆為旅寓。若曰：此家舍也，當無舍諸。明眼聞之，則必胡盧絕倒，共呵為不材也。恃在知愛，縷縷信筆。\n復錢嗣懿封翁錢嗣希進士\n破山寺之中新于上府，有大因緣矣。此不特勒之石碣，即傳之口碑無異辭者。而二十餘年游方之外，每念疇昔盛事，興感不已。鶴師得藉庇護，輪奐大備，有光先人。某固一駑駘耳，秪宜閒放，若策以長途，必多驚懼。且鶴師高林曲徑，儘可優游，空谷白駒，何更他適？願祈門下勉之，則一眾有所憑依，山門不至寂寞，承命回山，乃得久長接教矣。\n復翁子安孝廉\n破山舟來，獲接諸護法公啟，復發大翰，乃知門下念我深矣。破山為千年常住，而弘護亦世相襲，披先老人洞和尚語錄，悼尊翁光太常之挽章具在。哲人往矣，歲不我與，讀之令人感且涕也。某未識門下面，捧札若舊交者，得非以故山檀護夙昔皆在耳中，至今不能忘乎？所諭眼目人天沾溉後學，某豈其人也哉？第望門下今日之維護，不異先世之維護，則破龍一脈法席愈光，而門下先世護法之澤永流于龍澗矣。\n復孫孝若孝廉\n樗衲遠遊，浪淹歲月，山門不替，賴有金湯。方策杖以臨流，乃隔山而飛翰，道忘緇素，誼切雲林。為法求人，憂在三車五濁；開心道義，錫以雙金百朋。捧讀再三，感佩何似？所念維桑與梓，恒情自古有懷；縛蔑折葦，古宿在先無必。時將至矣，道則云然。期見古殿殘燈，發起照用主賓之燄；山光潭影，笑回東西南北之人。萍跡若斯，松枝曷向？某不勝翹企。\n復錢西翰孝廉\n曩者某在故山時，見安眾護法之殷，惟尊族為最，而令先尊又歸依洞老人，瞻仰殊切，則今日座下緇素雖殊，固同脈也。承篤勸還山，曷敢辭以他意？獨微軀病緣久纏，慮不能久處，以慰四眾之望。至于山門倚賴，有舊護法在，或無他事也。青峰數朵，白雲一片，當期賞音共之。\n復陸禹舟陸定爾兩護法啟\n古柏婆娑，空潭影現，開士以之明心，達人于焉息躅，我邑名藍洵無若破山矣。恭惟護法眷茲香剎不異靈峰，思繼往以開來，因感今而念舊，特頒嘉翰，遙慰病緇，此猶給孤玄度鍾情于法林覺地者也。第某瞻風撥艸，久如水面之萍；翔野脫籠，大類雲邊之鳥。慨光陰猶過客，將天地作旅亭，栖息他山，視同桑梓，言旋故寺，不落主賓。過溪且復期三，往哲敢齊為五來啟云：寺有四高僧，得老師而五之。四高僧者，唐嘗達、懷述，朱梁彥稱，宋晤恩也。北澗簡詩「寺倚四僧傳」即此？大率常住要有千年之香火，而僧徒宜守十方之準繩，此鶴師所以欲某還山聊為措置者也。乃若興替不移，則金湯斯望。\n復毛子晉檀越啟\n久離故鄉，孤蹤邈矣；遙接大翰，歸思悠然。坐立不作山中入，馳騁豈非門外漢？恭惟門下，文苑司權，法門作護。空心及第，句明龐老之機；由義居仁，學溯尼山之脈。生平素昧，因及門愚弟子，遂獲神交；文彩既彰，數從上老凍膿，都如面覯。臨空潭而照影，喜曲徑之通幽。古澗滔滔，欲鼓曹溪之波浪；真燈燁燁，獨推臨濟之風顛。竊惟某叨依黃面，濫廁緇林，念生死以遑遑，積春秋而汲汲。布單賣卻，圖明樹倒藤枯；草履破來，依舊飢餐渴飲。病骨秪堪閒放，名藍曷克住持？猥辱寵招，恐違佳貺。桂香已過，山谷之鼻孔必開；菊英未殘，柴桑之醉吟有待。虎溪一笑，龍澗三生，良晤匪遐，短詞聊復。\n復錢孺飴孝廉啟\n名山玉韞，艸木生輝；止水珠藏，波瀾增媚。恭惟座下，道學既世其家，法護亦傳之遠。秋風落葉，特招門外之僧；潭影山光，頗切林間之誼。際斯嘉會，能不快心？惟冀還山之日，期促膝以談玄；入社之時，當聯笻而舒嘯。撫茲舊寺，爰諦新盟，遙復雲章，不勝欣忭。\n答破山西林隱谷禪丈\n往時在故山，曾接清範，草鞋緊峭，不覺廿有餘年。世事浮雲，頭顱老大，回思憮然。五月蹔歸，叩扉特謁，聞幽棲他山，所履高尚，睹簫蕭霜竹，如見顏色。衣裓清涼，承惠翰，深感厚誼。樗散之材，自知山門無補，第同袍良友，得重把臂于高林之下，亦末後之緣也。\n復羅夢章道臺\n病僧舊夏入天童禮先師塔，聞台駕入山未踰時也。住持木和尚詳述衛法之切，遂神馳座下。茲辱翰招還棲真，敢不深銘？第海濱荒饉薦臻，舊院薄緣未了，意俟三春和煦，道途寧靜，便當渡江，更圖首謁維摩丈室。僧回，草草奉復，祈台亮。\n復陳平若御史\n棲真守僧至，接台翰，知垂念深矣。第棲真雖巍然一祖庭，以僻在海濱，淪落已久，即詢近邑，或無知者。病僧自舊夏入處，至冬略一整頓，而世變疊興。每于中夜思之，不知此寺重新之緣在何時耳。今得台座遠為護持，晨鐘暮鼓，必再振于白雲滄海間。\n復鄔簡在孝廉\n日在棲真時，聞父老輩稱台下大德，便有神馳之意，第末由接見。茲沐手教遠臨，捧讀再三，詞意勤至，亟挽拙衲還山，且敘曩日顧虛翁垂護病軀，倪伯老揄揚鄙錄，極承道雅，匪敢後命。但吳中諸道侶以制期相牽，未獲抽身，滄海白雲，時落夢想。且書中具見高志，不惟光賁泉石，而棲真一坐具得蒙呵護，則五百餘年慧老遺跡可以咄嗟起廢矣。\n復胡宅眾文學\n山野遊方之外，初不擇地而栖；而梧山崎水，固心所篤好棲遲者也。自出山後，地隔千里、天各一方，不無慨歎！所幸諸君子念茲祖庭、眷我禪板，此實三生林下之緣，豈直海濱一時之誼！春風和煦，自當扶杖來歸；道路阻長，敢惜移瓶前邁！石窗慧日，將有待于呵護正神；滄海白雲，願共遊于與靈真境。\n柬顧敬脩居士\n世間好事，只宜上緊做尊集七冊，大費一番心矣。蓋自南宋高宗之後，《傳燈》無有脩者，望脩《傳燈》而不得。自宋末至今，尊宿之機緣行業幾乎息矣，而《五燈續略》先出其間，不無酌議。然得此以興起法門作者之心，從是而往，五燈之光重耀於世。然當此時，寧詳而勿略，則尊集得之山野初觀，亦有去繁從簡之意。既而思《會元》乃《五燈錄》後事也，若無《五錄》，《會元》何由而成？故不須二意，竟梓之。後之君子或有好簡，聽再成之。其在今日，流通詳者為第一著。《楞嚴正脈》，詳者也；《合轍》，略者也。窺基《唯識疏》亡其古本，唯識旨趣不見于世，而高原法師先出俗詮、後闡唯識者，踵接靡不由高原始也。故法門之事不一而足，尊稿幸速流通為善也。舟次，草草幸諒。\n復孫孝若孝廉二首\n別故鄉廿五載，左右光儀，素未之覯。舊歲言旋，一晤語間，遂成傾蓋。賴多方安眾，冷落空山，如遊香積世界。自南自北，方千里間，無不傳稱虞山法席之隆。況崑婁之間，聞見而興起讚善者，又何限哉？非座下受囑古佛，勤護正法，何以有此？推之世澤，尊先翁之令名德業，猶在耳中。乃知座下金湯我剎，有自來矣。近者南遊，以疾求靜。寤寐之間，冷然有思。蒙論故山三不可去，宜憒者覺、聾者醒。所苦者，手足若僵，積痾未去，莫能即奔尊命。堂中第一座，履歷多年，佛法識見，俱有頭緒。且其人溫恭謙謹，能和於眾，可以權結夏制，分座接引。古規如是，且故山所謂維桑與梓，必恭敬止。若使遄歸，以一贏軀，應諸冗事，則病有增無損。病而不已，至必顛隕，然于法無補也。極知負罪，伏冀慈原。\n又\n息跡窮山，匪特避暑，兼以避事，非敢去此而就彼也。蒙委曲調護山門，過愛亦為極矣。第絮衣行棘，日下尚未能灑脫，敢布區區，不作贅語。\n復孫非臺居士\n故山之不即返，前書具曰實以病緣，其他偶及之者也。而大教再頒，明示詳切，豈敢後乎？苦病猶未起也。承尊方伯孝廉公道契如夙，遠為存念，佛法之緣莫大乎此，又惡敢忘哉？願假我日月，使得精神漸足，肢節漸舒，自能奉教左右。若速其約束，深揣不能赴命。賤軀厭事，舊院亦為暫棲，正在覓深林一枝，非敢厚薄于其間，仰惟矜察。\n又\n極感隆情，寵綏愚陋。蓋聖賢以知愛相承，佛祖用真假相攝。此不易之道，徹見台翰中矣。\n復虞山諸護法\n某白：嘉命之錫，寵光已沾，敬祈台亮。酷暑病軀，弗克匍匐。\n復孫非臺\n賤軀病日甚，台護愛愈深切，自傷不能匍匐副尊望，厥罪惟深。區區賤齒，何足齒乎？某方以有生為累，轆轤幻世，如環無端。即古趙州七百甲子，正眼觀之，亦猶朝箘蟪蛄爭晦朔春秋之異，不亦悲夫！\n與孫孝若\n山中話別，歲暮長途，此中懷思，不無耿耿。得楊州寄札，恍若把手，知于此時舍舟而陸，勞頓風塵，又可念也。昔箕子陳九疇，微子白其馬，詩書所載，乃知至人應世，一龍一蛇，隨時津濟。春光滿谷，林色放青，遙憶起居，諒多納吉耳。古南出半年矣，舟來屢次，勉為一往。當此春陽，豈可使山中寂寞？卜之神人，命西堂以代法任，輿情僉喜。綠陰石上，耑候道顏。\n謝錢牧翁宗伯\n某啟。憶自丁亥秋，過辱台翰，命主破山一席，於茲三年矣。法緣所至，鳥性人心，均為歡喜，此莫非護法弘願所加被，敢忘所自哉？自夏入秋，每思走訊毗耶，側聆深誨，竟以泄病時作，弗克遂願。今病轉深，竊念古德應世，行解卓犖，尚嫌住持事繁，況某蚊虻之力，曷克久肩泰山？夙興夜寐，切思一茅，以適餘生，惟護法原其情而憫焉。某又念靈山一花有識，不輕拈示，以非具眼，談真逆俗矣。所以雲棲家法，作息空山，六時蓮漏，三根獲益，選佛之場，至今有繼。破山倣此，必永其傳。洞祖在山諸法，屬在近主持，諒有人也。\n簡王兆吉護法\n前在茶亭，承台駕枉顧雪竇法兄，得接聆清言。臨別時，又蒙囑一人佐監院，仰佩盛德，深為法門。然某細籌之，佐者不無其人，但難湊破山之局，雖強立之，決然無恒。今監院且辭矣，時節因緣，某亦當他山自適。一枝聊寄，不妨道氣自居；千載名藍，難徇世俗行事。山門在，土田在，無愁肩任絕人；十方來，眷屬來，一聽機緣成熟。仰惟護法，鑑此愚衷，既為法親，聆教有日。\n辭孫非臺護法\n別來數日，秋風漸涼，籬菊英英，南山在眼，悠然可思。興福山門，如將麋鹿置之罟阱，今願作閒人，此情乞原之也。石橋流水，鶯谷芳蘭，容日圖晤，再挹清芬。\n簡能仁禾陳和尚\n能仁聞在闤闠中，縉紳士信，酬酢必繁，自非吾兄寬裕之材，何以應之？雖然，令行吳越，既為臨濟烜赫兒孫，仰望為法加餐，為道珍攝，吾宗幸甚！末學幸甚！\n復宛陵詹曰至居士\n宛陵勝地，士君子傑出古今，亦大顯著矣。而門下又遙登太白，親見先師，同脈之誼，溢于華箋。西望敬亭，殊深景仰。辱以廣教開荒，所愧年方知命，衰病相尋，項上五百斤鐵枷已幸脫卻。方將覓水山深處，適此餘生，開荒利眾，豈復勝其任哉？石隱曰：「宛之有道，萃而如林，蓋多古裴公矣，不難興起一今黃檗。」因諭之曰：「鍼芥固難值也，奈衰病何？揮麈尾於曲彔，手腳已倦；變瓦礫為珠林，神用何能？然惟大哉祖庭，淪落已久，而外護眷眷不忘，將必有大乘開士者出，結香花之因，蹴龍象之步，跂予望之。」石隱曰：「師病謝事，及門目擊，何敢過強？第無往不復，某當賚師意語諸護法，使不旦夕懸懸也。」因其行，仍囑之曰：「善為我辭，子之任也。」\n復棲真林野和尚\n齒亞吾兄，不意頓成衰廢在邇，實惟兄在念，而乃經歲不通音問者，嬾又居于骨也。如是人者，而可主大剎、恢祖庭哉？此弟量己行事也。吾兄精神強于弟，且輔贊有人，此不得而辭者。天氣寒暄不定，法體在途，千祈保愛。\n復廣潤木陳和尚\n從上尊宿被人推向曲彔床上，接物利生，無敢或怠。苟其力不充，別無他策，秪有退院自適一著而已。弟非疲于津梁，年來實衰敗矣，蹔覓數椽于三家村裏，豈好事哉？亦出於不得已也。聞能仁、弘護攀留甚切，恐難逕庭，然用之則行，舍吾兄奚適？而弟欲退藏，尚未得其所，宣郡道信雖則嚮風，病駑豈堪復驟長途？承諭緱城山色固為吉祥，恐不容人飽食安眠無所事事也。深自揆之，名山僧所宜也，而山不可買；小院可藏頭也，而院仍有絆。日月逝矣，故人中如南兄徂落者非一人矣，自揣餘生能復幾何？嘉湖之間，流水洋洋，煙樹羃羃，汎一艇，持一竿，明月清風，可南可北，非踵船子而攀性空，審時自適，庶幾可必。他日吾兄有念相存，其亦問諸水濱乎？二錄見示，典贍婉博，絕非時吻，超然獨出也。大梅柱杖足以扶衰，而隆惠稠疊，使人愧汗。尊侍還山，囑言寄候。時臨溽暑，惟道體為法保攝。不備。\n復興化護法\n久嚮昭陽，濟濟多士，夙承佛記，木鐸斯民，豈獨纘緒聖門，即出世一大事因緣，靡不躬行而心得也。夢寐高山，自深景仰。某邇者偶攜笠笻，縱觀山水於鐵甕城邊，忽接台翰，則病比丘又與大宰官居士隔江相見也。日下金焦雖登，肢體頗倦，方就藥餌，未遑俶裝，意候來月望後，躬造貴邑，圖領清教，希恕不恭。\n寄雪竇石奇和尚\n八月初得手札，知山中安穩，殿材皆就，非兄福德殊勝，曷能于干戈擾攘之中，民生𬏳瘵之際，而古道場有如斯興舉耶？弟久處荒村，四體因頓，思一放浪山水，以散鬱懷。九月登金焦，有鶴林之住；十月過鶴林，復有興化之行。求無事而事生，殊非初意。然興化乃吾兄化境，緇素相集，幸皆知有此事，較興福費心十不一二，病軀稍可應接，或得過冬也。遙望乳峰，巍巍天外，何啻千里，懷思可知。\n與黎大沖長者\n道座高年矣，乃醉心於箇中事，將從上機緣留神參究。般若種子正宜如是培養，有會意處亦不妨發于語言，但不可以有心為之，久久浸潤，不覺洋溢，所謂水到渠成，毫不費力也。然不須多，如白雲一頌，浮山聞之便自服膺。承示不敢閱者，更有微意焉。道座與紹箕老久受雪竇和尚法誨，是宜錄以呈之，非法中有界限體裁如是也。紹老難一時與之細語，其頌稿并附到晤時為言其故可也。不盡。\n復吳鹿友相公附來書\n甡於世已矣，只欠一死，謬附遯野之義。不入城市、不接知交者，業經八年，老病侵寂，守一丘，荊、柴以外，俱付不見不聞。甡之于禪也，直逃焉而已。頃聞古南禪師卓錫昭陽，一水菰蒲中，豈堪龍象蹴踏耶？大善知識最為難遇，而甡持心戒，不獲展謁，親承巾拂，鬱歉何如？目前急求證明者，惟生死二字。古德云：生何所來？死何所去？夫父母未生前，認取本來面目，是生有所來；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是死有所去。然而經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豈必知有去來而後能了生死，能了生死而後無生死、無去來也耶？《易》曰：「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又云：「游魂為變。」而宋儒則謂：「人死則氣散，居恒為見聞所縛，遽難了脫。」我師不惜金篦，方便開示，豁其盲聾，免于流浪。即今衰朽而植茲善種，猶可俟再生也。\n某愚鈍無似，入法以來，聞般若種子有生同具，乃不肯自負靈根，行腳浙東，叨沐天童先師法乳，遂過為緇流所目。然慧不足以盡佛，緣不足以蒞眾，浪出人前者，數年餘矣。今秋病枯神悴，厭冗求閒，登金焦，觀大江，欽仰高風，凌然世表。承賢公子偕諸有道招，過城西極樂院，與四方龍象聊結法緣。自念疏野，未敢托楮墨問訊，然而夙興夜寐，莫不在大庇中。茲蒙授佳章，兼賜和拙語，穆如肆好，瓊瑤之錫，未足云喻。且隆惠稠疊，猶潤涸魚，其喜洋洋。某竊自惟，素昧生平，何以辱眷念如是？得非往者同席靈山，法盟有自，至今無間耶？所諭生死二字，乃有生之同患，其實又千聖入法之要領。蓋思去其患，則進乎法；進乎法，則生死自空矣。經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者，正言諸法實相有生，本體元無生死也，非實生有所來也。「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宗宿立言，別有旨趣，非云死有所去也。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古德用以警悟學人，如桶底脫者，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即是無生死句。或未能之，即令學人參此生死也。本體元無生死，而令人加參者，猶明德本明，或者蔽之，聖人向之曰：明明德也。一指本體，一示參功，兩者相須。若徒言參功，不言本體，則參功無所歸宿；或彰本體，不示參功，則本體末由發明。此聖人為中淺根，示其準的也。今閣下恒究佛祖之大機，深明聖賢之大用，生死涅槃，誠如昨夢，豁彼聾聵，下采芻蕘，博濟之念為何如？《易》云：「游魂為變。」直變而已，非散之之謂也。精氣為物，直言精氣為物耳。既為物，則物在，謂死且散，宋儒立義或未然耶？聖門之學，一本性德，而易其元也。孟軻氏曰：志，氣之帥也。志行仁而氣隨之，志行義而氣亦隨之，無氣是無志也。氣可散，其如志何？精即志之所凝結，如無志，先聖賢曰：仁與義。仁義豈從空而立耶？本性德也。性德在天地，死且不朽，而如薪如木，然灰即散，則曷貴乎性德？是必不然也。某少失學，未測易奧，過辱垂問，管見漫陳。且夫陵遷谷移，盛衰迭換，今古同然，而閣下遵時養晦，退藏於密，即此一念子，為天地根，為萬物母，歷千古而不磨。或於生死有疑，室中宴坐，乞暫移此念，看一二則極切近話。《心經》一篇，誦者千萬，講者亦千萬，其間有云「無眼耳鼻舌身意」，此句甚好。居恒常問：衲子無眼耳鼻舌身意，試摩頂至踵，畢竟是個甚麼？此處豁然未生、已生一串穿卻，極是省力。昔百丈侍馬祖，山行見野鴨子，祖曰：「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曰：「何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扭丈鼻，丈作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悟入。百丈答處，甚是分明。馬祖無端屈人，扭他鼻子，意在于何？畢竟是野鴨子，不是野鴨子？但如是看，不必作心性會，不必作道理會，不必作迷悟會，不必將儒釋和會，不必生難易想。案頭雖有諸禪典，敢請暫置，不必多閱，則聞見自泯；聞見泯，則岐解不生；岐解不生，便是參情得力，生死路將次絕矣。古云：用志不分，乃凝於神。或若和者一念子放下，一超直入，便與從上佛祖把臂共行，外而河山大地，近而五官百骸，全體是光明藏，全體是大歇場，全體是閣下大受用境界，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是非成敗何足云乎？宋時無盡、子韶、東坡、魯直諸君子，皆現生取證，其方已驗，惟閣下留神焉。\n復孫光甫\n頂山寺，三十年前曾一寄跡，規模雖隘，而深僻可愛。彼其時寺僧落落四五，皆傳習應事，早出而暮歸。為僧司者，每有需索，以奴隸指揮之。而大家伻僕，或有過門，少有不週，遂加呼斥，非若待近郭阿蘭若也。寺眾且安之，高尚清脩，有所未喻，亦莫或告之也。今純肅能撤弊廬，成新搆，化應為禪，亦所謂克家諍兒，邑中大護，垂護之功德非淺。古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苟純肅能三月不違，東山能一鐺自若，苦而有恒，久而無怠，聞見取信，山靈當踴躍歡喜矣。片帆秋掛，定當隨大駕後塵，一為隨喜。\n復孫非臺\n業緣所牽，自南忽北，竊承道愛，憶誦不忘。今夏水患，無處不患。鐵甕城雖高，而江南北俱荒，謂不在巨浸中，無是理也。如何！如何！夫子固窮，暫于陳、蔡。座下常處陳、蔡而固其窮，殆有甚于夫子矣。念之！念之！頂山荒涼之地，乃蒙令弟輩拮据護持，此山之幸也。然此林廬與夫時節，只可負一钁、煨一鐺，作住山計。設欲大規模、聚廣眾，便為失策矣。為今日計，東山甘枯澹，要其無倦；純肅脫所在，要其有恒。斯不負鄉先生、鄉長者垂護維新之念耳。\n寄王言遠\n自道駕南行，臨流撫竹，未嘗不懷思也。客秋過京口，領金焦之勝，遂之興化，晤徐封翁華國。見彼家信，因知道體在彼平安也，慰慰。其時即附一信與德悟，使告府上。初春從興化轉至京口，又為好事者留住鶴林。然鶴林名剎也，米南宮久於此為伽藍，奇其事雖允輿情，而蹤跡在往來間。三月下浣歸舊院，承令公子來顧，益知道履康勝，而喜徐封翁前語為確。且聞道用因時救物，全活甚眾，好生之德，洽于炎鄉。而衲兀坐荒院，日以衰落，長年碌碌，于法無補。用世寄世，固天壤耶！古南方丈既承尊旨，未敢遽辭，然已自認謝事長老。邇來齒頻墮，神益衰，粥飯之外，更無餘想。所冀道駕榮旋之日，竹下溪頭，促膝談笑，慰我生平耳。雲山千里，無將寸忱，敬托空箋，一傾積誼。惟望臨下保民，起居珍攝自愛。\n柬金壇蔣楚珍護法\n金蘭膠漆，水乳芥鍼，時節到來，卒然相遇，不知其合，此亦有大不可思議者矣。某初仰門下，蓋于道駕蒞台，垂庇靈鷲時，經今數載，雖深企慕，天各一方。不意于鶴林敝寺，忽辱枉駕，而孤蹤正南游嘉禾，方以失迓為罪，乃執事詳述護法之誼，出于尋常。拙錄本齊東之語，而垂青愛之；荒山乃江千之垤，而移玉相之。惟山與人，不夙有大因緣乎？以此推之，古今受佛囑衛正法者，世正不少，寧獨米伽藍擅美于宋代？及歸，即思躬叩丈室，緣逼夏制，茲將買棹，傳聞大水，塘路洋溢，慮有不便，因命監院先過進謁，伏乞門下諒之。\n柬蔣虎臣太史\n鶴林二月，山花未開，承春風馬蹄，偕諸君子垂顧草樹，燁然生色。且不鄙山野，促膝斗室，坐談及暮，開心論法，語味詳密，鉤深素隱，因知門下般若夙薰，非淺淺所能窺矣。不踰旬日，復承尊翁大護枉駕，兼授隆貺，雲山相隔，惟合掌遙謝。且聞行旌北上，深以祖庭荒落為念，山野于是有感于中。夫鶴林之錫名，昉于宋武，土田梵宇，甲于他山，歷千有餘歲，而香火僅存。逮明季也，古基湮而卑殿逼，非五臺公聯諸護法，鳴諸當道，則賢祠梵剎殆將同淪草莽，後世無聞矣。言之能不憮然？今山野衰病，退隱于茲，巍巍祖庭，未能振刷萬一，得門下一垂念之，則天龍為之鼓舞，魔外必然辟易，玄素宏規，米公生面，自可重新江表矣。此山野有望於門下所欲言者也。\n柬興化吳鹿友相國\n承賜諸什，佩之南遊。偶接吳越諸君子，出以示之，靡不歎賞捧翫，不啻如南金和璠之重，皆欲置塵轅，願游禪域。哲人之辭，興感乃如是耶？茲者月當流火，井忽飄梧，遙想台履，日恒月升，既多受祉，而佛心祖語，又必得其大機大用矣。或製有新什，惟冀見示。某在鶴林懶病，雖兼幸人事希少，恒在涼風脩竹邊，但一江之隔，未能時聆好音為念。\n寄李平菴文學\n客冬抵足溪菴，火爐茶銚，談笑詠歌，幾忘緇素法喜之樂，真希有也。自貴邑以之京口，自京口以之吳門及舊院，僕僕往返，甚為勞苦。到鶴林已夏時也，又緣有眾無糧，執事日夕告急，經畫籌慮，皆米鹽瑣屑事，求一息如極樂之灑然，不能得也，竊自感之。道座篤信好學，探賾索隱，教義性理，皆極其至，歸元發真，向上一機，所冀時中勿忘。古所謂無義味話者，幸留神加察，卒然相應，踏佛頂𩕳，不為分外。望之！望之！\n寄宣城詹曰至\n貧道年運往矣，客歲蒙惠札，勸脩裴、黃故事，愧不能承命。然銜誼實深，良以祖庭法運，人事天時，必相須而後成，貧道恐非其人也。若夫兩水明鏡，雙橋彩虹，名山勝境，常以為懷。惜足力告衰，濟勝之具已缺，特坐游于謫仙佳句，坡公所謂「我持此石歸，袖中有東海」，庶幾云耳。忍徒久欲結茅，不意直來貴郡，得座下安撫之，亦甚感也。石隱乃深入層峰，殊有古人操履，可嘉！可嘉！然貧道以其臨事直率，望其來再一相聚，少資磨礱，座下以為何如？\n與諸千如待詔\n春間承過雲在，握手片時，忽又如萍如梗，泛泛靡寧。嗟乎！日月逝矣，歲不我與，回想山中法聚時，緇流白衣不知幾人在也。眷言思之，能無戀戀於足下乎？同師化去，不覺五年，念其求法一番辛苦，生平履歷行行無偶，豈意斯人而有斯疾，遂之九原乎？以今觀之，緇群不減，瑣瑣庸庸，百千人中能有此一人乎？良可歎也！以其久交，不能忘情，略記生平，錄出當寄觀也。世味日薄一日，天災年盛一年，大水彌漫貴鄉，將如何可念也？\n寄吳伯明\n湖山暌隔，歲月悠然，間晤道顏，鬚眉無恙，得以少慰耳。座下佛種自深，天資迥俗，生公片石，不特賴以金湯，直久交為故人，非多生之緣乎？東海易枯，劫灰難辨，目前受用，正宜一蓑一艇，坐嘯行歌于白公堤上，真達人樂事也。\n與王雲來居士\n日者辱攜諸君子過我，覺闊別數年，道誼無間，但又斯須別去，胸中未免著一懸想。謝康樂既肯入社，何嘗心雜？遠公慧照，必別有見康樂病處。愚意謂但肯入社，心便不雜，所恐尋復出社，是為雜也。蘇長公、白太傅皆坐臥此道者也，詩文具在，可想見其風致。雖然，堯舜與人同耳，二公豈別有地位逞其神力？所謂有為者亦若是已。扇子𨁝跳公案，敬依來󴃥，聊下注腳，果得寒毛卓豎，則雲門大師不遠矣。\n復詹曰至\n歲莫，于禾中得手札，悉石隱忍徒之近蹤，接筐篚殷勤之雅貺，雲山非隔，煙水非遙矣。來箋一幅，如命書復，願道座以摩耶視親，以迦文律己，出塵之念，不油然乎？\n謝錢塞菴相國\n伏承閣下隆護正法，眷顧野衲，何日忘之？前祇領香積，遂登大悲閣瞻古像，過放下庵禮達祖，見閣下經畫措置，真得一切事究竟堅固者矣。閣下其契佛心而行宰官事乎？梅谿一勺，昔年法會之盛，實賴緣起所懇大序為冠，乞賜允裁，容日踵領，解維河干。肅此布謝不一。\n復黃坡蔡遯翁\n廿載暌違，片時宴坐，增遐思矣。委以揮灑，藏身無地，以副尊命，拙而且俚，慚恧可勝言哉！善為我覆，感甚！感甚！\n復柯敬明\n近得寄札，知在粵中建功立績，且能克究己躬大事，甚喜甚喜。然此事雖覺有進步，須發難遭想、慶幸想，觸境逢緣，十分保任。骨還父、肉還母，認取本來面目。此初進門句，不可認定。若要到家，直須向肉未割、骨未刳時著眼，棒下消息始得大徹。至囑至囑。詩頌一一目之，若珍重加鞭，他日更有好處。倘因緣不斷，再得晤面，鐵甲傳燈，是所願也。\n與倪伯屏\n春初過梅溪，以院事逼勒，未得于寒香中耑候道駕。茲來葑溪，葵榴爛然，而駕又適回府，晤會之緣或有時耶？法當末世，朱紫混淆，即高明君子，每每務虛，熱中冀稱僧聖，盡情埋沒一點良知。座下乃慥慥躬行，區別稂莠，明鏡當臺，佛魔各還本形，此不獨末法金湯，實希見之優曇缽花矣。西華鬼窟翻去，佛土莊嚴將必有日，感激感激。然首座耑候喫楊梅，能如期入山否？倘一葦杭之，猶得于靜室中俟開襟快談耳。\n與諸合甫\n形神日敝，法運日薄，曲彔床，龜毛拂，漸覺無味。惟故交相值，開襟話舊，則樂與晨夕，此近況也。勝公來，得手札，辭意殷殷，恍若晤對于玉峰蘭若中。時節若此，賑饑為急務，仁者之心，好生之德，拔苦與樂，亦何多讓于老瞿曇耶？力行可也。舊穀不登，檀施絕少，承惠猶在，涸轍得潤，斗水所感，大于河漢。謝謝不一。\n與葛瑞五\n春初過梅溪，又過嘉善，遊錢園半月，聞公亦入西山看梅。賞心是同，溪山各異，念之念之。所云《華嚴》、《宗鏡》，學佛者必由之，而法性始寬，波瀾始大。得一星子見，便自坐地，見太宗師垂手接人言語不一，呼為葛藤者，此坎井之蛙，未可語天日也。娑婆稱缺陷世界，兒女之緣或未能從心，則當以佛法為娛，消煩惱、破幻夢，綽綽然使青山白雲常在胸次，何待他年始作汗漫之遊乎？舟次吳門，作此相寄。葑溪齋中尚有十日，留公盍歸乎來？\n與葉嶽心\n饑饉薦臻，法社冷落，衲子馳騖，拒之良難。流水行雲，非無定蹤，亦息肩一策耳。日下偶又艤舟葑溪，開篋讀除夕、元旦二詩，觸境命詞，皆得性情之正。雖然，滄桑自古何常，此是彼非，不若兩忘而化于道。誦金人三緘之銘，喻風人明哲之旨矣。緣事固無應者，時節艱危，告匱何啻小家。然與其愛妄費傾千金之橐，不若踏實地下福田一粒種子。明智者或點首焉。\n與陸平叔居士\n客歲兩過高齋，叨法供，齒頰至今猶香也。所諭《宗鏡》一序，碌碌中每念之，旋失之。春仲桃李芳菲之際，不幸得一疾，拘攣逼迫，不可以言。幸因得疾而杜門謝客，得閒得閒而序斯成。雖妍醜不自知，然謂有此可以報命，病之能益人亦奇矣。不獨此也，憶向之行腳時多病，以病求脫生死愈切，以其切故得㘞地一聲；出世時又多病，以病而常念靜退，念靜退而畏結援顯者。于今思之，蓋初病者策我見道也，厭苦不深，求道不篤也；末病者牖我知幾也，所謂樹高招風，晚食甘于肉，安步穩于車也。人未有生而不病者，乃世間則卜筮醫藥，嗟歎呻吟，徒病而已。若因病而生惕勵，則病未嘗不進乎道也。此學佛人之病，有異乎世間之病也。足下學佛者，偶筆及之。\n嬾齋別集卷四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五\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文戊\n書啟下\n復京口鶴林諸護法啟\n某啟：蓮池竹院，仰賴金湯；蒲質柳資，恒多疾疚。計出山以月餘，徼過溪之日望，銜惠不淺，於心有忡。捧觀雲翰，躍然神往江千；切激冰機，卓爾道通方外。空山岑寂，蹤跡可藏；古樹婆娑，袈裟得蔭。稍候卻藥爐之煎沸，遂當親麈拂之玄微。肅此布誠，伏祈垂宥。\n復雪竇石奇和尚\n無隱還山，附致數字，少敘契闊。其間雖未述自閒侄來禾，弟以病卻天童之命，而弟近來困頓衰苦之狀，悉達於吾兄前矣。豈意前字未到，而慈命特頒，教誡累幅，讀之不禁涕泗。夫以天童祖席之重，先師法道之尊，海內景仰。至于今日，住持虛位，為之後者，不能勇往一肩擔荷，世亦何望于有其後耶？況煩香山持命，冒暑匍匐，真如吾兄耳提面命，乃復晲而不顧，弟亦何所逃罪？何顏以見吾兄？因是寤寐轉側，不遑安處。三四日間，微細籌度，弟之生平，頗自知矣。一木難支大廈，且弟又非一木，直枯木而已。天童之事，非小小因緣可支持者，非兩月三月可了事者，非若他剎泛然可退步者。眾必以多計，時必以歲計，縱弟拼一病軀入山，領多眾而住長時，萬一外緣不就，進又不能，退又無計，其時非特取辱于弟，而祖庭係之，先師係之，諸護法係之，而吾兄亦係之。以此自量，敢前趨乎？此非弟固執多慮，吾兄當憐而察之。弟之病狀，支離顛蹶，尚未暇計也。所以百丈清規：住持有二事當退院：一、以病衰；二、以闕外緣。以此思之，主大剎者，非具大福德人，莫能前也。弟今實實病衰，而又薄福，有院當退，乃尋院而住，自知之明亦安在乎？惟兄以天童勗弟，亦願以天童量弟。弟思古人亦有同在師門，而外緣之豐薄各異，材略之短長各異，要皆隨其力量，初不強也。所以道：吾聽船子之優游，慈明笑谷泉之散誕，同其志不必同其力，同其法不必同其緣。弟不肖，敢仰攀先德？惟吾兄大慈，勿強駑駘之走千里、樗木之使繩墨，則深知弟亦無累于兄，且無辱于先師，使弟隨緣林下，終其身得全其人，皆兄之賜也。仰望孤峰，不勝感激慚愧之至。\n再復雪竇和尚\n弟近來飲食大減，一夏唯啜粥延息，形影偃蹇。取靜梅溪，香山所親見，作書復兄。香山見之有慍，謂若是不敢歸，其持兄大議，不可少抑。朝進暮入，左鞭右策，弟亦無如之何。三更起，坐床席，自思香山豈故相逼？乃出于不得已。兄豈不念弟耶？亦出于不得已。因念先師，復自垂涕。細思我固不肖，若不一往，似斷不容我靜坐過日矣。因是許香山行。雖行，但盡弟入山一念。其因緣久近，病態顛連，吁！亦遑恤于後乎？惟兄憐弟，不得已狼狽從命。凡山門最要之事，乞先調停斟酌，望之望也。向後弟或不能久留，亦乞勿過為督貴，必始終為山門作主而更擇人。惟此二說，弟慮先言之，兄必擔荷之，弟則敢行。不然，再請尊議，不敢前也。惟仁宥之！不盡。\n復溫州法幢大士法姪\n七月流火，聞道駕高棲乳峰；中秋對月，承華翰遠招太白。因思道座世出世法打成一片，于兄于弟不分兩家，切感讚歎之勞，仍思瓜葛之巧。佛曾親囑，天乃篤生。錫振曹溪，在先無讓彼一宿覺；葦杭甬水，于今自信是三生緣。霜葉紅黃，水天澄湛，圖良晤也，敢愆期哉？顧倦鳥之遷喬，私欣有託；而白雲之出岫，自愧何心？謹此奉復，曷勝懷企？\n寄朱近脩\n梅溪放舟，闇伯與公握手殷殷，不能遽別；蓋道誼所鍾，非一日也。廿一，渡錢塘，喜與林公可任今衣緇、稱法幢大士者相值。途中盤桓，不甚寂寞；且越中諸山紅葉離披，供人眼目，胸次亦甚開豁。抵明州，謁道臺協府，方外之誼甚厚。又晤林公殿颺者，言與公相善；再四詢近日行履，不得不以實告之。初二，入山，微雨。憶所叮嚀，略去繁式，敷座說法，稍存一時扣擊之意；諸緣頗順，幸無懷念！但眾多錢穀有所不充，然亦付之龍天。德明見以此語，倘得長生之緣一就，坐臥更覺為安。因懸崖歸，附此不盡。\n與范遵甫\n古南棲遲數年，貧交而甚知我者，莫如公。倏爾南行，踟躕之懷，固難言矣。幸秋杪霜清，萬山爽氣，遙來逼人，差慰征途蕭索之意。四明秋成，大勝浙西，山境亦甚乎靜，豈非時節因緣偶相值耶？別來彌月，公必以我為念，以此報公，庶幾可無念耳。懸崖有母，不能不歸，彼念甚不欲歸，我不能不使之歸耳。\n與周公貞\n匆匆南行，不及與足下竹院深談，依依之情，動於肝膈，有非箏古可盡者。塘棲舟中，寫一扇相寄，想到矣。噫！人生天地，固如逆旅，其來去若先有定緣，此不知屬何人主握，亦難思測者矣。老當家置骨之所，令伯輩曾有定議否？倘如舊主入天童，則明年候諸公顧我于窮山深谷也。\n復道峰木陳和尚\n中秋後，擬之京口，道經吳門，再領清誨。因賤體困于人事，遂不果行，心甚怏怏。九月望前，梅溪發舟，月盡達于甬東。晤王念翁、張協府，承以護法為己任，命中軍及經、照二司護送行李。初二到寺，人情皆愉悅也。獨念法兄遠在千里，不無溪山各異之思。二上座至，知行錫在婁東，與吳太史、王奉常諸君子為法喜遊，引領晨風，殊自慰耳。太白巍巍祖庭，加以先師經畫，未肖萬一繼茲法位，時中恒抱慚恧。兼之山中舊規蕩廢，苟逸群習，既寡悉檀，復虛庫廩。草鞋雖掛，如趨役公庭，打一到字，久近之緣，毫不敢必。伏蒙垂囑，何日能忘？愧煢煢病軀，膺以大任，未免舉措驚疑，致懸長者之慮耳。\n簡姚益城中丞\n癸未春仲，憶趨丈室，以聆玄誨。未幾，滄桑變遷，人事代謝。念毗耶老人入如幻三昧，劫火洞然，鬚眉無恙，喜慰喜慰。數年以來，謝住持事，惟隨順病緣，煨鐺覓隱。俄大翰遠頒，命主太白，度德量力，何能上副台望？第有先師廬墓在，銜命入山，遂結冬制。眾廣事繁，不遑躬候，無任神馳。\n與五磊穎石法侄\n先老人從心之年，會下英材，肩摩踵接，當不讓古大溈。其時吾侄在眾中，恂恂然規行矩步，深自韜晦，似不能言者。今日觀之，其逞雄心、爭長技者，皆漸澌沒；而臨人天、嗣先老人之響者，皆昔日似不能言之士。嗚呼！天之造就人，何奇幻如此耶？古語云：「三年不鳴，鳴則驚人；三年不飛，飛則沖天。」彼世間法尚然，況續慧命、繼法位，其可以剛戾之氣一例冒取乎？殆不然矣。求之于吾侄處眾、住山、出世，則衲子知所勸矣。初入太白，諸事糾纏，未遑過慈一談夙昔，數行先至，晤面之期，有待于春也。\n與超果破顏法侄\n初入山中，諸事冗冗，不及與吾侄從容一敘。法喜錄曾略閱之，賞心快目。但不妥處，略一裁削。其語意圓滿處，用硃筆圈出。既受心托，直筆想知我也。外所欲言，朽與令先師親近，先老人無不年深歲久而受記囑，即吾侄亦然，人所共知也。今若後生晚進，雖少有機致，必亦使之深根固蒂則可。不然，恐摘時太生，欲其味厚香飄，則不能也。不辭附致，幸原之。\n與徐心韋侍御\n叨供入山，忽踰月矣！緬想維摩老人以眾生病而病，然眾生界本如幻如夢，病性亦安在乎？眾生既本空寂，則病病者當不必醫藥，體平而神固矣！第室中一榻，不免繫我山林之思。歲將暮矣！山中承庇俱安，然望移玉一過，泉石更覺蒙光，想在春風芳艸時乎？\n與江寧劉覺岸居士留心祖道，在金陵著有如來紀略，以攝同事\n千里神交，一回覿面，原來是家裏人，所談皆家裏話，不覺喜慰生心耳。佛祖頂𩕳一著，非般若夙薰，信根成熟，莫能趨向，幸保任之。津梁末法，何莫非黃面老子兒孫，覺方其袍、圓其顱者為拘拘矣。天寒人寒時，臨長至尊寓，能有地爐煨黃獨、紫芋如山中受用乎？\n與詹曰至\n貧衲衰敗之年，筋力無能遠遊，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輸卻居士一籌矣。乃客秋又被業風吹入天童，真所謂祖禰不了，殃及兒孫。今冬期告圓，子禪在左右，欲為眾歸里持缽，斯亦後生宜行之行也。便中特草八行附訊。\n寄祁驥超居士\n山陰道上，冒雨驅馳，未得信宿高齋，細談闊況，飽飯即行，耿耿至今也。開歲佳聞名卉，生機萌動，幅巾宴坐，禪觀自深，未審寶掌山主曾來相對否？謹托數行，遙為問訊。住持之縛，一時莫解，冀得少暇，圖造山廬，以領幽趣。\n寄倪伯屏司李\n禾吳甚近，圖晤雖切，往來每左，掀髯談笑，于今三年，溯洄之思，何能已已。客秋事出意外，疲駑之足，復驅長途，撫鏡覽形，自笑將來作何收拾。門下聞之，亦必垂愍。茲因平巖出山，特附數行。\n寄報恩浮石和尚\n客歲蒙遣書梅溪之上，拜領大貺，遂爾渡江，未及告行，有罪有罪。山中祖席體局既大，勉力應酬，幸一冬帖然。過去病態日增，將來之緣難定，月日如行，長途盡力而休耳。開歲艸木欣欣，因時觸物，有懷道體，緘書遙訊，彼此衰老，更覺含情，北望依然，臨風神注。\n復黎太沖居士\n將老鶴林，復主太白，倦飛知還，人不如鳥，真無奈何也。得教，知高年體氣，亦畏動喜靜，況春時寒暄不定，室中正宜攝養。尊媼臨行，從容自在，信佛之驗矣。\n復吳北海文學\n自舍極樂，神情日衰，念及高誼，腸九迴也。天童義不能辭，隨緣一住，不過了先老人公案。投老一枝，想依鶴林，楊子相隔不遠，其時晤言，又想便耳。尊翁護法，聞賜瑤章，至今未到，想念想念。令公子從福慧中來，雪竇老人既名曰超鼎，今字之曰慈立，二慈之祐，必成立也。\n復屠闇伯\n自入山中，碧天紅日忽生忽落，桃花流水又復杳然。想君子之儀，未能即覯，忡忡不自安，豈如懸旌搖搖而無情乎？深感遠慰，益我遐思。梅溪竹院，不知何日之緣再同箕踞耳。\n復鄭子康\n法緣久聚，情想隨之。情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也。第當因情而念法，未可忘法而趨情。法乎，了生死也，空所有也，入正見也。公學佛既勤，時中宜加精進，與法相應，去古不遠矣。不必以形骸為累告，而不得緇其服也。即使桑榆晚景，愈當以法為念。知命一偈，南行時失稿，今當續刻。聞而興起，或有人焉。\n復范子遵甫\n不揣衰病，領大住持，惟我故人，知纏縛之苦矣。懸崖來近，況半得之于彼口，慰慰！所寄新什，何真切而婉麗耶？聊爾步韻，自感且傷。溪上梅花，春風不肯留住，奈何！奈何！近脩忽遭喪變，愁苦之懷，知莫解矣。然死生之關，非設一日覷破，亦只平常良友，當以此語之，庶幾一解。\n簡孫孝若護法\n念別已久，積想日深，客歲在禾，忽聞春雷動地，不覺舞蹈生歡。蓋金湯明良會合之時，即苾芻泉石依憑之日，忻慰之情，有不期然而然也。但以萍跡無恒，道途脩阻，趨候為艱，因草數行，謹命禪子遠詣毗耶，用展心素。懸懸之私，惟冀台亮。\n寄嚴髻珠居士\n辛卯一晤，于今三年，冷觀世間，真如夢幻。道座種性既相鄰于佛祖，情誼又篤切于山林，知至至之，知終終之，則今世之楊、李也。興亡治亂寄之浩歌，成敗利鈍付之流水，是所望焉。前月上已，登四明巔，晤雪竇老，拳拳以道座為念。適于案頭見所惠圖章，古法勁筆，殊未見也。自思忝主長庚，亦冀得此以開眼目，敢乞齋中得暇，入游戲三昧，以滿所願，感之甚也。\n答陸葆翁\n一葉海東，故鄉千里，每念及諸親舊，心忡忡也。蓋近則忘，遠則思，人情所必然，非游方外而不能棄世間所習耳。喜吾丈年高氣旺，為學不倦，貧同原憲，樂過顏、曾，宜大人君子愛且敬矣。不佞未及甲子，齒墮眼昏，大剎諒難如期終役。倘得弛肩，旋歸故里，與吾丈把手濠梁，敘四十年知誼，亦快事也。\n復芸居玄若老友\n弟入天童，山事冗冗，無古宿之大福大德以御龍象，雖寄托一枝，又無鷦鷯飛控之適，徒備員法社，兩無當也。承遠為存念，感愧感愧。坐思三十年前，芸窗竹榻，靜夜清秋，促膝談笑，佳境未移，浮生皆老，造物小兒變弄歲月，真無奈渠何。欲奉教言，自不知在何時。敬老居士道誼殷殷，雖不出戶，而山中雲水，飽餐香積，咸受其賜，具有維摩神力矣。世譜一序，神衰筆陋，黽勉草草，第不敢違尊命耳。\n復顧敬修居士\n三佛之地，向稱甬東，況太白插雲，清關隔世，誠別一寰區也。滿目青山，間啼黃鳥，憶在葑溪，蒲團相對，正此時耶？何良晤之不多得也？神往神往。西來一事，本自明現，苟用志不分，求方不雜，便容易入手。道座信根，非一佛二佛所種，宜于此生千了百當。然當留心返觀，動成兩橛時，幸勿自畫，奮然著力，水窮山盡，方知甕裏未嘗走卻鱉也。望之望之。\n復泯岩空林大師\n弟之太白也，出於無奈衰慵之軀，勉強應命，諸事甚繁。兼之時荒世變，廚庫空虛，檀信寡助，容眾為艱，不過隨緣而住，充一時焚掃之役。若云主大剎，繼先宗，光祖庭，則慚恧無地矣。彼此衰老，每念舊交零落無幾。在近惟雪竇兄，然既受住持之縛，又土木經營，已當暮年，求作閒人，殆不可得。如吾兄者，白雲清風，頭頭自在。此弟恒思聚首促膝，而又不能得，徒寤寐轉側而已。二友傳，蒙已入覽，同參之誼，略見於此。達兄竟成古人，增我哀惋。自舊冬至今，未嘗不詢問素所相識，及在奉之法屬，皆云莫知其蹤跡。其徒四散，惟庭柏在，求其骸骨，乃不能得。為庭之心，應即于師子林買幾塊磚，設一小穴，藏其生平語句、爪髮、衣履，外立一小石，表以法字。此庭所宜為，倘到兄所，幸明告之。在弟力雖微，數金之助，必為設處。此不獨安達兄之靈，亦所以安庭柏之心，慰同參之念耳。長夏山中，綠陰黃鳥，深望把臂數日。又恐鹿城初還，更加跋踄，尊履不便，未敢擅啟。或足力稍健，乘興欲再登先師廬墓，即乞脫略入叢林格式。從者五六人，一杖一笠，翩然過山。弟亦不敢以叢林禮數，日夕煩瀆，但得偕行清關，並坐隱蓋，同上玲瓏，開襟談笑，倚松啜茗。坡公所謂「與子成三老，來往亦風流」，亦希有之樂也。\n答鍾雪緣文學\n道座信根甚深，淺淺淤泥，何能礙蓮花之芳潔？古云：「百千法門，非信莫入。」既具信根，當隨此信直前；時不待人，當乘此時勇猛。道味既濃，俗緣自淡，正不必委以他日耳。托在道愛，不覺書及，幸諒。\n答呂幼安文學\n梅溪往返，常汎木蘭；太白棲遲，不離竹杖。水山既異，勞逸相分，老居士當惜我暮年之苦擔耳。邇來道況，知動止平安為慰。梅溪分太白之燈，不但嗣山朽，而先嘗老和尚法乳。然自先師入土塔上，未到世教尊親法門，祖禰一體無間，似不宜置之度外。日下痰症或不能行，可行不可諉也。晤時乞一言之。\n柬道臺王念尼\n僧無恒產，糊口四方，雲行鳥飛，無所累也。雖然，孑身則可，居大剎、臨廣眾則未便也。有產而差役之擾，不時應點，方袍圓頂出入公庭，此又未便也。寺中有田，蒙台護念，此立自運碑，德澤與香火千年永永矣。今因大造，填圖三百畝為一戶，寺眾聞之，憂慮遑遑。仰乞台護審役乃一邑之公，或念天童山為歷朝祖庭，不入此例，使雲水僧眾安心泉石，不以差役而亂禪定，垂庇之恩，真莫大焉。臨楮惶悚，萬祈台亮。\n答蓮花峰了源法侄\n太白一脈，雖支分派別，然總之先老和尚兒孫，本一宗祖，本一門庭，奚有間耶？但願荷法門擔子，孤孤迥迥，使一切人瞻仰有分，倚傍無門，不詢世俗隨波逐浪，此不獨令師和尚，而先老和尚猶在也。種田博飯，正古人家風，已及農時，寧不料理蓮花比用？侄雲山路近，秋成後可來新塔上一觀。從來住山人兩手空空，但要行即行，不必念入叢林用多少供費，以在同脈，不作容語，幸原之。\n與孫非臺\n法運日衰，病骨日嬾，得讀乎教，如坐鶯囀谷中對春風耳。令郎恂恂君子，天奪之年，古人天顏冉禍、夷齊之疑，真莫解矣。然性空緣會，攝盡世出世法，觀性空解脫，固非牽戀；了緣會牽戀，具有解脫傷悼之念，即歸根之旨也。辱叨下問，敢此奉唁，諸保愛為禱。\n柬陸哉生\n久不奉誨，懷念殊切。珂禪人來，述道駕當春風和煦，欲南渡錢塘，東遊太白，忽復春暮，佇望加殷。令兄平老竟作古人，世相無常，聖賢莫度，不無感且哀也。所喜菩提種子深培固養，遨遊眾香國定矣，獨念道中失此知交為恨。\n復耿玉齊道臺\n庚寅歲在禾，聞檀越蒞浙東大作佛事，即念曰：黃面老子付囑有在矣！茲備員天童，擬草數行，奉屈輿從。復念檀越作津梁、開度門，處處為不請友，今未即過山中者，必政事有未暇也。茲辱頒大惠，敬領敬謝。所喻唯此一事，實乃釋迦老子徹底為人句。藥山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蓋本此也。苟不知見，盡命根斷，脫盡廉纖，卒難相應。靈巖曰：「但參話頭。」然參話頭，古人雖有成說，而所謂話頭，初不泥竹篦子、狗子無、麻三斤、乾矢橛也。道峰云：「古德患學者將心湊泊，用意搏量，將個沒義味話塞斷渠情思解路。」此亦古人方便解說。就此而論，只此二句便是情思解路，何為沒義味話耶？要知靈巖發藥不中檀越病處，道峰注解固欲引檀越跳出醬缸，不覺又推入醋甕。若只倚墻靠壁去，要得脫灑，得大休歇，誠為難矣！今山埜亦不教檀越參話頭，也不教檀越絕義路，但自思惟：種種公案、種種道理，說得解得，因甚此事未得灑然，胸中有礙？但如此自審自問，退步推究。當推究時，不必去計賊計子計，如何是法身？如何是轉身？但隱然憤然，要求個倒斷暢快，此便是直切真正相為，舍此別無相為也。待倒斷時，乞示一倒斷消息，山野再進言耳！信筆奉覆，深祈炤察。不備。\n簡道臺王念尼\n恭惟大護法現宰官身，為如來使，藤蘿之下，塊石枕頭，受庇多矣。茲聞榮擢，行旌有期，憶想光儀，不勝戀戀。所仰慈願弘深，神力自在，垂文殊臂，過一百一十城，則海山一帶祖庭猶在天眼中，仗為振刷也。\n答玉峰玄佩二法孫\n久不得信，自恒忽來，乃知在大陽山結茅也。得月既多，虎狼出入不便，汝師之塔移出亦可。舊冬既到紹興，寧波近矣，該入山一次，雖有疾，不可中路返也。一瓢在山，雖志無他想，當思汝師囑託之意，非僅僅單守靈骨而已。念此，可不大發勇猛，操履己躬下事，他日钁頭邊覓一箇半箇以答其意耶？\n簡韋海梁刺史\n古人學佛，無不先以四弘誓，如道座一片篤護天童之心，此大願王，當于文殊、普賢大人境界中求，汎汎者不可同日而語也。憶嶽降在邇，緣入秋脾氣不佳，旬五之期弗克果耳。西堂圓子特命代訊棕扇一偈，寄三令郎，為他年之徵，鑒入為荷。\n簡耿玉齊道臺\n秋霖洗炎，山窗兀坐，念老檀越在西泠渡樹精進幢，研佛法要，同此時節，道體必臥安覺安耳。老檀越智種夙深，願門今大，現宰官身，當不啻一佛二佛為授記也。因緣時至，此事驀地相應，尤山野所望。日用應酬，乞猛提撕，剷去所知，直期撒手，至禱至禱。\n與李明遠文學\n山中兀坐，歲月粗遣，恒念道履，知平安為慰。人之生世，耳目對待不出五倫，待必有道，各中其節，世間法也。出塵一著，須向有生已前討箇分曉，出世事也。然不可盡絕世緣，走向虛空，然後為超耳。但世緣姑隨順之，實知其種種皆幻相。未生已前一段光景，必要親知灼見，尋見根蒂，日用應緣時斷不忘卻，所謂居塵而出塵也。然又不得以道理心性註疏之，一註疏便無交涉矣。\n與朱養明\n春間聞令叔母之變，知懷抱鬱然，意謂有闇伯遵甫晤對，可以稍解愁慮。茲忽得遵甫之信，不覺頓足扼腕，舌噤而不能語，情塞而不忍思，在我尚然，知公悽咽必倍矣。人固有死，第心契者，天忽奪之，斯為可悲耳。欲作一輓詩，心思怔忡，一時恨無頭緒。太白棲息，忽已踰歲，以列祖之光，檀施奔走，日供粗給，所不容行坐自得者，宰官出入，耆舊安頓，田稅經心，執事進退，苦無精神應接。過此一冬，切思退步。梅里住久，道情之所鍾，或另覓數椽，并謝古南一席，庶幾閒雲野鶴，煙水扁舟，晚景可以優游耳。公其以為然乎？\n柬屠闇伯\n孤蹤南來，與木石俱，倏爾涼風改候，玄燕舍巢，不無引領懷舊之思，況頒翰教，心彌忡忡矣。遵甫竟作古人，念其生平學飽而數奇，茲又奪之年，造物小兒，真無面目，何忍何忍。聞相知皆為痛傷，舉有賻贈，且路人亦為欷歔，善惡之天，又若有定也。人生無常，飄若陌塵，自古英雄俊傑，透此網子，不得作有情癡。某念及此，拊膺長歎，曷能已已。一竿一櫂，來往溪頭，常與知心者接，晚年樂事，無過此也。遵甫今舍我而去，社中少此一人，能不悲夫。\n復李端維李武曾昆仲\n憶與賢昆仲作別南行，不覺又秋風落木矣。垂老之年，不應復肩重擔，第以祖父創業，為後者義不容辭，盡其心焉，而緣之久近，不可必也。\n寄松陵包孝廉\n敬啟。甬東為三佛之地，太白為五山之雄，贏病枝棲，衲子雲赴。愚侍子生為眾發心，持缽貴里，承門下一見而心許之，不惜鼎言，唱為領袖，此枵腹苾芻所仰望維摩神力移香積于剎那際也。惟是秋霖驟作，禾穗如僵，種福其誰不願？破慳未免有辭，更冀妙用隨時，德音沃眾。知足行內，豈敢定疏冊之短長？如來藏中，秪欲成施心之終始。眾流成海，簣土成山。白粲乞轉朱提，恐道途之難致；香飯用作佛事，欣法喜之遍充。謹布衷言，遙訊函丈，統祈道炤。不備。\n與錢福先民部\n恭惟門下，桑梓同鄉，雲泥異路。猥身林下，幸聞旄節南來；翹首江干，未遂尺書北訊。然不佞憶在破山時，辱令先尊眷顧，叨上府供億，則門下乃不佞之世護法舊檀越也。侍僧乎巖，貿紙印經，乃蒙批示，渡江無阻。推仁念舊之德，曷能忘耶？謹勒八行布謝。\n與朱近修\n客歲雨雪，何太多耶？山中榾柮火雖餘，重寒逼人，腹痢頓作，至今未瘳。公之近況，想平安耳。古存老馬，不取長途。天童，長途也，疲足何能久馳驟耶？\n復南澗曉庵法侄\n入春多痢，體恒不佳。毓之禪人持扎來，知不忘二十年前舊情也。閱刊錄二冊，孤硬穩實。第週致人情，宜略為帶過，不可太湊泊，恐向上文字漸成俗套。忝在衰長，故作此言，想知我也。\n與理融禪人\n來書云：在老和尚會下，默默有所得，但發揮不出耳。今欲發揮，當放下茶湯進山來。\n柬韋聲玉刺史\n春光忽徂，綠陰滿徑，聞駕蒞治，顒望入山話疇昔也。而不意僧來候遲，寶舟旋發，懸懸之情，直隨南風而渡錢塘。雖然，谿山兩地，雲月一家，祖庭既嘗在護念中，則西湖、太白未嘗隔一線道也。\n柬耿玉齊道臺\n嵒棲雲臥，隔斷紅塵。恭惟老檀越頂肩宗社，津梁世學，同塵而出塵，即世而超世，每以為懷耳。桃花流水，已逐春風；綠樹黃鸝，時宣妙句。山中受用，對觸良多，杖履幅巾，惠臨幸甚。\n復五磊穎姪\n昨從白雲回，聞吾姪耑人來訊，開緘知令師應請于齊，令行吳越。古人自北而南，今自南而北，法運其有時乎？河汾之道，新于旦夕也。\n復王言遠\n不佞衰且病矣！復備員天童，出于不得已也。承注念，何以言謝？惟願于援濟之暇，擴此大事因緣，真維摩之身、如來之使，所謂曹源涸而復漲，覺樹枯而再榮，其在大權菩薩彈指間矣！世、出世間一鎚打就，豈隈巖傍壑自了漢所可云喻耶？時節因緣最為難值，期勿失之。遙望！遙望！古南耆舊零落，不佞衰敗無取，欲振刷之，尚俟清光重為炤攝，庶幾刱業之勞不墜于地，尊意當必念及于此。柯守備初亦寡言，喜于此道勇猛信入，遂覺有歡喜處，此愚柔明強之驗也。拙刻四冊，以備禪喜之樂，其一致柯，以見遠懷。\n復朱近脩\n春間感痢之後，自顧形影大非故吾，而住持之縛一時難解，然夢想已不在千巖萬壑，而在一橈一艇矣。公之念我，誠得我心，作意山中有早禾可以安眾，涼風秋月可不愆期，相對于桂香叢菊之畔，談衷話舊耳。惜遵甫不及見，闇伯不遽回，寥寥蓮社，可勝惋然！言遠在遠，慰我好音，知彼無恙，差足為喜。人生去住，固其命耶！\n復柯敬明居士\n自前年得書，知于此道有信人歡喜處，詩偈天然，乃知學佛種子植來已深，不覺遇緣而發耳。今又承遠惠香儀，言受教不忘，發願世世在叢林掃地烹茶。好即好也，只是柯道人太煞討便宜。一笑。\n柬楊九春府尊\n春服既成，水流花謝。恭惟道體游衍天和，福祉勝常也。某卑棲山中，恒頌仁德。茲具拙刻，用呈郢正，伏乞慈覽。\n復白雲鹿門大師\n數年闊悰，到山一罄為快。所論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此中不覺惕然。非出于至情，何以及此。吾兄高年，宜頤養深雲。弟若在近，再當奉教。\n柬馬培元護法\n荒院促膝，不覺五稔，想念光儀，如在天際。客冬承惠晶章明貞之德，感佩而不忘也。茲以恒慈禪友便，附楮遙訊。涼風屆節，萬山秋色，倘駕有意于乳峰，則太白在咫尺耳。\n柬雪竇和尚\n涼風徐來，山氣晴爽，遙想法體，必然清快。弟為夏間亢旱，日夕鬱鬱，倦亦隨之，喜無大病耳。有魏太生居士，極道氣，以醫術行于郡，其鍼法更熟，為弟去數年頤間之風，勝于服藥。久念千丈妙高名勝，欲來禮足，因與作數字。或山中有體中不佳者，亦可一診視，其藥可嘗也。有僧自杭來，見幢公渡錢塘，與之對語片時而別，乃六月二十五，正古音在山時，未審知此消息否？并聞。\n復與麼時書記\n病態日增，衰相可憫，幸其生，恐非福也。山中得雨後，神情略安，深思遑遑汲汲作粥飯主，何有了日？法運之降，頑怠成習，向之說西來大意云乎哉？中夜徬徨，深怪脫此窠臼之無方也。秋冬之交，楓葉如花，將作雁山之行，一看龍鼻水，是後當收視返聽，長揖保社，課西方佛了我餘生，聞之想當二笑也。\n又\n休庵回山，知休夏處即定光古佛現跡之所，他山之泉堇之美者，必飽飲矣。戶事若得中尊，果如復周畏翁之言，海眾之幸，當即與執事商而行之。秋風凄清，草木變序，想西湖之勝，腳跟搖搖，公即西行，相會必在杭蘇之間耳。\n示石隱珍徒\n今秋忍可入山，得十月十六日書，知此書乃舊冬所作也。其間宣城風景，大概見之。但又住一新庵，刀耕火種，正古人行履，宜耐久忍守，便自不同流俗。法運日衰，浮囂成習，時誡門下人，不許著紅履，拈白拂，出入市廛，搖搖擺擺，見笑明眼。若不遵訓，非我弟子，汝亦合知。凡百謹慎，則千里之外，如在我側也。囑囑。\n示西華瑋首座\n閱字，知兩年山境人情，古塚幸平，佛宮宜復，第不須以丈尺輪奐誇。如雲栖小小幾楹，不惟念時世之艱，亦稱此山之局。此當以吾言為準，勿惑于他言可也。佛智祖塔，亦宜豫擇左右一片土安之。今日之所以有道場而不至泯沒者，先宗之道力所持也。吾衰矣，匡眾固非久策。語錄刻完，紙價甚貴，印寄一部，當好藏之，後印恐不繼耳。\n示睿能上人\n破山一聚，屈指七年，知參學之志未去于心也。但人生有涯，世路無盡，何不趁色力強健，作個猛烈男子，一決生死之疑，以快平生乎？因恐可還吳，直筆附規，後生可畏，望之望之！\n示印象知客\n兩三年來，聞在法華山結苑，不喚汝入山者，恐汝住處初搆而中止也。然住靜本非快活事，乃埋頭操履己躬一著，使長養成就也。古人木食澗飲，幾十年煨折腳鐺，乃是標榜。今人不知，每每過求稱意，要富足，要徒眾，要人知我尊我，此不若不住靜也，即住亦不安穩。今聞數椽可蔽風雨，當勵志耐性，甘淡薄，待己要嚴，處人要和，見人要謙，便是安穩舟方也。\n示法平書記\n六月中有此山戒子還吳，手書一字，曾到庵面會否？法運日衰，保社多事，有意思人正宜埋頭過日，冷看好事。走名者真如渴鹿奔馬，罔知休歇，想念古風，最堪悲痛。此等流不若三家村裡念一句實頭佛耳，于禪何取哉？\n與詹曰至\n忍子之來貴郡也，虞其人境生疏，佳山佳水或難駐足，乃承道炤，四五年頭竟成一住庵人。茲來太白，極道賢昆仲護持之深、雅誼之篤，感激！感激！禪風日弊，世波日下，石隱又不知作何狀也。嗚呼！溪山千里，衰病一身，陟敬亭，晤同道，未卜何時？\n與徐心韋侍御\n得依道炤灑掃祖庭，宜久處其席矣！竊以人之稟賦允有分限，孟公綽不能為藤薛大夫，殆非虛語也。茲衰病日增，炤理隻身未暇，常住事繁，何能料理乎？坐是自當出山，更擇賢者，則在老師兄出手眼而已。謹命執事持情上聞，不及走候者，濡滯之間即致葛藤。\n留簡報恩浮石和尚\n闊別甚久，思得一面，因鶴林促去，故不能在河千候蘭舫耳。山中事已囑諸子微細開陳，不煩過慮。但叢席久經廢弛，必先攝之以威，使頑怠者不敢作蠹；濟之以慈，則善良者皆效力矣。即此是入門一訣，惟留意焉。\n與倪伯屏司理\n夏間聞尊體違和，弛卻天童擔子，便思過候。不意山中尚有餘事纏綿，遂不果行。與平巖咨嗟者久之，殫公聞亦患疾。人生壯年一去，血氣不充，諸病來尋，使人不知不覺，無常之相難逃。釋迦老子所言，可慨可慨。二大士之慧眼，必先鑑燭矣。山野之病，屢屢增出，不止一種。古云同病相憐，不知維摩大士何以教我。\n復金子乾居士\n酉戌之歲，兩晤道範。嗣後孤蹤萍梗，不接玄論者久矣。所諭萬壽山事，有始無終，固房僧之習。山野謂止瀾既作法門中人，自可拂衣，始見高尚。若立兩爭之地，與房僧何異？然萬壽古剎也，道座之執杵摧魔，宜如此；止瀾或陵人傲物，不宜如此。道座如此，正見護法之切；止瀾如此，不無招眾之怨。承道座護持止瀾，山野自宜歸德。而止瀾叨道座之庇，肆無法品，山野其能忘言而不一誡之哉？三諷來諭，善者好，不善者惡，固美也。乃若因善者之好，與不善者爭，又非美也。不若佩善者之好，使不善者安之為愈也。是故長善者之好，遠不善者之惡，斯佛祖無諍法門也。道人腳下，本天空海闊，其戀戀於此，與人爭席，欲山野耳無聞、口無見，豈弟子所以安師長之心乎？然道座為止瀾，即所以為山野。更望諒山野，即所以成止瀾也。蓋佛祖之求人也，以其法也。一瓢一缽，行乞四方，於法無損。苟貪著居處飲食，俾惡名流布，法何在焉？所以山野不得不教誡之。教誡之而不悛，不得不繼之以斥逐也。此係法化所關，非私心偏惡。惟道座矜念苦衷，勿謂直以粗詞唐突，則法門幸甚。\n與錢聖月居士\n歲暮接寄札，知歸休老園，不復四方。春回禾中，青士為余言：錢子以艱歲，少事貨殖，且中饋久無主，近復續此緣。人之學道，世途齟齬，事與心違，奈何？應之曰：無傷也。道之機正在履艱難險阻而始生，非於宴安可得？且錢子甚慧，其貨殖直遊戲耳。中饋之緣，惡知不以團圞而話無生乎？青士為之二笑。所論書歸來問及贅三詩，二月間即了此公案矣。道途難行，屢寄屢阻。茲朗姪登太白，聞素相識，故托致。\n復周貞可\n自古聖賢生于憂患，故君子處困而亨，處窮而固，正操履得力時也。即足下以憂患而進仁術，非乎？孔子嘗為委吏乘田，于道無損。蓋君子心存濟世之功，亦不可無資生之術，兩者相須，道在其中矣。所謂鬧中取靜，此則須有其方。足下久於禪者，何不于正鬧時試究此一大機軸應用，紜紜轆轆而轉，從何處起耶？但許恁麼看，不許恁麼會，所謂作心會、性會、主人公會、本來面目會，并不許作周居士自己會、無名無字會，但放下諸念，冷地自看，不可性懆。如人斫樹，今日也斫，明日也斫，斫到根上，便瓦解冰消，始可稱達道人，隨類自在，而不分鬧與靜矣。\n復翠微漢萍大師翠微精舍在燕都西山，時萍于都城外覓得笑巖師翁塔，以近牧場，欲遷西山，書來畣此\n自先師化後，同門法昆皆天南地北，每念昔時山中聚首語笑之樂，不再得為恨。茲承三千里外以祖塔見商，足徵不棄，感何如之？遂私心揣摩，使鄰義塚，歲月不免侵蝕，或為遷舉鋤掘，又恐傷元氣。蓋塔錐其表也，元氣其本也。祖生平不徇時緣，痛自韜晦，及三世而天童先師法化彌布寰宇，未必非祖塔之應。以是推之，其名雖義塚，其脈固吉穴也，寧修而勿遷，于策為上。且聞智化寺先德皆瘞于左右，祖蓋示寂智化，則此基穴必寺中之先德重祖尊法有以擇之，不苟苟也。今願此寺僧徒繩繩相繼，有隆而無衰，何莫非塔之維護？或不至泯沒，等于牧場也。管見若此，更乞裁酌。紀事錄領訖。餘意竹孫能道彼在梅谿時會下住過者，今喜其為金粟孫，不以拈槌豎拂為急，遍禮祖塔為務，行履超過人一頭也。草狀不悉。\n與達本長老\n憶老僧入天童掃塔，長老別去已經十年多矣，杳不聞音信。今金粟法孫竹庵來，說在都中，亦有緇素歸依，但行事須老實本分，不可強求緣法，老僧之囑也，但求得一個半個續佛慧命為要。\n嬾齋別集卷五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六\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文己\n雜牘\n與唯一禪師\n與兄湖頭一別，又見秋風落木矣。聞于爾時，天龍啟請開演《唯識》，名稱普聞，遠近崇信，流出無量如來，正于兄謦欬間耳。中秋左右，擬過法會，一談契闊。\n與鹽梅禪師\n舊歲覓一茅不就，病日甚，遂爾下蘇，至今家舍猶在途中。四月，渡江值雨，不便走晤。聞道履安和，三門雖清冷，然正見住山家風，彼圖熱鬧啾啾亂鳴者，何耶？\n答友\n壽木已成，承惠心銘。\n與山中友人\n西風作寒，秋山變色，病足不能遠陟。領此深意，霜葉紅于二月花，不又蹉過耶？聞有天童之行，果否？古者道生死事大，若果，則為君賀。\n與婁江歐沖谷文學\n足下高年，知有宗門事，期于打徹，此非夙薰般若者不能。蓋尋常人多好作有為事，說個明心見性、了生脫死，彼以為迂語，皆望望然去之，故須有根器者乃能直下信取。古宿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別來半載，有所契入否？乞寄示。\n復崑山諸千如文學\n新正望後，過無量始見足下書，述令先尊眷念之意，一旦千秋，心為惻然。然足下道骨聳秀，將來成就世出世法，克振家聲，令先尊誰云亡乎？\n又\n病衲投跡深雲，與足下經歲疏闊。春仲曳策過天池，撫令先尊窣堵波，恍然增我遐思。還琴川省親，聞足下邇來謝事讀書，歡喜無量。願足下千萬自重，千萬勇往。佛法世法，驀忽一槌打就，向塵勞中垂手，佛頂上打眠，非分外事也。\n簡嘉善周君謨\n入春來，雨雪連綿，僦居村庵，人跡斷絕，衲被蒙頭，烘爐打坐，不異在孤峰頂上。遙想故園老梅，當不止一枝開也。但此時曼殊不過無與對談，居士亦未免嘴盧都耳。一笑。\n簡馮荃升文學\n入山而得足下為鄰，玄度在咫尺矣！愧山衲非放鶴之儔耳！幸蒙過存，道誼何如哉？暫下峰頂，言念伊人，草此奉報。\n簡吳伯明\n承盛暑枉顧，一彈指頃，天朗氣清，山川又一面目矣。松陵煙水邊，偶有未了公案，因而出山。聞左右在城，未遑待晤。緬惟尊志遊方之外，而能隨順世緣，不即不離，成己成物，妙用有如此。較之孤峰兀坐，飽飯過日，理亂不聞者，真如散㯉耳。\n復張靜垣\n來諭自期此生徹證乃休，誠鐵石心志也。但謂山僧掃盡葛藤，只以本分接人，殊不知作如是說，正葛藤也。且如何是無葛藤？\n柬周西玄\n領翰，知冬底不能接晤矣。荒院內外，人情頗安，唯嘗忍飢說法，聞之當一笑也。有同參燭公者，聚首天童老人會中非一日，住靜陽文山復四五年，一缽千家，殊自高潔。邇因蝗災，曳杖出山，欲窮水村之致。聞貴縣有荻秋精舍，虛無主人，其檀越為吳姓，座下必知其詳，故敢通其情于左右。燭師特謁，可否惟命之。\n與吳君訥\n有情世間，起倒如因。時當秋風落木，樹樹秋聲，良覺悽楚。至于春日，群葩吐艷，紅綠又滿前矣。聞足下春遭回祿，夏背嚴君，亦適丁悽楚之時也。唯百憂放開，致命遂志，佑啟後人。他日振家聲、回春象，嚴君如在堂矣。勉之哉！居常幸無戚戚。\n柬王言遠\n近得一雨，平疇交遠風，良苗亦懷新，想見柴桑之曠懷，齋中想亦欣然而心得也。令親蒙賜柬，為法虔矣，必得門下是日偕行。此訂。\n復兄\n前者解維，五內悽哽，不可告人。五七之期，承院中大眾設供轉經，然皆身後事也。子欲養而親不在，古人親嘗苦境，乃能吐出，嗚呼痛哉！\n與宋五陵煉師\n力扶教門，乃所當為事，但從上真人語，不引亦妙。所以告足下，但明其道，不必計釋計儒者，乃其間有深旨也。念相見時所陳，尚有沾滯處，異時徹證，當知直言為不欺耳。\n柬周西玄\n今歲秋成，何薄之甚耶？前月為庵中結制，不過應個時節，外來師僧所留無幾，幸而私志安分，不十分以得失關心，頹然一室，殊自得也。想欲知近況，此白。\n與丁方流文學\n重陽住波庵，一接言論，不惟文品清勝，猶見慧心開朗。此非夙具大信根，不能爾也。所願從是增進，克究其實。蓋西方聖人垂教，深資之則可窮理盡性，實踐之則能脩己正身。前賢揄揚之，諒非虛語也。惟嘗置于懷，他日當自見矣。\n與李曉令\n自道履之之白門也，不得時接晤言。獻歲歸宅，又聞抱疾，不可以風。今者綠楊三月時，桃花紅，菜花黃，竹院虛無人，乃不聞跫然足音，不令人深長思乎？\n又\n接尊札，知近況林下枯稿之士。古稱無事人用世者，豈同此耶？日用應酬不暇，正當人分內事也。所惠陳穀踰六十年，直當以奇物視之，或宿痾合愈而得此也。謝謝！\n與吳門玄若師\n某七八年來，萍梗無定，不接道範，念與時積。緬憶曩于芸居中分題坐夜，跳笑縱談，猶夢中也。令孫雨新了然遠遊，其志可嘉。戎雷兄奄忽棄我，往歲聞訃，念彼研幾教海十餘年之苦辛，不覺涕下。且聞死無窆所，更可傷焉。培兄熱腸，敦于友誼，亦聞得奇恙。天道報施，亦何爽耶？\n復吳伯明\n憶卑棲銅井時，承道力加被，飽看湖光山色，中心藏之，未嘗忘也。鄙刻實天地問一種野話，然非有山林泉石之情，自當撫掌而擲矣。乃門下跡寄寰中，心遊方外，不惟不棄，且欲樂聞之，何耶？\n復李曉令\n昨慢去為歉，三公子秀發豐厚，信皆從福慧中來也。佳句深味，所謂醉裏惺惺，識得識不得，是不必論。但于此信入，奚止青天片雲，十方早為居士坐斷矣。\n寄靈章友人病中\n山中安靜，舊恙想輕減也。病況。僕曾深嘗醫藥，秪半功。善調養者，其要在胸中無一事。健則放歌于青山白雲；倦則高眠，聽良朋知友三三兩兩快談劇論，自則粧聾作啞；飢則飲食隨意，不必拘泥早暮幽獨，則復閒坐坐、閒聽聽、閒看看。野鳥或飛或鳴，時上時下，忽來忽去；山花紅紅白白，自開自落，不言不語，各成其致。乃至村樵負擔，牧豎牽牛，野步野貌，不規不矩，野情野話，嘈嘈雜雜，吞吐無倫。若平常以有心揀別，則見其鄙俗；若無心領略，則彼此無交涉。試以閒心一接，自覺多味。不必要吟詠，偶然觸感，有在口頭，則寫之；不必要讀書，忽乎興起，則讀一兩葉而止。此外如憨如癡，如百不解底人，不計生、不計死，如是則真忘病。真忘病，則有真忘病之樂現前，久久則病去而神復矣。神得復，大有為在我矣。此藥頭乃軒岐所未嘗道破，秦越人信無從知也。僕曾經驗，敢此寫上。\n與李曉令\n尊親之變，極為慘矣。然既于封疆殉難，死猶生也。為之後者，在彰其志而已。苫塊毋過自哀毀。\n與唐琪園\n久不得晤，念與日積。尊從來知于佳園謝事脩持，及見報恩復書，不覺驚歎。法門之變，一至此耶。然願門下以此斷文字之緣，亦以此堅立雪之操。務明己躬，長揖外擾。暇則箕踞孤松，婆娑片岫。但見花開落，不聞人是非。佛國之樂，當不外是也。\n與道侶\n山野之性，惟道聚最樂，亦惟道話不倦。憶雲在庵，篝燈相對，豈多得耶？夫子以剛毅木訥近仁，吾宗亦以勇往誠篤為尚。聞初意欲過我，後以事阻。嗟嗟！白駒易馳，晤緣難必，急先務也，莫過生死一關，閒忙動靜，不置度外，可坐斯道進。毋忽！毋忽！\n與王言遠\n甬東回至莊蒲堰，值門下舟，侍者言遲，交臂而失之，怏怏至今。都中聞有警，北征又于何日？\n與孫集公\n住村三年，不見煙壑，自詣高齋，乃知平地亦有山林，特恨拄杖子不得餘閒，時時晏坐其間耳。近者接仲虞手帖，忽聞宅內丙丁作祟，吉人天相，何應有此？或足下夙昔曾索牛車來，釋迦老子冥復以此為警，惟作是觀，珍重攝養。\n與李曉令\n夏末，聞徒跣寧海迎尊先君之櫬上臺，具題得恤；可謂忠孝著于一門，山林之情亦為踊躍。松傘甚為佳物，又非菌可易致。\n復天童木陳和尚\n承憫念賤體，幸邇來可杖行。第出門尚有小苦，銘塔一事，舊冬欠商，遂成少不更事。然為人後者，發揚先人光明，不一而足，念是或可恕也。\n寄江陰乾明寺元白禪師\n某生平意在巖壑，苦為村僧，如籠中鳥，忽忽不樂。君山憑眺，風雨俱來，放言抒懷，同心在座，嘉會豈易得耶？又想古寺清秋，長廊直入，法堂前艸深一丈，行坐自得，一任門外漢窺覷，豈非真古宿高風哉？\n與社友\n人生而靜，天之性也。不平者，其有激焉。何以治之？其恕矣乎！何以言之？人性同也，有激則不平。若彼彼相激，彼彼不平，小則成隙，大則成怨。怨而不息，則父子之間，君臣朋友之際，一旦不顧，未有不至相戕相害者。隙而至于相戕相害，何所底止乎？故莫若靜之以復其初也。《語》云：「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今公情關骨肉，理宜不平，豈為過乎？但望一靜，則吾所仰者，竹院無事，清晨頗涼，幸即移玉。\n與沈傳中文學\n端陽別來，瞬息秋中矣。遙憶天門山色，恍焉在目，第不得共居士納涼橫山頂上，如何如何？\n答李曉令\n適喫午飯，佳蔬忽及，齒牙俱甘矣。冊葉像卷，已為塗抹，但非當行，聊塞來命耳。\n復諸千如\n前自敝里過貴邑，應酬煩而精神倦，故不告而行矣。意者秋以為期，復過雲在談衷話舊，旦暮相對也。惠履甚輕便，步時恒念足下不既。\n答葉嶽心\n來字，山僧西遊、居士東櫂，此即好與三十棒。何故？只為山僧不曾動步。試問：居士腳跟又且如何？\n答錢聖月\n接佳作，讀之甚快，菴主亦欣然寶之。所付紙，聊以應命。婁東歸，尚圖竹下一坐。\n與許白生文學\n玉峰聊寓，適當搖落，懷想君子，殊深白露蒹葭之思，恨不能溯遊從之耳。\n與虎丘道侶\n五月一宿高齋，殊覺快意，恨無暇不得上生，公可中亭領略晨霞曙色耳。\n與諸合甫\n雲在逗留不過半月，虞山不過一日程，臨行能同到空潭之曲坐坐乎？故里道俗信有為者多，倘得一二有道激揚此事，虞山、玉峰雖曰齊魯不一變，並幾于道耶？\n與葛瑞五\n入鄉聞冒風，今愈否？木樨已開過，獨西山幾片石，似不能忘情出月。若及門諸子來，當率其向孤峰一坐，足下當為導師一笑。\n與葉嶽心\n來時汗流浹背，今寒風凄，其將吹人過他山矣。足下其念之乎？\n與嚴髻珠\n清燈靜夜，娓娓談心，追味玄言，喜而不寐。昨歸途晤鶴師，又承畫安眾久遠之方，聚流成河，積土成山，令有餘不足皆得向緇田植種，惠而不費，旨哉斯舉。聞戴仲老有塤箎之應，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靈山法筵儼然未散，欣慰何如！\n與葛瑞五\n月夕出山，興之所乘，殊覺幽曠，獨歸室中，未免深長思耳。群陰已極，一陽將來，未審君子天心能復炤于寒谷乎？\n復松雨師\n還山冗冗，未及造謁，更承枉顧，感佩感佩。歲云暮矣，空谷寂寥，私擬新正人事完局，逕抵高齋。想其時庭梅試花，或不置我于清香之外。\n柬空林大師\n太陽傾倒，忽又隔兩年頭。生平知益，思雖長而晤焉寡。晚節苦境，良在茲也。荒山開自齊梁，而山光潭影，實見于唐詠。或能乘興汗漫其遊，雖曰百里，一帆可即。已囑愚侍辦舟，倘能不棄，真所謂從天降下也。\n示靈嶼上人\n覽書知有志宗乘，非一日矣。古人云：若也形于紙墨，何有吾宗？一紙頌皆岐路邊事，確實處一字不著，不知又如何通信來？\n寄沈傳中文學\n棲真僻在東南，清絕高曠，于中閒吟散步，殊稱病軀。不謂出山後，天時人事，遂有阻隔。舊歲與朱近脩商訂，今春必同渡錢塘，渠甚有意移家剡上，作桃源隱者，因犯傷寒，一冬在床席，今始起也。慈恩來山野，即思俶裝，聞道路難行，又復擔閣弘文出門，久欲先歸，故附手疏。\n復姚江沈求如居士\n大陽話別，日月易流，回想深山晤對，不能驟得為恨。興福為脫俗之地，檀命難卻，暫歸一應，然未免復熏俗氣，長天孤鶴棲真，時在夢想。承諭入山唯恐不深，非深相為，何有此肝膈之語？日下尚未能灑然，擬在春深夏初，過法海一禮妙兄塔，兼圖促膝石上，商巨細法門，飲清涼之泉耳。\n復鄭子康\n飢思食，倦思眠，近來真境，此外無事矣。得粉團，喜甚。前過敘作，得二偈附上。\n與李曉令\n連日大雨，想花神亦隱身去矣。院中無聊，惟隔墻望桑葉耳。\n復王侶石\n適捧二圖章，不忍去手，私意不滿，更有索焉。想博雅君子，不吝此大布施也。\n復李曉令\n雨雹之後，繼此霖雨，房屋濕蒸，四肢困倦，唯啜茶打盹而已。圖章領訖，然此筆法又未見也。\n柬鶴師\n憶別河干，綠楊紅杏，殊快心目。歸村院，惟見菜花滿田，而谿桃零落已盡。春光如駛，病骨不強，兀坐室中，浩然長歎。\n與葉嶽心\n世相虛幻，病軀倦贏，孤峰把茅，諒時不可。深村數椽，得以閒坐困眠，老我餘生，復何求耶？但得屋邊有樹，牖外有竹，門前有水，可居數人足矣。若曰此非知識局面，不知三百五百鬧叢叢地，自有大叢林在，何必求靜乎？\n與高靜之居士\n去秋雲在，會晤非一，衛法之誼，見于辭色，豈直金湯是稱，直以緇流為骨肉矣。不忘！不忘！然崑多君子，又得有道引之向上行履，則闤闠阡陌皆佛國也。病軀將來謝院事，必求仁里以處。\n與雪丆首座\n棲真之行移在秋者，其時以興福事未結局故也。今則旦暮可行，但不知途路如何？僧是離鄉艸遠則有香，我力辭破山者，以此久住則不美也。公當以此籌之，廣眾中是非雖有，忍辱鎧何在？我不十分強公在，公當原其大者前進可也。\n與印象知客\n好山好水，其誰不愛？然美膳中有毒，自當棄之矣。所以衲子住處，人為上，境為下。聞在雲在，過夏相宜否？古聖惜寸陰，百工必居肆。況我病矣，倦矣，將謝事矣。天各一方，散時多而聚時少，能不動心乎？\n簡吳稚仙居士二首\n孤峰寥廓，縱目八荒，宿痾得以灑然，更得有道相鄰，歡喜增一倍矣。齋頭有暇，把臂白雲之上，固所願也。\n又\n兩湖名勝，乘興一泛，更得高樓縱目，伊蒲飽腹，真快遊也。圓劑領訖，服後當報其利益。\n與吳仲木\n接教知近況，雖彼此相去，然登山頭見澉城，恍若見君子，道同而情真，蓋不期然而然矣。菴中殊自適，菴主蕭散，亦正合疏野。第因破山僧來聐聒兩日，覺牙疼亦不妨耳。\n與陸哉生文學\n日者捧缽高齋，春風逼人，如遊武陵桃源，蒼黃滿眼，又若登孤峰峻壑，別後不無想念。村上化士還傳，稱道駕欲近日過山，囑童子掃徑以俟。\n與陸子念居士\n谿菴逗留，承喬梓枉顧，既醉既飽，兼示瑤章，所獲多矣。竊聞初度與樗散相若，欲申繾綣，謹製山偈一幅，嘉賓宴集華堂之上，錦屏繡幢間插入巴下之音，乃希有事，然亦君子之優容也。一笑。\n柬陸葆翁\n歲聿云暮，空谷無聊，獨梅蕊含香，橫斜窗外，差可人耳。然新年頭應接甚煩，意欲向僻處避數日。燈節後，望惠然石上一看新泉。\n與靈嶼上人\n久不面甚念，聞病不能步履，此正加功時也。惟人有病，他念俱息，惟念生死最緊。十方諸佛，皆因念老病死而成道，所以病在參學人分上最有利益也。我與汝同鄉人，又是舊相識，故不以客語相告。\n與香際上人\n扁舟偷閒，泛乎海濱，復因夏期相逼，撥欋即去，念未及與上座一晤。拙語一冊寄覽，少見惓惓。\n與吳稚仙\n鷹峰葛藤，竟被令姪流布，狼籍狼籍。在海虞尋秋，過一谿菴，又有拙語，謹奉尊覽。雲水之蹤，晤期不定，神往神往。\n與徐非一\n紅塵而脩白業，古所難也；緇服而舍紅塵，尤所難也。非善根熟，時節到，其能耶？有作易想者，又相似出塵，而實在塵也。我不勸公即出塵，但與出塵之心相應，即身不出塵可也。\n復陸叔範居士\n衰病之軀，厭煩喜靜；天童之任，力已辭卻。偶來幽僻，心所眷眷，但以路遙蔣徑，梅花徒神遊而已。\n與陸藎臣\n法緣結聚，固自不偶，然非不偶，既出于偶，豈能常偶耶？古人如貓捕鼠，孜孜于是者，亦以日月易流，師友難遘，求師于心，吾何有隱？念之念之，二六時中，精神當興起十倍，水窮山盡，得一轉身，不移寸步，不妨入室矣。結冬嬾，東話西語，無可相寄，偶來殊僻，難定即往，直付之偶來而已。\n與陸平叔\n人生知命之外，血氣中衰，縱金丹大藥，莫能滋益，以非本元，豈能長固？若能長固，世當無老病，或貧賤不能致，秦皇、漢武定南面萬世矣。彼莫能之，則可知世相無常，乃先佛誠諦不易之訓也。從無常而生厭離，得道者如毛；戀無常而欲出世，得道者如角。豈特如角，我未之見也。唯座下久研法味，深得道腴，病衰之魔，必以此勝之也。\n與范遵甫\n日來求閒，反被閒役。聞闇伯過我，兩度皆出外不值。人生良會，亦自難得。然人生之役役無已，多半為居處飲食而然。使居處飲食不謀而遂，人亦何苦役役？所可笑者，方外之人，無父母、兄弟、家室、子女，而亦役役不休，何為其然也？老子云：「吾有大患，為吾有身」。信斯言也。雨中無聊，偶懷書上。\n答鄭子康\n嬾齋而得新詠，嬾亦能感人，而新詩又能起予，嬾嬾相感，嬾之趣味，非嬾人不知也。大士緣起，經歷名公多矣，其再摹時，適同尊翁生齡，此因緣非偶，尊翁其再來人乎？近詩得暇，當錄寄也。\n又\n兩日來，心想只在佳園李子上，真所謂醉李也。得三十枚，不覺喜躍。餘廿枚欲我分諸左右，恐不足，要將佳者補之，殊覺吝吝耳。\n又\n前李珍藏，日食四顆，今復得二十枚，意外之遇也。又大雨不損香色，益見護持，念我所念矣。然貪心不息，又待來年聞之，當一笑也。\n與隱峰侍者\n今春雨水連綿，欲看菜花，阻我佳興。至五月初，始移櫂從新城、盛澤、北麻一轉，總遊戲三昧而已。即欲撥櫂至汾湖，以出門日久，院中有事逼歸，不得如願也。中秋邊，擬過池上看月，其時不識可抽身來一相聚乎？\n與廣潤木陳和尚\n夏雨彌月，蒸濕異常。吳江道信歸自台嶺，稔知法體康勝勤眾。七月流火，涼風徐來，千巖萬壑之中，爽氣先集。秋色既佳，遐想几杖，又必悠然得其樂矣。散步谿上，胤靈過門，因風寄候，深冀慈原。\n與梅谿庵主\n溽暑遽返，得無勞乎？梅詩快讀，塵埃脫盡，如坐冰壺，非詩不洩梅之神，非梅不發詩之韻，詩乎梅乎，殆莫可分矣。刻完必先寄我一冊，使得坐遊于孤山之下。\n與王侶石文學\n客歲中秋，小山看月，乃極快事，惡知自今思之，為極哀事耶？曉令往矣，小山依然，至中秋夜，月必仍來，欲得曉令為展紙磨墨，看山野寫詩，其可得耶？曉令之死，蓋不忍言矣。足下為心知誨此諸孤，覽其庭囿，其情亦必有不勝言、不忍言者矣。茲來自京口，不得見曉令，又復不得晤足下，此中鬱噎，紙墨所不能洩也。悼詩八首，附致靈所，倘足下見之，為一讀與諸子，俾諸子對其尊公而誦之，曉令非蒙蒙者，其必踊然而聽余之詩，毅然而登道之岸矣。唯足下善勗其郎君，即所以慰曉令也。\n寄曉令諸郎君\n尊公溘焉棄世，人事何如此耶！茲來舊院，不得過宅。一、弔悼詩八首。一、讀尊公前，以見久交之誼。書一緘，可致之王先生。逝者不可追，今日之事，願諸公子勤讀好學，不墜書聲；即尊公于冥冥之中，亦歡然放懷矣。薄儀附致，以代漬酒。\n與商尊法侄\n一春冗冗，直至四月望後還山。寺中雖澹泊，而綠樹環遶，濃陰蔽天，又多脩竹，日夕涼風不搖扇，亦快爽也。且淨房浴室，賴知浴皆就，燈火無缺，安居亦稱自在矣。吾侄聞之，必有快于心也。\n寄極樂庵嬾石監院\n佛訓：比丘出世，先脩慈心；大士度生，全憑願力。上座能安老病、度異類，此與慈心相應也；未得如是，必欲如是，此願力也。慈心普、願力堅，何事不可為？何為而不成乎？\n柬庉村浮石和尚\n丹陽舟中匆匆言別，殊歉于心。捧讀尊錄，自在說去，文旨清徹，不落近時濃抹之態，真足垂世不朽，弟何敢舉筆於其間耶？承命不敢套辭，繁處略刪幾段。至於第三冊碎栴檀片片皆香，似不必去取矣。\n復錢聖月\n歲晚得札，不勝憮然，念曰：何錢子頻年所遇如此乎？古南寂寞，不減秋亭，即於此送臘迎春，想錢子未能即咬莖虀，未免推向門外，此為別也。而其同者，幸錢子有一莖虀在腹中，將來可漸入佳境。嬾叟作是實語，錢子覽之，當一噴飯。和介老詩并登金山作，俱已披誦，感吉人之永逝，念嘉會之不常，祗令人添牛山之悲耳。藏墨甚佳，弗敢輕用，俟有新詠，發其光也。\n柬周公貞\n昨暮燈下忽成莖虀詩，足下目之，當一笑耶？然天機所至，不期然而然，乞并前書緘寄。聖月新年，完一詩債，甚為自得，醜妍不知也。呵呵。\n與范遵甫二首\n昨敘甚歡，夜來方雨，天之隨人如此耶！明欲出門四、五日，歸時再同看梅。野外或櫂湧蓮，一看近修，劇談半日，皆樂事也。\n又\n今日有意大梅，恐早間雨妒，減其神矣。公能念之，步至河干，小舟候談也。不敢多拉人，惡不靜故。\n與朱近脩\n谿東有老梅，一往觀之，雖不甚奇，諸梅當遜之也。與范子留連移時，惜公不與，覺興短耳。京口尚未去，亦厭去，業風所吹，又不得不去也，在遲遲耳。望邊若舟回，須拼一日桃柳下坐。\n與法平書記\n開書知吳下氣象，種種可觀，此林下人之福也。庭梅盛開，須及時看好，但心欲來而事有阻，念之不覺此中搖搖耳。大約清明邊可出門，想梅花雖謝，桃杏必能待我也。\n柬木陳和尚\n古人弘法罹難，何代無之？如石門、棲賢、覺範，皆英偉奇傑之人，自經世患，而光明愈赫赫難掩，苟不經憂患，又誰見其英偉奇傑也哉？武林帶水一葦，非不能杭，因癤毒彌月未瘳，步履拘攣，致失躬候也。\n柬報恩浮石和尚\n賤體正在困頓，岫徒促入西華，買舟復止，步履實不便也。況華山為舊遊之地，含法師亦舊同參，契闊已久，亦思一晤。然必待精神稍充，始能往返盤桓。聞佳園樹木蔥菁，有閣有亭，可以登眺，此弟所甚喜。臨風懷想，不覺神飛。\n與玄若禪師二首\n憶別又踰年矣，南北馳鶩，渴鹿野馬，自笑狂癡。乃入春來，忽患癤毒，經今未瘳，人情形貌，已失故吾。攬鏡捫頭，深生愧悔。緬想道體，耆年珍攝，宴坐室中，吉祥止止，動靜攸分，天壤莫喻。大圓鏡中，必生憐憫。扇頭佳詠，何過譽耶？塵坌填胸，未能唱喁報命。在京口時，粥飯之暇，有懷三十年前故友，如同、戒二公，今不多得，用是描寫生平，一申想慕。今已付梓，吾兄必樂聞之。謹持數冊呈覽，或社中舊交見之。二公雖化去，而神情儼然，夙昔之盟，固未寒也。\n又\n暮年受用，無事為福，聞禁足自怡，餘閒悟寂，方寸未寧者，豈同日而語耶？神往神往。蒙論正觀銘誌，厥旨高深，學既蕪陋，語又顛連，恐不副來命，幸長公一記，索隱鉤深，古今咀嚼，倚墻靠壁，或無誚焉。及乎舉筆，目眩神倦，首尾不倫，非真非草，皆以意造，想二王之必無我法也。舉似左右，當一噴飯。\n復周青士\n周子固窮，別來無恙，深慰深慰。衰朽雖在青山古寺中，無日高未起之福，役役如在市井。周子居市井，而心常如在山林之閒靜，我知之矣。周子亦自知否耶？知之亦足以自樂矣。富貴浮雲，不必相較也。\n答王薇垣\n雲山千里，經年不得相聚。念之！念之！然居僧居俗，各有家計，此難免者，但纏縛中緊緩微有不同耳。今欲出離，不必太著忙，又不可全丟下，但好事只管做去，便是出離之法。齋得一僧是好事，不可不齋；念得一佛是好事，不可不念；靜坐得一炷香是好事，不可不坐。記取！記取！不可丟開好事，徒自著忙，徒自煩惱，無益于修行也。\n與錢聖月\n相隔兩月，晴日甚少，中秋月色，又付之烏有，山中亦覺無興致。令親楊君已惠一圖章，極文極雅，然念因公所致，摩挲而復馳想耳。茲初八夜，見月生喜，不覺多坐一時，遂冒寒嘔泄累日。正無排悶處，忽又得所寄佳鐫一方，如對公面，置之案頭，不忍去手。\n與朱近脩\n嚴寒聿至，雪霰紛飛，一年又復告終。神衰病集，未免悒悒其懷耳。公之所履，又何如耶？椒盤柏酒，寓以詩文，情懷庶幾可遣。然來日苦短，興盡悲來，諒亦大同于我也。\n柬鶴師兄\n嚴髻老親製圖章。楊曰老以海王百谷類不肖，皆莫大之惠也。至于廣慧，聞公法誼惓惓，而五六年曠隔，疏慵成性，當必諒我。湖州靈上座，久約登臨，乃匆匆不上前。春風梅花，幾度遭渠冷笑。仲行、純甫在山中，承甚相愛。纘先憶在垂髫時，晨夕歡笑，今亦成老友，皆意中所念。拙錄粗扇，乞分致之。\n與陸葆翁\n月日，住四明天童山苾芻某頓首。不佞處方外，與宗族鄉黨闊絕久矣。凡婚喪之禮，匪特不行，亦不與聞也。茲有所啟者，情之有不得已也。情之不得已，則非道之所在，然亦義之所在也。願我翁詳聽，使成其義。不佞少失學，家貧。年十三，寄食于舅氏益所公家，我翁所知也。公時無子，欲子不佞，而不察內政之苛忌。暑無苧，寒無絮，眾僕皆欣欣然溫飽。而不佞飢不敢啼，寒不敢聲，驅叱使令，求等於廝僕不能得，而公如弗聞見。蓋名曰甥舅，不啻如路人也。于是病憤反舍。年十七，從舅君平入泮，往拜之。外叔祖季吳公見而喜，留于家，亦我翁所知也。在季吳公家踰月，從之出入。一日，忽命不佞稱君平舅為兄，舅姆為嫂，叔祖母黃氏所教亦然，無異辭。不佞不知所謂，而口難之。歸白先慈，先慈曰：「此外公愛汝，欲汝為子矣。汝從之亦好，但他人或有言，後不便。」不佞奉先慈語在迴遑間，卒難改口。間聞二老人私語，謂君平舅既讀書已，何暇理家業？此郎識字警敏，無外習，勝我兩姪。他日一專舉業，一主家門，如兄弟相依可也。所言兩姪者，蓋季吳公之兄子，少孤，皆賴公撫育。及長，有不合，咸去，故云。季吳公因晨夕數四，命不佞稱君平舅曰兄，姆曰嫂焉。不佞終以為難。既而君平舅言于二老人，謂不佞資性敏，可讀書。二老人又喜曰：「既有資性，待他讀書也罷。」公之兄子果嘖有煩言，不佞乃守先慈囑。二老人知不佞意，乃默前語。然不佞恒處君平舅書齋，相對怡然，未嘗一日不如兄弟相語相樂。而二老人愛撫，又未嘗一日不以骨肉等視，不若撫二姪之疏也。即君平舅姆，亦未嘗一日不如小叔敬待，無履製履、無襪製襪。故不佞雖不順二老人過愛之言，實未嘗不受二老人暨君平舅過愛之實。三年在其家，安心肆志，如父母家然。外祖母愛撫尤篤，將出，呼從者，既醉，恐飢睡。至于冬夏浣濯，靡不親視；親朋宴會，靡或見遺。匪德其飲食也，推其意，無時不愛我立于其前也。逮三年之後，君平舅赴館，季吳公入鄉，應接家庭，指揮僮僕，盡囑于不佞。而外祖母見不佞在側則喜，有事他出則望焉思焉。雖曰愛甥，幾同真子矣。從是季吳公定婚割產，欲速成之。媒妁到門矣，行聘有日矣，不佞終守先慈囑，以他日未安為念。然亦出塵時至，有負二老人之心，非二老人有始而不克終也。惟此厚德，已銜三十年餘，一回思憶，恍然如昨。今二老人骸骨異處，其孫飄落，能忘情哉？趙氏親枝唯益所舅有子，然尚幼，俟其長，恐二柩不能待，每與家兄商之曰：「此或以幼弟出名，聯絡至親，從旁贊助，又必得至親中一老尊長坐炤。」不佞初難之，因念不佞兩番寄食外家，皆我翁所知，是以奉聞。且我翁與趙氏戚誼無間，默自揣摩，必欣然許未議為義舉也。其賻葬之資，已豫為計，尚有至親，諒能竟事。其要者，必得縣尊批示公安。雖不法死者無知，古人有澤及枯骨傳于後世，此有仗我翁精思以開陳，密用而措置也。昔魏客謂信陵君曰：「公子有德于人，願公子忘之；人有德于公子，願公子勿忘。」哀哉！今季吳公暨外祖母四人皆之九原，其德，不佞必相忘也；其在，不佞忍相忘耶？德至于不能相忘，既處方外，則亦已矣，何必必以安其骨是念？蓋不佞推季吳公當日欲嗣立不佞之心有子義，于君平舅有弟義，親緣可棄，此義不能泯沒。仰惟仁鑒，俯就而成其志，寧獨某方外一人踊躍，實與趙氏百世感且不朽。某不勝懇切惶悚之至。\n復陸葆翁\n翁年高神旺，福履綏之，某隈身空山，搖搖如侍座側。舊秋趙氏四柩未安，陳情獻議，正以道途修阻，未能踵叩，承慷慨許主其事，九泉蒙德，蓋無窮也。且嘉獎之言，溢於長箋，詞嚴義正，益令人歎服。\n嬾齋別集卷之六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七\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文庚\n頌\n雪竇石奇和尚手書華嚴經頌\n大哉毗盧法界藏，廣漠甚深難思議，一塵中現無盡塵，塵塵有佛剎安住。佛身充遍悉無餘，毛孔復含無盡界，依正同然莫可分，而亦炳然不雜亂。譬如千燈共一室，亦如帝釋寶絲網，十方薩埵來如雲，影現其中作佛事。各說所習妙法門，各各向我毗盧佛，菩提樹王枝葉旋，婆娑遍蔭金剛座。雲臺寶網彌虛空，自然而雨莊嚴具，如是眾妙莊嚴具，皆代如來宣法音。如是法音流十方，愚癡凡夫若聾聵，焦芽種性亦尟聞，大心眾生乃能見。唯我勝友奇大師，舍盡曠劫妄想執，竟將舌端作墨海，書此無礙妙章句。置於空山勝道場，風雲樹神冥擁護，我來獲窺心眼開，三復喜覺盈身意。再拜稽首世間雄，及與遮那昔同行，願大悲雲遍覆我，令我速達根本智，令我速成普賢行。願樓閣門彈指入，願三世性疾明了，廣及沉冥諸有情，剎那共證如是法。\n四大家所書華嚴經頌有序十一首\n騎虎頭，踞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毗盧老人偕同行菩薩，在逝多林中，現無量神變，正如傀儡登場，尊卑好醜，詼諧歌笑，一一可觀，不知線索卻在別人手裏。當時二乘在座，聞如不聞、見如不見，豈不是具大人相。然且喫飯同個缽盂，腳下有一坐具地，無人占得，道他未遊華藏，無有是處。善財童子一生參學，便與普賢行願等，大心菩薩聞風而起，從昔至今，換卻人許多眼睛，此又是大奇特事，可想可想。然則要明華嚴宗旨，端在第一句。毗盧老人坐菩提場，未開口時，已落第二句。畢竟如何是第一句？住住。趙州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頌曰：\n四家書部好華嚴，末後山僧動筆尖，春過小窗新綠滿，象王鼻孔一時拈。\n毛錐快利墨池渾，攜手同趨法界門，等是法王真眷屬，菩提場內各稱尊。\n慧業文心不等閒，留將點畫在人間，參求倘遇奇男子，樓閣重重海岸邊。\n青山白社送殘春，流水桃花試問津，誰是曼殊誰遍吉？毘盧法印屬當人。\n一莖艸上現瓊樓，湛湛壺天賞不休，五百聲聞齊按劍，如何能把夜光投？\n兜率須彌最吉祥，坐來宮殿寶雲彰，至尊不必重開口，自有群仙說秘方。\n寶網華幢匝幾層，光明雲裏應真僧，轟雷莫駭從空打，三月龍門燒尾騰。\n娑羅林畔水煙深，海闊山高月未沉，路債未完鄉夢杳，隔江招手有知音。\n真金不厭火來鎔，淨極光生匪類銅，打就瓶盤好顏色，街頭賤賣與村儂。\n高山日出影蒼蒼，多少人家在夢鄉，若使玉雞啼得醒，眼前天地只尋常。\n法界浮雲點太清，到頭凡聖也空名，劫先木馬嘶風起，直踏毗盧頂𩕳行。\n補陀山舍利頌\n明州鄮峰育王寺，應現釋迦如來舍利，世所知也。丁丑春，余友同參木陳忞公登南海補陀，憩錫梵音庵，庵亦有塔供舍利。詢其所自，庵主云：「有梵僧賚至，亦釋迦分身也。」公因捧瞻作記，發揮如來因地，精詣明暢。余讀而踊躍，乃稽首贅為之頌。\n佛真法身，充滿法界。歷古亙今，無成與壞。草葉縷結，大地山河。絲毫不隔，交光相羅。咄嗟群有，迷頭狂走。常樂法中，死生虛受。唯我鼻祖，神而明之。巍巍堂堂，三界大師。鹿苑放憨，雙林賣俏。火光自焚，百骸俱妙。梵僧何年，來渡海潮。被褐懷寶，一葦飄飄。小白巖前，解開布袋。阿誰證明，有觀自在。鄮峰相望，隱隱隆隆。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地變黃金，河成酥酪。如來身相，何處摸索？咨爾海眾，切忌尋光。外求有相，與汝無當。勺水獻誠，散花供養。我身佛身，等無二相。見法實相，證佛堅密。萬水一源，千車同轍。自覺覺他，盡未來劫。我作是頌，普告來哲。\n千手眼大悲菩薩頌\n大悲菩薩垂方便，於一身現千手眼，眾生本有種種欲，菩薩乃示種種變。日月寶鏡摩尼珠，蒲桃楊枝及罥索，寶盂錫杖白拂子，傍牌弓箭金剛杵，慈威並作折攝施，天魔鬼神咸拱伏。青紅紫白妙蓮花，五色雲中有化佛，菩薩神變何有窮，四十二相示少分。吁嗟眾生乎眼同，自蔽妙明異菩薩，大悲心中平等慈，巧將安置菩提路。我伸讚歎用筆舌，亦以手書以眼照，敬將少問問菩薩，我身手眼凡幾何？菩薩廣開甘露門，熙怡必當酬我問，見聞隨喜得心開，亦如菩薩所回向。\n雪彌勒頌十二首\n不待當來早出頭，曾拖布袋走明州。滿身寒雪今來此，又等何人海岸遊。\n頭顱怕載寶花冠，冰雪為肌頗耐寒。族姓多遊成佛晚，卻來村院暫偷安。\n兜率陀天懶得歸，放開捏聚應群機。分明遍界身無隱，惱殺行人看雪飛。\n坦腹春風牛似獃，誰知大雪滿頭來？時人未識真彌勒，惹得渠儂笑滿腮。\n一片清光遍界鋪，誰名彌勒起規模？問來直得禪床動，好送渾身入火罏。\n多緣宿習愛風流，面目無端混玉樓。笑煞當來慈氏佛，隨波逐浪幾時休。\n一花一佛滿叢林，卍字胸橫紺目深，此個天真最奇絕，嚴身不用紫磨金。\n大地山河影現中，正當彌勒顯家風，眉毛仔細從人看，非佛非心徹骨窮。\n樓閣莊嚴日洞開，天光赫奕此中來。遠方歸到門前坐，合掌南參有善財。\n凜凜寒威萬屋霜，重重帝網正交光。阿誰成就無生忍，卻把雙眉特地揚。\n不離兜率降王宮，佛佛從來示跡同，淨業久修無染污，何曾真入母胎中？\n淨琉璃地作安居，笑臉人人識得渠。何物手中多賣弄，數珠百八是硨磲。\n和南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二十首，　有序，　附原頌及金明進禪師和併序\n余閱佛慈五頌，詞旨超卓，蓋資深逢源，為人一出手眼者也。學者捧誦，政不可作游戲文字觀耳。因亦步武奇正相生，機軸各變，變固不窮，第不知鍼鋒毒氣阿誰撩著？失聲叫喚，目蜂子為仇讎也。呵呵！\n附原頌見金明寺斷碑\n千花蕊上刺香時，百艸頭邊得意歸，一竅透穿通活路，遊行無礙去來飛。\n風光占盡作生涯，鬧合門前趁晚衙。君看不言而自信，兒孫整整世其家。\n桶底遭君打脫時，從前活計頓拋離，超然不戀舊窠窟，空有層層釀蜜脾。\n平生底事付風光，日暖花開個個忙。𡎺著等閑遭一劄，痛連心髓要承當。\n老○○○閉刳桐，向上令參一竅通，禪者不須窺戶牖，鍼鋒劄著面皮紅。\n金明進禪師和序曰：余庚寅春移梅次，掘深土，得斷碑半截，洗閱蝌額，有「天封佛慈禪師法語」八字，下勒警語一篇，并蜜蜂頌五首。蓋南宋紹興己未長至日，華頂支離覺穸，書遺祖炤顏侍者者，余為移至法堂。及稽燈傳，佛慈為圓悟嗣。又考真歇了塔銘，了曾在祖炤會中為首座。觀此，洵知二大老出世，開法金明，非小緣也。敬述緣起，并勉賡和。順治乙未春，金明悟進識。\n類墮風光妙密機，紛紛鬧裏帶香歸。百千慧命同心接，不令而行翼翼飛。\n同門出入各天涯，縱在途中不離衙，滿徑芳菲皆活計，翩然落艸問君家。\n驚天動地出窠時，義斷恩忘永別離。從此門庭雖各立，同風千里蜜生脾。\n朝朝鼓翅弄晴光，拭露穿雲花底忙，劈面相逢無避處，一錐腦後痛心當。\n從緣入得這空桐，透過窗櫺處處通。豐儉隨家同受用，江南三月落花紅。\n因陀羅網未生時，攪亂虛空著處歸。漆桶相呈收拾後，解承家業出林飛。\n百花叢裏作生涯，隨分些些納入衙。花肉盡捐唯得髓，老胡一脈此傳家。\n鋒鋩各展令行時，日炤天臨勢陸離，為問花間多少眾？三三算去燥人脾。\n大地何曾礙眼光，色空明暗大家忙。一門狹小挨身入，殺活之機不可當。\n百千聲氣聚刳桐，卻許知音暗裏通，笑煞等閒非種艸，刺來皮下血無紅。\n又\n風和日暖百花時，此出遙看彼又歸，個事克勤能荷負，全身入艸又還飛。\n春光如海浩無涯，喜得花林近在衙。活計天然無打算，枝頭一拶便還家。\n紛然作息太平時，生死同條誓不離。李白桃紅遊法界，花成蜜就慰心脾。\n多年漆桶忽生光，早起花間炤舊忙，渴飲飢餐現成事，潛行密用貴相當。\n俊哉出處托孤桐，門外無容一線通。春色暗藏姑待價，無端野老眼睛紅。\n又\n遊行紫陌賞花時，陣陣香風透翼歸。竿木相逢渾不讓，通身活眼重前飛。\n抹過山巔又水涯，無邊春色總投衙。就中堂奧無人見，明暗相參付克家。\n聚頭林下此何時，真子俄然敕遠離。各自稱尊蕃化育，拈來山蜜潤君脾。\n聚糧三月趁春光，大似禪和普請忙，未肯見人胡亂刺，從來鍼芥要相當。\n高山流水在枯桐，異類中行氣味通。任運杳然忘歲月，楓林秋老不知紅。\n又\n紛紛蝴蝶鬧春時，採得花香各自歸。鼻孔一同為夢異，入廛還共漆園飛。\n三月春光亦有涯，晝長花落靜山衙。運籌廊幕無行跡，妙握寰中見作家。\n林間分化羡知時，飲啄尋常道不離。摶取上方甘露食，中邊一味養人脾。\n扶桑日出海門光，舉世營營有底忙？六月山房爭坐蠟，曼殊隨處請承當。\n西風剪葉下梧桐，吹起秋聲萬竅通。巖穴隔開人世事，明年再看百花紅。\n贊\n一佛兩菩薩李子曉令倩周君圖繪，供石佛庵\n石佛先住，畫佛後住，先後不同，同稱尊世。石佛維堅，畫佛維好，鎚鑿既精，筆墨亦巧。獅子奮迅，象王回旋，偉哉上首，各坐一邊。三人相對，眉宇澄徹，毛孔細看，有無盡剎。文殊智深，普賢行大，迦老無為，一彩兩賽。凡百瞻禮，分別則癡，請看鼻孔，人人下垂。\n藥師佛乘白牛像\n佛心慈，牛角雄，遊行法界疾如風，分身異類中，琉璃光明不可掩，清淨願海十二重。\n觀音二首\n空谷之音，有呼即生，感斯應斯，啐啄同時。是為妙智救世間者，君子頂戴其文蔚也。介盤文學請\n無剎觀音不現身，那分南海與南京。賓寰信得時瞻禮，鸚鵡崖前送好音。\n繡觀音\n一絲未動，妙相難尋。金鍼纔度，慈容儼臨。獨立鰲頭，以耳觀音。寂然而應，一極悲心。流者是水，飛者是禽。圓通無二，顧盻沉吟。\n大悲菩薩\n有手能用，有眼能照。云何菩薩，照用獨妙？隨眾生量，計數以千。而虛空體，曷乎方圓？凡百有求，誰無手眼？就路還家，滿菩薩願。\n魚籃大士\n行大方便，轉大癡愛。籃中鮮魚，是人喝采。除卻馬郎，不知誰買。\n大士象王圖\n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我方垂隻手，彼亦露雙牙。水盆苕帚，錫杖袈裟。機錯落，事交加，商量個事無終極，一片娑羅蔭石斜。\n羅漢二首\n虎可馴兮龍可制，聞聲見色心無住。已超三界大火宅，並坐山林恣遊戲。咄！有朝瞥地肯回心，定不作斯自了計。\n朝遊西天，暮歸東土，遇著同流，並頭晏坐。我不知其誰，謂是出塵羅漢，目光暸人，長眉覆面，相顧經年，梵冊不展，未免借伊竹杖，各與三十。何故？不見道：不起於座現威儀，坐證無為未足奇。\n十八大阿羅漢卷\n奇哉！奇哉！這一隊漢，不從天降，不從地湧，劈空走出，大家打鬨。向聞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問伊行道甚年中，切忌去來隨六賊。打頭彌勒笑呵呵，布袋橫拖肚皮急。知他成佛在何時，面面相看露風骨。咄！\n十六，阿羅漢卷\n十六老古錐，皆是阿羅漢，煩惱雖已除，餘習猶未斷。各自逞神通，慣尋山水看，秪因無殺心，猛獸都合伴。現身亦甚小，量來三寸半，飛騰向虛空，把人眼睛換。三界苦眾生，擲下渾不管，如獐在鹿園，獨跳從他喚。若遇黃檗老，腳脛定打斷。\n初祖達磨二首\n道人一白紙，索我題達磨，山僧難下筆，云是踏根蘆。阿呵呵！即便寫將去，休得怪我以訛傳訛。\n棄國榮如敝屣，輕世珠若鴻毛。打通作祖路，愛撐逆水篙。不立文字，直釣鯨鰲。服毒六番，有進無退。面壁九載，所唱彌高。胸中氣憤憤，眼底空勞勞。家風愈久愈堅牢，垂芳百世起人豪。\n天童老和尚二首\n生平愛打人，一杖手摩娑。奮然提正令，人天沒奈何。者般窮伎倆，殃及子孫多。\n陽羨山中賣柴叟，霜髮根根頂門透，傳持臨濟正法眼，拄杖拂子嘗在手。描之盡之，恐成窠臼，要得其真，懸崖撒手。懸盧上人請\n石車和尚三首\n昔日師門求德友，下問謙光有阿兄。面目至今無改變，當軒瞻仰倍分明。行濟北令，作僧中英。葛藤斬斷，大用縱橫。不虛與我同根生。\n為天童子，坐金粟山。本分接人，牙爪斑斑。末後一著，把定牢關。鄉音曾不改，只是金華蠻。\n雙眉在額，短髯插面。代佛祖化，鑿人天眼。七八年來恢舊院，覺得精神倦，隨處偷閒且自便。\n雪竇石奇和尚二首\n崚崚嶒嶒，平平坦坦，大大拄杖，打人不緩。生平把手共行，師鼻共見一半。你住乳峰我太白，晚年風味相追逐。二甘露門誰信道？五湖雲水徒遭毒。善哉賓上座，好請歸嘗熟。賓化姪請\n剪除荊棘瓦礫，坐鎮虎穴魔宮。句裏壁立千仞，杖頭八面清風。\n林野和尚三首\n十二人中，你弟我兄；十三省內，我吳你蜀。鄉語雖然不同，要且各自成曲。別來十數年，春蘭與秋菊。太白峰頭撒手行，炯炯一燈光濟北。\n初住通玄後太白，垂手為人唯楖栗，卓禪描寫渠供養，炤顧頂門那一隻？\n踏過蠶叢路，山川坦平；掀開灩澦堆，舟航穩當。晏坐曲彔床，為人嘗說法；法法何曾法？曇華隨處發。法曇姪請\n自題頂相三首\n猛烈之性，惡毒之口，以之立身，以之事師，以之成友。友多畏渠，師卻點首。正法門倫理，掃庸流窠臼。苦煞生平不近人，空搭伽黎世間走。消閒且自揭傳燈，臨濟兒孫有此否？\n登泰山而小天下，登彌盧而小神洲，本來隻眼蓋天地，時人向外爭馳求。憶曾行盡驢馬腳，兒時做處老知羞，被人捉向法王座，一年半病隈床頭。見人不是面孔冷，赤心一片深相酬，對人不是少言語，嘈嘈怕落今時儔。誓將脫去住持縛，滄波萬里隨閒鷗，壎箎奏，箭鋒投，梅谿風月消吾愁。\n者漢面目自識，尋嘗不黃便黑。噇卻何處酒糟，不覺添些春色。雖為臨濟兒孫，最怕聲名烜赫。將老鶴林，勉主太白。腳跨兩頭，業緣苦逼。終期滿酌寄奴泉，臥看江帆千尺。\n三教圖\n三人相聚，眉毛相同。切忌妄分頭角，失卻本來正宗。\n純陽大仙\n十洲三島恣翱翔，鬼子相隨負藥囊。不達玉清皆幻化，紛紛世上盡黃粱。\n勝師伯像\n咄！此個尊師，世間難得，出語實頭，為人本色。不參禪而正信調直，不持戒而梵行清白，荷負叢林，輔弼知識，三十年如一日。末後逍遙柏樹邊，怡然非語亦非默，等閒覿面要知渠，是我山中勝老伯。\n仲師伯像\n少小入佛，曠劫捨情事知識，生平不忘管帶，臨終時乃得超然便行。存道以默，接物以誠，艸木為友，筆硯娛情，啟後昆能成立，贊先宗使克明。吁嗟兮歸來！水流花開，空山無人。\n素純法師像\n眉濃眼大，性剛心直。窮途握手，道義莫逆。別來數年，古貌懸壁。僧伽黎被體，恍惚戒香來薰；脩多羅在口，旋驚義海湧出。養之有素，涅而不緇。難豈苟避，身若不知。夫是之謂出世之傑士，法門之丈夫，死生無變於己。吾友素法師。\n芸居玄若機公像\n法解得高想，吟情出靜思。芸居曾把關，面目少人知。淡而不疏，其交友也；慈而有禮，其誨徒也。指揮如意，化現天宮，乃緒餘也。噫嘻！維石巖巖，松蘿夤緣。閒來撫膝，爐香滿前。耆年解脫，一坐十小劫。聽鶴鳴之在陰，聲聞於天。\n雲岫庵隱山老宿像\n貌古神清，耳長髮白。建僧伽藍於孤峰，請佛法藏于上國。以攝六根兮，而繫念於古佛青蓮；以一宴坐兮，而投機於尊者紫柏。游大人之門，固難為言；觀滄海之量，自難為水。古稀告寂，其儀不忒。貽厥孫謀，永懷靡極。\n傳輝大德像\n住鷹窠頂，聽頻伽音，寶池玉樹，應念而臨。唯有吾宗，不許動步，心佛俱非，全機獨露。年踰知命，別傳是依，真燈不泯，為爾傳輝。\n寶山老師像\n胸中無一事，常年自瀟灑。熙怡現作比丘身，出塵不用離家舍。問伊日課，汲水灌花。閒趺雙膝，一香一茶。時節到來，不留長物。臨行受用，數珠百八。丹青寫就不知名，梅谿鎮上清閒佛。\n慧明上座像\n者阿師似阿獃，喫著叢林閒飯，只拾破艸鞋，到處人稱你，你向何處挨？阿呵呵！我不問你禪、不問你道，只問你甚年中遇大東風吹閃腰，至今歪道不得，蛇頭棒三十請自敲。\n潛庵老師像諸合甫居士請\n昔在吳門，與師相見。一別多年，只此舊面。常坐三昧，他人不知。闇然日章，潛也亦宜。即假即中，出入教觀。世與出世，兩頭坐斷。孝思不匱，有嗟蓼莪。可繼可述，家風不磨。\n雲在庵道嵩師像\n圓頂方袍，事親如佛。雖為洞老漢兒孫，卻得陳蒲鞋一橛。二十餘年清修，常轉數珠百八。一微塵裏，小搆精藍；一剎那間，正念瞥脫。傳家只望後頭高，北立玉峰青鬱鬱。\n從聞友人像\n頂髮黑，鼻子赤。整衣坐，語似默。拂水山頭，卓庵太尉。祠中晦跡，為雲棲裔。入藤谿室，慈澤未遠。家法斯得，梵行懋實。聞見獲益，問彼生緣。與余同里，道貌溫然。如兄如弟，言交有年。敬題數語。\n智林寺屺瞻開士像\n面長耳大，眉聳顴豐，臘踰從心，精明兩瞳。頤養清修，智慧林中，振茲火蓮，追芳了通火蓮、了通皆虞山應化尊宿。家聲嚴正，後彥叢叢，年世可卜，香剎永隆。\n雨庵大德像\n山水為心，松柏成性，歲寒不凋，其臘何永？瑞艸盈前，瀑流響應，耳根不偶，見法寂靜。物外優游人未知，山童特地炊香茗。\n巢修上人像\n父母未生真面目，靈然不昧在今時。眉毛剔起匡床上，又手閒閒有所思。經在几，悟由誰？無論髓，無論皮。思盡還源明本地，秋風落葉曉階吹。\n慈航老師像\n生長廬陵，不識米價，住寺天台，上無片瓦。三千金，化一人，願力可謂不拔，卻笑何人上釣？一聲佛，走四衢，婆心只為太熱，相逢尚有知音。便恁麼，也好休，因甚又道個山頭翻白浪，海底起紅塵？熟處難忘真可笑，世間疑殺幾多人。\n石佛庵畫空老師像\n伽黎黃，布袍緇。坐樹根，多少時。常在定，百無思。戒珠瑩，心地慈。訓徒賢，允有規。人不識，指問誰。描畫來，亦自奇。石佛近，應尒知。\n明奇靜主像\n明奇老禪像，來請老僧題。題他做甚麼？土上要加泥。手中捏如意，身上披伽黎。問他住何處？廣濟庵在小溪。\n長庚鏡池老宿像\n生緣三佛地，披緇太白峰。出入清關橋，行慣廿里松。眼中瞳子能識人，三請先師金粟身。卒成中興天童大功業，考鐘伐鼓日食萬指山光新。余也獲交歲非一。自隨先師至今日，愛師品清眼力高，晚年重聚歡無畢。方情道誼生成有，到山雲水皆如舊。胸襟灑落不尋常，煩惱見師開笑口。頂髮年來霜雪多，袈裟黃衲老頭陀。白雲自去青山住，一任人間爛斧柯。\n濟寰老師像\n有松蒼然，有石依然。手執如意不作拳，小庵寄跡良有年。其言訥，其貌樸。髭髮漸霜喜無累，神情熙怡長水邊。寶塔在近，閒雲舒卷。即而求之，硤山不遠。\n石浪老禪像\n生緣在江北，卻向浙中住。走出叢林來，即便冷冷地。多年埋頭白水庵，古廟香爐無火氣。大似綿裏鍼，棘頭刺，冷地劄人非有意。樗叟饒舌，為汝證據。\n李曉令持綸圖\n咄咄咄，者個漢，何處生？非漁而漁觀者驚，風度翩翩然，信為人中英，持竿而獨往，視世鴻毛輕。問伊姓，不答姓；問伊名，不答名。閒來竹院探宗乘，撞著個多口阿師，再四問伊：父母未生前，此身在何處？曠觀百年後，將復為雞為彈為漁去。把住咽喉氣不伸，不得不上祖師門，驀忽兩關齊打破，本來面目分明露。咄咄咄，休放過。\n又\n竹林清風時襲人，虎溪三笑側綸巾。手撚髭鬚想何事，眼空天地胸無塵。\n孫冶堂行腳圖\n木杖芒履，翩翩欲仙。一笠如雲，不飛在顛。凝思注目，有會忘言。狹路相逢，我不知其誰。非羲皇上人，即半是山居之讀書禪。\n丁長卿文學像\n平疇曠然，溪光蕩漾。昔晤先生，乃在庵中。今日相逢，卻在紙上。鬚眉儼然，本無二樣。惟形與神，超然難狀。正冠危坐，了無塵相。世德斯馨，千秋永享。\n丁漢卿居士像\n夫何丹青之巧兮奪造化之功，貌君子兮出毫端之淡濃。雙眸兮湛秋水，兩頰兮生春風。步履兮有大雅度，冠巾兮乃儒者之容。知音覿面忽相逢，問伊獨往將何從。風波末路滿寰中，湖鄉高隱輸渠儂。\n李道人侍母行樂\n母行自行，無人著力。母樂自樂，人難摸索。母子至親，或能知覺。六十六年，過去如昨。九月黃花，且共歡樂。\n徐玉井道人像\n梧桐樹上白雲影，閒坐石頭如不省。如其要破生死關，直須參透華陰山前百尺井。\n戎明宇長者像\n幅巾正坐，笑貌怡然。為鄉長者，享古稀年。以僧為朋，將米作飯。一念西方，更無餘想。南無佛陀，我昔供養。\n丁華宇道人像\n蒼松之下，獨自坐坐。緘口不言，思量甚麼。面目清清，手指尖尖。有柄竹扇，不扇且拈。盆樹滿前非有意，案頭經卷是何函。問誰弟子，必也無諳。數珠為證，定拜瞿曇。\n陳衡山居士像二首\n眉平若衡，髻聳如山。胸無一事，神色閒閒。我來梅谿，問法稽首。涼巾道服，獨行無偶。本來面目超語言，閒坐石頭叉卻手。\n空明一片眼前開，塊石相依絕點埃。生就風神超物外，得閒谿上看梅來。\n徐玉宇道人像\n桂子香，桐葉碧，忙裏偷閒坐石邊，好茶幾碗風生腋。不須展箑衣巾涼，行樂及時也難得。漚花看破世間情，生死臨頭只一默。兒孫各自奔前程，百歲光陰如過客。\n浩然居士像士乙酉殉難\n生平抱義行天地，臨難從容氣愈剛。生面本來曾未死，一刀家國盡生光。\n殷元長事佛圖\n五濁八苦，人生靡逃，以病念佛，其念堅牢。願堅念淨，樂土非遙，現前末後，諸苦頓超。彌陀如來，寶手親招，蓮花坐臥，樂焉陶陶。八功德水，日飲一瓢，三界火宅，從他自燒。\n徐定宇歸來圖\n溫雅之度，寬博之服。峨冠幅巾，內美郁郁。實儒而獨立不倚，似僊而放志遐矚。百年一夢，萬事蕉鹿。宦海歸來，盤桓松菊。天竺先生夙有期，覺路金繩晚歸宿。\n伍虞顛道人像楊忠烈公初令於虞，時樂公為方外遊；而丞尹公，浙之青溪人，亦善公\n書中之賢，酒中之仙。末後乃參，病中之禪。昔人已去，此像儼然。此像非假，昔人斯傳。朱顏微酡，神情甚全。幅巾道具，松下石邊。著書自娛，逍遙晚年。誰為交知，青谿之尹，漢東之漣。問其姓氏，答曰虞顛。一谿風月，五嶽雲煙。虞顛道人，其果顛於虞，獨為虞之顛也耶？\n朱待予像\n幻中之幻，身外之身。有待則爾，非予誰親。耳目口鼻，處動而靜。大人先生，就假談真。寒塘曲曲，春水粼粼。藏山忽憶南華語，只恐風霜老卻人。\n吳節侯文學像\n道與之貌，天與之形，其顙䪻然，眉宇清明。余嘗晤對，挹其雅度，而得其生平。其大者，因心事父，檢書燒燭，中夜徬徨，以文會友，咀精嚼華，發為琳瑯，家庭之間，肅肅恂恂，上下和龐。若然者，非德行文學，躬行心得，入聖門之四科者耶？若然者，非尊其天爵，棄其人爵，遊於無何有之鄉者耶？俯仰六合，氣無不之，眷彼美人，或如西方，有懷其親，則歸中堂。若然者，乃如之人兮，伊誰云亡？\n曹母周孺人像\n伉儷相分在妙年，冰心垂老對華筵。兒孫若欲鐫貞德，我偈應同石上傳。\n汪子瑜居士像\n生平老實頭，不愛閒打鬨，雖然做俗漢，卻有佛法種。冷地要參禪，開眼而做夢，水滴石應穿，眉毛幾時動？山僧道：若不騎牛覓牛，直下與汝打破漆桶。\n江君山水圖\n百虯盤屈深山樹，萬馬奔嘶大壑泉。中有人兮眉目好，倚松聽水欲忘年。\n項孔彰居士像一號易庵\n易庵變相多奇特，臥庵癡筆欲為題。安步當車交卻手，不知心想甚東西。\n佛說世間如影響，即此便是真易庵。看得水光山色飽，歸來面上帶微酣。\n王南伯文學再生像\n閒庭學禮朝趨，大壑藏舟夜走。轉過身來自看，面目得如舊否？\n丁籲卿文學像\n十二年前一相見，今日重逢不隔線。正襟危坐氣凜然，只是從前舊顏面。覿體證無生，道近何求遠。門前流水日洋洋，德茂宗枝自蕃衍。\n丁方荀行樂像\n果蓏在案，樽酒按膝，明月忽來，炤我衣裓。白鳥鶴鶴，各適所適，夜如何其？梧桐露滴。\n題王子佑松下憩圖\n千嶂縣泉萬馬聲，長松夭矯老龍形。蔭松坐石心眼曠，瀹茗觀書神氣清。昔人傲睨非捏怪，石高千丈亦喜拜。吾家本在洞庭西，結侶煙霞期世外。\n王順塘善友像\n古松蒼蒼，白鳥鶴鶴。春風來吹，開我桃萼。偷半日閒，啜一杯樂。雖居城南，嘗行北郭。菩提種子種多生，恒結僧緣不為薄。\n項素仙像\n此翁家，東海邊。用一指，活萬千。松下坐，形神全。以是人，稱素仙。\n雜題畫贊\n題畫\n簡兮簡兮，彼何人斯。抗志山林，曳裾無羈。有松落落，有桐猗猗。扣軫者琴，下子者棋。智運乎指，心正乎思。琴音棋響，入耳神怡。無懷葛天，皞皞熙熙。見逸乎爭，得安於危。高山流水，待夫子期。優哉游哉，彼何人斯。樂天知命，彼何人斯。\n牡丹圖\n華簇簇，錦簇簇。洛陽之春，移來滿幅。山鳥自何來，羽毛同鸑鷟。不擇他林棲，文明喜茲育。高堂張掛卮酒傾，神仙未必居蓬瀛。\n畫菜七首\n菜花黃，蜂蝶忙。兩朵洛陽花，也來開在傍。只好看，不好喫。分付看花郎，採花無用急。菜黃結子好打油，洛陽城破花無色。\n以味則異，以菜則同。甘辛誰辨，老圃老農。勿輕毫末，而大太空。君看須彌盧，只在一子中。\n菜根邊，菔三個。幾時種，牛吞吐。總然太湖好，也落尋常數。祖師道：惟有鎮州，出得最大。\n種菜好在菜肥，畫菜好在菜淡。肥則入口，淡則入眼。君子樂之，庖廚可逮。\n上菜何長，下菜能短。介然以立，不陵不援。明乎庶物，其學過半。\n方乎小庭，有芥幾莖。不與不取，思聖之任。視非惡色，得聖之清。菜相近，聖相鄰。蔬食飲水，富貴浮雲。\n山上輥芥，山下投鍼。人身難遇，佛語可尋。積業若海，苦溺方深。以驚以惕，慎其刀砧。蔬食菜羹，寡欲清心。\n畫葡萄十一首\n秋初夏末方纔有，多少行人棚下走。抬頭貪吃樹頭鮮，不覺流涎滿張口。山翁憫之為出手，戲拈竹杖一揮空，坐見青天落星斗。\n二\n佛喻眼根，猶葡萄朵。今對葡萄，七月流火。我既見物，物亦見我。物我皆真，誰曰不可。\n三\n色何紫，能染指。體何圓，不忘天。一顆之中滋味全，百千萬顆無中邊。\n四\n火雲燒成，半紫半黑。涼風吹掛，半熟半生。和盤托出，滿架縱橫。大家有手不須爭。\n五\n不見葡萄種，但見葡萄結。春風解扶持，藤本吹不折。簇簇遙看紫彈懸，輕輕一捏瓊漿泄。無怪村童入眼譁，從知小鳥牽藤悅。秋暑冒征途，何人是無舌。\n六\n老藤似蛇蟠，臘雪凍不死。春風復蔓延，夏葉猗猗然。開花結實紫黑兼，維筐及筥信手拈。多喫之時口皮破，是知取物宜乎廉。\n七\n如眼之狀，得眼之光。摘來個個俱鮮芳，但能潤口，不能飽腸。藤花開時雖有香，無使多種勝稻梁。\n八\n果雖微，味能甘。藤雖老，屈能伸。葉雖薄兮能蔭人。勿嫌顏色聖所惡，等閒入口解生津。\n九\n一個兩個百千個，個個漸看藤上大。大到甜時放不過，半青半紫街頭貨。\n十\n小于彈，大于珠。紫光燁燁，唇吻沾濡。甘味從來世所須。只是不經咬嚼，難兄難弟櫻朱。\n十一\n秋煙霏微秋果碩，秋林艷然色奪赤。吾從眾兮口體適，于焉逍遙采而食。\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八\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偈\n戊寅初住銅井山，勝露居士伯明吳先生以四偈貽岫于，有林下風味，援筆次韻\n閒山隔乎鬧市，頹房帶以疏楞。翻憶古人樹下，安然坐臥經行。\n行非行，絕定相。住無住，豈思惟。但能心淨土淨，一任雲居水居。\n雪山家風冷淡，黃檗佛法無多。缽盂大家有個，試看擎展如何。\n一燈遙績靈峰，扣擊本無所有，時拈楖栗橫肩，衫破莫嫌露肘。\n山中吟\n為僧宜居山，山靜人事少。倚杖立松門，終朝聽啼鳥。\n二\n徘徊古澗曲，跣足弄潺湲。石冷苔花滑，松蘿時復攀。\n三\n樵斧入深谷，忽聞聲丁丁。因之思好友，把臂談無生。\n四\n青山終古青，片雲何來白。縱觀大化外，峰頂嘗獨立。\n五\n飯後經行慣，步入深松裏，忽思煮春泉，拈杖打松子。\n六\n人心肯放下，立地便成佛。優游藤蘿下，那個求解脫。\n七\n幽香滿山路，空谷俱梅花。肩輿風塵客，亦自愛煙霞。\n八\n山梅未落盡，間有桃花開。物情各知候，代謝休相猜。\n九\n青山不盡處，又有那山高。法源苟未徹，覺物徒為勞。\n十\n在山採薪易，下山持缽艱。大梅松為食，清風今復還。\n正月十日大雪\n春來飛雪一何奇，深夜凝寒客未知，點破山河成一色，望窮天地忽如遺。巢禽偶出空音落，松火頻燒過衲遲，敗屋數間峰頂上，家風無媿老楊岐。\n歲暮至上元夜紀述十首\n初住窮山屋數椽，日持一缽走松煙。現成受用真難得，千畝梅花在目前。\n二\n冬山怯冷早關門，洗缽攤書日易昏，幸有團圞二三子，火爐頭話不空論。\n三\n年窮歲盡客途艱，贏得住山心較閒。趺坐一燈深夜靜，遙聞村犬吠人還。\n四\n古人分歲宰耕牛，話落叢林播不休，我送窮冬秪隨分，也令一眾飽齁齁。\n五\n新年佛法只如嘗，紅日三竿枕木床。古廟峰頭最靈感，雞鳴早有客燒香。\n六\n多年想就住山緣，半載剛逢不雨天。喜是交春來雨雪，方池積得有新泉。\n七\n去秋天旱地生蟲，園菜無根可御冬。因課道流須著力，快鋤雪土種青菘。\n八\n疏疏春雨送餘寒，殘雪依稀點別巒。佳客不來啼鳥靜，開簾自把遠山看。\n九\n山河一片化為雲，折竹無端夢裏聞。未看梅花先看雪，松柴斫得帶煙焚。\n十\n雪霽千山潤氣騰，簷頭雨滴又相承。元宵煙火杳何見，點起法門無盡燈。\n庚辰冬，開法古南，入春偶成八首\n新正人意爽，匝地皆和風。踏青者為誰，相攜陌上翁。\n二\n春來荒院裏，亦有梅花妍。枯坐偶不覺，清香來鼻尖。\n三\n山川寒氣盡，籬落梅花開。遊蜂亦有鼻，悄地隔墻來。\n四\n村院入新年，遊人日來看。可憐衣內珠，拋撒無能管。\n五\n殘雪點茅屋，和風拂柳堤。西來祖師意，覿面為人提。\n六\n孟春氣猶寒，爐炭少不得。偶撥一星火，燒著柴頭赤。\n七\n春風亦自寒，蒙衲坐終朝。萬物資暖氣，籬間長新條。\n八\n方池久枯竭，雪消春水來。昭回見雲漢，天宇地中開。\n穀日唐祈遠居士以登天目八詩手書緘寄，步韻卻答\n幅巾居士任斯文，毛穎宵眠夢吐芬。已自胸中具丘壑，卻登絕頂飽看雲。\n二\n巖松奇崛甚年栽，雲網重重午未開，不得僧房閒打坐，肩輿豈易下山來。\n三\n衣添亭畔御天風，石鋸峰頭見鬼工。姑射仙人遺世立，古今憑眺自無窮。\n四\n嵐霧晨飛點滴聲，下方疑雨上方晴。平懷無事嗤山衲，垂涕方煨折腳鐺。\n五\n巋然劫火自能存，石骨蒼青沒燒痕。坐飲天池豁天眼，壺中信有別乾坤。\n六\n千聖從來喚不回，橫擔楖栗白雲堆，鐵蛇入海須彌倒，咄咄西峰早晚來。\n七\n行腳心頭已悄然，不禁放曠好林泉。松風水月終何物，結我多生聚首緣。\n八\n在欲行禪古不妨，無人空裏架高堂，如何獅子峰頭臥？覺得風塵夢不涼。\n示楚萍\n天地一逆旅，浮蹤信如萍。吳楚曷為定，子當觀其生。\n又\n一燈虛室懸，雙樹空庭綠。緬懷古之人，恒于樹下宿。\n示慈舟二首\n往來無住相，援溺何其多。佛祖無緣慈，不忘生死河。\n又\n生死海未渡，誰為濟人舟？要行船子慈，一橈打人頭。\n溪院言懷七首\n孤峰不住足，曳杖來荒村。村荒煙水闊，信手一拋綸。\n二\n先佛之遺式，隨緣即道場，相聚喫莖虀，佛法謾商量。\n三\n三莖四莖斜，多福一叢竹。空庭亦有栽，蕭蕭戛寒玉。\n四\n上客禪床見，下客山門接。同塵憶趙州，相逢憑拜揖。\n五\n曉晴縱野望，煙村綠柔桑。桃花滿前溪，誰歇靈雲狂。\n六\n勺水大海味，寸艸黃金身，入荒田不揀，拈來示其人。\n七\n本來無一物，心佛兩俱非。突出人難辨，從呼上上機。\n獨坐\n秋日當軒坐，庭前竹色濃。客來無秖待，禮拜且從容。\n癸未八月朔日，禮洞聞和尚塔有感六首\n微風細雨半秋天，合掌山南禮石筵，短塔摩挲封碧蘚，長松攀仰落蒼煙。躊躇古磴神如往，顧盻晴峰步不前，拈罷瓣香思告語，百城蹤跡已茫然。\n歷代簪纓亦自尊，胡為塵網廿年昏。雄音善啟諸迷戶，小子何知大法門。深夜月明曾授偈，西風葉落定歸根。白雲滿握清晨供，愧向人前說報恩。\n余初投維摩老人，一夕喚入方丈，示云：「出家如桑間蟲，食青則青，食黃則黃，在自知所向耳。」余從是銳志參禪。\n珠墮泥中實所悲，煢煢弱喪竟安之。座中默識還他父，門外求傭未可見。金翅攫龍窺命盡，頻伽在殼出音奇。等閒拔置稠人上，咄咄婆心為我癡。\n余初剃落，執役爨下，老人見之，語眾曰：「此子如珠在泥中。」又余侍老人，嘗效作偈語，老人見之曰：「多年鳥子，殼中先老。」頷之良久。\n住山不記歲華深，一味平懷坦腹襟，怕殺鼓鐘登寶座，直從談笑度金鍼。五羊曾踏曹溪脈，雙目高垂濟北陰，潭影山光今坐斷，分明末後句難尋。\n老人行腳單丁過南粵，初住山於天目中雲庵。\n投老高林頂髮皤，西巖獅子古頭陀，一峰兀傲榮名遠，千偈瀾翻手眼多。擇乳鵝王應旦遇，點頭頑石敢誰何？長吟猶記摩庭柏，雪夜寒聲出薜蘿。\n老人居天目時，追跡高峰，自號西巖獅子。化後，牧齋錢宗伯狀師云：「所至住山誅苑，皆其徒。雪庵拮据庀治，師惟飲泉石而蔭松柏，不汲汲於榮名利養。」又塔銘云：「登堂說法，千偈瀾翻。」\n說禪浩浩競諸方，密用潛行笑世忙。獨步有時偕竹杖，見人曾不下繩床。至今面目堪相憶，疇昔巾瓶所未忘。海岸歸來重問訊，清風匝匝在龍岡。\n老人嘗自書方丈壁云：「便宜為得三分瀨，折木空隨一世。」時武康駱沆瀣先生訪師，見之大稱賞。\n蒲庵二首贈慎獨師有序\n唐睦州陳尊宿，既明祖意，母老，乃奉之古寺閒房，織履為贍，一時緇輩傳稱為陳蒲鞋。慎師有母，年亦高，名庵曰蒲，志古也。\n自古生民念厥初，異哉睦老獨編蒲。高風百世堪懷想，荒境荒庵德不孤。\n母子相依二六時，天倫攸敘在吾緇。直拈法喜充甘旨，慚愧當年考叔兒。\n武塘周西玄居士有喪明之戚寄慰\n天道無親與善人，每于顏冉不相成，團圞良以因緣幻，父子聊云骨肉情。舍愛維摩弘不二，耽禪龐老話無生，曾知個事安行久，不若西河為喪明。\n新正四日答李曉令醉後句附原偈\n醉裏茫然無見聞，如何此際更紛紛。幾時識得我是我，留伴青天一片雲。\n聲色叢中立見聞，新年好事日紛紛。醉鄉爬起尋真我，半入江風半入雲。\n春日走筆六首\n早春天氣好，思想出門遊，無人知我意，自去覓孤舟。\n二\n春艸出門綠，春風吹袂寒，一般好時節，途路莫相謾。\n三\n梅花落片片，春過幾多時。丈室空空坐，人來求我詩。\n四\n詩成秪五字，費卻許多心。分付幽人看，無文意自深。\n五\n紅日半窗影，白雲千壑心。共來天際轉，著眼幾知音。\n六\n簷頭滴滴響，春雪未曾消。有興書山偈，梅花一瓣飄。\n天童山久雨，有持扇乞偈者\n連日空山不住雨，層溪深夜長新泉。茅堂坐索驚人句，忽聽奔雷不得眠。\n偕高原、石幢、同人三公夜出石筍峰\n霏微山雨暗山扉，石筍峰頭路欲迷。把火夜行誰共我，笑看腳板不沾泥。\n宿天竺三生石\n飛來十萬程，向此介然立。生前事如何，我睡忘所答。\n李明遠居士乞悼兒詩四首\n嘉爾孩提子，沖然夙慧成。胡為天見奪，幾致父傷明。至性元無死，常情且吊生。四齡通浩劫，誰為錫殤名。\n二\n死生關透去，父子念無忘。繞膝行三步，歌詩記幾行。生天休合掌，見佛且燒香。長壽從何得，仁慈第一方。\n三\n世界非真實，彭殤盡可哀，苦從違覺得，身屬愛纏來。佛日恒依仰，迷雲定掃開，法華談火宅，為度汝嬰孩。\n四\n百歲不知佛，一齡能了之。古偈：有生一即解諸佛推利智，未敢薄嬰兒。氣盡豈終沒，靈歸應在茲。西河休墮淚，自有過庭時。\n重晤雲峨先生\n當年共有出塵心，別後參商直至今。我病忽衰君老大，歸根一句好參尋。\n題秋亭\n天地分明一旅亭，何須紅紫鬥窗櫺。淡然宴坐秋光裏，木落西風眼自聽。\n丁承清齋夜談二首\n南湖霜月夜來明，桑陌何妨把臂行。歸到幽齋重秉燭，雞鳴待看一陽生。\n二\n君家孝友原天性，會晤曾無有墮容。明發別來何所贈，白雲遙指在前峰。\n示玄谷二首\n呼之隨我至，放之還自然。蒙莊品天籟，未必將此傳。\n二\n杳然入更深，清響空何度。歷歷山中音，欲尋且無路。\n新正十八日壽虎丘本如老師\n可中庭畔老梅開，雪頂龐眉步石臺。記得元宵十五夜，山前花鼓打如雷。\n病起三首\n歲晚天多雨，春初喜得晴。雙眸只如舊，水洗覺分明。\n二\n春風忽過半，林卉尚無開。兀兀當軒坐，其誰問法來。\n三\n風寒時閉戶，庭霽一扶笻。有友來相訪，皆言瘦道容。\n乙酉春大雪，破石、一念二禪人聚彌勒佛像于中庭，衲子競觀，悚然增敬，以幻修幻，無是過也。戲拈四偈\n春寒料峭凍梅花，相向紅爐且喫茶。聞道雪中彌勒降，卻疑時節是龍華。\n二\n衝寒掃雪手忙忙，古佛分明應念彰，莫道捏成同幻化，聚沙童子證金剛。\n三\n謾疑彌勒是天生，也要當人肯做成，拈起雪花全體現，衲僧遊戲出常情。\n四\n石破好將彌勒補，雪多堆得法身高。都來一念無今古，不怕扶桑日出消。\n鰲魚燈三首\n春夜無燈覺寂寥，不勞鍼線引鯨鰲。龍門險峻能衝過，火焰憑伊噴雪濤。\n二\n眼似銅鈴口大開，騰身空界鼓雲雷。昏衢引導人無數，滄海茫茫未肯回。\n三\n通身鱗甲一般明，頭角年深已養成，口似血盆牙似劍，放伊天外試橫行。\n走馬燈三首\n烽火相爭值上元，銜枚疾走一無喧。但持劍戟軍方進，莫辯疆圉日已昏。決勝真于帷幄裏，鳴金直待曉星繁。驍騰恐是昆陽戰，鷹虎從空牙爪翻。\n二\n陣雲忽起夜難收，平地干戈戰不休。各戴兜鍪行塞外，全無生死掛心頭。三軍何日方旋凱，千里其誰密運籌。關捩洞然閒覷破，燈前一笑也風流。\n三\n走馬虛空了不停，輪刀上陣太忙生。步趨不覺飛塵起，隊伍皆忻用火征。鬥狠共拼無性命，情癡決欲見輸贏。老僧白棒中間打，眉目看伊那個明。\n火爆\n頂門迸開眼，毒氣放光明，爆地一聲響，分身遍界行。\n竹扇\n犀牛扇子古時名，這個分明竹製成。莫道鹽官能善用，等閒拈起便風生。\n乙酉孟夏，天童南山禮先師塔有感四首\n膜拜蒼山雨忽開，思量往事不勝哀。命根斷盡深遭毒，爐鞴無端幾換胎。矮柏森森當墓拱，肩輿特特渡江來。反場築室情何限，搔首薰風愧不材。\n九上三登太白巔，忙忙空費艸鞋錢，了無佛法巾瓶得，堪笑追隨二十年。逆性未甘稱的授，婆心難免喫麤拳，父南子北冤難訴，贏得虛名四海傳。\n白棒逢人便打頭，中興臨濟有來繇。雷霆霜雪無非教，五位三玄盡結讎。面目那能描紙墨，典刑自可配春秋。升堂入室誰真子，滿目青山笑不休。\n自揣生平最鈍根，擔簦亦得及師門，狂狷所賴裁成力，草木能辭化育恩。縱遇三週三轉語，難忘一棒一條痕，兒孫腳下繩繩也，認取全身在處尊。\n梧山十七詠\n高梧峰志名鳳山，其上有梧桐生焉。世傳日升則梧影東注，地名桐炤；日落則梧影西注，地名桐炤。四市至今兩村人煙稠密，地名仍舊。\n丹鳳何年到碧巒？高梧千尺老根蟠。日輪為寫東西炤，直得分身兩處看。\n龜山為梧山左小支，首尾儼然，望嶺而上。\n當年洛水把書呈，泥土今看亦最靈。七十二鑽無下手，高高山頂任渠行。\n道場山在龜山前，為寺左護。\n艸木清秋盡發光，分明海印目前彰，道場信足原非遠，乘興時時上短岡。\n碶頭山與道場山相連，北轉向寺，其外則海矣。\n洪濤澎湃潑天狂，永作金隄鎮寺傍。亦有人家三四五，山頭日日放牛羊。\n鷂子磯即四明圖記所云棲鳳碶也。有石俯瞰江流，方平如削，可憑清玩，俗名鷂巖。\n鷂子磯邊鷂子飛，秋空萬里迥無依。閒來散步沙洲晚，頻見村翁負擔歸。\n棲鳳村為梧山左大支。元末，吳之賢士沈芊仕於楚，避亂，因移家海上，卜此村居焉。子孫今大暮衍。按古碑，寺之地名棲鳳，亦名赤砂村，蓋本此。\n炊煙百道颺朝曛，開戶家家見海雲。嘉遁昔賢來卜此，悠哉理亂竟無聞。\n天門山亦梧山左支落脈。蜿蜒將逾數里，迴抱鳳村而西，與寧海之山相峙。漁帆商舶，必從此門而入，實亦本山之遠讀。出外即大海，雲濤接天，渺焉無際矣。\n茫茫滄海望無涯，冷地天山出盡遮。剩得一門容出入，夕陽隱隱過帆斜。\n石門在梧峰後。有石壁立，流泉中瀉。當水漲時，無譏名山瀑布。其下有石，橫亙數丈，噴沫撮鬣，儼若神魚。誌載石龍湫，疑即此處也。\n磊石如門匪疊成，到來殊愜野人情。懸崖白日飛寒瀑，信有神龍此處行。\n護帶山從梧峰而下，向右第一支也。山澗盤旋若帶，俗呼為杜搭，訛也。\n松煙竹霧午難乾，絕壑深深眼界寬。滄海在前雲在足，幽蹤卒歲可盤桓。\n桃花阬梧峰衍脈，至于護帶。其間坑坎，幽深曲折，而多桃樹。花落澗紅，無異桃源仙窟。旁有精舍，今亦頹圮。\n千樹桃花滿澗紅，深山春色許誰逢？無端一瓣隨流去，盡道茅庵有路通。\n鶴山為梧峰右支，與龜山相對，桃花阬在其上，問津者從是緣溪而入。\n巢居亦自解知風，毛羽而今盡短松，一棒打伊呼老鸛，也教直下頂門紅。\n北澗梧峰之右，支山數重，高者如屏列。自北而西，深奧幽邃，澗原發于此。不一而下，尋者莫測。出至寺傍，合流向西，朝宗于海。\n潺潺流出白雲堆，寺後清聲特送來，到海也知無別味，一憑飲者口門開。\n赤砂廟此山甚卑，其脈與梧峰俱從北來，向西而止，與鶴山隔一澗道，為寺外護，恰與碶頭山相對。廟在山址，村民歲時祀之。名赤砂者，古碑云：「住持所居之室，東西菴砂土間，金星小砂與土相雜。」則廟固寺之所攝歟？\n老樹濃陰秋未凋，低山古廟有人朝。怪來地脈連蕭寺，赤土金星也自饒。\n一木亭去寺里許，相接海塘。村民入市，多于是憩息。相傳初搆時，棟梁椽柱，秪用一樹而就。以此知寺在古昔，生材亦大矣。\n一株大樹架空亭，郢匠裁來不日成。遍作陰涼途路上，炎風赫日有人行。\n蟠龍山為寺坐山。從梧峰中脈迤邐而下，凡四五折，若斷過峽復起狀。其屈曲來至殿後，又微分小支，左行而西，其右忽平伏。凡若干步，更起小峰，與外道場山相對。今法堂坐其下，佛殿在其前，而脈勢過西益悠綬。又若干步，乃南折焉，與左行小支相接，名蟠龍克肖也。\n海岸蟠潛已露身，非同尺蠖欲求伸。法雷茲若春雷震，頭角看伊亦斬新。\n又聞之鄰宿言：「昔寺僧于法堂左鑿山造石，土去石露。是後深夜，山常鳴不止。」\n噓氣成雲下鳳岑，屈將首尾護祗林。曉來忽起千山霧，聞道潛龍夜半吟。\n古寺今寺乃元至正間重建，坐北小峰，向道場山缺。耆老云：「在初古寺，西向海田，胸襟極開闊。」因誌之。\n寒露芙蓉開菊先，西風桂子落墻邊。偶逢人說前朝寺，開卻山門見海田。\n大峒山與高梧對峙，嵐翠可掬，為梧峰之正案。雖隔海，潮落可褰裳徑往。\n者山望見那山高，賓主分明不隔毫。秋雨連朝當牖坐，一條白練下滔滔。\n天童木和尚送被東謝二首\n出汗叢林借被無，古人真個好規模。霜風劈面今愁冷，自笑儂家不丈夫。\n二\n棲真借被于天童，大義全彰徹骨窮。一種便宜親討著，三冬贏得暖烘烘。\n和南源大師山居二首\n廚無餘粟甕無虀，乞食山鄰恐見疏。衲子過門爭一飽，卻嫌鹽醬太空虛。\n二\n心花明發即傳燈，稱性優游遠世情。折腳鐺兒攜海上，青山同作野盤僧。\n早春寄訊錢塞庵相國二首\n新年佛法問如何，溪上梅花開已多。向上一機言外契，風前遙憶老維摩。\n二\n柳眼新新陌上看，海山桃實貯金盤。本來身喜先天地，一吸西江口自寬。\n寄謝虞潛陽給諫\n高林萬竹點徵霜，佛法乘時一舉揚，得晤毗耶老居士，幅巾杖履映溪光。\n酬空林大師見寄\n兒時曾讀古人詩，花木禪房歎絕奇，竟喜尋師從是吉，未占投老此相宜。空潭再照非前影，古柏重摩只舊姿，布衲牛子雲外集，恰同歸鳥共依枝。\n七夕鄭子康初來參偈贈\n相逢語語出肝腸，竹院幽涼坐一方，志銳逕期探法髓，機鮮祗可接禪床。玄珠在水曾無象，花雨彌空或有香，七夕果然同遇巧，分明腦後佩圓光。\n贈陸子念\n羨爾水邊居士宅，悠然物外道人家，不嫌耕稼妨時禮，能令禽魚聽法華。志在青雲空萬卷，身修白業洞三車，樂天知命冰霜際，飯罷伊蒲自點茶。\n病中謝客\n四體居嘗癢即抓，誰知癢處有難消，防微失術遂成毒，經事知幾豈見遭。因借大千為一榻，時拈木枕作新交，空齊問疾多明眼，莫謂藏身太寂寥。\n雪彌勒二首\n閻浮昨夜打三更，慈氏無端忽下生，宮殿隨身同一色，天龍禮足寂無聲。珠林瓦礫祥光現，大地山河古鏡明，三會龍華收拾罷，雲堂添得冷惺惺。\n二\n橫挨布袋當家珍，玉殿瓊樓轉法輪，鼻孔遭誰生扭捏，眉毛已自證純真。嚴寒徹骨肩猶袒，旭日當軒笑轉新，敢請慈尊常住世，時時垂手示諸人。\n答李曉令來偈有直待石獅吼，方來對師說之句。\n居士忽作石獅吼，底事不妨盡底說，何待將來重措詞，遍界明明廣長舌。\n贈形家李同春\n山嶽鍾靈古到今，白雲為蓋水為琴，收來佛法無多子，放去峰巒幾萬尋。發秘堂堂須正眼，抽奇的的在神鍼，多君此道生平踐，華髮肩輿日笑吟。\n寄題錢聖月𠁼丆\n輕輕下筆點三點，非縱非橫梵字成，莫以聰明嫌有象，須從一󱫛悟無生。青山啼鳥聲偏好，靜夜孤蟾眼倍明，聖遠乎哉其在是，瞿曇千古見深情。\n禾中重建真如寶塔\n鴛鴦湖畔水溶溶，寶塔分明在目中，雲落簷楹彰異色，風敲鈴鐸醒群蒙。滄桑變幻尋常事，瓦礫神奇起倒同，曾記法華童子戲，聚沙成佛不虛功。\n峽石山慧力寺修鐘樓\n有鐘必有樓，無樓鐘無居，扣之雖一音，千睡醒斯須。耳根既圓證，不隨聲塵趨，奇哉古觀音，處處得逢渠。\n子康、鄭子清修梵行，攝入法系，命之曰恬，作二偈貽之\n桑麻隱隱小橋偏，清梵孤村日夕傳。謝卻紛譁何所悅，佛心天爵已深研。\n二\n衡門之下可棲遲，流水經年漾綠漪。種得芙蕖香滿室，悠哉未許比鄰知。\n贈范夢覺\n森羅萬象強名模，夢裏崢嶸醒後無，只此身心同古佛，收來天地入洪爐。鼠肝蟲臂何從勘，寶樹仙禽待價沽，行到水窮雲起處，廬山面目似冰壺。\n示陳宣其文學\n魚躍鳶飛天地間，溪聲山色更何宣？個中一字原無有，空劫家風在眼前。\n示陸咫顏文學\n尋常運筆寫文章，母未生前面已彰。何必論尋兼論尺，從來遍界不曾藏。\n示王臨玉文學\n生死臨頭也大難，直須身命一回拼。果然是玉何妨得，縱歷秦庭保汝完。\n題崑山戈玄淨先生略傳後\n世鮮信佛法，謂無靈驗處。驗處豈果無，力行人罕遇。我觀戈先生，學佛忘寒暑。所以臨終時，撒手灑然異。如酪出乳中，初非人所與。自性與法界，清淨口中注。此乃現前事，推之可風世。生也從何來，死也終何去。分付天下人，透脫此圈繢。\n示丁方流法名行嘉\n讀書正心術，學佛徹心印。世間出世間，法門了無剩。\n示吳彥正\n書中有聖賢，書外無衣冠。少年惜白日，莫取斯須安。\n贈丁和卿文學\n獨坐村庵擁毳袍，春光依約上梅梢。真人誰謂邈河漢，默飲高風已獲交。\n贈丁長卿文學\n二月春風花柳妍，恰聞居士耳根圓。延齡不必長生術，面目分明太古先。\n偶成\n桃李芳菲菜麥稠，春光絕好在溪頭。廬陵米價時拈起，衲子茫茫到處游。\n達本上座乞題墨蘭\n老僧乞題竹，展開卻是蘭。蘭竹欲誰辨，驗取自鼻端。\n題徑山雪老人畫扇\n此畫仔細看，徑山老人底。今在居士手，雲林好生持。\n壽朱近修母慈淵查孺人\n閨閣藏身有令名，家門鍾孝在鄉評。也知事佛已多劫，偶見行慈當此生。道路饑寒躬自濟，兒曹艱苦念俱并。晚年更究西來意，碧沼蓮華出水馨。\n書嚴髻珠米單文後二首\n衲僧腳下無寸土，粒米問從何處來？幸是隨門總檀施，饑瘉飽處覺花開。\n二\n同人之道沒親疏，迦葉空生會也無。發意圓成眾功德，等慈一著是良圖。\n和海鹽劉霜厓邑侯持缽偈附原偈\n帶水拖泥說化緣，霜厓居士兩空拳，饒伊餓得乾成鱉，猶向山門索飯錢。\n佛祖家風展化緣，難為居士助空拳，山僧粒米未嘗咬，不識其誰還飯錢。\n酬髻珠居士二首，附原偈\n居士宿山中，因談行起解絕，後歸寄予二偈云：解絕即行起，轉我不轉你。子歸而求之，天眼被底裏。趙州茶點中邊味，擎向邛州沒縫磁。不是故人情分重，宵分頻擲夜光珠。\n解絕即行起，覿面分我你。撒手便歸家，瞳人在眼裏。\n二\n趙州茶是山中味，聊獻邛州白淨磁。報玉投桃何可喻，直看雙手撒明珠。\n贈丁韓雲文學二首\n洙泗高風在，明新學脈真。吾無隱乎爾，入水見長人。\n二\n文章載道器，山偈談何事。君子觀吾機，落紙元無句。\n曲肱而枕之，示吳子進\n自體自受用，任運靜而安。樂天尼聖旨，春在杏花壇。\n雪窗獨坐，迥禪展紙索書\n上天忽同雲，雨雪正交并。袖手坐空樓，捉筆亦怕冷。茶後發清興，書偈恐失韻。大風簷前作，來自西北境。待看夜雪積成堆，大地山河光迥迥。\n示夏禹公\n梅子黃時杏子肥，枇杷甜味世間稀。又看桃子紅來也，信手拈來便療飢。\n示張兩如\n空山時雨落綿綿，鐵鼓遙來破澗煙，一句伽陀寫將去，要君腳下自流傳。\n竹窗偶成\n直截西來意，奇哉觸處通。倦來兩眼合，睡起一茶濃。燕語茅簷下，鶯啼柳圃中。分明無隔線，窗竹引清風。\n題李曉令草亭\n小亭軒窗空，客來皆喜步。大勝維摩室，化現千獅座。\n題風竹圖\n蕭蕭兩竿竹，葉葉從空下。天風何時歇，使伊挺身罷。\n題王宣遠南詢畫冊\n腳跟掀起半空中，打著鄉談各不同。掇轉船頭歸去也，至今流水盡朝東。\n二\n居士畫時無錯筆，山僧題處有淆訛。毛錐一點虛空落，好手丹青沒奈何。\n寶晉齋閱仇十洲臨李龍眠畫佛嘗隨眾卷\n法界幻為體，聖凡總遊戲。奇哉換人眼，在此一張紙。祇園諸應真，一朝與相對。面目未必真，圍繞殊有意。識破指頭禪，去佛不遠矣。\n梅里鎮重修東塔\n千年寶塔一回新，多少香花結勝因。清曉登來看六合，出頭天外想奇人。\n禮夾山林皋和尚塔夾山和尚與予剃落，皆依興福洞聞老人，後嗣法又同龍池一脈。\n曾經大嚼過屠門，愧我初終辱弟昆，花木禪房蕭寺古，竹林清磬甕城尊。全身示入山中定，好手還扶向上根，觸目生機誰薦去？江心白浪向空翻。\n悼黃介老有序八首\n介子雖儒，深入禪觀。鼎革之際，抱義下獄，末由致問。己丑春莫，傳聞坐脫江寧，得大自在永訣。時手書一扇，囑門人鄧生者相寄。至七月中浣，始得見之。於是就破山丈室中，莫一茗詠歎其詩，如見其人，不覺悲惋中來。因次其韻，為偈八章。所寄詩云：劍樹刀山掉臂過，長伸兩腳自為摩。三千善逝原非佛，百萬波旬豈是魔。潦倒不妨天亦醉，掀翻一任水生波。夜來夢作修羅手，其奈雙丸忽跳何。\n閻浮樹下暫經過，授記靈山頂再摩。慈忍牖民唯有佛，嗔癡退舍已平魔。勞生且共眠長夜，世事從來等逝波。留取菩提真種子，人間天上敢誰何。\n二\n太白峰高幾度過，塔尖雲霧日為摩。真宗有授能超佛，堅甲無須乃入魔。紫燕識巢歸社日，白鷗顧影泛春波。寄來一詠驚長歎，奈此題邊姓氏何。\n三\n芳艸春江不得過，遙思獨把管城摩；青雲幸作文章佛，白髮能空生死魔。身世信然皆石火，乾坤無處問風波；炎炎六月山如炙，一扇清涼意在何？\n四\n憶昔江城冒曉過，人肩鬧市正相摩。師門握手投膠漆，法句當鋒折外魔。百劫肝腸藏碧血，三年流寓隔滄波。好音末後終相及，生死同條誼若何。\n五\n乾明古寺客秋過，殿角風鈴日夕摩；丈室花紛方論道，法堂艸長不為魔。潮平山閣僧眠石，雨過江帆鳥掠波；白露蒹葭時又至，伊人宛在欲從何？\n六\n五濁人生未可過，一笻瀟灑手常摩，戰爭蠻觸誰為長？心醉榮名亦是魔。寂莫青山堪閱世，深沉古澗自無波，分茅定鼎昭前代，墳典相傳又若何？\n七\n有土於西莫是過，金繩覺路入三摩。口憑樹鳥同歌佛，身長蓮華不見魔。寶閣天空香自雨，玉池水滿靜無波。利根直證無生忍，壁立常光孰奈何。\n八\n鐵樹花開少客過，瞿曇拈起手親摩，聖凡齊掃非名佛，賓主同時要揀魔。惶恐灘頭戈倒地，滹沱河畔棒興波，中原一寶君賚得，爭奈無人著價何。\n書徐虞求先生讀語錄二偈冊二首\n相逢滾滾利談鋒，林下何人入我宗？時節到來能撒手，空山六月打霜鐘。\n卸下儒冠付老天，干戈叢裏且逃禪。世心灰盡靈根長，應起東林學種蓮。\n莖虀偈有引\n辛卯歲暮，錢子聖月寄書云：「近榜所居曰莖虀，欲得數言光寵。」余乃思祖家垂示，有大家相聚喫莖虀，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錢子取義或於此耶？余因下一註腳，錢子愛禪者也，其不輕視莖虀作遊戲乎？\n指頭十個最難齊，錢子參禪又割雞。未至竟酣千日酒，如何敢喚一莖虀。祖師不是言枯淡，君子從來嗜藿藜。道路兩條行得到，春山好聽杜鵑啼。\n宣城詹曰：至其生世之月日，即其母氏去世之月日也。寄箋須語，以偈報之\n因生念死孝思長，生死同時母在堂，請以摩耶師母氏，現身塵世作舟航。\n鶴林詠古十三首\n宋武帝\n樵採青山枕擔眠，鶴翎捧日下遙天。鑿來一井何甘洌，千載緇流飲此泉。\n群鶴庇日，帝微時事。寺中有井名寄奴泉，相傳帝所浚，甚甘洌，大旱不竭。\n唐玄素禪師\n僧來何處把門敲，祖意分明直下拋，堪惜此僧門外立，不知身入鳳凰巢。\n師為牛頭之裔，住鶴林。僧來敲門，師云：「莫道僧，佛來亦不著。」\n李涉\n人生擾擾在塵寰，方寸常年未得閒。獨愛李公真實語，琅玕千個靜空山。\n寺在昔多談竹，亦名竹林。李詩：「因過竹院逢僧話，又得浮生半日閒」，蓋本此。\n宋壽涯禪師\n洪蒙未判絕町畦，道器分來物本齊。不識老僧山裏坐，更將何旨授濂溪。\n寺誌：周夫子學淵源于壽涯。\n周濂溪先生\n聖學研幾百代宗，高山仰止禮宜崇。清池六月荷香滿，時有風吹入梵宮。\n祠在寺右。按祠記，先生依舅氏鄭龍園居，瀾讀書寺側。\n銀青元章米公\n風流文字出塵姿，交契雲堂說法師。願作伽藍護名勝，山中松石至今奇。\n鶴林誌：藏公聽法于石門聽禪師，詐護寺，卒後如其言。\n蘇子瞻文忠公\n竹院曾遊一品題，端明學士醉如泥。長廊古碣知多少，讀到公詩價不低。\n公愛寺竹有詠，又有醉後是刁景純詩。\n宋高宗\n南渡匆匆馬不遲，中原為問此何時？卻拈古偈親揮灑，七佛全身現七碑。\n誌稱：帝南渡時，駐驆於此，書七佛偈勒石，今存。\n陸秀夫忠節公\n滄海茫茫正氣存，鯨波萬里孰招魂。高宗過後臨池在，香剎因來共曉昏。\n公祠初在金山，見夢鶴林寺僧，因還山門之左。\n圓悟勤禪師\n筆語諄諄不幾行，道情法訓藹然彰。西湖長老人雖遠，片石摩挲久愈光。\n石刻云：西湖然禪師都下相別，能自奮忠，竟繼佛性住持，甚慈甚慈。凡百日慎一日，久之果熟自馨香也。收書敘致殊殷勤，□□值冗，附此相勉。領剎作粥飯，□□□□心平直，以身先之，□□□□□謙和，人乃皈向。要潔淨口行，然後隨以己所得以開示於人，□□過為矜衒，便是守本分也。圓悟禪師克勤示後有跋云：「懌氏所以久長者，正以能作善言警悟不肖。今覲圓悟禪師遺墨，字字真實，讀之森然加敬，但患有不能終身行之者爾。紹興癸丑穀雨日，章騆仲駿書。」按：佛性即佛果，嗣錄載其住德山大溈，西湖禪師繼席，不知於何地？顧於佛果為晚出，而示語首稱禪師，末署以名，古人風度可想見也。書法遒，與天童示隆公知藏石刻正頓，此則錄中不載，不知鶴林何緣有此石戒？佛果當年偶值遊此而作是書耶？抑然禪師後或曾主此耶？然皆不可考矣。\n元中峰本禪師\n鶴林殿主能求法，臨濟僧堂不學禪。天目山高千萬丈，重新寫出話頭看。\n石刻。昔王嘗侍訪臨濟，至僧掌問曰：「此一堂僧在此作麼？」濟曰：「不看經，不坐禪，總教他成佛去。」此話流落叢林舊矣。鶴林定殿主要向不看經，不坐禪處，長伸化喙，極力扶持，使臨濟家聲千古不墜。過門露語，因合掌告之曰：願觀盛作。西天目山幻住道者，明本書按：此條中未載。\n明紫柏尊者\n大明國裏丈夫僧，傑出叢林照夜燈，是處道場俱振刷，入門一棒燄騰騰。\n師嘗過寺，慨祖庭淪落，必留連浹旬，後囑五臺公恢復侵地。\n陸五臺莊簡公\n祖庭秋晚阿誰扶？想見當年陸大夫。佛地賢祠還舊觀，靈山付囑語非無。\n見濂溪祠碑。\n寄青蓮同參\n法華山畔相尋後，屈指於今又九年。聞道頭顱如我白，何時再晤話生緣。\n送道場山曉音知客\n五月芒鞋特地行，榴花京口照人明。道場山頂重回去，好作金雞報曉聲。\n謝事\n衰病難堪住鶴林，紛紛雲水不勞尋。飢餐渴飲無餘事，只可閒眠聽竹禽。\n贈顧聖復業醫\n賢哉君子用，於世得其宜。周孔詩書牖，軒岐艸木昆。帝心無待簡，民命亦堪醫。懷保躋仁壽，巖廊任不卑。\n答王雲來文學\n憶昔昌黎謁大顛，玄珠曾索入重淵。開門何更煩敲瓦，入社相將引種蓮。刪定詩書夫子道，直空文字祖師禪。雲門扇子今安在，臘月冰霜到腳邊。\n答陳復庵乩仙三首\n大事因緣本自然，半生轆轆苦參禪。而今衰病身無用，白日清宵只打眠。\n嘉客翩翩向晚來，飛飛小鳥啄生臺。偶登山寺渾忘返，竹下裁詩韻自猜。\n世外蕭然喚作僧，古今紅日自東升。十洲三島俱為幻，覷破何曾有寸繩。\n過葑谿周雪巖道侶靜室\n傍廛精舍一燈明，數版低墻隔世情，橙橘兩分階下樹，鐘魚互答佛前聲。山高欲仰人皆譽，男大無婚話已成伯屏倪公贈以甘龐貽范扁，故及，喜我杖藜頻過此，南薰北牖晚涼生。\n天童送蘭若上人出山\n滿覺菴中賢主人，青山看我意何親？話中記起杭州景，一片西湖絕點塵。\n寄聚周上人\n去秋曾訂過君菴，冒雨江船遂向南。八月潮頭千古在，山中無事即來探。\n示曹雲海\n百行從來孝是先，事親事佛兩無偏。雞鳴起到黃昏後，體取無生出世纏。\n讀新桂瞿公臨難諸作二首\n惟人有性性有德，仁義禮智仁為長。殺身成仁性德完，萬古斯人在天壤。\n二\n白刃臨頭可畏哉，深情縷縷筆端開。生平面目元無損，長笑一聲歸去來。\n示吳萃凡\n逐色隨聲念念非，回頭猛省即真機，子規樹上流鮮血，無限春光喚客歸。\n示吳永侯\n紅紅紫紫滿山坡，青嶂無情面似酡。一點真機親說破，清明過後野花多。\n寄秋亭三子\n一身學佛一身當，男大須婚也不妨，參得老龐公案熟，秋亭湘水姓俱香。子康\n長水塘邊放一舟，溪山兩地各悠悠，道情幸是俱無隔，秋月春風話不休。念碩\n百歲年華等逝波，樹凋木落問如何？分明體露金風裏，一句佳音寄薜蘿。薇垣\n臘雪二見\n一般時節兩番寒，指示諸人仔細看。大地沉來山睡穩，虛空混去火爐寬。羚羊掛角蹤難覓，獵犬迷家眼被瞞。乘興空樓書短偈，硯池纔蘸又冰乾。\n送麗中大德\n一夏安居日杜門，客來相訪少寒溫。闍黎過我天還暑，露地烹茶月滿村。\n送駿機大德\n金井梧桐已報秋，火雲猶自照山頭，途中佛法最親切，動步通身雨汗流。\n送祗園老禪回閩緣幹\n好大哥，福建子，行腳區區老不止。客秋參我入天童，草鞋緊峭多歡喜。燕語乍談人不解，細聽方纔知所以。今年回嶺明年出，往還途路誰遑恤。身心拼供十方僧，一任秋風冷蕭瑟。上前行，休放逸，祖師公案腳頭提。遇境逢緣無打失，楊岐驢子腳曾三。趙州牙，齒元來，一聲前句為君述。仙霞嶺上月明時，黯淡灘頭浪汩汩。咄！\n示慈帆上人\n憶在十年前，天童一相見。于今十年後，重來呈舊面。佛法本無言，有言乃方便。老婆心太慈，與汝通一線。人生如張帆，所在隨之轉。業風四面吹，船在波心戰。線索縱牢牽，終亦有時倦。須臾失照顧，生死一時變。同舟已胡越，父子空眷戀。何如奮勇猛，大事期親薦。回頭上岸來，直入空王殿。輕生日悠悠，乾城眼方眩。誰知四山逼，等閒無貴賤。業海既沉浮，魚龍心不善。金翅高迴翔，命盡中他咽。此語報君知，會時當喜忭。\n碧峰禪人病中求示\n枯腸本無物，詩偈何有新？秪宜隨筆寫，筆底見精神。是句終疏韻，非言卻動人，碧峰能點首，病骨不同塵。\n和宋慈受深禪師登披雲臺十詠有序　附原詠併跋\n宋慈受深禪師，投老秀峰，有登披雲臺十詠，蓋懷藥山月下披雲嘯一聲而作。其詩優游自在，令人深味，得古尊宿住山受用，非息躁競、大休歇者，不能退身三步，守雌牧卑。若余者，或所謂懷慈受如懷藥山者乎？聊抒企慕，非敢謂即古人也。\n附原詠\n林底常懷老藥山，皮膚脫盡萬機閒。披雲月下時長嘯，千古風流滿世間。\n戲鐫崖石號披雲，且欲朝昏見古人。折腳鐺中聊自足，世間憂喜不關身。\n拄筇臺畔自騰騰，野草閒花炤眼明，綠水青山皆舊物，鳥啼猿嘯別無聲。\n春暖崖花處處紅，住山境界樂無窮。勞生奔競何時已，說與還如耳畔風。\n當年吳越日相攻，螘國蝸爭不少容。范蠡西施伎倆盡，青山依舊白雲中。\n兀坐雲根嬾舉頭，更無言句示禪流，森羅萬象分明說，有口何妨掛壁休？\n老來差嬾出人前，秪欲隈崖傍水邊，多謝洞庭峰頂月，夜來向我十分圓。\n禪門難覓好兒孫，逐句尋言總失真。山是山兮水是水，莫將閒解鬥尖新。\n透過無心種種休，松間石上自悠悠。田園不用爭疆界，大地都來一指頭。\n莫笈山僧語句麤，真情何處著工夫？世人用盡精神討，緣木何曾覓得魚？\n道無古今，而人有古今；人無古今，而時有古今。道苟同矣，雖歷世千古，如出乎其時，如見乎其人。不尒，雖合堂共席，邈乎千里遙也。慈受深禪師住秀峰日，登披雲臺，懷老藥山，見之十詠，遂使澧陽遺韻炤煥異代，可謂無間然矣。噫！以古驗今，以今視昔，安知異時不有懷吾慈受，如慈受之懷藥山者乎？《語》云：「道不同，不相為謀。」此特為有道者言之。若夫下士聞知，不大笑而不棄之者，幾希矣！丁巳仲秋下澣，真慶叟孫觀跋。宣和元年五月，嗣法壽庵上石。\n慈受當年老住山，身心真箇到安閒。藥山月下披雲嘯，相憶清風在兩間。\n山中何有但多雲，去住無心近野人。側笠看雲雲滿袖，大千沙界一閒身。\n世緣隨順任騰騰，老去雙眸喜帶明。看遍山花緘卻口，谷風臺畔起松聲。\n扶桑日出碧天紅，歲月人間轉不窮。世自奔忙我閒坐，箇中消息付春風。\n蠻觸安然苦見攻，霸心何事少相容。姑蘇臺下遊麋鹿，今古興亡一歎中。\n雲臥無端白了頭，山藏水逝不停流。有般演若迷何甚，牛外尋牛走未休。\n鳥啣花落碧岩前，祖意分明在那邊。舉向禪曹言不會，話頭還待幾時圓。\n老胡遺下眾兒孫，血脈通來始算真。吹滅紙燈開卻眼，生机突出一番新。\n豎拂拈槌直下休，白雲紅日兩悠悠，祖翁田地收來穩，鼾睡重巖不轉頭。\n禪門語句莫嫌麤，透得方名是丈夫，飛躍是人云是道，到頭誰箇識鳶魚？\n和宋虛堂愚禪師虎丘十詠附原詠\n劍池\n石壁千尋勢嶮巇，下臨寒玉浸蟾輝，古今多少憑欄者，親見干將到底稀。原詠\n絕頂香臺帶嶮巇，轆轤聲裡劍光輝，禪燈一炤遊人醉，來試干將政不稀。和\n生公臺\n鱗皴瘦石籠寒蘚，千古遺蹤意轉新。縱使天花來墮席，何如緘口過殘春。\n生公說法身已去，留得石臺公案新。弔古何人重指點，一杯特薦雨前春。\n雨花臺\n昔人曾此談空有，花雨繽紛繞座寒。堪笑空生無伎倆，不曾開口被人顢。\n長松落落碧陰繁，寂歷空山六月寒。說到此臺花雨散，古今多被石頭顢。\n千人座\n蒼崖險處坦然平，萬指曾來聽此經。若謂生公消息遠，一聲啼鳥共誰聽。\n寥寥谷口暮雲平，月上僧完未了經。試問虛空終日講，千人座有幾人聽。\n點頭石\n大包纔剖礙人問，日炙風吹轉放頑。見說聽經曾肯首，更須來透鐵門關。\n囫圇無縫白雲間，佛性雖靈又至頑，奇甚當機頭一點，浮生穿鑿不相關。\n憨憨泉\n憨泉一掬清無底，暗與曹源正脈通。陸羽若教知此味，定應天下水無功。\n甘泉鑿出山根破，水性元來到處通。若與曹溪無二味，渴禪須記古人功。\n試劍石\n雲骨深埋草莽中，竟傳秦主試靈鋒。舊痕尚帶春苔綠，一罅能生偃草風。\n頹然不墮劫灰中，政也無端躍劍鋒。千載客來看此石，人間空有戰爭風。\n吳王墓\n海湧通幽一徑深，怪來時作老龍吟。闔問覿面無迴跡，休向空山斷處尋。\n墓門無覓意深深，顧盻雄圖植杖吟。誰謂闔閭生氣盡，管絃日夜虎丘尋。\n白蓮池\n靈沼天成非禹鑿，玉華時向此中開。遊人只愛池中底，不覺香風天外來。\n曾愛芙蕖泥裏種，更嬿朱紫粲然開。當年老宿渾如鶴，池側看花大步來。\n小吳軒\n結茅初不為孤峰，秪愛登臨眼底空，風淡雲收見天末，始知吳在一毫中。\n一點青青指別峰，坐來身世曠然空。此軒不特觀吳小，領取空生大覺中。\n嬾齋別集卷八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九\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詩甲之一\n銅井時\n杪冬還山口占\n還山正及是殘冬，乘興門前一拄笻，欲望琴川呼艇處，寒雲已隔最高峰。\n招鶴兄西山看梅八首\n山樓無事恣清談，曾約看梅到我菴，冷地梅開思舊話，日遲帆影破春嵐。\n二\n西山遠峙太湖隈，同道相尋不易來。所喜自來民俗古，四時生計只鋤梅。\n三\n湖濱梅圃一家家，臘月時暄小放葩。深謝鄰菴有方誼，頻來邀看早開花。\n四\n青山高下總皆梅，春力花顏曉夜催。不出戶庭聊縱目，也疑香國飽餐回。\n五\n梅椒糝雪露微紅，開落他山亦自同。爭若環湖三十里，平鋪如雪傲春風。\n六\n空山梅放寂無聲，一點寒香壓眾英，坐怪看花多熱鬧，那知花不近人情。\n七\n百草頭邊是祖機，謾云吾道色香非。湖山佳處梅千樹，苔骨冰花聽指揮。\n八\n忽地寒香撲面來，當人鼻孔洞無埋。翻思昔日靈雲鈍，何待桃花三月開。\n庚辰夏，再登銅井，設關禁足\n銅井山菴坐半巔，開門湖水漾漪漣。三年兩度來休夏，一缽孤峰踵昔賢。松子落時閒植杖，梅花開際偶移船。只今收足圓光裏，祗在山中又一天。\n馮荃升文學冒暑過訪\n跫然足音至，棲息豈琳宮。道味同嘗蠟，詩懷欲化虹。再扶蓮社範，不減竹林風。磐礡清陰下，涼生語笑中。\n新秋書事\n大火西流令序長，庭梧一葉報新涼。棲遲松院閒堪詠，想像荷風遠亦香。野老雲霓方切望，平疇禾稼未登黃。山家雖不憂時事，擊壞謳歌世願康。\n晚秋寓湖上\n青山不改舊時紅，宛轉霜林遠近通，曳策斷橋殘炤裡，坐看秋意畫難工。\n冬日放舟鶴湖，抵梅居晤周君謨孝廉，走筆書贈\n澹蕩鶴湖水，東流幾盤曲。朔風激揚之，塞波渙層綠。我舟為誰來？有客在其澳。筆寫尼山文，記欣耆闍囑。現身冠履場，和光導塵俗。相聞固有年，茲秋乃面矚。坦度見襟期，端操徵素蓄。靡靡末法運，力為樹竿纛。斯人念不忘，斯行遂所欲。城闥一水渡，第宅如鱗簇。何為居士居？梅花環小築。何者居士風？蕭蕭數竿竹。再晤別無言，兩眼對雙目。宴坐以終日，去住各無束。哂彼鈍根師，法施嫌未足。\n龍湖蚤發擬之長水，阻風泊王江涇作\n冬行苦日短，舟發嘗恐遲。誰謂出溪口，北風變南吹。湖端擁千浪，舟首如鳴槌。一浪逆百槳，槳槳抱艱危。舟子競努力，胥稱腕力疲。雲黃日易暮，告我增畏疑。水宿固有程，或瞑焉可期。不若風隔處，穩將孤舟艤。我心為之制，動靜隨所宜。岸傍得閒立，水際雜有窺。近廛正作市，人語叢叢私。顧我以為異，不言心若思。石梁駕河曲，奔走知是誰。鳧鴨何乃縱，出沒波問嬉。物習從所慣，異哉忘險夷。爰有遠商舶，前邁捷如馳。歎彼能勇往，不為風波欺。指以語同舟，篙師佯不知。永懷濟川意，扣舷聊自怡。\n題穎源弟靜室\n朱砂澗傍精廬小，門設嘗關人境杳。當軒不知何代松，摩空猶龍勢夭矯。暮鼓晨鐘有比鄰，雲荒日冷無飛鳥。山僧晏起無事營，自將落葉空庭掃。\n婁江靜室曉作\n落落村雞叫數聲，床頭睡漢盡惺惺。茅簷不覺霜花落，衲被寒深是五更。\n宿虎丘西隱\n浪遊忘卻山中宿，枕上悠然夢不同。到曉高樓鐘鼓靜，幽禽語語喚春風。\n過不二上人\n傍溪精舍兩三楹，炯炯軒窗一色明。靜者安居觀實相，不妨門外弄橈聲。\n題竹\n野竹蕭蕭紙上留，展來眉睫頓生秋。香嚴去後何人識，拳石從傍解點頭。\n再登程純甫書樓\n虛閣登來非一度，清秋良晤更相宜。謾言襆被中宵宿，最好斜陽遠望時。\n張靜垣同舟至乾元菴\n扁舟隨我過龍湖，高掛風帆興不孤。相坐空堂未鳴磬，秋聲瑟瑟起茭蘆。\n詩部甲之二\n古南時上\n折蘆菴二首\n野情愛枕石頭眠，同道招遊煙水邊，坐有軒窗堪望遠，行非舟楫莫教前。芙渠露冷花猶炤，蘆葦秋深葉盡偏，偶憶朱涇垂釣意，離鉤三寸驗諸禪。\n矮矮柴門向水開，煙林四面遶池臺。安居自不生凡想，晦跡從言養聖胎。清曉語聞幽樹鳥，中宵夢入白雲堆。隔溪肴見迷津者，不惜拋蘆為渡來。\n開爐古南閱諸衲子除夕之作\n祖風導世古凌然，荒院開爐順昔緣。杖子山形全正今，柴頭品字發新煙。兒童竹馬看相戲，村里桃符又改年。笑我端居無事想，也隨人和歲除篇。\n村懷三首\n村荒遠人事，不異居深山。門庭無棲泊，鳥雀閒往還。\n二\n水邊與林下，原是道人居。生性送迎嬾，非關絕交書。\n三\n驟雨夜來過，春池徹底清。自非濠上客，時有觀魚情。\n溪濱落花觸目成偈五首\n長溪昨夜殷其雷，驟雨繁花打作堆。有客夢中方栩栩，朱顏未信一時頹。\n二\n花下一壺難得醉，人間兩鬢易成絲。負趨休訝南華語，川上徘徊有仲尼。\n三\n誰家梁燕羽差池，實相深談自不知。也惜落花啣上下，忙忙直作有情癡。\n四\n綠陰漸漸暗香臺，餘萼葳蕤葉底開。最苦游蜂情不斷，不辭谿路遠飛來。\n五\n春風行令自無虛，花落花開總信渠。吹盡殘紅無著處，拈來水面飼遊魚。\n杪秋晤唐祈遠於烏戍書園\n涼風無事坐荒村，呼艇來尋不二門；高閣倚空連野色，寒花炤眼抹秋痕。峰巒峭峻忘成簣，潭水汪洋擬擲綸；獅座試憑機掣覓，毘耶誰道竟無言？\n九日於住波菴小閣\n秋杪金風涼，遠行思故鄉。故鄉在何處，眠來知夜長。\n宿當湖西林寺二首\n當湖煙水際，古殿何時興。清梵中宵發，東吹過舊城。\n二\n空樓隔市廛，一似絕人煙。曉日推窗起，稻花香滿田。\n題金山圖二首\n微茫江岸艸蕭蕭，水次蒼山有姓焦，自昔漁人嘗此泛，不知南北是何朝。\n二\n江面微風撼塔鈴，塔中長日走江聲。剎竿便是瓜洲渡，北望長安自此行。\n寄懷天台靈鷲寺石奇和尚二首\n谿院經年坐，春條暖日熏，幾思華頂月，未踏石橋雲。病骨悲同立，深言近莫聞，溪山原不異，終惜一江分。\n二\n平野春光潤，寒巖遼燒熏，法筵餘凍雪，木座擁高雲。杖擊峰齊舞，花拈眾樂聞，靈山一會在，今古又何分？\n贈褚鳳廷道翁\n壯年雄志四方攜，京國風光入馬蹄。何似耆年真受用，時尋寂樂遇招提。\n褚鳳廷宅看閩中將樂石\n信是他山石，從來未有觀，移時踰峻嶺，止處近微瀾。宛具全峰勢，如蒙宿霧寒，真光無外洩，仁壽此中安。\n登魯菴水閣右個\n小閣真如斗，登來眼豁然。溪聲通足下，山意在簷邊。蒼竹亭亭立，斜陽淡淡懸。火雲蒸六月，想就北窗眠。\n寄吳門玄若機公二首\n惘惘窮途客，年年畏卜居。自將同鶴跡，時以負角書。最可知心久，能忘晤面初。遙思吟臥處，昔竹近何如。\n二\n溪柳緣參差，溪光無定時。十年林下誼，五字客中詩。燕乳花將盡，鶯鳴席未移。閒將臨水意，報與故人知。\n春暮雜詠十首\n春眠溪院冷無雲，曉夢禽聲亦有聞。遙憶故山湖水上，梅花如雪早紛紛。\n二\n丈室虛閒篆縷浮，忘言摩詰病無儔。春風欲盡繩床臥，問疾何人一唱酬。\n三\n梅子青青花事稀，後開籬落有薔薇。日長隱几心無住，閒看中林蝶影飛。\n四\n溪上花殘少客遊，虛廊鎮日似山幽。階前稚竹無心長，柔綠枝枝自可眸。\n五\n阡陌猗然帶女桑，水村幽致未云荒。一茅欲避溪雲暖，白石青松詎可忘。\n六\n小艇桃源未得尋，楊花飛落水深深。白鷗黃鳥閒相識，不礙時時在柳陰。\n七\n出岫無心雲片片，啣花有意鳥雙雙。卻嫌㯉性彌年嬾，只麼閒閒臥北窗。\n八\n一花到地春隨去，數竹穿泥夏早來。坐愛薰風應時節，不時吹我殿扉開。\n九\n柔桑采朵碧溪灣，蠶月安居自得閒。竹杖靠軒聊探水，草鞋懸壁待看山。\n十\n一任飛花落古菴，垂絲千尺在深潭。打魚船子真為逸，顛酒曹山未是憨。\n夢戒雷震公二首有序\n公，梁谿人也。倜儻有英氣，喜屬詩。初與予遊，期明己事；後以一代時教講席多立門戶，欲窮其致，焚膏繼晷，苦心幾二十年。庚辰冬，從南都得疾，旅臥吳門之龍樹菴不起，無葬地；友人慈築火化之，移其骨歸石盂山。\n夏夜雨不息，孤燈耿無煙。伏枕忽成寐，故人來我前。容顏宛如昔，蹈厲殊翩翩。緬懷平生懽，把臂憑高筵。詢之別來意，欲語仍嘿然。有若分題夜，搆思入虛玄。不知萍梗蹤，宿痾何時痊。前冬遠聞訃，無乃夢中傳。\n二\n吾生四方遊，所立望同志。於何此相見，微覺較前異。攢眉對知己，何者不得意。我留煙村間，春夏已易二。眷言姑蘇山，有君敦道義。惠然肯來顧，所感不相棄。溪花已無飛，梅雨適時至。水田亂蛙鳴，中夜警無睡。枕簞時轉側，神情見游戲。與君學無生，生死何足累。君雖乘白雲，未忘法門季。謂君夢中來，能免數行淚。\n夏晚同程純甫菴後散步二首\n三年不見常時想，六月能過一面歡。舊路未忘無待引，新墻初築且須觀。\n二\n犁鋤遠近皆耕水，殿閣東南忽打雷。竹扇葛衣涼正納，村風溪雨夜俱來。\n范遵甫覽予山偈擊節別後寄贈二首\n天壤有斯文，世界不空立。精華古人味，天機信吐翕。在昔洙泗沒，餘響授參伋。德者必有言，聖經賴明緝。率循閑隱怪，厥中方允執。百世誰則師，性道于焉集。以茲願學眾，水流必就濕。君家大范風，文行乃固習。豈直正冠履，兼知浩篇什。英英高雲志，青紫可芥拾。而余山林人，於世何汲汲。違親影惟單，遠遊歲踰廿。死生古稱大，用是眉宇急。徒懷孝友意，莫耕桑梓粒。感彼陟岵吟，中情每岌岌。途窮忽返步，縣解本無縶。抱病欣忘言，望古如不及。白雲曾高臥，青溪一停笠。詞章非我事，紙墨何暇給。偶然流胸襟，造次欲滿笈。嗟咨自成趣，敢落文字級。時值枯稿流，把讀嘆艱澀。誰謂風雅倫，見之反珍襲。擇術本相異，臭味何忽入。得非君之懷，化理有所吸。春花落何處，蜂髯爭嗜汁。空庭雨餘後，竹色正霑浥。坐次忘舞蹈，風中豁於邑。冥心太古上，干戈等讓揖。乃知楊朱徒，多岐自為泣。千古惟春雷，可以動凡蟄。\n二\n聖賢生憂患，智者當以勗。君子所為貴，落落乃如玉。緬思古先王，與聚遂民欲。使如登春臺，有若醉醽醁。飲食會男女，水火視菽粟。一夫澤不被，自慊失亭毒。吁嗟斯民中，誰者能拔俗。簡編不將事，風塵屢僕僕。斗酒使氣揚，青銅炤髮綠。徒然負此軀，大道莫可告。君資誠卓秀，義理自天屬。晏如環堵間，蔬水歡亦足。文章列芻豢，今古靡不囑。心力久為殫，辛苦過自督。胡然遭蹭蹬，志不逞鴻鵠。天命若可把，人事多所局。荏苒歲華逝，淹留日月促。回也其庶乎，屢空得君續。懷抱幸自寬，固窮節不辱。三生因緣在，讀我林下錄。恍然投法味，快得我心曲。竊嗟有生類，難解濁世梏。鬚眉均丈夫，有髮何曲跼。良驥躍千里，要當秣以蓐。神魚入重淵，其奈網罟數。遭逢時有待，淪溺苦惟酷。君看血氣儔，初非不息燭。一念從之迷，百身亦何贖。飛舉欲仙仙，妄矣登真籙。所以大觀士，三界指為獄。榮名悲草露，甲兵笑蠻觸。霸王同一化，不讓吳與蜀。未聞千載後，周鼎在郟鄏。我言雖曰放，君志乃可沃。結纓生未知，賢也徒結束。聞道夕死可，聖兮想其躅。時乎不再來，逝者亦云速。念茲如臨淵，其勿寢安褥。曠劫良在今，萬古碧潭淥。晦明在吾眼，旋轉任朝旭。聿來竹院中，宴坐消暑溽。法緣偶相聚，情好永為篤。寧靜近枯淡，紛譁謝繁縟。因以性命憂，要君醍醐浴。謾嗤奔蜂微，而以化藿蠋。\n久雨\n梅溪為水鄉，一雨經彌月。溪流忽高岸，舟行如地發。天地煙濛濛，暑月冷侵骨。朝旭豈全蔽，晚雷聲不歇。所棲異孤峰，卑濕上履襪。布衲暈白花，烘爐無榾拙。土階時浸潤，出戶有顛蹶。老農樹新苗，日夕恐見沒。荷蓑來遠阡，皤然曲鬚髮。口稱去年旱，溝水村村竭。桔槔喧中夜，用力徒搰搰。今年雨水多，川壇不煩謁。屋茅雖漏爛，上天何敢忽。鄰翁偶相值，與語同咄咄。眷彼淳古意，想見休明碣。取貌誠則野，近仁信哉訥。歸來坐室中，抱膝亦如兀。稍晴軒窗開，輒喜遠帆突。蒼蒼長天空，靄靄陰翳揭。杖藜有高情，思同采山蕨。\n刪竹二首\n素性愛丘壑，煙村無半峰。少留林間意，惟此竹一叢。入夏取涼便，嫌彼枝葉濃。斜陽自披剪，于以利其鋒。運斤值新霽，寒翠衫袖封。坐石矚高蔭，約略欲無重。清風應手至，幽韻如吹松。生成聳秀榦，亭亭無秋冬。問起有數枝，培土同厚鬆。立節甚不直，謾嗟難見容。快哉當西北，剪擇空蒙茸。忽見天一方，高明曠心胸。\n又\n種竹非遣俗，竹中自無塵。虛心持特操，待老完其真。豈欲故伐汝，縛去同柴薪。昨者北窗下，所黜皆非珍。況爾當前軒，耳目之所親。到門無爽氣，何以慰嘉賓。昏昏但蒙密，卑身風雨晨。中豈無卓立，或難前自陳。信哉物因混，君子慚經綸。吾今選於眾，孰曰無其仁。疇昔一擊士，知非等閒人。\n古木\n古木臨高簷，兀然墮其枝。風霜久獨立，綠竹左右之。木得竹而葉，竹同木而欹。微風行是中，蕭蕭息相吹。木喜竹多韻，竹欣木無奇。木獨存老意，竹各挺秀姿。並處無嫌猜，歲寒將與期。木也若無用，去之非所宜。\n返照\n斜日欲西落，餘光射東垣。萬象復輝映，溪林寂無喧。其時有逸者，與客坐中軒。撫茲一過目，有會忘乎言。\n移蕉\n微蕉托我庭，始生亦殊苦。數日抽一葉，畏風莫敢舞。遂有清音來，曉空落疏雨。獨以遠窗下，來者恐相侮。清晨手種過，東西同一土。暫移若違性，全身忽傴僂。茲物體本空，眾葉偶合聚。觸類悟其軀，在乎明眼睹。因思滋舊根，盆水頻掬取。山情近草木，非關過惜撫。待看碧陰高，清涼映簾廡。\n摘瓜\n天地好生物，寸土不空荒，人力輔之運，溉灌扶其良。遂致竹架碧，映斯瓜實黃，葉大冒赤日，蔓延上新篁。懸蒂影直直，及晨露瀼瀼，每資伊蒲饌，齒舌有潔香。疑傳青門種，藝此招提房，我摘非不惜，恐其秋忽霜。凡物不虛生，利用乃為臧，當美不飫人，過時徒自傷。君看映階艸，不栽亦自長，青青交春夏，殊省撫視忙。所因無致用，任之委爨傍。\n曝書\n伊誰於古初，巧製此文字。賢哲去千載，心精儼相示。目擊不容聲，蕩默立天地。賴以正眾情，多聞未為至。何哉蠹魚癡，咀嚼競從事。飽腹而已矣，寧達作者意。我生輕外物，自期行古志。負之為遠遊，未嘗窮途棄。晤對樂無時，膠漆投不異。於今久彌敬，朝夕發幽秘。秋陽以暴之，古人端在是。任彼老斲輪，乃以糟粕視。\n觀帖\n曾聞古之人，有工臨池筆。灑墨不苟然，落紙皆有律。末學怪膚甚，各信手腕出。深觀凝其思，默默增恂慄。何乃風格殊，何乃點畫一。六書稱一藝，古為童子恤。何乃及其至，作者亦憚述。擬似神已死，脫法豈終吉。縱橫得體間，其妙難意必。欲速敢窺奧，手拙徒費日。所以入道門，種性許超逸。矜式惟苦心，臻化能事畢。\n觀魚\n小池良不寬，中有數尾魚。莫知其誰饋，畜之傍我廬。魚躍時洋洋，予覺日于于。相忘不知樂，各自遂厥初。微物信亦神，呼吸波光舒。曉窗騰竹霧，恆疑其巨噓。尾赬曾無勞，水清行自如。悠然非江湖，潛處歲月餘。鯨鯢沉巨浸，任竿難放渠。眾鱗在他水，往往登庖廚。皆因身味厚，自致戕全軀。所以達生士，掩材類山㯉。一龍復一蛇，世罟不能漁。隱見終天年，淡漠神明居。得非其慮遠，所適為之殊。\n納涼\n九月霜露降，無衣悲歲窮。六月日酷甚，把扇思清風。有生雖云眾，極其體則同。感觸以自遣，端苦寒暑攻。何如息心士，煩熱消胸中。三伏坐竹院，有時吟孤桐。大汗豈不流，微涼時覺通。鳴磬及午飯，火雲正燒空。自喜得閒暇，解衣忘蘊隆。晚來簷前踞，久焉盻蒼穹。依徊二三子，語話隨其衷。殿戶闃寂寞，河漢高昭融。微蚊颺輕扇，小鳥伏蒿蓬。四體喜無倦，深更惜餘功。匏葉露涓滴，竹陰月朦朧。臥去室生白，覺來窗日紅。爽心良在茲，遺世非所崇。緬思天地運，循環何時終。\n又觀魚\n近水多見魚，在山多見鳥。見鳥羨高飛，見魚忻伏沼。魚鳥本無機，人情自為杳。華亭古都會，煙水亦渺渺。朱涇古船子，風儀超世表。披緇把釣竿，垂絲向紅蓼。跡疏鳧鷗親，眼曠佛祖小。眾漁殊不識，鼓枻乃相嬲。蓑笠送春秋，蓬窗臥昏曉。尋常傍釣來，他魚不為少。躍躍雖可人，俯視何其眇。錦鱗洪波得，生平事則了。吁嗟祖庭秋，先烈誰克紹。浩歌留此情，一解世紛擾。\n將登天台寄王言遠孝廉\n宇內多名山，越中聞天台。梵宮出雲漢，林壑千重迴。古息大乘士，渡水嗤浮杯。于今無其人，神丘成死灰。吾師天童老，頂髮如霜堆。曳杖坐耽耽，法鼓從空雷。龍象遠騰踏，山光一時開。今也實不幸，泰山忽焉頹。初聞心神亂，踊跳罹大災。向無兒女情，忽作孩提哀。懷香拾溪藻，隕涕流海苔。病軀將一奔，敢曰陟崔嵬。及門亦多士，某也愧匪材。既與爐錘問，冥頑蒙化裁。正眼悲即滅，寸心盡如摧。惻惻難告人，中宵自低回。疾思凌赤城，遂乃步瓊臺。藉以散鬱憂，因之觀九垓。到時秋正中，月色無纖埃。千里或不隔，清光當飛來。\n錢塘值雨\n掣電轟雷過海門，孤舟煙雨一時昏。越中山色無看處，獨見天邊白鳥翻。\n過棗樹灣\n雞鳴犬吠古山家，曲曲溪光抱遠沙。鼓枻浩歌誰氏子，溯流乘興夕陽斜。\n嬾齋別集卷九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十\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詩乙\n古南時下\n送王言遠北上\n嚴霜昨夜結寒梅，車馬兼程北望催。聖主勵精求治策，賢良捧牘奮雄才。觚稜雲氣天邊識，彩筆花光輦下開。林社不忘弘護願，閒隈竹院聽春雷。\n除夕次澄禪人\n春交十日蚤聞雷，驚得千林煖色回。短燭紅光今夕滿，深山黃獨古人煨。床頭不睡翻新曆，牆角頻過候老梅。正好圍爐多坐坐，村雞咿喔數聲來。\n語風雪大師送天童老人入塔訖裁詩別眾感而次韻\n已作閒雲野鶴身，到來山水即為鄰，衲衣垂處風超格，毛穎流來句斬新。天地喜寬容此老，影堂慘淡弔何人？苦心一段難分剖，直欲牽裳過百春。\n舟過慈谿齋姚益城中丞宅因和山居之什\n遠情一味愛山林，無問長坡與短岑。但有松聲頻側耳，偶聞鳥語喜開心。花懸近圃春堪摘，月起平湖夜不陰。只此留連吾願足，何妨歲月自深深。\n偕石幢高原同人三公過靈隱憩冷泉亭\n今古只如此，冷泉原不飛。怪我亭中人，坐來忽忘歸。\n韜光曉步韜光法師荅白香山招詩，有「不解栽松陪玉勤，唯能引水棹金蓮」之句。\n杳杳霜竹林，日高露猶響。有懷種蓮人，登樓看湖漲。\n立夏前李曉令招遊藿園\n名圜曉過麥風寒，古岸維舟野興寬。最好春光餘一日，不凋竹色喜千竿。試嘗新豆呼童擘，莫辨幽芳拭眼看。人坐中亭疑在野，晤歌於此可相安。\n漫書陸體莊扇\n字拙不嫌扇舊，偈新莫哂韻差。共坐芳茵過午，試聽幽鳥啼花。\n蚤熱\n住村已三春，最熱愁過夏。輸卻白雲深，搘藤高臥者。\n寄答唯一師\n春山花似錦，伐木友曾求。未得趨重晤，無端又一秋。竹窗閒聽鳥，溪水浪垂鉤。感念同風意，凝眸古塔頭。\n尋元白師於江陰乾明寺夜話\n秋陽皜皜映秋林，迢遍江城訪舊臨，天各一方懷有日，交餘十載可無吟？長廊未飯先攜手，短燭生花更論心，何事師僧難得搆，法堂一丈草深深？\n過丁氏湖莊\n冬日閒無事，輕舟過水鄉，一帆收野色，兩目接湖光。坐處篝燈炯，齋時缽飯香，莫言蓮社遠，心已話羲皇。\n贈丁虞卿文學\n清時率土太和風，嘉遯優遊畎畝中。尊酒當軒懷揖讓，一經教子識夔龍。渭川獵夢鷹揚起，莘野躬耕幣聘通。何似家門鍾孝友，四時湖上看飛蓬。\n再晤丁方流\n忽作三年別，重來一笑逢。青雲君子志，此道卻同風。\n歲暮荅蔣聞大孝廉見懷\n天際雲陰薄暮重，歲殘溪院倚枯笻，靜思學士四千偈，恍在匡廬五老峰。應節是村喧爆竹，耐寒何水剩芙蓉？從來莘野斯民望，夫子誰言是老農？\n病中素閒友人見過\n恍惚匡床臥，不知年又更，畏人來問訊，聽鳥自嚶鳴。窗外雲光暖，籬根艸意萌，相過喜吾子，竟夕話無生。\n答倪閬民\n交臂秋風亦偶然，不堪言別又經年。芳菲春意來眉睫，松柏寒心在語前。湛水光生因著月，淤泥香滿為栽蓮。從來此道思遐契，渺渺煙波一放船。\n七里港二首\n太湖西望水漫空，七里人家一港通。茅屋土垣村自古，菜黃麥緣歲知豐。門橫小艇花無掃，岸接垂楊霧半籠。犬吠雞鳴城市遠，桃源疑此泛何窮。\n二\n石橋自北板橋南，層網相連次古菴。地曠始疑春色遠，村幽翻覺野情酣。龐眉荷鍤窺人立，稚子群呼見客慚。短屋把書誰氏隱，日高猶自不冠簪。\n臥疾移舟虎丘\n山意本清寂，怪來絲竹繁。泊舟自遠岸，欹枕欲無言。斜日松陰隔，春風塔影存。石場人正鬧，歸去月留痕。\n寄友\n多年欲看釜山潮，未得閒情把一橈。輸與結廬脩靜者，梵音時接海天遙。\n題畫\n溪水悠然靜不流，遠峰黯淡隔山頭。放情何必滄洲去，且傍垂楊坐小舟。\n從聞統公自拂水巖移關東塔寺過贈\n憶在孤峰上，一扉縈薜蘿。無言關世諦，有行學頭陀。錫舉心何住，山忘道已多。風鈴傳塔語，清夜好音過。\n春暮歸舟四首\n野性厭人事，放舟欣得閒。岸長非欲盡，客久定思還。麥隴雲方綠，花田錦正斑。未甘輕別去，眼內獨青山。\n二阻津\n野眺吾聊適，春遊眾所同，分明識津口，不得過湖東。香艸微茫外，晴波想念中，後來期未卜，且莫轉飛蓬。\n三日夕\n漸覺春裳冷，俄看山日低。孤舟頻計路，遠樹欲生迷。兀坐無餘想，幽吟自索題。數聲村犬吠，燈火到前溪。\n四坐月\n四望煙無際，空明忽自來。蓬窗渾不夜，膏燭謾登臺。水靜村歌接，更闌漁網開。勞生何定息，日月重相催。\n寄吳門素純法師\n百城宛轉事悽悽，憶過高齋歲若迷。幾對寒燈陪宿鳥，高眠紅日聽鄰雞。郊原已慣成來往，草木猶欣互品題。良會至今忘未得，卻憐蹤跡滯深溪。\n歸燕識故巢十首\n乘興清秋去，雙雙今又來，逕飛梁屋語，不使主人猜。花砌看無跡，柴扉為半開，新泥增舊壘，慎莫污香臺。\n二\n溪路柳陰陰，衡門何處尋。每來寒食後，應悵落花深。天地空雙翼，春秋苦片心。恩勤哺諸子，寧計歲華侵。\n三\n大似知時節，天涯念舊樓，昔嘗親擇木，今再試啣泥。花落青天遠，溪長碧艸齊，往來憑兩眼，芳樹未應迷。\n四\n毛羽端如舊，春風已隔年，入門猶認主，解語一何賢。喜色生簾幙，芳心在几筵，遶梁情不已，下上復翩翩。\n五\n直作還家想，逢人仔細看。惜春猶得及，行路不為難。宴處還仍舊，規模就苟完。輕風時刷羽，臺榭綠陰繁。\n六\n風雨終無慮，春泥欲再添。頡頏村寂寂，來去尾纖纖。快自成家室，將無辨閭閻。閒門清畫永，冷看逗疏簾。\n七\n宛轉尋花片，差池帶柳煙。衣班緇社裏，家記畫堂前。胡語何人解，靈心自不傳。歷然賓主意，相見入門先。\n八\n有類雀穿屋，非同鳩借巢。短簷清影集，長日好音交。補葺寧辭倦，綢繆未忍拋。華堂同逆旅，小隱不須嘲。\n九\n紫項相為偶，白衣無作儔。海山春半度，家業歲前謀。避戊應多吉，添丁不著憂。茅堂寬得蔭，霜露謾驚秋。\n十\n梁上日飛飛，溪林若有依，不同三嗅作，已見兩年歸。堂搆存諸子，行藏隨化機，喃喃香在口，階砌拾芳菲。\n懷西湖\n西湖春絕好，不得及時探。遙憶雷峰塔，長年醉碧嵐。\n立夏前一日同道侶登硤石兩山值雨三首\n畫舫隨溪發，青青兩岸過，也知春意盡，卻愛水花多。卷幔頻看塔，揚帆不定波，茲遊真勝事，酌茗是松蘿。\n二\n東山纔到岸，雨色已濛濛。白社久相得，青雲興亦同。攀躋凌佛頂，咳唾落天風。歸路何須問，濃陰古木中。\n三\n山石兩相望，溪雲隔一灣。不辭泥滑滑，細聽鳥關關。殿古客心喜，林深僧夢閒。梓花香遍地，幽夢覺春還。\n丙戌夏，自甬東還古南舊院，錢聖月來訪，出乃尊豈塵公閱《唯識論》遺筆見示，兼贈二詩，即韻答之二首\n兵革聞頻過，林廬喜未殊。得安長水釣，遠歎鹿峰屠。雷雨忽俱息，竹陰宜共趺。先賢遺筆在，知久味醍醐。\n二\n乘槎非八月，扶杖試歸歟。海上新聞虎，溪邊舊市魚。泊舟村亂後，掃逕客來初。相見驚如昨，鬚眉意氣餘。\n題嘉善祖燈菴二首\n真光能不息，流燄自靈山，入夜漁蓑近，經秋樹葉斑。玄言溪舌演，聽眾石頭環，閒卻菴中主，孤雲共往還。\n二\n舊有茅菴在，松聲來自山。種蘆秋點雪，養竹老成斑。村月催燈起，溪雲作髻環。東流煙水接，風送綠萍還。\n中秋後一日過小菴\n精舍孤村立，閒林野客尋。會心千箇竹，清耳一聲禽。秋日不知迥，涼風自覺深。桂香猶在樹，遲月坐芳陰。\n戒香居\n室淨不容掃，林深獨占幽。蒼陰時瀉竹，妙氣欲生秋。照缽燈何淡，霑缾草亦柔。菩提無樹覓，從是益清修。\n歲晚二首\n溪邊歲將盡，階下草不死，有待膏雨滋，一時青青起。\n二\n蕉葉畏霜剪，離披在中庭，何時春風來，枯根長新莖？\n和李無塵除夕元旦二首\n荏苒年華又見除，青山雖有不安居。冰霜甚矣梅心苦，屋斗依然燭影虛。五夜誰家雞犬鬧，萬村何處稻梁餘。謀生未用思全策，野鹿標枝憶古初。\n二\n玉曆纔頒共拜新，蘿衣幸早別簪纓。溪林小隱私為喜，鼙鼓遙聞也白驚。北想銅駝堪下淚，東求瑤島幾傷明。春風殊自知人事，萬古吹來寤有生。\n新正三日寄李曉令\n年來世事愈新新，變幻無從問往因。天地自來同逆旅，菰蘆今復歎窮人。霸王入夢無非假，傀儡登場孰是真？幸向茅堂灑心慮，新詩寄我不妨頻。\n蚤春尋梅過一葉菴\n幽芳何處遠香賒，不在林中定水涯。菴喜如舟呼一葉，梅看在盎發千花。小橋客過村流碧，曲岸風來野竹斜。只恐春深重到此，數家漁網柳陰遮。\n飯後，放舟溪東，見硤石塔，值象閒禪人引游李氏古墓\n方舟入港曲灣灣，理策尋芳自得閒。一筆插青空見塔，半墻圍綠土堆山。新桃綽約開村屋，老桂婆娑掩石關。正渴頭陀來欸茗，晚風落日載春還。\n雪窗有懷二首\n梅瓣沾唇未及酸，絮花飛裓不勝寒。千金欲得狐裘美，百結何如衲被安。有句小窗呵硯易，無聊短策出門難。同雲布網天無漏，野雀尋枝路自寬。暖閣風流餘一種，窮途心緒有多般。蘇卿久耐寒持節，袁父曾僵臥不冠。謝筆瑤章宜早賦，秦庭白壁幸多完。三更有月開晴霽，分外清光試一餐。\n二\n青梅未嚼不知酸，春雪橫飛始見寒。初下天心惟一爾，染成物面有多般。山川高下能藏險，屋漏穿尋不假寬。當境共言行樂易，斯時真覺處貧難。室如懸磬何其慘，壤有餘蔬孰忍看。縱為堅冰行刻令，闃令空界起爭端。吳儂已化衽為左，許子無煩粟易冠。雲雨覆翻良足歎，滄桑變幻幾時完。靜知茅屋行嘉遁，斗酒千詩強自餐。\n對雪\n飯後覺足冷，溪山忽地迷。再來春雪大，獨坐板樓低。小鳥寒投竹，空花密覆泥。行人何絕少，翹首望林西。\n曉晴\n紅日上扶桑，青天盡發光。石池冰結岸，茅屋雪加霜。竹葉青青在，梅花點點粧。眼開皆霽色，消受一爐香。\n李曉令貽詩招看園中海棠，喜而有答二首\n溪上桃花已不新，佳園聞有十分春。晨風欲徑凌仙島，朝露將看點幻身。竹榭嫣然添麗色，茅亭快爾靜風塵。主人幸有三生約，語笑終朝不厭頻。\n二\n久雨初晴景物新，孤芳遙眷眼生春。葉承日影初醒睡，色抹霞光欲舞身。一任繁英紅褪雨，獨鄰疏柳碧無塵。花神最是多情者，未喝風前笑已頻。\n期過藿園阻雨，曉令折海棠一枝并詩至\n喜聞燈下一詩成，總為花神久待晴，滑道不疑仍雨色，撼空先怪有風聲。一枝幸寄情聊遣，三徑難尋悶忽生，好是池塘春艸句，古今詩價重連城。\n曉起見雲開有晴意，寄曉令\n朝來好事想當成，道是無晴卻又晴。庭際蒼苔收濕氣，竹間黃鳥弄新聲。青天莫再須臾掩，紅日應教逐漸生。萬朵名花容我賞，快哉親到洛陽城。\n是日雨止，過曉令園中劇談至夜二首\n一樹仙花畫不成，天陰來賞勝天晴。因滋夜雨添顏色，為怯春雷停語聲。顧盻直令雙目眩，陸離疑向半空生。狂蜂未易來偷采，面面危墻作護城。\n二\n宛轉枝枝吐萼新，芳庭凝立獨留春。貽詩當寫鮮妍格，釃酒猶憐草木身。光射疏簾天欲暮，機扱野衲句無塵。劇談忘卻歸來也，秉燭溪頭舞櫂頻。\n李曉令招敘海棠下兼惠趙松雪墨跡，報謝\n西府芳菲見未曾，春臺花葉布層層。雨中對去人俱靜，月下歸來興獨乘。妙墨手貽交自古，佳蔬口嗜飽能增。溪橋水漲船高放，到岸僧傳夜後燈。\n曉令訂過石佛菴看花\n蠻觸爭長也太狂，古今興廢亦茫茫。青山抱病應難入，紫陌閒行幸不妨。兩耳似關聽鳥倦，半春多為看花忙。明朝蹤跡投何處？石佛菴中有海棠。\n值雨阻約，走筆自遣\n曾約鄰菴去賞花，陰晴未必敢先誇。果然屋瓦五更響，又聽村鴉四樹譁。開眼可憐天地暗，埋頭深畏雨風斜。春芳能得幾多力，將恐飄零襯土沙。\n新霽，曉令招村郊野步，遂過石佛菴看海棠、眉菴隨喜脫沙佛像。至夕，曉令獨歸，余挈二三衲乘月而返\n春光無限落晴空，野色開門望不窮。深院海棠紅耐雨，垝垣桃萼碧迎風。石沙作佛非兒戲，燈月皆明炤轉篷。自古勝游惟一瞬，莫嫌分手各西東。\n謝石佛菴主\n春來兩度到精廬，自笑觀花習不除。當路喜眠迎客犬，臨池看躍放生魚。海棠屋角留香色，石佛龕中潤雨餘。卻怪盤飧淹我久，歸來新月滿林墟。\n久雨寄朱養明\n天雨憶君去，天晴望君來。一晴復一雨，幽期安在哉。野田爛菜麥，竹院深莓苔。最惜春光隨雨盡，長溪不見桃花開。\n雨夜，夢同岫雲禪者數輩策杖山谿之間，坡石古秀，其泉甚清，喜而成偈，覺來風景猶在眉睫，童子請余筆之\n爍爍春光在眼前，淵淵直下見青天。空山盡日堪相賞，何必擔歸月下煎。\n春遊紀事\n同人於野手相攜，小艇垂楊綠滿溪。忽遇鬼風如劈箭，劃開波面肖靈犀。碧天已掛蛾眉月，紫陌初乾燕子泥。村曲人家開徑好，薔薇在架放條齊。\n題接引脫沙佛像\n螺髮青青頂髻紅，婆心憫子特來東，蓮花獨立曾無語，春艸當門自偃風。卻憶聚沙胎乍結，何知入世體全空？飄飄衣裓當軒舉，多少勞生顧盻中。\n西樓四首\n村院無佳處，高明獨此樓。閒來西向坐，靜似北窗幽。長路行人接，孤村過鳥留。好花風打盡，無復露墻頭。\n二\n獨坐有餘適，市聲無見傳。青黃看菜麥，遠近攬雲天。童子解供茗，村翁自賣鮮。菴西有殘屋，薄暮起炊煙。\n三\n久雨衣生潤，初晴陌未乾。負擔防腳失，憑檻得心安。役役人生事，悠悠行路難。春深多臥病，拍面怕風寒。\n四\n黃犬翻青麥，紅裙抹綠桑。天時行恰好，物理得如常。雨水溝溝滿，鋤耰處處忙。鼻邊蜂蝶過，一陣野花香。\n懷舊隱\n落花寂寂鳥雙雙，新竹成陰綠滿窗。夢聽潮聲來枕上，幾年不得到婁江。\n有僧從吳興來，得故人同人化公信，有感二首\n天涯甘苦久同嘗，廿載冰霜志亦強，奄忽死生殊未定，北窗一葉下新涼。\n人之生也固芒乎，一醉千春不可呼，憶昔湖頭乘小艇，平波談笑看飛鳧。\n偶成\n悠哉一片雲，飄然何所住。清風山頭來，搖曳淡無慮。有生獨不然，高下希自取。安得無心人，天涯論衷素。\n七月下浣過藿園竹下坐\n綠雲高高青天虛，秋風漸涼秋色餘。此中箕踞意自適，不問世事今何如。蘭芽為茗客歎奇，我亦鼻嗅花扶疏。片雲頭上不見黑，小雨催詩忽點裾。古云一悟寂為樂，此君何得一日近我廬。\n送王言遠之任廣州\n君今躍馬河南行，懷保黎元美化成，竹院秋深無事掩，月明千里見高情。\n小春日壽吳鼎陶御史椿萱八秩二首\n德風藹藹著鄉閭，湛露遙霑降紫泥。啟後詩書曾授手，生年梁孟共齊眉。竹笻野衲山中贈，桃實仙人海上貽。稱慶畫堂春意暖，梅香隱約到樽罍。\n二\n蕭齋貝葉手親持，天竺先生晚結知。朋輩一觴猶世祝，兒曹三樂乃天彝。遙瞻紫氣長林滿，高跨青牛化母隨。采藥當年憶龐隱，煙霞偕老古今奇。\n寄張鳴九文學\n尋秋偶過古黃莊，半日清談木葉涼。別後月明三百里，天涯冰雪念同鄉。\n除夕次崶禪人韻\n歌罷朱筵酒未闌，十分清寂屬祇桓。但將世外身心了，不覺人間歲月殘。室掩燈花忻自結，爐深柴火快無寒。明朝短髮年華長，陌上兒童孰解看。\n元旦\n夢裡聞雞夜欲闌，布衾餘暖尚盤桓。枝來山鳥應須語，瓶貯梅花未可殘。歲取十千還卜稔，春交五九不生寒。茅齋晏起稀人事，小閣橫經眼細看。\n夜雪漫興二首\n深爐火未灰，芋子正堪煨。送客寒燈出，開門夜雪來。虛光凝竹院，冷氣浸庭梅。宿鳥皆無語，更樓鼓自催。\n二\n春宵有餘興，剪燭話更長。未覺鐘沉院，時將衲擁床。一林寒似水，萬瓦粲如霜。多少簷前竹，垂垂欲壓牆。\n對雪口占三首\n春來天地寒，萬里飛白雪。村路絕人行，小鳥簷頭集。\n二\n庭前幾竿竹，寒重一時倒。呼童扶起來，葉葉光皎皎。\n三\n茫茫一片白，折竹時時聞。畫沙學兒戲，字字不成文。\n尋梅\n春來冰雪喜初晴，小艇溪邊自在行。莫道梅花猶未放，前村蚤有暗香迎。\n初春送問松上人過吳門兼簡王意菴\n長溪一帶水悠悠，送子攜囊過虎丘，放鶴洲前梅正吐，可中亭畔雨初收。新茅且結煙霞隱，舊病姑停汗漫遊，咫尺山莊玄度近，春風詩句好賡酬。\n解制二首\n千里同堂話始終，韶光易轉似輕篷。花根已潤春來雨，草色齊醒陌上風。馬有驥材權伏櫪，鳥非鵬舉定驚弓。從他五味諸方學，衰病吾今有不同。\n二\n雲水相依制欲終，麻根但直不愁蓬。興餘姑看千林雪，語放應生四座風。鑄像古來憑大冶，學箕誰者法良弓。囊藏穎脫當科選，平地春雷響不同。\n尋梅\n煙村何處是通津，小艇搖搖問水濱。地結冰霜寧畏冷，園多木石且觀春。永懷苔骨心無倦，忽竊寒香鼻有神。卻笑當年林處士，孤山滿種養閒身。\n春遊過李園\n春野梅初好，村帘酒不賒。苑深藏小岫，溪靜出浮槎。雲烏能依樹，兒童看折花。歸來燈下坐，香氣在袈裟。\n仲春三日，壽李青來文學母徐孺人八旬四首\n和風吹野渡，佳氣藹衡門。堂上觴宜舉，人間壽喜尊。春花娛老眼，煙月寫眉痕。懿德重為擬，安貞取厚坤。\n二\n特操非人授，松姿耐歲寒。勤家夫子逸，處患婦姑歡。大雅徵麟角，期頤享帨鞶。鸞笙何處下，仙侍紫雲端。\n三\n萊衣名著久，卓爾祿無干。釵釧貧而樂，春秋老亦安。鶯將林上囀，花不霧中看。坐愛幽香遠，芳庭又吐蘭。\n四\n桃李下成蹊，春隄芳艸齊，恩勤宜有答，康壽古堪稽。新燕飛簾北，嘉賓宴日西，願申華嶽頌，不厭醉如泥。\n寄懷張心素\n吳門相別後，役役幾春風。我鮮求閒術，君多濟世功。指端元有眼，病外更何攻。妙藥無須覓，醫王旦暮逄。\n寒食即事二首\n晴霧茫茫春日佳，垂楊飄綠水之涯。鳴金野櫂深溪出，酣酒遊人古殿排。芳樹不言皆解笑，荒陵無享竟誰懷。韶華轉眼真難駐，莫怪紅裙墮釧釵。\n二\n風日晴和鳥亂鳴，芳辰取次及清明。戶知寒食煙誰禁，人喜春游夢亦行。桃李倚牆顏色好，桑麻插野土膏平。墦間祭掃何來者，薄暮松門宴未停。\n賦得佳節清明桃李笑十首\n幽齋方靜坐，令序直清明，爨冷因懷古，居深亦避名。好花聊寄詠，芳艸不堪盟，忽忽催遊興，枝頭囀曙鶯。\n二\n夭夭誰箇種，灼灼映溪林。花得詩方重，春隨眼自深。素紅分兩態，貞靜結同心。暖日勞蜂蝶，紛紛隔水尋。\n三\n花下成蹊路，花間鳥作歌。春風吹陌遠，天氣感人多。隋館舊應滿，梁園今若何。海棠初睡起，長歎馬嵬坡。\n四\n玉面開佳李，朱顏豔小桃。只於三月見，似笑百年勞。新月晚能炤，和風畫不高。抱琴花下士，母把寸心挑。\n五\n天幸無風雨，時方在豔陽。紙錢飛太薄，柳線掛何長。陳死應無覺，盤餐空自忙。只遺墻外樹，歲歲色能芳。\n六\n碧艸已盈陌，采檠春日遲，花顏何若喜？客淚自成悲。掛劍新黃土，分香舊粉姬，英雄心未了，當復化神奇。\n七\n黯黯村疑雨，濛濛野盡煙。快過修竹院，真是賞花天。芍藥期相贈，山茶望欲然。渴來醫一茗，歸憶主人賢。\n八\n童子能詢路，行人去不休。曉霞鮮著眼，春雪冷飛頭。未得瓊瑤報，欣先笑貌投。愛花溪上轉，緩步卻勝舟。\n九\n午雞啼未歇，春霧尚沾衣。自喜莽蒼近，何嫌人事稀。舊煙山外禁，新火木中歸。誰謂村花好，臨風一片飛。\n十\n百五逢寒食，三旬剩好春。微吟聊紀候，多病每觀身。燕各營新壘，花將笑老人。及時行樂者，取醉坐苔茵。\n寄題敬亭山一峰菴\n敬亭山色好，秀起獨茲峰。白日自云轉，青天還幾重。松杉交暮靄，城郭入秋鐘。聞道新樓敞，安禪隔世蹤。\n春暮有懷愍度師\n違況日已久，懷思安可陳。黃鸝啼入夏，紫燕喜留春。鴛水客仍在，龍湖花幾新。何時理閒櫂，磯上把絲綸？\n過新城廣生菴\n容與方舟可到門，精廬小搆傍深村。我來信宿忘賓主，丈室空香雨曉昏。\n能仁寺\n布金聞自陸宣公，樹影溪光殿閣重，昨夜村西菴裡宿，分明聽得打疏鐘。\n千佛閣\n四野煙村在望中，僧房共許小舟通。熏風長夏南來好，古佛千身現半空。\n泛舟至沈翼乾先生墓\n木香棚上少花纏，堂外松風代管弦。積簣成山人在否，夕陽流水墓門前。\n同邵含甫顧墳遠眺\n松陰落地曉風涼，藉艸為歡茗碗香，莫訝閒僧喜閒步，生平山水意偏長。\n飯郭清安宅\n清溪浩蕩綠楊邊，僧缽遙來盡滿煙。飯罷涼風生竹下，斜陽幽鳥聽談禪。\n廣生菴答沈天祿見貽\n漁罾相次泊澄潭，舊路將歸問指南。客裡忽成三笑樂，溪濱幸接片時談。詩餘法喜場偏檀，雨及農時土盡貪。誰謂風流支許異，都來種性肖瞿曇。\n爛溪舟泛\n蘆葦蕭蕭送冷風，隔溪漁網早霞紅。怪來雙眼空無物，萬頃晴波寫我胸。\n浮碧菴\n空碧虛明畫不全，菱花荷葉水中天。菴前古廟留奇樹，吹下涼風醒客眠。\n遊凌氏古壟\n羊虎相忘草際蹲，桐陰百尺晝能昏。石堤更截南來水，自可千年潤土根。\n草菴\n開門洗缽即清流，草舍燈光映古丘，若問道人真活計，行雲流水兩悠悠。\n從塔港放舟至乾元菴作\n溪菴纔一宿，煙艇又何之。喜覓新茅隱，因深舊社思。波寬鷗鳥適，風急釣竿垂。蹤跡誠如寄，山瓢到處宜。\n草蕩遇風\n無端風雨一時來，舟繫蘆叢莫敢開，促膝篷窗看白浪，中流何處釣魚臺。\n蚤發雁蕩\n白鳥青蘆碧水寬，雙雙乳燕掠波寒，垂楊數樹漁家近，罾網高低曬竹竿。\n柳溪橋\n古廟東西自結鄰，煙光水面蕩清晨，柳溪橋下路行熟，魚鳥相依若故人。\n王帶存招遊園亭五首\n曲港清風入，名園薄暮尋。枕流隨野性，開逕見遐心。雲卷谿山近，禽喧竹樹深。虛堂無異友，聊坐矚涼陰。\n二\n積水心何寄，為山想亦靈。明霞開苑樹，歸鳥向池亭。短策方憑檻，孤舟且泊汀。中林嘗不厭，梅實正懸青。\n三\n植地仍多果，編籬盡是花。好春三月在，幽景四時賒。竹榭能留客，荷軒欲暫家。主人初未問，宛見水之涯。\n四\n坐石惟聞鳥，臨川可見魚，真同濠上賞，可信世間居。磯靜斜陽淡，亭空碧艸餘，行將疑廣莫，此處合容㯉。\n五\n逸少元仙子，風流自不群。琴樽傳異代，丘壑寓斯文。鶯囀溪邊柳，鷗眠水上雲。薄遊身在野，徙倚日初曛。\n嬾齋步子康韻二首\n總不圖人鬧我關，雙扉掩上極清閒。不須更就松雲臥，耳目悠然絕似山。\n二\n勞勞舉世多忙色，只有道人留嬾顏。睡起小齋桐日永，新詩一首快消閒。\n村居八首\n世路走何盡，人生閒亦難，冷情逢事畏，病骨處村歡。舟可行深樹，橋還隔小灘，綠萍飛白鳥，自覺地天寬。\n二\n野外行無事，村中住有情。地餘桑柘影，路入桔槔聲。甕牖朝霞染，柴門秋水生。何當逄遼者，來此濯其纓。\n三\n肅肅抱孤影，閒閒存素秋。村空人語近，夜靜月光幽。落扇兒童寐，窺簾熠燿流。良朋千里外，寄字苦無繇。\n四\n窗紙蝸牛走，簷茅壁虎蟠。有生同性命，大塊急飢寒。種菊殊堪把，烹葵亦可餐。溪風搖五柳，彭澤古為歡。\n五\n已快星流火，猶遲露結霜。看天生月彩，坐樹納秋涼。鼠語燈頻剪，雞鳴夜未央。彷徨塵垢外，何必獨蒙莊。\n六\n灑掃為常課，行吟適病懷。魚罾臨水布，蛛網向空排。田父時擎笠，村童不著鞋。舞雩風且詠，天趣豈曾埋。\n七\n只對空庭坐，雙扉不用開。豆棚花自落，草逕客何來。運甓思無逸，揮斤棄不材。涼風門外葉，一任晚成堆。\n八\n綠竹深環屋，青麻長過墻。三秋平稼圃，五月了蠶桑。沮溺何知亂，伊周正在忙。武陵津莫問，斯世已相忘。\n中秋前一夕藿園看月，時李子將有遠行\n落日舟還繫，天空夜不升。小山先得月，虛室正懸燈。樹影千林倒，蟲聲百感興。星高河漢遠，客路善支藤。\n十五夜坐指月菴\n此夕秋何勝，深溪一櫂停。雖聞雨聲大，不奪月光清。煙樹輕弦撥，村橋微火行。主人留久坐，涼榭喜初成。\n大風呼櫂過秋亭，攜鄭子看月\n一雨已亭午，孤蓬滿載秋。村村風戰竹，處處水容鷗。有月生今夕，無朋用遠求。斜陽出門去，快作閬仙遊。\n是夕，偕鄭子泛舟別溪菴，適王介人、周公貞亦到\n碧水萍花亂，清秋菱葉齊。客舟隨岸轉，菴路入村低。良晤欣無約，空明在別溪。南林疏雨過，人立板橋西。\n登金山\n青山水上自沉浮，滾滾長江去不休。南北風帆如箭疾，翱翔獨鶴下中洲。\n焦山三詔洞\n三韶滄江不起身，空巖竹樹淨無塵。漢家天下如傳舍，焦姓先生獨享春。\n鄭子學佛，庭下生芝，道瑞也，詩以貽之\n靈種何從孕？多君學佛徵，艸叢稀得見，神理忽相應。雲狀階前幻，霞光土面蒸，兒童休採取，軒有野僧憑。\n送李曉令入粵\n人生各有適，求志即為安。去去五羊路，凄凄九月寒。渡江招月飲，陟嶺向天盤。客謂居家好，人歌行路難。風霜飽行李，勉子必加餐。\n登施淳寰小閣\n持缽清秋過濮溪，扁舟來去市東西。偶逢居士留茶話，憑眺空樓綠樹低。\n酬范子月夜見懷\n良夜懷人遠，清光許客同。樹禽欣得晝，霜葉自驚風。慧業虛支遁，詩名向謝公。歸來春又去，碧草法堂蒙。\n初夏范子同余過秋亭小菴有作步韻\n雨後鳥鳴和，殘花漾碧河。春徂佳景在，舟泛逸情多。村水生蓮葉，菴門入薜蘿。曠遊吾不厭，薄暮聽漁歌。\n寄懷王言遠\n晴日溪頭艸木香，幽村處處事蠶桑，片懷社後窺雙燕，一夢春深到五羊。滄海明珠銷夜氣，碧山霖雨潤炎荒，旌旄咫尺曹溪路，舊話風旛喜再揚。\n紀遊\n出遊三月盡，閒坐一窗深，終日只看竹，無時不聽禽。野客少相識，孤雲何處尋，輕舟自來往，隨興泊濃陰。\n書王祈兮扇\n春歸竹院落花遲，黃鳥偷來在樹枝，一種閒情禁不得，曉窗研墨寫新詩。\n偶作二首\n北窗朝起坐，竹影好風吹。侍者能修供，薔薇折一枝。\n二\n谿陰已數日，竹埂未曾乾。新筍泥中長，成林又幾竿。\n對松詩贈鄭平子先生有序\n梅里鄭子康，余弟子也。乃翁先生號平子，年甚高，隱居里中，不與人接。家有古松一株，日與相對，蓋自宦時從天目山得者，將二十年矣。平時詩篇甚富，半從對松而得。己丑秋日，余慕之，乃命子康為介，造其廬。先生喜余世外人，遂啟書室，延立松下。松果蟠折古勁，蒼翠襲人，信先生之樂而忘老也。即其榻坐，先生髮雖白，談及詩諦，精神躍躍如少年狀。因示余對松詩，蓋平日最得意之作也。余捧玩之，乃賡其韻以贈。\n野衲偶來松下坐，蒼松未必能知我，因與先生結道交，松亦愛我窺庭左。先生對松年已深，等閒未許客來尋，今日放松相對我，與松共有白雲心。憶昔淇園歌綠竹，忽見茲松禮加肅，閒庭廓落清風生，濤音微奏疑空谷。楊花三月鋪如氈，芳菲莫恨春無緣，此松獨抱歲寒色，看春歸去花亦仙。松隨先生已多載，婆娑未覺滄桑改，一杯岸幘小窗前，喜有詩篇浩如海。詩思飄揚神欲飛，松枝翠滴凝朝暉，蓬門久已絕塵事，艸積何嫌三逕微？松耶人耶都絕好，合浦連城未為寶，留侯功業漢庭隆，赤松最後能偕老。古來達士多仙風，豈是娛情草木中？南山在眼菊盈把，淵明自號醉吟翁。枕上盧生正榮適，怪煞松風吹兩腋，黃粱熟後悲塵凡，仙人已跨鶴一隻。何似先生與松友，白髮從稱愛松叟，日將老手採松髯，霸王楚漢知誰久？\n酬沈爾任文學有敘，附原詩\n己丑杪秋，余持缽濮鎮，寓白衣菴，見疏冊題語，奇之。僧曰：「此沈相公筆也。」有頃，居士來菴見訪，自言生平未肯折節沙門，及見余，自不知道誼婉篤。又自言曾與湛西堂善，時西堂己物故，因談其生前所負，為之慨嘆。至余日走市中，東西往返，居士亦不倦，日夕相從，且賦古體見貽。余樂居士一面，遂相忘於法喜，何愛之深？因次韻酬之。\n昔我見費老，長揖不肯拜，傲骨太崚嶒，蹉跎五年外。今茲禮吾師，此心忽如死，自笑倦飛鵠，於焉覓所止？因悔前者非，更疑今者是，疑悔兩攻中，是非何時已？譬彼缽本空，云何乞米粒？米粒固苦心，空空仍費力。勉言向實走，不敢鶩虛行，虛實卻難探，行走阻脩程。昨師東村來，今師西村去，東西無定蹤，尋師在何處？爰念湛虛氏，彼本出世人，欲速致煩惱，遂以殞厥身。矧予薄福者，而敢忘大教？始知嶧泗庭，早具朱涇釣。右沈爾任贈詩\n生平懷米顛，見石亦肯拜，君骨與之較，總在驪黃外。自哂病㯉櫟，心灰類如死，溪菴聞足音，嘉客喜至止。初覺灰者非，終忘喜者是，是非付天鈞，所樂無時已。譬彼缽中空，而能容米粒，空粒本同缽，擇之憑眼力。此言如夢語，道人期篤行，太空亦為幻，古佛有章程。昨從東村來，今出西村去，去來我無心，東西在何處？吁嗟及門子，許是英靈人，所向遭數奇，齟齬終其身。君子能樂天，有符安心教，臨溪得閒情，同把朱涇釣。\n嬾齋別集卷十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十一\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詩丙之一\n古南時之餘一秋行\n癸未七月下浣，歸海虞破山寺，掃洞聞和尚塔，舟發梅溪即事\n長溪秋水正漫漫，擬放扁舟曉月殘，竹院鐘聲猶未歇，板橋人影獨相看。稻花隔岸香何遠，桑葉誰家露不乾？日炤高林懷古寺，百城回望在眉端。\n舟次松陵，值當湖馬遠之同泊\n船窗出香氣，水際得知音。訝我非塵侶，果諧談夙心。漏聲傳夜渚，帆影下秋陰。憶在西林寺，初逢話已深。\n尹山道中\n來往舟何競，其如橋不喧。一山低少樹，幾屋冷成村。北望金城固，西來白水渾。文身懷至德，感慨獨相存。\n宿石家濱\n入港不一里，石梁何自高。繫舟墟落暮，倚杖客程勞。佛火出神廟，蘋風吹布袍。燭殘鄉夢斷，永夜水滔滔。\n過華蕩\n官塘來往慣，此水一何清。煙淨天都寫，風微浪欲平。雲山排晚色，蘆荻到秋聲。小鳥從西去，低飛不敢停。\n舟中望維摩洞聞和尚晚年自號雪柏老人，戊午歲于維摩度夏，為余剃落\n虞山望在近，凹處雲溶溶。古樹團煙色，蔚然如小峰。憶我著袈裟，龐眉於此逢。今也樹不改，悵焉聞山鐘。\n雨中歸破山寺\n肩輿直直望前投，不畏高林雨色浮，松下二幢元壁立，寺前一水向通流。雲堂洗缽方過午，竹徑支笻獨感秋，相見同條驚且喜，衲衣和濕坐床頭。\n自虞山過江陰訪黃介子居士，舟泊長涇\n青山層疊對官塘，山盡輕舟入渺茫，遠野風香聞桂子，平湖波定印秋光。日斜纜繫村煙宿，市靜燈懸艸岸涼，江上潮聲猶未接，雞鳴撥櫂露蒼蒼。\n登君山，諸道侶偶集，座中拈句五首\n晨步君山艸露晞，蒼茫江色冷依依，何從一陣天風起？遠近輕帆不定飛。\n二\n荒塚山前似浪堆，江聲八月響于雷。危樓足倦聊支枕，恰好峰頭看雨來。\n三\n好好晴波若鏡平，無端大浪忽然生。江靈想亦呈奇幻，慰我初來遠眺情。\n四\n變態都來瞬息中，白頭飛浪打飛篷。虯松似與蛟龍鬥，瞥起濤聲在半空。\n五\n隔岸浮圖插半天，江根草樹綠芊芊。相逢萍水原無約，茗碗爐熏一日緣。\n經春申君墓作五首\n翩翩珠履客三千，楚國尊君爵上賢。歿後何人尋葬地，君山之下古祠前。\n二\n觀兵函谷卻強秦，椎將持符義救鄰。君始何功屏楚社，名班公子曰春申。\n三\n滔滔漢水日東流，有國無君是可憂。天道豈知難少昧，殺身只為有嘉謀。\n四\n骨瘞山梁土不高，榮華今古易為消。風帆倘見湖湘下，不必懸思楚國祧。\n五\n邯鄲奇貨有人窺，笑煞當年呂不韋。以我為贏誠快事，不知彈指更存誰。\n晚泊\n前路趁不及，此間聊繫舟，橋名初未識，村語自相酬。艸長潮聲落，煙寒夜色流，欲眠還一望，星斗在船頭。\n舟行口占五首\n不在山邊即水邊，衲僧受用只清緣。綠楊煙下看山影，兩眼空濛別有天。\n二\n日日舟行見岸移，眼前之幻少人知。穩伸雙足篷窗臥，不管人間路險夷。\n三\n湖邊岸曲草萋萋，一往看來津欲迷。倚櫂中流問漁子，煙村白晝正啼雞。\n四\n一重煙樹一重波，村裏人家轉眼過。茅屋低低雞犬吠，桃源莫怪問津多。\n五\n茭蘆處處老秋霜，臥起悠然天一方。池塘野鴨誰家放，迎櫂群飛不亂行。\n返櫂虞山過南湖值雨\n湖上扁舟稱野情，秋風總不計行程。菰萍蕩漾隨流寓，鴻雁翻飛看宿鳴。縱使當晴煙亦滿，偶然著雨荻俱橫。青山幸在空濛裡，來去船頭似送迎。\n破山寺夜坐二首\n鐘定不能寐，詩成信口來。林端棲鳥伏，霜月在高臺。\n二\n松風吹古塔，溪月滿空庭。此際深山裡，何人夜轉經。\n留別山中法屬\n山院夜深坐，燭花寒炤人。不堪明發去，又作野雲身。\n辭墓時先慈已訖葬事\n墓門佳氣日氤氳，決決溪流到壟聞。萬古丘原同一體，百年父母且相分。蕭蕭風木來秋響，漠漠煙蘿掛晚曛。此去他鄉懷罔極，祗應陟岵遠瞻雲。\n別兄二首\n落日城濠泊，依依夜已關。天涯難即聚，燈下有餘歡。孝友性誠篤，詩書業苦寒。北山親骨在，努力且加餐。\n二\n在昔親猶健，年高白髮饒。非兄視晨夕，而我敢雲霄。心事傷秋日，人情惜後凋。幸存塵外志，展卷讀逍遙。\n答示倪閬民\n嗟余虞山產，少小塵勞牽。忽忽似醉夢，日月送百千。望洋每自嘆，渡苦悲無船。輕生為遠遊，性命微絲懸。孤燈炤靜夜，豈不懷鄉園。人生信難定，聚散莫非緣。往歲或一歸，萱草北堂妍。茲來不忍道，慈骨封山煙。痛以有情淚，默灑秋風邊。正於崩迫際，乃接瓊瑤篇。嘖嘖成過譽，吾敢忘其天。要之死生事，閱來非等閒。疑關苟未破，自性宜茫然。古聖踐斯道，不礙形骸全。觀身即實相，欲誰來現前。覺斯西祖意，自徹子輿言。幾希不慎思，於此分愚賢。其情可為善，非敢曰陶甄。\n過陸葆初先生齋書贈\n蒼蒼落日滿城頭，歸鳥群飛向客舟。來扣衡門方薄暮，坐看籬落盡清秋。婆娑席上談鋒迅，傾倒燈前法味投。蹤跡天涯良會在，固窮夫子老忘憂。\n過顧園\n名園綠水繫扁舟，嫋嫋垂楊影弄秋。齋罷更登高閣上，斜陽縱目看平疇。\n六菴曉作\n曉露如霜冷，秋花著色開。客行無毳擁，縮手坐高臺。\n寄吳伯明\n蒹葭載露已為霜，所謂伊人水一方。籬菊正開重九色，湖山曾接舊時光。高吟貽我孤雲意，青眼看他熱世忙。何日故山尋小隱，時攜茗碗過柴桑。\n過貝葉齋晤培風師，兼隨喜西方懺儀，且誌久別\n不記多年別故知，重來舊路恍如疑。依垣樹色高秋響，入戶雲陰向客垂。如昔大田開野望，自西蓮土結玄思。夜分一榻餘燈火，未忍風帆又遠吹。\n過孫冶堂，半是山居\n石徑逶迤有幾盤，梧桐葉落打欄杆。坐來忽覺衣裳薄，未必深山似此寒。\n過毘盧菴次韻荅周貞可文學\n青松勵節歲寒扶，王土何偏歎一隅？志士不磨窗下筆，道人長物手中盂。橫塘雨細敲荷葉，野岸霜多染荻蘆。古佛現前無背面，英材好自擇精麤。\n毘盧菴紀興十八首\n毘盧菴在盛川西，往往來尋畏隔溪，清磬數聲傳北岸，盈盈一水莫生迷。\n二\n菴前粳稻入秋翻，菴後蓮花夏一灣，隨順四時顏不改，毘盧古佛在中間。\n三\n幽軒趺坐兩眉閒，覺得湖光几案間。一陣雨來煙樹黑，面前突出米家山。\n四\n低低湖石艸中蹲，叢菊經霜有數根，雖則臨軒無大樹，宛然丘壑在當門。\n五\n偶出桑林步一回，村帆湖面趁風來。閒情自怪難收拾，細聽漁舟欸乃開。\n六\n疏籬時見鳥低飛，荷鍤村翁薄暮歸。春看菜花秋看稻，不須更築短墻園。\n七\n室內閒焚一炷香，晡時直坐到斜陽。村童籬外來窺我，也道山僧別有長。\n八\n自覺胸中沒點塵，一回沐浴更精神。快哉不倦通宵話，只為燈前有故人。\n九\n爐火熒熒夜煮泉，秋燈頻剔主人賢。枯懷圖寫眼前句，月落三更未得眠。\n十\n樹頭棲鳥語綿蠻，好夢無端打破關，起坐匡床摩兩眼，團團紅日小窗間。\n十一\n近灘蘆葦忽垂頭，霜氣初濃不自繇。輸與簷前幾竿竹，亭亭玉立自春秋。\n十二\n誰說他山有洞天？棲遲莖艸已仙仙，薰風北牖應還好，竹色荷香到枕邊。\n十三\n水次村菴各把疆，偶乘舟便破滄浪。歸來抵掌評幽勝，更覺斯廬是上方。\n十四\n檀家胡餅帶星緘，笑看人人齒被粘。愧我比來傷胃氣，攢眉怕煞口頭甜。\n十五\n緇素團圞自偶諧，座中茶話不安排。卷簾散去生臺烏，空腹師僧謝飽齋。\n十六\n菴中雲物觸天機，有語何妨把筆揮。野老來看心亦喜，點頭叉手夜忘歸。\n十七\n芒鞋隨寓即為家，愛此孤村靜不譁。一到流速成信宿，法緣非偶對燈花。\n十八\n一聲解纜曉舟開，翹首河干復幾回。寄語菴中主人道，荷花放了定還來。\n詩部丙之二\n古南時之餘二折蘆\n序曰：昔白樂天著池上篇，事境真率，意趣天然，自得之懷，陶詠具見。相傳其深造玄機，蓋非度泥之後，無此俊快矣。\n牧師長夏林居，臨流成賦，池上之名，與樂天符。觸興寄情，要其旨歸，亦何異同可論哉？嘗憶古德微言，如熏風殿閣諸句，皆可拈參。彼詩人之何知，偶然文字，獲此勝緣，柏子艸頭，寧艱著韻？池上之作，猶此意也。諸經偈言，流傳甚古，拈頌諸什，唐以來多有之。是雖詩體不殊，而理趣各別，偈頌之深談，或不如詩之玄寄。若將景物會，差之毫釐，堯夫非愛吟，此情何獨儒者？或曰：是疑於池上有取也。若何不林之下、堂之中乎？水哉！水哉！長水王庭言遠題。\n池上來三十五首，有序\n甲申春，余患疾得愈，倦飛知還，謝事古南，欲入山去。值時擾擾，道信勸止，乃退居于盛湖之折蘆菴。休夏坐臥多閒，因作池上來章，用寫水居幽致，感物起興，初不忘橫擔楖栗之意云。\n火雲蒸竹院，病骨厭香臺，不得山中去，漫從池上來。水深涼可掬，村靜嬾堪隈，倚櫂蘋風起，煩襟一掃開。\n二\n出水荷千朵，臨池屋兩楹。憶初曾一寓，且復試經行。敻絕仙人島，光華帝子京。蘧廬天地意，達者見深情。\n三\n徑草青隨剪，園桑綠又濃，一燈仍炤夜，古佛喜閒容。已作眠雲計，宜忘面壁宗，垂絲千尺許，格外釣獰龍。\n四\n喬木藏南岸，叢篁擁北隄。藩籬雖自設，天水了無迷。堪以消長夏，深為愜隱棲。興來穿仄徑，一似入山蹊。\n五\n村斷橋還接，林偏港復斜。桑麻見鄰圃，雞犬隔人家。青嶂行姑緩，滄洲興亦賒。長風吹永日，搖曳響蒹葭。\n六\n丈室空如昔，清池久不乾。晨興無別事，宵夢有餘安。對雨茶三啜，臨風書一攤。夕陽猶在樹，蒼翠撲衣寒。\n七\n古池深不測，爽氣逼人眸。葭菼曾窺月，軒窗早得秋。輕鷴梳羽立，野鴨領雛遊。相對機情息，何妨九夏留。\n八\n何處松風好，能如水竹涼。偶來成獨步，一擊已相忘。把釣真幽事，鳴椎討熱忙。錦鱗三點首，蹤跡更何藏。\n九\n清露荷香遠，明霞水色鮮。賞心隨白鳥，叉手對青天。末路誰同濟，閒情已若仙。垂藤風裊裊，百尺樹頭懸。\n十\n竟日依蒲坐，無時卻扇吟。書空聊寓意，擊壞亦成音。飛雉穿桑影，鳴蟬遍柳陰。時哉推物理，各有一胸襟。\n十一\n漁網晚來集，菱歌月上聞。童閒知野趣，農老識天文。久旱能無雨，高山定出雲。中宵看斗柄，螢火正紛紛。\n十二\n日日清池上，閒閒步幾遭。客嘗新豆莢，佛供野葡萄。水乳隨人味，家風已自高。前溪涼月滿，有興放輕舠。\n十三\n洗缽晨齋過，支笻午睡醒。檻邊秋瑟瑟，門外水泠泠。驟雨打頭濕，長空落眼青。一行疑雁字，遐舉入冥冥。\n十四\n雷後日還出，雨邊鴉亂飛。彩虹空忽幻，碧落路何歸。野望晚逾好，天機信亦微。青山茅舍在，且自製荷衣。\n十五\n斬藤編竹凳，剪荻覆荷軒。但覺清風至，都無市語喧。春秋成任運，天地欲何言。有客來山外，烹茶問水源。\n十六\n一陣立秋雨，兼來薄暮風。氣清騰蟋蟀，葉落記梧桐。盡覺衣衫整，懸知血氣同。憑欄看稚子，浮盎采蓮蓬。\n十七\n箕踞且欹笠，行歌嬾著鞋，人無求禮貌，我已外形骸。冷露茭纔喫，中秋月亦佳，涼風來陣陣，時節不安排。\n十八\n瓜熟堆閒地，蘭開對小窗。愛香時獨近，摘瓞戲相扛。山鵲曉先噪，溪鐘夜半撞。不堪閒姓字，遠去落湖江。\n十九\n荒澳人無到，卑枝鳥即巢。突前驚水獺，疾走類山貓。營窟杳難見，逢人氣甚烋。因懷住山老，蛇虎總平交。\n二十\n樹底風煙曠，園中鎖鑰無，生桃笑有竊，紫芋力教扶。思共嬾殘友，行將鈍钁俱，深山寒必早，榾柮火先圖。\n二十一\n懷古呼牛扇，隨時換葛衫，濕煙朝抹柳，晴月夜浮杉。落地聞新葉，摩空見遠帆，青青庭畔艸，尚有幾回芟。\n二十二\n矮橘開花密，老梅留斡疏。踟躕草木際，憶想色聲初。鹿趁終非水，荷翻定有魚。祖師關捩破，不必問安居。\n二十三\n廣莫此疑野，棲遲我若憨。木樨留客嗅，柏子笑僧參。玄燕商迴北，秋陽忽過南。歲華思莫駐，抱膝坐耽耽。\n二十四\n秋岸半居葦，芙蓉種不多。花將開冷露，葉已覆清波。碧映繞籬竹，香分隔水荷。溪菴慵說法，指以謝經過。\n二十五\n露地好看月，疏籬不隔風。敲來新棗白，結就小桃紅。目擊無餘法，心安頓絕功。黃瓜與茄子，一線古人通。\n二十六\n良苗方翼翼，野老望陳陳。鄉鼓不停打，方舟共接神。緣溪安饌潔，徹曉獻歌頻。余夢仍疏放，聞來一倍親。\n二十七\n愁見青苗槁，欣聞秋水添。蓬蓬風作陣，颯颯雨消炎。哀雁似曾叫，神魚其久潛。滂沱千里潤，池卉得餘霑。\n二十八\n蟲聲何唧唧，林色已蕭蕭。天地更時令，山林詢路謠。溪行憑桂楫，澗飲托茄瓢。南望白雲外，天台高石橋。\n二十九\n遠情惟淡淡，瘦骨覺稜稜，嬾作夢中佛，從呼雲外僧。閒多只有睡，病久百無能，料理浮生事，青山買未曾。\n三十\n客自何方至，書能寄一緘。盛稱煨芋樂，使掛住山銜。感激深為契，綢繆乃不凡。紙衾清夢熟，芒屩在千巖。\n三十一\n傍舍竹環立，盤溪路轉灣。乍尋多見水，久住自疑山。夜雨來泉響，秋風老樹顏。頡頏雲外鳥，向夕盡知還。\n三十二\n凡禽多擇木，野鶴脫羈縻。寒水留空雁，秋雲駐遠湄。自憎生骨弱，豈厭入山遲。一味隨緣法，從來古佛規。\n三十三\n世上人何限，溪邊我試居。情知近村野，得以玩耕漁。戽水夜塘急，灌蔬秋岸餘。北窗高臥者，為問意何如。\n三十四\n最可清池上，悠然野意深。無峰雲亦宿，有樹鳥能尋。自覺居無俗，何爭地布金。魚龍知性命，碧水自浮沉。\n三十五\n坦率真吾性，拘攣苦俗情。退身因疾病，謝事嬾逢迎。樹茂坐終日，河清快此生。芙蕖香國在，淨域不勞征。\n天地間事，一時感觸，過眼遂成陳跡。池上來作，初不知為何等語也，好事者勒之梨板，得非以衲僧面目索之紙墨間耶？然出門不認貨，亦聽之而已，余又安能更理陳跡？人耶？境耶？其在賞音者。渙翁跋。\n詩部丙之三\n古南時之餘三雲在\n初秋過崑山雲在菴，朱近修、李曉令、屠闇伯相期放櫂，錢聖月以詩為贐\n越水吳山久倦遊，自甘長病臥林丘。龍蛇活眼諸方辨，鷗鳥閒情一釣收。思向蘆花尋皓月，漫隨萍梗放扁舟。同心更有諸君子，期看孤峰石點頭。\n雲在菴送李曉令\n秋露垂珠點玉峰，初蟾隱樹燭花紅。送君今夜不勝感，明日燈前語笑空。\n寄朱子近修\n曾約尋秋過別峰，夕陽飛鳥半山紅，拄笻溪上遙相憶，一榻高懸莫使空。\n中秋日從雲在菴放舟至西莊\n生平佳興在扶搖，煙水東南喜客招。桂櫂初開風腳順，石橋纔轉浪聲高。千墩一塔空中立，雙目孤鴻野外飄。指點垂楊舟到岸，閒庭秋色正寥寥。\n宿西莊偕陳畦之諸道侶泛月\n輕雲幻作玉山浮，東望冰輪起樹頭。荻岸不寒俱載雪，稻田多水亦通舟。孤村幽賞良朋共，萬里清光一衲收。此夕鐘殘欲無寐，杖藜煙際自淹留。\n雲在菴作八首\n去郭甚不遠，結廬欣遂幽。村長微見路，溪小亦容舟。散步斜陽外，閒吟秋水頭。綸竿從是捲，將謝海天遊。\n二\n有竹能消暑，無秋可出林。疏籬環野色，老樹落溪陰。午坐堪成夢，宵眠亦快心。干戈今塞路，何必買山深。\n三\n板橋人自渡，艸徑客來稀，落日漁翁出，秋風燕子飛。良苗經露實，叢菊待霜肥，安此從吾好，無求野性違。\n四\n世幻地何擇，僧閒室自寬，齋時諸鳥下，定起一鐘寒。以病方耽嬾，於心只討安，窗西有佳樹，常帶晚霞看。\n五\n仄徑大不吠，垂楊蟬獨鳴。閒來竹下坐，亦復溪邊行。青青指陵柏，泛泛拾秋萍。世事未足問，吾將達此生。\n六\n粉堞藏煙足，青山出樹頭。眼中如見畫，天外更無秋。雁過雲無響，人行水不流。薄遊良自得，日暮倚層丘。\n七\n方庭遲夜月，圓牖入朝暾。拂座風無跡，爭枝鳥故喧。放情空六合，抱影息孤園。烈墓知何代，如屏護竹根。\n八\n好是阿蘭若，經營心亦遐。門藏楊柳葉，窗對海棠花。清梵流平野，孤燈送落霞。往來饒野趣，老圃兩三家。\n贈沈君如\n黃葉西風正作寒，高齋邂逅話心安。中秋好月重陽菊，相對隨時且盡歡。\n登玉峰\n上一峰來又一峰，更登高閣倚虛空。平湖百里晴煙滿，笑指他山在望中。\n彌勒閣\n城裏青山也不高，登來秋雨正蕭蕭。閣名彌勒雖然小，飛鳥孤雲晚見朝。\n劉公洞\n陟磴緣梯路已窮，怪來一洞與天通。當初誰記劉公鑿，三字淋漓石上紅。\n一線天\n兩眼貪看一線天，懸崖有樹喜蒼然。城頭落日催人轉，多少村鴉過稻田。\n從葛瑞五書齋飯訖遂登玉峰絕頂\n竹門寂寂向晨開，苔徑閒閒自掃埃，樹底炊將佳茗熟，屋頭推出好山來。在筵恰喜無他客，把臂深期養聖胎，一策孤峰乘興上，大觀天外亦悠哉。\n飯後，見村南楓葉，策杖微行，因過葛氏園亭，逸駒上人留晚餉，口占四首\n閒坐秋將盡，隔溪楓葉丹。野情方眷此，村路不知寬。熱鬧經東郭，孤危念北巒。凄風吹兩袖，白日亦生寒。\n二\n孤城隨足轉，荒路有人行。負重將何適，尋幽自稱情。河梁高迥迥，田野曠平平。溪面無舟濟，垂楊影獨橫。\n三\n城下見頹屋，孤笻投此中，版扉因我啟，竹徑許僧通。斜日炫楓葉，幽軒森桂叢，天香熏佛座，不與篆煙同。\n四\n竹密多臨水，城高半似山，行人峰頂過，飛鳥樹頭還。片石坐亦可，老梅攀自閒，吾生無箇事，飽腹便開顏。\n詩部丙之四\n古南時之餘四鴈峰\n九盤嶺\n海門煙浪日漫漫，欲上高山路九盤。好是閒雲扶竹杖，孤危直作坦夷看。\n獅子巖\n長風松際自飂飂，短策孤峰也快遊。雄石忽前當我伏，盡言獅子此回頭。\n合掌石\n當年點首對生公，合掌今知近梵宮。珍重登臨青眼客，莫將頑石認渠儂。\n南湖\n一帶長堤隔海潮，天留深澤養嘉苗。茭蘆刈去波光出，我欲其間放小舠。\n北湖\n湖心有地未為亭，越嶂千重隔海青。卻憶西湖無此好，為多蕭鼓駭山靈。\n潮音閣\n法運東流貝葉傳，山頭高閣敞雲天。要知佛口何時說，太守題來墨尚鮮。\n出生幢\n生臺鳥啄石痕深，歲久藤蘿四面侵。好在山僧慵剪伐，齋時坐見滴涼陰。\n望湖臺\n松色重重古墓遮，雙雙白鳥下蒹葭。晚來步此湖煙冷，燈火垂楊見幾家。\n鳴玉澗\n珠瀑珊珊雨後來，石潭小注水光開；巖根磐礡寒侵骨，幸有斜陽下草萊。\n鷹棲頂\n臥石縱橫莫可扶，洪濤下撼一峰孤，異鷹來宿雙眸疾，日月偕生見也無。\n黃沙塢\n兩峰峙起塢深藏，沙上漁罾各自忙。松舍青青明佛火，秋來應見稻花黃。\n白雲菴\n蒼蒼松竹滿山坳，長夏清風日日交。菴在白雲雲不覺，去來時見宿林梢。\n珠花泉\n甘涼自有齒牙知，一勺山泉艸際遺，智者無將高下品，渴來誰個不相宜？\n石帆山\n海門風作石帆張，好手如何置一檣？只為埋根千丈許，中流指顧笑漁郎。\n澉城\n渺渺孤城海嶼分，松多勁節鶴超群。三更古寺行人少，遙聽鐘聲到白雲。\n秦駐山\n萬世君臨志亦雄，東觀滄海御飛龍。詩書一燼咸陽火，唯見青山浪拍空。\n角里堰\n濁港滔滔水半醒，一瓢須挹上流清。商山白髮終歸漢，此地猶存古隱名。\n丹井\n煉藥曾期白日昇，丹成羽化或無憑。至今遺下山頭井，不照仙人照野僧。\n高陽峰\n海上青山此獨尊，峰頭日月自朝昏。杖藜欲上芒鞋倦，留待秋風看化鯤。\n下蓋山\n孤圓如蓋覆蒼波，黯黯山根樹不多。何事浮沉無定相，片帆南望起悲歌。\n六月三日遊澉湖，遂登吳公祠，飽稚仙伊蒲，復過悟空古寺\n不辭三伏節，言作兩湖遊。小艇依山轉，孤笻遇樹留。採菱呼白鳥，乞食過丹丘。古佛桑陰裏，蒹葭欲報秋。\n和屠闇伯三作同晚眺也\n滄海信無極，長風助起瀾。吳帆悲似沒，越嶂杳難看。遠近涵秋氣，喧闐戰暮湍。上方精舍好，歸路嗅栴檀。\n二\n獨立望歸雲，諸峰水面分，漁樵迷往處，日夕盡氤氳。鐘打禪房靜，夜涼詩思紛，松枝垂積露，滴瀝不時聞。\n三\n漁火蒼茫望甚微，浮沉竊歎海鷗機。赤龍臥水春秋冷，白馬乘潮日夜飛。石上無塵聊一坐，松間有路且同歸。自來避暑山中好，謖謖涼風動葛衣。\n下雲岫菴\n海色湖光一樣低，峰頭數箇雨凄迷。回看松影僧行腳，你向東兮我向西。\n詩部丙之五\n古南時之餘五梅溪\n梅溪八詠\n梅溪月印\n疏枝蘸水愈精神，喜得冰輪為寫真。定起霜空諸籟靜，暗香脈脈卻撩人。\n仄徑疏籬\n竹外疏籬一徑斜，寥寥精舍似村家。深秋葉落憑堆尺，卻笑難容長者車。\n三峰插翠\n浮屠三面插空寒，日月東西跳兩九。疏柳斜陽曾露頂，扶藜便作好峰看。\n兩湖暮泛\n兩湖秋水一般清，小艇頻移傍月行。最是蘆花環得好，半藏鷗鳥起秋聲。\n曲流垂釣\n釣魚磯上靜風波，手把絲綸再一歌。村鳥自飛魚自躍，溪流深處野情多。\n竹裏茶煙\n深深竹色冒霜簷，時有幽情使客淹。茶熟瓦鐺煙帶綠，老僧箕踞對疏簾。\n西爽晴雲\n去住無心高復低，隨風曳曳過林西。渡頭秋霽明霞燦，牧笛冷看牛背吹。\n蘇橋積雪\n古岸溪聲凍不流，茫茫平野少人遊。呼童擁衲聊停策，一片虛明在兩眸。\n柬素園黃闇齋總憲\n佳園只在水之湄，門外清風蕩碧漪。慧業獨修嘉客謝，佛心久淨野僧宜。小山日涉能留足，疏柳春來欲放眉。樂國香光誠不遠，定餘獨聽鳥聲怡。\n送吳翠屏還金華山中\n六尺堂堂好道顏，眉稜挺特鬢無斑，剛纔把手來精舍，又欲揮鞭返故山。佛法腳頭明歷歷，功名世上已閒閒，羊裘五月思前隱，一弔嚴陵碧水灣。\n同諸子遊普明廢寺\n山門艸蓋磬聲殘，寺外平橋走碧湍；怪矣鬼燈爭炤夜，多年禪將不登檀。杖尋煙隴烏鴉喜，風起霜畦白盡寒；在昔人牛何必問？菜根同嚼坐團團。\n從長水塘泛舟至梅溪\n驟水平川急下篙，野田何事浪滔滔。岸行畏見崩泥阪，舟放愁難過石橋。暖日漸長花影薄，好春莫挽鳥聲勞。今年筍學前年竹，放葉抽梢一樣高。\n溪上遇一生上人\n彼此不相知，忽然成邂逅，袖扇上船來，大家喫蠶豆。\n即事\n花落枝頭水滿川，村家正是養蠶天。道人坐此閒難過，日日溪頭自放船。\n題畫\n種梅莫種泥，春去梅剩葉。何如素壁上，時時落香雪。\n題孝貞李氏傳\n十年不字女何貞，願老閨中愛可旌。一本認清真父母，三從別樹好風聲。時當混沌疑無偶，世在鴻荒亦有情。千載簡編環讀過，為鄰獨得北宮名。\n養痾梅溪，荅呂幼安明經惠詩\n火雲三伏燒阡陌，留得梅溪一泓碧，輕舠獨泛自南來，何期居士先雙屐？相看一笑竹風清，鳴鳩正午柴門寂，快哉晤對舊交知，語語開心相悅懌。主人清供出家常，李實雖黃花本白，古論儒釋道匪同，今竟相忘無仲伯。偕來一叟詞壇雄，側聆玄論風生席，伊余夙幸遘斯文，不臥茲林且奚適？馳驅六載走他山，徒使庭前艸痕積，宿疾纏綿身已衰，藥艸甘辛苦嘗析。忽聞玄度惠高吟，滿院荷香清露滴。\n送胡濤公之雲間\n溪上新梅種又成，廿年重過古人情。正堪竹裏聽秋坐，乃遽雲間苦熱行。此夕聯床燈黯黯，何山伐木鳥嚶嚶？曉鐘百八雞聲亂，遙盻孤帆野岸橫。\n次六月大風\n雲氣吹教盡，天心豈好殘，已乾谿曲曲，不見雨漫漫。冷煖何從辨，艱難此際看，新禾能不死，萬戶得心寬。\n缾中白蓮步韻\n佛手曾拈出，風前一笑觀，春泥分種子，夏屋貯清寒。幻色輕雲剪，空香靜士餐，對之煩熱解，無用扇為紈。\n喜雨二首\n秋逼空雷動，無疑魃鬼徂。涸淵天再見，夢境物重甦。歡語皆相合，人心亦易扶。茅亭還獨坐，不厭對高梧。\n二\n涓滴兒童喜，況乎聞沛然。朝來階砌下，亦自走新泉。風作樹頭躍，雷停溪面鮮。甫田龜兆隱，農子放歌旋。\n立秋日作\n紅蓼立清秋，閒庭一雨收。有香焚亦好，兀坐看雲流。\n詠秋色\n點綴階前久，仍能庇綠苔，不隨凡艸沒，有待秋風來。顏色豈云老？蕭疏亦見材，高軒能蹔過，相向一低徊。\n七夕與諸子分賦二首\n幽期難遂邁，良晤入秋同。河漢無愆水，星槎信可通。闚螢飛竹外，留月坐墻東。白社吾將老，深談怯露風。\n二\n暗竹蟬聲歇，高枝宿鳥驚。月生剛五夜，露下未三更。良友青山遠，殘燈古屋明。坐觀牛斗際，相隔水盈盈。\n題此君伯仲圖贈胡濤公\n粵惟此君，君子所式。毓秀兩間，中通外直。寒梢拂空，曰居其長。其仲猗猗，大節方養。盤根階前，搖戛清風。詢其所從，歸之濤公。\n麻杖八首\n寥落河濱遇，歸歟亦自奇。遠情隨步履，老骨共清贏。倚壁月生影，下階風可吹。蓬根多不及，欲立仗扶持。\n二\n造物驅筋力，老非年少同，挾山憎舊杖，拈草動新衷。拂拭方晞露，憑依若御風，每當參請罷，拄出笑兒童。\n三\n剝膚何愛甚，濯水庶相應。謾以枯薪視，當于忍草徵。心空諸礙盡，身捨外緣冰。自合阿蘭若，隨行事老僧。\n四\n落日桑榆立，清秋感歎頻，自疑看竹叟，有似折蘆人。艸木初無必，居諸乃覺親，因知古賢聖，時與物交神。\n五\n握手自今始，秋陰仄徑移。有材天不棄，無用老方知。所向常從坦，斯須敢蹈危。鷦鷯矰繳遠，莫笑一枝癡。\n六\n學稼何人請，桑麻問老農。直方如養竹，輕便或勝笻。晚岫明霞簇，秋汀碧漲溶。相攜無一語，指點自重重。\n七\n世路務趨走，人生悲有涯。吾將惜晚景，杖亦愛秋花。製作何須古，裁成自一家。茅堂朝復暮，不見事如麻。\n八\n一室秋林掩，滄桑幾度遷。葛陂龍既化，麻媼久聞仙。圖作逍遙夢，因觀秋水篇。茫茫常見外，異事少人傳。\n嬾齋別集卷十一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十二\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詩丁之一\n棲真時之一\n登雪竇山\n茲山登歷已多年，極目峰巒尚宛然，記得路從亭子入，仍看塔向嶺頭懸。寒崖瀑布晴飛雪，古澗珠林晝吐煙，盤結艸菴呵佛祖，同條今喜振三玄。\n尋雪竇顯禪師塔蹟\n竹塢入何僻，松門轉更幽。真身成瓦礫，靈塔倒山丘。且復隨他去，其能使客遊。五丁開蜀路，夢想笑金牛。\n題珠木林\n乳峰行不盡，又復上雲梯。古廟香爐冷，深林小鳥啼。參差玩苔石，清淺見沙溪。到此多幽興，從來未有題。\n西阬\n阡陌何年闢，深雲有力耕。瓦樓藏茂竹，水碓踏香粳。婦子嬉嬉過，牛羊隊隊行。桃源疑便是，避世可無名。\n從下雪至上雪\n山梁界天際，石澗響煙嵐。路轉數十八，客遊偕兩三。寺荒雲不壞，僧老話如憨。古佛嗟無色，頹然坐竹龕。\n遊隱潭\n應為巨靈鑿，兩崖千丈分，奔騰泉自落，叫笑客同欣。劈面飛寒雨，盤溪湧活雲，野花誰箇種？上下吐奇芬。\n新霽登妙高臺\n艸際露猶濕，巖臺雲不遮，峰多來秀色，溪盡見人家。陟險身安寄？憑高興自賒，山僧方洗缽，留坐喫新茶。\n當午坐千丈崖看瀑布有五彩色\n松下自無暑，崖前坐亦安。忽奇飛瀑色，中帶彩光寒。似雪何從染，隨風非一盤。臨深誡童子，直下好生看。\n自百步街至千丈崖底\n仄徑自空下，當前虎跡交。日光沉峻壑，人影入深茅。瀑卷疑飛霧，潭幽駭伏蛟。拄笻看不厭，閒把石頭敲。\n散步至御書亭\n梅雨驟然歇，山堤便可行。不須勞遠步，足以散閒情。筍客中亭憩，村牛西澗耕。往來偕竹杖，風味少人爭。\n新秋自雪竇山赴棲真即事九首\n安居乳寶夏初回，報道梧山命急催。因向海濱飛錫杖，誰堪荒院滿蒿萊。聖僧漏盡猶經雨，古佛無光亦上苔。獨有空樓多受用，推窗日日看潮來。\n其二\n法堂鐘磬久無音，青草剛然一丈深，此箇宗乘誰解唱？一時衲子會如林。丹山威鳳來投木，碧海獰龍也作霖，體露金風藏不去，高梧無影覆千岑。\n其三\n寺志已失。山鄰云：「聞之祖上，寺創于天福，朱梁時也。開山名巖長老，山名高梧，地名棲鳳，故宋世名棲鳳院。　國朝洪武賜額棲真禪寺。」又故老云：「創始於梁，至唐名棲鳳院。」梁是蕭梁，天福疑天監。按孫僑作《棲真寺僧堂記》，自稱平江府吳縣尉。僑應是宋人，則棲真之名，宋時早著。又普同塔石接引佛像，係宋宣和四年裝造。其時稱住棲真，乃賜紫沙門處靈。又按《五燈會元》：明州瑞巖石窗法恭禪師，郡之奉化林氏子。於棲真院下髮受具，往延慶講下。一夕誦《法華》，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時聞風刺棕櫚葉聲，忽然有省。棄依天童宏智，始明大旨。凡當世弘法者，悉往咨決。出任能仁、光孝、瑞巖。然石窗亦宋時人，則寺在宋世已稱棲真。唐名棲鳳，或有之矣。天監豈亦誤傳天福？據是，則開山果在蕭梁之世乎？\n聞道開山監福間，徽公長老頗辛艱。名彰棲鳳傳天下，山若遊龍臥海灣。香火千秋曾不斷，兵戈五季只如閒。何朝特錫棲真寺，東浙禪林亦壯顏。\n其四\n破殿右有古碑一座，上去一角。讀其文，乃左迪功郎新平江府吳縣尉主管學事孫僑所作《棲真僧堂記》也。記稱：吳之洞庭山有慧日禪師者，住翠峰寺。僑總角時，即獲見之。應四明郡守龍學趙公之命，來赴棲真。時寺已弊，師至，愕然曰：「寺敗若是，我何以弘？祖道安方來。」修造懷辯有感而起，募新僧堂，請經藏，置長生庫。時大丞相魏公與禪師善，休居小溪，雖百里，恒相過從，結方外交，論出世法。其時瞻僧皆藉海田，故碑之陰，上鐫開涂田文，下勒諸助緣姓氏。文雖斷續，味其採用禪典，句意甚深，似古尊宿筆。後有惟清二字，比前文差小，或作者之諱乎？珪璋不全，深為惜之。　又余考《五燈會元》第十二卷：南嶽下十世蘇州洞庭翠峰慧月禪師。僧問：「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時如何？」師曰：「脫卻籠頭，卸卻角馱。」曰：「拶出虛空去，處處盡聞香。」師曰：「雲愁聞鬼哭，雪壓髑髏吟。」問：「和尚未見谷隱時一句作麼生道？」師曰：「步步登山遠。」曰：「見後如何？」師曰：「驅驅信馬蹄。」慧嗣襄州谷隱聰，聰嗣首山念。今碑戲慧日，日與月字不同，而同往蘇州洞庭翠峰，亦奇矣。\n翠峰和尚記吳人，慧日高懸炤海濱，碑立殿隅摹偉續，道交方外識名紳。涂田久廢何須問？經藏空來亦太貧，恰稱我宗無一字，入門便棒令行新。\n其五\n載考功澳製《棲真寺疏》，略云：石宵恭禪師，提唱宗風，弘法海內。雖奪席曹洞，實受具棲真。則棲真同賢聖之藪，不徒惜旃檀面，作功德海云云。此出考功杜曲集。又《百丈清規．兩序章》，稱監寺之職不易充，必如楊岐之輔慈明，石窗之贊宏智。然石窗嗣法宏智，《燈錄》分明。但下髮受具時，不知棲真謙為和尚也。\n受具棲真有石窗，宗風提唱播湖江。宰官筆下重流出，曹洞門中舊合腔。曾向長庚監大寺，力扶宏智建高幢。芳規百世傳無已，追步楊岐未有雙。\n其六\n斲碑之陰，載開涂田助緣姓氏。余初不經意，因禪者捐出，乃再閱之。中一行云：住天童比丘法為，施財若干。夫法為禪師，乃天台鮑氏子，嗣宏智覺，繼席天童，為第十七代住持，與石窗恭為昆仲，蓋宋世一大宗師也。石窗既從棲真剃染，寺開涂田，法為出手相助，斯蓋因昆仲之間聲氣相應，無足疑者。獨其間助緣，有稱廣慈大師者，有稱德雲大師者，至法為禪師，以住天童比丘稱之。登其時，住棲真者，居然以先輩自視歟？碑之跋語云：煙渚光中，地藏家風益振；落星影裏，雄峰大蹤全彰。信亦尊宿之語氣矣，或即所謂慈日禪師也耶。\n大家出手共開田，太白梧峰無間然。禪苑一燈聯伯仲，法門此義薄雲天。名鐫白石尊前哲，韻出青霄望後賢。囑語山靈勤守護，此碑末世正須傳。\n其七\n故老向余云：此寺近代出一禪師，名元凱，本處人，悟道後向外開堂。一云姓林氏。余於法堂後散步，果見一塔頂石上鐫林長老，而無元凱兩字。憶昔石窗恭亦姓林氏，因傷今懷古，周視僧隴所謂元凱者，乃於殿梁隱隱見之。\n元凱禪師本地兒，相傳里老口頭碑。出家此寺能超悟，開法他山遠白椎。或道姓林難遽考，雖存塔樣尚懷疑。竹陰閒佇封苔石，燈錄無脩莫可知。\n其八\n破殿中有石佛一尊，高二尺餘，示接引相，足憑蓮花。花下石分六面，雞云：大宋國明州奉化囑忠義郊棲鳳管落星里下宅中保居住清信弟子李壽裏造，供普同塔上，永為四眾瞻檀，作植福之因。字甚端楷，末云：宣和四年五月十五日，住棲真禪院賜紫沙門處靈謹記。予詢老僧及鄰叟：普同何在？無知者。或指案山西云：莫便是今呼為塔山岡耶？\n未識何山是普同，移來石佛紺雙瞳。出身幸是宣和際，寄跡今於古殿中。不倦接人常放手，快談實相已摩胸。處公稱是住山老，賜紫名應達九重。\n其九\n故老又云：「在前祖師時，此寺有千僧共住。」余問：「祖師名甚麼？」荅云：「我生不見。上世相傳如此說耳。」又云：「三十年前，寺僧尚富，有田，有牛車、土窯，亦業海取魚，有大船兩隻。為不修行，有人來通索，寺漸敗，僧漸絕了。」余不覺長嘆，因試學人，僧貧乃能學道，佛豈虛言也哉！\n青嶂昂藏雲忽飛，碧林蓊鬱鳥常依。道場信有千年遠，法座曾經萬指園。竹樹幾因人起倒，酒腥殊減佛光輝。無求自古沙門行，那可揚帆去取魚。\n棲鳳沈傳中文學，中秋日招遊天門山橫山菴作，時同雪丆監院，鑑機、慈恩、德明、慧光、南臺、瑞明、懋卿諸道侶\n秋水及時至，苔磯沒舊痕。欲闚鷗隱處，先訪鳳棲村。蔬茗高情洽，衣冠古道存。好山多在望，開闢喜天門。\n過天門山一名蜃樓門，一名獅子口\n潮驚獅作吼，日炤蜃成樓，幻境留千古，僊遊寄一舟。櫓聲催白浪，雲色掛清秋，回望環谿水，從茲出海流。\n上橫山菴\n四面無行路，支笻到上方。茶園新藝綠，松葉自生香。登岫秋何遠，倚窗風更涼。匡床聊一臥，徐步看斜陽。\n從橫山乘月晚歸\n落日松風動，同行盡索衣。下山潮接響，轉徑樹生輝。人影平沙坐，波光遶幔飛。大觀滄海上，滿載月明歸。\n題棲真碑誌\n巍巍高梧山，蕩蕩棲真寺。千年奠海濱，丹鳳曾翔止。澗壑殊奧深，砂土亦靈異。宗風彙緇英，特隆於宋世。乃知一祖庭，介茲三佛地。慧師翠峰來，經藏手親置。僧堂吐風月，涂田拓煙渚。高談出世法，丞相乃深契。傑出石窗恭，本鄉姓林氏。作記孫迪功，自稱吳縣尉。而我亦吳人，此來明州住。往事猶目前，得讀古碑記。夜榻環漁燈，秋窗見村市。臨風懷二師，為拈第一義。佛殿今當陽，山門舊西峙。物情悲變遷，覺地何終始。法鼓試復鳴，魚龍曷能睡。滄波日涵空，濤聲捲山翠。白雲若無心，峰頭自遊戲。為語南參人，識此西來意。\n寄懷法海、寶慶、白雲三大師四首\n福泉一滴最清涼，二十年前取次嘗。彈指頭顱今老大，再遊期在菊花黃。\n一別三年指一彈，剎竿雖近見還難。秋林且待濃霜落，過嶺來看楓葉丹。\n海濱埋跡類飄蓬，北望音書斷塞鴻。日據高梧思好友，白雲峰頂正秋風。\n斗室春風坐不消，新茶對啜好香燒。只今清夢還相憶，翹首香巖木葉飄。\n初冬送雪丆監院同顧虛谷邑侯遊天台\n孤村木落野田晴，策杖天台踐夙盟。華頂霞飛粘綴缽，石梁雲起護行旌。青山盡入重遊句，滄海難禁遠眺情。仙尉幸同疏世味，綸巾霜葉聽秋聲。\n開爐日酬示范遵甫\n一山三面水，千古二時潮。竿木隨雲至，霜鐘帶月敲。林荒徵舊案，堂冷悵前朝。海鶴鳴何意，清聲徹九霄。\n除夕懷及門諸子\n一身天地更無雙，何意南來建法幢。雪竹忽低驚歲暮，瓶梅聊插影山窗。音書久絕非忘友，鄉國遙思但隔江。松火滿爐深夜坐，寥寥只聽吠村厖。\n初春寄懷空林大師於大陽山\n春山伐木響丁丁，跨澗能無憶友生。一種風流餘本色，十年傾倒聚長庚。匡徒慚我多呈拙，懷寶輸君不自輕。此日看雲眠絕頂，梅花應為寫高清。\n過甑篦山菴\n梅花樹下結柴扉，僧起松窗露已晞，空裡飛禽曾寫跡，崖前走馬未迴機其山勢若奔馬，故云。一凹深竹山消暑，幾片流雲天解衣，滄海茫茫時入望，翻嫌長者轍來稀。\n清明日，沈傳中文學以詩惠艾餈，步韻荅謝\n山蝶穿花粉翅紅，溪翁插柳野冠鬆。煙於此日稱相禁，艾不三年喜建功。冷味自知春意及，深藏未許鼠身通。杏村何處能沽酒，幽鳥隨人噪晚風。\n登伏獅巖\n危峰仰面落懸泉，恍惚肩輿欲上天。石磴直尋飛鳥外，山花冷綴險崖邊。夕陽下嶺人何小，春靄凌空杖己仙。笑撫菴前臥獅子，金毛卻染碧蘿煙。\n立夏前三日倪伯屏司李招遊柏香巖龍潭之勝\n澗道相期拄策行，角巾藤笠曉風清。重巖映日猶寒色，深壑留春獨鳥聲。捫壁探奇高士興，枕流忘倦野人情。潭龍莫怪噓雲霧，正待為霖潤遠耕。\n登舒濱吾印心閣有序\n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此黃面老子語也。而法即心焉。是故西來諸祖，寶筏迷津，開闔鼓舞，無非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濱吾居士昔與吾友淑之禪師遊，賓主歡洽，水乳相入，蓋于茲閣矣。二十年後，余獲登焉。蒼山白鳥，平疇遠風，心即法也，其閤也乎？心印印心，眷仰舊遊，不無西方美人之思。\n南山時入望，此閣何高閒。煙雨村犁出，薰風麥穗刪。快登居士榻，劇論祖師關。揮麈良朋遠，空悲夕鳥還。\n詩部丁之二\n棲真時之二海濱春詠\n無懷道者春日載陽山遊忘倦，即所見聞與范子同賦\n山行見新桃二首\n隄上春猶淺，山中早自開。偶逢驚異色，斜立傲疏梅。喜極因思折，宜家不問媒。桃源有千樹，曾見幾人來。\n二\n倚竹非經雨，臨崖半怯風。葉身呈小綠，花面醉微紅。以在他山見，方將過客同。春陰行不盡，曲曲有溪通。\n鷂子磯閒坐觀採苔者二首\n海面連山是，春光抱石磯。人方爭利涉，鳥獨愛閒飛。濯濯無黽手，生生似採薇。弄潮歸去晚，斜日漾寒輝。\n二\n洲渚白盈盈，春潮綠暈生。持竿行海上，地底入雷聲。舟網將何事，陶漁亦古情。快心看俊鷂，一抹過滄瀛。\n折古柏枝如劍\n總是山中木，何年獨到今。冰霜磨老骨，日月剩堅心。在手俄成劍，揮空解作吟。至剛吾得見，天下更何尋。\n菜花\n一片春前種，山廚未肯將。初深楊柳綠，忽肖菊花黃。小圃堆層錦，疏籬出遠香。游蜂先我至，咂採鬧嚷嚷。\n隔山見梨花如雪二首\n獨立何高潔，無庸淺近看。青雲留一種，蒼竹映千竿。素豔明春日，和風落盡寒。桃紅兼李白，微笑不相干。\n二\n數枝脈脈露崔嵬，一水盈盈磊石堆。山起綠煙園客賞，春催黃鳥引朋來。爰知佳樹難投李，只擬空山又放梅。冰雪為肌當月下，藐姑仙子御風回。\n聞金聲二首\n春時行殺令，商氣結玄陰。空谷唯清籟，何宜傳此音。忽驚孤鳥落，坐失長松吟。子亦忘機者，翩然生戒心。\n二\n村翁春賽社，童子夜曾鳴。金木猶前物，歡憂各一聲。深山難避亂，上世亦談兵。何得雲霓若，將軍致太平。\n范子為余述古澗奔流之勝，因與同往\n於水獨何取，愛山終日行。無人知此澗，因子得深情。把手村花遠，出門天宇清。小橋纔轉過，一路有春耕。\n幽澗坐\n泉流石不平，奇響此中生。偶坐得物理，爽然知禹行。小潭牽藻潔，陰穴出魚腥。已向水邊語，不聞崖上聲。\n就鄰菴乞茶\n水石坐來久，不知山日斜。流觴思逸事，乞茗問鄰家。直與涼詩肺，疑來取瀑花。一杯三代味，幽澗興何涯。\n綠楊垂絲颺風\n艸木各有態，未如新柳姿，繫情凡種種，拂面一絲絲。卻立餘花外，猶堪遠望時，春風何不定？柔綠恐難支。\n看野燒\n山髻若青螺，炎炎當奈何。苦無流水引，漫作大風歌。野鬼避霜竹，春蟲冒土坡。新條煙外綠，臘月未燒多。\n望桃花阬樵採\n流水一峰隔，仙源與世分。煙深樵採徑，風送鹿麋群。草動來青壑，花開掩白雲。雙松垂側影，紅日未當曛。\n海隄有數牛晚歸\n白鳥下青煙，花明夕照邊。野牛同四足，村舍遶孤泉。爾牧歌童子，吾心寄太玄。芳洲無客渡，潮水自當前。\n二鴉搏一鷹十五首\n海上煙簑冷，山中春屐幽，倚笻看鳥戰，拂袖引邊愁。野艸青當眼，垂楊綠過頭，天心何日定？薄暮起村謳。\n二\n春月當孳尾，山禽卻振翎。同群非見嫉，有技且相形。莫訝朋俱進，從知眼甚靈。到頭無甲棄，縱影入青冥。\n三\n冷地無旗鼓，平空奮羽毛。臨危曾自悚，決勝仗同袍。三戰青山動，孤騫碧漢高。長風為作氣，萬壑怒松濤。\n四\n眼射青山日，翎生碧樹風。侮予民或敢，樂戰爾何功。狡兔中林肅，雞群四野空。不施牙爪利，為惜羽毛同。\n五\n疆禦曾無對，戎衣賴有雙。偶然逢野戍，大戰截春江。稍退彰吾伏，旋攻扼彼降。喬松當大路，倚作碧油幢。\n六\n山缺啣紅日，天空蕩白雲。閒鷗多冷夢，飛鳥戰奇勳。塞北烽煙接，江南草樹分。翕張麾遠敵，獨羽勝三軍。\n七\n朱纓天外颺，赤幟海陬逄。畫刻傳高令，春山擊遠鐘。一毛雖未掠，兩犯似難容。薄伐將投北，青林勿見蹤。\n八\n飛勇從來著，干城孰可圖。風威行自遠，野戰古來無。猾羽疲奔命，忠勳議剖符。似聞春塞捷，鈴索共傳呼。\n九\n孤影薄雲漢，頹然念所膺。輔仁焉不學，階亂乃隨朋。天地生翎爪，封彊寄股肱。汝巢吾直搗，厥志敢相承。\n十\n最惜枋榆技，戲將雲翮摶，風前生再得，爪下命幾完。跼蹐身毛短，飛鳴艸樹寬，先王非好殺，于此誡兵端。\n十一\n咨爾昏林種，翻飛介兩儀。羽毛雖共稟，手眼未同奇。遽也行無遜，何哉莫我知。低佪今自取，失志未應悲。\n十二\n世方多難事，鳥亦起爭長。結陣清風上，興戎道路傍。頡頏高就下，顛倒弱凌強。為問機先者，何時卻反常。\n十三\n克敵兵何恃，攻強奕自投。煙雲開壘壁，艸木化戈矛。天定人難勝，驕成物共謀。永懷淝水戰，鞭欲斷江流。\n十四\n舉世聞多亂，空飛也自危。爰知矰繳近，請學戰攻奇。草顧明王佐，鷹揚帝者師。黎民今正溺，待援復為誰。\n十五\n仁者聞無敵，鷹揚豈渭濱。七旬苗眾格，一旅禹功新。庶矣多方士，猶然三代民。何當文化洽，飛鳥篤親親。\n前題\n古澗冰消綠，長林花放紅。薄遊方在野，飛鳥忽爭雄。乍起青山斷，橫翔碧落空。翼張風在下，眼疾草無蒙。伯仲看偕作，軒騰笑不同。戾天才一抗，控地亦云窮。頓挫鋒前勇，誰居殿後功。枋榆聊定息，毛羽各疏通。圖捷籌重畫，殲強志豈終。物微存義正，事細取材公。黑甲聯為援，丹心向若忠。壘邊逢社燕，塞上值歸鴻。以類宜無犯，均飛忍見攻。好生天意順，問陳聖心恫。世運衰庸武，禽機效即戎。飛潛原應化，休咎可徵躬。戈甲今盈北，衣冠盡避東。下民嗟踽踽，上帝視瞢瞢。禎瑞藏威鳳，玄黃兆亢龍。丘隅爭血氣，山海限樊籠。浩歎吟春澤，長歌度晚風。鷹揚非渭水，雉雊在殷彤。願十文明治，無欺蟲鳥聰。古來蠻觸氏，皆入戰圖中。\n詩部丁之三\n棲真時之三\n長夏吟九十四首\n空山收足，永日無聊。觸物感情，匪同木石。姑煩筆楮，用遣遐心。\n高梧峰上少人行，一望煙巒在檻楹，野艸燒來依舊綠，就中樵斧日丁丁。\n山南一片小松林，春日梅花與客尋。放下蒲團閒話久，歸來香氣滿衣襟。\n茅堂之後小山巔，北有高山隔稻田。楓樹秋深紅葉好，竹陰曾掃枕頭眠。\n竹筧流泉接到門，老梅香落幾枝存。主入引我春山曲，手把琅玕帶笑捫。\n桃花阬下古精廬，風雨漂搖歲月餘。我欲放情天外住，白雲滄海眼前虛。\n火燒松樹勢如龍，山徑崔嵬不易通。門外石魚多變化，天晴常臥雨聲中。\n澗陰徒步興無涯，春雨多寒暗晚霞。古墓低低看姓氏，便將柏劍取桃花。\n三春風景不多時，李白桃紅儘可思。曾記看泉幽澗坐，得偕好友賦新詩。\n清秋蓬烏果清奇，弱水無多一浪馳。海月忽浮光萬里，驚看卻怪下山遲。\n懸崖千丈玉龍飛，下有澄潭到者稀。兩岸奇花香噴鼻，開來曾未見朝曦。\n雞犬牛羊放白雲，珠林鬱鬱鎖溪芬。山家便是仙人宅，何必桃源讀舊文。\n溪上平田掠晚禽，池邊喬木抱春陰。莊嚴好個青山寺，卻怪無僧擊磬音。\n樓閣天開隔世塵，戶庭花放寂無人。白雲紅日青山裏，飛鳥驚弓落澗濱。\n層峰深入看龍潭，到得龍潭野興酣，搬石為爐煮茶筍，白雲不厭老僧談。\n巖崖蔽日霧難晴，趺坐潭邊水若腥；怪石為門鎖靈氣，老龍常到海中行。\n巖高潭小水清清，石窟何年刻削成？一說此潭通到海，點來竹杖也生驚。\n青山無盡白雲堆，躡屩春殘探友來。自惜天台路行半，不曾看得石梁回。\n海上潮來萬馬奔，分流過閘響猶存。花時送客還相憶，一路長隄被水吞。\n八月潮頭大似山，天門擁入莫能關。平空白練鋪秋島，夜半乘槎有客還。\n負暄冬日上山南，坐地班荊興也堪。極目峰頭俱白雪，獨餘萬頃海天藍。\n秋林木落見村疏，臘月千山草盡枯，日日投笻賞盤谷，拾來松子夜燒爐。\n歲暮居山不自貧，霜天種菜喜成疄。村牛隊隊來偷喫，兩角穿籬不畏人。\n嚴霜夜半落茅簷，斗室烘爐下煖簾。要卜明年豐稔兆，深更再點燭花占。\n鄰菴清磬碧山凹，晴日和風去走遭。道侶相逢留晚話，村燈廟火鬧元宵。\n滄海流雲過眼空，春波瀰瀰動微風。看他白鷺飛還沒，多少閒情顧盻中。\n觀魚何處是濠梁，偶立苔磯寓意長。野店梅花開未落，山村人為補船忙。\n桁索遙牽海面開，漁家春水浣春苔。平沙晏坐巖根寂，殷殷雷聲腳下來。\n泥涂螃蟹樂天真，穿穴何曾問水濱。信足橫行雙眼突，一聞人語解藏身。\n風颺陶煙裊翠微，海村閒步淡春暉。白鷴飛上黃牛角，冷看行人各自歸。\n墓門鬱鬱覆黃花，何世師僧此認家？松梵不流泉下韻，竹陰猶護一袈裟。\n水田咯咯沸蛙聲，山寺寥寥獨掩清。時節又當芒種了，故鄉何在望南屏。\n日長林下有餘閒，護得新篁放綠顏。只恐抽梢透高閣，一時遮我面前山。\n嫩竹初成粉籜垂，團團繞屋似新籬。山鄰盡道今年盛，經過溪邊仔細闚。\n樓外陰濃不見人，籬邊艸盛已忘春，孤笻嬾出清溪上，虛室焚香自掃麈。\n黃鶯兩箇雨中飛，鳥鵲催群野外歸。坐對青山少心事，看他物物領清機。\n生平不善把鋤頭，說著開田早見愁，秪有瓜園圖菜喫，要煩鄰叟借耕牛。\n朝來乞麥送僧行，梅雨疏疏不肯晴。步出雲堂遣清畫，卻欣簷畔有泉聲。\n村村流水送桃花，怪殺居山事似麻。摘得松花忙晒筍，又呼童子做新茶。\n蔥菁竹樹小山邊，多少閒禽噪晚煙。細聽含情惟布穀，催來山水滿山田。\n山窗松鼠不時闚，翻我瓶盤也太奇。更有一分伶俐處，倒懸頭尾剝棕櫚。\n埜田麥秀潑薰風，碧浪層層到眼中，一月已前春未去，峰頭都醉映山紅。\n雨過溪亭有客休，綠雲一片隔山浮。不知村犢誰家放，喫我青青小麥頭。\n飯後山樓睡復醒，坐來身倦且經行。寺門喜得人來少，只聽前山打麥聲。\n南風窗牖快生涼，坐覺階前日影長。萬綠蒙茸山殿暗，出門猶有野花香。\n鄉村耕稼各爭先，新水涓涓白滿田。犁耙不停牛足苦，蛙聲叫起綠楊煙。\n黃梅天氣插秧齊，薄霧漫漫遠近迷。昨夜晴來今又變，青山移去曉窗西。\n無意看山坐夕陽，檻邊高樹結蒼涼。幽禽百囀還梳羽，側立闚人不過牆。\n青山落日樹頭紅，樹外青山復幾重？紫翠朦朧炫人眼，當窗最愛兩尖峰。\n山路盤盤碧海連，寺門長日綠陰邊。沙隄潮退鳥閒立，負擔有人來市鮮。\n漁燈入夜滿灘紅，一幅蒼山露氣中。千古畫圖人未賞，天然留我住山翁。\n東峰月出靜巖臺，林影橫斜拂地來。臥聽漁船何處放，隔山深夜打鑼回。\n近海人家業海多，科頭遊戲醉時歌。今年已了旗牌稅，一任揚帆向白波。\n一網牽來有萬魚，蒼蒼生物意何如？村翁自信為漁好，不厭腥風染屋廬。\n漁村蠶月少閒遊，童稚奔忙喜上眸。何必讀書然後學，割鮮纔歇便調牛。\n躬耕五畝待秋成，那及漁簑十日程。自古魚鹽天下利，阿誰不願海中行。\n魚行滄海鳥行空，天壤飛潛各抱聰。在昔何人造網罟，錦鱗蒼翮被牢籠。\n萬尾隨潮自泳遊，不期深水有綸鉤。重淵已出無沾潤，圉圉洋洋不可求。\n生魚有饋畜之池，取疊如山忍見欺。只為鄉風傳習慣，船歸歡喜插雙旗。\n空裏樓臺蜃氣成，大洋歌笑海風腥。失身便到魚龍口，何似青山學耦耕。\n青山深處有柴燒，碧澗清涼可掛瓢。曾遇仙人採奇藥，茯苓根上長新苗。\n陟彼西山學采薇，春深蕨老杜鵑肥。煙霞回首無多遠，途路茫茫不早歸。\n雨後輕煙拂緣蘿，朱門有客不來過。山中日月閒消受，春掃松花夏剪荷。\n古澗青松老白雲，風聲十里便相聞。此聲那可傳君聽，洗耳河濱待夕曛。\n丹壑青崖覓紫芝，凌風先唱步虛詞。將期海外來仙客，同入壺中醉酒卮。\n廣陵一曲世無彈，天下知音自古難。昨夜蒙頭坐幽閣，忽成清夢跨青鸞。\n錦琴玉瑟畫堂張，帶礪河山汾水陽。蝶夢杳然隨物化，兕觥不祝壽無疆。\n萬花簇簇御樓春，宮闕巍峨倚北辰。為鑒世間歡不久，乘龍白日九天賓。\n六龍御世紀軒皇，八駿馳驅狩大荒。採得珊瑚為寶玩，十洲三島近扶桑。\n六王已畢偃干戈，函谷關開王氣多。突出阿房三百里，神仙樓閣更無過。\n海上求僊事渺然，紀功刻石遠巡邊。卻于沙漠防胡患，高築長城萬里堅。\n昆明池上武功成，承露盤中長五莖。紫氣騰騰隨羽扇，西來王母酒雙行。\n赤壁旌旗一夜燒，舳艫千里亦寥寥。英雄萬古不平恨，銅雀臺邊魂莫招。\n強秦一掃赤蛇威，蜂起黃巾馬似飛。銅駝又見投荊棘，行酒青衣淚暗揮。\n天子尊銜上道君，璽書燦燦琢靈文。神仙只願登廊廟，金革何期起塞雲。\n花石爭奇艮嶽頹，角聲一起禁門開。可憐二輦蒙塵去，只有孤鴻帶信來。\n楊子江心矢石堅，朱仙鎮上鼓聲填。天驕自己摧心膽，忽見書生揖馬前。\n滄海長江一帶看，乘輿南渡駐吳巒。傷情末後冬青樹，白骨纍纍黃土攢。\n道喪春臺不可求，天崩真抱杞人憂。藐姑山上逢仙子，彼黍離離歎莫收。\n漆吏芒乎嘆有生，真君咄咄受成形。有涯隨著無涯殆，今古彌傷達者情。\n冥靈五百作春秋，松柏無凋且見羞。更有古皇甘露藥，王喬亦視等蜉蝣。\n耕田鑿井古元元，野鹿標枝各不言。揖讓唐虞已多事，避秦嗟入武陵源。\n伏羲一畫是非鋒，奇偶陰陽變吉凶。搔首碧雲頻悵望，晚雷何起過前峰。\n夏雲變幻自多奇，一片遙飛野水湄。春雁已歸花事冷，何來樹上兩黃鸝。\n雲漢昭回在上天，山川滌滌告群賢。宣王俯仰悲心事，甘雨何時錫土田。\n百越山川掌上圖，臥薪嘗膽欲闚吳。功成已雪君王恥，明月清風在五湖。\n沛澤提刀斬白龍，圯橋孺子起雲從。仙機早自投黃石，辟穀何關學赤松。\n一箭飛書戰氣沉，蒼生並受福何深。翩翩東海能高蹈，好爵何能縻予心。\n金馬門前寄一官，滄波曾見幾回乾。滑稽談笑移人主，不事硜硜奏疏煩。\n垂簾市井乃知微，凶吉聊談畫掩扉。仙眼固知來玩世，持來一石識支機。\n五月羊裘正耐寒，快聞炎火復長安。客星帝座真知己，堯許相忘兩足端。\n三分鼎足定茅廬，王業偏安敢逸居。出師未保收全捷，悲惋臨岐一紙書。\n新亭片語旯風儀，淝水閒爭一局棋。已措國家安泰嶽，東山著屐管絃隨。\n飄然數騎諭強戎，小大齊來拜令公。片刃不施王室定，汾陽開拓有仙風。\n楚騷婉轉泣靈修，放志因成汗漫遊。黃鶴仙人騎去遠，古今只詠岳陽樓。\n詩部丁之四\n棲真時之餘梧山剩句\n初過棲真感懷二首\n清和之月正眠蠶，一撫先師塔上龕，天或阻予無去北，道將行也遠來南。旌旗吳下紛紛亂，烽火江千日日探，今古所稱三佛地，且埋蹤跡喫霜柑。\n二\n滄海風帆帶晚曛，清秋島嶼絕塵氛。永懷帝力安泉石，轉念民生在溺焚。朝野而今思慕義，州問何日復脩文。太平率土康衢也，便可揚眉坐白雲。\n七月望前二日，風雨暴作，竹樹倒拔，屋廬震動，古殿不崩為幸。八月上浣，復大雨不止，炊煙幾息，有感而志二首\n大風大雨作連朝，窮水窮鄉頗寂寥，持缽一時無飯喫，住山端的沒柴燒。不堪木馬蹄俱爛，轉笑泥人面發潮，古佛安身同露地，可憐無計避漂搖。\n二\n土地伽藍亦少籌，自家不管雨淋頭，竹根靈應從人卜，瓦屋郎當沒個修。或者因緣猶未偶，何時願力始能酬？冷看袖手同堂坐，任是滂沱不舉眸。\n送范子下帷吳氏宅四首\n一竿長水釣溪雲，竹院聞絃獨賞君。雅思精微真嗜道，高談錯落極論文。此當民瘼流離際，未免鄉情痛切分。望望春山化時雨，佳音咫尺可相聞。\n二\n春晴草木自欣欣，世亂衣冠盡畏聞。在昔延陵稱讓隱，何時武穆起江潰。寒清漫賞山中月，蹤跡同為海上雲。且結佳盟塵世外，滄州白鷺對斜曛。\n三\n瀲灩錢塘莫問津，籬邊又見草芽新。所云四海皆兄弟，姑醉三春作逸民。山水有情能愛客，詩書不倦肆成人。從來君子輕天下，樂得英才骨肉親。\n四\n流水淙淙漱石根，牛羊誰箇放前村？春山萌蘗無留美，夜氣幾希不足存。千載幸開洙泗脈，五侯應亞父師尊。山童掃徑桃花下，倒屣爭看駕入門。\n曉起山閣，見白波連山，有懷范子二首\n漠漠春山盡吐雲，濛濛晨雨正思君。平沙忽作兜羅色，虛室遙貽白雪文。煙外鳥聲尋未見，亭邊路影望難分。遙知孤客寒窗裏，定有新詩紀見聞。\n二\n昨夜藜燈隔片雲，朝來得句欲呼君。自知夙習敦同調，更覺多情寄別文。南渡鬚眉高士重，西來骨髓古人分。端期慧業干戈際，燈火琴樽發未聞。\n寄范子二首\n高閣疏簾卷碧雲，天涯放跡偶同君。海山交處事嘉遁，風水遇時成好文。蜃市高低晴日幻，漁燈遠近暮煙分。蘇堤楊柳今何似，鐵馬金鈴徹夜聞。\n二\n飯後經行踏石雲，登臨無日不攜君，共穿層澗尋青眼，仰止高山抹黛文。草色半芳佳興隔，春陽未暮短笻分，松梢夜靜浮圓月，好事如何得使聞？\n范子過山，因懷屠闇伯于剡城二首\n翻掌無端作雨雲，貧交斯世每多君。白駒皎皎投空谷，黃鳥嚶嚶憶會文。毳衲不忘盟亦好，綈袍有贈誼無分。名山入剡雖云勝，應歎鄉書久莫聞。\n二\n仗義聯翩渡海雲，風濤向若更悽君。壯懷激烈因有劍，天步艱難乃厄文。虎侍溪頭三笑別，燕來堂上一春分。山城花發多啼鳥，何似空樓到曉聞。\n荅空林大師自大陽菴貽偈\n新詩遙寄慰同聲，不覺眉端喜氣生。意到自能開我眼，神衰苦未及君庚。何鄉近日兵無亂，當世而今法已輕。絕頂梅花真個好，西山期入不嫌清。\n荅沈傳中文學見寄\n溪花著雨媚春紅，籬筍穿苔就土鬆。寒食墓門將弔古，煙塵江滸正爭功。懷鄉處處書無寄，流水村村路宛通。聞說避秦遺世士，桃源肥道有仙風。\n宿明恩寺\n萬竹遶清池，春山好鳥啼。寺中人不見，雲暗晚鐘低。\n初夏\n稚筍看看長，春風已過溪。虛堂無客到，門外綠陰齊。\n古南僧來迎，沈傳中文學以詩贈行，有荅\n海上煙雲帶煖姿，山中艸木愛涼颺；僧來蕭寺催飛錫，誼感柴桑贈別詩。鐘鼓且虛長夏令，垂楊不折路傍枝；一葦期在秋風裏，聖諦還同討論之。\n別范子\n煙外遙峰一點青，故鄉北望欲揚舲。孤遊共是天涯客，雙袂難分陌上亭。曉霧飛來藏舊寺，夜潮落去響前汀。君家六月期鵬舉，羊角何時起北冥。\n嬾齋別集卷十二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十三\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詩戊之一\n興福時\n開法破山，酬徐白雨見贈二首\n好音無日不懷西，卻怪城南戰馬嘶。願學象龍能負物，何辭泥水一拖犁。斯文未棄貽蘭蕙，有道分明在藿藜。三笑虎谿徵故事，高風千載醒塵迷。\n二\n經行古殿跡非遐，舊有高僧轉法華。松下相將隨白鶴，澗中猶記拾朱砂。潭虛夜影招玄度，燈散寒光照釋迦。坐喜幽林無法說，是誰空際雨香花。\n酬毛子晉見贈\n吾宗單傳事，西來求俊賢。安心仍得髓，騎鶴兼腰纏。五葉特地分，所唱彌高玄。其終匪牆壁，鑽研一何堅。真機鮮能搆，庭草日芊芊。吾師起臨濟，霹靂轟青天。風顛在昔記，針芥投今緣。愧余魯鈍資，亦許一燈然。深山願棲息，其敢出人前。夕惕作三省，恐孤胡僧傳。未全闚正令，黽勉握化權。憶我古招提，開自齊梁年。夙昔當剃染，四宿儼臨筵。行腳走千里，芒鞋踏頻穿。忽承金湯詔，宗風命茲宣。高林伐鐘鼓，古殿生香煙。籃輿從空下，佳句浩如川。把臂知雖新，獲心良已先。金鱗樂我釣，駑駘藉君鞭。洗耳慕清音，期聽山水絃。\n瓶梅\n一枝插向小窗傍，不得春風也自香。曉起山僧兩相對，從他樹上壓濃霜。\n初春示憨崖上人\n兀然百不知，萬古空中立。春風拂寒蘿，草根亦解碧。\n臥疾吟八章，有序\n余向疏拙，丁亥冬還故山，事繁責重，夙夜黽勉，入春不覺精神大疲，肢節若墮，藥不即靈，因暫謝人事，專務靜嘿，為養痾計。適小閣初成，山雨忽至，爰有感觸，寫懷自解。\n有雨山窗暗，無人版閣幽。瘦梅香半落，小杏葉初抽。獨枕聽泉長，孤行與石儔。松風嘗所愛，今怕冷吹頭。\n二\n墻角樹何老，山根草自青。引泉歸石沼，開牖望巖屏。一榻臥亦好，三門久不經。有誰來問疾，隔澗大須聽。\n三\n春鳥呼群至，相將樹底鳴。餘生完飲啄，介性懼逢迎。坐月豈無念，看雲殊有情。一丘同幻寄，何更傲滄瀛。\n四\n編籬取殘竹，拾石砌新臺。閒許病軀適，喧防雜足來。蕙香欣在几，茶味欲生杯。蟄戶天將啟，南山盡打雷。\n五\n自類鷦鷯鳥，於茲借半簷。北窗初不大，西嶺卻容瞻。桃李原無語，煙霞自足恬。春風吹碧柳，此意向誰拈。\n六\n頑石生花秀，枯椿吐葉香，物靈知法幻，我靜見他忙。松鼠時踰樹，山厖忽跳墻，從來眼前境，閒味覺深長。\n七\n抱病非遺世，偷閒且避人。鼓鐘雖在寺，雞犬隔諸鄰。枯坐每終日，幽吟當半春。野梅風落瓣，次第已成塵。\n八\n秉燭黃昏後，空山但寂然，于心無少事，即夢乃安禪。鶴唳聲何越，鴉棲影不遷，衲寒松露滴，巖月正孤圓。\n重過藿園看海棠\n小艇維高岸，分明又一春。花原如舊好，樹覺比前皴。佳興牽紅藥，閒情撫綠筠。晚來雷忽動，疏雨欲迷津。\n謝倪伯屏見過\n荒院春深雨積苔，平疇風煖菜花開。喫茶猶記山中別，放艇何期溪上來。半日清譚看綠竹，百年大夢感黃槐。鍾情最愛廬山遠，蓮社曾欣五柳栽。\n藿園牡丹盛開漫紀二首\n爰有園中約，因成野外遊。名花春盡見，孤策晚來投。側笑能留客，先開解起樓。葉穠香不淺，坐賞一庭幽。\n二\n午日憑移影，春雲為作陰，養花天氣好，啣艸燕巢深。奇種宜分土，香風忽透襟，洛陽今不貴，朱紫重相尋。\n從王侶石乞圖章\n在昔生民始，何因混沌分。龜龍呈大數，金石兆斯文。靈秘既潛泄，精奇今願聞。論交在千古，不異佩三墳。\n重過秋亭\n谿落桃花水欲溫，村遮楊柳路猶存。自欣野步因扶策，未是舟行不到門。四壁空香人意靜，半庭蒼竹鳥聲繁。舊年記喫佳園李，今日來看手愛捫。\n病起有懷\n蝴蝶莊周總夢身，世間無法可相親。生餘自覺人情冷，病極方知佛語真。坐檻消閒隨筆硯，移笻散步喜桑筠。白雲有路名山遠，鴻雁何時到水濱？\n坐西軒作二首\n形役悲多累，心怡愛得閒。不時來小榭，遐想入深山。春老紅花褪，村幽綠樹環。曠然情志放，天際鳥孤還。\n二\n香茗供雙眼，桑麻隔一牆。遣情無過此，消日以為常。釀蜜蜂群醉，成巢燕子忙。杖藜經小圃，剩有菜花黃。\n早秋還虞山，舟過松陵宿承天寺\n松陵煙水盡蒹葭，一櫂秋風落日斜。法侶相逢如故舊，夜分齋罷更煎茶。\n留別\n白露初零夜氣涼，扁舟曉發問官塘。道情一種難為別，只看秋花架上黃。\n蘇州無量寺懷舊三首\n齊女門開去路頻，廿年行腳太艱辛。重來古寺閒房坐，目對秋陰憶友生。\n香積廚邊盡種菱，山門猶自待人興。一株銀杏還如昔，碧葉秋空布幾層。\n悠悠世事太生忙，鴻雁南飛露結霜。記得北風吹水夜，故人攜我宿慈莊。\n雨泊虎丘小武當二首\n山水古今靜，笙歌日夜尋。倦來思石坐，飯後繞溪吟。白雨生涼色，碧梧垂好陰。喜無相識者，散步暢幽襟。\n二\n舟繫林何僻，雲開塔可登。堤邊逢圃者，閣上有棋僧。山淺亦生稻，溪灣滿種菱。廢興何處問，漁父晚懸罾。\n偶過溪菴即事\n橋斷行人隔，門開別徑斜。桂香幽砌出，竹色短墻遮。鄰叟看鋤菜，頭陀自煮茶。得閒聊此坐，末路事如麻。\n吳門曉發\n碧水無停櫂，清秋最好天。重來多病客，不盡故山緣。紅蓼低晨露，白楊開夕煙。吾生誰共適，鵝鴨野塘邊。\n舟次華蕩\n青山看漸近，秀色迓孤舟。鳥語安知午，松聲自起秋。歲寒心獨抱，日暮路何投。病骨西風冷，滄波嬾下鉤。\n悼崑山高靜之文學\n齒豁欣談道，身貧久樂天。恨來相會晚，別後忽經年。香國應前邁，泉臺何所牽？秋深籬菊綻，悵望玉峰巔。\n過勺菴偶意西莊舊遊\n垂楊數樹遶孤菴，壞納清修住也堪。野鴨出波窺影立，殘荷仆水帶秋憨。誰留空曠當吾眼，未覺棲遲長客貪。因憶舊遊如此夜，冷然霜月起東南。\n晤陸平叔\n擊磬空樓鳥雀聽，儼如山衲槁其形。法緣夙結瞿曇氏，世相全空般若經。秋養芙蓉高過屋，霜滋蘭蕙秀于庭。幅巾笑殺陶彭澤，五柳雖栽醉不醒。\n贈張季鴻\n水田寒漠漠，煙樹幾叢叢。仁里來經過，道風能一同。相期參向上，自信在其中。有句臨行贈，青山霜葉紅。\n憩陸哉生西閣望雨\n竹木心知野，蒼黃擬在山。快登高閣坐，自覺此身閒。妙供來香國，詼談透祖關。有禽窗外噪，暮雨送舟還。\n贈李小隱\n故土雖辭久，相聞實有年。偶歸承遠訪，晤面覺歡然。黑白同君髮，山村共此天。無妨那一著，下手白雲邊。\n過陸子念書齋即事\n輕舟停水次，訪道散幽襟。得此一日樂，何求百鎰金。竹陰開晚炤，松曲瀉清音。月上思歸也，蘆花期重尋。\n又贈書法華\n靈山何載別，仙苑若親隨。隻手云書寫，全身是法師。冰花開臘際，異鳥立肩時居士書經感有二瑞。心印全彰也，空香散碧漪。\n答子念\n水邊荒屋類山龕，遠樹參差結翠嵐。西舍暫遊開異景，東林久憶遇同參。孤燈晚坐何其靜，疏雨空來亦自甘。道話不憎疏野性，方舟時過響寒潭。\n憩陸顯文書室\n別館原依宅，居然動靜分。竹簾交野色，紙帳盪波紋。鷺影堪常狎，鷗心自不群。文餘有閒暇，倚檻看流雲。\n眾香菴值雨\n野外多流水，村邊又遇菴。戒香薰杖錫，古佛現優曇。短菊孤情繫，嘉禾比屋擔。晚雷何忽震，客思已如酣。\n晚泛過慈雲菴\n孤菴尋不遠，亦在水之涯，艸屋今翻瓦，村雲忽染霞。秋場多稻實，夏岸有荷花，鐘鼓西鄰接，青山夢不遐。\n偕殷元長、李小隱泛月二首\n有月不能睡，傍溪仍放舟。寂然天地外，恍惚見寒流。霜落漁竿隱，秋空雁字收。輕雲殊自幻，幾點過沙洲。\n二\n有月不能睡，傍溪仍放舟。遠村環可數，殘葦臥無收。語笑對佳客，浮遊忘老秋。清寒著衣領，緩櫂在中流。\n問戈莊樂居士疾不遇，慨然有思\n遙村流水曲，來訪臥維摩。有示身非疾，無言口太多。琴書成眷屬，筆硯近如何。相見形骸外，夕陽鳴櫂歌。\n瞿愿中過晤勺菴，同舟至眾香菴別\n春風曾一晤，相見又深秋。世事黃花冷，山情白石雨。小菴容促膝，遠水歎分舟。歲月真如駛，吾生善自求。\n西舍歸舟有懷毛子晉\n青山已許著閒身，白社猶欣一問津。道路不長慵寄字，秋光欲老只懷人。扣舷雙塔風鈴近，轉櫂孤城水鳥親。去去杖藜多眷戀，夕陽深樹有垂綸。\n勺菴訪舊，陸子念重以篇什見貽，還山報之，兼寄平叔諸同道七首\n溪菴聊作寓，有句寫胸襟。遐契方投漆，平交只論金。菰蘆闚隱跡，鐘磬想餘音。近日山楓好，應憐獨自尋。\n二\n緇素何緣集，崇朝密邇隨，所慚窮釋子，稱是大宗師。揮麈登樓際，移笻說法時，雨晴剛遇巧，一葉泊寒漪。\n三\n秋蟾生靜夜，法味喜相分。舌上尋無語，眉間笑有紋。池魚潛不躍，沙鴈宿成群。物性難容晦，清光透水雲。\n四\n曳杖欣臨水，歸舟記出山。秋將遲我冷，天竟使人閒。落葉封苔逕，鳴禽候竹關。有懷元亮宅，詩債未酬還。\n五\n窗竹蕭蕭報曉寒，溪逢玄度喜盤桓。雪軒石丈饒幽致，瓦缽山僧愧素餐。虛閣久憑忘有倦，新詩疊出可無歡。鄰雞午過聲猶唱，隨寓枯懷得自安。\n六\n遠水孤蟾炤佛龕，疏籬叢菊抹溪嵐，薄遊在野思晨起，多病于山罷晚參。几有名香衣得染，盤餘新果齒生甘，書燈隔岸頻來往，不負垂絲向碧潭。\n七\n襆被連宵宿草菴，蕭疏風味主賓堪，已隨孤騖秋行遠，忽聽歸鴻夜夢憨。世路不親因得嬾，煙波有戀尚餘貪，空山月出長松冷，相憶君家斗柄南。\n酬李明遠文學五秩見贈\n受命當秋令，懸弧愧此時。無生原順世，有訓敢忘師。小院金蟬噪，高梧玉露垂。憑軒思寡過，先聖不吾欺。\n壽貝葉齋培風師是歲臘同五旬也\n天涯蹤跡久如雲，搔首中林每憶君，貝葉燈傳堂搆美，蓮花心淨梵鐘聞。六時望古曾何遠，百歲今秋嘉共分，無著天親兄與弟，名香一瓣夜深焚。\n偶作\n冬來黃葉滿虛庭，小閣霜濃曉夢醒。獨坐竹窗無箇事，幽禽來去語堪聽。\n勺菴度歲書懷二首\n同雲漠漠暗山頭，雪霰將零點布裘。舊谷梅花雖好看，新年人事不勝酬。孤村何處能安嬾，遠水無波且縱遊。諸子謾勞橋口送，吾生天地一虛舟。\n二\n一年月日又云徂，燈火青熒炤客無。紙帳怕寒添草褥，竹房留歲想松爐。夢安溪犬從他吠，跡遠山鐘不我呼。童子相隨頻致問，明朝何處看桃符。\n除夕寓勺菴，同無關上人泛舟南湖\n一年茲日盡，擾擾惜塵寰。舉世豈皆寐，無人自肯閒。爆聲驚野鴨，舟影逐溪鷴。此樂欣同得，滄洲暮未還。\n和除夕\n只因霜雪鬢毛侵，翻怪年華長一旬。天地已看同逆旅，形骸欲就識真人。鳥聲帶澀猶啼臘，草色含青已覺春。大化無偏居處異，自應把酒對芳辰。\n己丑元日\n穩睡梅花帳，翻身是五更。樹頭天未曙，枝上鵲先鳴。化日隨年長，和風近畫生。山僧心事喜，舉筆一詩成。\n新正二日，陸氏昆仲招集平叔園亭四首\n清溪宛轉帶微波，令改衡門喜氣多。為挹幽香梅下立，欲摹霜節竹邊過。薔薇芽綻新吟得，棠棣花翩舊雅歌。我是閒僧君逸叟，正堪山水共婆娑。\n二\n叢竹蕭蕭作短籬，出營山意在溪湄。東風欲捲葡萄架，南岸先青楊柳枝。無事村雞啼白晝，依人野鴨浴清池。石橋欹仄通幽徑，拄杖乘春不倦移。\n三\n戶庭洒埽淨無埃，剛喜山僧杖到來。高榭護蘭風不入，幽窗近水暖方開。斑斕莫辨多年竹，紅白分明雨樣梅。清供滿前心已醉，溪禽群噪晚齋回。\n四\n春風滿座笑言投，喬木嚶鳴此際求；一種平懷真道氣，十分率意嬾禪流。欣看貝葉橫書几，似有空香雨佛樓；誰謂文人無慧業？丹鉛水乳在青眸。時案有手摘《宗鏡》語。\n題畫\n松下高樓搆幾年，濤聲日落響雲煙，山僧亦有工支習，借得幽窗讀古編。\n贈報國寺萃閒老師\n城南草木藹春光，古寺冰融濾水囊。階樹與梅爭秀潔，和風滿院度幽香。\n仲春，放舟過謁毛子晉，信宿寶月堂，兼晤顧麟士、殷介平、馬退山；時見刻大藏將竣，賦言為贈\n春水溶溶抱遠村，春雷送雨過山根。舟維古岸魚兒躍，杖入高堂燕子言。盡日焚香心隱几，深更剪燭膝容軒。多君友尚皆千古，檀悉猶欣罄法源。\n水月菴詢隱峰疾\n海山攜遠出，險患念同嘗，子疾久未醒，余心遙不忘。片帆春雨濕，深院瓦爐香，覿體空諸病，應期妙藥王。\n謝古南眾護法\n十載梅溪把釣竿，絲綸舒卷意閒閒。偶嗟殿角花千片，欲別溪頭水一灣。天外孤雲流不定，林邊飛鳥倦知還。道情膠漆彌增感，千里依然咫尺間。\n過蔣蕙仙孝廉菴幹字居士所自撰，其義未詳，似別有所寄者。曾請其音，云如申字呼。\n衡門經歲似秋澄，春老薔薇發舊藤。野鳥或群非欲異，匏瓜不食自欣能。窗臨流水清堪濯，戶見南山近可登。君性素恬增隱築，為高因想就丘陵。\n海印菴午睡有夢忽來\n春殘花事付微茫，原上依依綠女桑。幽鳥一聲何處去，北窗高枕臥羲皇。\n戒香居即事\n三年不到又重來，斗室依然絕點埃。餘有戒香薰杖錫，孤舟且泊月明回。\n海塘吟\n海塘行不盡，風浪打危巒。漁網斜陽掛，蛟龍直下蟠。\n毘盧菴明幻開士五秩\n入夏薰風至，禪房水際涼，階前盈忍艸，屋後起新篁。衣缽荷香染，軒窗柳色藏，相過如問訊，日月靜中長。\n贈仲寅初\n澤國稱遺隱，幽村久卜居。割田開佛土，投策話僧廬。耳順人胥慶，心安樂始餘。清溪臨暑月，尊酒看英蕖。\n贈金陵彭師水\n有生居大塊，著姓古賢人。命向尼山問，年當伯玉鄰。秦淮于柳碧，吳苑萬花春。隨化能觀妙，心齋不受塵。\n水鏡菴小憩\n亭亭蒼竹繞方池，長夏炎蒸似不知。坐久小軒無事做，摘將桐葉寫新詩。\n顧敬修居士見過山中\n綠陰如幄碧山深，白日閒聽黃鳥音。抱病比來聊自適，高軒卻愧遠相尋。空堂夜語燈頻剪，古寺朝參磬未沉。坐對雨窗看道卷，長松煙外節森森。\n紀舊示顧君闇\n客歲綠陰稠，城隅早放舟。在筵皆上善，盡日作清遊。衣拂千人石，風生一虎丘。可中庭子在坐，見石點頭。\n煙知墩準提菴\n樹近千家市，菴開一小山，天高僧眼曠，秋靜客心閒。烽火空為舉，江流逝不還，何如鳴古磬，壞衲坐林間。\n勝法寺\n沙阜高低傍鐵河寺左有塘，舊名鐵，將軍施第昔何多寺為宋高將軍所捨宅。潭來白足缽常洗，池冷丹心劍不磨洗缽潭、磨劍池，皆寺舊蹟。殿古卻嗟陵谷變，地靈應有鬼神呵。填然法鼓清秋擊，龍象欣看四野過。\n從勝法寺過黃莊菴\n肩輿辭古寺，斜日向東行。銀杏遙相見，金風冷送程。到門菱葉滿，入室桂香清。一宿孤村寂，秋吟夢寐生。\n黃莊菴同道侶夜話\n杖出未云遠，秋行亦易寒。話言忘夜永，趺坐覺衣單。法集信非偶，客遊良足歡。明朝欲分手，青嶂待君看。\n瞿愿中過訪\n野外涼颸滿，山中著屐宜。聯床風雨夜，促膝笑談時。樹底泉來急，煙邊鳥去遲。晨鐘何愛聽，蓮社舊曾期。\n華一岳為子寫炤賦謝二首\n虛室坐生白，秋光落小屏。巧將遊戲筆，幻出贏衰形。憫世心何熱，看他眼只青。歲華知去幾，卻怪鬢毛星。\n二\n道生天地後，名絕太初先。突出身無狀，傳來筆有仙。隨方留幻跡，何處問生緣。一笑涼風發，秋山破曉煙。\n詩部戊之二\n興化時\n初過昭陽答孤峰上人\n佛性非南北，人煙有不同。風高黃葦偃，秋盡綠楊空。錫影隨閒鶴，珠光奪睡龍。朗公投好句，清夜燭花紅。\n酬李平菴文學\n丈室賢非遠，三生道許同。斯文深入奧，外物付諸空。霧變山多豹，雲興澤有龍。草菴聊寓影，睡起日頭紅。\n酬李艾山文學\n櫂入蘆花深，呈橈覓好手。忽逢河上公，相對兩忘口。\n奉和賀疏林邑侯見貽\n空劫有何佛，靈臺唯此心。政餘庭鳥近，道廣野僧尋。化國開談笑，高吟見古今。昭陽城畔水，東望碧煙深。\n奉酬吳鹿翁相公\n澤國蘆叢偶借棲，慚無祖意可言西。傅巖簡在能調鼎，彭澤歸歟樂釣溪。雪夜山陰呼艇好，桃源春水問津迷。新詩製就神情滿，揮麈分明對撰藜。\n平菴以石刻七佛偈見貽，乃黃山谷筆鐫廬山巖石者，賦此為謝山谷以元祐六年大寒日書是石，而平菴持帖來，亦大寒日。\n懸巖有字阿誰刊，七佛傳心見筆端。怪石昔人能作供，舊碑今日尚留殘。名賢揮灑當元祐，時節流通恰大寒。林下百年遺勝蹟，曹溪滴水未曾乾。\n和夜坐二首\n眼開誰作夢，心醉或忘醒。吾我猶雙見，浮沉摠一形。家中人自在，路上客無停。冰雪梅花放，疏枝透幾櫺。\n二\n方庭猶未雪，多少覓心安，何有塵為礙，皆因眼自瞞。三登良是苦，十日未為寒，何似木頭老，真機覿面看。\n西軒即事二首\n西菴寒月盡，四望見冰圍。時有蘆花起，心疑雪點飛。風中雷若震，雲上日無輝。衰病年來甚，終朝擁衲衣。\n二\n土階卑帶潤，柴牖小容光。展卷聊娛意，臨池一寫狂。水仙花自白，楊柳葉無黃。因憶嬾殘老，爐煨芋子香。\n和大山知藏誕辰二首\n長空日月去無休，風冷滄江水不流。客夢片時行萬里，塵心一點掛千愁。怪無青嶂堪留足，喜得黃茅此蓋頭。閒誦南華欣快論，人間至樂只骷髏。\n二\n江關客路未甘休，一曲滄浪歲月流。大野多風鴻陣急，寒空欲雪雀群愁。曾臨秋水能青眼，無奈蘆花早白頭。遲暮對君搔兩鬢，世間出世此骷髏。\n除夕和平菴作二首\n天外冰霜客裏身，歲殘攜手見交新。不凝摩詰安禪榻，猶愛淵明漉酒巾。擁褐爐頭將遼旦，劇談座上自生春。重簾放下嚴寒結，夢寐詩成若有神。\n二\n役役勞生共此身，何堪日月又懸新。三車自願攜諸子，六結誰將解一巾。梅插銅瓶香永夜，柑傳茅室味先春。村翁咸樂昇平世，爆竹家家競賽神。\n辛卯二日同朱天乳諸君子散步池上\n春城如見暖雲飛，爆響隨風拂凍暉。君子相攜池上立，笑看童稚踏冰歸。\n晚雪有懷平菴\n大雪下無聲，菴前白路生。庭柯多烏聚，野岸絕人行。地結重寒色，天垂不夜明。茅堂懷謝眺，凍筆獨娛情。\n人日寫懷四首\n月令寅初建，年華卯又添。忽聞過七日，不覺撚雙髯。物外心將寄，塵中跡久淹。生平勞景仰，幸見雪山尖。\n二\n此日風光澹，如何定說人。曆傳應自古，物換又維新。率土欣同遇，吾衰恐未真。前村梅柳上，鳥語已先春。\n三是日墮雙齒\n簾外煙初暖，階前雪未融。短鬚辭暮盥，敗齒落晨風。倩筆書心事，尋方去眼蒙。死生交謝態，豈待百年逢。\n四\n解帶憎開戶，然松愛近床。江皋猶白雪，天地已青陽。靜聽孤鴻度，閒看二鼠忙。浮生真似夢，老大孰悲傷。\n徐同甫為余篆古圖章賦贈\n鴻荒文字杳，君子得何師。金石相投處，蒼籀會意時。獨娛冰雪案，傳翫水煙湄。緬想天人理，羲皇盡一奇。\n酬楊廉甫進士\n偶著袈裟寄此生，也知天地始無名。青蓑近買學鷗泛，白拂閒拈隨鶴行。江月明時孤櫂穩，水風微處一波輕。雲堂晚臥思君子，隱隱清機發磬聲。\n立春後甲子日偕平菴登土山\n午飯林中訖，晴光野外生。人思聽法聚，我愛看燈行。洲隔心常遠，帆來眼自明。好春傳甲子，泛泛綠波平。\n寄祥光上人\n相聚初於太白嶺，相從又入武康山。多年別了無消息，一旦逢時生喜顏。靜慧園中龍象集，昭陽城畔鼓鐘閒。經過隨喜拼旬日，看畢瓊花買櫂還。\n謝朱天乳惠藥\n無身不是遭僧打，有面初非學佛黃，老大自知枯血氣，少年多半費思量。厭尋苓木山中草，嬾覓神仙海上方，只望先生與閒藥，從頭去我一生忙。\n將還江南別鑒師\n君住昭陽年已久，我來極樂日無多。相見難來相別易，此情其忍對滄波。\n書扇與蕭道人\n偶然到江北，選佛又開場。孝齋蕭道人，為我一冬忙。夜歸常把火，朝來必踏霜。對眾語鑿鑿，見我喜洋洋。今我欲南去，道人心不忘。書扇以謝之，炎時作清涼。\n謝潘道人造法衣\n我有一疋紗，道人為我裁。舉目顧我體，便將刀尺開。長短不失度，分毫絕疑猜。製巧鍼細密，月餘纔送來。我欲謝道人，道人辭百回。再拜稽首去，霜階凍莓苔。衣披等金襴，真紅映雙腮。一切聖凡眾，瞻我光明臺。我思末世中，豈曰無栽培。道人心在道，我何誘其財。唯以清涼風，扇彼煩熱埃。眾庶務財用，道人亦賢哉。\n別黎太沖長者\n晤言方歲暮，話別又春時。節令已如是，行藏不再思。途中梅柳放，菴畔水雲遲。高誼難分手，慇懃一致詞。\n極樂解制，寄謝吳鹿翁相公。淤潭西四首\n西菴池水綠粼粼，閒步東風炤影頻，伐輻河干隱君子，考槃天際想真人。只緣芳草催行腳，未是空山欲老身，滿篋新詩皆妙絕，片帆南渡不嫌貧。\n二\n菰蒲歷亂起寒煙，中有幽人水一天。文思久安尼聖學，慧心兼得祖師禪。音書偶寄如金玉，蹤跡從教在野田。應是遭他先佛記，能將法句析微玄。\n三\n漁網悠然薄暮來，扁舟亦擬向晨開。岸邀春色先分柳，園護晴雲未放梅。曾記秦風歌宛在，直尋魯語誦賢哉。江關臘盡猶冰雪，何得膏霖潤九垓。\n四\n遐心不入鹿門山，採藥龐公去不還。柳葉欲遮漁父宅，桃花半照老人顏。心齋白自生虛室，身隱文無到世間。歸去野僧聊問訊，閒雲依舊把潭關。\n留別平菴\n春氣微微動遠林，殘冰猶自帶河心。隔江相見不恨晚，放策獨行難在今。詩句舊耽終寫志，禪鋒新出老知音。青山乘興能攜屐，莫謂雲深不我尋。\n別吳北海昆仲\n慷慨青雲黽，聯翩丹鳳毛。不疑真佛遠，能致野僧高。鐘鼓無虛日，香華重見勞。臨岐多戀戀，春色滿江皋。\n舟發昭陽\n春風送行客，遠去無定程。何以悅吾目，溪邊芳艸生。\n寓廣陵靜慧閣，送天鼓法姪之江西\n我在廣陵為過客，忽逢吾姪上廬山，江邊芳艸春初綠，京口梅花早破顏。得眺瀑流千萬丈，且尋茅屋兩三間，開荒種芋因緣就，一信吳門好寄還。\n雪後登平山堂\n野外雲猶凍，林中鳥一鳴。樓尋隋帝蹟，堂得宋賢名。隄水從東逝，村驢向北行。江南山自好，剩雪萬山明。\n丹陽道中\n南北天涯路萬程，客帆商舶古今行。地多藝麥村何少，河曲通潮水不清。高岸兩分閒鷺影，長松孤立帶鴉聲。春來草色青青起，坐見兒童拾野萍。\n閒來居二首\n歲月磨雙足，乾坤老一身。喜茲幽寂處，蹔養病衰人。雉堞雲霞變，墻垣水竹親。中庭芳樹在，花葉正垂春。\n二\n眼底天何曠，風前口自歌。梅花吾地有，松色比鄰多。野徑無如僻，高軒不易過。考槃真受用，不羨碧山阿。\n舟次崑山\n萬井寒煙裏，孤城積水邊。山閒如向客，塔近欲迎船。雉堞元依地，巖崖別有天。望中情自遠，暝色杖頭懸。\n西城晚眺寄葛瑞五\n風雨杏花愁，溪光冷白鷗。半春淹客路，薄暮上城樓。歸鳥群方下，山煙濕未收。垂楊居士宅，指點隔平疇。\n悼李子曉令八首有序\n庚寅中秋夜，曉令李子別余南去。余于重陽北遊京口，遂結冬昭陽。道路悠阻，每念不得便鴻一信，思亦長矣。辛卯上元後，從廣陵渡江，留連京口復彌月。買舟東來，意謂漸近嘉禾，可詢其遊況。大雨中艤舟鹿城，忽聞李子已作故人，五內悽然。舊交有來驚問，口不忍道。嗚呼！曉令之遊，曉令之死，豈非天乎？念數年把臂，情有不能已者，作詩八章，達其舊居，臨風而誦之。曉令雖在萬里，魂必有知，其翩然而來耶？\n碧水春江滿，片帆東望遲。如何天外信，卻向客中遺。世夢真無緒，人生良足悲。靜言憑短牖，脈脈動吾思。\n二\n憶自投緇社，軒然意氣揚。豈徒尊几杖，亦自篤文章。執手曾無間，論心極有方。斯人何可遠，然諾未相忘。\n三\n竹下招頻坐，花開賞必同。深知塵世夢，細究主人公。河水清環宅，梧陰碧覆空。每看諸子俊，勸讀在其中。\n四\n我法能深信，人言或浪評，胸因多塊磊，趾若傲生平。小案詩篇積，方庭艸樹盈，素帷闚弔唁，粲粲士中英。\n五\n庭梅無少恙，階艸可憐芳，不謂交千古，翻餘泣數行。長途隨畫鷁，久雨斷春光，役役窮簷下，愁看燕子忙。\n六\n客程方萬里，靈櫬倩誰扶。危嶺雲端矗，炎風地下呼。竟違霜髮母，不念藐諸孤。可歎生浮甚，人何作遠圖。\n七\n苦寒霜落月，僮僕幾人俱。總為尊親在，卻將桑梓疏。榮名何處問，身世頓成虛。涕淚難為讀，苕城一紙書。\n八\n臨岐多繾綣，歸路遠相期。猶記中秋夕，辭余竹院時。酒樽良友勸，心事月明知。一去成千古，人生恨別離。\n同葛端五諸子登東山\n謝公丘壑在城東，春日遲遲景物融。青雀乘流仙侶並，白雲飛閣洞天通。塚疑松下人猶哭，屋置巖邊客未窮。歸望西山巖石好，桃花高出女牆紅。\n詩部戊之三\n鶴林時\n初夏寄日章舊友\n古寺深深眾木鄰，小山雖淺隔風塵。綠陰如幄開軒坐，曲肘支頤憶故人。\n杜鵑樓小坐\n消暑登高閣，長空舉目收。青松千樹直，黃鳥一聲幽。閒砌餘天竹，荒園帶石榴。紫薇花更好，爛熳倚墻頭。\n解夏送自明知浴歸昭陽\n迢遞來江北，從容入社中。盤稽先聖訓，人有日新功。竹色行將染，松聲聽未窮。不堪言聚散，芒履躡秋風。\n曉步\n殘月涼雲碧嶂幽，鸛聲步聽小橋頭。垂楊一樹猶飄綠，樵擔西來白露秋。\n喜李平菴渡江貽詩，步韻奉迓二首\n一夏薰風裏，思君意惘然。久為南岸客，喜到北來船。山色江邊遠，秋光竹下全。幽期方在此，相共惜流年。\n二\n古寺門常掃，秋林葉始黃。舊懷方欲展，佳句喜先將。江闊雲霞靜，山空草木長。晚來阡陌上，攜策可徜羊。\n平菴到山\n一別歲方半，相思秋獨深。山中攜屐至，江上扣舷吟。白日開新況，青燈話夙心。西風黃葉下，幽鳥度餘音。\n同平菴觀寺中古碑\n凡物古難得，斯文良不輕。相攜從殿出，不厭繞廊行。石壁精神滿，山林氣象清。幾回遭劫火，作者未湮名。\n贈瓜洲默如、懿範二上人二首\n瓜洲渡口綠粼粼，京口看來是比鄰，日日風帆江面過，不知津濟幾多人。\n楊子江心鷺作群，金山頂上塔生雲，眼前好景看無厭，野鶴一聲天際聞。\n小窗\n小窗看大樹，大樹落窗中，夏葉高垂綠，秋陽少見紅。自欣消永日，殊快度微風，閒坐耽幽句，爐煙晚篆空。\n雨後登杜鵑樓\n古路泉能沒，遠山松欲遮。因看棲鳳竹，想到杜鵑花。\n謝張元囪問疾\n積雨傷秋艸，空庭漲碧苔，我方欹枕臥，君得過山來。白髮頻相慰，丹經一取材，上池能洞鑑，肝膽自應開。\n漫興\n多慵久已交書絕，有興元來得句新。閒對秋窗喚童子，清泉烹出紫茸春。\n睡起\n丈室閒多瞌睡來，避人雙戶未曾開。兒童怪煞能相惱，出入山頭亂拾柴。\n九日三首\n細雨重陽日，西風白露天。登高何處去，籬畔菊花鮮。\n二\n雲冷山俱暗，風高樹盡鳴。塞鴻來已半，客路未遑征。\n三\n寺門久不出，山逕長深蘿。薄暮斜陽裡，何人把酒歌。\n舟行口占\n荻蘆花發重陽後，鴻雁聲高九月天。莫道連朝風不順，好看霜葉滿晴川。\n坐興濟菴東窗\n草有吉祥竹鳳尾，青青相倚在階前。一株榆樹何高聳，枝葉經秋濕曉煙。\n贈周東谿老翁\n紅日東邊走似車，綠楊溪上老情賒。風光說向兒孫道，九月年年有菊花。\n綸如禪子畫菜供余，喜而賦之\n道人生滁陽，云是宥家子。慕法入緇林，落魄無相似。雖然工筆墨，非為拾青紫。有技進乎道，有道出乎指。遊戲小窗間，學圃攤一紙。須臾五菜生，離立孤根起。谷風遠來吹，葉葉青搖几。不煩一鋤力，能使地種美。造物笑無權，晨露疑浥彼。根中滋味全，咬嚼殊有以。芳潔佐伊蒲，乃在山僧齒。寄語鐘鼎家，胡為不種此。\n贈夏秀巖老翁\n人生七十古來稀，相對茲翁面目輝。松下石床能獨坐，海邊鷗鳥近忘飛。十洲方朔曾為記，六合蒙莊未肯歸。敝屣世間遊物外，遼人咸有出塵機。\n西華禮塔詩二首有序\n崇禎戊寅，余度夏銅井，聞西華山有佛智、破菴二祖塔在焉，因渡湖一禮。塔尖仆艸，池水無梁，徘徊久之。至辛卯仲冬，自京口下吳門，復一瞻禮。時瑋首座結屋于荒址，撫今懷古，記以短章。\n秀峰山下祖燈傳，水色山光塔影邊，纍石好經千百劫，懷香又隔十三年。東山松柏宜重長，南浦雲霞只舊鮮，收得沙盆貽厥後，天龍應衛一牛眠。\n二\n滄桑陵谷古何常，佛印禪燈久愈光。兩塔並湮榛莽密，一峰獨秀水雲蒼。舉頭胡雁衝寒度，拜手天花間雪香。固是兒孫慚烜赫，摩挲石碣幾徬徨。\n秀峰山曉起\n空樓曉愈寒，窗外日三竿。村向湖邊失，山宜雪後看。出門風似劍，呼櫂浪如磐。掩戶誰相對，爐中火一團。\n辛卯除夕歸自京口，神情既衰僕僕有感\n茫茫觀大化，蹇蹇涉長途。日月非真逝，年華實告徂。小童譁伐鼓，老態恥當壚。深谷梅花放，青簑在五湖。\n壬辰元旦\n好鳥先傳語，陽鳥漸起東。燭邊開夜色，漏下動春風。玩世求身健，居村祝歲豐。曉窗雲靉靆，小雨潤青菘。\n悼素園黃闇齋參政\n靈山佛法付王臣，像季干城有幾人？世外早培優缽種，人間特現宰官身。等觀宗子風神爽，握手師門道義親。流水行雲何去也？佳園又見老梅春。\n過祖燈菴用舊韻\n墟落尋幽寂，心知不是山。鳥啼春戶扃，僧定衲衣斑。依約燈元火，玲瓏杖有環。臨川聊一詠，古道自茲還。\n過閒閒居\n春水綠生波，寒塘路不多。扁舟誰共放，閒屋我能過。役役既無味，芒芒將若何。漣兮清徹底，堪此聽漁歌。\n甘窯\n寒突孤村接，春煙幾處高。永為風雨庇，願學海濱陶。古聖皆無逸，民生敢計勞。靜言思覆載，化理適相遭。\n寫懷\n曲曲谿光遠，荒荒山日低。市聲吹向北，塘影舊名西。一葉從吾泛，三椽偶寄棲。客懷何所適，春半老梅齊。\n獨坐\n小閣見流水，幽軒面兩松，把茅差足勝，擇木更何從？習我煨鐺法，尊他钁地宗，捲簾門外看，春色不知重。\n仲春隨喜本覺寺讀坡公三過堂詩步韻\n畫鷁輕移碧水中，長風鼓浪駭兒童。山開萬壽鐘聲遠，堂記三過鶴影空。短塔垂頭蒼竹護，新詩炙口古碑功。夜來倚杖僧窗寂，初月流光到殿東。\n奉酬遯翁先生見寄有引\n黃坡遯翁先生，舊所稱蔡子穀居士也。金湯法門，不遺餘力，即一金粟先師，及門皆沐維護。余以疏嬾，別二十年矣，未致一辭，而先生不棄，陽和春風，惠然肯來，且貽二詩，益感高誼。敬步來韻，投瑤報木，余有恥焉。\n惠扇\n出世同門盡不遲，蓬根自媿後於期，十年白鳥曾看泛金粟山鈴記白陽泛水，一簡青猿未獲馳。丘壑藏春尋舊誼，池塘生草寄新詩，快哉拈起犀牛扇，穆穆清風掌上隨。\n敘懷\n寒梅疏柳放長堙，抵掌掀髯滿座春。無垢宗風為近里，東坡文字不同塵。一回傾倒歡如昨，久辱交知樂且新。顧我匪材肩祖任，疏慵有負法門身。\n永哀詩有序\n遯翁先生天性孝友，其先慈之生誕與嚴君之諱忌適同。清和四日，是則月日同矣；而寅之時又同，但其年不同耳。先生念之，二十年來感傷不已；寄箋乞言，慰以七言二律。\n詩書孝友羨傳家，不道君親歲有涯。痛在死生同月日，思深屺岵閱年華。忽驚綠樹啼黃鳥，又見長溪漾落花。著取萊衣還醉舞，高堂老眼或無遮。\n二\n曆日翻來只記寅，廿餘年淚灑芳辰，老焉猶慕終天恨，哀也忘過六尺身。掩卷蓼莪蓬鬢雪，薦觴松柏艸廬春，九原靈爽應無死，一撫趨庭骨肉親。\n壽屠闇伯文學母王孺人初度時文學以疾辭試事\n孝淑鍾天性，桃夭悵別深。敬緘遺恨語，曲盡事親心。白髮床第變，青銅歲月沉。帨期登甲子，君子錫住音。\n二\n作合奇男子，終成女丈夫。戶庭尊狙豆，機杼撫璉瑚。奇疾寧非福，貞名共不誣。賢哉舌孟母，無愧聖人徒。\n寄郭千仞\n春初攜策過君家，庭下疏梅正放葩。分得寒香歸院後，又看谿上醉桃花。\n寄郭清安\n三箇年頭兩過君，香爐茗碗謝殷勤。門前老樹春禽囀，好句何妨側耳聞。\n病中\n一月不出戶，三春忽已徂。薔薇嗟放盡，梅子日看麤。偃僂思藤杖，支離近藥爐。故人勞慰問，頭面似非吾。\n遣懷\n斗室循環走，空階彳亍行。閒看泥下筍，忽地向天生。\n出門\n花事隨春盡，濃陰入夏多。出門吾亦適，溪上問輕舸。\n久疾初愈，過硤石山白水菴五首\n半日閒難得，扁舟近可移。紫山涵白水，綠樹語黃鸝。到此安吾嬾，行將笑世馳。萆門清晝掩，新竹影離離。\n二\n夜月看將上，春風去莫留。崔嵬方畏陟，清寂自相投。樹茂疑無夏，山寒直是秋。吾衰應未甚，襆被得天遊。\n三\n磊磊山根石，霏霏谷口煙。丹雞無弋慕，黃犢有人牽。安步朝光淡，微吟落照園。一抔誰氏塚，老樹綠參天。\n四\n西硤曾遊處，南風喜再過。共知山路淺，自覺鳥聲多。梅影能高屋，泉香恰在窩。一丘吾素願，不厭久婆娑。\n五\n北牖開來爽，西軒一樣涼。客來參古佛，人臥傲羲皇。避世今知策，藏身向覓方。夜分鐘磬寂，山月轉虛廊。\n遊硤石悔園和陳復菴乩仙\n永日縱閒遊，新詩不易酬。煙熏千柳醉，雲挾兩山浮。春舫巢玄燕，苔磯近白鷗。仙風吹席上，塵夢更誰留。\n題放菴\n山不高兮樹且多，綠陰飄拂覆層坡。最堪結下三間屋，明月清風一放歌。\n俞言如招同范中昭文學坐潔古齋納涼紀事\n桂櫂尋三徑，松陰隔一溪。地偏丘壑小，人韻竹林齊。幽檻堪容與，虛廊待品題。素磁傳未已，風靜夕陽西。\n又題麻杖四首\n落落丘中有，修修莫掩藏。以能高骨格，致我略玄黃。扶老秋無畏，投人夜有光。就中新用處，初不類諸方。\n二\n七月星流火，秋光到水邊，魚驚紅蓼雨，鳥散碧蘿煙。重想三條篾，輕拈一指禪，集雲峰下客，好把話頭圓。\n三\n莖草金身用，全機總付渠，尺尋眉上見，風味掌中餘。展握欣無滯，行藏試與俱，衲僧多未會，相問意何如？\n四\n卓地非金錫，猶然佛祖模。古風吹未已，正道得全扶。六月鶤鵬化，千秋睡夢呼。蒿枝臨濟令，自古記行吳。\n輓嘉善錢塞菴相國四首\n臘月層溪竹萬竿，春風吹起野梅寒。法筵握手情如昨，柳岸貽詩墨未乾。新疏一經明佛頂，舊崇百祖薦幽瀾。妙心常住含香海，乘願閻浮現宰官。\n二翁曾亟稱子淨土十詠調，從來淨土詩中得未曾有\n武水漣兮想七年，春流小泛剡溪船。畫堂豈異維摩室，香飯奠過化樂天。十詠懷西稱席上，一燈傳北契樽前。靈山記囑分明在，舟楫應還濟大川。\n三\n傅巖霖雨潤蒼生，世外因緣有夙盟。妙法夢中誰見授，高僧都下舊知名。素箋赤字符先語，一雨三根長大莖。提起腳頭親切句，翛然常在佛光行。\n四\n蒼蒼相去幾由旬，高閣中棲大士身，十載讖開金地古，六時空雨寶花新。丘山誰謂非堅固，法界由來總一真，敝屣萬緣渾放下，清秋涼月炤階頻。\n翁未第時，夢達觀大師投經七卷，皆赤血所書。徐叩以功名事，師曰：「你底事我做，我底事你做。」次日遇經肆，問：「何經有七卷？」肆中曰：「惟《法華》耳。」隨取以示，如夢中。問所書，曰：「達觀大師。」　又達觀大師掩關大勝寺，月夜步至幽澗，見大悲像露立而開廢圮。向韋馱卜其因緣，乃出古觀音像一軸，授住僧云：「十年後有見而取供者，問事始成。」翁如識然，與大師素不相識，事亦奇矣。\n小窗多閒，為商尊首座題菜\n洛陽城中少喫菜，洛陽花邊得一芥。菜好道人留長薹，花鮮一任時人賣。\n秋日偶成\n秋色滿庭中，絺衣受冷風。芭蕉還自綠，相向海棠紅。\n山居曉作\n涓涓秋露滴花根，小鳥枝頭故自喧，最好涼風吹面頰，倚笻無事出松門。\n嬾齋別集卷十三終\n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十四\n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n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n詩部巳\n天童時\n七月十九，姚廣若以畫扇、洋布賀余生辰，賦此答謝\n舴艋緣溪枉竹林，久知玄度信根深。青山黯淡藏諸袖，白㲲光明得此心。客定不聞秋葉響，僧齋自識午鐘音。片時良晤清風襲，石上梅花記後尋。\n贈魯魯山竹史\n魯山家有松，魯山卻愛竹。高節歲寒同，心空此君獨。不知老將至，自覺神理肅。松耶與竹耶，清風出空谷。\n贈項孔彰畫松\n八月十八潮頭生，奔騰海上銀山橫。項子來溪畫僧壁，秋空忽落寒濤聲。虯枝撐拏針葉密，卻喜懸弧同此日。雲堂佛火青熒熒，常炤幽人亦貞吉。\n劉開旭鐫余艸書梅溪石上，其法甚精，口占贈之\n涼風西來拂林翠，余將入山去打睡。有客持箋索我書，乃是鳧山開旭氏。軒然大笑向秋空，水藻野芹誠有嗜。我書落筆甚潦草，淋漓滿幅何奇異。開旭腕中有精技，變化潦草成遒媚。出余之手入余眼，芒乎未辨斯真偽。乃知君巧得天機，刻畫飄飄極風致。鋒稜轉折亦蒼然，再四撫摩心眼醉。吁嗟古人去已遠，天地茫茫神理秘。懷素智永僧之尤，二家書法徒能記。我非少壯不學書，學佛將祛生死累。歲華荏苒白髮生，無力重新治文字。所恐流傳陷石中，其時出脫良不易。惟君能善護瑕疵，書此葛藤留古意。\n壬辰春，余病甚，卜一枝投隱，而卦辭甚迂。及秋，天童使三至，曰：「命矣夫！」偶記短章，示公貞周子\n本欲偷閒去，如何占此辭。行藏天已定，去就我無私。驥足空千里，鷦身安一枝。反常余莫解，笑問大宗師。\n將之天童寄鍾雪緣\n迢遞青山路，秋來欲再登，柏松廬墓近，魚鼓梵宮層。甘雨滋三艸，西風吹一藤，病懷何以遣？龍象笑翻騰。\n寄徐忠可\n黃菊經秋綻，青山入夢勞。錫杯將涉遠，風俗說登高。挂席因聞雁，持竿欲釣鰲。鴛湖何淡淡，白社有英豪。\n寄別朱子近修\n落葉朝來漸見重，閒雲自在養高峰。因懷廬墓修香火，會見叢林伐鼓鐘。霜竹豈忘君子節，秋山應惜病僧容。明年倘健登山屐，好向深雲問鶴蹤。\n酬范子遵甫\n數載交知握手中，慚無妙軌繼支公。亂離共走他山月，幽爽仍分古院風。深夜蟲聲剛在戶，清秋雁字已排空。一葦又渡錢塘去，遙憶登高悵海東。\n別秋亭鄭子子康兼諸道侶\n日日作東想，秋亭往來熟。今我欲南行，秋亭秋正肅。籬花帶晚紅，霜竹生新綠。明年復歸來，良會期再續。\n初主天童送法幢幟姪還雪竇\n永嘉昔日到曹溪，振錫三下剛一宿。君為同里間氣生，乳竇高登繼芳躅。選佛何如與選官，曩步玉堂今椹服。乃知將相真丈夫，世出世間轉轆轆。一華五葉天下聞，臨濟宗風在河北。峨峨太白祖燈傳，眾角雖多一麟足。\n小春望夜宿南山塔院二首\n微雨斜陽掩，輕雷遠岫聞，出門心在塔，曳杖足穿雲。紅葉谿頭滿，青山戶外群，松杉饒景致，夾道自相分。\n二\n一宿巾瓶側，燈光夜更清，電雷何驟至，炤用一時行。不睡生依戀，無言對几楹，穹碑清曉讀，相應有泉聲。\n山泉\n山寺泉聲日在門，佇看觸石怒濤噴，老僧斫竹來為筧，抹過重巖去討源。\n龍潭\n白雲杳杳接青峰，峰上寒潭拜老松。縱是晴空常起霧，為霖此處有神龍。\n松寮\n山水留人最有情，松寮夜靜話無生。鐘殘鳥宿星河淡，相對熒熒佛火明。\n和雪竇和尚韻贈法幢老姪生辰\n出身金紫叢，悟心青蓮宇。巧將尼山鐸，併入釋迦譜。眾中長老稱，鬚眉自高古。笑問懸弧辰，山鐘恰鳴午。\n初春喜錢聖月入山夜話\n片石孤峰舊有心，春風芒履剩寒侵。齒敲雪句真堪筆，鬢點霜花豈待簪。謾托菰蘆埋歲月，須拼燈火老山林。地爐芋子天然味，深夜煨來供苦吟。\n送景星巖湛菴法姪\n相別玲瓏已十春，重來會面舊時人，景星巖在雲深處，卻喜清風動八垠。老我無能擔楖栗，輸公有福放心身，一燈河北傳將去，流水桃花隔世塵。\n蘇州貝葉齋培風師寄箋索題道影\n素箋一幅自何來？想見吳門貝葉齋。好友谿山頻寄字，掩關苔蘚欲封階。雲興佛事緇林仰，筏濟迷津樂國懷。老我住山無用處，冬寒向火拾枯柴。\n登招寶山\n天外何多水，山巔更有城。雲霞僧眼過，風浪客心驚。虎嶼今銷氣相傳海上諸山，王氣所鍾，為信國公鑿斷，蛟門古受名。滄桑知幾換，煙際一帆橫。\n過半山菴\n短策登砠久，凌然想御風。海沙春鳥白，江岸夕陽紅。汗漫游荒外，棲遲逗島中。依菴餘古墓，石獸狀猶雄。\n登定海城樓\n杳杳山根斷，茫茫海色渾。蜃腥將駭鶴，羊角欲扶鯤。誰者司盈縮，長年見吐吞。馮夷難致問，天地久相存。\n總持寺\n方池涵水碧，香剎古城依，佛聖能無仰，鐘靈亦解飛傳昔鐘樓將崩，鐘先出外，若有神挈。杖攜春日暖，缽淨晚雲歸，德必有鄰也，學官何式微學官密通寺右。\n海雲菴開山為無能律師，今海眾盈百，矩範肅然\n山寶城隅採，菴雲海上來，老僧遺律範，古佛現華臺。夜息繩床穩，朝參蘭若開，數竿庭後竹，幽翠問誰栽？\n永福菴開山為雲棲老人弟子，號無徑\n肩輿隨澗入，山趾鬱松林。梵宇何年闢，鐘聲此日尋。虛廊容緩步，閒坐恣開襟。蓮漏分來久，天香繞玉岑。\n阿育王寺\n古稱殊勝地，常放吉祥光。法鼓分明擊，佛身何處藏。泉名留妙喜，閣記載奎章。感昔穹碑在，扶藜步夕陽。\n草堂相傳為大慧禪師退休書，扃則元泰不華。\n艸堂依鄮嶺，篆額乃元人，以一招提境，而分上下鄰。鐘聞當靜夜，屐過自清晨，差喜僧房僻，投閒亦養神。\n懷雪竇和尚\n春雨濛濛阻客程，春風花柳自分明。萬工池面漚珠走，千丈巖頭瀑布聲。路實不遙天已暖，地猶相隔夢先行。亂鐘敲斷青山曉，一片閒雲谷口橫。\n登玲瓏巖八首\n山洞何時鑿，巖崖不記層。樹深難見日，壑轉一呼僧。百尺捫蒼壁，千年挂古藤。最高吾直上，誰謂老無能。\n二\n寂寂二三侶，行行亂草邊，不辭衣盡汗，秪欲杖居先。眺遠遺人世，馮虛想洞天，隔峰聞活活，何處有流泉？\n三\n曲折投榛莽，幽深絕採樵。忽驚山鳥度，時覺野香飄。虎豹疑蹲穴，風煙自捲瓢。數禪何好事，踵至未曾招。\n四\n崖徑危如線，誰能造次行？側身防棘蔓，傾耳醉松聲。卵塔依空住塔中載先老人爪髮，香臺若砥平；隈巖看海日，共有結茅情。\n五\n陟彼崔嵬上，悠然得大觀。穿松童子健，憑石老僧安。野火村邊赤，春雲天外寒。十年重到此，莫怪久盤桓。\n六\n悄悄尋巖寶，從遊不數人，大家拋楖栗，皆愛坐嶙峋。炊茗日方午，看花谷正春，艸鞋乘興返，濡墨擬傳神。\n七\n歸路從空下，迴眸記淺深。一泓池內水，幾曲寺前林。忽忽寒生衲，行行翠滿襟。前峰猶未轉，不易度鐘音。\n八\n丘壑從來好，山川未改常，玲瓏名已久，奇古筆難彰。嬾衲嫌其峻，村樵幸彼荒，桃源流水在，浮世自忙忙。\n謝徐心聿侍御見訪\n空山寂寂晝鳴鐘，喜見籃興入萬松。巖壑舊遊盟不替，竹杉新長路如重。杖停晚睡花香淨，簾捲春風草色濃。趺坐清宵餘道味，地爐相向話從容。\n送無等友人\n高蹤記別十餘年，彼此生涯各一天。此日春山重晤面，梅花點雪柳含煙。鬢毛覺白音無改，道路云長足尚便。夜雨疏鐘聊坐坐，西興時有渡江船。\n山居寒食二首\n山花漸發近清明，山筍將生土縫橫。擁衲空樓無所事，枝頭啼鳥一聲聲。\n二\n春雨濛濛灑一旬，青山疊疊阻遊人。經行西澗呼童子，攜杖相隨伴老身。\n獨步\n飯後步空池，春風颺綠漪。出坡人去盡，白鷺冷相闚。\n荅范子\n攬鏡頹然已暮年，如何疲馬使行千？久拋蓆帽安吾嬾，重插山花取客憐。溪上憶將尋舊社，世間閒得是真仙。接君佳句從容讀，自笑無籌一囅然。\n贈聞季次乞戒\n皤然鬚鬢叟，特地入深山。信列緇衣裡，緣生碧嶂間。爰遵心地戒，直透利名關。佞佛非徒爾，歡情動老顏。\n寄懷龍池萬如和尚\n春風相送兩來舟，記別松陵又五秋，荊谷祖燈分炤遠，齊河法棒接人優。臘登耳順摩霜頂，偈說心空點石頭，總是誕生時節好，碧山深處放葵溜。\n初夏\n巖花已落盡，山鳥鳴不休。憑欄看新篁，放綠遮屋頭。\n漫作八首\n太白天外望，峨峨難遂登。野火從空來，燒盡閒葛藤。秋餘鶴巢雪，夏解龍潭冰。海霞多變幻，一問巖中僧。\n二\n空山時雨作，日日峰生雲。崖畔稚竹壯，枕邊新泉聞。萬木堆濃陰，樵徑不可分。散步成獨樂，幽吟當晚曛。\n三\n種田博飯喫，古宿留宗猷，每從山梁過，竊喜秧針稠。決決度勝水，濕我草鞋頭，微笑語禪子，勤看水牯牛。\n四\n空樓朝及暮，疊疊望遙山。花事已寂寞，鳥聲獨關關。偶上別峰菴，喜得半日閒。夕陽墮池水，幽亭杖方還。\n五\n經時不出門，出門有所思，溪南無縫塔，幾換春風吹。石臺染妙香，虛廊讀古碑，眾峰環若髻，入眼青纍纍。\n六\n經時不出門，出門山色鮮。高下燒痕沒，白晝飛蒼煙。鄉村急耕稼，民以食為天。桃源何處問，流水聲涓涓。\n七\n經時不出門，出門散幽襟。蜂鬚花蕊薄，牛足水泥深。造物真小兒，橐籥何能尋。日入聽蛙鼓，異口方同音。\n八\n經時不出門，出門天已暄。山深無客至，事嬾少趨奔。松杉蔽長道，殿閣開重門。寂寂對巖石，鐘聲自朝昏。\n寄隱湖毛子晉\n青山燕子語，碧水桃花流。湖上一回別，屈指非三秋。萍根南北轉，歲月空悠悠。何時渡錢塘，故里旋虛舟。毛公詩法古，請讀高齋頭。\n懷顧敬修\n昨歲在葑溪，僻居類荒谷。有翁訪柴門，杏子樹正熟。相對忘主賓，談快歸不速。南風今又吹，雲山抱幽獨。\n懷芸居玄若師\n憶昔辭故鄉，欲作千里行。芸居忽邂逅，之子頗同聲。別來三十年，彌敦故舊情。日月傷竟邁，早晚修前盟。\n答泯巖空林大師\n梅子熟青林，枝頭囀夏禽。何山浮黛色，得似四明深。老去思良晤，交真慰好音。衲僧雙足健，採杖定應尋。\n秋興五首\n湖上金風至，山中玉露零。歲華隨橐籥，雲物變圖經。舊燕巢依屋，飛鴻字寫汀。六橋秋漸好，一望眼堪青。\n二\n秋霖常晚注，入夜亂山晴。牛斗明河轉，蒹葭白露橫。遣懷歌宛在，埋跡謝將迎。獨愛長空月，清光慰野情。\n三\n西山來爽氣，喜得夜新長。螢火闚虛室，蛩音近短床。海棠階下媚，巖桂月中香。丹壑聊收足，相將歲月忘。\n四\n八月江潮大，驚看萬馬騰。有懷登北固，先夢渡西興。白鷺飛千樹，青天布一層。湖山開晚照，恰稱坐閒僧。\n五\n造物真兒戲，雙丸驅不休。初將黃木葉，暗又白人頭。欹枕涼雲過，開軒驟雨流。因知泉石外，客夢又驚秋。\n晚步口占三首\n經旬霖雨阻看山，謖謖松風透竹關。木葉新黃山亦老，鏡中誰箇惜朱顏。\n二\n百戰沙場為立功，古今天地幾英雄？何如一衲秋林下，臥看重巖海日紅。\n三\n隱蓋亭前暮靄橫，相攜諸子晚經行。偶逢三叟來山外，夜對禪燈問道情。\n寄近修朱子\n杖錫來東海，山中草木群。衰顏情自慰，舊社信稀聞。寂寂俄臨澗，悠悠獨看雲。天高秋氣下，庭葉又紛紛。\n寄屠闇伯\n蟋蟀鳴中夜，疏鐘動石床。客心驚歲月，山色見青黃。來雁秋千里，伊人水一方。含情松際月，皎皎對清光。\n遣病三首\n編竹為屏界小庭，不容野草近秋櫺；鳳仙紅白雞冠紫，能引山僧眼亦明。\n二\n窗外秋雲淡碧天，階前秋色鬥紅鮮。看花卻有好顏色，可惜人無老少年。\n三\n簷蔔林中少眾花，一株茉莉妙香奢。野禪山外尋奇供，老眼風前數嫩芽。\n悼范子遵甫四首\n磊落斯人歎絕奇，道腴文髓寸心知。一廛晚賣韓康藥，四壁春吟謝眺詩。久擬竹林添鑿齒，不堪蓮社少攢眉。故交零落吾衰甚，搔首西風鴈影遲。\n二\n去年庭菊正垂英，贈我新詩慰遠行。病骨支離終在想，哲人迢遞豈寒盟。雲邊聞訃衣裳倒，溪上觀身蝶夢成。煙水梅花春又放，白鷗何解語深情。\n三\n大范英聲四海流，君家種性衍箕裘，固窮不墜冰霜志，好古常懷鬢髮憂。六尺夢魂徂此日，一杯宅兆寄何丘，蕭條遺櫬荒林下，悽愴其誰助麥舟。\n四\n盜跖縱橫日食雞，首陽天獨餓夷齊；才遺草澤評何眾？學究衣冠理弗迷。蹈海他山曾採蕨，習禪蕭寺共嘗虀；春殘疊嶂花如錦，猶憶論心晚炤低。\n感舊二首\n昔感區中累，因投世外門。衣冠非所戀，瓶錫自為尊。孤骨青山寄，幽懷白石論。臨風思往事，惆悵對盤飧。\n二\n少年曾落魄，言念舊情深。繾綣開親誼，提攜慰稚襟。未云他日報，不負此生心。鄉夢何迢遞，悠悠獨至今。\n病歎四首\n數日病來磨，努力不加餐。西風吹何急，黃葉飛屋端。\n二\n山葉日見黃，人面不知瘦。嗟嗟夜壑舟，冷地誰牽走。\n三\n兀坐情不開，落筆亦乘興。寂寂窗外雲，底事間奔競。\n四\n墨多恐狼籍，手倦不自惜。寫此秋風吟，寄與舊相識。\n興福鶴師兄五秩寄言寫懷\n六朝遺搆近山城，初日高林宿鳥鳴。古柏客來多問臘，空潭雲過竟忘名。弄泉昔笑皆童子，對菊今成老弟兄。鴻雁南飛人北望，秋風不斷故鄉情。\n知命偈贈鄭子子康\n淤泥三尺托蓮根，相彼蓮根種獨存。一念佛心開佛國，五旬天命篤天倫。龐公風範家嘗習，鄭谷詩篇步履遵。我贈此詩時節好，耐霜黃菊傲泥盆。\n壽泯嵒空大師\n龍澗談心後，飄飄日月流。山知四明好，臘喜一花週。末法同奔馬，何人學飲牛。典型欣有在，世外仰巢由。\n柬錢福先民部\n憶昔衣緇衣，乃在山之阿。高林炤初日，空潭鳥聲和。諸天妙香華，紛散殷藤蘿。朝梵而夜禪，白雲久婆娑。念茲意不忘，結愛三生多。彼美西方人，超然適無何。\n贈田文蔚\n夙下菩提種，今班將佐材。深溪騎馬過，大雨入山來。智果重重結，心花朵朵開。曉窗相對面，紅日炤高臺。\n再雪\n寒向中宵結，飛同十日前。山藏天影合，樹惑鳥聲傳。擁衲爐餘火，烹茶砌有泉。村翁談二瑞，來歲定豐年。\n示君蘭道友\n開春山路暖，拾得艸中芳，葉本雖幽冷，聞來几案香。\n甲午修褉，徐心韋御史六秩以園亭奉普門大士，延僧焚掃之，居然寶王剎也。賦祝\n丘壑王臣尚，鐘魚佛土隆。喜當修褉日，快挹考槃風。几杖浮雲外，鬚眉古宿中。春禽鳴指下，林卉正爭紅。\n贈定海張前川總臺公遊太白，宿寺中，夢數老僧相謁。凌晨，過小天童，見諸祖像，恍如夢中。因捐貲復山，產新像。\n高懸金印海之濱，天大將軍是現身；塔廟因中曾許護，祖師夢裏更傳神。滄波萬里魚龍肅，碧嶂千重艸木春；把定四明三佛地，年年舍利放光新。\n甬東古稱三佛地，謂阿育王，釋迦舍利，維衛示跡，彌勒布袋也。\n韋聲玉刺史見訪\n居官還入佛，一貫道深該，末世興悲援，靈山授記來。古帆今掛渡，明鏡久當臺，把手春風裏，巖花喜盛開。\n奉贈王念尼道臺二首\n憶自秋江繫短蓬，衙齋晚謁燭花紅。薝香細繞維摩榻，蓮社重追慧遠風。片石孤峰懷保異，蒼生赤子頌聲同。行旌遄發當炎月，有眷棠陰覆海東。\n錢塘瀰瀰未揚舲，早耳君侯德政馨。博大擬儕周柱史，風流不減晉蘭亭。十洲記讀仙蹤遠，三佛光生道眼青。此去妙莊嚴路上，快聞木鐸發人醒。\n贈劉大宗邑侯\n德望高千仞，仁風著一方。民懷真父母，僧頌大金湯。鏡水秋逾湛，冰蟾夜乃光。口碑行道載，今古見甘棠。\n畫葡萄行\n老藤上盤不由架，纍纍紫賁看無眼；一顆能嘗解止渴，多來欲售無酬價。海蠡兒禪競神販，滋味元來總成假；山儂無事坐山中，只合種此當秋榭。學取西乾造酒法，蔗槳勻和同時醡；醉倒茫茫大地人，鼾然枕上觀物化。無懷葛天何代民？莊周蝴蝶卑王霸；法門今亦見滔滔，何妨酩酊消長夏。醒來再四覓藤樁，枝節離奇眼光射；驚風驟雨打青山，託根何地能無怕？曉露瀼瀼葉湑兮，不松不柏清陰潟；鳥雀爭窺也道奇，胡為此果吞難下？山磴崎嶇摘者稀，甘鮮肯自投金斝？未可天生悅口物，從他爛壞堆泥罅。不若卷而懷之吾袖中，新條更待生春風；搗釀真能作旨酒，管取衰年兩頰紅。\n登白雲山訊鹿門大師\n崱屴緣山磴，崎嶇歷澗陰。望來青嶂杳，真個白雲深。幽鳥晴呼谷，疏鐘畫出林。上方花雨淨，一話十年心。\n大梅山前案古稱琴山，當禪師歿，虎銜卵石成塔\n昔傳梅子熟，今望尚青青。松食誰偕隱，荷衣可著銘。采藤僧自去，纍塔虎何靈。流水高山在，登臨請細聽。\n無雨三首\n天道茫茫不可知，山川滌滌颰風吹。神龍何處淹頭角，不見雲中雨腳垂。\n長空望去久無雲，山外青禾葉似焚。乞士種田將博飯，空雷共喜定中聞。\n僧眾同音咒吉祥，只求物阜與民康。老龍須發慈悲力，清冷雲中降雨漿。\n雪竇和尚貽雁宕山圖，展玩偶書\n畫師具有神通力，千里雁山移面前。老大久因無足力，層崖一望意驚然。\n贈雪竇山下余子太\n千丈崖前瀑布寒，君家得近往來看，過水埠頭僧過水，不知谿水可曾乾？\n止山戒徒來自海虞，有懷孫廷侯老友\n荏苒年華去，衰贏百不能。霜添鏡裏髮，身作越中僧。念子來千里，看余倚一藤。喜聞蓮社長，足健愛山登。\n贈破浪上人\n仙山難遽即，禪水試浮盃，境界風都息，森羅印忽開。浪聲隨岸伏，鳥影自天來，獨立何人也？胡僧笑滿腮。\n過東谷庵即事四首\n經旬懼炎威，不得過東岡。立秋喜三日，思來拂木床。悠然雙蝴蜨，翩翩入我房。以無瓶花遶，掠取瓦罏香。萬物抱靈智，資生咸有方。小窗欣洞開，節候知初涼。去來一無語，慰余情自長。\n二\n小室僅容膝，每來生遠心。傍有老梅樹，下有修竹林。開窗見諸峰，螺髻青森森。日高露未晞，階樹垂濃陰。寂然無客過，山徑殊自深。空亭有銘碑，細讀開吾襟。歲月已久邁，古人光未沉。顧盻語諸子，茲辰可無吟。攜杖出門前，坐聽秋鳥音。\n三\n六合在我目，浮雲去無已。宴坐無所思，但覺風日美。艱難念前月，艸木焚欲死。靡村不請龍，靡山不竭水。雲霓無入望，亦莫知所以。今也蒙沛然，下民足生理。枯禾有生色，青青在田底。山梨挂樹頭，高下何纍纍。\n四\n兩僧肩一輿，隱隱隔林叫；恐余歸步遲，知余足力少。入門山雨至，相顧同一笑；野貌不外飾，山語亦臻妙。呼茗與之啜，艸鞋各緊峭；魚鳴午飯訖，無復事遠眺。殘雨若霧飛，日光隱而炤；栖遲望村原，深谷何窈窕？先覺未忍忘，三塔重一弔；隰州在其中，凌然仰高調。塔塵手自拭，層石使畢耀；憶初少林燈，猶之任公釣。五宗何時分？混沌嗟鑿竅。歸途山更靜，淙颸滿林徼；前峰抹煙雲，佳處時領要。\n贈魏太生行鍼法\n微鍼元鈍鐵，巧製解司權。病向三秋卻，功居百藥先。竅中神鬼暗，指上扁倉全。生息相關際，丹經古秘傳。\n郁素修惠圖章\n此道從何授，于斯見古人。石文參造化，鐵筆寫精神。疏雨秋窗掩，清燈夜榻親。區區刻畫者，把玩詎知津。\n趙氏三喪得舉，謝陸葆初道丈\n六尺于天地，飄零愧不材。恩從瓜葛起，感自麥舟來。白骨欣安土，青山笑舉杯。主盟誠大澤，言念倚巖臺。\n寄殷佩所\n往歲隨冬舫，沿谿過晚齋。孤村生遠夢，靜夜愜幽懷。近水竹連屋，經霜菊滿階。高年餘道味，語笑佛心諧。\n賦得疏雨滴梧桐五首\n夜靜天如霽，山煙牛未收。清音時一下，涼砌倍生幽。隔樹螢分火，棲枝鳥帶秋。鳳兮衰已甚，坐詠數星流。\n二\n暮山諸品淨，欹枕未深更。他樹亦餘響，卻無如此清。孤吟燈喜炤，幽坐磬忘聲。嘒嘒高岡上，秋蟬底事鳴。\n三\n入夏陰常滿，經秋葉尚存。碧枝留雨氣，清夜肅心魂。灑袖階前爽，霑笻谷口昏。最宜松際月，相炤露微痕。\n四\n幽獨中林臥，凄清下點微。睡夫空著耳，靜士快霑衣。山月晴仍吐，溪雲濕未飛。孤桐誰共據，返聽學忘機。\n五\n涼風初到樹，一葉井欄看。得潤顏猶澤，驚秋骨未寒。將疑下威鳳，因念托翔鸞。指點朝陽處，題詩墨未乾。\n詩部巳之二\n天童時之餘\n題甬東錢聖月歸來閣有序五首\n甲午秋，余謝太白事，錢子適浪遊，弗遇也。及歸，遺箋索書歸來閣三字及詩，感彼此異蹤而同情，乃於一時率吟五章以寄。\n役役人生事，遑遑何日休。恰當辭廣座，聞亦謝貂裘。對鏡顏俱老，登樓思共悠。故園松菊在，知不廢賡酬。\n二\n市井機難測，山林網更深。知還安鳥性，出岫淡雲心。交在音書杳，名飛歲月沉。居恒頻內炤，古道大非今。\n三\n祗樹悲秋響，嵒居有所思，朱涇垂釣日，彭澤去官時。古尚須尋菊，餘閒或聽鸝，回看當局者，鬨閱太生癡。\n四\n努力不加飯，是身寧久嵒？雲山樵子徑，煙水野人廬。萬事方芻狗，一經存蠹魚。梁塵隨案積，欹枕到華胥。\n五\n獨立塵埃外，驅馳笑兩丸。到窗山個個，出檻路漫漫。雁度明河迥，螢飛舊井寒。活埋真面目，潦倒任人看。\n乙未春日，有僧自桐城來，聞元白和尚領眾清泉寺，蓋別十三年矣，賦懷寄之\n泐潭初起馬駒家，法窟江西自古誇；偶爾春風傳好信，依然芳艸隔天涯。青山笑弟終無買，白髮如兄也日加；廣坐又移投子近，油油公案問應賒。\n舟過松陵，吳端公文學來謁，自道生平所存，展箋索語端公舊字梅之\n春水蒹葭路，梅翁遇水邊。語開三代直，名允四方賢。雅好心空法，將登耳順年。生平卑貨殖，端木笑忘天。\n仲夏寄懷沈爾任文學\n一盞尋生計，清秋九月天。相逢猶昨日，為別已多年。君子道方長，山僧病只眠。薰風聊問訊，書幌芰荷邊。\n過觀瀾庵二首\n桑陌路猶濕，竹扉涼自封。片懷臨曲水，獨宿羨孤峰。荷萼含香足，桃根得蔭濃。蟬聲隨斷續，箕踞愜疏慵。\n二\n盛夏正流暑，幽軒且息勞。蘭衰猶帶馥，松小亦生濤。得句書蕉卷，圖涼解苧袍。有生何役役，無事屬吾曹。\n寄周貞可二首\n樹上新蟬噪不停，翩然過我話無生。方舟別去誰家宿，坐見一天星斗橫。\n冬軒抵掌共談玄，彈指薰風又隔年。肺腑洞然能盡見，輸君薦得指頭禪。\n秋日奉酬李平庵見寄\n白社推玄度，金蘭夙契君。微蹤雖獨往，此道未相分。江上尋秋月，山中學凍雲。佳音懷正始，五載得重聞。\n嬾齋別集卷十四終",
  "simplified_text": "叙\n牧师出世以来，住古南最先。予咫尺里居，从游服教，阅十余年。不才驽废，愧于本事，少有请益。师知予夙习所存，每示作诗文相劝诱也。逮后，予自粤岭东西，鸿鱼阔好；师每吴门上下，金玉嗣音。继予赉捧长安，量移岷蜀，往返京口，寻师鹤林。未期之间，遂得三过。一日，霁雨秋凉，登高杜鹃楼次，供茗之暇，繙帙岿然。维师语录而外，别集种种具焉。考夫单提拈颂，从上相沿；触绪篇章，诸方不乏。维理绝于名言，既殊本末；苟情存乎藻缋，奚当妍媸？然而浅深之致见矣，大小之数分矣。世有读斯集者，以师为宗工，将永明之录、觉范之传，寒山、石屋之诗，轨辙相方；以师为文士，亦陶、王、白、苏之间，位置攸在。予尝闻世俗文章家有私议之者矣，曰：「吾于牧师，姑未言其他。就其才多著述如此，即不挟策应举，第闭门著书，当泽永留名山也。」此则虽不知者之诟詈，亦足以概见云。\n欈李王庭言远敬题\n序\n诗文之在天地，烂然如芳树之花也，无此则天地寂寂矣。然花不择地而妍，或在华堂，或在名囿，或在深山幽谷。花于华堂者，富贵人之诗文也；花于名囿者，才士之诗文也；花于深山幽谷者，高禅古德之诗文也。如谓高禅古德不必以诗文见长，将使华、恒、嵩、岱诸名胜，但有古干苍枝，无夭乔嫣妩之植也，有是理哉？余少时见莲池、憨山二公著作，每为心折，手之勿释。二公皆文优于诗，近从牧老人游，留连子墨，更为高禅古德之仅有，间一唱酬往复，不觉其膝之至于地也。夫莲池、憨山，法门导师，擅长雅藻，曷怪？若老人则临济宗风，以白棒喝天下之英灵，语言已多，安用文字？然形上形下，恃源而往，有触必应，含毫伸纸，忽诗忽文，若山之出云，水之遭风，层起叠生，俱以自然入妙，未尝有意为诗文，而诗文之至者出焉。其近体王、孟也，古诗陶、韦也，无韵之文，洋洋洒洒，又白太傅、苏端明亚也。虽汲汲揣摩，日从事于诗与文之耑家，未能或过。呜呼！岂偶然哉？端木氏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张无垢《论语颂》则谓：「天道文章，未始有分。」然则读老人别集，非读老人别集也，能闻其所可闻，而其所不可闻者，亦思过半矣。\n欠庵居士朱一是法名恒晦拜撰\n嬾斋别集总目\n嬾斋别集总目终\n嬾斋别集目录\n嬾斋别集目录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一\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文甲\n论\n观苦入道论\n世间法以不可力致者，委之命与数，故所遇穷达辽者，惟顺受之。此于世逵矣，而其理有未穷。乃出世法则不然。以吾人之生斯世也，修短不齐，有富贵焉，有贫贱焉；灵蠢万殊，有圣哲焉，有壬昧焉。此非天降，非人与，无不从过去世搆因。如畴昔乐施与，则此生享盈积；畴昔奉斋戒，则此生履崇高；畴昔曾听法修慧，则此生有智强识。其贫贱愚蒙者反是。此先佛如来诚谛之语。苟能知此，则人之处𫐘轲患难，自不怨天尤人，一一消归自己，而非世之所论不怨天不尤人矣。何则？古今高识大贤言命与数，虽欲人反求诸己，而曰数，似于己外别有一制限在；曰命，又似乎己外别有一定宰在。所以李将军有数奇之悲，楚重瞳有天亡之叹。盖将尤人不知反己，乃至颜冉之夭、夷齐之饿，此又博学者屡屡致疑而莫解也。原其所号为命与数者，祗论夫一世一形之赋受，其于死生轮转幽微之故，未尝发明也。故昧者每以生为乐，以死为苦。贤者则曰：「所欲有甚于生者，故患有所不避也。」此不以死为苦矣，然未尝指生为苦。圣者则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此似以苟生为苦，以道为乐，然未明其道之何如也。若夫达出世法者，当其遇坎坷而颠沛流离也，则必惕然以思，此繇往因所致。既惕然以思，必恍然而悟曰：我既昔作坎坷之因，兹欲履不坎坷之境，无是理也。又将思过去已作现生之因，则现生定作将来之果，因今以验昔，由往以知来。因今以验昔，则知定业之不化；由往以知来，则知定果之莫逃。以信因果分明故，则现在所作，又必矍然起惊曰：未来生死，冥然无涯，我于今也，仍不作无坎坷之因，乃欲将来期受无坎坷之报，有是理乎？如是而思，如是而审，如是而惊，如是而虑，则知患难贫贱未足为苦，乃生死殊为大苦矣，以有生死而众苦系之矣。思生死为众苦所系，则欲求脱生死之念，必勃然而兴。求脱生死之正念兴，则世间情念应时而破，譬千年之暗室，一灯始然，不知诸暗之何从也。从是而疏世缘，从是而安贫贱，从是而轻富贵，从是而亲善友，从是而坚正信，从是而黜聪明，从是而修智慧，从是而跻觉地，从是而知佛恩，夜寝夙兴，应事接物，自不碌碌而过。此果因之理，乃出世大关键，未有不通斯旨而能入道者。但世之人情，每欲富贵而恶贫贱，是必以富贵为荣，贫贱为耻，又岂不以生为乐而死为苦耶？达观者不然，富也贵也、贫也贱也，靡不有老病死也。靡不有老病死，则富亦苦也，贵亦苦也，贫亦苦也，贱亦苦也，生为其首也。生生不息，则其苦无竟，故大发修行之志，坚执智刀，斩裂尘网，直跻乎无苦之岸，则生亦不可得，老亦不可得，病与死亦不可得，然后为得，岂直富贵浮云，贫贱不移而已哉？盖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乃诸佛之造诣，群灵之本因，迷而苦之，悟而乐之耳。昔者齐景公登牛山，见齐国之美，潜然雪涕，此其时亦有见乎身世无常为苦，而达者哂之，以其迷寂乐境，认干闼城而生恋恋也。若徒谓生必有死，生为劳，死为佚，乘化以归尽为达，而不究生死幽微之故，则亦莽荡邪见，斯又景公之所当哂也。以其见世无常而不惊，盲瞑无智，其又恶能达观无生无苦之无上妙道也耶？\n序\n达澄昭公语偈序\n达澄昭公与余同参金粟老人，乃乙丑春二月也。公来自台荡，余发足自吴门，相去千里，海塘问渡，忽焉相值，促膝方舟，酬酢半饷。予见公貌厚骨刚，志迈言简，有古衲子风，公亦谓予气味不异，遂成莫逆。夏末，公渡钱塘，礼受业于归琴川省亲，再期金粟山下。分袂月余，丛桂香中，果如约而至，复相把手。然公孤高之操，陆沉众中，独当老人棒喝下，神骨耸然。老人时瞬青眼视，而公唯自重若讷。丙寅春，烟霞癖发，偕予看明州山水，挂瓢福泉山之法海寺，所造日深，语益鲜利。或拈弄古今，或宴憩水石，信口而吟，信机而出，犹天籁鸣。未过关者，侗乎莫测，第恨其随诵随舍。一日溪行，予谓之曰：「我侪片言只字，莫非吐露衲僧本分，揭佛祖命脉，何遽弃之？」公忽悟，大笑曰：「从是当汇成编，任刺人眼。」予因戏之曰：「篇之首安何名？」公云：「虚空不容彩尽。」予笑曰：「虚空固不容彩画，彩画岂外虚空耶？」公云：「打葛藤作么？」予复笑而不言，遂以名其篇。\n元白可公出山诗序\n衲僧衣线下一段大事，辉今灼古，非言句可指拟，才涉唇吻，即觌面蹉过。故我同侪欲求法于语言文字，已若掘地觅天，况刻意工翰墨、事吟咏，于自己分中何啻白云万里耶？虽然，若是得底人又且不然，言所不言、迹所不迹，尝年无语，其声如雷，终日口喃喃，原无一字，如是则何妨开口、何妨闭口？何妨有句、何妨无句？何妨一句、何妨多句？予友元白可公，楚人也，与余同参金粟，别来数年，晦迹于徽之黄海，日登眺三十六峰，坐石题诗，吟风啸月，若下忘人世矣。乙亥冬，会老人从心之年，及门弟子散于四方者毕集太白蜂下，公亦负策而至，自秋徂冬，每于火罏头出黄山所咏示人，同志咸爱其脱落绳墨，有潇洒独得之韵。春日，载阳制解，公作诗别友，卜日他行，意觅一丘一壑，种田博饭，追步古人，不欲浪出头角，类肮脏虫豸。于是黄岩木陈忞公闻而嘉之，作歌以贻，一时同志赓者凡数篇，公总集之，索予为序。予曰：「是集也，胡言汉语，同友虽各出手眼，然于公分上皆闲言语，何用为？」公曰：「抛砖引玉，余之幸也。」固以请。余因书前数语，不唯题今出山诗，他日并可序公黄山集，使明眼人欲识我林下人面目，不待文彩已彰，自当于笔尖未动时荐取。\n盐梅鼎公游南岳序\n丙子春，予随众作息太白山中，时同参盐梅鼎公将游南岳，诸同志各以言赠。余闻南岳之为山，乃先哲栖迟之处，考之传灯，若思大之吞佛、懒残之煨芋、让祖之磨砖、谷泉之缚松，其神机隐德、格言密行，昭著天壤，不可磨灭，千百世之下固有闻其风而起者。然闻风而起者，岂寻尝之人哉？是必有先哲之抱负，斯有先哲之举止。行色匆匆，吾书质于鼎公，当一笑而携笻。\n木陈忞公回粤省亲序\n天下有达道，亲亲其一也。盖吾人之有亲，犹水之有源、木之有根，所从来者矣。故鲁夫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尊其本也。」而吾祖竺乾圣人，则教人辞亲割爱，毁形弃俗，其故何耶？或以此为然，则古人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诫矣。以此为不然，则古人有断发文身，逃荆蛮而不返者，称为至德。道果安在耶？是非事亲之道，居尝达变，各尽其事之之心，互见于形骸休戚者欤？抑又闻之，立身扬名，以显其亲，故曰：「以天下尊，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又曰：「孝子之事亲也，不择地而安之。」亲苟不安，虽视天下，犹弃敝屣。乃昔竺乾圣人，宫掖晏然，父昆相在，忽自眇轮王之尊、轻天下之养，独窜穷山，贻戚父母，又何称焉？是非于其身有大不得已者欤？逮夫睹明星而叹一切群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则其身大不得已者，恍然觉，憬然悟，夫然后如法尊其亲，而非世间之尊；如法养其亲，而非世间之养；如法安其亲，而非世间之安。教垂五天，流及震旦，岭南卖薪之客，不期然而踵其迹，籍客十金赡母，登黄梅，入槽厂，传衣夜渡，震旦之法幢，赖獦獠汉至今存焉。立身扬名，自不必论，要其缵绪大觉，佑启天人，利溥万世，此其孝岂世间之为孝哉？予谓世间之孝，本乎身之所始；出世间之孝，本乎身之无始。本乎身之无始，则无生；本乎身之所始，则有生。有其生矣，则冬温夏凊、生事死祭，孝斯在矣，而不能致亲息苦轮，趣道树，首出三界；无生则能致亲解生死之缚，忘爱憎之情，洞坚密之身，入如来之地矣。而且亲吾亲以及人之亲，一体同观，安于尝乐，此其为孝，岂世间之孝可测量哉？虽然，世间也，出世间也，其孝必待其人而后行。吾同参木陈忞公，族出岭南，初业儒，因观身有大不得已，乃裂缝掖，披田衣，毁形割俗，遑遑四方，尽所以安身致孝之道。于是投豫章之匡庐，历楚之黄檗，末入天童老人室，掌记最久，槌拂之下，正眼洞明，大不得巴者无觅处，曰：吾得达道矣。是可以省吾亲，安吾亲矣。丁丑夏，乞假归觐。余唯公之致孝，无忝竺乾古训，而其发迹，又踵乎卖薪能祖。兹归也，倘不志静，退念祖宗标格，非风动，非旛动，直振其家声，使天下人知岭南獦獠汉犹在，则如来大法，不大有光于世乎？其所谓扬名显亲者，又何如耶？是述世出世孝法，为赆而赘之以辞。辞曰：\n爰有人兮来岭南，芒鞋竹杖四海参。有亲不顾奉旨甘，如法致孝追瞿昙。生死关头梦正酣，划然打破真奇男。时当六月暑不堪，青山朵朵烧晴岚。忽来别我出岩庵，归思恻恻万里含。发毛具见各毵毵，人谁无亲君独谙。竺坟鲁诰我亦探，父母其顺乐且湛。君初厌离去冠簪，渊乎所志犹江潭。劳劳俗眼真若憨，讵知君孝青于蓝。还乡拄杖今复担，本身说法舌不谈。溯之古人面无惭，前三三与后三三。\n鱼喁艸序\n余，林下人也，不知世间文字。庚辰冬，偶过禾中，晓令李子频来道聚。一日，携所作《鱼喁艸》见示，且索弁语。余惘然，因问：「鱼喁何义？」答曰：「语出《淮南子》。大凡鱼相忘于江河，或水浊，口则仰焉。」余于时不觉有感，既而披其一题，诵其一诗，则目前得一境界，忽喜忽愕，自不知其故。及掩卷隐几，所历境界又复了不可得。因忆旧所诵《维摩经》云：「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以香饭而作佛事，有以园林台观而作佛事，有以音声文字而作佛事，有以无言、无说、无示、无识、无作、无为而作佛事。」《楞严》则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似乎古佛所秘出世法门，亦多泄之语言三昧。然欲当机领解，必待夫信之萌、缘之稔也。否则，犹石之受水，了不相入。乃若诗者，无择信否，才一讽咏，一侧耳可中，即跃然若有所得。斯何故耶？夫子曰：「诗可以兴。」其信然耶？此余读晓令诗有感，是知晓令之感发之鱼喁，余之感乃发于晓令。晓令初知鱼之感，而余并知晓令之感；余知晓令之感，而晓令不知余之所以感；晓令知鱼之感，而鱼也复不知晓令之所以感。彼此相感，若相知，若不相知？鱼耶？喁耶？水耶？感而兴者，其何始耶？人乎？物乎？诗乎？感而复者，将安诣乎？余终惘然也，请还质之晓令。\n别刻古庭和尚拈颂序\n满月处空，清净无翳，而盲者不见，非月之罪也。江湖滔滔，布帆疾驰，而不知津者望洋而叹，非江湖之过也。从是言之，释迦老子果有秘密藏乎？祖师西来意果有关钥，门外汉不得而入耶？借以月论之，彼其在空，有目皆见，寒光著人，不待指点。指点者，为盲夫也。自非神妙之手，其何能焉？所以灵山话月，曹溪指月，古今宗师机缘拈颂，层见叠出，皆话月指月之若也。当其阐扬，语有不一，或指于空，或指于方，或指于山，或指于水，或指于屋梁，或指于庭砌，或指于前后左右，盲者随而执之，得于此不信乎彼，于片影生满足想，较高下焉。是故指之权，所系亦大矣。甚至昭其用也，指以净光，则执如珠如镜；揭其体也，指以圆像，则执如盘如盆。若是者，彼盲固可笑，要亦指法未妙，乃不能启盲之悟，而徒益盲之迷。夫指而益盲之迷，不若不指听月之自然之为愈也。何也？月未尝不在盲者之顶额也。是故古今以西来意视为膜外物者，盲夫也。从而指点，见小识局，笔庸词钝，是指月于屋梁、指月于庭砌，不及也。或者组绘其词，隐隔其旨，盲者不觉，从而咀嚼，譬若初欲见月，乃竟忘月，徒爱指之纤好，又非指之者之过欤？是故以指彰月，以言明道，过与不及均失也。予观古庭和尚拈颂，其运笔甚灵，从而味之，意圆词爽，旨深格高，绝蹊径之岐，无穴凿之病，直截而婉转，老炼而优柔，见古人之大全，浑然如空中楼阁，云霞缥缈，是能妙于指者。己丑春，予游盐官，于弟子默庵案头见其全刻，独爱其拈颂，深有所养，命侍者手录于箧中。吴门顾敬修居士访予破山，见之捧读，为未曾有，曰：「此后学典刑也，请别授梓以流通。」予曰：「善。」师讳善坚，考其系为无际派嗣，盖临济下儿孙也。\n听云集序\n人生遇合，世出世固自不偶。昭易泽国也，极乐孤庵也，予初至，歌想沧浪，竿投绿水而已。居无何，有一翁来访，须鬓皤然，瞻其容，聆其语，益儒者也。出诗贻余，诵其词，高其韵，视其印，志为木头老子。木头老子盖儒而诗者也，余喜之。既而四方来学聚于一堂，风甚冷淡，木头老子乐之。一日，携一矮榻及团蒲直来堂中，晨香夕灯，行住坐卧与衲子俱，余始知木头老子又儒而禅者也。适大山胜公自牛头山来，余请典藏职。大山又儒而衲，衲而爱诗，木头老子不觉与之合焉，饮食居处靡不同也，余益奇之。昔者吾友断峰，云间人，亦儒而后禅，针芥天童，先师惜没焉，其法不见于世。木头老子盖曾与之抵足焦山，讨论竺典。木头老子之入佛，年且久矣，而绝无泛滥之语、横溢之机。其学问有渊源，佛理穷精奥，不立异同；其骨气不为时抑，不求人闻，独以了手一著为念。在儒为慥慥君子，法中亦可谓耆年禅伯也。乃醉心于孤庵，岁暮忘归，余亦不知其合也。拥炉煨芋，秉烛炊茗，每诵其诗而乐之，然诗乃木头老子之绪余也。\n柴庵先生和池上来诗序\n柴庵先生有庐在烟水茭芦之间，颜曰大歇。以其歇也，足不入城市，日惟耕渔之与侣，鸥鸟之与亲，篆烟横斜，梵帙满案，间事吟咏。余以池上来诗投之，有当于意，和而终篇。客有问曰：「池上来诗何为而作也？」余应之曰：「甲申之岁，神京分崩，海内骚然。予思避地入山，入山不得，而寓于池上。咏池上，怀山中也。夫岂怀山中哉？」客曰：「然则池上之吟，大歇之咏，殆相近耶？」余曰：「不知也。」客曰：「池上之居，先生之庐，亦相远矣。乃异地而同声，异服而同调，何也？」余曰：「不知也。」客曰：「吾知之矣。唐人有醉中往往爱逃禅者。夫禅，达人之所嗜也。先生之嗜，其在是欤？」余复应之曰：「我何知哉？夫达人既醉，念之所至，感慨淋漓，天机毕露。及其醒也，或失之矣。今先生醒而无醉，参酌禅典，日臻妙境，非以禅为游戏，唐人未可以方也。余闻古之人，志之所存，各有所寓。蒙庄之逃于贫，寓言玩世，宁曳其尾。子陵之逃于钓，羊裘五月，溪山自得。柴桑之逃于酒，躬耕种秫，终身醉乡。柴桑岂沉酣之人哉？今咏其诗，冲和雅淡，想见其胸中介如石焉。以此论之，柴桑既醒而醉，醉而醒，醒而复吟，其又逃于诗者欤？」客曰：「命之矣。」歌孺子之歌乃去。\n宗镜节录序\n佛灭度后，后五百岁，支那国中有闻达磨西来，直指人心，立地成佛之说，曰：吾斯之未能信焉。学者分河饮水，大法几裂，譬夫一人之身，而左右手足各有相戕之势。有宋永明智觉禅师于是乎惧，制《宗镜》百卷，挈大藏之纲，会经论之文，具精微之辩，折冲性相，吻合宗说。其书出焉，能决学者之疑，而全大法之体。后之作者遵而循之，由平康正直之道，达广博严丽之域，无泣岐矣。然古今随其所好，剔繁就简，录其要妙，有四家焉。初黄龙庵晦堂禅师者曰《冥枢》，后会稽陶石篑先生广之曰《广枢》，楚之袁中郎先生者曰《摄录》，近有海虞陆子平叔者曰《节录》。余于《宗镜》未披全文，平叔谓余曰：「三公之采《宗镜》，小异而大同，不过在性相屈信之间。黄龙所集甚约，陶广之，袁仿佛于陶。今不佞参以臆见，一一卷中全其旨趣之直捷，略其章句之重复，百世之下似有得乎永明之心，永明其牖我矣。我师其乐为序之乎？」余唯唯，曰：「夫永明何言哉？本头自在，迷者狂驰，将求佛于千生。永明盖欲悉破学者之深疑，而扶其正信，所谓以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也。永明何言哉？永明苟无言，则子亦未尝节斯录，余又恶乎序之？」平叔曰：「举一心为宗，照万法如镜，斯永明之大旨也，序之可乎？」余曰：「是方便也。昔裴河东得法于黄檗，尝书所见一编呈于檗，檗接置之，问曰：『会乎？若便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于纸墨，何有吾宗？』即永明亦自言之矣：『幻人问化士，谷响答泉声。欲达吾宗旨，泥牛水上行。』如是章句，为心耶？为法耶？将恶乎序之？余独思夫黄龙、石篑、中郎三公，一为大宗师，二皆博雅大儒，道德文章传播海内，而独倾信于永明，则知《宗镜》之书诚为甘露门矣。陆子亦儒者，少年时伯仲翩翩为佳公子，咸以文章世其家，英华勃发，视青紫如拾芥。邑中大人先生与之游，而恒避其锋。然性喜奉瞿昙氏，余剃染，遂相识。世居五渠之舍上，乡誉啧啧，意其图南必九万里。自余出破山，行脚相隔二十余年，归则陆子居然道服矣。余奇之，身臞如鹤，道韵若老衲，向之豪迈之气化为精进。宴处一小阁，梵呗清绝，见方外流相亲如骨肉。斋中屏去声色，轩榭之间惟修竹老梅相对，所给侍不过一苍头。然亦喜阅《宗镜》，溽暑祈寒无间，心有所得，手自录之，积有岁月，累成四册，是谓《节录》也。余以意度之，夫尝一脔即知全鼎，此上机也，黄龙所集也。虽然，有种种问，斯破种种疑；百疑不破，则百信不生。此永明不惜繁其词，而广之摄之均有不得已也。虽然，惧割截也。若夫批却导窾，犹全牛也，则陆子得之。」戊子秋，余过勺庵，一访其伯仲，缱绻杖履，靡间夙夜，因有诗赠之云：「法缘夙结瞿昙氏，世相全空般若经。」则陆子者，信亦奇士也。\n吕幼安诗草序\n余与幼安交有年矣，初不知其能诗，即幼安未尝言诗，又未尝以诗贻余。其文心慧业，盖天成也。平日遇名缁野衲如故，知宿阿兰若中，闻晨钟夕呗，必憬然自得。少年时锐志古文辞，自期观光上国，为邦家桢，未肯苟干其禄，时辈推之。甲乙以来，则又浮云富贵，居家泊然而已。今夏大暑，余过梅谿，值幼安小舫于青龙港，似导引者。余初不知幼安在舫，疑他客，命舟子少逊避舫尾。及抵院，则幼安也，因大笑。于是幼安乃有诗贻余，余始知幼安能诗。然读其诗，悠扬典丽，又非若初为者然。因论之曰：吕子向不诗，今始诗。向不诗，非不诗也，全诗具于胸中，非其时不发，古所谓积厚流光者非欤？余谓吕子真文人也，寔慧人也。如吕子者，始可与言诗也矣。\n永安闻慧堂世系序\n《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秉彝之好，人所同有。兹有人焉，彊梁恣睢，狠戾自用。或者抚之曰：「子之性与尧相若。」其人虽未能服尧之服，行尧之行，然私心喜之。或谓之曰：「子之立行，去尧远矣。」其必愀然不乐。繇是言之，鸟无有不飞，水无有不下，从善之心，盖本然也。古今宁有间欤？佛祖之道，如水之行地中，无往非水。城隍山泽，喧阗寂静，又何能取舍？吴门天宫寺，肇自唐景福五年，开山为了然，重葺为嗣顺。历岁既远，废而复，复而废。大明正统九年，承天弘演重为开山，郡光禄大夫杨翥撰文记之。演为育王住山别峰之孙，金山文海之子，族居嘉禾，识见通敏。住承天永安，在道原禅师之后。道原嗣天台韶国师，为法眼宗。宋景德间，修《传灯》以进，得赐入藏。道原主承天永安，演住天宫，亦从承天永安来。是则天宫寺之有永安者，盖承天分枝也。弘治间，天宫永安师徒又蕃衍，一析于东，一析于南，虽三分于寺，实同宗焉。天启五年，后裔机公，字玄若，严净毗尼，丹碧轮奂，惧无先德之嘉言懿行，后进失所模范，乃考诸《传灯》，采道原禅师机语，及住承天永安元正禅师上堂问答等语，载在一册，以贻后人。元正系临济宗，为报本元禅师法嗣，而弘演无法偈垂世，未详何如，人其树伟缋于天宫者，仅见于杨之文也。呜呼！粤自灵鹫传灯，东西演化，方袍圆顶，何莫非释迦氏之子孙？不得已，人异其宗，家分其谱，而佛祖之道则一也。彰大同之道，启远裔之信，即使其祖道原而法元正，慕前德而衍后修，私淑之义，殆不远矣。所云鸟无有不飞，水无有不下，业为佛祖之徒，其孰能自外于是？世之系之，感之发之，机公此谱，其永安之世教乎？\n壳音艸序\n壳音者，壳中之音也。西方有鸟，名曰迦陵，在󱽐时，其音已压凡鸟，种性异也。庄生《齐物论》曰：「无以异于鷇音。」斯言鸟之初生，张喙而鸣，无思焉，无虑焉，是非之情有所不入也，惟天而已矣。余投破山，雪柏老人年已高，发尽白，挥麈尾婆娑木座上，岁时任运佛祖之位，悠然忘怀，行同婴儿。或取凉中庭，足忘纳履；或就暄廊庑，手不揖人。木几左右，一炉一茗，咿唔之音弗辍也，而纸笔随之。余也蒙稚，从旁窥立，老人歌，遂思歌；老人咏，遂思咏。日月久之，不自知柴塞之化而天机之张也。佛心祖印，踊跃而入；时雨春风，笑谈而解。于是凡有感触，亦必有语，语必呈老人眼。老人初必颔之，既而曰：「谚所谓多年鸟子，壳中先老，其殆子欤？」斯时也，余复不知老人此语之为游戏耶？提奖耶？将谓我如初生鷇音而忘是非耶？抑为迦陵种性坐压凡鸟耶？总之，亦绝无思虑于其间，任天而已矣。呜呼！老人既没，壳音谁证？因忆曩日娑罗塔前初遇不偶然者。\n竹杖序\n山翁和尚以村竹手制为赠，时和尚将还匡卢。\n我林下人之于世泊如也，视人间宝玩直土苴耳。然五缀之钵、双环之锡，独何珍重之？曰：表法用也。钵用循乞，示出世正业；杖用游行，示出世正道。先佛后佛，同一辙焉。有大宗师神而明之，每于用处发其机要。永嘉诣曹溪，振锡三下，卓然而立是也；德山因饭迟，托钵出法堂，低头入方丈是也。又麻谷到章敬，振锡三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到南泉，泉曰：「不是！不是！」夫此机也，岂常流所测哉？复有大宗师者，得佛祖之用，行逸格之令，钵从瓦铁而杖不必锡。临济三度问佛法大意，黄檗三度棒之，则锡杖化为木杖矣。大禅佛参小释迦，小释迦打以四藤条，后号于众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莲花峰祥庵主平时举杖云：「古人到者里，为甚不肯住？」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作么生得力去？」良久，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岂非锡杖又化为藤条、楖栗乎？噫！维锡与木及藤条、楖栗，乃佛祖廓示正法眼后之作者，未可异同于其间。往岁丙戌，余结冬梅谿，饭后经行古墓中，见异竹焉，节疏而条直，曰：「是宜杖也。」取以归，媿短于裁制，竹之精华不现，虽采之，旋掷之。壬辰夏，病初起，艰于持重，视木杖如金锡焉，乃以一僧旧方竹杖为用。复过梅谿，偶见沤麻者取皮而弃其骨，余曰：「是亦可杖也。」入手，果轻圆修洁，阶墀之下随意所之，因赋诗曰：「落落丘中有，修修莫掩藏，以能高骨格，致我略玄黄。扶老秋无畏，投人夜有光，就中新用处，初不类诸方。」颇好之，优游林薄，无时不俱。独念履险乘危则非其所长也，于是远行，仍用方竹，竹旧甚适。山翁法兄和尚于中秋前四日从虎嵒枉溪上，余见手中亦用竹杖，光泽可爱，顾余旧竹黧黑憔悴，和尚心若悯焉。余因忆丙戌冬事，乃问：「村竹亦可如山竹作杖乎？」和尚曰：「天之生材，何限方所？苟能裁制，皆成法用。」余曰：「此处有竹似可杖，余得而复弃。」和尚讶曰：「试观焉。」命余引步至前古墓，见竹焉，则定神凝思，仰观俯察，量寻揆尺，仅得一竹，携归院中，遂自炙之、濯之、刮之、磨之，群衲拥观。和尚曰：「制杖岂小道哉？御法柄亦犹是也。非材无用斲，有材无使伤，因其本然，发其光耀。本质固好，不废揩磨，则其成材也大立于前，表里精粗无不妙矣。」时侍者进茗，口忘啜，日夕矣，乃复手拭于月明之下。有顷，觉觚棱之间皆生白焉，众始骇和尚之善制杖矣，且疑和尚为一小物，何勤勤若是？孰知和尚之托微意，抑初不为己用哉？凌晨，复摩挲再四，纤痕净尽，通体圆洁，乃手授于余曰：「吾此去归匡庐旧隐，兄此行将入天童、不天各一方乎？常相见者，唯此杖耳。」余恻然谢之，念和尚精神尚强，而顶发则无黑矣。此行归江西，道途邈远，晤面难期，同门落落，谁复如和尚之爱我乎？离群索居，谁复如和尚因杖而诲我以接物之方乎？憧憧参学，奔走吴越，孰能如和尚善于裁成而亲炙乎？肠不觉九回也。和尚春仲从东瓯归，作诗三十首，淋漓慷慨，处患难心无少愠，履公庭节无少损，与古觉范、大慧盖相匹焉。法门之栋梁，临济之大树，舍和尚将谁属？兹其可蹑云观瀑，拂石而高卧乎？余益有感也。虽然，匡庐古法窟也，而祖庭甚侈，和尚固欲白驹空谷，当必有悯世大士排闼而入，请慰众山之望。明年，余在三佛地，闻法鼓填然，遥振于五老峰头者，必和尚也。余凭竹杖喜跃，当如何？\n赠郁素修序\n内美未充而外扬，或者誉之，居之不疑，彼何人哉？世出世学术之大患也。惟其欲速外扬，学不至，术不精。叩其所得，曰：「如是而已矣。」察其所安，则货利也。特借途于学术，故学术恶彼而去之。古之人不然，志于学，不耻恶衣食。或誉之，将不自安，曰：「此誉奚宜至哉？」其意非恶乎誉也，自知学未至也。即使学至，其志愈弱不自满，其骨愈强不自息可也。彼见学术之量，犹瀛、渤无涯。进乎寸，有尺在前；过乎尺，有寻在前；尽乎今，有古在前。尺寸有尽，瀛、渤之量莫尽；今之尺寸可穷，古之尺寸难穷。名何为哉？惟其不根于名而名随之，不苟于誉而誉亲之，斯又天地间与仁恶佞自然之理也。慨今末世，古人难得，乃于素修郁君见之。其力学篆文云：「在童子时至于今。」岁月深矣，其篆成矣，其誉来矣。为人真朴简直，不落荡游之习，绝迂夸之语。其学可行矣，卒未肯足迹四方，求知于人。客山房中，日与石友，自朝至夕，乎摩神运，心无他营，但求其术之至而已矣。一篆惬意，则喜见眉睫，津津然不自觉。盖其生平一石当前，虽天地万物、阴阳寒暑罗列交现，乃不知为何物，况身世穷达、声色货利云乎？其用意如此。余见，顾谓诸弟子曰：「学道如郁君，其庶几焉。」\n寿吴门郑士敬先生六秩序\n士敬先生。乙未，清和齿登耳顺，士君子争集，咸以耳顺寿之。而先生则投笺于余，以散乱无记内省。夫无记散乱，释氏之语也。孟轲氏则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昔有问于宗宿曰：「起灭不停云何？」宗宿应曰：「直须寒灰枯木，一念万年。」问者退，复叩一尊宿。尊宿犬喝曰：「是谁起灭？」问者恍然悟入。夫散乱者，起灭之谓也。惟其有散乱，则有无记。曰：求其放心，摄散乱之谓欤？夫问者之问诸口，答者声入而心通也。答者答诸口，问者其亦声入而心通，而恍然有悟欤？夫子十有五则知志于学，三十而立焉，四十而不惑焉，五十而知天命焉，六十而耳顺焉。夫子圣者也，自十五而三十、四十、五十、六十，学中之境，若不易躐等，弥入而弥深。余愧十有五未知志于学，不先一篑，何以成山？虽逾五十，罔知天命。惟先生始志圣人之学，今臻圣人之年。前乎此者，立与不惑，与知天命，皆见于躬行，宜士君子闻耳顺而称庆也。然顺乃先生之耳也。余未及先生之年，未知圣人之学，又安知先生之耳？是故耳顺乃先生独知之境也。然则一曰寒灰枯木，一大喝之，先生声入而心通，其必有分焉。无记散乱，斯无地而寄。余野人也，拈此野语，先生亦乐游方之外，必有取于是。\n赠丁虞卿序\n昔管子以叔牙为知交，游处匪朝夕也。其或有一晤对、一促膝，遂悉其生平者乎？虞翁长者也。余得访于十年之前，又获晤于十年之后。沧桑变迁，干戈扰攘，其胸襟固自若也。其躬行所可见者有五：世耕于野，乐圣之道，天民也；诵诗读书，惕若干干，君子也；知雄守雌，反华归朴，老氏也；教子以义，继事承家，仁人而孝也；不求闻达，高卧湖乡，又逸民也。至闻南巢倒戈，应天顺人，而终念乎揖让，晚号虞翁，其自信欤？子谓韶尽美又尽善，然则虞翁诚得孔子之意者。余游方之外，交固疏，而所见有如此，乃乐为道之，谂于深知翁者，一印同异。赞曰：\n耕读传家，孝友钟性，晚以草木是娱，而琴酒多兴。虞翁虞翁，其生今之世，信而好古，不知老之将至者耶？\n以庐山摩岩石刻涪翁所书七佛偈为山翁和尚寿序\n乙未之秋，客有来自青、徐间者，向余曰：「大觉山翁和尚将还广陵矣。菊月是其诞，周行七步，狮子吼矣。法腊既高，指天指地，前无释迦，后空弥勒，诚独尊矣。子为同门称最契，将何以寿之？」余茫然无所应。久之客去，乃思古今人情皆有好，或投所好则合，投所不好则暌。虽幅员之广，君孤之奉，苟非其好，有不屑视者。是故君子观其所好，则知其志之所存；诵其诗，读其书，贵知其人也。昔者虞舜登庸，位在九五，苟拂其志，宁遵海滨？于是知舜之所好在亲，而不在九五。伯夷、叔齐饿于首阳，采薇而歌，其所好在仁。求仁得仁，虽孤竹可不处，首阳可高卧。夫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繇是言之，人情之所好，其系亦大矣。《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乃宋之大儒，则又以子陵一钓当之。余故知富贵浮云，曲肱乐道，彼六合之内，亦有然者。况沙门观三界如幻，达万法如梦，其心如枯木、石头，世之荣名利禄无自而入，其有所好乎？虽然，枯木、石头仍有所好也，特所好有异于世者。所异者何？法也。请言其法。盖佛祖授受，俾人息妄缘，诣真际，解脱世间而登道岸者。是故沙门之于世也，无尊爵，无显名，三衣麤疏，一钵五缀，亦甚卑也。至论其所好，所谓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则其志有足取者。至以其法悟人博地侪于古佛而不下于先圣贤，此其法不又尊乎？识者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诚然其语矣。今之沙门行其志于四方者众矣，其孜孜以法求人如饥渴者，非我山翁和尚欤？余谙和尚胸中绝无他好者，是将何以寿之？乃若香华枝乐，名衣上服，檀越持矣；霞绦锦轴，巨文宏词，宰官悬矣；伊蒲之馔，甘美之果，弟子陈矣。余又思：拟将何物为和尚寿耶？一夕，坐中庭，偶见和尚为晓音禅客书草庵歌一篇，劲而古，视题款，乃初住道峰时作。余讶问音曰：「和尚在道峰住持事繁，何有余暇作此？」音答曰：「此和尚中夜笔也。」余益讶之。音进曰：「和尚诲人不倦，笔砚布施至忘饮食，此未足尽。其尤好七佛偈，书盖千百纸矣，随人所须无吝。」余曰：「有是哉！」乃知和尚真得所好也，真能以法诱人也。忆在昭阳结冬，有贻余山谷七佛偈为广鉴瑛禅师书刻于庐山岩石者，余亦珍而藏之，盖六年矣。于是忭舞曰：「是可为和尚寿矣。」夫山谷，宋学士也，而有合于广鉴，为书是偈，其亦尊于法耶？当其时，更有居士曰：「苏子瞻以怪石供僧，佛印发于文，佛印镌文于石。」说者曰：「沙门观法果如幻耶？一怪石何好之甚也？」余曰：「是宜好，非尔所知也。夫子瞻与佛印为禅喜游，其心志一寓于石耳，非以石而能致沙门之好也。是故君子观怪石之好，则知佛印之所存；观七佛偈之好，则又知和尚之所存。怪石焉，七佛焉，前后一揆也。」余以是知和尚必与此刻为水乳，其他皆非所好，是则余虽持多年故纸为和尚寿，不愈于持香华诸供养耶？和尚闻之，其必冁然一笑。虽然，和尚适有是好、无是好，不能显此刻；余适有是刻、无是刻，无以合于和尚。嗟嗟！和尚之好、山谷之书，相去盖百年而乃合焉，犹旦暮遇也，其亦有待耶？余笔之于文，宁不为丛林盛事？\n记\n云浦上人书华严楞严二经记\n法界之性，如光与音，推觅不得，而实无不遍。缁友云浦，会稽人，剃染苏州海慧庵，结屋太平芜湖，号冷瓢。就冷瓢中书《佛华严经》，方竣，兵燹作，乃携经至海慧。值岁荒馑，檀施绝少，复罄其衣赀，书《楞严》一部，志可嘉也。辛卯十月望前，余从京口下吴门，憩闲来居。暮雨中，浦持二经过余，修敬毕，未及数语，置经于案，遂别而去。余因凭几思曰：「若人之来，其有意乎？将谓我能证知法界之性，欲三印可耶？抑亦自念其为法之勤，欲表而出之耶？」因又思之：「法界之性，从本以来，弥满清净。若人未书是经，法界之性未为减也，不书可也；已书是经，法界之性未为增也，书之亦可也。书不书在人，于法界性无所损益。虽然，由是经以知法界之性，言以载道也；由书是经，乃能精一其志，开法界门，人能弘道也；不书是经，又乌乎可？浦之行，其大矣乎！」嗟乎！人生芒芒，终身焉汩汩，知身而不知世界，知世界而不知法界。苟知法界，则吴越一天也，何地尽山多指为两域乎？沧桑一幻也，何定鼎割城悲为两事乎？蛮触一体也，何左强右弱分为两戎乎？佛生一性也，何萤火太阳执为两光乎？死生一如也，何持瓶饷远认为两空乎？成坏一际也，何刹那百劫视为两时乎？所以海慧此法界也，若人之降伏尘劳也；冷瓢此法界也，若人之生如来家也；华严此法界也，重玄之德佛证穷也；楞严此法界也，法界事事究竟坚固也。又且若人之来此法界也，信能必至如来地也；若人之去此法界也，如来宫殿无有边也。乃至余眼阅之，余心思之，余舌证之，皆无障碍，而游于言词三昧，无非此法界也。是故以法界证法界，空合空无二相也；以法界入法界，水投水无二味也。极而论之，法界之性大不可思议也，言词丧也，心虑忘也，芳草绿，落花红，余之笔舌又何能形言也乎？当瞻仰象王狮子，哮吼回旋可也。于是投笔起座，袖手顾视，复还其经。\n松陵乾元庵图册记\n人之情，有虽去此百千里，而思悠悠不置者，必其所好在是也。人之志，有虽处之胜地，授之大任，声名洋溢，归者多而从者众，恒有不释然者，必其所适不在是也。余在俗，髫年见比邻少年，以纷哗相竞，遂心薄世间。逮入法，一丘一壑，蒲团草座，始与志适。然赋禀庸僻，无高人达士探奇选胜之韵，宇内之名山大川，无暇登讨。第志在枯寂，虽不期山水，而遇山水清寂旷远之处，意即合焉。曩住铜井，湖光山色，行坐在目。居常饭食讫，遂独曳杖出门，跏趺于山椒，日卤而不觉。解事弟子，常挈茗相从。又时过邻庵，赏花看竹。晚沐已，乘月而归，或信宿焉，留连于春芳秋香之下。此住山之乐，与志甚适也。后下铜井，过禾中古南，一土镇耳，喜舴艋甚便。梅村竹屿，静侣二三，时偕泳游，亦甚适焉，将忘其老。奈之何业风远吹，直至太白峰下，住持之缚松关廿里，使人不易出。侍者曰：「春风和矣，岩花放矣。」予方跼路一室中，酬应人事，以一指而喻众指，以一心而齐众心，虽非红尘之仆仆，岂如青嶂之闲闲？噫！亦甚不自适矣，几何其不病乎？且也无邻叟可以话心曲，无方舟可以济足力，虽处云上，犹系笼中，日长如年，每忽忽而不自得，正无以遣情排闷，乃企周禅人自松陵持乾元庵图册来，余展而观之，跃然得见所好，忘所不适，指以示周曰：「兹庵乃吾旧所游也，常在意中，虽千百里而不置。今子不远将来，余睹蒹葭之横直，烟水之微茫，风平波息，龙湖如鉴，余恍若至其处，是宜忘山中之不适，而适此适也，子可谓贻吾所好也。」虽然，此乾元之境也，境中有人焉，其称木浪者，参先师于育王，根利而有得，惜归不寿，余因之得交其上下；其称愍公者，年长矣，谨悫而好道，记庵之始末，即其笔也。此老为木公之上，其下数人事余若师，大率皆有向上志，欲高飞远举，惜有庵之胜，即有庵之事，役而未能，是故余之所好在龙湖，而龙湖之好又在人耳。嗟嗟！吾衰矣，何当出山一苇，杭彼开襟话旧，写今日予之所思，适他日予之所适也乎？辞曰：\n龙湖之水兮，春烟淼茫。龙湖之兰若兮，春鸥在旁。茭芦青青兮，荇藻含香。微风一叶兮，于以采芳。疏钟清磬兮，宛在中央。翩翩道侣兮，上下允臧。怀斯念旧兮，几换星霜。孤蟾静夜兮，读经琅琅。龙湖之人兮，眷眷而不能忘。\n铭\n正观堂铭\n世出世间事，有宜铭即不铭于笔，而有众欣然共铭于心者，必其事为最胜因缘，大有益于群情也。昔苏长公为成都法师敏行作《大悲阁记》，表于西南开化米信，其记以菩萨证道从闻而入，始于闻而至于无所闻，从无所闻而至于无所不闻。夫证道而至于无所不闻，则菩萨折摄之用咸备，清净宝目母陀罗臂，左右开合八万四千，或慈或威，神化莫测，所谓触而不乱、至而能应，盖不期然而然者，而世乃以千手千眼称之，斯亦菩萨悯世狭劣，特示少分而已。所以然者，夫眼生于面、手根于身，众情所知也，舍两眼之外不知更有所谓眼矣，舍两手之外不知更有所谓手矣，而声色纭纭交乎前，无不以两眼物色、两手执持，乃菩萨则异于是，千眼为视、千手为用，千眼为视不住色也，千手为能转物也，此妙智净觉众情所未喻，第向以眇小自居，卒然见菩萨手眼皆千、变化奇幻，自不觉耸然动容、肃然加敬曰：「是菩萨者何？眼之广耶？手之多耶？其神力所致欤？将道德所感欤？是菩萨者得瞻依之，必能脱我于尘劳、必能置我于道岸。」于是菩萨悲心与众生信力融结为一，勺水献花、行道礼拜，菩萨等行其慈、众生默开其慧，菩萨不以高陵众生、众生不以卑远菩萨，众生以两眼毕见菩萨之千眼，以两手能举菩萨之千手。两眼能见千眼，两眼未尝不即于眼也；两手能举千手，则两手又未尝不即千手也。其故何哉？千寻之木，枝叶婆娑，而根本则一也。虽众生未能以是观菩萨，而菩萨必以是观众生，是为正观。奇哉！有情亦有手眼，芒芒昧昧，自不能明，必观菩萨，始获开悟，则菩萨之手眼，其可不彰于世乎？天宫寺永安房雨新上人，律身清净，发愿广大，有念乎菩萨功德，外募檀信，内罄衣钵，搆堂三楹，三年而成。像设未也，有檀越顾敬修氏，夙领佛记，乐法无倦，居恒欲求妙好旃檀，肖菩萨像，虑像成无栖像所。是二上士，皆含千手眼于一念，乃时节之巧，机会之来，虔奉是像，即居是堂，依正恰称，闻见为之踊跃焉。其法祖玄若大比丘，奇此因缘，乃颜其堂曰「正观」，表菩萨之正眼，寂然尝照，无奔逸相；菩萨之手，展握自在，援溺拯迷，是眼与俱。若公与余，盖法门久交，走书来嘱，作一铭志。余因助发正观之义，明菩萨之化功。且念斯堂之成也，菩萨之所居也，天龙鬼神，缁流道俗，皆已铭诸心矣，奚待余铭于笔耶？重其事，不惜繁其辞，愿入是堂者，一瞻菩萨，皆得正观，而铭又何辞？铭曰：\n大悲正眼，智为其根。一而弥曜，万而不昏。\n昔有尊宿，问于临济，急下禅床，当胸把住。\n暗中摸枕，赚杀云岩。通身遍身，大费涎黏。\n何如菩萨，开手见眼，觌体示人，超诸方便？\n咨我同人，等具妙明。攀缘苟息，酩酊必醒。\n天宫吉祥，永安常住。知恩报恩，五体投地。\n震谿堂铭\n震溪，吴门王子子佑之别字也。其堂，子佑所搆也。子佑素未面，其具信根，嗜法味，盖得之缁流道侣交知之间。兹作堂颜之以字者，何义？或曰：「子佑上世家于洞庭，昔文恪公曾以震泽名其书，四方之宾朋称王氏必曰震泽主人。子佑仍斯名，不忘所始也。」余曰：「夫如是，子佑已自铭矣。今远缄溪藤来山中，冀必有异闻。」因遂骈其说。夫震，阳在初九，天体也，有雷之象。群阴固结之时，天心卒复拟其埶，微阳若不能敌于群阴。然雷霆之奋，昏蛰尽惊，醒聋聩于梦乡，以进君子之道，而开小人之疑，无若震焉。子佑儒者，斯义稔知之矣。例之吾法，觉海澄圆，绝无阴翳。奈何所立炤亡，遂尔惑雾兴焉，痴云暗焉，缠绵于妄想，胶执于名字，而本真隐矣。苦世火宅有生，不觉梦中蝴蝶，恣意餐采，其情恋恋，至于业风横吹，异类错变，纷纷纭纭，咸莫知其故。于是大雄氏出，喻以无常，示以苦空，诱以车玩，指以衣珠，如鼓迅雷震其顶门。大根之士一念回机，群执尽丧，有若千年之室冥冥蒙蒙，照以一灯朗然分晓，未可以诸暗之聚合而谓征明之不胜也。阳之克阴，觉之驱迷，大概如是。子佑好佛者，因以是进之。昔玄沙备禅师得雪峰之道，有僧来参，请垂示，沙曰：「汝闻偃溪水声否？」僧曰：「闻。」沙曰：「从者里入。」此亦震之用，而世未之或闻者也。余深嘉子佑之作是堂也，发佛祖之秘，盖从是得入，偃与震不谋而合，溪与水不言而自喻矣。东坡居士曰：「溪声便是广长舌。」此文字禅也，因不以是为注脚。铭曰：\n觉海澄圆，清净本然。山身溪舌，名字谁宣。\n照亡所立，昏雾斯集。异类变更，有生疲茧。\n大雄哀哉，从是而来。宵中一炬，云中一雷。\n鼾梦既觉，法界寥廓。溪耶水耶？无受无作。\n持以信力，洞开重门。万物纭纭，各归其根。\n事得理融，理随事变。半偈缘空，五车文绚。\n佛祖在迩，箕裘有光。世而出世，伟矣斯堂。\n木树根铭\n余不善植花，禅子供茉莉一本，爱其香而存之。越明年，枝叶四布，有加于昔。花开以百数计，木树根者，烂于深山，不知几何年矣。皮脱而心空，采薪之侣，将置燢下。余见而惜之，取以障其花。峻拔之状，有如岗峦映带，林薄洞穴，天成可观。当停午，炎氛逼人，解衣磐礡，觉中庭有爽气。既悦其幻，乃复作铭。铭曰：\n惟天之道，法乎自然。此木树根，在山忘年。\n手携成山，不营一篑。惟花近之，林薄相类。\n一青一朽，神理各全。花香凌晨，直达其巅。\n嬾斋别集卷一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二\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文乙\n说\n衣说\n释迦老子出世提挈五浊人常为一事，乃五浊人则见释迦老子有千亿教门。顾诸弟子同在灵山，均受法味，亦各有持循者。如一土也，而有山陵冈阜、大野平陆；如一水也，而有江河淮济、大海百川。盖不异而异，不同而同，惟于一毫头上识取根源，则同异之相可不言而喻矣。良以佛法如海，穷之为难，集大成固不能无各封，而胡越犹庶几也。昔饮光、优波离、富楼那三大士之在灵山，虽各有持循，未闻以一佛之法执此而外彼，起诤言而低昂也。于今之世，有讲诵释迦口所说者，则谓之经师；有指示释迦心所印者，则谓之宗师；有模范释迦身之威仪者，则谓之律师。一佛同矣，三师异焉。顾三师之中更有异焉者，有持黄卷赤轴、性宗相宗为我家物者，有认楖栗麈尾、东指西敲非他宗事者，有执六环五缀、黑月白月羯磨布萨必律家茶饭，其视拈椎竖拂、分教判时，则云：「此宗也，此教也，吾所不与者。」人异其见，世异其佛。呜呼！先佛往矣，孰能同之？赖有此僧伽黎也。律师、经师、宗师举从事焉，无敢异同于其间也。是僧伽黎者，果为千佛授受浑然无分之大衣乎？饮光持入鸡足山以候慈氏，达磨传至中国以付慧可，非直表信益、彰大同之法也。曹溪之际，人仰其衣，以一衣授及门一法子则不为少，以一衣餍及门诸法子则不能足，故衣止不传，时也。盖知有不夺祖之法而务夺祖之衣者，起深为之防也。今之世，乃又不必达磨之衣，期广达磨之法，故宗家授衣之例复大行，亦时也。或曰：达磨之衣既止不传，今之授衣得无妄乎？㯉叟曰：达磨不传之衣，亦非鸡足待慈氏之衣也，庸何伤？虽然，但勿更起争端，执此衣为经、为律、为禅也。衣本大同，知衣之大同，则知先佛之不局。能护持六根，皎如冰霜，依先佛之模范，则入律；能运沤和，演修多罗，代先佛之广长，则入经；能离言说，直悟心源，衍先佛之慧命，则入宗。如大海潜流四天下，随在得水，而呼之曰非、曰潭、曰池、曰沼，乃水固自若也无辨。夫如是，则举此衣曰禅、曰教、曰律，亦无不可者。噫！彰禅、教、律之同衣，是彰禅、教、律之同佛也，复何疑？\n警学诗说\n夫诗之为道，若非沙门之正务焉。余初出俗时，见老宿作偈颂，心辄慕，每私颂寒山、石屋语。已而远游，历吴越丛席，值听讲习禅之侣，皆尚乎诗，慕弥甚。时以未明生死事，不遑研习之，遂拨艸瞻风，亲近知识。数年后，渐闻长者之论，屡窥前辈之作，始悟诗殊未易言，亦未易作也。夫何故？盖诗所以言志，惟古之人志于道、笃于学，日务修省，故能畅其志，慷慨特达，远大高明。其诗未作，其天地民物之故、上下古今之变，先已坐见，忽有所感，其兴致淋漓，咨嗟咏叹，无意乎诗而自诗，无意乎雅而自雅，比兴无一不含大义，出语无一不有所源，优柔婉易，言简意长，一诵之，使人性灵跃、俗习化，虽传百世，咏叹若新，此古人之诗。今我曹负志言诗，道眼未明，求所谓寒山、石屋者不能得，而于乐不淫、哀不伤，三百篇风人之微旨，又或未达其志，茫无所矜式，徒欲速成其诗，得乎？予乃观古人之为诗者，似乎必先一其志以达乎道，必持夫道以养其志，故诗之所在，即志之所在，志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也。苟大道之未明，大义之未喻，志而非志矣，而惟工其字句，联其景物，若陈死人，饰以衣冠，了无生气，而欲并于风雅，恶乎可？不知语录、经论、佛意、祖意之若何，而惟撮以成句，如窃帝王之言以惊世，不惮罪诛，而谓明乎佛法，洞乎禅理，恶乎可？不知古人一死生、同物我，优游自得，真实受用处，而惟木食、涧饮、岩居、云卧之铺叙，如贪夫学采西山之薇以市廉，要之非夷齐之面目，而谓友于寒山、同于石屋，又恶乎可？或更创无谓之题，耗有涯之思，有类精卫衔木、夸父穷影，岁月川逝而不惜人命，呼吸而不顾视品。虽然，岐俗准理，均为丧志。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是知诗之为教，无非欲吾人端其志，而非欲吾人之必为诗。世尊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然则苟非其志，虽世间学犹无取焉，况号为息心达本者哉？或云：治世语言皆顺正法，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古法师谓何妨笔砚资真性，则又何也？告之曰：佛说佛言，祖说祖语，子能契佛祖之道，然后如寒山咳唾可也，石屋咏歌可也，古宿粗言细语可也。斯盖终日言而未尝言，又何必论顺正法、资真性、归第一义耶？\n堕蜘说\n梅雨初歇，庭竹低徊，独步廊庑，偶见堕蜘循阶而上，余曰：「嘻！是何来也？其网倾耶？其欲避雨耶？」乃试接以竹杖，掷阶之南，蜘不东西走，复向阶来，余曰：「果乎？」至洼水涨，阶不得上，乃夤缘小艸，艸辄仆水，蜘惊，旋转缘他艸，又仆，如是者数四，知艸不可缘，乃随仆处探水，计欲泳游，然舍艸几没，急抱艸而息，良久，度凭艸不得济转，则畏濯雨，遂弃艸疾游，奋不顾身得阶。余曰：「有是哉！」蜘之微也，网倾于雨而困雨，其趋阶，知所向也，故掷而复来；其值水，志能决也，故盘桓而不退；其弃艸，勇于往也，故舍躯不顾，而阶得以升，雨得以不溺。谓物无智，其然乎？人能若蜘出苦波、登道岸，何难曳杖而作？\n樗立字说\n庄生谓世间之材皆有用，惟樗也无用。惟无用，故得全其天年。郑子子康，一号云渡，入于法，名曰恬，请予字之。余嘉其灰世间进趋之念，字之樗。立是樗也，立斯世也，果无用乎？夫桃之艳，李之冶，梅之清，俱能娱人眼目，赏人心志。至于松柏，冬夏青青，若老其岁月，匠氏取焉，为榱为栋。是樗也，是真无用乎？恶乎使立于世间？曰：天地之大，品类之繁，化工无偏，欲使之不立，不可得也。曰：既无用焉，必使之立，何居乎？曰：欲世之知有无用之材也。曰：无用也，能避众材所嗤乎？曰：樗也朴，甘受嗤。要之，桃之艳，李之冶，松柏之青青，晚节末路，求为樗不可得也。是故世间无是樗也，恶乎可？虽然，更有说焉。子康入法也健，使从余游，万年一念，如樗无易，恶知不化为法门大树，与举世竞炎炎者作清凉美荫？无用而大用，佛祖且不敢指目，樗性安在？子康勉之，余将观之。\n玄佩字说\n恒所张君晤余梅谿，执弟子礼请字，字之曰玄佩。别去五年，余复过梅谿。玄佩闻之来讯，出一古笺乞语。余闻《大易》之辞：「人必恒其德。」《书》云：「君子所其无逸。」《般若经》则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夫所无逸者，进德之事。恒其德，则正心而修身矣。正心而修身，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声色纭纭，何有于我哉？声色不能妄动，则几于不住色，不住声，不住香，不住味，不住触，不住法。虽然，第不能妄动，物斯在也。莫若以色即是空，声即是空，香即是空，味即是空，触即是空，法即是空观之。虽然，如徒以空观之，未善也。莫若谛观色已空，现前玄黄朱紫，洪纤高下，相参而不混者，当何名之？声已空，则宫商角徵，呕哑啁哳，诸快人之耳者，此不名声，复名何者？昔子张闻圣言，书诸绅。玄佩当以此语佩诸心，时时省察，玄旨从是而得。余何言哉？\n邻仲字说\n孔子之言曰：「敏而好学。」徐子旧字广闻，今授名曰超敏，字曰邻仲。盖出世之法，必利根上智，则一超直入。及其入也，则敏亦忘乎其为敏，超然而自得也。是则敏而好学，好古敏求，岂以为独仲尼之事耶？古语曰：「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故曰：「德不孤，必有邻。」邻仲以之。\n古求字说\n昔苏长公之论道也，可致而不可求，舍致求道，与道日远。然则古今求道者，举非耶？是殆不然。所言致者，正以进其求之之方，非致与求为二也。盖古之人之求道，有见乎世间惟道为尊，故其胸中惟以道为事，轻荣名，绝货利，劳筋骨，饿体肤，不期然而然。至求出世而到知识所也，则必大畏生死之关，深冀解脱之道。而知识之有言无言，捶打呵骂，举如醍醐甘露，倾灌肺肠。疑关未透，则必朝而参，夕而研，蒲团七破不为恼，三十年寻剑不为耻，斯皆致道之方。以其力久真积，钳锤之下，法用顿彰，如没人之忘水，无所谓一七日、二七日、三七日计程而求道也。又无所谓妻拏不必舍、货财不必远，以染心著于世间，以轻心入于佛乘也。人根渐薄，法运斯降，无论其旷劫沉迷，多生流浪，即一年三百六十日，乃三百五十三日之长，耽著于声色，计较于财货，以七日之短，聚头之痴，遂自谓驾佛祖，弄口头，欣欣然相得。从上佛祖勤苦求法，反不如之。如是者，果凡夫之无知乎？抑法门之流弊欤？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夫求道而不能厌世无常，久经炉鞴，默受薰陶，化其凡习，是无致道之方也。是不居肆而成事，舍学而致道也，其求不为妄乎？然且动涉痴爱，乃又自谓得佛祖心髓，欺天乎？欺佛乎？此无他，主法利钱谷，愚子博虚名，上下相蒙，以法为游戏。吁！何倒之甚欤？或曰：学以致道，阶级之论也。广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七日而悟，斯为迟也。师何解之？应之曰：正以佛世只一广额，今市廛阡陌皆广额，为可疑也。又广额放下屠刀，未必更从事于声色货利；今世之广额，口得佛法，又必兼得声色货利，会计出内锱铢之失，寤寐弗宁，其痴比庸人有加，为可骇也。且予过矣！如以广额立地成佛为式以自瞒，即其未放屠刀，顾不成佛欤？是则鸡犬是佛，牛羊亦佛，又岂必论道而求诸人？是知古今圣贤无致道之方，不可以求道也。乙未秋日，余谢事天童，归破山，目击法运之变。有许子宛玉，翩翩然佳公子也，幅巾向道其乞名，维摩费和尚曰行璧，更就余索别字，乃以古求赠。盖欲其如古之致道，恐其惑于今之求道也。作是说，俾时佩而无失炤焉。\n题跋\n重刻洞闻和尚语录跋\n先洞闻和尚住山四十年，所有语句从胸襟流出，不事雕饰，又其容止坦荡不定，登曲录木床然后说法，即拈颂垂示，乃至山居诸偈，皆平日雅言也。其语已刻于万历庚申，而自庚申至迁化癸亥四年语未续刻。崇祯戊寅秋，山中胜、仲两伯与同条鹤兄有见乎从上先德所有提唱，贵存简要，于是复捧读前刻，再展住中峰、维摩及破山所有垂示未经刻者，遵古录仪式，繁者略之、要者续之、词蔓者节之，其于前后微旨盖未尝动著，遂同参订，以类不以年，录成两编。呜呼！和尚所诣深矣，不肖辈何能以蠡测？尝忆邵耕夫先生有语云：「律之世俗文字，似觉朴疏；合之大事因缘，全无乖互。」殆知言乎？因重寿诸梓。而今而后，倘遇法门豪俊具择法眼者，则见老人面目犹在，狂澜砥柱、长夜慧灯，纷纷玄学不无裨赖焉。\n跋吴门杜子纡先生所书华严经第四十卷\n眉与眼在一处，而终身不能见，非不见也，为太近也。普贤身相周遍十方，而普眼不能见，普眼之外无普贤也。然后以解脱神通之力，为现色身，坐莲华座，而诸菩萨心生踊跃，非倒见乎？毕竟普贤菩萨秘密身境界、秘密语境界、秘密意境界，敢保普眼尽微尘劫摸索不著。\n书一水上人书楞严经第五卷后\n贝叶斋一水上人，书《首楞严经》一部，取墨于其友六上座之舌端，字画清劲，见者赞叹。癸未秋日，余归吴门，晤其师培公，话夙昔，灯下出以示余，而一水已逝世，余深为叹惜。嗟嗟！一舌一手，本来同体，一生一死，书此了义。血可作墨，字可作经，究竟坚固，何死何生？我知常寂光中，佛问圆通，当以根尘同源，缚脱无二为第一。\n跋顾敬修居士手书法华、楞严二经\n《楞严》「一切事究竟坚固」，即《法华》「世间相常住」也。《法华》「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即《楞严》「狂心不歇，歇即菩提」。方悟神珠不从外得也。敬修居士手书二经，贮供芸居。盖自挂冠，与玄公笃方外之谊。玄公，余知友也。丁亥夏，舟过吴门，居士以个中事相扣，招余天宫寺齐，而玄公出是经。时绿阴在庭，葵芳满砌，烂然耀人心目。余指谓居士曰：「此世间相常住也。」凝睇久之，啜茶而别。\n书盂兰盆经后\n往余在家，髫年不学，蒙然无知。独见我先君居常怀古，襟期悠旷，而不闲治生。或隆冬无襦，或盛暑无帏，多受坎𡒄，然莫知所致。后披佛经，详示一期报境，皆本宿因。故自先君去世，恒恐感报或如今，心每忡然。又自分莫能为之设处，饮泣衔恨，未尝告人。或逢法会，虽随世设荐，特未知盂兰盆之为意。丁亥七月，畏酷热，绝人事，禁足一室，得以究佛微旨。盖以九旬验蜡之胜功，解九泉吞炭之重结。且以众德汪洋，如举多炬燎一束薪，宜乎其欻然而灭也；如将众宝给一贫乏，宜乎其受用无匮也。然则诸供必使一盆承之者何？圣虽众，德无二也；亲虽异，定咸具也。曷言乎定？有情之本，凝然寂然，自心想纷飞，恶业由斯搆矣。兹以德启定，以定向德，德定攸同，诸境不能动。罪性无觅，苦厄自度。故佛敕众僧，先为施主家咒愿，愿七世父母行禅定意，然后受食。呜呼！岁犹奔马，命若流泉。计先君之弃世，已廿五年；忆先慈之掷我，倏又七年。值是日，讽是经，有不能释然者，余不能自解也。为未知我先亲之于是日，如佛所说，行禅定意，在于何所？瓶罍增凄，风木多战，因手书一卷，以志永哀。愿举世衔亲恩者，当是日或有不释然，期共遵扬圣教，庶酬罔极。\n跋王兆吉居士所书华严经\n《华严》要旨，疏论家罄矣。原其归趣，不出乎六相、十玄、四法界。乃复庵和尚复作《纶贯》通之，宜无剩义。然谈之极玄，就之莫入，其故何耶？疏家云：「达本忘情，情生智隔。」《圆觉》云：「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纵经尘劫，终不能著。」夫思惟亦曷有过？过在视毘卢法界与己躬为二物。是故欲得之，愈失之。庸讵知天地一太极，人身一太极，人身阴阳即天地阴阳，毘卢性海即吾人性海。是故爬寸肤而举身皆应，牵一发而手足相谙。是故动、遍动、等遍动，在吾一身，亦大彰明，亦大较著。自一身以及万象，充乎法界，动、遍动、等遍动，盖情与无情，共一真耳。但凡者随其事，圣者游其理，理事相忘，则圣凡浑然。夫如是，则毘卢遮那在吾一毛孔中，坐菩提场，现不思议神变，围绕往昔同行菩萨，化度无尽大心众生。一毛孔既然，八万四千毛孔靡不然，摄则俱摄，彰则顿彰。正如千灯之光，万镜之像，表里相映，洞彻无碍。佛生刹土，古今物我，宁有间隔？所有隔者，所谓视法界、己身为二物也。昔有讲师致疑《华严》，以一切众生住地无明全成诸佛不动智，问于真净。净曰：「此易了者。」时有童子方扫除，真净呼童子，童子回首。净曰：「此非不动智欤？」净复问童子：「如何是汝佛性？」童子惘然顾盻，不知所答。真净曰：「此所谓住地无明也。」讲师谢而去。然住地无明与不动智岂有定相？特一起念向外寻佛，则情生而智隔矣。又盐官国师问讲华严座主：「《华严》有几重法界？」座主答曰：「略有四重，广则无尽。」盐官竖起拂子云：「此是第几重法界？」座主亦惘然莫能措语。是皆不知法界为己身，而外多记忆者也。苟求诸身，行远升高，毘卢在是，文殊、普贤在是，五十三善知识亦在是。所以毘目仙人执善财手，历微尘数劫不出一瞬息；善财在普贤毛孔中，经过无数刹海不离脚跟下，是此经正宗。兆翁居士现宰官身为法王子，讽诵之、书写之，极其庄严。盖以毘卢遮那在顶𩕳，文殊、普贤为左右手，是故非庄严佛、非庄严经，乃庄严居士自法界也。余获捧瞻，心眼寥廓，乃拭净几、烧名香，于一毫端与居士相见。\n题蒋伯昌书华严经\n原夫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佛有是心，众生亦有是心。此心无增减，无高下，从本以来，灵明廓彻。在佛能不迷，故所居殊胜，所用奇特，菩提场、金刚座，非心外之物也。众生迷之，故所见颠倒，所报狭劣，三禅天、无间狱，亦非心外而有也。是故心外无佛，信自心，便成佛出世也；心外无众生，迷自心，便作众生在世间也。然则华严法界，乃自心佛之居处明矣。虞山善士蒋伯昌，有志佛乘，手书《华严》大经一部，晨夕供养持诵。昔有访友者，值其书是经，未即出，其人以友故，慢不悦。友出示其经曰：「此是阎罗老子面前一道赦书。」其人惊悚，回家亦写一部。夫人发心书经，红尘浩浩中，即知有佛矣。纵有罪愆，如人在缧绁，一旦为王家擢用，有司拘禁之，不得佛法所庇矣。生死到来，设打阎罗老子面前过，自然起敬，三途地狱，敢保无分？一道赦书，岂虚语耶？\n题雨新上人所书法华经\n《妙法华经》印板流通久矣，复何书写之多耶？曰：六种法师，书持与数，较其功德，海口莫宣。余曰：未然也。经出佛口，入众生心，开佛知见，笔画死钝，持者不灵。譬诸饮食，同一饱也，而粗粝是拒，嘉者饫焉。故经云：「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好者。」\n题惺中上人书华严经\n武林上人惺中，留心于华严法界，以坚固刀刺娘生舌，取血书八十一卷之文，三年而告成。所书经处，汾湖之水月庵也，将贮之名山。念甲乙以来，时世变迁，未果此愿。己丑春日，余放舟东游，过水月，遶庵皆绿杨新苇。时烟雨空蒙，春阴满牖，上人出素笺，乞题经要。于是说偈：\n十万文，一滴血。染于纸，成佛说。手忘笔，口无舌。华藏海，亲游历。佛与生，水与月。异而同，同而别。藏名山，待时节。我作偈，合古辙。百神护，万象彻。空齐头，雨不歇。毘卢师，顶门揭。荐取去，太直截。\n跋云浦上人书华严楞严二经\n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一代时教，其有异音耶？譬若明珠走盘，了无定迹，而或者执一隅以尽之，得无谬乎？亦类其解而已。《楞严》之为经，交光法师以为得《华严》气分，云浦上人书《华严》后，续书此经，抑亦本于其论耶？余谓阅经者，当求经之要，勿先于时味较异同可也。《华严》曰：「有大经卷在一微尘，有智者破尘而得经。」独不思此经者，为《华严》耶？为《楞严》耶？为理耶？为事耶？每见疏解，谈何容易？是坐睡于毒鼓声中，而笑谈自若，不几於戏论哉？使遇长庆，当破七蒲团以参之。\n跋顾贞吉居士所书法华经\n《法华》授记之经也。诸佛之出世也，唯以佛之知见示悟众生，无二无三也。然则佛知见者，乃《法华》之本，而《法华》者，为群经之王欤！故学《法华》者，先慎其知见。不开佛知见，则身见、边见、邪见、常见、断见、六十二见随之矣。入此诸见而得授记者，未之有也。苟欲出是诸见，而起羊车见、鹿车见、牛车见、种种珍玩之见而得授记者，亦未之有也。或者曰：羊车、鹿车诚不得授记，乘大白牛车直至道场，佛固许也。疾得授记，非若羊、鹿之化城矣。曰：近矣！诸佛之譬喻也，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子欲疾得授记，并大白牛不留影迹，狂驰之念息，演若之头现，斯则不希授记，而佛乐与之授记矣。故曰：《法华》授记之经也。贞吉居士书是经，盖亦六法师之一，佛先授记者也。当书是经，慎勿起佛见、法见，书经见、不书经见，有经见、无经见亦无。无是见，则指之所运、笔之所至，皆妙法矣。佛亦乐与授记，不必门外觅车也。\n题朱明征画罗汉册\n世间事有可真可假，有愈假愈真。此十八尊者，不知是何人手笔，梵相奇古，生趣流动，展卷看去，谓是画罗汉，失却一只眼。雪窦老又从头按过，并其神情意态，一一点出，使个个直欲飞舞，谓他是无舌人不解语，可乎？余独疑之，此十八个汉，个个能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因甚被人题破，各各束手缚脚，遂成定相？固知宗师家别有长处，饶你亲见佛来尊者，到面前也吐气不得，甘受处分。虽然，只恐暂时降伏，分付居士：此等人虽诸漏已尽，余习尚存，朝游西天，暮归东土，是他寻常事。斋中虽久供养，当善护持。忽然一日乘空而去，莫言山僧不先说破。\n跋天童云门永觉佛日四尊宿墨迹\n世间事常见便不经心，欲见而不得便为希有。即如天童先师手墨，昔日在左右要亦有之，以不经心故竟无存者，于今为叹。云门老人天趣洒落，言句书法如之，生平亦未曾收拾，然至精蓝斗室中每每见之，皆韵语也。先师独不喜作韵语，所有笔墨皆法言，后之学者苟不忘其法，虽不见犹见也。云门老人韵语多，得处处见之，亦差胜藏诸箧笥也。永觉老净业阿序未见其稿，然虑近日宗师呵叱。何畏人如此？其亦见今时担板汉多耶？佛日尺牍信口道去，如风吹水殊自波澜，此亦近来宗师信粗浮，习工致者所不及。呜呼！哲人往矣，寥寥遗墨，余嘱梅谿其善藏之。\n项孔彰居士求书神通变化四字跋\n嘉禾项君，一号易庵，为一册，摹自小像，作种种状：仙者、琴者、樵者、渔者、冠者、跣者、箕踞者、濯沐者、笻而趋者、欋而游者，是诸肖像，各情各态，各一处所，各一服用，则各各一易庵居士也。先师过禾，为书「神通变化」四字，乙酉之乱失去，惋甚！壬辰秋，余寓梅谿，居士念摹像易得，四字难值，请余续是书，了先师未了公案，代雪老人一转语。时零露既降，艸木凉肃，遥盻河汉，不无溯游宛在之思，易庵居士或亦同此。\n书王景雍孝惠先生卷\n景雍先生，孝友惠施，其生平盖学孔子，自不知得佛之意也。何以言之？先佛依于众生而起大悲，故六度首檀先生之德，其于爱施问急有加焉，非与佛不期而合乎？余因是知圣人之道相入而无间也。若先生之敦孝友者，盖得为仁之本；勤惠施，则实仁民而近于佛慈者矣。从是言之，孔固合乎佛；先生得乎孔，则得乎佛。余故曰：先生得佛之意者也。然则先生因学儒而合佛，余因想先生而得儒，先生其益我矣。慕先生之风而孝友惠施者又何限？直道未坠，有感则兴。从是言之，世之德人其可少欤？\n题张子圣源倚石挥麈图册\n尽天地，是沙门一只眼。此宗师语也。兹有人焉，天象而地形，山源而水脉，抵掌而谈，历历可按。盖亦凭只眼，而乃俛仰覆载，参错流峙，均得乎理之自然，斯与宗眼类乎？不类乎？曰：类矣。眼未有不相似，顾所用异其涂。用于佛，则天地为幻；用于老，则道妙无名；用于易，则贵贱有常，高卑斯准。圣人固同类者，诸子百家各以其眼之所到而异之。圣人曷异乎诸子百家者耶？庄生曰：「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故自无适有，又自有适有，将眯其源矣。」乃宗师又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夫二由一有，则两图从张子出也，蛇跗蜩翼也。一亦莫守，并舍所生两图之张子矣，又将奚适而见张子？其有溯圣人之源者，请日披两图，揽其高情，究其玄论，庸何伤？\n书芸居机公悼孙诗后\n喜怒哀乐，人之情也。喜极而舞忭，哀极而恸踊，又情之至，不期然而然者。夫人有贤子孙，而一旦奄化，能无哀乎？因时增楚，触物感人，于是乎记其生平，泄其郁结，不特作者哀，而诵者亦同哀之矣。虽然，玄公家教严，子孙多贤，悼过去正所以勗现前，现前果贤，不特其子慎初未尝物化，即其孙物化者，亦未尝物化也。是故蜉蝣天地，石火电光，玄公非不知之。作是诗者，盖自感感人有性命之忧者，宜于生死关头著眼。\n书争座位帖\n观此帖乃颜鲁公作争座位书时草稿也，何镌刻至今珍重若此？曰：以其字画遒劲，圆转有法也。法从何得？曰：技至精，笔运乎指，指随乎心，无不如意也。然则学书者以此为法，争之心，争之指，可也。若徒争其帖，置之闲处，争何益乎？不特此也，凡观古人语录文字，道德学问，皆当如是争，则去古不远。\n题黄山谷书狄梁公碑\n狄、梁、文正，唐、宋大臣也，山谷则宋之文臣而知佛者。余获观此碑，喻山谷之书，绎文正之文，壮梁公之生气。时及暮春，芳菲尽褪，回顾穷谷朽株，觉有润泽。\n题兰卷\n认之为兰，乃是逐色；谓其有香，是谓寻香。寻香逐色，道所不取。况纸上所见，实非兰，本无香，何移人鼻孔如此？则知此卷留在世间，惑乱人未有了日。\n书陆包山画册\n余山林人也，遇无山水处，每郁郁不乐。见残山剩水，如游故园，喜出望外。见一华一草、一虫一鸟，如遇故友，辄复留连不舍。韩云居士出此册示余，四时之代谢，荣悴飞鸣，恍在眉睫，殊可以悦人。第恨不能袖之而去，又复郁郁不乐也。\n嬾斋印跋\n惟人思所用，则思所具。余自壬辰入太白也，法流道旧往往就余索语，语既不佳，必得印章以助颜色。嘉禾徐君士白知古篆，梅谿胜公为余致四印：一曰玲珑嗣响，一曰太白峰前正令行，一曰长庚主法，其四则天童牧老，复补余名，盖五也。是五者，施之各有其宜，而长笺短幅未能悉称。栖于山，索于人，惟其艰，因始学笔刀之法。刀既不如笔随腕之疾徐，而石又不如纸之润滑，任意为之，皆天真也。诸禅子见余入是三昧已，屡致粗石，阿余所好，余亦悦而忘之，不之贵。自春徂冬，既学其小，复试其大，大小得九九之数焉。偶为上座与么氏觑破，捧观摩挲，咄咄不休，曰：「是奚而来？曩尝见谱之玟玉者数数矣，系之论著者数数矣。是奚而来？得乎心，应乎手，游乎刃，载乎石，文外之意，非传所秘，虽昔之专家相揖焉。请登诸章，雁行于楮𢄙之上，使有胜流真赏，知此不思议境界尘尘具也。」余曰：「子欲珍藏乎古与俗，吾不知之。然君子之学，日新而岁无穷，假余眼不昏，腕老而健，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子能以古石致我、以古篆勗我，三年之后，当必凌驾古人。是九九者，或不足观也已。」\n观松雪砚\n此砚得来已数年，未尝试墨，不知其石质之上下及古与近也。入太白之三年，春暮，心闲无事，因取证具博古眼者。适侍者有旧墨，佐以新泉磨之，石果细而出墨不吝。同玩五六人咸曰：「石良。」乃濡砚上所发墨书此。\n记图书古砚\n「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莫山紫」，此王子安《滕王阁序》中句也。其实秋景之佳绝处，足以尽之。诗人笔端造化，殆非庸流粗汉所知。喜藏主供余图章，镌此十四字。刀法甚古苍，不知何人手持，想久之。首座砚似古，细验损处，大约售古者以刀磨成，首座为其惑而宝之。然余但取座从吾所好，亦欣然以墨试之，真伪不再辨也。\n杂著\n雨窗闲话四则写寄顾敬修居士\n余春初从嘉兴过魏塘，游钱氏诸园，梅花虽不及西山，亦可谓饱看矣。因作意二月中放櫂秀峰三洋，再看桃花，兼赏湖光山色，从是遂吃枇杷、杨梅，然后收足过夏。天忌余贪，一病遂阻，反添忧恼，觅方煎药，诸不祥事，至今循墙摸壁。以此知人之行止，固自有数，妄想不可太浓。\n四月下浣，过葑溪静室，葵榴竞开，端阳已近，爱物情之知时也。杏子半熟，累累在树头，望之不觉流涎，而墙外或有攘者，其略红不数枚，鸟雀又来先啄，无已，尽摘之置于筐。筐两日皆大熟，入齿皆无自然之味，以致其熟皆人力也。从是言之，佛祖绝言语之道，向人口授意谈者，举非自熟之杏也。\n梅雨夜来，童子觅盆盎置庭中，验雨寸数。童子若是，老农喜可知也。然老农若无秧种在怀，雨之有无大小，直似浮云过目耳，何切于念哉？求道者类是。惟具学佛种子，闻尊宿一言半句，急如秧种之候雨勃然发生，此所谓时雨之化也。古人云：「吾常于此切。」倘其然乎？\n余所寓称闲来居，自志得闲而来居此也。左右无邻，独松庵在前，以竹树稠密，禽声上下，如在远山幽谷。溪东渔网，亦时时见之。当牛则携策就松庵之傍，南薰送凉，爽然自得也。或者曰：随寓而安，无外是矣。余曰：里仁为美，今择地而得，是幽深清凉，余受松庵庇荫良多，恶可称余之善，而没邻之善哉？或咸称善。\n寿生庵晓起得语三则书示睿能禅子\n阳生月尽，罄口腊梅，在墙角边半吞半吐，谈庄子天运一章，将谓无人证明，却被太湖石觑破。\n二\n报钟一鸣，释迦老子与弥勒大士下人间世，寿生庵碧沼朱鱼忽然点首仰沫，白牯黧奴尽皆知有时节，亦太分明。\n三\n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山僧衲被展开较短，夜来亦得暖气。吾衰已甚，不意梦见夫子在脚跟边。\n疏\n湛明禅人之江右持钵疏\n原夫阿难持钵，世尊召依七佛仪；空生取食，维摩指随六师堕。循乞之道，固古佛家风矣。所以衲僧无住相，比丘无恒产。衲僧无住相故，随缘即道场；比丘无恒产故，所在皆檀施。江西、湖南便与么去来，牟米菽广化将来。本从国王地上生成，亦乃如来藏中同具。初非外物，原是家珍。入此大解脱法门，即证不思议境界。所谓于食等者，于法亦等；施者、受者，等无差别。夫如是，则净名、香积抟作云门胡饼，黄头碧眼直教塞断咽喉，白牯黧奴一任饱齁齁地。\n月印上人投老丛林疏\n唐百丈大智禅师肇置丛林，垂法后世，相传咸为老病沙门得终其养。故今湖海方袍圆顶之士，或有疾作，或虑老之将至，悉依丛林作家舍想，是亦一道也，而义未尽然。盖沙门欲决生死疑，近知识座，宜投丛林；欲夙兴夜寐，检束身心，宜住丛林；欲立节立行，磨砻砥砺，成办道业，兼之博闻广见，正当不舍丛林。是知丛林不专为老病终养之所，乃培养学人，陶铸圣凡之窟矣。月上人，参玄人也，未病未老，欲久依丛林而住，志在此也。虽然，人之壮而渐老也，犹四时焉，春必有冬；人之强而忽病也，犹春时之卉焉，艳而遽萎，吾人所不能免者。明乎斯义，则知月上人未病未老，而虑及老病，乃真知无常为生死人。凡事豫则立，其谁曰太早计？\n四维宽公把苑疏\n古尊宿得意之后，多向水边林下，把苑盖头，隐遁过时。因缘凑集，不妨登高座，挥麈尾，接物利生，续佛慧命，此常论也。乃若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无有佛涅槃，无有涅槃佛，则谁为出世？谁为利生？又谁为把苑盖头，隐遁过时者乎？宽公勉之！把茅盖头，头本明露，水边林下，优哉游哉！度生已毕，盍归乎来？\n供天台阿罗汉及诸名山疏\n按唐宣律师问韦驮天神：「世间福德何等最大？」天神答：「唯饭僧最大。」盖僧为佛子，续佛慧命，代佛扬化，其为世福田也固宜。而况世间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之所住持，世间麤人所不能见，而诸贤圣往往应迹游历其间。如昔天台之寒山、拾得，混国清寺中执爨涤器，狂歌大笑，桦冠木屐，忽往忽来，人孰知其为文殊、普贤也哉？是知世间青山白社，触著磕著，何在无圣贤游戏？但世人不能物色之耳。苟能具眼，不取于相，则在在皆圣道场，人人皆阿罗汉，岂天台一山独有阿罗汉耶？阿罗汉乃梵语，此云无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尘劳，超分段生死，受如来付嘱，应供人天，福利一切群情，檀越宜兴供养。虽然，茧足千里，以花香、末香、上馔、妙衣、珍珠、缨络施佛及僧，福德固胜矣，亦知所谓法供养乎？昔智者大师读《法华》，至药王焚身处，见得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噫！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况世尊入灭已千余岁，如何见得俨然未散？有人于此觑破智者大师悟处，便知药王菩萨行处，可谓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n天台文殊寺化供疏\n茫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虽尊卑异处，愚智殊途，至若眉目相对，血气相亲，躯命未有不同者。躯命同，而生生之理曷可不备焉？是故古先圣王平治水土，教之树畜，无失其时，重民食也。民食备，然后教化兴。即竺乾圣人出世，教学者割绝贪爱，离诸取著，直证无为，然不免持钵分卫。虽然，大千游戏，一瓶一钵未尝不可，至若把苑盖头于穷山，则食时钵盂谁向？采松煨芋，古有其人；火种刀耕，初难其事。此某上人所以住天台，不免下山行乞也。上人本吴人，曾参天童，立行诚悫。其结苑台山，即古文殊寺荒址。寺肇名晋天福间，盖胜道场也。矢愿追还旧观，有待夫时节因缘。\n虞山兴福禅寺复殿东旧产疏\n世间法，其常耶？二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其非常耶？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以常而论，则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人物、古今山河，无动无变；以幻言之，不特沧桑瞬息，即十方佛土，犹如空花，乱起乱灭，而昧者不觉，往往认玉山银海为不朽，取著梦境，兴牛山之涕，可不哀耶？然究其极，变幻常住，本一相无二，第迷悟不同，有如诸天共宝器食，随其福业，饭色有精粗之异，惟达法大士入三摩提，作水月观，则于道不期精粗焉。兴福，古名破山寺，自昔倪州牧德光舍宅，常少府游于斯，有「山光潭影」之句，脍炙人口。虽其间法运有隆替，乃至今一灯炳然，青山如故，可谓千年常住矣。寺之规制，古甚宏敞，其佛殿东自空心潭以南，达于寺路，林木翳然，相传古时地藏殿基，于是久已属于长者家。万历间，吴越忠懿王所造舍利铜塔，从是涌出，闻见信然。长者念兹为三宝之地也，矢志让于寺，寺僧感之，愿偿其价而不得，朝夕往观，亭亭林树，为寺左屏翰。名流硕德，探奇览胜，咸谓设非寺蓄，亦宜珍护，况兹本佛地，而沧桑变幻，长者既不肯久留于俗，劫火洞然，我土安隐，寺众敢不复领常住之业乎？是不免告夫布金檀越，所冀结现生缘，隆古佛地，无论将来证真解脱，即载名贞石，当与舍宅居士共传不朽。\n题修大藏经卷\n昔释迦世尊坐菩提场，随众机宜，说一大藏教，横说竖说，事说理说，顿说渐说，广说略说，半说满说，正说倒说，法说喻说，乃至随俗说，了义说，尘亦说，刹亦说，炽然说，无间歇。廓乎若杲日之丽天，无所不照；油然若大云之起世间，无所不润。其奈一盲引众盲，天亲、无著、马鸣、龙树造论相续，历代尊宿葛藤遍起，亦犹日月灯相错而明，以烛诸暗。破山之有是藏已三十余年，往来师僧春翻夏释，晨探夕讨，水母无眼，求食于虾，月久岁深，颠前倒后，未免函盖参差，部帙失序。主藏者不得不告报张三、李四、郑七、赵八，大家著只眼，从头整理一遍，正法常住，上可以赞皇极，下可以迁众善。虽然，有个公案，世尊将入灭，文殊请转法轮，世尊咄曰：「吾四十九年未尝说著一字，云何请我再转法轮？」且世尊既未尝说著一字，者一大藏教从何处得来？呵呵！具眼者辨。\n海虞建广善禅院疏\n福山镇南望邑城仅三十里许，其去大海不咫尺，云涛际天，日在眉睫。镇之东门不数武，有桥若虹，横卧海口，晨潮夕汐于斯吞吐，客帆商舶于斯往来，为邑要津。岁深桥敝，登者战恐。镇有善士方姓，创意重搆，乃请于尧峰山缁侣同尘。尘素诚实，能兴诸利益事，众所归信，来经营之。不逾年，桥落成，易木以石，增狭以广，往来者啧啧称叹，而尘之心独未尽。谓方今选佛丛林，散于吴而莫盛于越，海北诸郡之缁衣白足，日有振锡而远求木叉者，有负笈而习听了义者，有如野鹤冥鸿飘然而南叩西来大意者。一苇抵岸，四无旅亭，或宿或食，何所投寄？乃欲依桥拓址，搆屋敷楹，接待来者。维时众信皆赞是言，乐兴是举。予闻而嘉之，因思乘舆以济人，梁成无病涉，本非沙门所为事，而尘何肯委身？良以诸佛法门广大如海，无善不摄，即一举足间，咸欲置斯人於坦途，故尘之建桥，其行亦善矣。况于兹地建刹以隆佛事，其善不愈广耶？镇之南北，其有闻风而赞成者，是人功德与海无异。他时潮梵交作，鱼龙侧耳，令往来舳舻中人皆发深省，院之利益似未可以笔舌尽云。\n普见法门念佛疏\n昔善财童子参德云比丘于妙高峰顶，七日不见，善财凄惶忆念，乃于别峰之上见德云比丘徐步经行，善财稽首问菩萨行，答言：「圣者！我证念佛法门，每举一念，即见东方无数佛，亦见南方无数佛，亦见西方无数佛，亦见北方无数佛，乃至上下十方佛，举念即见，念无尽，见佛亦无尽。」善财闻已，即证普见法门。惟我古南依凭村镇，乡风古朴，无郡邑奢靡之习，衲子过门，往往曰：「何住此村院为也？」余独居而乐之。及岁乙酉，干戈纷作，他处受兵者十不遗一，独此镇晏然无恙，院中朝梵夜禅，香火如昔，得非此方信根深大而默有神相欤？今监院德悟更欲因陵为高，将率闲镇具佛种性者，皆一心念佛，自一念至十念，自十至百，自百至千，自千至万，自万至无数，无尽念之诚，无论岁月，念佛既无尽，见佛亦无尽。今之古之，善财所证，人皆证之，同游华藏，共休净域，岂特弭乱乎哉？或者进曰：「师，临济之裔也，主张斯道，棒亦可，喝亦可，劝人念佛，何为也哉？」余应之曰：「永明，宗门之杰也，钱王崇事之，而昼夜弥陀千万声者，独何欤？盖有见矣。」\n虞山拂水庵建地藏菩萨殿疏\n古称尧舜之道，巍巍难名，然挈其要，孝弟而已矣。佛祖之道，虽弥纶汪洋，然会其归，智悲而已矣。智圆悲大，无一生之不度，无一生之不空。空者，以其智也；度者，以其悲也。悲故不舍，智故不著。不著者，离世间也；不舍者，即世间也。夫能不即不离，如鸟双翼，如车二轮，佛祖之道，存乎其中。岂特一佛一菩萨云然哉？乃千圣共由，无偏无坠，直达妙庄严路者矣。是故广其智，尽十虚，穷三际，人天仙鬼，何莫非在鉴烛之中？大其悲，举仇雠，凡异类，总在我提携之手。而地藏菩萨，独身坐地狱中以行慈者，其愿有不同也。地狱，苦之最也，是故以身先之。呜呼！如经所言：「阎浮提人，举足下足，无非是罪，铁床铜柱，解脱何期？」冥冥长夜，不有慧炬烛之，则溺斯深矣；昏昏大梦，不有觉者呼之，则醒无时矣。况铁面阎罗，面南而坐，犯者俯地，拷掠百端，苟非地藏菩萨之金锡照耀，其肯让半点人情乎？是故凡在有情，诸愆未净，宜先归依地藏菩萨，而地藏菩萨，分身于处处，不为多也。拂水在虞山之颠，有玄武殿，春秋之交，方百里间，投香者踵接如蚁，靡不敬而神之。庵在东，因神而知有佛，因游观而得瞻菩萨慈相，为将来依怙，造是功德，与山俱隆矣。僧涤心，本县人，戊子腊月，授戒兴福，已发心塑圣像。兹欲建圣殿，余故表菩萨深愿，以坚信根焉。\n嘉兴真如寺禅堂重建韦驮殿疏\n禾之梵刹在雉堞中者，皆金碧庄严，轮奂雄杰。余每舟行望之，忽忽焉神游灵鹫矣。雉堞之南，去郭不逮，烟树蒙密，有塔岿然近河干者，真如寺也。此寺大有山林之意，而苾刍居于斯，古所谓给孤祗树之园，或类是欤？塔于乙酉遭兵火，寺尚无恙，但往来溪滨，失此塔影，如人群中无大人先生之卓立伟然者，失所瞻仰不知者。过此，则寺又类夫大家巨室之园庄。若宗，苦行衲也，发愿重建，而功甚浩、事甚钜，时节盖有待也。寺大殿踞中，西南有禅堂，长水法师受瑯琊印嘱，归著《楞严义海》，骨塔在焉。数年之前，三峰汉和尚唱道于此，寺中同袍宰官士庶翕然归化，宗风为之一振，于今弘护如昔。独住堂者无恒，渐致圮落。堂后有高楼，宛陵詹公作郡时造，有大弥勒佛南向坦腹而坐。堂外旧有韦驮殿，北向大雄以示卫法，今无矣。慧月大德久住天台，近与二三道侣同居此堂，殚力兴古刹、修丛林，先谋建韦天殿，劝诸士信开檀波罗密门。余曰：「胜事也。」为题此册。\n兴化普润庵募藏经疏\n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孟轲氏尊仲尼圣之时，诵此又圣之任者也。故仲尼没，仲尼之文与坟典并传于世，而世之平治卒赖之。释迦老子示寂竺乾二千有余岁，缁林学者欲觏其遗文，将奚求？昭易普润庵，乡长者黎太冲居士所建，始为僧邸，后表禅丛。雪窦和尚于此行摩竭令，一时缙绅士庶皆知有向上事。庚寅冬，余来城西极乐庵，其门弟子饮法乳者咸集，君子所过者化，盖有然耶？禅人无文，曾参余古南，巾瓶左右，申酉以来，道途梗塞，息足于普润，念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和尚已为此邦缁素拈出，斯盖无文之文，正法眼藏也。而耆阇结集大雄氏平日所谈之文，未见于普润，学者进修，失所凭依。余因谓曰：「子将求佛遗文欤？从是南行，渡大江，渐次而进，有城名嘉禾城，有寺曰楞严，佛之遗文尽在于是，舍是无所求矣。」曰：「徒手求法可乎？」余曰：「子未知求法之方也。欲求佛文，先求物理；欲求物理，先求己诚。己苟诚也，人将相也，又何疑？」曰：「佛之文、祖之语同乎？」余曰：「在人不在文。古德有从酒楼、蒿里闻歌而悟，开正法眼者，况佛文中智辩无碍，达一切法，真实救世，甚深微妙之语乎？若开轴者，能如群蜂采取花脂，不损花相；又如鹅王择乳而饮，不见水相。斯何以异？又何必同？」说是语已，文起合掌，欢喜踊跃，一志以求佛文。\n天童镜池老宿募修祖塔册\n祖师，法王之位也；祖塔，山门之镇也。天童自东谷庵迤逦而西，讫于玲珑岩，其间祖塔非一，年世寝远，颓仆亦非一，至有洼陷者。戊己之交，先师挈衲子辈，躬自拮据，效畚钟，还锤凿，颓者正之，仆者起之，陷者窿之，将浬者复表而出之。其佛果庵西，玲珑岩左，共六七塔，则嘱镜师焉。镜师受嘱，会时荒乱，未果初愿。今甲午春，过余丈室，方登楼看山，把茶未啜，忽忆先师前语，乃曰：「祖师公案未完，即先老人意中公案未完也。得不负曩日之面嘱乎？」随请予直述其事，谂于缁素，共作布金长者。余因念祖塔为山门之镇，祖师为法中之王，因塔而思祖，因祖而知法，因知法得为佛祖儿孙，游大菩提路，息生死苦轮，而栖最上乘禅。苟具信根，慕法教，喜心舍心，宁不油然生发欤？然镜师，宏智传裔也，慈航朴、弁山阡等六七塔，皆临济下尊宿也。先师嘱镜师修是塔，不止励在山勤旧无忘其法，必以祖塔为重，且励后之登方广座住是山者，必知祖师大同之法，无分疆域，无涉争论，则祖庭之隆，宗风之播，不将与海山并其高深乎？此盖先师之微意，不然，在山之塔俱新矣。乃以此櫐然六七老古锥嘱镜师者，独何欤？\n榜\n兴福禅寺结冬榜\n盖闻灵鹫拈花，古佛宗风西扇；少林面壁，祖师法印东传。白社缁林，尽有大乘气象；深山闹市，同为末世津梁。典籍彰明，激扬孤迥。是尔春秋行脚，不无抠衣问道之徒；冬夏安禅，遂有入室决疑之士。经律论尽行抛却，心意识未肯驰求。行李萧萧，草鞋索索。屏迹于三条椽下，一听钳锤；凝神于七尺单前，惟研句意。匪招徕之可致，岂言语之能形？衲被蒙头，霜风扑面；水穷山尽，智汔情枯。陡看滴水冰生，留得红罏雪片；不觉冷灰豆爆，竟为腊月莲花。供养是人，胜事百千诸佛，在佛自有明言；赞扬此法，能集河沙善根，其根亦为最利。所冀杖来庞老，主宾之句互扬；钵遇净名，财法之施平等。所趋皆善，在会同欣。\n嬾斋别集卷二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三\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文丙一\n传\n广陵同人禅师传\n同人化公者，等慈老师之高足也。等师为云栖弟子，族居苕上，擅名词坛，世称为钱叔达。晚好清净，归林下，宗伯钱牧翁延居虞之拂水山房。化公之剃染，盖于斯也。化公族在广陵，其父有侠气，寓生卖浆，挥千金而不惜。有二子，莫知其意，皆使之出家，长曰时中，次即化公也。化公出家未几，其父亦陡然出尘，归依瓶密闻谷大师，号无碍。虽在缁俦，行止莫测，旦在此而暮又在他处，素习如是，后不知所终。化公间尝为余言，今忘其姓氏。化公少倜傥，余曾侍雪柏老人谒等师，其时化公一小沙弥耳，便有气岸，不妄下人。盖等师平日以高尚自处，化公有见而然。等师化去，化公乃依鹤林法师于藤谿习经论。法师又云栖孙，为土桥门人，与化公本昆仲，化公师事之，得经论大旨。又听讲《华严玄谈》于苏州华山，时余亦在焉，由是与公渐成相识。公又听讲诸处，皆推为英俊。先是，等师在拂水，复有一弟子舍应入禅，从娄江来，等师嘉其志，而年长于公，故班公于次。等师殁，游方听讲，挈公与俱，即今雪窦石奇和尚也。公性阔略，每遇不可意事，遂拂衣他往，雪窦和尚尝劝掖之。居无何，雪窦和尚虑习经论未能了生死大事，乃走参金粟。公年亦渐长，在鹤法师座下，励精勤学无少懈。于是虞之缙绅先生与夫诸方讲坛义虎，皆知有同人名。公亦爱与高明者游，语合则弥月留连，不合虽承事尽恭，未肯少屈也。其视外物甚轻，即有遗之古玩，虽赏鉴不置，设有须者，脱手无吝。其在藤谿阅经之暇，日独行山中，拾松子置案下，鸡鸣而起，取火吹炉，盥沐端坐，吐辞琅琅。未知者窃听户外，疑公侵早为人演法，及穴隙窥之，见公向壁展经如临海众，究竟旁无一人，始异之。以此知公求法猛利，盖其性然也。天启丁卯，鹤法师移席拂水，石奇和尚偕余休夏藤谿，禁足百日，公或浃旬一来，或四五日。时绿阴满庭，藤花覆涧，当夕阳西流，紫绿交眩，公坐石笑傲忘暮，至相对室中。余与石奇和尚谈及宗门事，公则仰天不言，若不介意者。一日，余因读《法华》，作寿量品一颂，适公来，见之，愕然自失曰：「此经中奥旨甚深甚深，我辈听经者竭其思虑，知者十不能一，吾兄未尝听讲，何以知之？」余微笑不答。由是公归，不以禅为戏论，不数日，遂寄余数行，订参金粟。盖公资性最利，余二人皆不及之，所虑深入教纲，未即洒然，以故石奇和尚亦略不从臾，皆先之而行，观其志也。及期，公果扫落文字，泛扁舟飘然而来，石奇和尚言于余，皆不胜喜。是冬，金粟龙象骈集，至无以容，公虽入堂而无单，旦暮席地危坐，面壁不解带，不交言，志加奋会。老人一日升堂，顾视左右，垂语未终，公忽有省，喜见颜色，走向余曰：「非公，我几不得此。」余始实语勉谕之，公一志投诚老人。及岁暮大雪，爨薪绝，执事者买山，去寺十余里外樵采，众畏寒，以难运告。老人即去长服，易短褐，曳杖先之，众无敢怠，踊跃随后。公平日艰辛未尝至是，亦随众跣足往返，足始僵，已而尽龟流血，众息同息，莫肯少休。此皆公能变其习为法轻身，人之难能也。老人入闽，鹤法师以衣授公，公受而不辞，随就苏州北禅寺阐《楞严》十卷，见不负法师畴昔教诲，然不以是为归宿，高人达士趋跄执经质疑，座下咸服公辩慧。老人归自闽，赴明州育王山开堂，公随侍，日与龙象颉颁游戏，而向之经义仍置之度外，不知为何物矣。老人入天童之明年，取材于闽，开古殿基，率作兴事，考钟伐鼓，旦夕惟以艸鞋、竹箕、麻索、木桁示众。出一坡，动几十里、数里者为近，山岭险深，虎狼出没，较前金粟艰辛特其万一。诸讲下学人有来参者，率恶劳喜逸，见普请牌，多望崖而退。公能律身，日就劳苦，每至西涧抬石，愈爱其大者，虽其力不胜，亦见公勇为不群，安于百丈规绳而所其无逸。稍暇，又与盐梅、空林、高源诸同参研几法奥，作颂古就正老人。老人之于公，极其提奖，第察公有耿介之骨，阙含忍之度，禀高明资性，不知微细人情，欲深其岁月以柔克之。然公有自知处甚明，尝曰：「石奇老偈颂意甚好，而语似不逮；某也意未足，而语恒过之。」向余曰：「若兄者，语意适称。」故公凡有所作，亦就余参酌，其言尽有高妙处，独脉常散，此公或未知也。壬申秋，余病，偕公出山，至吴门，余就药饵，寓无量寺将二载，公复往来山中。石奇和尚每以缘干出山外，其时公交少滥，有以用之则行，无待龙天所推动公，公守为之一变。乙亥，会老人从心之年，四方缁素毕集，公时在山，拜手称寿。春即下吴门，计尊尼文学请之苕上。及秋，闻潜庵禅师讣出山。潜庵禅师者，昆山诸明甫文学也，中岁好道入缁，习三观之旨，与公旧敦法谊，因出山吊之。其嗣字千如，亦慕竺乾法，在苫块推先人之谊，留公于放生池，率文社诸君子执弟子礼，朝夕问道。公提向上事，向顶门锥劄，皆欢喜信受。后复之苕上。丁丑夏，同圆证寺僧入山省觐，老人命列侍司，又命典客，厌繁剧，寻出山游江阴，黄介老闻公自天童来，留住干明寺，亦甚相得。过娄江，欧冲谷文学馆于齐中，此皆余之所知。是后公或之武林，或游会稽，或栖孤峰，或投僻坞，恍惚不定，余不得其详矣。盖公自以缘不称志，故人中有据曲录为人师者，皆不屑往，又未肯少低眉宇以合时宜。时中，其手足也，契阔相见，有若吴越；雪窦，其法昆也，相见则水乳，共住则又水火。此公出山后，气性比先时愈觉寡合，同参愧莫能慰之。乙酉鼎革，余阻明州，明年归禾，杳不得公消息。有传公在虞山者，余信之，以等师灵骨瘗破山高僧墓也。公尝入山，稽首墓下，徘徊久之，抚松柏曰：「我后当择片地，树一塔，迁过我师，使唐、宋尊宿自成局面，非后流所当为之事耶！」余心然之，意公盘桓于虞者或以此。然公初在虞也，人无不知，至是得孙非台、王兆吉两檀越维护。孙之先君惺如氏识公于早，故非台公尽知公之履历，深爱公之卓荦。兆吉老与公道契，亦深知公，初延于东塔兰若，再馆于北郊园亭。公上拂水鹤法师塔院，供瞻靡阙，能随公意指挥。或者曰：青山白云，飞泉怪石，公栖迟固多娱矣，而忽得疾，寝卧床褥。余归里，随趋视之。公见余，告以病苦语，真无客气。身固倦，犹呼童子具饼饵，余就榻为抚摩，逾时而别，时丁亥四月将晦也。意公未死，可再视。偶苕上僧来邀公归旧隐，公从之。兆吉老殊不欲，公意确，乃为办舟及行李，嘱其徒大成送之，抵山而寂。噫！公之交广矣，兆吉老乃竟为最后檀越也欤！苕上僧茶毗之，奉其骨安普同，未知月日传记。如是数公，世寿得四十有三焉。公初名大化，避父讳，降曰智化，在天童复易通化。公之兄时中，出家闽之黄檗山，胸次亦洒落，习诗，所至与士大夫善。曾与余聚首吴门，后住杭州灵隐寺西石笋峰。余又访之，公殁时未知闻否。呜呼！人之生也幸，而缁鲜有向上，公能向上而不得果熟香飘，岂非天乎？老氏曰：「锐其志，强其骨，和其光，同其尘。」能相应之，庶为完人。公何憾焉？哀哉！\n灵岩戒雷法师传\n戒雷震公者，梁谿人也。其父治生于金阊，童子时，舍公于灵岩山玉庵师者出家。山为吴中胜道场，宋元时，圆照本、了庵欲二宗师皆弘法于此。相传有智积菩萨一齿，骨类古铜色，径二寸许，山中供养已久，莫知所自。又有吴王夫差遗址、琴台石、非响屧廊、西施洞，名流赋诗者多及之。公少时出尘，鲜窥章句。玉庵师者，曾行脚少林，善武事，山巅平衍，酒阑月上，每以此诱公习。公骨臞而性颖，手眼快利，遂亦擅其家声。稍长，落发知学诗，捐去旧习，清宵白月，静几孤灯，恒不寐，吟咏自适。到山之士，皆以诗知公，乐与公游，或欲携之诗酒场中，公不屑也。遂之报国寺茂林和尚处受具，极其慎重，路途往来，衣钵必俱。天启三年冬，余初行脚过郡，寻宿天宫寺，与芸居玄若机公有契，逗留斋中。机公亦好吟，坐必称曰：「灵岩山有无听，志大而能诗，且句意新绝，不落时习口吻。」余曰：「公能记一二否？」机公随诵「响尚傅残叶，秋疑未出崖」之句，余跃然心喜，其时公盖号无听也。次日，机公偕余走胥关，觅小舟，访公于灵岩。公见余如夙契，晤对数日，为余道山中古迹，复同登尧峰绝顶，观宝云泉。时一雨法师将讲《华严玄谈》于华山，公亦将执经座下，期余同听，因导余先见法师。见法师已，余同机公转芸居，公独回灵岩。有问公自山来寻余，一衲飘然，气味若不异。余因初心欲参博山，遂别公。次年春，余寻前约，从江西返吴门，即趋山中。时《玄谈》已讲过半，公深为余惜。期毕，公复偕余入城，留连芸居，与机公相对累日。公之临平听《唯识》，余入洞庭休夏，且欲觅岩栖，究己躬事。布帆秋风，会机公渡湖寻余，言花山可进道。公亦从武林还，复聚首支公讲堂。公时阅论，侵晨兴，中夜而寝，飞尘满案，不暇拭也。余在堂，亦随公阅论，为洒扫之。深夜放参，空山寂静，余独坐禅。其时同堂皆有志之士，寸阴是惜，从旦至暮，与梵夹相对，动静出入，绝不交言。偶触物起兴，始拈韵分题，公必默坐搆思，余则为炊炉瀹茗。诗成共观，哄堂舞蹈，然必推公诗为长。公时有母，甘旨阙如，而花山主人、戒堂老师一号咸默，为设法供赡，俾公一志习经，同侣义之。开岁，春光撩人，公拉余看梅山下。会有禅者自金粟来投偈，余与公随而和之，禅者愕曰：「二公之资皆不凡也，何滞此？」余因其从臾，遂问金粟路，腰包下山，公屹不为动。及秋，闻湛然和尚讲《法华》于会稽显圣寺，公偕四五友渡钱塘焉。冬，坐禅于天华。会稽旧习，诸刹坐禅皆曰不语，或村徒众营供多，遂职首座，无论道眼。公鄙之，乃曰：「若此也，我老牧何乐参禅为？」弃而之金粟，为余道：「禅不足参，莫若同听经去。」余讶之，询其故，公以不语禅告。余曰：「公但见不语之禅，而未见有语之禅也，姑俟之。」会夜参金粟老人，拈一棒入堂，问者云兴，老人随棒随答，公罔测厥旨。有顷，余又携公巡堂，见皆苦寒参学之士，非饱暖庸琐之流，公始自失，遂入方丈参礼。老人爱其英发，不假辞色，方将大成之。公挂搭一月，缘省母复归吴门，公意必欲一探教乘，始放心参禅。于是焚膏继晷，出入贤首、天台间，究六相、十玄、四悉、三观异同之旨，有得于心，绝不自衒。然吴下皆知有公，花山、龙树、贝叶、芸居乃其最相知处，久寓之所，特未肯归本山，莫知公意也。公性甚孤硬，有不可忆事，每自蹙頞而口绝不谈，所以虽雅度君子无是过也。其去花山时，会有侮公者，公不与较，寄意于诗曰：「青天落落高云孤，我不得意将何图？」又曰：「而今欲去深深坞，但畏人心不畏虎。」一日，从灵岩回，有诗曰：「峰头傥亦如人面，两眼何能复敢开？」其排闷盖如此也。又甚豪宕，当夜坐，爱秉大烛，或悬小灯，眉宇为之不畅。知公者，每从公所欲。尝曰：「世间大乐秪三件：一、了生脱死；二、登甲传胪；三、纵横梁山。」其语本谑，闻者皆绝倒，然即此可以窥公之气矣。或者曰：戒探教也，牧参禅也，所趋异途，何其谊甚笃？不知公虽探教，无一毫绵软态，纯是衲子骨气，于学务日新，于禅特未甘，冷湫湫地去尔，不若余拌一生做个痴呆汉也。设公肯弃文字，依凭宗宿，冷灰豆爆，其机辩当过余十倍，余能忘情于公哉？公初在灵岩，寓意诗酒，酒酣则歌，或持竿起舞，婆娑月下，未知所谓律仪梵行也。一日清晨，山众俱出，公独在，有老僧庞眉雪顶，若所尽阿罗汉者，扶杖而来，公惊而迓之，入室安坐，奉以杯茗。老僧诫公曰：「子非无根器者，何从事诗酒而不习佛法？」公寻常绝不肯下人受教，逮见老僧道容轩然，意非凡士，弗敢以抗，遂礼拜，唯唯受命。老僧喜而出，徐步户外，公又送之至百步阶，老僧顾公曰：「止。」遂不见百步阶。昔有圆照禅师塔焉，众归，公语之，争奇其事，然不知所谓。公独默喻，从是受具听讲，一变其习。识者曰：「此祖师为公示身也。」公在龙树，有禅者欲难公，相见时，卒以二豆置卓上曰：「谁为宾？谁为主？师何不道？」公即拈一颗在手，指卓上豆曰：「此是宾？此是主？子试道看。」禅者语塞，公大笑。公又晤一宗匠，请公截断葛藤，公曰：「何为葛藤？」宗匠曰：「佛说三藏十二部。」公进曰：「如何无葛藤？」宗匠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公又大笑曰：「道触道背，非葛藤乎？」宗匠亦语塞，公乃曰：「要知法无定相，了得底人，渔歌牧唱皆非葛藤，况佛三藏十二部乎？」故公虽不参禅，其机致甚敏，非夙有根器，能如是乎？老僧之言为足征也。盖公神明内敛，而外恂恂然若不足，不知者每易之。公当暮秋，从武林还，同舟百人，夜半盗至，大惊，计无所之，公在船尾向众曰：「无哗，吾卫汝。」乃拈一短竹独立，见盗登舟，公拨之，盗随仆水，如是者拨数人，盗畏，乃急刺船而去。其时同舟人但闻水中有声，不知盗半仆水矣。盗去，始奇公，天明悉礼谢而去。而沈子壁甫，公久交也，会崇焕袁公督辽阳，辟沈为幕宾，欲得公偕行，一观塞外，且欲以功名策公，公辞谢。云间陈眉公先生，海内重望也，游灵岩，见公诗而爱之，期公屡往，公置度外，绝不趋走。其高蹈之行有如此。新安儒者汪浩生，放言不羁，眼空文席，与公契。一日，携汪远去，不知所向，余遍觅，乃见于陈墓破道士院。汪则不冠不履，图书满床，公则敝衣垢袜，凭倚笔砚。既见余，以公能隐为奇，汪与公又谓余能寻为奇，相顾大笑，莫逆于心。汪读书每中夜而起，公亦如之，余为聚首数日。他日，又寻公于道士院，汪适他去，独留一苍头给公。时已仲冬，窗牖无纸，空室皆风，公夜读必三鼓。一夕寒甚，与公共榻，公内衣犹𫄨绤焉。余因怜公，解衣授之，公傲然自若。顾公生平于财货服玩，绝不留意，即穷途困辙，兴致高远，未肯苟干于人，即甚相知，亦不以告，其固穷之品又如此。公曩曾参金粟老人，爱临济宗直截痛快。庚午冬，老人过苏州北禅，将之南岳，公忽斩绝所学，毅然求侍，老人喜而摄之，寻为同学遮留而止。识者曰：「公具有向上根器，特未有决定志，仁者先难而后获，公又欲速证此，虽公之长，亦公之所短也。」善哉！古宿云：「参禅须如调弦之法，急则弦断，缓则不鸣，缓急得中，禅可参矣。」公其微有差，乃不得为河北烜赫儿孙满其初志欤？后数年，余在明州，踪迹与公疏，而意气无间，凡过吴门，必一晤公。公闻余寓处，亦必趋来，剧谈竟日，诙谐叫笑，慷慨淋漓。间有异客在座，臭味不投，公即俛首如木，此其尝也。公于夸诞之禅皆不信，而独信余所尚；论他人之诗无胸襟，而独爱余诗。此则谓公不具眼，不知余，可乎？余闻灵岩当万历间，住山无人，采石者众，山渐剥落，樵牧上下，古树斩伐，山孤甚矣。所谓玉庵师者，适游方过吴，见山而怜之，自誓扞樵牧、拒采石，重兴古宗师道场。然山已半属武弁家，遣众来斲石，庵斥之。武弁闻而怒，知庵是少林来，遂以计要庵，将困之也，投刺请宴。庵亦心知是计，孑身赴之。酒行门扃，僮仆数十环列左右，皆目庵。庵从容曰：「俟小利。」武弁意其在笼中，无翼飞也。庵步于阶，耸身遂登屋，腾踏而出，不与角。武弁惊愕，追之弗及。既而闻于官，拘庵于公庭，命膂力者百人啸聚于外，将缚庵而挞之。庵出，见稠人如向，耸身从人顶踏去，莫知所向。从是武弁畏之，携酒请盟，让山焉。则灵岩至今能全面目者，庵为之金汤也。是后山中习以为尝，游屐一登，酒腥莫禁。自公受具，后之俊流知学诗习律，参学向上，则灵岩于今重唱佛法者，公为之仪的也。公岂无补于山哉？公能满庵初愿，于庵剃染之恩亦既酬矣，孰谓公忘情于山也乎？公作诗有异想，古风高旷多愤慨，近体清新婉丽，所作甚多，公但取以适兴写怀，未尝欲著名而授梓，并稿亦不甚留，故公诗多散逸，公之孤风岂不高世耶？今犹记之。其在花山怀友有曰：「念君心摇摇，扶笻出门外，溪边春风早，梅蕊忽吹大。」过临平见樵者有曰：「向暮束半担，高低出红树，野貌无寒温，世心多向背。」暮秋诗曰：「叶声齐告晚，霜树半居红。」此皆天启丁、丙已前之诗，是后诸什入以佛法，大意若不类于诗。然在灵岩老僧，诫公勿从事诗酒，至是公酒习尽祛，独不能忘情于诗，岂诗癖比他习有难去耶？戊寅，余住铜井，公作秋夜有怀，书扇头相寄。余复两过龙树，公时念日月逝矣，以四十无闻为畏，故其居止庄重，略无昔时儿戏态，期各努力行志之所当为，余深然之。庚辰秋，余过禾中开法，公从汰法师阐《法华》于白下，公首众法师授以法任，付僧伽黎。未几，得疾归吴门就医，遂终于龙树茶毗。慈筑基公，雨法师高弟也，与公交亦久，不忍置公骨，乃函之归石盂山，余不及往视，有媿于中。公讳道震，号戒雷，俗姓杨，少余二岁，其殁时正四十焉。呜呼！庄生有言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公不乐小就，踽踽凉凉，苦二十年之心，于诗、于书、于贤首、于天台，皆分用其志，逮晚成而一病遂殂，其命也夫！念登彼砠，乃如之人兮，今也则亡。\n生缘传\n厥初生民，卑高以陈，窥之以第一义，其生了不可得。乃若顺之以缘会，则水源木根，大家细族，各有所本。从是言之，世出世法，盖相须哉！故即先佛应化，不降虚空，必有父母、宗族、姓氏，使人历历可稽，不至传为诞妄。况其下者，又可漠然不明其所自乎？抑余生于今，遑知其他？《诗》云：「侯谁在矣，张仲孝友。」则吾宗之彰，已于周宣王之世，所从来亦远矣。其间支分派别，散之六合，视之茫茫，又何知焉？所闻高祖居海虞之钱家仓，曾祖迁于城，祖遂居城中，密迩坊桥。吾祖所生惟先君，先君生二人，余其次也。初，曾祖生三人，伯、仲、季，季即吾祖也。伯祖生三人，仲祖生一人。伯祖所生三人者，一为伯，二、三为叔。仲祖所生一人者，亦为伯，先亡，余不及识。先亡之伯生二人，长伯生二人，二叔始无所生，立三叔所生第二人，后二叔又生一人，三叔生四人，皆兄弟也。是则伯、叔有三，而兄弟共十一人焉，皆居坊桥左右。而钱家仓从高祖所分者，又自为一族。吾祖为顺亲公，吾父为澄宇公，自五世以来，无贵显，亦无败类，为里中清白之家。吾母赵氏，祖称吴山公，为邑庠生，文望极著，从之受经者甚多，称宋室南渡之后。吴山公生三人，长曰孟吴，仲曰少吴，季曰季吴。孟吴公余不及见，少吴公即余外祖，亦不及见。其亡时，吾母及吾舅俱未长，皆季吴公教育之。吾母长于吾舅，吾母归先君，乃季吴公纳采焉。故吾母事季吴公有父道。余兄弟见季吴公称外祖云。吾舅氏一，益所其字也，亦赖季吴公成立。季吴公生一子，入邑庠，字君平，长余数岁。余入其书室，见吴山公遗书，一一皆有大宋后裔图章。此吾父母宗族姓氏，余生身之所本也。吾先君少时读书，及长事酒，以彭泽、刘伶为古友，以青山绿水为酒场，资生之术，素不习也。余兄弟幼时抚育于吾祖，饮食坐寝，恒在祖边。先君则早出而暮归，必酣，乃其常然。而先君冶生最疏，教儿极严。余兄长六岁，先就学。余七岁，始随兄入馆。晚归，先君必课所读书，观所写字，或不当意，色厉加责，语侵馆师，以教之不力。既而试对，或引故事不侔，或联义不雅，即书于简，使馆师见。以故馆师颇畏先君，非若待他蒙学之父也。余初从启蒙之师为同姓，所谓寺前张，乃洪所先生姪也，教亦甚严，先君喜之。余兄弟唯畏。甫三年，又从一师，姓沈氏，住北郭外。沈矩范稍宽，余学遂弛。余兄犹朴懋。余有童心，出馆间与群儿嬉，先君见之，大加责。当其鞭朴时，吾祖怜之，虽欲庇护，弗能为解。余哭有声，吾母从壁后窥，亦少劝沮，然卒不能解，俟其怒定而已。以故余兄弟严惮先君，出入端步，不同里中儿狎暱戏笑。里中称余兄弟老成，皆先君之教也。余长十岁，吾祖殁，废学。时先君之年三十有奇矣。在衰绖中，索逋盈门，四壁徒立，无如之何。有顷，见先君贫，能立身忘忧戚，绝侥幸，一樽当前，撚须忘世，胸中泰然，不若他辈可加抑逼，皆自定。久之，宗族皆忧先君之贫，亲友皆重先君之守，见则以言慰先君，索逋者乃若相忘，而先君洒然总若弗之知也。里中异之。先君之于里中，绝不较长短、争尺寸，泛爱虚受，高者不亲，卑者不疏。尝独立，不苟交，以故里中皆爱先君。计先君之齿不甚长，未为乡长者。然而里中凡宴会，必延先君，不延先君，樽斝无色。宗族凡节腊，必速先君。先君不在，长幼无序。故先君每当绿杨三月，枫叶深秋，虽杖头无钱，尝醉于山馆，或醉于亲友家，余兄弟无觅处，酩酊，乃亲友必掖送而归，亦其尝也。有时闲居，无亲朋招饮，则枕而观群书。好阅野史，多识异物，偶一谈之，听者无厌，即余兄弟每亦忘饮食也。然先君甚奇，平时虽不言佛所谓如梦幻泡影，其视世之炎炎赫赫，皆不为意，亦不言富贵浮云，每以东方朔辨劫灰事言于人。意者沧桑易变，世局无常，先君乃大观，故不屑屑于人间事耶？不然，何余自少至长，但觉其胸中自有其乐，而世相若不能动者？又或居家无宴集，心无片事，每清晨由户出，不坐市尾，则立桥畔，袖手不言，熟视往来碌碌者。及暮入户，独举一觞，陶然自得，酒尽斯寝，初不作明日计。或当腊月严寒，则兴致有加，必簪梅于瓶，灯前顾影，秉壶自斟，霜落忘睡，酒冷再暖复冷，又大呼暖之，口齿沉吟不置，或笑时事，或数古贤，或嫚骂不可意人。余兄弟莫测其意，无敢先睡，亦无敢不侍。呜呼！余何以知先君哉？人之言曰：张澄宇绝好人，只为一酒家业无成。不知先君脱落世故，高旷自怡，真情妙境，正在一酒。人何以知先君哉？忆余初发心出家，虑先君弗允，乃走遁山寺，先书数语于案头以见志，且以安先君。先君见之曰：「此子胡为有此念？」遂觅余呼归，余不敢违。居数日，复恳，先君曰：「出家高尚事，能底于成，毋贻吾羞，庶几。」余唯唯受教。寻择师使余出家。以此观先君日在醉乡，教诫凛然，又何尝醉耶？余既出家，投兴福，先君以余依雪柏老人为得所。余衔先君训，莫敢少懈。间尝归家，隆冬无絮，先君见之，绝不为念。所相识有投他寺剃染者，身尽轻暖，于其父母时有餽遗，先君薄之。余或袖雪柏老人偈语归，先君诵之喜，时取观焉。当室如悬磬，略不向余问有无。即余兄处家，年已长，习资生，囊中有钱，先君不问，竟取而去。余兄见无钱，亦不问。或时绝米薪，先君但高卧翘足，未尝以不任甘旨责兄。处贫安贫，素位自得，先君又或有焉。故长年屡空，父子之间，不闻怨言。亲族闾里，以是贤余父兄，尝口叹不置。比邻或有以慈孝责难者，乡评曰：「胡不若张家父子耶？」此皆先君生平实状也。先君盛年尚酒，时更深路黑，方醉酒在外，醉而归，每狂叫击人，举家靡宁。亲友伯叔皆不悦，恒劝不听，即吾祖在，亦莫能遏。逮余出家四年后，忽杜门不出，日训里中童子数人，亲朋宴集悉不赴，芳艸春风亦不游，向吾母曰：「吾昔饮酒无节，今不如是，取欢而已，何必多？亦何必醉？」旦暮聊取数杯，与吾母对啜，且曰：「薄酒蔬饭，福也。人生能几何？」日理旧帙，无声色。于是亲族闾里，又以是异先君。余归，吾母窃谓余曰：「父今不为酒乱，我无忧矣。」如是者逾年，以疾而终，得寿四十八岁。先君生于万历四年丙子三月初七日，殁于天启三年癸亥四月廿六日也。余兄抚棺而恸，随葬于北山近五丈石之祖茔。呜呼！余何能述先君，聊记大概，用以想见其音容耳。吾母之事先君，以先君不治家，拮据劳苦，长年无逸。余兄弟自吾祖殁后，无衣母衣，无食母食，母尝中夜织纺，余兄弟则鼾睡。忆余十一二时，过外祖季吴公家，外祖母黄氏抚余曰：「儿儿，汝父好酒，家业抛废，若无汝母，汝兄弟不知飘流何处矣。」言讫，潸然泣下，余亦泣。是知母氏劬劳，有不忍言者。然其时人皆知先君无家，不知先君有教，余童子又何知哉？自今思之，先父母之德，实同昊天，殆非偶然之作合也。盖先君不知贫，母氏善居贫，家中有无，比邻初不闻，时为余兄弟澣濯，敝衣如新。里中见余兄弟，咸知吾母之勤，而尊吾母之贤。及余出家，余兄在母侧负薪汲水。余兄年十六，乃废书。初亦习资生不获，后得馆会，见雪柏老人，老人以出世法勗之，遂不婚。母尝望余兄弟成立，重创家业，隆张氏，所以勤劳靡替，心尝忽忽不乐。一日，余自山中归省，母忽向余商制道服，定志以修持为日课，余莫知其然，时年已五十余矣。初礼佛茹斋，遂不务针指，既而习经。母初不识字，余兄略指之，俱能记忆。初习往生一咒，既而大悲、楞严与夫十小咒皆能之。初习《金刚》一经，既而《弥陀》、《观音》、《药师》皆能之。既而能学《法华》，曾谓余曰：「《法华》唯火宅喻难字多两个，然我皆记得矣。」初勤家时，有邻妪相过，尝喜。自礼佛后，谈及世事，辄不乐。妪去，即曰：「说许多闲话，妨我许多佛。」见有持钵者，必将米投钵中；见有乞者，减食与之。旦夕心尝欢喜，面亦尝带喜色，非若旧时之郁郁矣。余固莫知其然，但私心窃喜之。时已出兴福，行脚在外，岁或一归，母从顶至足，细观余服。余知母意怜余，乃制一新衣及帽履，寄道侣家，归里则易以见母。惟其疾之忧，圣言盖不谬也。他日又归，或持钱百文，或买果少许以遗母，母取果供佛。供佛已，余或他往，偶有缁侣访余，随食之，自不食。有问之，答曰：「此吾师父所遗者，我食之恐难消，故以供僧也。」钱则贮瓶中，仍买香供佛，不取他用。余时参天童，一出定千里暂归，随欲出，余恐母不忍，当其开怀欢喜时，缓言之以观母心。母曰：「人多言汝在外能学佛法，是好事，当去，莫系念。我家中有汝兄在，无事。」余乃低徊而别。余心知母或有所不忍，然绝无眷恋不舍之俗情，则余参学，又母成余之志也。吾母讵不为贤耶？昔慈明禅师初未行脚，其母有贤行，使之游方。慈明后将银盘为母寿，母掷于地曰：「汝以我为地狱滓耶？」慈明从是奋策，为一代法王。呜呼！慈明有母如是，方之吾母，亦何今古耶？第余有媿于古人，无以答母耳。母如是精修十五年余，皆余兄承事，余在外不能奉甘旨。余兄虽在馆，时归省视，问母安否，至于岁时祭享，祖茔洒扫，礼皆不废。宗族或以无后言劝兄娶，兄曰：「母年高矣，而清心事佛，设有妇贤良，能承顺母志，不茹荤酒，主其食馔，母得安坐于堂，固所愿也。其或少有不顺，母颐不解，我在馆将如何？况闻贫家之妇，有愉色者少。」以是终母世卒不娶。余行脚在外，不计春秋者，以余兄善事吾母故也。甲戌秋，母氏六旬初度，缁友相与走祝，为立寿木。庚辰闰正月，余归，命匠氏斲成之，饰以丹漆。吾母见之曰：「吾知汝此度冒寒归来为此也。然吾有此，老骨临时收拾，不至怆忙取办，百念安矣。汝今出去，亦可安心干办汝事，无以我为怀。」余闻之饮泣。母当垂老之年，策余如是，岂常情可拟耶？是岁中夏，余辞母上铜井山，秋过盛泽，冬入禾中，开法古南，母尚无恙。次年辛巳，母淹淹有疾，春夏禾中大荒，余羁院事，遣僧问讯，僧以他事不即过虞，亦不还院，母疾有加，余弗知也。中秋八月，忽得余兄书，乃知母疾笃，随觅舟归里，见母呻吟床篑，已不饮食，余悔无及。余未至时，母每问兄：「曾寄信与弟否？」兄曰：「寄去矣，想不日至。」乃不见余归，遂自净发圆顶，且曰：「转报誓为僧。」随谓兄曰：「弟今不比前，何能即归？不归亦可。譬如人家做官，在任上隔却千百里，岂能归耶？」母临生死之际，犹贤明达事如此。及余归，兄就耳曰：「弟归矣。」母乃点首索饮，余捣藕汤进之。饮少分，向余曰：「身痛。」余曰：「若念佛可止。」母复点首，移时瞑目而逝，时年六十有六岁。先慈生于万历三年乙亥八月初二日，殁于崇祯十四年辛巳八月廿二日申刻。母先时遗命井然，余与兄无敢或违，遂加道服入木，奠灵于几，晨夕哀痛。兄就几傍出两磁瓶，泣示余曰：「母所持经咒在兹。」余观之，盖香也。每一香上皆有经咒，或百卷，或千遍，盖先慈平日诵持讫，命余兄所记，而不知积有如是香也。以此知先慈事佛之勤，诵法之广矣。癸未春，世运将革，邑中大家有柩，例皆吉服送于山原，虑不测也。余兄效之，思欲举柩，梦先慈曰：「母待弟来。」余时方在天童，奉先老人全身入塔，未能归里。后邑中果无事。秋七月朔，余兄复谋举柩，仍恐余事阻，又梦先慈曰：「母忙，弟必来。」因又待余。一夕，复梦先慈告曰：「弟来矣。」且见其颜有喜色。次日，余果至。因同卜吉，从母志，集缁侣，陈法仪，引柩至北山祖茔，合葬先君之兆，时八月望后一日也。呜呼！古有言：树欲静而风不宁，子欲养而亲不在。孰非人子，何恨如之？此世之同情也。《维摩诘经》又云：「生死可畏，菩萨当何所依？」所幸我先慈晚年一捐尘劳，遂明佛行庄严，后有少慰长思。先君虽未尝佞佛，然其生平已轻世相，出尘阶渐，或在于斯，醉乡沉湎，特其寓乎？余惟六尺在天地，恩斯勤斯，教之诲之，岂无所从来者耶？是立先父母传，见一期缘会，始终团𪢮，非偶然也。要皆得佛法分，影响世间，以行慈摄。余虽辞尘割爱，夙兴夜寐，能无忝于所生欤？\n曹云海传\n人有顺其亲，而妻孥则之皆顺，有之乎？曰：有之。人莫不爱其子，乃不忍人之子愈于己之子，有之乎？曰：或有之，第罕见耳。曹君，字云海，海虞人也。经营为业，少时未甚读书，顺其亲，天性然也。家庭之间，亲有不悦，即跪而俯，亲色未解，则呼妻孥齐跪，向亲膝至，亲色喜，然后起。一日，从城上行，见初生儿在荆棘中，莫知谁弃，亟持归，喻其室曰：汝须分乳此儿，若生汝子，勿忧死。室如喻乳之，棘中儿幸得生，其子果亦不死。愕叟曰：奇哉！世之人立于世，读万卷书，欲作奇男子，然考其素，能顺父母、悯他子等自子者绝少。若曹君者，亦何必读书？亦何必多奇节、多异行？秪此两事，可称仁人孝子，无愧于两间矣。盖其初见棘中儿，取以归者，发乎恻隐也。恻隐，仁也，未有仁人而不顺其亲者。至自顺其亲，致妻孥咸顺，先活他子，后乳己子，此又仁人君子所难能斯人也。后宜昌乎！君复有同母弟，垂髫贞不字，屏绝世好，求出尘法，刻励自苦有年，果有所获。又女身而明佛智者，向余语其实，余信其言不辞，笔其事以风世，且言其兄亦慕出尘法，将抠衣天童。讯余以疾，不果行，殁年五十六。绘此影时，方三十八也。赞曰：\n人有秉彝，懿德是好。圣贤之域，君子所造。市廛纷纷，良知则耀。惜赤子不失，而玄言未问。苟天假之年，其必进于佛祖之道也耶？\n塔铭\n达澄禅师道行塔铭\n达澄禅师，不测入也。先老人住金粟时，师从明州来参，值余海盐舟次，遂偕入山相见。时老人即以临济种艸因之，从是与余友善。既而为堂司，纲维众务。老人升堂，凡有扣击，横机无让。时龙象颇众，靡不惮其锋，与余最称契。然寻尝披对，辞气矜严，盖性然也。老人主育王，衲子以千计，命师职西堂分座，应机迅捷，宿学咸服。然气甚胜，虽深服膺老人，一语不合，径去入九峰山。老人登太白，重辟祖庭，师庐四明山中，自题曰师子林，语谓眼空佛祖，口盖乾坤，诚肖之也。锄荒种芋，优游泉石，间亦来山，手执果蓏，一讯老人，信宿即行，侪辈挽之莫得。老人示寂后，姚中丞益城公为金汤请开法永明，阖宅皈依。次迁普济，倔强衲子，其初在老人会中者，无不景从。未几，忽弃去，莫测其意。或祈寒履冰，或深夜陟𪩘，或俗其顶，或民其衣，尝独语咄咄不休，或对相识谈鬼幻事，闻者疑骇。遇徒众环拜，视如路人，辄麾去曰：「我不识汝。」或反拜之。庚辛之交，林野和尚住天童，迎之入山，馆于丈室后，山众礼讯加恭。坐少顷，所有床座一时击碎掷阶下，众愕不知所谓，更为陈设，师即掩户不语。二时粥饭从牖入，徒众每隔户称名礼拜，师曰：「去，我无徒侣。」竟不内。寻独迈，不知所之。其徒遍觅，经二载不得。余曰：「汝师盖不测人也，汝将焉求之？但留一塔于旧所住处，瘗其法录道具，如奉全身，识汝思慕可矣。」其徒曰：「诺。」师讳受昭，生缘通州，长余一岁，不谈姓氏。闻其出俗时，一行脚僧携至海上，时东曙法师方开讲席，行脚僧曰：「子宜止此，吾行矣。」遂去。师因是窥经义。台之学人素忌他宗，师阅台衡，又阅贤首，即难其学，旋难其师，皆窘于对。师初随法师讲法太白，执役爨下，服貌窭陋，主事每易之。一夕，梦伽蓝神曰：「某者，此山祖师再来，何易之？」主事觉，与结友，数津济之。师怪问，主事笑不言，寻语于人，众始知也。居恒矩范自律，晨晡必跏趺，中宵危坐，食不重味。住山即甚约，朔望必洁伊蒲荐，佛祖所有檀施不妄费。其住普济，因少资，欲所庄严，示俗弟子曰：「好持去，吾将以新颓殿。」偶俗弟子殁，遂与羽化，乃蹙额曰：「僧伽蓝物，俗人不知，失去地狱，我累之矣。」或曰：师因是得狂疾，行止无度。又曰：因求通。余谓师得大受用法，逆行顺行，无入而不自得，生平阿佛骂祖，莫肯乐小乘所为，况其他耶？不见其法而外议其迹，吁！亦倒之甚矣。师初不习章句，后说法文旨明密，偈语多峭绝。曾过一书院，值诸儒讲学，师即拈《中庸》首句问曰：「天命之谓性，此性在人平等不？」曰：「等。」「有生即具不？」曰：「具。」「何以云受之于天？」曰：「先圣贤皆如此说。」师曰：「既平等，先圣贤知之，公等亦宜自知之，不合因先圣贤说也。」曰：「先圣贤无物欲，今人有物欲。」师曰：「公等初生时尚不解名、自己父母，此时无甚物欲，何亦不知？」众皆面赤，师大笑，拂袖而出。其于契经世典，设疑问难，概如此。乃若与同道机锋相触，拳𡎺脚应，不顾危亡，如雷雨骤至。有以利害言者，斥曰：「衲僧担荷个事，若此顾忌，何能了生死？」方其用处，盖古定上座之流，惜时辈鲜知之，顾师亦安取知于世也？余念与师交最久，深知其所存，而泯岩空公大师皆同参密契，亦念师生平孤峻超卓，法中杰出，逮乎末后，混俗藏锋，密施作用，轻名位，绝徒侣，佯狂忍垢，至于独迈，尤为希有，是不可以无述。屡嘱其徒曰：「汝欲表师道行，非天童牧和尚则不真。」余实知师，其何敢辞？空公非特知师，亦知余者，因次余所见闻之实授其徒，使质于公。铭曰：\n达人邂逅兮初于海滨，达人高蹈兮杳隔秋春。\n逆行顺行兮抛撒家珍，南北东西兮其谁与伦。\n全机大用兮重想风神，生死同条兮末句何新。\n四明山深兮千古嶙峋，片石磨砻兮以昭后人。\n吊祭\n吊苏州宝光寺筠亭石林隐莲三长老文寺系汉郁林太守陆绩舍宅。绩为守时极廉，归之日，唯一石与俱，乡人称为应石。石在寺郁林堂，堂盖祀公像者。　国初，有楚兰馨公住持于斯，曾被召对，以老终焉。是后寺渐圮，筠谋葺，而二师相继新之，皆吴郡人。\n惟吴宝光，古胜道场。耆德代作，为世舟航。某生也晚，于二尊宿，一仅识颜面，一但闻令名。然知无间然之志，咸欲扶法苑之栋梁。乃于身而未举，待继述于后芳。惟隐莲师，来生其家。剃除须发，爰披袈裟。眷先人之遗志，抚廉石而兴嗟。与同心兮殚力，学童于兮聚沙。乞长者兮布地，忘寒暑兮交加。庶心乃格，乐成厥臧。杰楼雄殿，翚飞翼张。庭楹殖殖，丹碧煌煌。俾怀橘之檀，灵在天兮复悦。字筠之祖，愿于今兮得偿。若斯人之干蛊，合享腊于无疆。何火薪之相禅，并舟壑之难藏。遽携只履而长蹈，远从两宿兮云翔。时维夏月，山阴苍苍。三翕欲举，长路茫茫。闻见弗怿，嗣续涕滂。如慕如疑，神留空冈。吁灵兮何忍，递弃兮故乡。世相兮尝住，哲人兮胡亡。抑哲人兮大观，悟常体于无常。顺世波兮游戏，示生死兮无方。愿郁林兮是顾，庶瞻兰德兮永香。\n告灵溪师文\n呜呼灵师！灵其在龛！灵其在龛！听余所陈。闻师少时，镊发依僧，负志自立，卓为缁英。乃参老宿，南行百城，云于曹溪，坐中有惺，如贫获宝，其乐欣欣。从是南还，探律穷经，舌遂解说，笔始有文。历二十年，金镜录成，援世之溺，持己之衡，中非棒喝，语势硁硁。余阅是书，矍然起惊，见师所见，茫乎未清。惜师所学，博而不纯，痛师无根，造谤法门。正如狮虫，自食狮身，断佛慧命，引众迷坑。其罪其福，孰重孰轻？于是当仁，辩诘纵横，实言为师，肝胆相倾。何师之昧，作是非评？不观于射，君子无争，胡论佛法，而有我人？师错仇余，余辜何申？报之及师，余虑实殷，尚图久久，转师固情。何期未几，俄有讣闻，中心滋戚，寤寐靡宁。归山登叩，寂然户庭，白云在几，清泉在瓶。恐师前论，究也未明，疏衷再渎，罄竭余诚。师其格思，疾自反心，自心若反，是法等乖。山青水绿，鹊噪鸦鸣，寒来暑往，女织男耕，唾骂戏笑，坐卧经行，何彼何此？谁疏谁亲？尘说刹说，自古至今。师其格思，祈善保任，寂场安坐，转正法轮。\n祭考澄宇公文\n呜呼！吾父逝世，弹指不觉，已逾十载，灵其在天，为复何迈？捐我二男，踽踽凉凉，靡瞻靡赖，一为立俗，一为入缁，谁复训诫？永怀父德，生我抚我，实同昊天，胡为顶戴？男闻佛言：人各有灵，细而无倪，大而无外，有生即具，炳焕灵明，不从人贷。去来坐立，谈笑咏歌，靡不由斯，迥无遮盖。如金刚王，体性坚凝，生本固存，死亦无坏。故知父灵，虽曰陟天，实无不在。云何使男，侧耳谛听，不闻謦欬？云何使男，瞠目谛观，莫睹色彩？呜呼哀哉！又闻佛言：人之灵也，与佛平等，无偏无背，惟人昧之。辘轳四生，改形易态，惟人悟之，立地成佛。高出三界，纵历世间，游戏而已，死生无碍。因思吾父，畴昔生时，有见于此，故治生居业，不计成败。一廛容膝，贫而能乐，人所不逮；一杯寓意，青山白云，人所不解。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抑何风概？彼不知者，宛如蜣蜋，逐逐世故，反以父为怪。曷知大人，浮云视世，虽𫐘轲苦辛，而胸中常泰。呜呼哀哉！惟我二男，幼于膝下，出入嬉戏，惟恃怜爱。长而无知，未能竭力，薪水少代。矧知吾父，任性乐天，终身困穷，不易其介。今也痛思，风木徒悲，蓼莪增忾。欲报父德，进退回遑，不知所届。设遵世礼，无益死生，报亦未能。筹之有再，是于清秋，八月之朔，拂拭精庐，洒扫庭内，向十方佛，宣启法门，名曰忏悔。节以鼓钟，和以梵呗，缁侣跄跄，行道礼拜。同愿吾父，承佛神力，在天之灵，赫降法会。如佛所言，罪灭心亡，彻悟己灵，得不动一尘，而高出三界。庶几二男，得致孝思，于心为快。今于父前，长跽陈词，涕陨无奈。吾父生平，乐此旨酒，男故陈之，侑以藻菜。愿父视男，属毛离里，为骨肉缘，莞尔笑受，是为大赉。勿以男之不肖，弗垂眄睐。呜呼哀哉！伏惟尚飨。\n又祭考文\n呜呼痛哉！我父谢世，屈指廿载。逝暑如斯，抑何速也？墓木拱矣，风其宁欤？霜露零矣，蒸尝时欤？藐然之孤，其何恃欤？辛巳之秋，增哀戚也。母氏劬劳，复奄化也。掩卷蓼莪，不可读也。父兮母兮，畜我不卒。瓶罄罍耻，徒悲伤也。今者八月，卜葬祖茔，合之兆也。长夜漫漫，同窀穸也。九原栖神，神斯安也。翩翩魂气，无不之也。自古自今，恒不磨也。属毛离里，承休荫也。陵谷沧桑，愿无移也。大德沙门，营法事也。调御丈夫，被神力也。我父之灵，爰其在也。抚我恤我，伏惟鉴也。呜呼哀哉！\n祭母文\n呜呼痛哉！我母示终，岁二周也。灵柩在堂，未归土也。惟我二男，心忍安乎？为缁为素，恒凄怆也。同哀择吉，无诸碍也。北山祖茔，太阳向也。欲扶灵柩，归此茔也。从穆安葬，合父兆也。先期梵侣，用修法事，遵遗志也。愿母如在，听男告也。忏悔礼拜，净夙障也。躬诵华严，明法界也。极谈妙法，彰佛性也。上资我母，生于佛前，得授记莂，解脱尘劳，早成佛也。舍家登舟，为度苦也。舍舟登陆，超彼岸也。旛影翩翩，为前引也。大德沙门，来光送也。归于祖茔，咸欣悦也。一门宗亲，永相聚也。寒月凄风，不孤冷也。松柏苍苍，冬不凋也。阒寂闲静，非尘凡也。水鸟树林，念佛法也。丹楹刻桷，无此胜也。天高地厚，同悠久也。而今而后，可以安也。生前劬劳，不忍述也。男之思慕，悲无穷也。呜呼哀哉！\n祭祖文\n呜呼！惟木有本，惟水有源。有生茫茫，人孰无本？纵浪大化，人孰无归？念我显妣某氏孺人，于辛巳秋以疾终于正寝。今者卜于斯辰，合葬显考某府君宅兆之右，以安神魂，礼也。惟我曾祖考洎在茔之灵，俨然如在。上慈下悌，百世同居；左昭右穆，一门相庆。愿孝友之脉，源远而流长；宴寝之区，竹苞而松茂。绵绵瓜瓞，佑启后人。惟祖有灵，来歆来格。\n祭兄伯澄公文\n呜呼！惟灵之生，弟有其兄，千里百里，不隔至情。惟灵之逝，兄何舍弟，上寻下觅，秪见天地。弟出远游，屈指多秋，西风归里，相见油油。老态苍颜，步履斯艰，以弟之故，出山入山。临涧观鱼，挑灯检书，言笑晏晏，卧起月余。兄忽得病，弟舟尚近，天胡余阻，不得候省。兄病在馆，无家坦坦，左右者谁，相其寒暖。兄心出尘，以法为亲，绝无罣碍，超彼常人。兄柩何之，碧山之陲，先人之陇，归此曰宜。兄柩北瘗，弟舟南回，灵其有知，翩然来思。清明之候，禁烟之辰，撷蔬烹茗，告此芳春。芳春如昔，花红满陌，转眼遂空，我兄试觌。哀哉！\n葬兄祭文\n呜呼哀哉！夫人之生也，靡有逃于五伦。处兄弟而怡怡也，窃尝闻于圣人。惟我兄之天性也，诚笃著于里邻。虽弟之圆顶方袍也，形有乖而爱无泯。当二亲之在堂也，家业坠而年尊。兄能竭力甘旨也，愉色承顺于昏晨。俾弟游方之外也，不复任以水薪。弟得安然行脚也，实累兄之艰辛。微兄之岁寒不凋也，弟亦何颜以立身。兄之终身慕其亲也，言孝可以称纯。此兄生平之至行，痛临风而泣陈。呜呼哀哉！若兄之无家也，非无家也，其志在乎出尘。兄之无后也，非无后也，畏好逑之沉沦。兄之无弟也，匪无弟也，犹萍梗之泛泛，殆将问诸水滨。呜呼哀哉！兄今在荒草间也，暮已久矣。望苍苍之松柏也，邈无人矣。雪霜狐狸之不仁，盖难言矣。宜归此深土，肉骨安矣。在父母侧，心知慰矣。泉台杳杳，为长别矣。苟魂气之无不之，适彼乐土，超恶世矣。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灵其有知，勿替初因。呜呼哀哉！\n告祖文\n呜呼！粤稽古初，两仪既判，始有生人。历世渐远，宗支蕃变，姓氏杂陈。远者罔闻，近者可悉，依以为亲。而于其间，养生送死，民志甚淳。爰溯张氏，上世茫茫，莫谱谁始。独我曾祖，及我祖父，乃葬于此。惟某曰孙，以出家故，遥去桑梓。而兄某者，岁时伏腊，以承祭祀。今忽考终，欲承乎先，悲无其后。客冬在途，𫏐掩兄棺，涕泣珠走。今当腊月，欲安兄土，相此岩岫。毋择新壤，曰依先陇，慎终归厚。水源木本，懿德天伦，宜无别就。父子祖孙，归藏不远，团𪢮相觏。是乎苹蘩，告我先宗，昭左穆右。灵其格思，尊尊亲亲，临此木豆。某虽远游，念兹在兹，实忝厥胄。墓门苍苍，有柏有松，山灵所守。夜台如春，真人不死，万古如昼。永言孝思，山高水长，钟灵产秀。愿我宗祖，后土安身，丘原同寿。\n嬾斋别集卷三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四\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文丁\n书启上\n复梅里王言远孝廉\n客岁养疴古南，知门下城堑法门、游泳禅海，私心窃仰，而庵中主人笃行，有目击焉。兹台翰远颁，古南缘起与夫莲师道行益知其详，门下护法深心蔼然于纸墨问矣。然欲使庵之学者咸一其宗，斯任恐非驽钝所堪。虽然，某尝闻之：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相与有成。门下之愿既殷，招饮过谿，亦岂可蹉过匡庐盛事耶？\n答嘉善周君谟孝廉\n客冬梅居，晤对数日，娓娓言笑，宛尔未忘。第空山无事，饱饭闲眠，不觉日月之如驶也。端阳后，古南莲师持众檀护书来，得接嘉翰，如珠走盘，不惟明揭修途，且亦深抽禅髓，卖弄家风有如是也。揄扬参历，何敢当焉？读之念之，不令人顿欲舍离索而近同调耶？秋以为期，谨如尊命。\n答众社长\n山野非有龙山大梅之尚，但病嬾习以性成，秪宜孤峰独宿，无所事事而已。承命飞锡古南，为第一代开山知识，其可然乎？第以时节宜幡然而起，则又何敢辞下钓于长波烟水问？远烦驰贶，肃此布复。\n答许白生文学\n古人谓心净土净，梅谿土镇岂知非竺国玉池乎？在道眼炤之，则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矣。承命遥乘木杯，早飞锡杖，谨缄嘉意，以起怠情。\n答周贞可文学\n来教谓佛法隆行之日，仅滥必衰之虑，此非高识远见，则无是虑也。然紫夺朱、莠乱苗，其来久矣！贵在具眼者别之耳！未可以紫之繁而兴叹于朱也。何尔？以朱自朱，紫自紫，不能混故；以紫而欲夺朱，朱不能夺，兼失紫之本分，此辈名为可怜悯者。又谓三传、四传，多多益善者，斯亦利害关头。《维摩》云：「有法门名无尽灯，一灯然于百千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是则一而度百，百而度万，乃至度尽法界者，实佛祖之本怀；在图热闹者为之，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然而区区病废，曷能振古型今，扶衰涤滥哉？期自寡过而未能也。承誉何可克当？希炤之。\n寄太仓孙念莪封翁\n念与门下别，三年于兹矣。灵水禅人至禾，述在闽时，公庭闲暇，每以病废为念，欲置之水山清绝之间，使瓯宁人物各各知有病废，何以克当？铭感！铭感！盖病废之于娄江也，往返非一度，其于有道居士为法喜之聚，屈指不数人。旧岁仰畴长往，病缘纠缠，不能一看。念渠平日操行精坚，向道弥笃，有不能忘怀。兹辱门下于同尘导物之际，竟不以孤踪为弃，非从灵山一会来，又安能如是亲且切乎？灵水过云间，谨修片楮，附渎台座，亦见林下人不忘护法之念如此也。\n寄李晓令于白门\n嘉禾四境，秋成歉甚，院中荒凉，更殊于昔。承言远恒垂护念，山野则蒙头丈室，打盹度日，不异在深山穷谷，煨折脚铛耳。遐念门下，隔在千里，未获顿接清言，时复耿耿。不识彼都人士，为法喜之游者有几？而得与门下研几此道者复几？腊月想定南归，晤期屈指可待。\n示岫云西堂\n佛法如大海，转入转深，此古人从千煆万炼后切证之语。不然，一蠡岂非水耶？抑有量矣。唯其有负重致远之志，则不以浅近为满足，操履虽在己躬，陶铸非久远处。丛林尽师家底蕴，又岂能若是耶？且古今唯立言最难，当自体究念法门之重。\n与中辉上座\n源流颂与没交涉话曾细目之，大约上座机致虽活，但未得确实耳。然颂与机语不可勉为，要在脚跟实、涵养熟、宗眼廓，则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多说少说无剩义也。或别有大方将印子印过，则非我所知。\n寄山阴祁骥超\n岁暮，过高斋，聆大论，于法务存厚道，诚卫法之心也。第先佛后佛出兴于世者无他，开凿人天正眼而已。今法门嘈嘈杂杂，抱远虑者，恶可不闲先圣之道欤？此山中老人辟判之不得已也。盖既有法门之责，安坐不援，恐亦非法门之用心。稿呈老人，幸取一观。\n与周西玄\n去冬省山中老人于祁园，途中受极寒，入春体中不佳，日与药炉相对。然山野初闻老人出山，恐复作前年故事，不知时荒世异，非复昔时，斯意有难言者。幸一到祁园，即见门下寄老人并祁骥老两札，事势详明，语意谆切，老人目之有动于中，欣然返策。今虽上通玄峰顶，而不复渡江者，未必非钦高论。故老人以此得优游岩壑，诸及门者得皆去其重虑，而安坐于山头水际耳。荒镇民情，较旧岁倍加凄楚，但安静过之，以故时时击竹观桃，春意不减眉睫。斋中风味，未悉若何？阅万兄录弁语，如见冠裳大雅之容，足消近时莽卤果敢之气，然鄙刻亦望毛锥子一放光也。\n又\n前茧足奔天台，途路诚苦矣。乃适值龛回天童，辛苦有加，且天童事最难调停，于义又不能恝然出山，所以随方就圆，以尽弟子之分。若曰得应时妙用，则非区区所知也。日者告假归禾，院众又时商过冬事，弗克躬晤，未审北行定何日耶？惟门下久践斯道，其出其处，不忘护念法门，乃拙者之深望序文，深长思矣。隐忧恻然，岂如坐村夫于韵士之前，真若加章甫于断发之上，佩感何如？第拙者之意，欲秪明其在我者，其他听之。承命损益，缄此驰报。\n与唐琪园\n初秋，闻老人之讣，心神霿乱，如孩提失怙，怅然无依，泣奔通玄峰顶。正虑建塔无地，适天童、南源诸师来请龛，乃知冥数已定于太白峰，与应密诸祖共垂休光照后世矣。于是即扶龛而行，七日遂达甬东。众心又谓入土为安，卜于寺之左右，皆无善者。偶有南山片地，常住向以无心得之，形家佥曰吉壤，众心愉悦，遂择日斩草。至于入塔之期，则在明春矣。缘念门下与老人昔曾针芥，至期惠临，使海滨士庶见居士辈远为垂炤，魔祟不作，近护加敬，此亦同事一摄，门下必以为然耳。\n寄石幢禅师\n弟登通玄，闻兄下山，未几扶龛归天童，诸事纷纷。接与南兄翰，知驻锡江上，与黄介老为法喜游，慰慰。闻介老欲与老人作行状，乃山中所望也。到天台时，闻王大舍居士曾一作过，弟未之见，但闻其间多有不公之说。夫远法者，以弥勒授记尚属梦言，何于记莂之中又争正传傍传乎？或果有超师之见，亦必人自仰之则可。岁聿云暮，晤期谅必在入塔时。不尽覶缕。\n与黄介子\n自武陵一别，三易星霜，遐想道范，不啻真人天际也。迩来丛席轰轰，而典型则有在。先和尚忽从闹里抽身，不肖等泪出痛肠矣。因忆生平行履，非亲炙大士不能纪，非大手笔无能彰也。幢师在彼，蒙许揄扬，不肖辈稽首下风矣。恨羁以院事，未能踵门，容日躬忏，不尽欲言。\n又\n日者山中种种劳心，喜共完得先师末后事，不识自武陵放舟，于道途自在否？某于是日与同人、石幢二师契阔谈笑，不忍遽别，随呼小舟，直至天竺。过灵隐，坐冷泉亭，登石笋峰。小雨暮来，诸峰一抹，有庵主负薪下山，某乃不打破锅，掘大笋，炊白饭，聚头饱餐，把火出林。复游灵隐，照看冷泉，一如墨色。三人狂叫，移时就路，敲下天竺门，寄宿三生石下。缘主人先约，故秉烛而待也。次早饭毕，复登韬光，诵白侍郎诗，徒步踊跃，同师足嬾，独坐冷泉亭。憎幢师下山迟，某乃微辞解之。即起身寻旧路，于金沙滩落船，渡至昭庆，皆空腹矣，恍若有得。斯须，复值道信招坐大舫，穷湖南之胜。天色晴丽，伊蒲充几，湖心纵目，上下蔚蓝，然快志不如昨也。共归金刚庵夜话，兴尽倦来，各就榻卧。侵晨，彼二师者即进隆庆，某孑然扁舟归院。念胜游之偶然，良友之难聚，况亲尝法乳，思再侍巾瓶，何能复得？闻之当亦怅然也。\n复夹山林皋和尚\n不肖夙生庆幸，始获剃染，随遇明师，知无上法。丙寅岁，得与金粟法会者，莫非先洞和尚指南之力也。其时实以驽钝自居，未敢攀仰音徽，致阙殷勤于左右，遗恨至今。复缘病废，深切二老人法乳，无能少副其嘱，益加惭赧，岂曰二拄杖扶于一人耶？法兄见存，不以疏陋遐弃，千里同风，诚君子之所尚矣。诚范一书，多识前言往行，足砭蛙见羊质。扇头二偈，穆如清风，手足之谊，使人怡怡然不能忘也。\n与元白大师\n远来江上，无以献诚，反叨法供厚惠，赧颜而归矣。风清月明，不获再上法堂，遐思如何？\n复黄介老\n澄江滔滔，君山耸峙，乘兴造谒，不辞唱绵州巴歌，正以同条功甫能读上大人故也。好音在耳，毛孔犹香。接先洞闻和尚语录序，发所未发，陈年秘藏，开篇了然。古有择乳之说，信矣。我愿既满，众望其有不足者乎？遥谢不一。\n答吴伯明\n隆祖塔非得门下护惜，轮奂恶能一新乎？秋风瞻礼，复得叮咛之力。几筵有序，感念良深。临风敬谢不一。\n与周贞可\n从上古人为此一大事，皆以真实心未透生死，但有咨参；生死既透，始有担荷分。又时中恒生惭愧，念此一大事乃佛祖舍身历劫积诚所致，今我亦得与闻，良非易得者。如此作念，真如人过独木桥或恐失脚，不得不把紧、不得不真实；生死之疑未泮，不得不著忙。盖此事非人前支撑一两转语以为禅，及至孤灯独炤则又无禅，明知所得在光影边，殊不济事，不肯放下，死死穷究，秪图口头，此何益哉？又参禅人虽不提起戒行边事，古人亦无不收敛者，若一味种种恣意以为无碍，则无碍者乃无忌耳。此等行履不惟在俗，即在缁流不善体究，总流入莽莽荡荡，拨因果以为游戏，乃波旬属，非佛儿孙也。时中慎之念之，始不孤一番道聚。若以我言为逆耳，则足下之禅不妨说去弄去，第恐叫苦有日。然此琐琐，岂可为足下道？所谓若药不暝眩，厥疾不瘳耳。倘珍重己灵，幸莫谓我饶舌。\n又\n僧回得书，首尾一览，足见于法不苟，于心无欺，维持世界，超越生死，全赖此一点直心。但所言干净一著，谈何容易？胸中一丝毫滞碍，未为干净耳。四维当时欲付嘱者，正见四维之不济处，无验人眼，总被足下笔便口利所惑。其后足下自顾未大了当此绝好消息，如自瞒自欺，便非端人正士，佛祖亦救不得也。不料被山野觑破定盘星，肯欺人乎？八月间复得脱落，未为到家，所谓但有个穷究念头，那得放下？既曰放下，又安有穷究哉？疑难两行不悖，殊不知若真穷究，正忌足下如是分析。又云：宗门不过要人明心见性，心性既明，则此身有生死，此性无生死。山野道足下如此说话，正未明心见性在，病根正在此也。又云：所见如此，明知未了当，却又无疑。此亦足下向蕴此见，以为了手，无人点破，故无疑也。今山野既为决破非到家消息，安得无疑？然到此为足下说玄也不得，说妙也不得，说超佛越祖也不得，惟在自己肯信人指点，著著实实参去，直待大死一番，始可来山野处求倒，断断断不相负。古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n寄天童木陈和尚\n世运弊矣，林下人当如何？春间亦闻山中有小警，然兄与雪窦道场祖运攸关，自宜卓然屹立，不受境风所摇。弟之栖真，僻陋荒野，破殿漂摇，世尊与金色头陀坐立露地，未尝破颜微笑。冷地自看，人境俱无足取，去住自当绰绰然者。而一年来刺头荆棘中，伤手犯足，岂不自讨苦吃？想兄揣摩，亦必为弟深惜也。\n寄通玄林野和尚\n春残上大阳，即欲从龙宫直诣宝所，其奈足力不胜，中途懈退。迩者兵荒交变，所在丛席，无不骚然。想通玄峰顶不是人间，晏然自得也。\n答慈谿白龙寺冰怀法孙\n海村避乱，山性慵放，人事一切阔略。承命上首远来，兼惠嘉贶，不遗病拙，以法为亲，来意诚笃，不能却也。梵公生缘同里，入法同宗，今得传播其生平言句，亦幸事也。\n与雪丆监院\n春间两得字，皆腊月自温州寄来者。山川不千里，所来何其不易耶？思欲转寄一札，无便可通，徒寤寐转侧而已。入夏思愈甚，且栖真道侣，无不翘首南望，皆云可来矣，胡不归耶？今我有事𫏐出，公若来，即当安旧寮，摄院事。世界虽不宁，幸苦守以待，庶不孤众信一番之耑诚，道场不至泯没。此公当知我心。\n与完白维那\n尊胜寄迹，随时安分可也。来书读去，极见真切。既今人不足法，当便以古为法。古人发一言、行一事，殊不造次，直须明眼首肯，不乐无智称尊，所以至今不废师道。我病久矣，无能为也。念在久相从，实语相为，惟勿作逆耳，将来未必无补。\n与屠暗伯居士\n献岁捧札后，寺冗日生，兼之兵荒相仍，乡村无有宁处。遥望剡斋，惟有驰想。遵甫已就一馆，第海滨知音甚稀，若在所亵，某每以随宜说法勉之。禁烟已过，来寻夙盟，小偈有怀寄上。倘公庭得暇，或不妨共乘肩舆，一果幽期耳。\n与倪伯屏司李\n自牧持栖真一会，语烦作序。村野之夫，欲求冠章甫，居士肯如其愿乎？时节扰扰，久思弃破院，外而村老，内而诸衲，皆不欲。然麋鹿之性，又不可羁，难两全矣。今幸有工三老炼者，肯随麋鹿之性自去来，彼则守以待时。原其意，则曰：「如此，或道场有可兴之机，我师无束缚之累。」某善其言。第寺在昔有产，后尽归诸俗姓。僧散去，俗姓粮役尽推入寺。后住僧苦之，呜于县。县尊胡公著册书清理，册书受贿支吾，胡公杖之死。知左右近寺俗姓之产，皆寺之产也，因照田加派。于是国课有征，寺僧脱苦。今胡公审语炳然，里中有一二不法者玩之，仍指寺有粮役，致公差数数来炒闹，官府经此索供应，欲守者甚难。若僧难于守，晋唐来千年道场，从此湮废，香火永断矣。门下或念之，敢乞鼎言一致。今县尊给一告示，庶里中儿不生事。官府过，知寺无役，乃必矜谅，此实弘护之大者。意欲躬白，以趁便船过姚江，故不及。特命寺僧将旧册审语呈览，容后晋谒，惟冀谅原。外有册叶，不敢即请。俟斋中宴坐之暇，乞笔砚作新殿之肇。\n与朱近修孝廉\n八月，得屠、范二公书，知道从憩栖真，其时恍惚，不敢漫作书相寄。二公书中三致意焉，想见之矣。嗣后世变日出，然道从意之所之，我不得而知也。兹接东，乃知复徘徊于他山，矍然为道从危之。为道从计，莫若遵时养晦，决于超世可也；有土有君，用世可也。此明哲保身，有望于道从。不然，红炉燄上、白刃锋头，何自苦如是耶？或时节因缘有俟于病衲，而奇荒叠变，兹冬未能即渡江。第道从能决志薰沐三宝，前一念缘，想即与病衲有神交之道矣。来翰恳恻，尽言无隐，惟炤之。\n与黄介子居士\n自癸未一造丈室，赢疾频年，未遑再步君山，一放情志。天风海涛，能不哂埳井中坐耶？客岁孟夏，入天童二瞻礼先师，墓木皆已拱矣。同门晤对，眼前无几，倍增凄切。及登雪窦，江之北烽烟已满，而钱塘不能渡矣。因又住一穷山破寺曰栖真者，海角无聊，每怀法兄道力自胜，干戈中必得晏然。兹五月，古南僧渡江促归，不得已径取海道，多抱惊恐。抵院受暑，痢疾频作，自禾过吴，道路难行，苦未得澄江一泛。适体白从雪窦归探母，草数字附候，统冀详示报章，以慰驰想。\n与倪伯屏\n五月旋禾，即晤令亲行可氏，询知上府平安无恙。承手示，道场得安。僧云为寺害者，皆敛衽辟易矣。噫！法当末世，弘护其可少耶？序文转折周至，事理并圆，儒释兼畅，俾读者展卷，眼目顿开，清光烨如也。寺疏一篇，三致感慨，有同情者，靡不鼓舞。破殿聿新，其在兹乎？闻道履近更入白云深处，一江千里，未获接聆，唯有遥瞻徘徊而已。冬春之交，道路或宁，幅巾杖履，常问津于清溪白石间，修柏香岩故事。秋凉渐深，余惟珍玉不备。\n与屠范二道长\n前出山至周㽘，闻姚新中尊姓氏，意二公必晏如公署矣。归院，令亲友询及，无不致二公远怀之意。细语二公近况，皆欢然也。是后有行脚僧来，言宁、绍已更新。令愕然心惊，度姚不甚安，然莫知二公去就，恒切切也。栖真僧至，始知偕令友林君盘旋高梧。噫嘻！自非变乱，僻兹海滨，何能为隐君子之地哉？寺僧云二公复有蹈海之志。此不宜行，莫若乘时而返。秋风夜枕，不添羁客之悲；斜日白云，庶免倚闾之望。惟留神加察为荷。\n与广文杨公\n居官居佛，一大事无间。宋季大乱，祖道大兴，时节因缘，实不可思议。惟公事之余，推此一著，以开蒙愦，幸甚幸甚。拙刻四种山野之语，无禅政治，幸宥之于文字之外。\n谢黄暗斋参政\n日同诸禅徒饱味香积，复得纵观林泉竹石之胜。归庵时，常忆清教，语语真切，非泛然谈佛之比。然当此劫火之余，独阁下园亭无恙，风月无殊，得复振清机于尘鞅之外，非厚德向道，何以臻此？制期后，猛欲重叩丈室，再聆教言。一闻迩来杜门谢客，恐搔动，反浼清听。一因旧院促归甚迫，不果初心。谨此布意。\n与倪伯屏\n暌隔岁余，渴注道范。兹八月以病谢院事，就医昆城。适闻驾过郡中，欣欲趋晤而未能，殊增怏悒。合甫诸君，于道久相契也。有便敬附八行，聊询近况，尚图绩候。不既。\n与屠暗伯文学\n忝主村院，八年于兹，承道护惓惓如一日，此亦三生之缘耳。浪游玉峰，南北相望，前所奉拙刻，倘得留神谛览，亦足少资性命之学。大道甚同，绝无町畦之隔，其异者迹耳。以在知爱，敢陈刍荛，幸勿弃。\n与吴伯明居士\n时丁末世，三灾相仍，下民咨嗟，视苍苍正瞢瞢也。幸千人石不能负之而趋，犹得良夜一步，憨憨泉畔，觌面相逢，且惊且喜，放舟南还，无时不念于湖光山色中，折梅索句，以贻玄度。此情此境，殆一时不能复得矣。然山河带砺，自古靡常，达观者不得不以世间为游戏耳。所幸白鼠推迁，银台不变，归根复命，又何外物有一毫能动耶？兹将归虞山开法故寺，倘得扁舟过我，信宿云林，亦此生之余乐也。\n复虞山诸护法\n窃以破山禅院创自齐梁，咏于唐代。某往时出家其中，拾石跳涧，倚松弄云，嬉戏快乐，不知有人间世。蒙先老人洞闻和尚每见呼责，喻以生死事大，从是剔起眉毛，行而索，坐而思，疑关未破。会老人告寂，即学古人行脚，于今二十余年矣。追忆禅房花木，恍如昨梦，奈野性习成，病缘久染，优游他山，竟忘故里。兹承诸大护法受灵山之嘱，推屋乌之爱，遥命还山，弘大法，振宗风，以光先德。斯盖须弥针芥，沧海木龟，时节因缘，实难遭遇。所愧某缁行未全，福缘素薄，恐不克副诸大护法之望，有难惬龙天佛祖之心。念此回遑，莫能自决，或者略为之兆，安禅一冬，结戒半月，藉鼎言垂护，上德如风，下应如艸，则春风迟日，胜事告圆，某之进退可裕如矣。肃此拜瞻，不胜悚仄。\n又启\n叶落归根，水流宗海。窃惟破龙禅院，某剃染处也。因行脚于东浙西浙，遂相忘于故寺故山。古树老藤，安然世外。山光潭影，时在意中。虽先德只履遐归，幸弘护共钦如昔。兹承嘉召，敢不迳趋。所恐病迹浮踪，莫能承曲录之大任。松风萝月，未肯著鄙朴之闲僧。倘高鉴已略玄黄，则弱丧应还乡国，聆毗耶之玄论；磕膝聚头，挹君子之光仪。染香行雾，社期青眼，盟订白云，某不胜欣忭之至。\n复钱牧翁宗伯\n甲申趋候，四载于兹，丈室虽遐，怀思则迩。山河梦幻，佛语良真；陵谷变迁，世说不谬。非大护法向百艸头一为点眼，则老瞿昙于五浊界末由出气。破山常住，藉弘护香火正隆；古柏家风，闻往来阴凉不改。窃惟某望法实未之见，怀乡敢即归来。过辱奖提，已觉惭惶无地；使居方丈，是宜战栗兼并。未发大心，猥承严命。第以名山发迹，亦此生莫大因缘；迷径逢师，乃末世不多遭遇。脱俗网，幸即获五夏巾瓶之侍；于山门，理宜执一番洒扫之勤。谨布愚衷，伏惟台鉴。\n复孙光甫方伯\n某昔侍先老人洞闻和尚，凡檀护往来，皆得窃闻其姓氏。恭闻门下虽未及觏，然中心钦仰，与日俱积矣。兹承念伶俜他乡，招返故里，此门下行佛祖之仁慈，付穷子以家业者也。所虑法王大宝，匪薄福便可担荷。谚云：物离乡贵。今某一土僧耳，人微言轻，一旦高踞法座，大人君子得不哂之？门下之翰曰：义不忘本。此某所深服膺而不敢违者。然去就之间，又法门所系，轻身则易，徇法良难。昔者野犴说法，天帝为之拥护，斯则贵其法而忘其人也。今某非知法者也，仰藉门下鼎言倡之，倘得阖邑高明君子垂谅，即其寺忘其人之卑，则某可以趋丈室而聆玄诲矣。\n复严子张兵部\n重阳前四日，兴福鹤师至，展大翰，述廿余年前事，不觉怃然。某与门下饮先洞老人禅悦为多，固法门手足也。乃一别以来，门下如上林之木，扶疏霄汉，苍生被其荫，而某泛泛沟中，即而匹之，真有云泥之隔矣。然门下于道不自足，且以未离尘鞅为憾。呜呼！使世界皆若沮溺辈，自怡自悦，得不孤洙泗，辙环天下乎？破山常住，先哲屡逝，鹤师承之，清规凛然，轮奂聿起，亦无俟于头上安头矣。乃阖邑大护欲招病躯还山，其词皆勤恳，而门下高论又亲且切，似弗获辞者。某顽懒为习，痴兀成性，近又增益脾疾，置之闲处，始遂其生。今者督以法任，使如古佛大宗师行化，得无过乎法门之难易？门下盖素知举手低头皆成佛道，十地等觉又莫测佛性之浅深，此所以同而别也。至于天童一棒，起河北之宗，截断众流，直指本源，于斯为尚。信之未及，每至望崖；得之未深，斯多呅唧。此所以建法幢、立宗旨，殊难于末世耳。兹如命还山，用遵佛制，安禅一冬，结戒半月，斯则上下齐收，智蒙咸益，以副舆望。至于某之去住久速，一听于缘。何也？僧，东西南北之人也，凡所住处，公诸十方，处处皆为旅寓。若曰：此家舍也，当无舍诸。明眼闻之，则必胡卢绝倒，共呵为不材也。恃在知爱，缕缕信笔。\n复钱嗣懿封翁钱嗣希进士\n破山寺之中新于上府，有大因缘矣。此不特勒之石碣，即传之口碑无异辞者。而二十余年游方之外，每念畴昔盛事，兴感不已。鹤师得藉庇护，轮奂大备，有光先人。某固一驽骀耳，秪宜闲放，若策以长途，必多惊惧。且鹤师高林曲径，尽可优游，空谷白驹，何更他适？愿祈门下勉之，则一众有所凭依，山门不至寂寞，承命回山，乃得久长接教矣。\n复翁子安孝廉\n破山舟来，获接诸护法公启，复发大翰，乃知门下念我深矣。破山为千年常住，而弘护亦世相袭，披先老人洞和尚语录，悼尊翁光太常之挽章具在。哲人往矣，岁不我与，读之令人感且涕也。某未识门下面，捧札若旧交者，得非以故山檀护夙昔皆在耳中，至今不能忘乎？所谕眼目人天沾溉后学，某岂其人也哉？第望门下今日之维护，不异先世之维护，则破龙一脉法席愈光，而门下先世护法之泽永流于龙涧矣。\n复孙孝若孝廉\n樗衲远游，浪淹岁月，山门不替，赖有金汤。方策杖以临流，乃隔山而飞翰，道忘缁素，谊切云林。为法求人，忧在三车五浊；开心道义，锡以双金百朋。捧读再三，感佩何似？所念维桑与梓，恒情自古有怀；缚蔑折苇，古宿在先无必。时将至矣，道则云然。期见古殿残灯，发起照用主宾之燄；山光潭影，笑回东西南北之人。萍迹若斯，松枝曷向？某不胜翘企。\n复钱西翰孝廉\n曩者某在故山时，见安众护法之殷，惟尊族为最，而令先尊又归依洞老人，瞻仰殊切，则今日座下缁素虽殊，固同脉也。承笃劝还山，曷敢辞以他意？独微躯病缘久缠，虑不能久处，以慰四众之望。至于山门倚赖，有旧护法在，或无他事也。青峰数朵，白云一片，当期赏音共之。\n复陆禹舟陆定尔两护法启\n古柏婆娑，空潭影现，开士以之明心，达人于焉息躅，我邑名蓝洵无若破山矣。恭惟护法眷兹香刹不异灵峰，思继往以开来，因感今而念旧，特颁嘉翰，遥慰病缁，此犹给孤玄度钟情于法林觉地者也。第某瞻风拨艸，久如水面之萍；翔野脱笼，大类云边之鸟。慨光阴犹过客，将天地作旅亭，栖息他山，视同桑梓，言旋故寺，不落主宾。过溪且复期三，往哲敢齐为五来启云：寺有四高僧，得老师而五之。四高僧者，唐尝达、怀述，朱梁彦称，宋晤恩也。北涧简诗「寺倚四僧传」即此？大率常住要有千年之香火，而僧徒宜守十方之准绳，此鹤师所以欲某还山聊为措置者也。乃若兴替不移，则金汤斯望。\n复毛子晋檀越启\n久离故乡，孤踪邈矣；遥接大翰，归思悠然。坐立不作山中入，驰骋岂非门外汉？恭惟门下，文苑司权，法门作护。空心及第，句明庞老之机；由义居仁，学溯尼山之脉。生平素昧，因及门愚弟子，遂获神交；文彩既彰，数从上老冻脓，都如面觏。临空潭而照影，喜曲径之通幽。古涧滔滔，欲鼓曹溪之波浪；真灯烨烨，独推临济之风颠。窃惟某叨依黄面，滥厕缁林，念生死以遑遑，积春秋而汲汲。布单卖却，图明树倒藤枯；草履破来，依旧饥餐渴饮。病骨秪堪闲放，名蓝曷克住持？猥辱宠招，恐违佳贶。桂香已过，山谷之鼻孔必开；菊英未残，柴桑之醉吟有待。虎溪一笑，龙涧三生，良晤匪遐，短词聊复。\n复钱孺饴孝廉启\n名山玉韫，艸木生辉；止水珠藏，波澜增媚。恭惟座下，道学既世其家，法护亦传之远。秋风落叶，特招门外之僧；潭影山光，颇切林间之谊。际斯嘉会，能不快心？惟冀还山之日，期促膝以谈玄；入社之时，当联笻而舒啸。抚兹旧寺，爰谛新盟，遥复云章，不胜欣忭。\n答破山西林隐谷禅丈\n往时在故山，曾接清范，草鞋紧峭，不觉廿有余年。世事浮云，头颅老大，回思怃然。五月𫏐归，叩扉特谒，闻幽栖他山，所履高尚，睹箫萧霜竹，如见颜色。衣裓清凉，承惠翰，深感厚谊。樗散之材，自知山门无补，第同袍良友，得重把臂于高林之下，亦末后之缘也。\n复罗梦章道台\n病僧旧夏入天童礼先师塔，闻台驾入山未逾时也。住持木和尚详述卫法之切，遂神驰座下。兹辱翰招还栖真，敢不深铭？第海滨荒馑荐臻，旧院薄缘未了，意俟三春和煦，道途宁静，便当渡江，更图首谒维摩丈室。僧回，草草奉复，祈台亮。\n复陈平若御史\n栖真守僧至，接台翰，知垂念深矣。第栖真虽巍然一祖庭，以僻在海滨，沦落已久，即询近邑，或无知者。病僧自旧夏入处，至冬略一整顿，而世变叠兴。每于中夜思之，不知此寺重新之缘在何时耳。今得台座远为护持，晨钟暮鼓，必再振于白云沧海间。\n复邬简在孝廉\n日在栖真时，闻父老辈称台下大德，便有神驰之意，第末由接见。兹沐手教远临，捧读再三，词意勤至，亟挽拙衲还山，且叙曩日顾虚翁垂护病躯，倪伯老揄扬鄙录，极承道雅，匪敢后命。但吴中诸道侣以制期相牵，未获抽身，沧海白云，时落梦想。且书中具见高志，不惟光贲泉石，而栖真一坐具得蒙呵护，则五百余年慧老遗迹可以咄嗟起废矣。\n复胡宅众文学\n山野游方之外，初不择地而栖；而梧山崎水，固心所笃好栖迟者也。自出山后，地隔千里、天各一方，不无慨叹！所幸诸君子念兹祖庭、眷我禅板，此实三生林下之缘，岂直海滨一时之谊！春风和煦，自当扶杖来归；道路阻长，敢惜移瓶前迈！石窗慧日，将有待于呵护正神；沧海白云，愿共游于与灵真境。\n柬顾敬修居士\n世间好事，只宜上紧做尊集七册，大费一番心矣。盖自南宋高宗之后，《传灯》无有修者，望修《传灯》而不得。自宋末至今，尊宿之机缘行业几乎息矣，而《五灯续略》先出其间，不无酌议。然得此以兴起法门作者之心，从是而往，五灯之光重耀于世。然当此时，宁详而勿略，则尊集得之山野初观，亦有去繁从简之意。既而思《会元》乃《五灯录》后事也，若无《五录》，《会元》何由而成？故不须二意，竟梓之。后之君子或有好简，听再成之。其在今日，流通详者为第一著。《楞严正脉》，详者也；《合辙》，略者也。窥基《唯识疏》亡其古本，唯识旨趣不见于世，而高原法师先出俗诠、后阐唯识者，踵接靡不由高原始也。故法门之事不一而足，尊稿幸速流通为善也。舟次，草草幸谅。\n复孙孝若孝廉二首\n别故乡廿五载，左右光仪，素未之觏。旧岁言旋，一晤语间，遂成倾盖。赖多方安众，冷落空山，如游香积世界。自南自北，方千里间，无不传称虞山法席之隆。况昆娄之间，闻见而兴起赞善者，又何限哉？非座下受嘱古佛，勤护正法，何以有此？推之世泽，尊先翁之令名德业，犹在耳中。乃知座下金汤我刹，有自来矣。近者南游，以疾求静。寤寐之间，冷然有思。蒙论故山三不可去，宜愦者觉、聋者醒。所苦者，手足若僵，积疴未去，莫能即奔尊命。堂中第一座，履历多年，佛法识见，俱有头绪。且其人温恭谦谨，能和于众，可以权结夏制，分座接引。古规如是，且故山所谓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若使遄归，以一赢躯，应诸冗事，则病有增无损。病而不已，至必颠陨，然于法无补也。极知负罪，伏冀慈原。\n又\n息迹穷山，匪特避暑，兼以避事，非敢去此而就彼也。蒙委曲调护山门，过爱亦为极矣。第絮衣行棘，日下尚未能洒脱，敢布区区，不作赘语。\n复孙非台居士\n故山之不即返，前书具曰实以病缘，其他偶及之者也。而大教再颁，明示详切，岂敢后乎？苦病犹未起也。承尊方伯孝廉公道契如夙，远为存念，佛法之缘莫大乎此，又恶敢忘哉？愿假我日月，使得精神渐足，肢节渐舒，自能奉教左右。若速其约束，深揣不能赴命。贱躯厌事，旧院亦为暂栖，正在觅深林一枝，非敢厚薄于其间，仰惟矜察。\n又\n极感隆情，宠绥愚陋。盖圣贤以知爱相承，佛祖用真假相摄。此不易之道，彻见台翰中矣。\n复虞山诸护法\n某白：嘉命之锡，宠光已沾，敬祈台亮。酷暑病躯，弗克匍匐。\n复孙非台\n贱躯病日甚，台护爱愈深切，自伤不能匍匐副尊望，厥罪惟深。区区贱齿，何足齿乎？某方以有生为累，辘轳幻世，如环无端。即古赵州七百甲子，正眼观之，亦犹朝箘蟪蛄争晦朔春秋之异，不亦悲夫！\n与孙孝若\n山中话别，岁暮长途，此中怀思，不无耿耿。得杨州寄札，恍若把手，知于此时舍舟而陆，劳顿风尘，又可念也。昔箕子陈九畴，微子白其马，诗书所载，乃知至人应世，一龙一蛇，随时津济。春光满谷，林色放青，遥忆起居，谅多纳吉耳。古南出半年矣，舟来屡次，勉为一往。当此春阳，岂可使山中寂寞？卜之神人，命西堂以代法任，舆情佥喜。绿阴石上，耑候道颜。\n谢钱牧翁宗伯\n某启。忆自丁亥秋，过辱台翰，命主破山一席，于兹三年矣。法缘所至，鸟性人心，均为欢喜，此莫非护法弘愿所加被，敢忘所自哉？自夏入秋，每思走讯毗耶，侧聆深诲，竟以泄病时作，弗克遂愿。今病转深，窃念古德应世，行解卓荦，尚嫌住持事繁，况某蚊虻之力，曷克久肩泰山？夙兴夜寐，切思一茅，以适余生，惟护法原其情而悯焉。某又念灵山一花有识，不轻拈示，以非具眼，谈真逆俗矣。所以云栖家法，作息空山，六时莲漏，三根获益，选佛之场，至今有继。破山倣此，必永其传。洞祖在山诸法，属在近主持，谅有人也。\n简王兆吉护法\n前在茶亭，承台驾枉顾雪窦法兄，得接聆清言。临别时，又蒙嘱一人佐监院，仰佩盛德，深为法门。然某细筹之，佐者不无其人，但难凑破山之局，虽强立之，决然无恒。今监院且辞矣，时节因缘，某亦当他山自适。一枝聊寄，不妨道气自居；千载名蓝，难徇世俗行事。山门在，土田在，无愁肩任绝人；十方来，眷属来，一听机缘成熟。仰惟护法，鉴此愚衷，既为法亲，聆教有日。\n辞孙非台护法\n别来数日，秋风渐凉，篱菊英英，南山在眼，悠然可思。兴福山门，如将麋鹿置之罟阱，今愿作闲人，此情乞原之也。石桥流水，莺谷芳兰，容日图晤，再挹清芬。\n简能仁禾陈和尚\n能仁闻在阛阓中，缙绅士信，酬酢必繁，自非吾兄宽裕之材，何以应之？虽然，令行吴越，既为临济烜赫儿孙，仰望为法加餐，为道珍摄，吾宗幸甚！末学幸甚！\n复宛陵詹曰至居士\n宛陵胜地，士君子杰出古今，亦大显著矣。而门下又遥登太白，亲见先师，同脉之谊，溢于华笺。西望敬亭，殊深景仰。辱以广教开荒，所愧年方知命，衰病相寻，项上五百斤铁枷已幸脱却。方将觅水山深处，适此余生，开荒利众，岂复胜其任哉？石隐曰：「宛之有道，萃而如林，盖多古裴公矣，不难兴起一今黄檗。」因谕之曰：「针芥固难值也，奈衰病何？挥麈尾于曲录，手脚已倦；变瓦砾为珠林，神用何能？然惟大哉祖庭，沦落已久，而外护眷眷不忘，将必有大乘开士者出，结香花之因，蹴龙象之步，跂予望之。」石隐曰：「师病谢事，及门目击，何敢过强？第无往不复，某当赉师意语诸护法，使不旦夕悬悬也。」因其行，仍嘱之曰：「善为我辞，子之任也。」\n复栖真林野和尚\n齿亚吾兄，不意顿成衰废在迩，实惟兄在念，而乃经岁不通音问者，嬾又居于骨也。如是人者，而可主大刹、恢祖庭哉？此弟量己行事也。吾兄精神强于弟，且辅赞有人，此不得而辞者。天气寒暄不定，法体在途，千祈保爱。\n复广润木陈和尚\n从上尊宿被人推向曲录床上，接物利生，无敢或怠。苟其力不充，别无他策，秪有退院自适一著而已。弟非疲于津梁，年来实衰败矣，𫏐觅数椽于三家村里，岂好事哉？亦出于不得已也。闻能仁、弘护攀留甚切，恐难迳庭，然用之则行，舍吾兄奚适？而弟欲退藏，尚未得其所，宣郡道信虽则向风，病驽岂堪复骤长途？承谕缑城山色固为吉祥，恐不容人饱食安眠无所事事也。深自揆之，名山僧所宜也，而山不可买；小院可藏头也，而院仍有绊。日月逝矣，故人中如南兄徂落者非一人矣，自揣余生能复几何？嘉湖之间，流水洋洋，烟树羃羃，泛一艇，持一竿，明月清风，可南可北，非踵船子而攀性空，审时自适，庶几可必。他日吾兄有念相存，其亦问诸水滨乎？二录见示，典赡婉博，绝非时吻，超然独出也。大梅柱杖足以扶衰，而隆惠稠叠，使人愧汗。尊侍还山，嘱言寄候。时临溽暑，惟道体为法保摄。不备。\n复兴化护法\n久向昭阳，济济多士，夙承佛记，木铎斯民，岂独缵绪圣门，即出世一大事因缘，靡不躬行而心得也。梦寐高山，自深景仰。某迩者偶携笠笻，纵观山水于铁瓮城边，忽接台翰，则病比丘又与大宰官居士隔江相见也。日下金焦虽登，肢体颇倦，方就药饵，未遑俶装，意候来月望后，躬造贵邑，图领清教，希恕不恭。\n寄雪窦石奇和尚\n八月初得手札，知山中安稳，殿材皆就，非兄福德殊胜，曷能于干戈扰攘之中，民生𬏳瘵之际，而古道场有如斯兴举耶？弟久处荒村，四体因顿，思一放浪山水，以散郁怀。九月登金焦，有鹤林之住；十月过鹤林，复有兴化之行。求无事而事生，殊非初意。然兴化乃吾兄化境，缁素相集，幸皆知有此事，较兴福费心十不一二，病躯稍可应接，或得过冬也。遥望乳峰，巍巍天外，何啻千里，怀思可知。\n与黎大冲长者\n道座高年矣，乃醉心于个中事，将从上机缘留神参究。般若种子正宜如是培养，有会意处亦不妨发于语言，但不可以有心为之，久久浸润，不觉洋溢，所谓水到渠成，毫不费力也。然不须多，如白云一颂，浮山闻之便自服膺。承示不敢阅者，更有微意焉。道座与绍箕老久受雪窦和尚法诲，是宜录以呈之，非法中有界限体裁如是也。绍老难一时与之细语，其颂稿并附到晤时为言其故可也。不尽。\n复吴鹿友相公附来书\n甡于世已矣，只欠一死，谬附遯野之义。不入城市、不接知交者，业经八年，老病侵寂，守一丘，荆、柴以外，俱付不见不闻。甡之于禅也，直逃焉而已。顷闻古南禅师卓锡昭阳，一水菰蒲中，岂堪龙象蹴踏耶？大善知识最为难遇，而甡持心戒，不获展谒，亲承巾拂，郁歉何如？目前急求证明者，惟生死二字。古德云：生何所来？死何所去？夫父母未生前，认取本来面目，是生有所来；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是死有所去。然而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岂必知有去来而后能了生死，能了生死而后无生死、无去来也耶？《易》曰：「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又云：「游魂为变。」而宋儒则谓：「人死则气散，居恒为见闻所缚，遽难了脱。」我师不惜金篦，方便开示，豁其盲聋，免于流浪。即今衰朽而植兹善种，犹可俟再生也。\n某愚钝无似，入法以来，闻般若种子有生同具，乃不肯自负灵根，行脚浙东，叨沐天童先师法乳，遂过为缁流所目。然慧不足以尽佛，缘不足以莅众，浪出人前者，数年余矣。今秋病枯神悴，厌冗求闲，登金焦，观大江，钦仰高风，凌然世表。承贤公子偕诸有道招，过城西极乐院，与四方龙象聊结法缘。自念疏野，未敢托楮墨问讯，然而夙兴夜寐，莫不在大庇中。兹蒙授佳章，兼赐和拙语，穆如肆好，琼瑶之锡，未足云喻。且隆惠稠叠，犹润涸鱼，其喜洋洋。某窃自惟，素昧生平，何以辱眷念如是？得非往者同席灵山，法盟有自，至今无间耶？所谕生死二字，乃有生之同患，其实又千圣入法之要领。盖思去其患，则进乎法；进乎法，则生死自空矣。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者，正言诸法实相有生，本体元无生死也，非实生有所来也。「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宗宿立言，别有旨趣，非云死有所去也。盖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古德用以警悟学人，如桶底脱者，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即是无生死句。或未能之，即令学人参此生死也。本体元无生死，而令人加参者，犹明德本明，或者蔽之，圣人向之曰：明明德也。一指本体，一示参功，两者相须。若徒言参功，不言本体，则参功无所归宿；或彰本体，不示参功，则本体末由发明。此圣人为中浅根，示其准的也。今阁下恒究佛祖之大机，深明圣贤之大用，生死涅槃，诚如昨梦，豁彼聋聩，下采刍荛，博济之念为何如？《易》云：「游魂为变。」直变而已，非散之之谓也。精气为物，直言精气为物耳。既为物，则物在，谓死且散，宋儒立义或未然耶？圣门之学，一本性德，而易其元也。孟轲氏曰：志，气之帅也。志行仁而气随之，志行义而气亦随之，无气是无志也。气可散，其如志何？精即志之所凝结，如无志，先圣贤曰：仁与义。仁义岂从空而立耶？本性德也。性德在天地，死且不朽，而如薪如木，然灰即散，则曷贵乎性德？是必不然也。某少失学，未测易奥，过辱垂问，管见漫陈。且夫陵迁谷移，盛衰迭换，今古同然，而阁下遵时养晦，退藏于密，即此一念子，为天地根，为万物母，历千古而不磨。或于生死有疑，室中宴坐，乞暂移此念，看一二则极切近话。《心经》一篇，诵者千万，讲者亦千万，其间有云「无眼耳鼻舌身意」，此句甚好。居恒常问：衲子无眼耳鼻舌身意，试摩顶至踵，毕竟是个甚么？此处豁然未生、已生一串穿却，极是省力。昔百丈侍马祖，山行见野鸭子，祖曰：「是甚么？」丈云：「野鸭子。」祖曰：「何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丈鼻，丈作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悟入。百丈答处，甚是分明。马祖无端屈人，扭他鼻子，意在于何？毕竟是野鸭子，不是野鸭子？但如是看，不必作心性会，不必作道理会，不必作迷悟会，不必将儒释和会，不必生难易想。案头虽有诸禅典，敢请暂置，不必多阅，则闻见自泯；闻见泯，则岐解不生；岐解不生，便是参情得力，生死路将次绝矣。古云：用志不分，乃凝于神。或若和者一念子放下，一超直入，便与从上佛祖把臂共行，外而河山大地，近而五官百骸，全体是光明藏，全体是大歇场，全体是阁下大受用境界，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是非成败何足云乎？宋时无尽、子韶、东坡、鲁直诸君子，皆现生取证，其方已验，惟阁下留神焉。\n复孙光甫\n顶山寺，三十年前曾一寄迹，规模虽隘，而深僻可爱。彼其时寺僧落落四五，皆传习应事，早出而暮归。为僧司者，每有需索，以奴隶指挥之。而大家伻仆，或有过门，少有不周，遂加呼斥，非若待近郭阿兰若也。寺众且安之，高尚清修，有所未喻，亦莫或告之也。今纯肃能撤弊庐，成新搆，化应为禅，亦所谓克家诤儿，邑中大护，垂护之功德非浅。古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苟纯肃能三月不违，东山能一铛自若，苦而有恒，久而无怠，闻见取信，山灵当踊跃欢喜矣。片帆秋挂，定当随大驾后尘，一为随喜。\n复孙非台\n业缘所牵，自南忽北，窃承道爱，忆诵不忘。今夏水患，无处不患。铁瓮城虽高，而江南北俱荒，谓不在巨浸中，无是理也。如何！如何！夫子固穷，暂于陈、蔡。座下常处陈、蔡而固其穷，殆有甚于夫子矣。念之！念之！顶山荒凉之地，乃蒙令弟辈拮据护持，此山之幸也。然此林庐与夫时节，只可负一镢、煨一铛，作住山计。设欲大规模、聚广众，便为失策矣。为今日计，东山甘枯澹，要其无倦；纯肃脱所在，要其有恒。斯不负乡先生、乡长者垂护维新之念耳。\n寄王言远\n自道驾南行，临流抚竹，未尝不怀思也。客秋过京口，领金焦之胜，遂之兴化，晤徐封翁华国。见彼家信，因知道体在彼平安也，慰慰。其时即附一信与德悟，使告府上。初春从兴化转至京口，又为好事者留住鹤林。然鹤林名刹也，米南宫久于此为伽蓝，奇其事虽允舆情，而踪迹在往来间。三月下浣归旧院，承令公子来顾，益知道履康胜，而喜徐封翁前语为确。且闻道用因时救物，全活甚众，好生之德，洽于炎乡。而衲兀坐荒院，日以衰落，长年碌碌，于法无补。用世寄世，固天壤耶！古南方丈既承尊旨，未敢遽辞，然已自认谢事长老。迩来齿频堕，神益衰，粥饭之外，更无余想。所冀道驾荣旋之日，竹下溪头，促膝谈笑，慰我生平耳。云山千里，无将寸忱，敬托空笺，一倾积谊。惟望临下保民，起居珍摄自爱。\n柬金坛蒋楚珍护法\n金兰胶漆，水乳芥针，时节到来，卒然相遇，不知其合，此亦有大不可思议者矣。某初仰门下，盖于道驾莅台，垂庇灵鹫时，经今数载，虽深企慕，天各一方。不意于鹤林敝寺，忽辱枉驾，而孤踪正南游嘉禾，方以失迓为罪，乃执事详述护法之谊，出于寻常。拙录本齐东之语，而垂青爱之；荒山乃江千之垤，而移玉相之。惟山与人，不夙有大因缘乎？以此推之，古今受佛嘱卫正法者，世正不少，宁独米伽蓝擅美于宋代？及归，即思躬叩丈室，缘逼夏制，兹将买棹，传闻大水，塘路洋溢，虑有不便，因命监院先过进谒，伏乞门下谅之。\n柬蒋虎臣太史\n鹤林二月，山花未开，承春风马蹄，偕诸君子垂顾草树，烨然生色。且不鄙山野，促膝斗室，坐谈及暮，开心论法，语味详密，钩深素隐，因知门下般若夙薰，非浅浅所能窥矣。不逾旬日，复承尊翁大护枉驾，兼授隆贶，云山相隔，惟合掌遥谢。且闻行旌北上，深以祖庭荒落为念，山野于是有感于中。夫鹤林之锡名，昉于宋武，土田梵宇，甲于他山，历千有余岁，而香火仅存。逮明季也，古基湮而卑殿逼，非五台公联诸护法，鸣诸当道，则贤祠梵刹殆将同沦草莽，后世无闻矣。言之能不怃然？今山野衰病，退隐于兹，巍巍祖庭，未能振刷万一，得门下一垂念之，则天龙为之鼓舞，魔外必然辟易，玄素宏规，米公生面，自可重新江表矣。此山野有望于门下所欲言者也。\n柬兴化吴鹿友相国\n承赐诸什，佩之南游。偶接吴越诸君子，出以示之，靡不叹赏捧玩，不啻如南金和璠之重，皆欲置尘辕，愿游禅域。哲人之辞，兴感乃如是耶？兹者月当流火，井忽飘梧，遥想台履，日恒月升，既多受祉，而佛心祖语，又必得其大机大用矣。或制有新什，惟冀见示。某在鹤林懒病，虽兼幸人事希少，恒在凉风修竹边，但一江之隔，未能时聆好音为念。\n寄李平庵文学\n客冬抵足溪庵，火炉茶铫，谈笑咏歌，几忘缁素法喜之乐，真希有也。自贵邑以之京口，自京口以之吴门及旧院，仆仆往返，甚为劳苦。到鹤林已夏时也，又缘有众无粮，执事日夕告急，经画筹虑，皆米盐琐屑事，求一息如极乐之洒然，不能得也，窃自感之。道座笃信好学，探赜索隐，教义性理，皆极其至，归元发真，向上一机，所冀时中勿忘。古所谓无义味话者，幸留神加察，卒然相应，踏佛顶𩕳，不为分外。望之！望之！\n寄宣城詹曰至\n贫道年运往矣，客岁蒙惠札，劝修裴、黄故事，愧不能承命。然衔谊实深，良以祖庭法运，人事天时，必相须而后成，贫道恐非其人也。若夫两水明镜，双桥彩虹，名山胜境，常以为怀。惜足力告衰，济胜之具已缺，特坐游于谪仙佳句，坡公所谓「我持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庶几云耳。忍徒久欲结茅，不意直来贵郡，得座下安抚之，亦甚感也。石隐乃深入层峰，殊有古人操履，可嘉！可嘉！然贫道以其临事直率，望其来再一相聚，少资磨砻，座下以为何如？\n与诸千如待诏\n春间承过云在，握手片时，忽又如萍如梗，泛泛靡宁。嗟乎！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回想山中法聚时，缁流白衣不知几人在也。眷言思之，能无恋恋于足下乎？同师化去，不觉五年，念其求法一番辛苦，生平履历行行无偶，岂意斯人而有斯疾，遂之九原乎？以今观之，缁群不减，琐琐庸庸，百千人中能有此一人乎？良可叹也！以其久交，不能忘情，略记生平，录出当寄观也。世味日薄一日，天灾年盛一年，大水弥漫贵乡，将如何可念也？\n寄吴伯明\n湖山暌隔，岁月悠然，间晤道颜，须眉无恙，得以少慰耳。座下佛种自深，天资迥俗，生公片石，不特赖以金汤，直久交为故人，非多生之缘乎？东海易枯，劫灰难辨，目前受用，正宜一蓑一艇，坐啸行歌于白公堤上，真达人乐事也。\n与王云来居士\n日者辱携诸君子过我，觉阔别数年，道谊无间，但又斯须别去，胸中未免著一悬想。谢康乐既肯入社，何尝心杂？远公慧照，必别有见康乐病处。愚意谓但肯入社，心便不杂，所恐寻复出社，是为杂也。苏长公、白太傅皆坐卧此道者也，诗文具在，可想见其风致。虽然，尧舜与人同耳，二公岂别有地位逞其神力？所谓有为者亦若是已。扇子𨁝跳公案，敬依来󴃥，聊下注脚，果得寒毛卓竖，则云门大师不远矣。\n复詹曰至\n岁莫，于禾中得手札，悉石隐忍徒之近踪，接筐篚殷勤之雅贶，云山非隔，烟水非遥矣。来笺一幅，如命书复，愿道座以摩耶视亲，以迦文律己，出尘之念，不油然乎？\n谢钱塞庵相国\n伏承阁下隆护正法，眷顾野衲，何日忘之？前祇领香积，遂登大悲阁瞻古像，过放下庵礼达祖，见阁下经画措置，真得一切事究竟坚固者矣。阁下其契佛心而行宰官事乎？梅谿一勺，昔年法会之盛，实赖缘起所恳大序为冠，乞赐允裁，容日踵领，解维河干。肃此布谢不一。\n复黄坡蔡遯翁\n廿载暌违，片时宴坐，增遐思矣。委以挥洒，藏身无地，以副尊命，拙而且俚，惭恧可胜言哉！善为我覆，感甚！感甚！\n复柯敬明\n近得寄札，知在粤中建功立绩，且能克究己躬大事，甚喜甚喜。然此事虽觉有进步，须发难遭想、庆幸想，触境逢缘，十分保任。骨还父、肉还母，认取本来面目。此初进门句，不可认定。若要到家，直须向肉未割、骨未刳时著眼，棒下消息始得大彻。至嘱至嘱。诗颂一一目之，若珍重加鞭，他日更有好处。倘因缘不断，再得晤面，铁甲传灯，是所愿也。\n与倪伯屏\n春初过梅溪，以院事逼勒，未得于寒香中耑候道驾。兹来葑溪，葵榴烂然，而驾又适回府，晤会之缘或有时耶？法当末世，朱紫混淆，即高明君子，每每务虚，热中冀称僧圣，尽情埋没一点良知。座下乃慥慥躬行，区别稂莠，明镜当台，佛魔各还本形，此不独末法金汤，实希见之优昙钵花矣。西华鬼窟翻去，佛土庄严将必有日，感激感激。然首座耑候吃杨梅，能如期入山否？倘一苇杭之，犹得于静室中俟开襟快谈耳。\n与诸合甫\n形神日敝，法运日薄，曲录床，龟毛拂，渐觉无味。惟故交相值，开襟话旧，则乐与晨夕，此近况也。胜公来，得手札，辞意殷殷，恍若晤对于玉峰兰若中。时节若此，赈饥为急务，仁者之心，好生之德，拔苦与乐，亦何多让于老瞿昙耶？力行可也。旧谷不登，檀施绝少，承惠犹在，涸辙得润，斗水所感，大于河汉。谢谢不一。\n与葛瑞五\n春初过梅溪，又过嘉善，游钱园半月，闻公亦入西山看梅。赏心是同，溪山各异，念之念之。所云《华严》、《宗镜》，学佛者必由之，而法性始宽，波澜始大。得一星子见，便自坐地，见太宗师垂手接人言语不一，呼为葛藤者，此坎井之蛙，未可语天日也。娑婆称缺陷世界，儿女之缘或未能从心，则当以佛法为娱，消烦恼、破幻梦，绰绰然使青山白云常在胸次，何待他年始作汗漫之游乎？舟次吴门，作此相寄。葑溪斋中尚有十日，留公盍归乎来？\n与叶岳心\n饥馑荐臻，法社冷落，衲子驰骛，拒之良难。流水行云，非无定踪，亦息肩一策耳。日下偶又舣舟葑溪，开箧读除夕、元旦二诗，触境命词，皆得性情之正。虽然，沧桑自古何常，此是彼非，不若两忘而化于道。诵金人三缄之铭，喻风人明哲之旨矣。缘事固无应者，时节艰危，告匮何啻小家。然与其爱妄费倾千金之橐，不若踏实地下福田一粒种子。明智者或点首焉。\n与陆平叔居士\n客岁两过高斋，叨法供，齿颊至今犹香也。所谕《宗镜》一序，碌碌中每念之，旋失之。春仲桃李芳菲之际，不幸得一疾，拘挛逼迫，不可以言。幸因得疾而杜门谢客，得闲得闲而序斯成。虽妍丑不自知，然谓有此可以报命，病之能益人亦奇矣。不独此也，忆向之行脚时多病，以病求脱生死愈切，以其切故得㘞地一声；出世时又多病，以病而常念静退，念静退而畏结援显者。于今思之，盖初病者策我见道也，厌苦不深，求道不笃也；末病者牖我知几也，所谓树高招风，晚食甘于肉，安步稳于车也。人未有生而不病者，乃世间则卜筮医药，嗟叹呻吟，徒病而已。若因病而生惕励，则病未尝不进乎道也。此学佛人之病，有异乎世间之病也。足下学佛者，偶笔及之。\n嬾斋别集卷四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五\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文戊\n书启下\n复京口鹤林诸护法启\n某启：莲池竹院，仰赖金汤；蒲质柳资，恒多疾疚。计出山以月余，徼过溪之日望，衔惠不浅，于心有忡。捧观云翰，跃然神往江千；切激冰机，卓尔道通方外。空山岑寂，踪迹可藏；古树婆娑，袈裟得荫。稍候却药炉之煎沸，遂当亲麈拂之玄微。肃此布诚，伏祈垂宥。\n复雪窦石奇和尚\n无隐还山，附致数字，少叙契阔。其间虽未述自闲侄来禾，弟以病却天童之命，而弟近来困顿衰苦之状，悉达于吾兄前矣。岂意前字未到，而慈命特颁，教诫累幅，读之不禁涕泗。夫以天童祖席之重，先师法道之尊，海内景仰。至于今日，住持虚位，为之后者，不能勇往一肩担荷，世亦何望于有其后耶？况烦香山持命，冒暑匍匐，真如吾兄耳提面命，乃复晲而不顾，弟亦何所逃罪？何颜以见吾兄？因是寤寐转侧，不遑安处。三四日间，微细筹度，弟之生平，颇自知矣。一木难支大厦，且弟又非一木，直枯木而已。天童之事，非小小因缘可支持者，非两月三月可了事者，非若他刹泛然可退步者。众必以多计，时必以岁计，纵弟拼一病躯入山，领多众而住长时，万一外缘不就，进又不能，退又无计，其时非特取辱于弟，而祖庭系之，先师系之，诸护法系之，而吾兄亦系之。以此自量，敢前趋乎？此非弟固执多虑，吾兄当怜而察之。弟之病状，支离颠蹶，尚未暇计也。所以百丈清规：住持有二事当退院：一、以病衰；二、以阙外缘。以此思之，主大刹者，非具大福德人，莫能前也。弟今实实病衰，而又薄福，有院当退，乃寻院而住，自知之明亦安在乎？惟兄以天童勗弟，亦愿以天童量弟。弟思古人亦有同在师门，而外缘之丰薄各异，材略之短长各异，要皆随其力量，初不强也。所以道：吾听船子之优游，慈明笑谷泉之散诞，同其志不必同其力，同其法不必同其缘。弟不肖，敢仰攀先德？惟吾兄大慈，勿强驽骀之走千里、樗木之使绳墨，则深知弟亦无累于兄，且无辱于先师，使弟随缘林下，终其身得全其人，皆兄之赐也。仰望孤峰，不胜感激惭愧之至。\n再复雪窦和尚\n弟近来饮食大减，一夏唯啜粥延息，形影偃蹇。取静梅溪，香山所亲见，作书复兄。香山见之有愠，谓若是不敢归，其持兄大议，不可少抑。朝进暮入，左鞭右策，弟亦无如之何。三更起，坐床席，自思香山岂故相逼？乃出于不得已。兄岂不念弟耶？亦出于不得已。因念先师，复自垂涕。细思我固不肖，若不一往，似断不容我静坐过日矣。因是许香山行。虽行，但尽弟入山一念。其因缘久近，病态颠连，吁！亦遑恤于后乎？惟兄怜弟，不得已狼狈从命。凡山门最要之事，乞先调停斟酌，望之望也。向后弟或不能久留，亦乞勿过为督贵，必始终为山门作主而更择人。惟此二说，弟虑先言之，兄必担荷之，弟则敢行。不然，再请尊议，不敢前也。惟仁宥之！不尽。\n复温州法幢大士法姪\n七月流火，闻道驾高栖乳峰；中秋对月，承华翰远招太白。因思道座世出世法打成一片，于兄于弟不分两家，切感赞叹之劳，仍思瓜葛之巧。佛曾亲嘱，天乃笃生。锡振曹溪，在先无让彼一宿觉；苇杭甬水，于今自信是三生缘。霜叶红黄，水天澄湛，图良晤也，敢愆期哉？顾倦鸟之迁乔，私欣有托；而白云之出岫，自愧何心？谨此奉复，曷胜怀企？\n寄朱近修\n梅溪放舟，暗伯与公握手殷殷，不能遽别；盖道谊所钟，非一日也。廿一，渡钱塘，喜与林公可任今衣缁、称法幢大士者相值。途中盘桓，不甚寂寞；且越中诸山红叶离披，供人眼目，胸次亦甚开豁。抵明州，谒道台协府，方外之谊甚厚。又晤林公殿飏者，言与公相善；再四询近日行履，不得不以实告之。初二，入山，微雨。忆所叮咛，略去繁式，敷座说法，稍存一时扣击之意；诸缘颇顺，幸无怀念！但众多钱谷有所不充，然亦付之龙天。德明见以此语，倘得长生之缘一就，坐卧更觉为安。因悬崖归，附此不尽。\n与范遵甫\n古南栖迟数年，贫交而甚知我者，莫如公。倏尔南行，踟蹰之怀，固难言矣。幸秋杪霜清，万山爽气，遥来逼人，差慰征途萧索之意。四明秋成，大胜浙西，山境亦甚乎静，岂非时节因缘偶相值耶？别来弥月，公必以我为念，以此报公，庶几可无念耳。悬崖有母，不能不归，彼念甚不欲归，我不能不使之归耳。\n与周公贞\n匆匆南行，不及与足下竹院深谈，依依之情，动于肝膈，有非筝古可尽者。塘栖舟中，写一扇相寄，想到矣。噫！人生天地，固如逆旅，其来去若先有定缘，此不知属何人主握，亦难思测者矣。老当家置骨之所，令伯辈曾有定议否？倘如旧主入天童，则明年候诸公顾我于穷山深谷也。\n复道峰木陈和尚\n中秋后，拟之京口，道经吴门，再领清诲。因贱体困于人事，遂不果行，心甚怏怏。九月望前，梅溪发舟，月尽达于甬东。晤王念翁、张协府，承以护法为己任，命中军及经、照二司护送行李。初二到寺，人情皆愉悦也。独念法兄远在千里，不无溪山各异之思。二上座至，知行锡在娄东，与吴太史、王奉常诸君子为法喜游，引领晨风，殊自慰耳。太白巍巍祖庭，加以先师经画，未肖万一继兹法位，时中恒抱惭恧。兼之山中旧规荡废，苟逸群习，既寡悉檀，复虚库廪。草鞋虽挂，如趋役公庭，打一到字，久近之缘，毫不敢必。伏蒙垂嘱，何日能忘？愧茕茕病躯，膺以大任，未免举措惊疑，致悬长者之虑耳。\n简姚益城中丞\n癸未春仲，忆趋丈室，以聆玄诲。未几，沧桑变迁，人事代谢。念毗耶老人入如幻三昧，劫火洞然，须眉无恙，喜慰喜慰。数年以来，谢住持事，惟随顺病缘，煨铛觅隐。俄大翰远颁，命主太白，度德量力，何能上副台望？第有先师庐墓在，衔命入山，遂结冬制。众广事繁，不遑躬候，无任神驰。\n与五磊颖石法侄\n先老人从心之年，会下英材，肩摩踵接，当不让古大沩。其时吾侄在众中，恂恂然规行矩步，深自韬晦，似不能言者。今日观之，其逞雄心、争长技者，皆渐澌没；而临人天、嗣先老人之响者，皆昔日似不能言之士。呜呼！天之造就人，何奇幻如此耶？古语云：「三年不鸣，鸣则惊人；三年不飞，飞则冲天。」彼世间法尚然，况续慧命、继法位，其可以刚戾之气一例冒取乎？殆不然矣。求之于吾侄处众、住山、出世，则衲子知所劝矣。初入太白，诸事纠缠，未遑过慈一谈夙昔，数行先至，晤面之期，有待于春也。\n与超果破颜法侄\n初入山中，诸事冗冗，不及与吾侄从容一叙。法喜录曾略阅之，赏心快目。但不妥处，略一裁削。其语意圆满处，用朱笔圈出。既受心托，直笔想知我也。外所欲言，朽与令先师亲近，先老人无不年深岁久而受记嘱，即吾侄亦然，人所共知也。今若后生晚进，虽少有机致，必亦使之深根固蒂则可。不然，恐摘时太生，欲其味厚香飘，则不能也。不辞附致，幸原之。\n与徐心韦侍御\n叨供入山，忽逾月矣！缅想维摩老人以众生病而病，然众生界本如幻如梦，病性亦安在乎？众生既本空寂，则病病者当不必医药，体平而神固矣！第室中一榻，不免系我山林之思。岁将暮矣！山中承庇俱安，然望移玉一过，泉石更觉蒙光，想在春风芳艸时乎？\n与江宁刘觉岸居士留心祖道，在金陵著有如来纪略，以摄同事\n千里神交，一回觌面，原来是家里人，所谈皆家里话，不觉喜慰生心耳。佛祖顶𩕳一著，非般若夙薰，信根成熟，莫能趋向，幸保任之。津梁末法，何莫非黄面老子儿孙，觉方其袍、圆其颅者为拘拘矣。天寒人寒时，临长至尊寓，能有地炉煨黄独、紫芋如山中受用乎？\n与詹曰至\n贫衲衰败之年，筋力无能远游，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输却居士一筹矣。乃客秋又被业风吹入天童，真所谓祖祢不了，殃及儿孙。今冬期告圆，子禅在左右，欲为众归里持钵，斯亦后生宜行之行也。便中特草八行附讯。\n寄祁骥超居士\n山阴道上，冒雨驱驰，未得信宿高斋，细谈阔况，饱饭即行，耿耿至今也。开岁佳闻名卉，生机萌动，幅巾宴坐，禅观自深，未审宝掌山主曾来相对否？谨托数行，遥为问讯。住持之缚，一时莫解，冀得少暇，图造山庐，以领幽趣。\n寄倪伯屏司李\n禾吴甚近，图晤虽切，往来每左，掀髯谈笑，于今三年，溯洄之思，何能已已。客秋事出意外，疲驽之足，复驱长途，抚镜览形，自笑将来作何收拾。门下闻之，亦必垂愍。兹因平岩出山，特附数行。\n寄报恩浮石和尚\n客岁蒙遣书梅溪之上，拜领大贶，遂尔渡江，未及告行，有罪有罪。山中祖席体局既大，勉力应酬，幸一冬帖然。过去病态日增，将来之缘难定，月日如行，长途尽力而休耳。开岁艸木欣欣，因时触物，有怀道体，缄书遥讯，彼此衰老，更觉含情，北望依然，临风神注。\n复黎太冲居士\n将老鹤林，复主太白，倦飞知还，人不如鸟，真无奈何也。得教，知高年体气，亦畏动喜静，况春时寒暄不定，室中正宜摄养。尊媪临行，从容自在，信佛之验矣。\n复吴北海文学\n自舍极乐，神情日衰，念及高谊，肠九回也。天童义不能辞，随缘一住，不过了先老人公案。投老一枝，想依鹤林，杨子相隔不远，其时晤言，又想便耳。尊翁护法，闻赐瑶章，至今未到，想念想念。令公子从福慧中来，雪窦老人既名曰超鼎，今字之曰慈立，二慈之祐，必成立也。\n复屠暗伯\n自入山中，碧天红日忽生忽落，桃花流水又复杳然。想君子之仪，未能即觏，忡忡不自安，岂如悬旌摇摇而无情乎？深感远慰，益我遐思。梅溪竹院，不知何日之缘再同箕踞耳。\n复郑子康\n法缘久聚，情想随之。情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也。第当因情而念法，未可忘法而趋情。法乎，了生死也，空所有也，入正见也。公学佛既勤，时中宜加精进，与法相应，去古不远矣。不必以形骸为累告，而不得缁其服也。即使桑榆晚景，愈当以法为念。知命一偈，南行时失稿，今当续刻。闻而兴起，或有人焉。\n复范子遵甫\n不揣衰病，领大住持，惟我故人，知缠缚之苦矣。悬崖来近，况半得之于彼口，慰慰！所寄新什，何真切而婉丽耶？聊尔步韵，自感且伤。溪上梅花，春风不肯留住，奈何！奈何！近修忽遭丧变，愁苦之怀，知莫解矣。然死生之关，非设一日觑破，亦只平常良友，当以此语之，庶几一解。\n简孙孝若护法\n念别已久，积想日深，客岁在禾，忽闻春雷动地，不觉舞蹈生欢。盖金汤明良会合之时，即苾刍泉石依凭之日，忻慰之情，有不期然而然也。但以萍迹无恒，道途修阻，趋候为艰，因草数行，谨命禅子远诣毗耶，用展心素。悬悬之私，惟冀台亮。\n寄严髻珠居士\n辛卯一晤，于今三年，冷观世间，真如梦幻。道座种性既相邻于佛祖，情谊又笃切于山林，知至至之，知终终之，则今世之杨、李也。兴亡治乱寄之浩歌，成败利钝付之流水，是所望焉。前月上已，登四明巅，晤雪窦老，拳拳以道座为念。适于案头见所惠图章，古法劲笔，殊未见也。自思忝主长庚，亦冀得此以开眼目，敢乞斋中得暇，入游戏三昧，以满所愿，感之甚也。\n答陆葆翁\n一叶海东，故乡千里，每念及诸亲旧，心忡忡也。盖近则忘，远则思，人情所必然，非游方外而不能弃世间所习耳。喜吾丈年高气旺，为学不倦，贫同原宪，乐过颜、曾，宜大人君子爱且敬矣。不佞未及甲子，齿堕眼昏，大刹谅难如期终役。倘得弛肩，旋归故里，与吾丈把手濠梁，叙四十年知谊，亦快事也。\n复芸居玄若老友\n弟入天童，山事冗冗，无古宿之大福大德以御龙象，虽寄托一枝，又无鹪鹩飞控之适，徒备员法社，两无当也。承远为存念，感愧感愧。坐思三十年前，芸窗竹榻，静夜清秋，促膝谈笑，佳境未移，浮生皆老，造物小儿变弄岁月，真无奈渠何。欲奉教言，自不知在何时。敬老居士道谊殷殷，虽不出户，而山中云水，饱餐香积，咸受其赐，具有维摩神力矣。世谱一序，神衰笔陋，黾勉草草，第不敢违尊命耳。\n复顾敬修居士\n三佛之地，向称甬东，况太白插云，清关隔世，诚别一寰区也。满目青山，间啼黄鸟，忆在葑溪，蒲团相对，正此时耶？何良晤之不多得也？神往神往。西来一事，本自明现，苟用志不分，求方不杂，便容易入手。道座信根，非一佛二佛所种，宜于此生千了百当。然当留心返观，动成两橛时，幸勿自画，奋然著力，水穷山尽，方知瓮里未尝走却鳖也。望之望之。\n复泯岩空林大师\n弟之太白也，出于无奈衰慵之躯，勉强应命，诸事甚繁。兼之时荒世变，厨库空虚，檀信寡助，容众为艰，不过随缘而住，充一时焚扫之役。若云主大刹，继先宗，光祖庭，则惭恧无地矣。彼此衰老，每念旧交零落无几。在近惟雪窦兄，然既受住持之缚，又土木经营，已当暮年，求作闲人，殆不可得。如吾兄者，白云清风，头头自在。此弟恒思聚首促膝，而又不能得，徒寤寐转侧而已。二友传，蒙已入览，同参之谊，略见于此。达兄竟成古人，增我哀惋。自旧冬至今，未尝不询问素所相识，及在奉之法属，皆云莫知其踪迹。其徒四散，惟庭柏在，求其骸骨，乃不能得。为庭之心，应即于师子林买几块砖，设一小穴，藏其生平语句、爪发、衣履，外立一小石，表以法字。此庭所宜为，倘到兄所，幸明告之。在弟力虽微，数金之助，必为设处。此不独安达兄之灵，亦所以安庭柏之心，慰同参之念耳。长夏山中，绿阴黄鸟，深望把臂数日。又恐鹿城初还，更加跋踄，尊履不便，未敢擅启。或足力稍健，乘兴欲再登先师庐墓，即乞脱略入丛林格式。从者五六人，一杖一笠，翩然过山。弟亦不敢以丛林礼数，日夕烦渎，但得偕行清关，并坐隐盖，同上玲珑，开襟谈笑，倚松啜茗。坡公所谓「与子成三老，来往亦风流」，亦希有之乐也。\n答钟雪缘文学\n道座信根甚深，浅浅淤泥，何能碍莲花之芳洁？古云：「百千法门，非信莫入。」既具信根，当随此信直前；时不待人，当乘此时勇猛。道味既浓，俗缘自淡，正不必委以他日耳。托在道爱，不觉书及，幸谅。\n答吕幼安文学\n梅溪往返，常泛木兰；太白栖迟，不离竹杖。水山既异，劳逸相分，老居士当惜我暮年之苦担耳。迩来道况，知动止平安为慰。梅溪分太白之灯，不但嗣山朽，而先尝老和尚法乳。然自先师入土塔上，未到世教尊亲法门，祖祢一体无间，似不宜置之度外。日下痰症或不能行，可行不可诿也。晤时乞一言之。\n柬道台王念尼\n僧无恒产，糊口四方，云行鸟飞，无所累也。虽然，孑身则可，居大刹、临广众则未便也。有产而差役之扰，不时应点，方袍圆顶出入公庭，此又未便也。寺中有田，蒙台护念，此立自运碑，德泽与香火千年永永矣。今因大造，填图三百亩为一户，寺众闻之，忧虑遑遑。仰乞台护审役乃一邑之公，或念天童山为历朝祖庭，不入此例，使云水僧众安心泉石，不以差役而乱禅定，垂庇之恩，真莫大焉。临楮惶悚，万祈台亮。\n答莲花峰了源法侄\n太白一脉，虽支分派别，然总之先老和尚儿孙，本一宗祖，本一门庭，奚有间耶？但愿荷法门担子，孤孤迥迥，使一切人瞻仰有分，倚傍无门，不询世俗随波逐浪，此不独令师和尚，而先老和尚犹在也。种田博饭，正古人家风，已及农时，宁不料理莲花比用？侄云山路近，秋成后可来新塔上一观。从来住山人两手空空，但要行即行，不必念入丛林用多少供费，以在同脉，不作容语，幸原之。\n与孙非台\n法运日衰，病骨日嬾，得读乎教，如坐莺啭谷中对春风耳。令郎恂恂君子，天夺之年，古人天颜冉祸、夷齐之疑，真莫解矣。然性空缘会，摄尽世出世法，观性空解脱，固非牵恋；了缘会牵恋，具有解脱伤悼之念，即归根之旨也。辱叨下问，敢此奉唁，诸保爱为祷。\n柬陆哉生\n久不奉诲，怀念殊切。珂禅人来，述道驾当春风和煦，欲南渡钱塘，东游太白，忽复春暮，伫望加殷。令兄平老竟作古人，世相无常，圣贤莫度，不无感且哀也。所喜菩提种子深培固养，遨游众香国定矣，独念道中失此知交为恨。\n复耿玉齐道台\n庚寅岁在禾，闻檀越莅浙东大作佛事，即念曰：黄面老子付嘱有在矣！兹备员天童，拟草数行，奉屈舆从。复念檀越作津梁、开度门，处处为不请友，今未即过山中者，必政事有未暇也。兹辱颁大惠，敬领敬谢。所喻唯此一事，实乃释迦老子彻底为人句。药山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盖本此也。苟不知见，尽命根断，脱尽廉纤，卒难相应。灵岩曰：「但参话头。」然参话头，古人虽有成说，而所谓话头，初不泥竹篦子、狗子无、麻三斤、干矢橛也。道峰云：「古德患学者将心凑泊，用意搏量，将个没义味话塞断渠情思解路。」此亦古人方便解说。就此而论，只此二句便是情思解路，何为没义味话耶？要知灵岩发药不中檀越病处，道峰注解固欲引檀越跳出酱缸，不觉又推入醋瓮。若只倚墙靠壁去，要得脱洒，得大休歇，诚为难矣！今山埜亦不教檀越参话头，也不教檀越绝义路，但自思惟：种种公案、种种道理，说得解得，因甚此事未得洒然，胸中有碍？但如此自审自问，退步推究。当推究时，不必去计贼计子计，如何是法身？如何是转身？但隐然愤然，要求个倒断畅快，此便是直切真正相为，舍此别无相为也。待倒断时，乞示一倒断消息，山野再进言耳！信笔奉覆，深祈炤察。不备。\n简道台王念尼\n恭惟大护法现宰官身，为如来使，藤萝之下，块石枕头，受庇多矣。兹闻荣擢，行旌有期，忆想光仪，不胜恋恋。所仰慈愿弘深，神力自在，垂文殊臂，过一百一十城，则海山一带祖庭犹在天眼中，仗为振刷也。\n答玉峰玄佩二法孙\n久不得信，自恒忽来，乃知在大阳山结茅也。得月既多，虎狼出入不便，汝师之塔移出亦可。旧冬既到绍兴，宁波近矣，该入山一次，虽有疾，不可中路返也。一瓢在山，虽志无他想，当思汝师嘱托之意，非仅仅单守灵骨而已。念此，可不大发勇猛，操履己躬下事，他日镢头边觅一个半个以答其意耶？\n简韦海梁刺史\n古人学佛，无不先以四弘誓，如道座一片笃护天童之心，此大愿王，当于文殊、普贤大人境界中求，泛泛者不可同日而语也。忆岳降在迩，缘入秋脾气不佳，旬五之期弗克果耳。西堂圆子特命代讯棕扇一偈，寄三令郎，为他年之征，鉴入为荷。\n简耿玉齐道台\n秋霖洗炎，山窗兀坐，念老檀越在西泠渡树精进幢，研佛法要，同此时节，道体必卧安觉安耳。老檀越智种夙深，愿门今大，现宰官身，当不啻一佛二佛为授记也。因缘时至，此事蓦地相应，尤山野所望。日用应酬，乞猛提撕，铲去所知，直期撒手，至祷至祷。\n与李明远文学\n山中兀坐，岁月粗遣，恒念道履，知平安为慰。人之生世，耳目对待不出五伦，待必有道，各中其节，世间法也。出尘一著，须向有生已前讨个分晓，出世事也。然不可尽绝世缘，走向虚空，然后为超耳。但世缘姑随顺之，实知其种种皆幻相。未生已前一段光景，必要亲知灼见，寻见根蒂，日用应缘时断不忘却，所谓居尘而出尘也。然又不得以道理心性注疏之，一注疏便无交涉矣。\n与朱养明\n春间闻令叔母之变，知怀抱郁然，意谓有暗伯遵甫晤对，可以稍解愁虑。兹忽得遵甫之信，不觉顿足扼腕，舌噤而不能语，情塞而不忍思，在我尚然，知公凄咽必倍矣。人固有死，第心契者，天忽夺之，斯为可悲耳。欲作一挽诗，心思怔忡，一时恨无头绪。太白栖息，忽已逾岁，以列祖之光，檀施奔走，日供粗给，所不容行坐自得者，宰官出入，耆旧安顿，田税经心，执事进退，苦无精神应接。过此一冬，切思退步。梅里住久，道情之所钟，或另觅数椽，并谢古南一席，庶几闲云野鹤，烟水扁舟，晚景可以优游耳。公其以为然乎？\n柬屠暗伯\n孤踪南来，与木石俱，倏尔凉风改候，玄燕舍巢，不无引领怀旧之思，况颁翰教，心弥忡忡矣。遵甫竟作古人，念其生平学饱而数奇，兹又夺之年，造物小儿，真无面目，何忍何忍。闻相知皆为痛伤，举有赙赠，且路人亦为欷歔，善恶之天，又若有定也。人生无常，飘若陌尘，自古英雄俊杰，透此网子，不得作有情痴。某念及此，拊膺长叹，曷能已已。一竿一櫂，来往溪头，常与知心者接，晚年乐事，无过此也。遵甫今舍我而去，社中少此一人，能不悲夫。\n复李端维李武曾昆仲\n忆与贤昆仲作别南行，不觉又秋风落木矣。垂老之年，不应复肩重担，第以祖父创业，为后者义不容辞，尽其心焉，而缘之久近，不可必也。\n寄松陵包孝廉\n敬启。甬东为三佛之地，太白为五山之雄，赢病枝栖，衲子云赴。愚侍子生为众发心，持钵贵里，承门下一见而心许之，不惜鼎言，唱为领袖，此枵腹苾刍所仰望维摩神力移香积于刹那际也。惟是秋霖骤作，禾穗如僵，种福其谁不愿？破悭未免有辞，更冀妙用随时，德音沃众。知足行内，岂敢定疏册之短长？如来藏中，秪欲成施心之终始。众流成海，篑土成山。白粲乞转朱提，恐道途之难致；香饭用作佛事，欣法喜之遍充。谨布衷言，遥讯函丈，统祈道炤。不备。\n与钱福先民部\n恭惟门下，桑梓同乡，云泥异路。猥身林下，幸闻旄节南来；翘首江干，未遂尺书北讯。然不佞忆在破山时，辱令先尊眷顾，叨上府供亿，则门下乃不佞之世护法旧檀越也。侍僧乎岩，贸纸印经，乃蒙批示，渡江无阻。推仁念旧之德，曷能忘耶？谨勒八行布谢。\n与朱近修\n客岁雨雪，何太多耶？山中榾柮火虽余，重寒逼人，腹痢顿作，至今未瘳。公之近况，想平安耳。古存老马，不取长途。天童，长途也，疲足何能久驰骤耶？\n复南涧晓庵法侄\n入春多痢，体恒不佳。毓之禅人持扎来，知不忘二十年前旧情也。阅刊录二册，孤硬稳实。第周致人情，宜略为带过，不可太凑泊，恐向上文字渐成俗套。忝在衰长，故作此言，想知我也。\n与理融禅人\n来书云：在老和尚会下，默默有所得，但发挥不出耳。今欲发挥，当放下茶汤进山来。\n柬韦声玉刺史\n春光忽徂，绿阴满径，闻驾莅治，颙望入山话畴昔也。而不意僧来候迟，宝舟旋发，悬悬之情，直随南风而渡钱塘。虽然，谿山两地，云月一家，祖庭既尝在护念中，则西湖、太白未尝隔一线道也。\n柬耿玉齐道台\n嵒栖云卧，隔断红尘。恭惟老檀越顶肩宗社，津梁世学，同尘而出尘，即世而超世，每以为怀耳。桃花流水，已逐春风；绿树黄鹂，时宣妙句。山中受用，对触良多，杖履幅巾，惠临幸甚。\n复五磊颖姪\n昨从白云回，闻吾姪耑人来讯，开缄知令师应请于齐，令行吴越。古人自北而南，今自南而北，法运其有时乎？河汾之道，新于旦夕也。\n复王言远\n不佞衰且病矣！复备员天童，出于不得已也。承注念，何以言谢？惟愿于援济之暇，扩此大事因缘，真维摩之身、如来之使，所谓曹源涸而复涨，觉树枯而再荣，其在大权菩萨弹指间矣！世、出世间一锤打就，岂隈岩傍壑自了汉所可云喻耶？时节因缘最为难值，期勿失之。遥望！遥望！古南耆旧零落，不佞衰败无取，欲振刷之，尚俟清光重为炤摄，庶几刱业之劳不坠于地，尊意当必念及于此。柯守备初亦寡言，喜于此道勇猛信入，遂觉有欢喜处，此愚柔明强之验也。拙刻四册，以备禅喜之乐，其一致柯，以见远怀。\n复朱近修\n春间感痢之后，自顾形影大非故吾，而住持之缚一时难解，然梦想已不在千岩万壑，而在一桡一艇矣。公之念我，诚得我心，作意山中有早禾可以安众，凉风秋月可不愆期，相对于桂香丛菊之畔，谈衷话旧耳。惜遵甫不及见，暗伯不遽回，寥寥莲社，可胜惋然！言远在远，慰我好音，知彼无恙，差足为喜。人生去住，固其命耶！\n复柯敬明居士\n自前年得书，知于此道有信人欢喜处，诗偈天然，乃知学佛种子植来已深，不觉遇缘而发耳。今又承远惠香仪，言受教不忘，发愿世世在丛林扫地烹茶。好即好也，只是柯道人太煞讨便宜。一笑。\n柬杨九春府尊\n春服既成，水流花谢。恭惟道体游衍天和，福祉胜常也。某卑栖山中，恒颂仁德。兹具拙刻，用呈郢正，伏乞慈览。\n复白云鹿门大师\n数年阔悰，到山一罄为快。所论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此中不觉惕然。非出于至情，何以及此。吾兄高年，宜颐养深云。弟若在近，再当奉教。\n柬马培元护法\n荒院促膝，不觉五稔，想念光仪，如在天际。客冬承惠晶章明贞之德，感佩而不忘也。兹以恒慈禅友便，附楮遥讯。凉风届节，万山秋色，倘驾有意于乳峰，则太白在咫尺耳。\n柬雪窦和尚\n凉风徐来，山气晴爽，遥想法体，必然清快。弟为夏间亢旱，日夕郁郁，倦亦随之，喜无大病耳。有魏太生居士，极道气，以医术行于郡，其针法更熟，为弟去数年颐间之风，胜于服药。久念千丈妙高名胜，欲来礼足，因与作数字。或山中有体中不佳者，亦可一诊视，其药可尝也。有僧自杭来，见幢公渡钱塘，与之对语片时而别，乃六月二十五，正古音在山时，未审知此消息否？并闻。\n复与么时书记\n病态日增，衰相可悯，幸其生，恐非福也。山中得雨后，神情略安，深思遑遑汲汲作粥饭主，何有了日？法运之降，顽怠成习，向之说西来大意云乎哉？中夜徬徨，深怪脱此窠臼之无方也。秋冬之交，枫叶如花，将作雁山之行，一看龙鼻水，是后当收视返听，长揖保社，课西方佛了我余生，闻之想当二笑也。\n又\n休庵回山，知休夏处即定光古佛现迹之所，他山之泉堇之美者，必饱饮矣。户事若得中尊，果如复周畏翁之言，海众之幸，当即与执事商而行之。秋风凄清，草木变序，想西湖之胜，脚跟摇摇，公即西行，相会必在杭苏之间耳。\n示石隐珍徒\n今秋忍可入山，得十月十六日书，知此书乃旧冬所作也。其间宣城风景，大概见之。但又住一新庵，刀耕火种，正古人行履，宜耐久忍守，便自不同流俗。法运日衰，浮嚣成习，时诫门下人，不许著红履，拈白拂，出入市廛，摇摇摆摆，见笑明眼。若不遵训，非我弟子，汝亦合知。凡百谨慎，则千里之外，如在我侧也。嘱嘱。\n示西华玮首座\n阅字，知两年山境人情，古冢幸平，佛宫宜复，第不须以丈尺轮奂夸。如云栖小小几楹，不惟念时世之艰，亦称此山之局。此当以吾言为准，勿惑于他言可也。佛智祖塔，亦宜豫择左右一片土安之。今日之所以有道场而不至泯没者，先宗之道力所持也。吾衰矣，匡众固非久策。语录刻完，纸价甚贵，印寄一部，当好藏之，后印恐不继耳。\n示睿能上人\n破山一聚，屈指七年，知参学之志未去于心也。但人生有涯，世路无尽，何不趁色力强健，作个猛烈男子，一决生死之疑，以快平生乎？因恐可还吴，直笔附规，后生可畏，望之望之！\n示印象知客\n两三年来，闻在法华山结苑，不唤汝入山者，恐汝住处初搆而中止也。然住静本非快活事，乃埋头操履己躬一著，使长养成就也。古人木食涧饮，几十年煨折脚铛，乃是标榜。今人不知，每每过求称意，要富足，要徒众，要人知我尊我，此不若不住静也，即住亦不安稳。今闻数椽可蔽风雨，当励志耐性，甘淡薄，待己要严，处人要和，见人要谦，便是安稳舟方也。\n示法平书记\n六月中有此山戒子还吴，手书一字，曾到庵面会否？法运日衰，保社多事，有意思人正宜埋头过日，冷看好事。走名者真如渴鹿奔马，罔知休歇，想念古风，最堪悲痛。此等流不若三家村里念一句实头佛耳，于禅何取哉？\n与詹曰至\n忍子之来贵郡也，虞其人境生疏，佳山佳水或难驻足，乃承道炤，四五年头竟成一住庵人。兹来太白，极道贤昆仲护持之深、雅谊之笃，感激！感激！禅风日弊，世波日下，石隐又不知作何状也。呜呼！溪山千里，衰病一身，陟敬亭，晤同道，未卜何时？\n与徐心韦侍御\n得依道炤洒扫祖庭，宜久处其席矣！窃以人之禀赋允有分限，孟公绰不能为藤薛大夫，殆非虚语也。兹衰病日增，炤理只身未暇，常住事繁，何能料理乎？坐是自当出山，更择贤者，则在老师兄出手眼而已。谨命执事持情上闻，不及走候者，濡滞之间即致葛藤。\n留简报恩浮石和尚\n阔别甚久，思得一面，因鹤林促去，故不能在河千候兰舫耳。山中事已嘱诸子微细开陈，不烦过虑。但丛席久经废弛，必先摄之以威，使顽怠者不敢作蠹；济之以慈，则善良者皆效力矣。即此是入门一诀，惟留意焉。\n与倪伯屏司理\n夏间闻尊体违和，弛却天童担子，便思过候。不意山中尚有余事缠绵，遂不果行。与平岩咨嗟者久之，殚公闻亦患疾。人生壮年一去，血气不充，诸病来寻，使人不知不觉，无常之相难逃。释迦老子所言，可慨可慨。二大士之慧眼，必先鉴烛矣。山野之病，屡屡增出，不止一种。古云同病相怜，不知维摩大士何以教我。\n复金子干居士\n酉戌之岁，两晤道范。嗣后孤踪萍梗，不接玄论者久矣。所谕万寿山事，有始无终，固房僧之习。山野谓止澜既作法门中人，自可拂衣，始见高尚。若立两争之地，与房僧何异？然万寿古刹也，道座之执杵摧魔，宜如此；止澜或陵人傲物，不宜如此。道座如此，正见护法之切；止澜如此，不无招众之怨。承道座护持止澜，山野自宜归德。而止澜叨道座之庇，肆无法品，山野其能忘言而不一诫之哉？三讽来谕，善者好，不善者恶，固美也。乃若因善者之好，与不善者争，又非美也。不若佩善者之好，使不善者安之为愈也。是故长善者之好，远不善者之恶，斯佛祖无诤法门也。道人脚下，本天空海阔，其恋恋于此，与人争席，欲山野耳无闻、口无见，岂弟子所以安师长之心乎？然道座为止澜，即所以为山野。更望谅山野，即所以成止澜也。盖佛祖之求人也，以其法也。一瓢一钵，行乞四方，于法无损。苟贪著居处饮食，俾恶名流布，法何在焉？所以山野不得不教诫之。教诫之而不悛，不得不继之以斥逐也。此系法化所关，非私心偏恶。惟道座矜念苦衷，勿谓直以粗词唐突，则法门幸甚。\n与钱圣月居士\n岁暮接寄札，知归休老园，不复四方。春回禾中，青士为余言：钱子以艰岁，少事货殖，且中馈久无主，近复续此缘。人之学道，世途龃龉，事与心违，奈何？应之曰：无伤也。道之机正在履艰难险阻而始生，非于宴安可得？且钱子甚慧，其货殖直游戏耳。中馈之缘，恶知不以团𪢮而话无生乎？青士为之二笑。所论书归来问及赘三诗，二月间即了此公案矣。道途难行，屡寄屡阻。兹朗姪登太白，闻素相识，故托致。\n复周贞可\n自古圣贤生于忧患，故君子处困而亨，处穷而固，正操履得力时也。即足下以忧患而进仁术，非乎？孔子尝为委吏乘田，于道无损。盖君子心存济世之功，亦不可无资生之术，两者相须，道在其中矣。所谓闹中取静，此则须有其方。足下久于禅者，何不于正闹时试究此一大机轴应用，纭纭辘辘而转，从何处起耶？但许恁么看，不许恁么会，所谓作心会、性会、主人公会、本来面目会，并不许作周居士自己会、无名无字会，但放下诸念，冷地自看，不可性懆。如人斫树，今日也斫，明日也斫，斫到根上，便瓦解冰消，始可称达道人，随类自在，而不分闹与静矣。\n复翠微汉萍大师翠微精舍在燕都西山，时萍于都城外觅得笑岩师翁塔，以近牧场，欲迁西山，书来畣此\n自先师化后，同门法昆皆天南地北，每念昔时山中聚首语笑之乐，不再得为恨。兹承三千里外以祖塔见商，足征不弃，感何如之？遂私心揣摩，使邻义冢，岁月不免侵蚀，或为迁举锄掘，又恐伤元气。盖塔锥其表也，元气其本也。祖生平不徇时缘，痛自韬晦，及三世而天童先师法化弥布寰宇，未必非祖塔之应。以是推之，其名虽义冢，其脉固吉穴也，宁修而勿迁，于策为上。且闻智化寺先德皆瘗于左右，祖盖示寂智化，则此基穴必寺中之先德重祖尊法有以择之，不苟苟也。今愿此寺僧徒绳绳相继，有隆而无衰，何莫非塔之维护？或不至泯没，等于牧场也。管见若此，更乞裁酌。纪事录领讫。余意竹孙能道彼在梅谿时会下住过者，今喜其为金粟孙，不以拈槌竖拂为急，遍礼祖塔为务，行履超过人一头也。草状不悉。\n与达本长老\n忆老僧入天童扫塔，长老别去已经十年多矣，杳不闻音信。今金粟法孙竹庵来，说在都中，亦有缁素归依，但行事须老实本分，不可强求缘法，老僧之嘱也，但求得一个半个续佛慧命为要。\n嬾斋别集卷五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六\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文己\n杂牍\n与唯一禅师\n与兄湖头一别，又见秋风落木矣。闻于尔时，天龙启请开演《唯识》，名称普闻，远近崇信，流出无量如来，正于兄謦欬间耳。中秋左右，拟过法会，一谈契阔。\n与盐梅禅师\n旧岁觅一茅不就，病日甚，遂尔下苏，至今家舍犹在途中。四月，渡江值雨，不便走晤。闻道履安和，三门虽清冷，然正见住山家风，彼图热闹啾啾乱鸣者，何耶？\n答友\n寿木已成，承惠心铭。\n与山中友人\n西风作寒，秋山变色，病足不能远陟。领此深意，霜叶红于二月花，不又蹉过耶？闻有天童之行，果否？古者道生死事大，若果，则为君贺。\n与娄江欧冲谷文学\n足下高年，知有宗门事，期于打彻，此非夙薰般若者不能。盖寻常人多好作有为事，说个明心见性、了生脱死，彼以为迂语，皆望望然去之，故须有根器者乃能直下信取。古宿云：「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别来半载，有所契入否？乞寄示。\n复昆山诸千如文学\n新正望后，过无量始见足下书，述令先尊眷念之意，一旦千秋，心为恻然。然足下道骨耸秀，将来成就世出世法，克振家声，令先尊谁云亡乎？\n又\n病衲投迹深云，与足下经岁疏阔。春仲曳策过天池，抚令先尊窣堵波，恍然增我遐思。还琴川省亲，闻足下迩来谢事读书，欢喜无量。愿足下千万自重，千万勇往。佛法世法，蓦忽一槌打就，向尘劳中垂手，佛顶上打眠，非分外事也。\n简嘉善周君谟\n入春来，雨雪连绵，僦居村庵，人迹断绝，衲被蒙头，烘炉打坐，不异在孤峰顶上。遥想故园老梅，当不止一枝开也。但此时曼殊不过无与对谈，居士亦未免嘴卢都耳。一笑。\n简冯荃升文学\n入山而得足下为邻，玄度在咫尺矣！愧山衲非放鹤之俦耳！幸蒙过存，道谊何如哉？暂下峰顶，言念伊人，草此奉报。\n简吴伯明\n承盛暑枉顾，一弹指顷，天朗气清，山川又一面目矣。松陵烟水边，偶有未了公案，因而出山。闻左右在城，未遑待晤。缅惟尊志游方之外，而能随顺世缘，不即不离，成己成物，妙用有如此。较之孤峰兀坐，饱饭过日，理乱不闻者，真如散㯉耳。\n复张静垣\n来谕自期此生彻证乃休，诚铁石心志也。但谓山僧扫尽葛藤，只以本分接人，殊不知作如是说，正葛藤也。且如何是无葛藤？\n柬周西玄\n领翰，知冬底不能接晤矣。荒院内外，人情颇安，唯尝忍饥说法，闻之当一笑也。有同参烛公者，聚首天童老人会中非一日，住静阳文山复四五年，一钵千家，殊自高洁。迩因蝗灾，曳杖出山，欲穷水村之致。闻贵县有荻秋精舍，虚无主人，其檀越为吴姓，座下必知其详，故敢通其情于左右。烛师特谒，可否惟命之。\n与吴君讷\n有情世间，起倒如因。时当秋风落木，树树秋声，良觉凄楚。至于春日，群葩吐艳，红绿又满前矣。闻足下春遭回禄，夏背严君，亦适丁凄楚之时也。唯百忧放开，致命遂志，佑启后人。他日振家声、回春象，严君如在堂矣。勉之哉！居常幸无戚戚。\n柬王言远\n近得一雨，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想见柴桑之旷怀，斋中想亦欣然而心得也。令亲蒙赐柬，为法虔矣，必得门下是日偕行。此订。\n复兄\n前者解维，五内凄哽，不可告人。五七之期，承院中大众设供转经，然皆身后事也。子欲养而亲不在，古人亲尝苦境，乃能吐出，呜呼痛哉！\n与宋五陵炼师\n力扶教门，乃所当为事，但从上真人语，不引亦妙。所以告足下，但明其道，不必计释计儒者，乃其间有深旨也。念相见时所陈，尚有沾滞处，异时彻证，当知直言为不欺耳。\n柬周西玄\n今岁秋成，何薄之甚耶？前月为庵中结制，不过应个时节，外来师僧所留无几，幸而私志安分，不十分以得失关心，颓然一室，殊自得也。想欲知近况，此白。\n与丁方流文学\n重阳住波庵，一接言论，不惟文品清胜，犹见慧心开朗。此非夙具大信根，不能尔也。所愿从是增进，克究其实。盖西方圣人垂教，深资之则可穷理尽性，实践之则能修己正身。前贤揄扬之，谅非虚语也。惟尝置于怀，他日当自见矣。\n与李晓令\n自道履之之白门也，不得时接晤言。献岁归宅，又闻抱疾，不可以风。今者绿杨三月时，桃花红，菜花黄，竹院虚无人，乃不闻跫然足音，不令人深长思乎？\n又\n接尊札，知近况林下枯稿之士。古称无事人用世者，岂同此耶？日用应酬不暇，正当人分内事也。所惠陈谷逾六十年，直当以奇物视之，或宿疴合愈而得此也。谢谢！\n与吴门玄若师\n某七八年来，萍梗无定，不接道范，念与时积。缅忆曩于芸居中分题坐夜，跳笑纵谈，犹梦中也。令孙雨新了然远游，其志可嘉。戎雷兄奄忽弃我，往岁闻讣，念彼研几教海十余年之苦辛，不觉涕下。且闻死无窆所，更可伤焉。培兄热肠，敦于友谊，亦闻得奇恙。天道报施，亦何爽耶？\n复吴伯明\n忆卑栖铜井时，承道力加被，饱看湖光山色，中心藏之，未尝忘也。鄙刻实天地问一种野话，然非有山林泉石之情，自当抚掌而掷矣。乃门下迹寄寰中，心游方外，不惟不弃，且欲乐闻之，何耶？\n复李晓令\n昨慢去为歉，三公子秀发丰厚，信皆从福慧中来也。佳句深味，所谓醉里惺惺，识得识不得，是不必论。但于此信入，奚止青天片云，十方早为居士坐断矣。\n寄灵章友人病中\n山中安静，旧恙想轻减也。病况。仆曾深尝医药，秪半功。善调养者，其要在胸中无一事。健则放歌于青山白云；倦则高眠，听良朋知友三三两两快谈剧论，自则粧聋作哑；饥则饮食随意，不必拘泥早暮幽独，则复闲坐坐、闲听听、闲看看。野鸟或飞或鸣，时上时下，忽来忽去；山花红红白白，自开自落，不言不语，各成其致。乃至村樵负担，牧竖牵牛，野步野貌，不规不矩，野情野话，嘈嘈杂杂，吞吐无伦。若平常以有心拣别，则见其鄙俗；若无心领略，则彼此无交涉。试以闲心一接，自觉多味。不必要吟咏，偶然触感，有在口头，则写之；不必要读书，忽乎兴起，则读一两叶而止。此外如憨如痴，如百不解底人，不计生、不计死，如是则真忘病。真忘病，则有真忘病之乐现前，久久则病去而神复矣。神得复，大有为在我矣。此药头乃轩岐所未尝道破，秦越人信无从知也。仆曾经验，敢此写上。\n与李晓令\n尊亲之变，极为惨矣。然既于封疆殉难，死犹生也。为之后者，在彰其志而已。苫块毋过自哀毁。\n与唐琪园\n久不得晤，念与日积。尊从来知于佳园谢事修持，及见报恩复书，不觉惊叹。法门之变，一至此耶。然愿门下以此断文字之缘，亦以此坚立雪之操。务明己躬，长揖外扰。暇则箕踞孤松，婆娑片岫。但见花开落，不闻人是非。佛国之乐，当不外是也。\n与道侣\n山野之性，惟道聚最乐，亦惟道话不倦。忆云在庵，篝灯相对，岂多得耶？夫子以刚毅木讷近仁，吾宗亦以勇往诚笃为尚。闻初意欲过我，后以事阻。嗟嗟！白驹易驰，晤缘难必，急先务也，莫过生死一关，闲忙动静，不置度外，可坐斯道进。毋忽！毋忽！\n与王言远\n甬东回至庄蒲堰，值门下舟，侍者言迟，交臂而失之，怏怏至今。都中闻有警，北征又于何日？\n与孙集公\n住村三年，不见烟壑，自诣高斋，乃知平地亦有山林，特恨拄杖子不得余闲，时时晏坐其间耳。近者接仲虞手帖，忽闻宅内丙丁作祟，吉人天相，何应有此？或足下夙昔曾索牛车来，释迦老子冥复以此为警，惟作是观，珍重摄养。\n与李晓令\n夏末，闻徒跣宁海迎尊先君之榇上台，具题得恤；可谓忠孝著于一门，山林之情亦为踊跃。松伞甚为佳物，又非菌可易致。\n复天童木陈和尚\n承悯念贱体，幸迩来可杖行。第出门尚有小苦，铭塔一事，旧冬欠商，遂成少不更事。然为人后者，发扬先人光明，不一而足，念是或可恕也。\n寄江阴干明寺元白禅师\n某生平意在岩壑，苦为村僧，如笼中鸟，忽忽不乐。君山凭眺，风雨俱来，放言抒怀，同心在座，嘉会岂易得耶？又想古寺清秋，长廊直入，法堂前艸深一丈，行坐自得，一任门外汉窥觑，岂非真古宿高风哉？\n与社友\n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不平者，其有激焉。何以治之？其恕矣乎！何以言之？人性同也，有激则不平。若彼彼相激，彼彼不平，小则成隙，大则成怨。怨而不息，则父子之间，君臣朋友之际，一旦不顾，未有不至相戕相害者。隙而至于相戕相害，何所底止乎？故莫若静之以复其初也。《语》云：「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今公情关骨肉，理宜不平，岂为过乎？但望一静，则吾所仰者，竹院无事，清晨颇凉，幸即移玉。\n与沈传中文学\n端阳别来，瞬息秋中矣。遥忆天门山色，恍焉在目，第不得共居士纳凉横山顶上，如何如何？\n答李晓令\n适吃午饭，佳蔬忽及，齿牙俱甘矣。册叶像卷，已为涂抹，但非当行，聊塞来命耳。\n复诸千如\n前自敝里过贵邑，应酬烦而精神倦，故不告而行矣。意者秋以为期，复过云在谈衷话旧，旦暮相对也。惠履甚轻便，步时恒念足下不既。\n答叶岳心\n来字，山僧西游、居士东櫂，此即好与三十棒。何故？只为山僧不曾动步。试问：居士脚跟又且如何？\n答钱圣月\n接佳作，读之甚快，庵主亦欣然宝之。所付纸，聊以应命。娄东归，尚图竹下一坐。\n与许白生文学\n玉峰聊寓，适当摇落，怀想君子，殊深白露蒹葭之思，恨不能溯游从之耳。\n与虎丘道侣\n五月一宿高斋，殊觉快意，恨无暇不得上生，公可中亭领略晨霞曙色耳。\n与诸合甫\n云在逗留不过半月，虞山不过一日程，临行能同到空潭之曲坐坐乎？故里道俗信有为者多，倘得一二有道激扬此事，虞山、玉峰虽曰齐鲁不一变，并几于道耶？\n与葛瑞五\n入乡闻冒风，今愈否？木樨已开过，独西山几片石，似不能忘情出月。若及门诸子来，当率其向孤峰一坐，足下当为导师一笑。\n与叶岳心\n来时汗流浃背，今寒风凄，其将吹人过他山矣。足下其念之乎？\n与严髻珠\n清灯静夜，娓娓谈心，追味玄言，喜而不寐。昨归途晤鹤师，又承画安众久远之方，聚流成河，积土成山，令有余不足皆得向缁田植种，惠而不费，旨哉斯举。闻戴仲老有埙箎之应，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灵山法筵俨然未散，欣慰何如！\n与葛瑞五\n月夕出山，兴之所乘，殊觉幽旷，独归室中，未免深长思耳。群阴已极，一阳将来，未审君子天心能复炤于寒谷乎？\n复松雨师\n还山冗冗，未及造谒，更承枉顾，感佩感佩。岁云暮矣，空谷寂寥，私拟新正人事完局，迳抵高斋。想其时庭梅试花，或不置我于清香之外。\n柬空林大师\n太阳倾倒，忽又隔两年头。生平知益，思虽长而晤焉寡。晚节苦境，良在兹也。荒山开自齐梁，而山光潭影，实见于唐咏。或能乘兴汗漫其游，虽曰百里，一帆可即。已嘱愚侍办舟，倘能不弃，真所谓从天降下也。\n示灵屿上人\n览书知有志宗乘，非一日矣。古人云：若也形于纸墨，何有吾宗？一纸颂皆岐路边事，确实处一字不著，不知又如何通信来？\n寄沈传中文学\n栖真僻在东南，清绝高旷，于中闲吟散步，殊称病躯。不谓出山后，天时人事，遂有阻隔。旧岁与朱近修商订，今春必同渡钱塘，渠甚有意移家剡上，作桃源隐者，因犯伤寒，一冬在床席，今始起也。慈恩来山野，即思俶装，闻道路难行，又复担阁弘文出门，久欲先归，故附手疏。\n复姚江沈求如居士\n大阳话别，日月易流，回想深山晤对，不能骤得为恨。兴福为脱俗之地，檀命难却，暂归一应，然未免复熏俗气，长天孤鹤栖真，时在梦想。承谕入山唯恐不深，非深相为，何有此肝膈之语？日下尚未能洒然，拟在春深夏初，过法海一礼妙兄塔，兼图促膝石上，商巨细法门，饮清凉之泉耳。\n复郑子康\n饥思食，倦思眠，近来真境，此外无事矣。得粉团，喜甚。前过叙作，得二偈附上。\n与李晓令\n连日大雨，想花神亦隐身去矣。院中无聊，惟隔墙望桑叶耳。\n复王侣石\n适捧二图章，不忍去手，私意不满，更有索焉。想博雅君子，不吝此大布施也。\n复李晓令\n雨雹之后，继此霖雨，房屋湿蒸，四肢困倦，唯啜茶打盹而已。图章领讫，然此笔法又未见也。\n柬鹤师\n忆别河干，绿杨红杏，殊快心目。归村院，惟见菜花满田，而谿桃零落已尽。春光如驶，病骨不强，兀坐室中，浩然长叹。\n与叶岳心\n世相虚幻，病躯倦赢，孤峰把茅，谅时不可。深村数椽，得以闲坐困眠，老我余生，复何求耶？但得屋边有树，牖外有竹，门前有水，可居数人足矣。若曰此非知识局面，不知三百五百闹丛丛地，自有大丛林在，何必求静乎？\n与高静之居士\n去秋云在，会晤非一，卫法之谊，见于辞色，岂直金汤是称，直以缁流为骨肉矣。不忘！不忘！然昆多君子，又得有道引之向上行履，则阛阓阡陌皆佛国也。病躯将来谢院事，必求仁里以处。\n与雪丆首座\n栖真之行移在秋者，其时以兴福事未结局故也。今则旦暮可行，但不知途路如何？僧是离乡艸远则有香，我力辞破山者，以此久住则不美也。公当以此筹之，广众中是非虽有，忍辱铠何在？我不十分强公在，公当原其大者前进可也。\n与印象知客\n好山好水，其谁不爱？然美膳中有毒，自当弃之矣。所以衲子住处，人为上，境为下。闻在云在，过夏相宜否？古圣惜寸阴，百工必居肆。况我病矣，倦矣，将谢事矣。天各一方，散时多而聚时少，能不动心乎？\n简吴稚仙居士二首\n孤峰寥廓，纵目八荒，宿疴得以洒然，更得有道相邻，欢喜增一倍矣。斋头有暇，把臂白云之上，固所愿也。\n又\n两湖名胜，乘兴一泛，更得高楼纵目，伊蒲饱腹，真快游也。圆剂领讫，服后当报其利益。\n与吴仲木\n接教知近况，虽彼此相去，然登山头见澉城，恍若见君子，道同而情真，盖不期然而然矣。庵中殊自适，庵主萧散，亦正合疏野。第因破山僧来聐聒两日，觉牙疼亦不妨耳。\n与陆哉生文学\n日者捧钵高斋，春风逼人，如游武陵桃源，苍黄满眼，又若登孤峰峻壑，别后不无想念。村上化士还传，称道驾欲近日过山，嘱童子扫径以俟。\n与陆子念居士\n谿庵逗留，承乔梓枉顾，既醉既饱，兼示瑶章，所获多矣。窃闻初度与樗散相若，欲申缱绻，谨制山偈一幅，嘉宾宴集华堂之上，锦屏绣幢间插入巴下之音，乃希有事，然亦君子之优容也。一笑。\n柬陆葆翁\n岁聿云暮，空谷无聊，独梅蕊含香，横斜窗外，差可人耳。然新年头应接甚烦，意欲向僻处避数日。灯节后，望惠然石上一看新泉。\n与灵屿上人\n久不面甚念，闻病不能步履，此正加功时也。惟人有病，他念俱息，惟念生死最紧。十方诸佛，皆因念老病死而成道，所以病在参学人分上最有利益也。我与汝同乡人，又是旧相识，故不以客语相告。\n与香际上人\n扁舟偷闲，泛乎海滨，复因夏期相逼，拨欋即去，念未及与上座一晤。拙语一册寄览，少见惓惓。\n与吴稚仙\n鹰峰葛藤，竟被令姪流布，狼籍狼籍。在海虞寻秋，过一谿庵，又有拙语，谨奉尊览。云水之踪，晤期不定，神往神往。\n与徐非一\n红尘而修白业，古所难也；缁服而舍红尘，尤所难也。非善根熟，时节到，其能耶？有作易想者，又相似出尘，而实在尘也。我不劝公即出尘，但与出尘之心相应，即身不出尘可也。\n复陆叔范居士\n衰病之躯，厌烦喜静；天童之任，力已辞却。偶来幽僻，心所眷眷，但以路遥蒋径，梅花徒神游而已。\n与陆荩臣\n法缘结聚，固自不偶，然非不偶，既出于偶，岂能常偶耶？古人如猫捕鼠，孜孜于是者，亦以日月易流，师友难遘，求师于心，吾何有隐？念之念之，二六时中，精神当兴起十倍，水穷山尽，得一转身，不移寸步，不妨入室矣。结冬嬾，东话西语，无可相寄，偶来殊僻，难定即往，直付之偶来而已。\n与陆平叔\n人生知命之外，血气中衰，纵金丹大药，莫能滋益，以非本元，岂能长固？若能长固，世当无老病，或贫贱不能致，秦皇、汉武定南面万世矣。彼莫能之，则可知世相无常，乃先佛诚谛不易之训也。从无常而生厌离，得道者如毛；恋无常而欲出世，得道者如角。岂特如角，我未之见也。唯座下久研法味，深得道腴，病衰之魔，必以此胜之也。\n与范遵甫\n日来求闲，反被闲役。闻暗伯过我，两度皆出外不值。人生良会，亦自难得。然人生之役役无已，多半为居处饮食而然。使居处饮食不谋而遂，人亦何苦役役？所可笑者，方外之人，无父母、兄弟、家室、子女，而亦役役不休，何为其然也？老子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信斯言也。雨中无聊，偶怀书上。\n答郑子康\n嬾斋而得新咏，嬾亦能感人，而新诗又能起予，嬾嬾相感，嬾之趣味，非嬾人不知也。大士缘起，经历名公多矣，其再摹时，适同尊翁生龄，此因缘非偶，尊翁其再来人乎？近诗得暇，当录寄也。\n又\n两日来，心想只在佳园李子上，真所谓醉李也。得三十枚，不觉喜跃。余廿枚欲我分诸左右，恐不足，要将佳者补之，殊觉吝吝耳。\n又\n前李珍藏，日食四颗，今复得二十枚，意外之遇也。又大雨不损香色，益见护持，念我所念矣。然贪心不息，又待来年闻之，当一笑也。\n与隐峰侍者\n今春雨水连绵，欲看菜花，阻我佳兴。至五月初，始移櫂从新城、盛泽、北麻一转，总游戏三昧而已。即欲拨櫂至汾湖，以出门日久，院中有事逼归，不得如愿也。中秋边，拟过池上看月，其时不识可抽身来一相聚乎？\n与广润木陈和尚\n夏雨弥月，蒸湿异常。吴江道信归自台岭，稔知法体康胜勤众。七月流火，凉风徐来，千岩万壑之中，爽气先集。秋色既佳，遐想几杖，又必悠然得其乐矣。散步谿上，胤灵过门，因风寄候，深冀慈原。\n与梅谿庵主\n溽暑遽返，得无劳乎？梅诗快读，尘埃脱尽，如坐冰壶，非诗不泄梅之神，非梅不发诗之韵，诗乎梅乎，殆莫可分矣。刻完必先寄我一册，使得坐游于孤山之下。\n与王侣石文学\n客岁中秋，小山看月，乃极快事，恶知自今思之，为极哀事耶？晓令往矣，小山依然，至中秋夜，月必仍来，欲得晓令为展纸磨墨，看山野写诗，其可得耶？晓令之死，盖不忍言矣。足下为心知诲此诸孤，览其庭囿，其情亦必有不胜言、不忍言者矣。兹来自京口，不得见晓令，又复不得晤足下，此中郁噎，纸墨所不能泄也。悼诗八首，附致灵所，倘足下见之，为一读与诸子，俾诸子对其尊公而诵之，晓令非蒙蒙者，其必踊然而听余之诗，毅然而登道之岸矣。唯足下善勗其郎君，即所以慰晓令也。\n寄晓令诸郎君\n尊公溘焉弃世，人事何如此耶！兹来旧院，不得过宅。一、吊悼诗八首。一、读尊公前，以见久交之谊。书一缄，可致之王先生。逝者不可追，今日之事，愿诸公子勤读好学，不坠书声；即尊公于冥冥之中，亦欢然放怀矣。薄仪附致，以代渍酒。\n与商尊法侄\n一春冗冗，直至四月望后还山。寺中虽澹泊，而绿树环遶，浓阴蔽天，又多修竹，日夕凉风不摇扇，亦快爽也。且净房浴室，赖知浴皆就，灯火无缺，安居亦称自在矣。吾侄闻之，必有快于心也。\n寄极乐庵嬾石监院\n佛训：比丘出世，先修慈心；大士度生，全凭愿力。上座能安老病、度异类，此与慈心相应也；未得如是，必欲如是，此愿力也。慈心普、愿力坚，何事不可为？何为而不成乎？\n柬庉村浮石和尚\n丹阳舟中匆匆言别，殊歉于心。捧读尊录，自在说去，文旨清彻，不落近时浓抹之态，真足垂世不朽，弟何敢举笔于其间耶？承命不敢套辞，繁处略删几段。至于第三册碎栴檀片片皆香，似不必去取矣。\n复钱圣月\n岁晚得札，不胜怃然，念曰：何钱子频年所遇如此乎？古南寂寞，不减秋亭，即于此送腊迎春，想钱子未能即咬茎虀，未免推向门外，此为别也。而其同者，幸钱子有一茎虀在腹中，将来可渐入佳境。嬾叟作是实语，钱子览之，当一喷饭。和介老诗并登金山作，俱已披诵，感吉人之永逝，念嘉会之不常，祗令人添牛山之悲耳。藏墨甚佳，弗敢轻用，俟有新咏，发其光也。\n柬周公贞\n昨暮灯下忽成茎虀诗，足下目之，当一笑耶？然天机所至，不期然而然，乞并前书缄寄。圣月新年，完一诗债，甚为自得，丑妍不知也。呵呵。\n与范遵甫二首\n昨叙甚欢，夜来方雨，天之随人如此耶！明欲出门四、五日，归时再同看梅。野外或櫂涌莲，一看近修，剧谈半日，皆乐事也。\n又\n今日有意大梅，恐早间雨妒，减其神矣。公能念之，步至河干，小舟候谈也。不敢多拉人，恶不静故。\n与朱近修\n谿东有老梅，一往观之，虽不甚奇，诸梅当逊之也。与范子留连移时，惜公不与，觉兴短耳。京口尚未去，亦厌去，业风所吹，又不得不去也，在迟迟耳。望边若舟回，须拼一日桃柳下坐。\n与法平书记\n开书知吴下气象，种种可观，此林下人之福也。庭梅盛开，须及时看好，但心欲来而事有阻，念之不觉此中摇摇耳。大约清明边可出门，想梅花虽谢，桃杏必能待我也。\n柬木陈和尚\n古人弘法罹难，何代无之？如石门、栖贤、觉范，皆英伟奇杰之人，自经世患，而光明愈赫赫难掩，苟不经忧患，又谁见其英伟奇杰也哉？武林带水一苇，非不能杭，因疖毒弥月未瘳，步履拘挛，致失躬候也。\n柬报恩浮石和尚\n贱体正在困顿，岫徒促入西华，买舟复止，步履实不便也。况华山为旧游之地，含法师亦旧同参，契阔已久，亦思一晤。然必待精神稍充，始能往返盘桓。闻佳园树木葱菁，有阁有亭，可以登眺，此弟所甚喜。临风怀想，不觉神飞。\n与玄若禅师二首\n忆别又逾年矣，南北驰鹜，渴鹿野马，自笑狂痴。乃入春来，忽患疖毒，经今未瘳，人情形貌，已失故吾。揽镜扪头，深生愧悔。缅想道体，耆年珍摄，宴坐室中，吉祥止止，动静攸分，天壤莫喻。大圆镜中，必生怜悯。扇头佳咏，何过誉耶？尘坌填胸，未能唱喁报命。在京口时，粥饭之暇，有怀三十年前故友，如同、戒二公，今不多得，用是描写生平，一申想慕。今已付梓，吾兄必乐闻之。谨持数册呈览，或社中旧交见之。二公虽化去，而神情俨然，夙昔之盟，固未寒也。\n又\n暮年受用，无事为福，闻禁足自怡，余闲悟寂，方寸未宁者，岂同日而语耶？神往神往。蒙论正观铭志，厥旨高深，学既芜陋，语又颠连，恐不副来命，幸长公一记，索隐钩深，古今咀嚼，倚墙靠壁，或无诮焉。及乎举笔，目眩神倦，首尾不伦，非真非草，皆以意造，想二王之必无我法也。举似左右，当一喷饭。\n复周青士\n周子固穷，别来无恙，深慰深慰。衰朽虽在青山古寺中，无日高未起之福，役役如在市井。周子居市井，而心常如在山林之闲静，我知之矣。周子亦自知否耶？知之亦足以自乐矣。富贵浮云，不必相较也。\n答王薇垣\n云山千里，经年不得相聚。念之！念之！然居僧居俗，各有家计，此难免者，但缠缚中紧缓微有不同耳。今欲出离，不必太著忙，又不可全丢下，但好事只管做去，便是出离之法。斋得一僧是好事，不可不斋；念得一佛是好事，不可不念；静坐得一炷香是好事，不可不坐。记取！记取！不可丢开好事，徒自著忙，徒自烦恼，无益于修行也。\n与钱圣月\n相隔两月，晴日甚少，中秋月色，又付之乌有，山中亦觉无兴致。令亲杨君已惠一图章，极文极雅，然念因公所致，摩挲而复驰想耳。兹初八夜，见月生喜，不觉多坐一时，遂冒寒呕泄累日。正无排闷处，忽又得所寄佳镌一方，如对公面，置之案头，不忍去手。\n与朱近修\n严寒聿至，雪霰纷飞，一年又复告终。神衰病集，未免悒悒其怀耳。公之所履，又何如耶？椒盘柏酒，寓以诗文，情怀庶几可遣。然来日苦短，兴尽悲来，谅亦大同于我也。\n柬鹤师兄\n严髻老亲制图章。杨曰老以海王百谷类不肖，皆莫大之惠也。至于广慧，闻公法谊惓惓，而五六年旷隔，疏慵成性，当必谅我。湖州灵上座，久约登临，乃匆匆不上前。春风梅花，几度遭渠冷笑。仲行、纯甫在山中，承甚相爱。缵先忆在垂髫时，晨夕欢笑，今亦成老友，皆意中所念。拙录粗扇，乞分致之。\n与陆葆翁\n月日，住四明天童山苾刍某顿首。不佞处方外，与宗族乡党阔绝久矣。凡婚丧之礼，匪特不行，亦不与闻也。兹有所启者，情之有不得已也。情之不得已，则非道之所在，然亦义之所在也。愿我翁详听，使成其义。不佞少失学，家贫。年十三，寄食于舅氏益所公家，我翁所知也。公时无子，欲子不佞，而不察内政之苛忌。暑无苎，寒无絮，众仆皆欣欣然温饱。而不佞饥不敢啼，寒不敢声，驱叱使令，求等于厮仆不能得，而公如弗闻见。盖名曰甥舅，不啻如路人也。于是病愤反舍。年十七，从舅君平入泮，往拜之。外叔祖季吴公见而喜，留于家，亦我翁所知也。在季吴公家逾月，从之出入。一日，忽命不佞称君平舅为兄，舅姆为嫂，叔祖母黄氏所教亦然，无异辞。不佞不知所谓，而口难之。归白先慈，先慈曰：「此外公爱汝，欲汝为子矣。汝从之亦好，但他人或有言，后不便。」不佞奉先慈语在回遑间，卒难改口。间闻二老人私语，谓君平舅既读书已，何暇理家业？此郎识字警敏，无外习，胜我两姪。他日一专举业，一主家门，如兄弟相依可也。所言两姪者，盖季吴公之兄子，少孤，皆赖公抚育。及长，有不合，咸去，故云。季吴公因晨夕数四，命不佞称君平舅曰兄，姆曰嫂焉。不佞终以为难。既而君平舅言于二老人，谓不佞资性敏，可读书。二老人又喜曰：「既有资性，待他读书也罢。」公之兄子果啧有烦言，不佞乃守先慈嘱。二老人知不佞意，乃默前语。然不佞恒处君平舅书斋，相对怡然，未尝一日不如兄弟相语相乐。而二老人爱抚，又未尝一日不以骨肉等视，不若抚二姪之疏也。即君平舅姆，亦未尝一日不如小叔敬待，无履制履、无袜制袜。故不佞虽不顺二老人过爱之言，实未尝不受二老人暨君平舅过爱之实。三年在其家，安心肆志，如父母家然。外祖母爱抚尤笃，将出，呼从者，既醉，恐饥睡。至于冬夏浣濯，靡不亲视；亲朋宴会，靡或见遗。匪德其饮食也，推其意，无时不爱我立于其前也。逮三年之后，君平舅赴馆，季吴公入乡，应接家庭，指挥僮仆，尽嘱于不佞。而外祖母见不佞在侧则喜，有事他出则望焉思焉。虽曰爱甥，几同真子矣。从是季吴公定婚割产，欲速成之。媒妁到门矣，行聘有日矣，不佞终守先慈嘱，以他日未安为念。然亦出尘时至，有负二老人之心，非二老人有始而不克终也。惟此厚德，已衔三十年余，一回思忆，恍然如昨。今二老人骸骨异处，其孙飘落，能忘情哉？赵氏亲枝唯益所舅有子，然尚幼，俟其长，恐二柩不能待，每与家兄商之曰：「此或以幼弟出名，联络至亲，从旁赞助，又必得至亲中一老尊长坐炤。」不佞初难之，因念不佞两番寄食外家，皆我翁所知，是以奉闻。且我翁与赵氏戚谊无间，默自揣摩，必欣然许未议为义举也。其赙葬之资，已豫为计，尚有至亲，谅能竟事。其要者，必得县尊批示公安。虽不法死者无知，古人有泽及枯骨传于后世，此有仗我翁精思以开陈，密用而措置也。昔魏客谓信陵君曰：「公子有德于人，愿公子忘之；人有德于公子，愿公子勿忘。」哀哉！今季吴公暨外祖母四人皆之九原，其德，不佞必相忘也；其在，不佞忍相忘耶？德至于不能相忘，既处方外，则亦已矣，何必必以安其骨是念？盖不佞推季吴公当日欲嗣立不佞之心有子义，于君平舅有弟义，亲缘可弃，此义不能泯没。仰惟仁鉴，俯就而成其志，宁独某方外一人踊跃，实与赵氏百世感且不朽。某不胜恳切惶悚之至。\n复陆葆翁\n翁年高神旺，福履绥之，某隈身空山，摇摇如侍座侧。旧秋赵氏四柩未安，陈情献议，正以道途修阻，未能踵叩，承慷慨许主其事，九泉蒙德，盖无穷也。且嘉奖之言，溢于长笺，词严义正，益令人叹服。\n嬾斋别集卷之六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七\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文庚\n颂\n雪窦石奇和尚手书华严经颂\n大哉毗卢法界藏，广漠甚深难思议，一尘中现无尽尘，尘尘有佛刹安住。佛身充遍悉无余，毛孔复含无尽界，依正同然莫可分，而亦炳然不杂乱。譬如千灯共一室，亦如帝释宝丝网，十方萨埵来如云，影现其中作佛事。各说所习妙法门，各各向我毗卢佛，菩提树王枝叶旋，婆娑遍荫金刚座。云台宝网弥虚空，自然而雨庄严具，如是众妙庄严具，皆代如来宣法音。如是法音流十方，愚痴凡夫若聋聩，焦芽种性亦尟闻，大心众生乃能见。唯我胜友奇大师，舍尽旷劫妄想执，竟将舌端作墨海，书此无碍妙章句。置于空山胜道场，风云树神冥拥护，我来获窥心眼开，三复喜觉盈身意。再拜稽首世间雄，及与遮那昔同行，愿大悲云遍覆我，令我速达根本智，令我速成普贤行。愿楼阁门弹指入，愿三世性疾明了，广及沉冥诸有情，刹那共证如是法。\n四大家所书华严经颂有序十一首\n骑虎头，踞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毗卢老人偕同行菩萨，在逝多林中，现无量神变，正如傀儡登场，尊卑好丑，诙谐歌笑，一一可观，不知线索却在别人手里。当时二乘在座，闻如不闻、见如不见，岂不是具大人相。然且吃饭同个钵盂，脚下有一坐具地，无人占得，道他未游华藏，无有是处。善财童子一生参学，便与普贤行愿等，大心菩萨闻风而起，从昔至今，换却人许多眼睛，此又是大奇特事，可想可想。然则要明华严宗旨，端在第一句。毗卢老人坐菩提场，未开口时，已落第二句。毕竟如何是第一句？住住。赵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颂曰：\n四家书部好华严，末后山僧动笔尖，春过小窗新绿满，象王鼻孔一时拈。\n毛锥快利墨池浑，携手同趋法界门，等是法王真眷属，菩提场内各称尊。\n慧业文心不等闲，留将点画在人间，参求倘遇奇男子，楼阁重重海岸边。\n青山白社送残春，流水桃花试问津，谁是曼殊谁遍吉？毘卢法印属当人。\n一茎艸上现琼楼，湛湛壶天赏不休，五百声闻齐按剑，如何能把夜光投？\n兜率须弥最吉祥，坐来宫殿宝云彰，至尊不必重开口，自有群仙说秘方。\n宝网华幢匝几层，光明云里应真僧，轰雷莫骇从空打，三月龙门烧尾腾。\n娑罗林畔水烟深，海阔山高月未沉，路债未完乡梦杳，隔江招手有知音。\n真金不厌火来镕，净极光生匪类铜，打就瓶盘好颜色，街头贱卖与村侬。\n高山日出影苍苍，多少人家在梦乡，若使玉鸡啼得醒，眼前天地只寻常。\n法界浮云点太清，到头凡圣也空名，劫先木马嘶风起，直踏毗卢顶𩕳行。\n补陀山舍利颂\n明州鄮峰育王寺，应现释迦如来舍利，世所知也。丁丑春，余友同参木陈忞公登南海补陀，憩锡梵音庵，庵亦有塔供舍利。询其所自，庵主云：「有梵僧赉至，亦释迦分身也。」公因捧瞻作记，发挥如来因地，精诣明畅。余读而踊跃，乃稽首赘为之颂。\n佛真法身，充满法界。历古亘今，无成与坏。草叶缕结，大地山河。丝毫不隔，交光相罗。咄嗟群有，迷头狂走。常乐法中，死生虚受。唯我鼻祖，神而明之。巍巍堂堂，三界大师。鹿苑放憨，双林卖俏。火光自焚，百骸俱妙。梵僧何年，来渡海潮。被褐怀宝，一苇飘飘。小白岩前，解开布袋。阿谁证明，有观自在。鄮峰相望，隐隐隆隆。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地变黄金，河成酥酪。如来身相，何处摸索？咨尔海众，切忌寻光。外求有相，与汝无当。勺水献诚，散花供养。我身佛身，等无二相。见法实相，证佛坚密。万水一源，千车同辙。自觉觉他，尽未来劫。我作是颂，普告来哲。\n千手眼大悲菩萨颂\n大悲菩萨垂方便，于一身现千手眼，众生本有种种欲，菩萨乃示种种变。日月宝镜摩尼珠，蒲桃杨枝及罥索，宝盂锡杖白拂子，傍牌弓箭金刚杵，慈威并作折摄施，天魔鬼神咸拱伏。青红紫白妙莲花，五色云中有化佛，菩萨神变何有穷，四十二相示少分。吁嗟众生乎眼同，自蔽妙明异菩萨，大悲心中平等慈，巧将安置菩提路。我伸赞叹用笔舌，亦以手书以眼照，敬将少问问菩萨，我身手眼凡几何？菩萨广开甘露门，熙怡必当酬我问，见闻随喜得心开，亦如菩萨所回向。\n雪弥勒颂十二首\n不待当来早出头，曾拖布袋走明州。满身寒雪今来此，又等何人海岸游。\n头颅怕载宝花冠，冰雪为肌颇耐寒。族姓多游成佛晚，却来村院暂偷安。\n兜率陀天懒得归，放开捏聚应群机。分明遍界身无隐，恼杀行人看雪飞。\n坦腹春风牛似呆，谁知大雪满头来？时人未识真弥勒，惹得渠侬笑满腮。\n一片清光遍界铺，谁名弥勒起规模？问来直得禅床动，好送浑身入火罏。\n多缘宿习爱风流，面目无端混玉楼。笑煞当来慈氏佛，随波逐浪几时休。\n一花一佛满丛林，卍字胸横绀目深，此个天真最奇绝，严身不用紫磨金。\n大地山河影现中，正当弥勒显家风，眉毛仔细从人看，非佛非心彻骨穷。\n楼阁庄严日洞开，天光赫奕此中来。远方归到门前坐，合掌南参有善财。\n凛凛寒威万屋霜，重重帝网正交光。阿谁成就无生忍，却把双眉特地扬。\n不离兜率降王宫，佛佛从来示迹同，净业久修无染污，何曾真入母胎中？\n净琉璃地作安居，笑脸人人识得渠。何物手中多卖弄，数珠百八是砗磲。\n和南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二十首，　有序，　附原颂及金明进禅师和并序\n余阅佛慈五颂，词旨超卓，盖资深逢源，为人一出手眼者也。学者捧诵，政不可作游戏文字观耳。因亦步武奇正相生，机轴各变，变固不穷，第不知针锋毒气阿谁撩著？失声叫唤，目蜂子为仇雠也。呵呵！\n附原颂见金明寺断碑\n千花蕊上刺香时，百艸头边得意归，一窍透穿通活路，游行无碍去来飞。\n风光占尽作生涯，闹合门前趁晚衙。君看不言而自信，儿孙整整世其家。\n桶底遭君打脱时，从前活计顿抛离，超然不恋旧窠窟，空有层层酿蜜脾。\n平生底事付风光，日暖花开个个忙。𡎺著等闲遭一劄，痛连心髓要承当。\n老○○○闭刳桐，向上令参一窍通，禅者不须窥户牖，针锋劄著面皮红。\n金明进禅师和序曰：余庚寅春移梅次，掘深土，得断碑半截，洗阅蝌额，有「天封佛慈禅师法语」八字，下勒警语一篇，并蜜蜂颂五首。盖南宋绍兴己未长至日，华顶支离觉穸，书遗祖炤颜侍者者，余为移至法堂。及稽灯传，佛慈为圆悟嗣。又考真歇了塔铭，了曾在祖炤会中为首座。观此，洵知二大老出世，开法金明，非小缘也。敬述缘起，并勉赓和。顺治乙未春，金明悟进识。\n类堕风光妙密机，纷纷闹里带香归。百千慧命同心接，不令而行翼翼飞。\n同门出入各天涯，纵在途中不离衙，满径芳菲皆活计，翩然落艸问君家。\n惊天动地出窠时，义断恩忘永别离。从此门庭虽各立，同风千里蜜生脾。\n朝朝鼓翅弄晴光，拭露穿云花底忙，劈面相逢无避处，一锥脑后痛心当。\n从缘入得这空桐，透过窗櫺处处通。丰俭随家同受用，江南三月落花红。\n因陀罗网未生时，搅乱虚空著处归。漆桶相呈收拾后，解承家业出林飞。\n百花丛里作生涯，随分些些纳入衙。花肉尽捐唯得髓，老胡一脉此传家。\n锋铓各展令行时，日炤天临势陆离，为问花间多少众？三三算去燥人脾。\n大地何曾碍眼光，色空明暗大家忙。一门狭小挨身入，杀活之机不可当。\n百千声气聚刳桐，却许知音暗里通，笑煞等闲非种艸，刺来皮下血无红。\n又\n风和日暖百花时，此出遥看彼又归，个事克勤能荷负，全身入艸又还飞。\n春光如海浩无涯，喜得花林近在衙。活计天然无打算，枝头一拶便还家。\n纷然作息太平时，生死同条誓不离。李白桃红游法界，花成蜜就慰心脾。\n多年漆桶忽生光，早起花间炤旧忙，渴饮饥餐现成事，潜行密用贵相当。\n俊哉出处托孤桐，门外无容一线通。春色暗藏姑待价，无端野老眼睛红。\n又\n游行紫陌赏花时，阵阵香风透翼归。竿木相逢浑不让，通身活眼重前飞。\n抹过山巅又水涯，无边春色总投衙。就中堂奥无人见，明暗相参付克家。\n聚头林下此何时，真子俄然敕远离。各自称尊蕃化育，拈来山蜜润君脾。\n聚粮三月趁春光，大似禅和普请忙，未肯见人胡乱刺，从来针芥要相当。\n高山流水在枯桐，异类中行气味通。任运杳然忘岁月，枫林秋老不知红。\n又\n纷纷蝴蝶闹春时，采得花香各自归。鼻孔一同为梦异，入廛还共漆园飞。\n三月春光亦有涯，昼长花落静山衙。运筹廊幕无行迹，妙握寰中见作家。\n林间分化羡知时，饮啄寻常道不离。抟取上方甘露食，中边一味养人脾。\n扶桑日出海门光，举世营营有底忙？六月山房争坐蜡，曼殊随处请承当。\n西风剪叶下梧桐，吹起秋声万窍通。岩穴隔开人世事，明年再看百花红。\n赞\n一佛两菩萨李子晓令倩周君图绘，供石佛庵\n石佛先住，画佛后住，先后不同，同称尊世。石佛维坚，画佛维好，锤凿既精，笔墨亦巧。狮子奋迅，象王回旋，伟哉上首，各坐一边。三人相对，眉宇澄彻，毛孔细看，有无尽刹。文殊智深，普贤行大，迦老无为，一彩两赛。凡百瞻礼，分别则痴，请看鼻孔，人人下垂。\n药师佛乘白牛像\n佛心慈，牛角雄，游行法界疾如风，分身异类中，琉璃光明不可掩，清净愿海十二重。\n观音二首\n空谷之音，有呼即生，感斯应斯，啐啄同时。是为妙智救世间者，君子顶戴其文蔚也。介盘文学请\n无刹观音不现身，那分南海与南京。宾寰信得时瞻礼，鹦鹉崖前送好音。\n绣观音\n一丝未动，妙相难寻。金针才度，慈容俨临。独立鳌头，以耳观音。寂然而应，一极悲心。流者是水，飞者是禽。圆通无二，顾盻沉吟。\n大悲菩萨\n有手能用，有眼能照。云何菩萨，照用独妙？随众生量，计数以千。而虚空体，曷乎方圆？凡百有求，谁无手眼？就路还家，满菩萨愿。\n鱼篮大士\n行大方便，转大痴爱。篮中鲜鱼，是人喝采。除却马郎，不知谁买。\n大士象王图\n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我方垂只手，彼亦露双牙。水盆苕帚，锡杖袈裟。机错落，事交加，商量个事无终极，一片娑罗荫石斜。\n罗汉二首\n虎可驯兮龙可制，闻声见色心无住。已超三界大火宅，并坐山林恣游戏。咄！有朝瞥地肯回心，定不作斯自了计。\n朝游西天，暮归东土，遇著同流，并头晏坐。我不知其谁，谓是出尘罗汉，目光暸人，长眉覆面，相顾经年，梵册不展，未免借伊竹杖，各与三十。何故？不见道：不起于座现威仪，坐证无为未足奇。\n十八大阿罗汉卷\n奇哉！奇哉！这一队汉，不从天降，不从地涌，劈空走出，大家打哄。向闻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问伊行道甚年中，切忌去来随六贼。打头弥勒笑呵呵，布袋横拖肚皮急。知他成佛在何时，面面相看露风骨。咄！\n十六，阿罗汉卷\n十六老古锥，皆是阿罗汉，烦恼虽已除，余习犹未断。各自逞神通，惯寻山水看，秪因无杀心，猛兽都合伴。现身亦甚小，量来三寸半，飞腾向虚空，把人眼睛换。三界苦众生，掷下浑不管，如獐在鹿园，独跳从他唤。若遇黄檗老，脚胫定打断。\n初祖达磨二首\n道人一白纸，索我题达磨，山僧难下笔，云是踏根芦。阿呵呵！即便写将去，休得怪我以讹传讹。\n弃国荣如敝屣，轻世珠若鸿毛。打通作祖路，爱撑逆水篙。不立文字，直钓鲸鳌。服毒六番，有进无退。面壁九载，所唱弥高。胸中气愤愤，眼底空劳劳。家风愈久愈坚牢，垂芳百世起人豪。\n天童老和尚二首\n生平爱打人，一杖手摩娑。奋然提正令，人天没奈何。者般穷伎俩，殃及子孙多。\n阳羡山中卖柴叟，霜发根根顶门透，传持临济正法眼，拄杖拂子尝在手。描之尽之，恐成窠臼，要得其真，悬崖撒手。悬卢上人请\n石车和尚三首\n昔日师门求德友，下问谦光有阿兄。面目至今无改变，当轩瞻仰倍分明。行济北令，作僧中英。葛藤斩断，大用纵横。不虚与我同根生。\n为天童子，坐金粟山。本分接人，牙爪斑斑。末后一著，把定牢关。乡音曾不改，只是金华蛮。\n双眉在额，短髯插面。代佛祖化，凿人天眼。七八年来恢旧院，觉得精神倦，随处偷闲且自便。\n雪窦石奇和尚二首\n崚崚嶒嶒，平平坦坦，大大拄杖，打人不缓。生平把手共行，师鼻共见一半。你住乳峰我太白，晚年风味相追逐。二甘露门谁信道？五湖云水徒遭毒。善哉宾上座，好请归尝熟。宾化姪请\n剪除荆棘瓦砾，坐镇虎穴魔宫。句里壁立千仞，杖头八面清风。\n林野和尚三首\n十二人中，你弟我兄；十三省内，我吴你蜀。乡语虽然不同，要且各自成曲。别来十数年，春兰与秋菊。太白峰头撒手行，炯炯一灯光济北。\n初住通玄后太白，垂手为人唯楖栗，卓禅描写渠供养，炤顾顶门那一只？\n踏过蚕丛路，山川坦平；掀开滟滪堆，舟航稳当。晏坐曲录床，为人尝说法；法法何曾法？昙华随处发。法昙姪请\n自题顶相三首\n猛烈之性，恶毒之口，以之立身，以之事师，以之成友。友多畏渠，师却点首。正法门伦理，扫庸流窠臼。苦煞生平不近人，空搭伽黎世间走。消闲且自揭传灯，临济儿孙有此否？\n登泰山而小天下，登弥卢而小神洲，本来只眼盖天地，时人向外争驰求。忆曾行尽驴马脚，儿时做处老知羞，被人捉向法王座，一年半病隈床头。见人不是面孔冷，赤心一片深相酬，对人不是少言语，嘈嘈怕落今时俦。誓将脱去住持缚，沧波万里随闲鸥，埙箎奏，箭锋投，梅谿风月消吾愁。\n者汉面目自识，寻尝不黄便黑。噇却何处酒糟，不觉添些春色。虽为临济儿孙，最怕声名烜赫。将老鹤林，勉主太白。脚跨两头，业缘苦逼。终期满酌寄奴泉，卧看江帆千尺。\n三教图\n三人相聚，眉毛相同。切忌妄分头角，失却本来正宗。\n纯阳大仙\n十洲三岛恣翱翔，鬼子相随负药囊。不达玉清皆幻化，纷纷世上尽黄粱。\n胜师伯像\n咄！此个尊师，世间难得，出语实头，为人本色。不参禅而正信调直，不持戒而梵行清白，荷负丛林，辅弼知识，三十年如一日。末后逍遥柏树边，怡然非语亦非默，等闲觌面要知渠，是我山中胜老伯。\n仲师伯像\n少小入佛，旷劫舍情事知识，生平不忘管带，临终时乃得超然便行。存道以默，接物以诚，艸木为友，笔砚娱情，启后昆能成立，赞先宗使克明。吁嗟兮归来！水流花开，空山无人。\n素纯法师像\n眉浓眼大，性刚心直。穷途握手，道义莫逆。别来数年，古貌悬壁。僧伽黎被体，恍惚戒香来薰；修多罗在口，旋惊义海涌出。养之有素，涅而不缁。难岂苟避，身若不知。夫是之谓出世之杰士，法门之丈夫，死生无变于己。吾友素法师。\n芸居玄若机公像\n法解得高想，吟情出静思。芸居曾把关，面目少人知。淡而不疏，其交友也；慈而有礼，其诲徒也。指挥如意，化现天宫，乃绪余也。噫嘻！维石岩岩，松萝夤缘。闲来抚膝，炉香满前。耆年解脱，一坐十小劫。听鹤鸣之在阴，声闻于天。\n云岫庵隐山老宿像\n貌古神清，耳长发白。建僧伽蓝于孤峰，请佛法藏于上国。以摄六根兮，而系念于古佛青莲；以一宴坐兮，而投机于尊者紫柏。游大人之门，固难为言；观沧海之量，自难为水。古稀告寂，其仪不忒。贻厥孙谋，永怀靡极。\n传辉大德像\n住鹰窠顶，听频伽音，宝池玉树，应念而临。唯有吾宗，不许动步，心佛俱非，全机独露。年逾知命，别传是依，真灯不泯，为尔传辉。\n宝山老师像\n胸中无一事，常年自潇洒。熙怡现作比丘身，出尘不用离家舍。问伊日课，汲水灌花。闲趺双膝，一香一茶。时节到来，不留长物。临行受用，数珠百八。丹青写就不知名，梅谿镇上清闲佛。\n慧明上座像\n者阿师似阿呆，吃著丛林闲饭，只拾破艸鞋，到处人称你，你向何处挨？阿呵呵！我不问你禅、不问你道，只问你甚年中遇大东风吹闪腰，至今歪道不得，蛇头棒三十请自敲。\n潜庵老师像诸合甫居士请\n昔在吴门，与师相见。一别多年，只此旧面。常坐三昧，他人不知。暗然日章，潜也亦宜。即假即中，出入教观。世与出世，两头坐断。孝思不匮，有嗟蓼莪。可继可述，家风不磨。\n云在庵道嵩师像\n圆顶方袍，事亲如佛。虽为洞老汉儿孙，却得陈蒲鞋一橛。二十余年清修，常转数珠百八。一微尘里，小搆精蓝；一刹那间，正念瞥脱。传家只望后头高，北立玉峰青郁郁。\n从闻友人像\n顶发黑，鼻子赤。整衣坐，语似默。拂水山头，卓庵太尉。祠中晦迹，为云栖裔。入藤谿室，慈泽未远。家法斯得，梵行懋实。闻见获益，问彼生缘。与余同里，道貌温然。如兄如弟，言交有年。敬题数语。\n智林寺屺瞻开士像\n面长耳大，眉耸颧丰，腊逾从心，精明两瞳。颐养清修，智慧林中，振兹火莲，追芳了通火莲、了通皆虞山应化尊宿。家声严正，后彦丛丛，年世可卜，香刹永隆。\n雨庵大德像\n山水为心，松柏成性，岁寒不凋，其腊何永？瑞艸盈前，瀑流响应，耳根不偶，见法寂静。物外优游人未知，山童特地炊香茗。\n巢修上人像\n父母未生真面目，灵然不昧在今时。眉毛剔起匡床上，又手闲闲有所思。经在几，悟由谁？无论髓，无论皮。思尽还源明本地，秋风落叶晓阶吹。\n慈航老师像\n生长庐陵，不识米价，住寺天台，上无片瓦。三千金，化一人，愿力可谓不拔，却笑何人上钓？一声佛，走四衢，婆心只为太热，相逢尚有知音。便恁么，也好休，因甚又道个山头翻白浪，海底起红尘？熟处难忘真可笑，世间疑杀几多人。\n石佛庵画空老师像\n伽黎黄，布袍缁。坐树根，多少时。常在定，百无思。戒珠莹，心地慈。训徒贤，允有规。人不识，指问谁。描画来，亦自奇。石佛近，应尒知。\n明奇静主像\n明奇老禅像，来请老僧题。题他做甚么？土上要加泥。手中捏如意，身上披伽黎。问他住何处？广济庵在小溪。\n长庚镜池老宿像\n生缘三佛地，披缁太白峰。出入清关桥，行惯廿里松。眼中瞳子能识人，三请先师金粟身。卒成中兴天童大功业，考钟伐鼓日食万指山光新。余也获交岁非一。自随先师至今日，爱师品清眼力高，晚年重聚欢无毕。方情道谊生成有，到山云水皆如旧。胸襟洒落不寻常，烦恼见师开笑口。顶发年来霜雪多，袈裟黄衲老头陀。白云自去青山住，一任人间烂斧柯。\n济寰老师像\n有松苍然，有石依然。手执如意不作拳，小庵寄迹良有年。其言讷，其貌朴。髭发渐霜喜无累，神情熙怡长水边。宝塔在近，闲云舒卷。即而求之，硖山不远。\n石浪老禅像\n生缘在江北，却向浙中住。走出丛林来，即便冷冷地。多年埋头白水庵，古庙香炉无火气。大似绵里针，棘头刺，冷地劄人非有意。樗叟饶舌，为汝证据。\n李晓令持纶图\n咄咄咄，者个汉，何处生？非渔而渔观者惊，风度翩翩然，信为人中英，持竿而独往，视世鸿毛轻。问伊姓，不答姓；问伊名，不答名。闲来竹院探宗乘，撞著个多口阿师，再四问伊：父母未生前，此身在何处？旷观百年后，将复为鸡为弹为渔去。把住咽喉气不伸，不得不上祖师门，蓦忽两关齐打破，本来面目分明露。咄咄咄，休放过。\n又\n竹林清风时袭人，虎溪三笑侧纶巾。手撚髭须想何事，眼空天地胸无尘。\n孙冶堂行脚图\n木杖芒履，翩翩欲仙。一笠如云，不飞在颠。凝思注目，有会忘言。狭路相逢，我不知其谁。非羲皇上人，即半是山居之读书禅。\n丁长卿文学像\n平畴旷然，溪光荡漾。昔晤先生，乃在庵中。今日相逢，却在纸上。须眉俨然，本无二样。惟形与神，超然难状。正冠危坐，了无尘相。世德斯馨，千秋永享。\n丁汉卿居士像\n夫何丹青之巧兮夺造化之功，貌君子兮出毫端之淡浓。双眸兮湛秋水，两颊兮生春风。步履兮有大雅度，冠巾兮乃儒者之容。知音觌面忽相逢，问伊独往将何从。风波末路满寰中，湖乡高隐输渠侬。\n李道人侍母行乐\n母行自行，无人著力。母乐自乐，人难摸索。母子至亲，或能知觉。六十六年，过去如昨。九月黄花，且共欢乐。\n徐玉井道人像\n梧桐树上白云影，闲坐石头如不省。如其要破生死关，直须参透华阴山前百尺井。\n戎明宇长者像\n幅巾正坐，笑貌怡然。为乡长者，享古稀年。以僧为朋，将米作饭。一念西方，更无余想。南无佛陀，我昔供养。\n丁华宇道人像\n苍松之下，独自坐坐。缄口不言，思量甚么。面目清清，手指尖尖。有柄竹扇，不扇且拈。盆树满前非有意，案头经卷是何函。问谁弟子，必也无谙。数珠为证，定拜瞿昙。\n陈衡山居士像二首\n眉平若衡，髻耸如山。胸无一事，神色闲闲。我来梅谿，问法稽首。凉巾道服，独行无偶。本来面目超语言，闲坐石头叉却手。\n空明一片眼前开，块石相依绝点埃。生就风神超物外，得闲谿上看梅来。\n徐玉宇道人像\n桂子香，桐叶碧，忙里偷闲坐石边，好茶几碗风生腋。不须展箑衣巾凉，行乐及时也难得。沤花看破世间情，生死临头只一默。儿孙各自奔前程，百岁光阴如过客。\n浩然居士像士乙酉殉难\n生平抱义行天地，临难从容气愈刚。生面本来曾未死，一刀家国尽生光。\n殷元长事佛图\n五浊八苦，人生靡逃，以病念佛，其念坚牢。愿坚念净，乐土非遥，现前末后，诸苦顿超。弥陀如来，宝手亲招，莲花坐卧，乐焉陶陶。八功德水，日饮一瓢，三界火宅，从他自烧。\n徐定宇归来图\n温雅之度，宽博之服。峨冠幅巾，内美郁郁。实儒而独立不倚，似僊而放志遐瞩。百年一梦，万事蕉鹿。宦海归来，盘桓松菊。天竺先生夙有期，觉路金绳晚归宿。\n伍虞颠道人像杨忠烈公初令于虞，时乐公为方外游；而丞尹公，浙之青溪人，亦善公\n书中之贤，酒中之仙。末后乃参，病中之禅。昔人已去，此像俨然。此像非假，昔人斯传。朱颜微酡，神情甚全。幅巾道具，松下石边。著书自娱，逍遥晚年。谁为交知，青谿之尹，汉东之涟。问其姓氏，答曰虞颠。一谿风月，五岳云烟。虞颠道人，其果颠于虞，独为虞之颠也耶？\n朱待予像\n幻中之幻，身外之身。有待则尔，非予谁亲。耳目口鼻，处动而静。大人先生，就假谈真。寒塘曲曲，春水粼粼。藏山忽忆南华语，只恐风霜老却人。\n吴节侯文学像\n道与之貌，天与之形，其颡䪻然，眉宇清明。余尝晤对，挹其雅度，而得其生平。其大者，因心事父，检书烧烛，中夜徬徨，以文会友，咀精嚼华，发为琳瑯，家庭之间，肃肃恂恂，上下和庞。若然者，非德行文学，躬行心得，入圣门之四科者耶？若然者，非尊其天爵，弃其人爵，游于无何有之乡者耶？俯仰六合，气无不之，眷彼美人，或如西方，有怀其亲，则归中堂。若然者，乃如之人兮，伊谁云亡？\n曹母周孺人像\n伉俪相分在妙年，冰心垂老对华筵。儿孙若欲镌贞德，我偈应同石上传。\n汪子瑜居士像\n生平老实头，不爱闲打哄，虽然做俗汉，却有佛法种。冷地要参禅，开眼而做梦，水滴石应穿，眉毛几时动？山僧道：若不骑牛觅牛，直下与汝打破漆桶。\n江君山水图\n百虬盘屈深山树，万马奔嘶大壑泉。中有人兮眉目好，倚松听水欲忘年。\n项孔彰居士像一号易庵\n易庵变相多奇特，卧庵痴笔欲为题。安步当车交却手，不知心想甚东西。\n佛说世间如影响，即此便是真易庵。看得水光山色饱，归来面上带微酣。\n王南伯文学再生像\n闲庭学礼朝趋，大壑藏舟夜走。转过身来自看，面目得如旧否？\n丁吁卿文学像\n十二年前一相见，今日重逢不隔线。正襟危坐气凛然，只是从前旧颜面。觌体证无生，道近何求远。门前流水日洋洋，德茂宗枝自蕃衍。\n丁方荀行乐像\n果蓏在案，樽酒按膝，明月忽来，炤我衣裓。白鸟鹤鹤，各适所适，夜如何其？梧桐露滴。\n题王子佑松下憩图\n千嶂县泉万马声，长松夭矫老龙形。荫松坐石心眼旷，瀹茗观书神气清。昔人傲睨非捏怪，石高千丈亦喜拜。吾家本在洞庭西，结侣烟霞期世外。\n王顺塘善友像\n古松苍苍，白鸟鹤鹤。春风来吹，开我桃萼。偷半日闲，啜一杯乐。虽居城南，尝行北郭。菩提种子种多生，恒结僧缘不为薄。\n项素仙像\n此翁家，东海边。用一指，活万千。松下坐，形神全。以是人，称素仙。\n杂题画赞\n题画\n简兮简兮，彼何人斯。抗志山林，曳裾无羁。有松落落，有桐猗猗。扣轸者琴，下子者棋。智运乎指，心正乎思。琴音棋响，入耳神怡。无怀葛天，皞皞熙熙。见逸乎争，得安于危。高山流水，待夫子期。优哉游哉，彼何人斯。乐天知命，彼何人斯。\n牡丹图\n华簇簇，锦簇簇。洛阳之春，移来满幅。山鸟自何来，羽毛同𬸚𬸦。不择他林栖，文明喜兹育。高堂张挂卮酒倾，神仙未必居蓬瀛。\n画菜七首\n菜花黄，蜂蝶忙。两朵洛阳花，也来开在傍。只好看，不好吃。分付看花郎，采花无用急。菜黄结子好打油，洛阳城破花无色。\n以味则异，以菜则同。甘辛谁辨，老圃老农。勿轻毫末，而大太空。君看须弥卢，只在一子中。\n菜根边，菔三个。几时种，牛吞吐。总然太湖好，也落寻常数。祖师道：惟有镇州，出得最大。\n种菜好在菜肥，画菜好在菜淡。肥则入口，淡则入眼。君子乐之，庖厨可逮。\n上菜何长，下菜能短。介然以立，不陵不援。明乎庶物，其学过半。\n方乎小庭，有芥几茎。不与不取，思圣之任。视非恶色，得圣之清。菜相近，圣相邻。蔬食饮水，富贵浮云。\n山上辊芥，山下投针。人身难遇，佛语可寻。积业若海，苦溺方深。以惊以惕，慎其刀砧。蔬食菜羹，寡欲清心。\n画葡萄十一首\n秋初夏末方才有，多少行人棚下走。抬头贪吃树头鲜，不觉流涎满张口。山翁悯之为出手，戏拈竹杖一挥空，坐见青天落星斗。\n二\n佛喻眼根，犹葡萄朵。今对葡萄，七月流火。我既见物，物亦见我。物我皆真，谁曰不可。\n三\n色何紫，能染指。体何圆，不忘天。一颗之中滋味全，百千万颗无中边。\n四\n火云烧成，半紫半黑。凉风吹挂，半熟半生。和盘托出，满架纵横。大家有手不须争。\n五\n不见葡萄种，但见葡萄结。春风解扶持，藤本吹不折。簇簇遥看紫弹悬，轻轻一捏琼浆泄。无怪村童入眼哗，从知小鸟牵藤悦。秋暑冒征途，何人是无舌。\n六\n老藤似蛇蟠，腊雪冻不死。春风复蔓延，夏叶猗猗然。开花结实紫黑兼，维筐及筥信手拈。多吃之时口皮破，是知取物宜乎廉。\n七\n如眼之状，得眼之光。摘来个个俱鲜芳，但能润口，不能饱肠。藤花开时虽有香，无使多种胜稻梁。\n八\n果虽微，味能甘。藤虽老，屈能伸。叶虽薄兮能荫人。勿嫌颜色圣所恶，等闲入口解生津。\n九\n一个两个百千个，个个渐看藤上大。大到甜时放不过，半青半紫街头货。\n十\n小于弹，大于珠。紫光烨烨，唇吻沾濡。甘味从来世所须。只是不经咬嚼，难兄难弟樱朱。\n十一\n秋烟霏微秋果硕，秋林艳然色夺赤。吾从众兮口体适，于焉逍遥采而食。\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八\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偈\n戊寅初住铜井山，胜露居士伯明吴先生以四偈贻岫于，有林下风味，援笔次韵\n闲山隔乎闹市，颓房带以疏楞。翻忆古人树下，安然坐卧经行。\n行非行，绝定相。住无住，岂思惟。但能心净土净，一任云居水居。\n雪山家风冷淡，黄檗佛法无多。钵盂大家有个，试看擎展如何。\n一灯遥绩灵峰，扣击本无所有，时拈楖栗横肩，衫破莫嫌露肘。\n山中吟\n为僧宜居山，山静人事少。倚杖立松门，终朝听啼鸟。\n二\n徘徊古涧曲，跣足弄潺湲。石冷苔花滑，松萝时复攀。\n三\n樵斧入深谷，忽闻声丁丁。因之思好友，把臂谈无生。\n四\n青山终古青，片云何来白。纵观大化外，峰顶尝独立。\n五\n饭后经行惯，步入深松里，忽思煮春泉，拈杖打松子。\n六\n人心肯放下，立地便成佛。优游藤萝下，那个求解脱。\n七\n幽香满山路，空谷俱梅花。肩舆风尘客，亦自爱烟霞。\n八\n山梅未落尽，间有桃花开。物情各知候，代谢休相猜。\n九\n青山不尽处，又有那山高。法源苟未彻，觉物徒为劳。\n十\n在山采薪易，下山持钵艰。大梅松为食，清风今复还。\n正月十日大雪\n春来飞雪一何奇，深夜凝寒客未知，点破山河成一色，望穷天地忽如遗。巢禽偶出空音落，松火频烧过衲迟，败屋数间峰顶上，家风无媿老杨岐。\n岁暮至上元夜纪述十首\n初住穷山屋数椽，日持一钵走松烟。现成受用真难得，千亩梅花在目前。\n二\n冬山怯冷早关门，洗钵摊书日易昏，幸有团𪢮二三子，火炉头话不空论。\n三\n年穷岁尽客途艰，赢得住山心较闲。趺坐一灯深夜静，遥闻村犬吠人还。\n四\n古人分岁宰耕牛，话落丛林播不休，我送穷冬秪随分，也令一众饱齁齁。\n五\n新年佛法只如尝，红日三竿枕木床。古庙峰头最灵感，鸡鸣早有客烧香。\n六\n多年想就住山缘，半载刚逢不雨天。喜是交春来雨雪，方池积得有新泉。\n七\n去秋天旱地生虫，园菜无根可御冬。因课道流须著力，快锄雪土种青菘。\n八\n疏疏春雨送余寒，残雪依稀点别峦。佳客不来啼鸟静，开帘自把远山看。\n九\n山河一片化为云，折竹无端梦里闻。未看梅花先看雪，松柴斫得带烟焚。\n十\n雪霁千山润气腾，簷头雨滴又相承。元宵烟火杳何见，点起法门无尽灯。\n庚辰冬，开法古南，入春偶成八首\n新正人意爽，匝地皆和风。踏青者为谁，相携陌上翁。\n二\n春来荒院里，亦有梅花妍。枯坐偶不觉，清香来鼻尖。\n三\n山川寒气尽，篱落梅花开。游蜂亦有鼻，悄地隔墙来。\n四\n村院入新年，游人日来看。可怜衣内珠，抛撒无能管。\n五\n残雪点茅屋，和风拂柳堤。西来祖师意，觌面为人提。\n六\n孟春气犹寒，炉炭少不得。偶拨一星火，烧著柴头赤。\n七\n春风亦自寒，蒙衲坐终朝。万物资暖气，篱间长新条。\n八\n方池久枯竭，雪消春水来。昭回见云汉，天宇地中开。\n谷日唐祈远居士以登天目八诗手书缄寄，步韵却答\n幅巾居士任斯文，毛颖宵眠梦吐芬。已自胸中具丘壑，却登绝顶饱看云。\n二\n岩松奇崛甚年栽，云网重重午未开，不得僧房闲打坐，肩舆岂易下山来。\n三\n衣添亭畔御天风，石锯峰头见鬼工。姑射仙人遗世立，古今凭眺自无穷。\n四\n岚雾晨飞点滴声，下方疑雨上方晴。平怀无事嗤山衲，垂涕方煨折脚铛。\n五\n岿然劫火自能存，石骨苍青没烧痕。坐饮天池豁天眼，壶中信有别乾坤。\n六\n千圣从来唤不回，横担楖栗白云堆，铁蛇入海须弥倒，咄咄西峰早晚来。\n七\n行脚心头已悄然，不禁放旷好林泉。松风水月终何物，结我多生聚首缘。\n八\n在欲行禅古不妨，无人空里架高堂，如何狮子峰头卧？觉得风尘梦不凉。\n示楚萍\n天地一逆旅，浮踪信如萍。吴楚曷为定，子当观其生。\n又\n一灯虚室悬，双树空庭绿。缅怀古之人，恒于树下宿。\n示慈舟二首\n往来无住相，援溺何其多。佛祖无缘慈，不忘生死河。\n又\n生死海未渡，谁为济人舟？要行船子慈，一桡打人头。\n溪院言怀七首\n孤峰不住足，曳杖来荒村。村荒烟水阔，信手一抛纶。\n二\n先佛之遗式，随缘即道场，相聚吃茎虀，佛法谩商量。\n三\n三茎四茎斜，多福一丛竹。空庭亦有栽，萧萧戛寒玉。\n四\n上客禅床见，下客山门接。同尘忆赵州，相逢凭拜揖。\n五\n晓晴纵野望，烟村绿柔桑。桃花满前溪，谁歇灵云狂。\n六\n勺水大海味，寸艸黄金身，入荒田不拣，拈来示其人。\n七\n本来无一物，心佛两俱非。突出人难辨，从呼上上机。\n独坐\n秋日当轩坐，庭前竹色浓。客来无秖待，礼拜且从容。\n癸未八月朔日，礼洞闻和尚塔有感六首\n微风细雨半秋天，合掌山南礼石筵，短塔摩挲封碧藓，长松攀仰落苍烟。踌躇古磴神如往，顾盻晴峰步不前，拈罢瓣香思告语，百城踪迹已茫然。\n历代簪缨亦自尊，胡为尘网廿年昏。雄音善启诸迷户，小子何知大法门。深夜月明曾授偈，西风叶落定归根。白云满握清晨供，愧向人前说报恩。\n余初投维摩老人，一夕唤入方丈，示云：「出家如桑间虫，食青则青，食黄则黄，在自知所向耳。」余从是锐志参禅。\n珠堕泥中实所悲，茕茕弱丧竟安之。座中默识还他父，门外求佣未可见。金翅攫龙窥命尽，频伽在壳出音奇。等闲拔置稠人上，咄咄婆心为我痴。\n余初剃落，执役爨下，老人见之，语众曰：「此子如珠在泥中。」又余侍老人，尝效作偈语，老人见之曰：「多年鸟子，壳中先老。」颔之良久。\n住山不记岁华深，一味平怀坦腹襟，怕杀鼓钟登宝座，直从谈笑度金针。五羊曾踏曹溪脉，双目高垂济北阴，潭影山光今坐断，分明末后句难寻。\n老人行脚单丁过南粤，初住山于天目中云庵。\n投老高林顶发皤，西岩狮子古头陀，一峰兀傲荣名远，千偈澜翻手眼多。择乳鹅王应旦遇，点头顽石敢谁何？长吟犹记摩庭柏，雪夜寒声出薜萝。\n老人居天目时，追迹高峰，自号西岩狮子。化后，牧斋钱宗伯状师云：「所至住山诛苑，皆其徒。雪庵拮据庀治，师惟饮泉石而荫松柏，不汲汲于荣名利养。」又塔铭云：「登堂说法，千偈澜翻。」\n说禅浩浩竞诸方，密用潜行笑世忙。独步有时偕竹杖，见人曾不下绳床。至今面目堪相忆，畴昔巾瓶所未忘。海岸归来重问讯，清风匝匝在龙冈。\n老人尝自书方丈壁云：「便宜为得三分濑，折木空随一世。」时武康骆沆瀣先生访师，见之大称赏。\n蒲庵二首赠慎独师有序\n唐睦州陈尊宿，既明祖意，母老，乃奉之古寺闲房，织履为赡，一时缁辈传称为陈蒲鞋。慎师有母，年亦高，名庵曰蒲，志古也。\n自古生民念厥初，异哉睦老独编蒲。高风百世堪怀想，荒境荒庵德不孤。\n母子相依二六时，天伦攸叙在吾缁。直拈法喜充甘旨，惭愧当年考叔儿。\n武塘周西玄居士有丧明之戚寄慰\n天道无亲与善人，每于颜冉不相成，团𪢮良以因缘幻，父子聊云骨肉情。舍爱维摩弘不二，耽禅庞老话无生，曾知个事安行久，不若西河为丧明。\n新正四日答李晓令醉后句附原偈\n醉里茫然无见闻，如何此际更纷纷。几时识得我是我，留伴青天一片云。\n声色丛中立见闻，新年好事日纷纷。醉乡爬起寻真我，半入江风半入云。\n春日走笔六首\n早春天气好，思想出门游，无人知我意，自去觅孤舟。\n二\n春艸出门绿，春风吹袂寒，一般好时节，途路莫相谩。\n三\n梅花落片片，春过几多时。丈室空空坐，人来求我诗。\n四\n诗成秪五字，费却许多心。分付幽人看，无文意自深。\n五\n红日半窗影，白云千壑心。共来天际转，著眼几知音。\n六\n簷头滴滴响，春雪未曾消。有兴书山偈，梅花一瓣飘。\n天童山久雨，有持扇乞偈者\n连日空山不住雨，层溪深夜长新泉。茅堂坐索惊人句，忽听奔雷不得眠。\n偕高原、石幢、同人三公夜出石笋峰\n霏微山雨暗山扉，石笋峰头路欲迷。把火夜行谁共我，笑看脚板不沾泥。\n宿天竺三生石\n飞来十万程，向此介然立。生前事如何，我睡忘所答。\n李明远居士乞悼儿诗四首\n嘉尔孩提子，冲然夙慧成。胡为天见夺，几致父伤明。至性元无死，常情且吊生。四龄通浩劫，谁为锡殇名。\n二\n死生关透去，父子念无忘。绕膝行三步，歌诗记几行。生天休合掌，见佛且烧香。长寿从何得，仁慈第一方。\n三\n世界非真实，彭殇尽可哀，苦从违觉得，身属爱缠来。佛日恒依仰，迷云定扫开，法华谈火宅，为度汝婴孩。\n四\n百岁不知佛，一龄能了之。古偈：有生一即解诸佛推利智，未敢薄婴儿。气尽岂终没，灵归应在兹。西河休堕泪，自有过庭时。\n重晤云峨先生\n当年共有出尘心，别后参商直至今。我病忽衰君老大，归根一句好参寻。\n题秋亭\n天地分明一旅亭，何须红紫斗窗櫺。淡然宴坐秋光里，木落西风眼自听。\n丁承清斋夜谈二首\n南湖霜月夜来明，桑陌何妨把臂行。归到幽斋重秉烛，鸡鸣待看一阳生。\n二\n君家孝友原天性，会晤曾无有堕容。明发别来何所赠，白云遥指在前峰。\n示玄谷二首\n呼之随我至，放之还自然。蒙庄品天籁，未必将此传。\n二\n杳然入更深，清响空何度。历历山中音，欲寻且无路。\n新正十八日寿虎丘本如老师\n可中庭畔老梅开，雪顶庞眉步石台。记得元宵十五夜，山前花鼓打如雷。\n病起三首\n岁晚天多雨，春初喜得晴。双眸只如旧，水洗觉分明。\n二\n春风忽过半，林卉尚无开。兀兀当轩坐，其谁问法来。\n三\n风寒时闭户，庭霁一扶笻。有友来相访，皆言瘦道容。\n乙酉春大雪，破石、一念二禅人聚弥勒佛像于中庭，衲子竞观，悚然增敬，以幻修幻，无是过也。戏拈四偈\n春寒料峭冻梅花，相向红炉且吃茶。闻道雪中弥勒降，却疑时节是龙华。\n二\n冲寒扫雪手忙忙，古佛分明应念彰，莫道捏成同幻化，聚沙童子证金刚。\n三\n谩疑弥勒是天生，也要当人肯做成，拈起雪花全体现，衲僧游戏出常情。\n四\n石破好将弥勒补，雪多堆得法身高。都来一念无今古，不怕扶桑日出消。\n鳌鱼灯三首\n春夜无灯觉寂寥，不劳针线引鲸鳌。龙门险峻能冲过，火焰凭伊喷雪涛。\n二\n眼似铜铃口大开，腾身空界鼓云雷。昏衢引导人无数，沧海茫茫未肯回。\n三\n通身鳞甲一般明，头角年深已养成，口似血盆牙似剑，放伊天外试横行。\n走马灯三首\n烽火相争值上元，衔枚疾走一无喧。但持剑戟军方进，莫辩疆圉日已昏。决胜真于帷幄里，鸣金直待晓星繁。骁腾恐是昆阳战，鹰虎从空牙爪翻。\n二\n阵云忽起夜难收，平地干戈战不休。各戴兜鍪行塞外，全无生死挂心头。三军何日方旋凯，千里其谁密运筹。关捩洞然闲觑破，灯前一笑也风流。\n三\n走马虚空了不停，轮刀上阵太忙生。步趋不觉飞尘起，队伍皆忻用火征。斗狠共拼无性命，情痴决欲见输赢。老僧白棒中间打，眉目看伊那个明。\n火爆\n顶门迸开眼，毒气放光明，爆地一声响，分身遍界行。\n竹扇\n犀牛扇子古时名，这个分明竹制成。莫道盐官能善用，等闲拈起便风生。\n乙酉孟夏，天童南山礼先师塔有感四首\n膜拜苍山雨忽开，思量往事不胜哀。命根断尽深遭毒，炉鞴无端几换胎。矮柏森森当墓拱，肩舆特特渡江来。反场筑室情何限，搔首薰风愧不材。\n九上三登太白巅，忙忙空费艸鞋钱，了无佛法巾瓶得，堪笑追随二十年。逆性未甘称的授，婆心难免吃麤拳，父南子北冤难诉，赢得虚名四海传。\n白棒逢人便打头，中兴临济有来繇。雷霆霜雪无非教，五位三玄尽结雠。面目那能描纸墨，典刑自可配春秋。升堂入室谁真子，满目青山笑不休。\n自揣生平最钝根，担簦亦得及师门，狂狷所赖裁成力，草木能辞化育恩。纵遇三周三转语，难忘一棒一条痕，儿孙脚下绳绳也，认取全身在处尊。\n梧山十七咏\n高梧峰志名凤山，其上有梧桐生焉。世传日升则梧影东注，地名桐炤；日落则梧影西注，地名桐炤。四市至今两村人烟稠密，地名仍旧。\n丹凤何年到碧峦？高梧千尺老根蟠。日轮为写东西炤，直得分身两处看。\n龟山为梧山左小支，首尾俨然，望岭而上。\n当年洛水把书呈，泥土今看亦最灵。七十二钻无下手，高高山顶任渠行。\n道场山在龟山前，为寺左护。\n艸木清秋尽发光，分明海印目前彰，道场信足原非远，乘兴时时上短冈。\n碶头山与道场山相连，北转向寺，其外则海矣。\n洪涛澎湃泼天狂，永作金隄镇寺傍。亦有人家三四五，山头日日放牛羊。\n鹞子矶即四明图记所云栖凤碶也。有石俯瞰江流，方平如削，可凭清玩，俗名鹞岩。\n鹞子矶边鹞子飞，秋空万里迥无依。闲来散步沙洲晚，频见村翁负担归。\n栖凤村为梧山左大支。元末，吴之贤士沈芊仕于楚，避乱，因移家海上，卜此村居焉。子孙今大暮衍。按古碑，寺之地名栖凤，亦名赤砂村，盖本此。\n炊烟百道飏朝曛，开户家家见海云。嘉遁昔贤来卜此，悠哉理乱竟无闻。\n天门山亦梧山左支落脉。蜿蜒将逾数里，回抱凤村而西，与宁海之山相峙。渔帆商舶，必从此门而入，实亦本山之远读。出外即大海，云涛接天，渺焉无际矣。\n茫茫沧海望无涯，冷地天山出尽遮。剩得一门容出入，夕阳隐隐过帆斜。\n石门在梧峰后。有石壁立，流泉中泻。当水涨时，无讥名山瀑布。其下有石，横亘数丈，喷沫撮鬣，俨若神鱼。志载石龙湫，疑即此处也。\n磊石如门匪叠成，到来殊惬野人情。悬崖白日飞寒瀑，信有神龙此处行。\n护带山从梧峰而下，向右第一支也。山涧盘旋若带，俗呼为杜搭，讹也。\n松烟竹雾午难干，绝壑深深眼界宽。沧海在前云在足，幽踪卒岁可盘桓。\n桃花阬梧峰衍脉，至于护带。其间坑坎，幽深曲折，而多桃树。花落涧红，无异桃源仙窟。旁有精舍，今亦颓圮。\n千树桃花满涧红，深山春色许谁逢？无端一瓣随流去，尽道茅庵有路通。\n鹤山为梧峰右支，与龟山相对，桃花阬在其上，问津者从是缘溪而入。\n巢居亦自解知风，毛羽而今尽短松，一棒打伊呼老鹳，也教直下顶门红。\n北涧梧峰之右，支山数重，高者如屏列。自北而西，深奥幽邃，涧原发于此。不一而下，寻者莫测。出至寺傍，合流向西，朝宗于海。\n潺潺流出白云堆，寺后清声特送来，到海也知无别味，一凭饮者口门开。\n赤砂庙此山甚卑，其脉与梧峰俱从北来，向西而止，与鹤山隔一涧道，为寺外护，恰与碶头山相对。庙在山址，村民岁时祀之。名赤砂者，古碑云：「住持所居之室，东西庵砂土间，金星小砂与土相杂。」则庙固寺之所摄欤？\n老树浓阴秋未凋，低山古庙有人朝。怪来地脉连萧寺，赤土金星也自饶。\n一木亭去寺里许，相接海塘。村民入市，多于是憩息。相传初搆时，栋梁椽柱，秪用一树而就。以此知寺在古昔，生材亦大矣。\n一株大树架空亭，郢匠裁来不日成。遍作阴凉途路上，炎风赫日有人行。\n蟠龙山为寺坐山。从梧峰中脉迤逦而下，凡四五折，若断过峡复起状。其屈曲来至殿后，又微分小支，左行而西，其右忽平伏。凡若干步，更起小峰，与外道场山相对。今法堂坐其下，佛殿在其前，而脉势过西益悠绶。又若干步，乃南折焉，与左行小支相接，名蟠龙克肖也。\n海岸蟠潜已露身，非同尺蠖欲求伸。法雷兹若春雷震，头角看伊亦斩新。\n又闻之邻宿言：「昔寺僧于法堂左凿山造石，土去石露。是后深夜，山常鸣不止。」\n嘘气成云下凤岑，屈将首尾护祗林。晓来忽起千山雾，闻道潜龙夜半吟。\n古寺今寺乃元至正间重建，坐北小峰，向道场山缺。耆老云：「在初古寺，西向海田，胸襟极开阔。」因志之。\n寒露芙蓉开菊先，西风桂子落墙边。偶逢人说前朝寺，开却山门见海田。\n大峒山与高梧对峙，岚翠可掬，为梧峰之正案。虽隔海，潮落可褰裳径往。\n者山望见那山高，宾主分明不隔毫。秋雨连朝当牖坐，一条白练下滔滔。\n天童木和尚送被东谢二首\n出汗丛林借被无，古人真个好规模。霜风劈面今愁冷，自笑侬家不丈夫。\n二\n栖真借被于天童，大义全彰彻骨穷。一种便宜亲讨著，三冬赢得暖烘烘。\n和南源大师山居二首\n厨无余粟瓮无虀，乞食山邻恐见疏。衲子过门争一饱，却嫌盐酱太空虚。\n二\n心花明发即传灯，称性优游远世情。折脚铛儿携海上，青山同作野盘僧。\n早春寄讯钱塞庵相国二首\n新年佛法问如何，溪上梅花开已多。向上一机言外契，风前遥忆老维摩。\n二\n柳眼新新陌上看，海山桃实贮金盘。本来身喜先天地，一吸西江口自宽。\n寄谢虞潜阳给谏\n高林万竹点征霜，佛法乘时一举扬，得晤毗耶老居士，幅巾杖履映溪光。\n酬空林大师见寄\n儿时曾读古人诗，花木禅房叹绝奇，竟喜寻师从是吉，未占投老此相宜。空潭再照非前影，古柏重摩只旧姿，布衲牛子云外集，恰同归鸟共依枝。\n七夕郑子康初来参偈赠\n相逢语语出肝肠，竹院幽凉坐一方，志锐迳期探法髓，机鲜祗可接禅床。玄珠在水曾无象，花雨弥空或有香，七夕果然同遇巧，分明脑后佩圆光。\n赠陆子念\n羡尔水边居士宅，悠然物外道人家，不嫌耕稼妨时礼，能令禽鱼听法华。志在青云空万卷，身修白业洞三车，乐天知命冰霜际，饭罢伊蒲自点茶。\n病中谢客\n四体居尝痒即抓，谁知痒处有难消，防微失术遂成毒，经事知几岂见遭。因借大千为一榻，时拈木枕作新交，空齐问疾多明眼，莫谓藏身太寂寥。\n雪弥勒二首\n阎浮昨夜打三更，慈氏无端忽下生，宫殿随身同一色，天龙礼足寂无声。珠林瓦砾祥光现，大地山河古镜明，三会龙华收拾罢，云堂添得冷惺惺。\n二\n横挨布袋当家珍，玉殿琼楼转法轮，鼻孔遭谁生扭捏，眉毛已自证纯真。严寒彻骨肩犹袒，旭日当轩笑转新，敢请慈尊常住世，时时垂手示诸人。\n答李晓令来偈有直待石狮吼，方来对师说之句。\n居士忽作石狮吼，底事不妨尽底说，何待将来重措词，遍界明明广长舌。\n赠形家李同春\n山岳钟灵古到今，白云为盖水为琴，收来佛法无多子，放去峰峦几万寻。发秘堂堂须正眼，抽奇的的在神针，多君此道生平践，华发肩舆日笑吟。\n寄题钱圣月𠁼丆\n轻轻下笔点三点，非纵非横梵字成，莫以聪明嫌有象，须从一󱫛悟无生。青山啼鸟声偏好，静夜孤蟾眼倍明，圣远乎哉其在是，瞿昙千古见深情。\n禾中重建真如宝塔\n鸳鸯湖畔水溶溶，宝塔分明在目中，云落簷楹彰异色，风敲铃铎醒群蒙。沧桑变幻寻常事，瓦砾神奇起倒同，曾记法华童子戏，聚沙成佛不虚功。\n峡石山慧力寺修钟楼\n有钟必有楼，无楼钟无居，扣之虽一音，千睡醒斯须。耳根既圆证，不随声尘趋，奇哉古观音，处处得逢渠。\n子康、郑子清修梵行，摄入法系，命之曰恬，作二偈贻之\n桑麻隐隐小桥偏，清梵孤村日夕传。谢却纷哗何所悦，佛心天爵已深研。\n二\n衡门之下可栖迟，流水经年漾绿漪。种得芙蕖香满室，悠哉未许比邻知。\n赠范梦觉\n森罗万象强名模，梦里峥嵘醒后无，只此身心同古佛，收来天地入洪炉。鼠肝虫臂何从勘，宝树仙禽待价沽，行到水穷云起处，庐山面目似冰壶。\n示陈宣其文学\n鱼跃鸢飞天地间，溪声山色更何宣？个中一字原无有，空劫家风在眼前。\n示陆咫颜文学\n寻常运笔写文章，母未生前面已彰。何必论寻兼论尺，从来遍界不曾藏。\n示王临玉文学\n生死临头也大难，直须身命一回拼。果然是玉何妨得，纵历秦庭保汝完。\n题昆山戈玄净先生略传后\n世鲜信佛法，谓无灵验处。验处岂果无，力行人罕遇。我观戈先生，学佛忘寒暑。所以临终时，撒手洒然异。如酪出乳中，初非人所与。自性与法界，清净口中注。此乃现前事，推之可风世。生也从何来，死也终何去。分付天下人，透脱此圈缋。\n示丁方流法名行嘉\n读书正心术，学佛彻心印。世间出世间，法门了无剩。\n示吴彦正\n书中有圣贤，书外无衣冠。少年惜白日，莫取斯须安。\n赠丁和卿文学\n独坐村庵拥毳袍，春光依约上梅梢。真人谁谓邈河汉，默饮高风已获交。\n赠丁长卿文学\n二月春风花柳妍，恰闻居士耳根圆。延龄不必长生术，面目分明太古先。\n偶成\n桃李芳菲菜麦稠，春光绝好在溪头。庐陵米价时拈起，衲子茫茫到处游。\n达本上座乞题墨兰\n老僧乞题竹，展开却是兰。兰竹欲谁辨，验取自鼻端。\n题径山雪老人画扇\n此画仔细看，径山老人底。今在居士手，云林好生持。\n寿朱近修母慈渊查孺人\n闺阁藏身有令名，家门钟孝在乡评。也知事佛已多劫，偶见行慈当此生。道路饥寒躬自济，儿曹艰苦念俱并。晚年更究西来意，碧沼莲华出水馨。\n书严髻珠米单文后二首\n衲僧脚下无寸土，粒米问从何处来？幸是随门总檀施，饥瘉饱处觉花开。\n二\n同人之道没亲疏，迦叶空生会也无。发意圆成众功德，等慈一著是良图。\n和海盐刘霜厓邑侯持钵偈附原偈\n带水拖泥说化缘，霜厓居士两空拳，饶伊饿得干成鳖，犹向山门索饭钱。\n佛祖家风展化缘，难为居士助空拳，山僧粒米未尝咬，不识其谁还饭钱。\n酬髻珠居士二首，附原偈\n居士宿山中，因谈行起解绝，后归寄予二偈云：解绝即行起，转我不转你。子归而求之，天眼被底里。赵州茶点中边味，擎向邛州没缝磁。不是故人情分重，宵分频掷夜光珠。\n解绝即行起，觌面分我你。撒手便归家，瞳人在眼里。\n二\n赵州茶是山中味，聊献邛州白净磁。报玉投桃何可喻，直看双手撒明珠。\n赠丁韩云文学二首\n洙泗高风在，明新学脉真。吾无隐乎尔，入水见长人。\n二\n文章载道器，山偈谈何事。君子观吾机，落纸元无句。\n曲肱而枕之，示吴子进\n自体自受用，任运静而安。乐天尼圣旨，春在杏花坛。\n雪窗独坐，迥禅展纸索书\n上天忽同云，雨雪正交并。袖手坐空楼，捉笔亦怕冷。茶后发清兴，书偈恐失韵。大风簷前作，来自西北境。待看夜雪积成堆，大地山河光迥迥。\n示夏禹公\n梅子黄时杏子肥，枇杷甜味世间稀。又看桃子红来也，信手拈来便疗饥。\n示张两如\n空山时雨落绵绵，铁鼓遥来破涧烟，一句伽陀写将去，要君脚下自流传。\n竹窗偶成\n直截西来意，奇哉触处通。倦来两眼合，睡起一茶浓。燕语茅簷下，莺啼柳圃中。分明无隔线，窗竹引清风。\n题李晓令草亭\n小亭轩窗空，客来皆喜步。大胜维摩室，化现千狮座。\n题风竹图\n萧萧两竿竹，叶叶从空下。天风何时歇，使伊挺身罢。\n题王宣远南询画册\n脚跟掀起半空中，打著乡谈各不同。掇转船头归去也，至今流水尽朝东。\n二\n居士画时无错笔，山僧题处有淆讹。毛锥一点虚空落，好手丹青没奈何。\n宝晋斋阅仇十洲临李龙眠画佛尝随众卷\n法界幻为体，圣凡总游戏。奇哉换人眼，在此一张纸。祇园诸应真，一朝与相对。面目未必真，围绕殊有意。识破指头禅，去佛不远矣。\n梅里镇重修东塔\n千年宝塔一回新，多少香花结胜因。清晓登来看六合，出头天外想奇人。\n礼夹山林皋和尚塔夹山和尚与予剃落，皆依兴福洞闻老人，后嗣法又同龙池一脉。\n曾经大嚼过屠门，愧我初终辱弟昆，花木禅房萧寺古，竹林清磬瓮城尊。全身示入山中定，好手还扶向上根，触目生机谁荐去？江心白浪向空翻。\n悼黄介老有序八首\n介子虽儒，深入禅观。鼎革之际，抱义下狱，末由致问。己丑春莫，传闻坐脱江宁，得大自在永诀。时手书一扇，嘱门人邓生者相寄。至七月中浣，始得见之。于是就破山丈室中，莫一茗咏叹其诗，如见其人，不觉悲惋中来。因次其韵，为偈八章。所寄诗云：剑树刀山掉臂过，长伸两脚自为摩。三千善逝原非佛，百万波旬岂是魔。潦倒不妨天亦醉，掀翻一任水生波。夜来梦作修罗手，其奈双丸忽跳何。\n阎浮树下暂经过，授记灵山顶再摩。慈忍牖民唯有佛，嗔痴退舍已平魔。劳生且共眠长夜，世事从来等逝波。留取菩提真种子，人间天上敢谁何。\n二\n太白峰高几度过，塔尖云雾日为摩。真宗有授能超佛，坚甲无须乃入魔。紫燕识巢归社日，白鸥顾影泛春波。寄来一咏惊长叹，奈此题边姓氏何。\n三\n芳艸春江不得过，遥思独把管城摩；青云幸作文章佛，白发能空生死魔。身世信然皆石火，乾坤无处问风波；炎炎六月山如炙，一扇清凉意在何？\n四\n忆昔江城冒晓过，人肩闹市正相摩。师门握手投胶漆，法句当锋折外魔。百劫肝肠藏碧血，三年流寓隔沧波。好音末后终相及，生死同条谊若何。\n五\n干明古寺客秋过，殿角风铃日夕摩；丈室花纷方论道，法堂艸长不为魔。潮平山阁僧眠石，雨过江帆鸟掠波；白露蒹葭时又至，伊人宛在欲从何？\n六\n五浊人生未可过，一笻潇洒手常摩，战争蛮触谁为长？心醉荣名亦是魔。寂莫青山堪阅世，深沉古涧自无波，分茅定鼎昭前代，坟典相传又若何？\n七\n有土于西莫是过，金绳觉路入三摩。口凭树鸟同歌佛，身长莲华不见魔。宝阁天空香自雨，玉池水满静无波。利根直证无生忍，壁立常光孰奈何。\n八\n铁树花开少客过，瞿昙拈起手亲摩，圣凡齐扫非名佛，宾主同时要拣魔。惶恐滩头戈倒地，滹沱河畔棒兴波，中原一宝君赉得，争奈无人著价何。\n书徐虞求先生读语录二偈册二首\n相逢滚滚利谈锋，林下何人入我宗？时节到来能撒手，空山六月打霜钟。\n卸下儒冠付老天，干戈丛里且逃禅。世心灰尽灵根长，应起东林学种莲。\n茎虀偈有引\n辛卯岁暮，钱子圣月寄书云：「近榜所居曰茎虀，欲得数言光宠。」余乃思祖家垂示，有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钱子取义或于此耶？余因下一注脚，钱子爱禅者也，其不轻视茎虀作游戏乎？\n指头十个最难齐，钱子参禅又割鸡。未至竟酣千日酒，如何敢唤一茎虀。祖师不是言枯淡，君子从来嗜藿藜。道路两条行得到，春山好听杜鹃啼。\n宣城詹曰：至其生世之月日，即其母氏去世之月日也。寄笺须语，以偈报之\n因生念死孝思长，生死同时母在堂，请以摩耶师母氏，现身尘世作舟航。\n鹤林咏古十三首\n宋武帝\n樵采青山枕担眠，鹤翎捧日下遥天。凿来一井何甘洌，千载缁流饮此泉。\n群鹤庇日，帝微时事。寺中有井名寄奴泉，相传帝所浚，甚甘洌，大旱不竭。\n唐玄素禅师\n僧来何处把门敲，祖意分明直下抛，堪惜此僧门外立，不知身入凤凰巢。\n师为牛头之裔，住鹤林。僧来敲门，师云：「莫道僧，佛来亦不著。」\n李涉\n人生扰扰在尘寰，方寸常年未得闲。独爱李公真实语，琅玕千个静空山。\n寺在昔多谈竹，亦名竹林。李诗：「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盖本此。\n宋寿涯禅师\n洪蒙未判绝町畦，道器分来物本齐。不识老僧山里坐，更将何旨授濂溪。\n寺志：周夫子学渊源于寿涯。\n周濂溪先生\n圣学研几百代宗，高山仰止礼宜崇。清池六月荷香满，时有风吹入梵宫。\n祠在寺右。按祠记，先生依舅氏郑龙园居，澜读书寺侧。\n银青元章米公\n风流文字出尘姿，交契云堂说法师。愿作伽蓝护名胜，山中松石至今奇。\n鹤林志：藏公听法于石门听禅师，诈护寺，卒后如其言。\n苏子瞻文忠公\n竹院曾游一品题，端明学士醉如泥。长廊古碣知多少，读到公诗价不低。\n公爱寺竹有咏，又有醉后是刁景纯诗。\n宋高宗\n南渡匆匆马不迟，中原为问此何时？却拈古偈亲挥洒，七佛全身现七碑。\n志称：帝南渡时，驻驆于此，书七佛偈勒石，今存。\n陆秀夫忠节公\n沧海茫茫正气存，鲸波万里孰招魂。高宗过后临池在，香刹因来共晓昏。\n公祠初在金山，见梦鹤林寺僧，因还山门之左。\n圆悟勤禅师\n笔语谆谆不几行，道情法训蔼然彰。西湖长老人虽远，片石摩挲久愈光。\n石刻云：西湖然禅师都下相别，能自奋忠，竟继佛性住持，甚慈甚慈。凡百日慎一日，久之果熟自馨香也。收书叙致殊殷勤，□□值冗，附此相勉。领刹作粥饭，□□□□心平直，以身先之，□□□□□谦和，人乃皈向。要洁净口行，然后随以己所得以开示于人，□□过为矜衒，便是守本分也。圆悟禅师克勤示后有跋云：「怿氏所以久长者，正以能作善言警悟不肖。今觐圆悟禅师遗墨，字字真实，读之森然加敬，但患有不能终身行之者尔。绍兴癸丑谷雨日，章騆仲骏书。」按：佛性即佛果，嗣录载其住德山大沩，西湖禅师继席，不知于何地？顾于佛果为晚出，而示语首称禅师，末署以名，古人风度可想见也。书法遒，与天童示隆公知藏石刻正顿，此则录中不载，不知鹤林何缘有此石戒？佛果当年偶值游此而作是书耶？抑然禅师后或曾主此耶？然皆不可考矣。\n元中峰本禅师\n鹤林殿主能求法，临济僧堂不学禅。天目山高千万丈，重新写出话头看。\n石刻。昔王尝侍访临济，至僧掌问曰：「此一堂僧在此作么？」济曰：「不看经，不坐禅，总教他成佛去。」此话流落丛林旧矣。鹤林定殿主要向不看经，不坐禅处，长伸化喙，极力扶持，使临济家声千古不坠。过门露语，因合掌告之曰：愿观盛作。西天目山幻住道者，明本书按：此条中未载。\n明紫柏尊者\n大明国里丈夫僧，杰出丛林照夜灯，是处道场俱振刷，入门一棒燄腾腾。\n师尝过寺，慨祖庭沦落，必留连浃旬，后嘱五台公恢复侵地。\n陆五台庄简公\n祖庭秋晚阿谁扶？想见当年陆大夫。佛地贤祠还旧观，灵山付嘱语非无。\n见濂溪祠碑。\n寄青莲同参\n法华山畔相寻后，屈指于今又九年。闻道头颅如我白，何时再晤话生缘。\n送道场山晓音知客\n五月芒鞋特地行，榴花京口照人明。道场山顶重回去，好作金鸡报晓声。\n谢事\n衰病难堪住鹤林，纷纷云水不劳寻。饥餐渴饮无余事，只可闲眠听竹禽。\n赠顾圣复业医\n贤哉君子用，于世得其宜。周孔诗书牖，轩岐艸木昆。帝心无待简，民命亦堪医。怀保跻仁寿，岩廊任不卑。\n答王云来文学\n忆昔昌黎谒大颠，玄珠曾索入重渊。开门何更烦敲瓦，入社相将引种莲。删定诗书夫子道，直空文字祖师禅。云门扇子今安在，腊月冰霜到脚边。\n答陈复庵乩仙三首\n大事因缘本自然，半生辘辘苦参禅。而今衰病身无用，白日清宵只打眠。\n嘉客翩翩向晚来，飞飞小鸟啄生台。偶登山寺浑忘返，竹下裁诗韵自猜。\n世外萧然唤作僧，古今红日自东升。十洲三岛俱为幻，觑破何曾有寸绳。\n过葑谿周雪岩道侣静室\n傍廛精舍一灯明，数版低墙隔世情，橙橘两分阶下树，钟鱼互答佛前声。山高欲仰人皆誉，男大无婚话已成伯屏倪公赠以甘庞贻范扁，故及，喜我杖藜频过此，南薰北牖晚凉生。\n天童送兰若上人出山\n满觉庵中贤主人，青山看我意何亲？话中记起杭州景，一片西湖绝点尘。\n寄聚周上人\n去秋曾订过君庵，冒雨江船遂向南。八月潮头千古在，山中无事即来探。\n示曹云海\n百行从来孝是先，事亲事佛两无偏。鸡鸣起到黄昏后，体取无生出世缠。\n读新桂瞿公临难诸作二首\n惟人有性性有德，仁义礼智仁为长。杀身成仁性德完，万古斯人在天壤。\n二\n白刃临头可畏哉，深情缕缕笔端开。生平面目元无损，长笑一声归去来。\n示吴萃凡\n逐色随声念念非，回头猛省即真机，子规树上流鲜血，无限春光唤客归。\n示吴永侯\n红红紫紫满山坡，青嶂无情面似酡。一点真机亲说破，清明过后野花多。\n寄秋亭三子\n一身学佛一身当，男大须婚也不妨，参得老庞公案熟，秋亭湘水姓俱香。子康\n长水塘边放一舟，溪山两地各悠悠，道情幸是俱无隔，秋月春风话不休。念硕\n百岁年华等逝波，树凋木落问如何？分明体露金风里，一句佳音寄薜萝。薇垣\n腊雪二见\n一般时节两番寒，指示诸人仔细看。大地沉来山睡稳，虚空混去火炉宽。羚羊挂角踪难觅，猎犬迷家眼被瞒。乘兴空楼书短偈，砚池才蘸又冰干。\n送丽中大德\n一夏安居日杜门，客来相访少寒温。阇黎过我天还暑，露地烹茶月满村。\n送骏机大德\n金井梧桐已报秋，火云犹自照山头，途中佛法最亲切，动步通身雨汗流。\n送祗园老禅回闽缘干\n好大哥，福建子，行脚区区老不止。客秋参我入天童，草鞋紧峭多欢喜。燕语乍谈人不解，细听方才知所以。今年回岭明年出，往还途路谁遑恤。身心拼供十方僧，一任秋风冷萧瑟。上前行，休放逸，祖师公案脚头提。遇境逢缘无打失，杨岐驴子脚曾三。赵州牙，齿元来，一声前句为君述。仙霞岭上月明时，黯淡滩头浪汩汩。咄！\n示慈帆上人\n忆在十年前，天童一相见。于今十年后，重来呈旧面。佛法本无言，有言乃方便。老婆心太慈，与汝通一线。人生如张帆，所在随之转。业风四面吹，船在波心战。线索纵牢牵，终亦有时倦。须臾失照顾，生死一时变。同舟已胡越，父子空眷恋。何如奋勇猛，大事期亲荐。回头上岸来，直入空王殿。轻生日悠悠，干城眼方眩。谁知四山逼，等闲无贵贱。业海既沉浮，鱼龙心不善。金翅高回翔，命尽中他咽。此语报君知，会时当喜忭。\n碧峰禅人病中求示\n枯肠本无物，诗偈何有新？秪宜随笔写，笔底见精神。是句终疏韵，非言却动人，碧峰能点首，病骨不同尘。\n和宋慈受深禅师登披云台十咏有序　附原咏并跋\n宋慈受深禅师，投老秀峰，有登披云台十咏，盖怀药山月下披云啸一声而作。其诗优游自在，令人深味，得古尊宿住山受用，非息躁竞、大休歇者，不能退身三步，守雌牧卑。若余者，或所谓怀慈受如怀药山者乎？聊抒企慕，非敢谓即古人也。\n附原咏\n林底常怀老药山，皮肤脱尽万机闲。披云月下时长啸，千古风流满世间。\n戏镌崖石号披云，且欲朝昏见古人。折脚铛中聊自足，世间忧喜不关身。\n拄筇台畔自腾腾，野草闲花炤眼明，绿水青山皆旧物，鸟啼猿啸别无声。\n春暖崖花处处红，住山境界乐无穷。劳生奔竞何时已，说与还如耳畔风。\n当年吴越日相攻，螘国蜗争不少容。范蠡西施伎俩尽，青山依旧白云中。\n兀坐云根嬾举头，更无言句示禅流，森罗万象分明说，有口何妨挂壁休？\n老来差嬾出人前，秪欲隈崖傍水边，多谢洞庭峰顶月，夜来向我十分圆。\n禅门难觅好儿孙，逐句寻言总失真。山是山兮水是水，莫将闲解斗尖新。\n透过无心种种休，松间石上自悠悠。田园不用争疆界，大地都来一指头。\n莫笈山僧语句麤，真情何处著工夫？世人用尽精神讨，缘木何曾觅得鱼？\n道无古今，而人有古今；人无古今，而时有古今。道苟同矣，虽历世千古，如出乎其时，如见乎其人。不尒，虽合堂共席，邈乎千里遥也。慈受深禅师住秀峰日，登披云台，怀老药山，见之十咏，遂使澧阳遗韵炤焕异代，可谓无间然矣。噫！以古验今，以今视昔，安知异时不有怀吾慈受，如慈受之怀药山者乎？《语》云：「道不同，不相为谋。」此特为有道者言之。若夫下士闻知，不大笑而不弃之者，几希矣！丁巳仲秋下澣，真庆叟孙观跋。宣和元年五月，嗣法寿庵上石。\n慈受当年老住山，身心真个到安闲。药山月下披云啸，相忆清风在两间。\n山中何有但多云，去住无心近野人。侧笠看云云满袖，大千沙界一闲身。\n世缘随顺任腾腾，老去双眸喜带明。看遍山花缄却口，谷风台畔起松声。\n扶桑日出碧天红，岁月人间转不穷。世自奔忙我闲坐，个中消息付春风。\n蛮触安然苦见攻，霸心何事少相容。姑苏台下游麋鹿，今古兴亡一叹中。\n云卧无端白了头，山藏水逝不停流。有般演若迷何甚，牛外寻牛走未休。\n鸟啣花落碧岩前，祖意分明在那边。举向禅曹言不会，话头还待几时圆。\n老胡遗下众儿孙，血脉通来始算真。吹灭纸灯开却眼，生机突出一番新。\n竖拂拈槌直下休，白云红日两悠悠，祖翁田地收来稳，鼾睡重岩不转头。\n禅门语句莫嫌麤，透得方名是丈夫，飞跃是人云是道，到头谁个识鸢鱼？\n和宋虚堂愚禅师虎丘十咏附原咏\n剑池\n石壁千寻势崄巇，下临寒玉浸蟾辉，古今多少凭栏者，亲见干将到底稀。原咏\n绝顶香台带崄巇，辘轳声里剑光辉，禅灯一炤游人醉，来试干将政不稀。和\n生公台\n鳞皴瘦石笼寒藓，千古遗踪意转新。纵使天花来堕席，何如缄口过残春。\n生公说法身已去，留得石台公案新。吊古何人重指点，一杯特荐雨前春。\n雨花台\n昔人曾此谈空有，花雨缤纷绕座寒。堪笑空生无伎俩，不曾开口被人颟。\n长松落落碧阴繁，寂历空山六月寒。说到此台花雨散，古今多被石头颟。\n千人座\n苍崖险处坦然平，万指曾来听此经。若谓生公消息远，一声啼鸟共谁听。\n寥寥谷口暮云平，月上僧完未了经。试问虚空终日讲，千人座有几人听。\n点头石\n大包才剖碍人问，日炙风吹转放顽。见说听经曾肯首，更须来透铁门关。\n囫囵无缝白云间，佛性虽灵又至顽，奇甚当机头一点，浮生穿凿不相关。\n憨憨泉\n憨泉一掬清无底，暗与曹源正脉通。陆羽若教知此味，定应天下水无功。\n甘泉凿出山根破，水性元来到处通。若与曹溪无二味，渴禅须记古人功。\n试剑石\n云骨深埋草莽中，竟传秦主试灵锋。旧痕尚带春苔绿，一罅能生偃草风。\n颓然不堕劫灰中，政也无端跃剑锋。千载客来看此石，人间空有战争风。\n吴王墓\n海涌通幽一径深，怪来时作老龙吟。阖问觌面无回迹，休向空山断处寻。\n墓门无觅意深深，顾盻雄图植杖吟。谁谓阖闾生气尽，管弦日夜虎丘寻。\n白莲池\n灵沼天成非禹凿，玉华时向此中开。游人只爱池中底，不觉香风天外来。\n曾爱芙蕖泥里种，更嬿朱紫粲然开。当年老宿浑如鹤，池侧看花大步来。\n小吴轩\n结茅初不为孤峰，秪爱登临眼底空，风淡云收见天末，始知吴在一毫中。\n一点青青指别峰，坐来身世旷然空。此轩不特观吴小，领取空生大觉中。\n嬾斋别集卷八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九\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诗甲之一\n铜井时\n杪冬还山口占\n还山正及是残冬，乘兴门前一拄笻，欲望琴川呼艇处，寒云已隔最高峰。\n招鹤兄西山看梅八首\n山楼无事恣清谈，曾约看梅到我庵，冷地梅开思旧话，日迟帆影破春岚。\n二\n西山远峙太湖隈，同道相寻不易来。所喜自来民俗古，四时生计只锄梅。\n三\n湖滨梅圃一家家，腊月时暄小放葩。深谢邻庵有方谊，频来邀看早开花。\n四\n青山高下总皆梅，春力花颜晓夜催。不出户庭聊纵目，也疑香国饱餐回。\n五\n梅椒糁雪露微红，开落他山亦自同。争若环湖三十里，平铺如雪傲春风。\n六\n空山梅放寂无声，一点寒香压众英，坐怪看花多热闹，那知花不近人情。\n七\n百草头边是祖机，谩云吾道色香非。湖山佳处梅千树，苔骨冰花听指挥。\n八\n忽地寒香扑面来，当人鼻孔洞无埋。翻思昔日灵云钝，何待桃花三月开。\n庚辰夏，再登铜井，设关禁足\n铜井山庵坐半巅，开门湖水漾漪涟。三年两度来休夏，一钵孤峰踵昔贤。松子落时闲植杖，梅花开际偶移船。只今收足圆光里，祗在山中又一天。\n冯荃升文学冒暑过访\n跫然足音至，栖息岂琳宫。道味同尝蜡，诗怀欲化虹。再扶莲社范，不减竹林风。磐礡清阴下，凉生语笑中。\n新秋书事\n大火西流令序长，庭梧一叶报新凉。栖迟松院闲堪咏，想像荷风远亦香。野老云霓方切望，平畴禾稼未登黄。山家虽不忧时事，击坏讴歌世愿康。\n晚秋寓湖上\n青山不改旧时红，宛转霜林远近通，曳策断桥残炤里，坐看秋意画难工。\n冬日放舟鹤湖，抵梅居晤周君谟孝廉，走笔书赠\n澹荡鹤湖水，东流几盘曲。朔风激扬之，塞波涣层绿。我舟为谁来？有客在其澳。笔写尼山文，记欣耆阇嘱。现身冠履场，和光导尘俗。相闻固有年，兹秋乃面瞩。坦度见襟期，端操征素蓄。靡靡末法运，力为树竿纛。斯人念不忘，斯行遂所欲。城闼一水渡，第宅如鳞簇。何为居士居？梅花环小筑。何者居士风？萧萧数竿竹。再晤别无言，两眼对双目。宴坐以终日，去住各无束。哂彼钝根师，法施嫌未足。\n龙湖蚤发拟之长水，阻风泊王江泾作\n冬行苦日短，舟发尝恐迟。谁谓出溪口，北风变南吹。湖端拥千浪，舟首如鸣槌。一浪逆百桨，桨桨抱艰危。舟子竞努力，胥称腕力疲。云黄日易暮，告我增畏疑。水宿固有程，或瞑焉可期。不若风隔处，稳将孤舟舣。我心为之制，动静随所宜。岸傍得闲立，水际杂有窥。近廛正作市，人语丛丛私。顾我以为异，不言心若思。石梁驾河曲，奔走知是谁。凫鸭何乃纵，出没波问嬉。物习从所惯，异哉忘险夷。爰有远商舶，前迈捷如驰。叹彼能勇往，不为风波欺。指以语同舟，篙师佯不知。永怀济川意，扣舷聊自怡。\n题颖源弟静室\n朱砂涧傍精庐小，门设尝关人境杳。当轩不知何代松，摩空犹龙势夭矫。暮鼓晨钟有比邻，云荒日冷无飞鸟。山僧晏起无事营，自将落叶空庭扫。\n娄江静室晓作\n落落村鸡叫数声，床头睡汉尽惺惺。茅簷不觉霜花落，衲被寒深是五更。\n宿虎丘西隐\n浪游忘却山中宿，枕上悠然梦不同。到晓高楼钟鼓静，幽禽语语唤春风。\n过不二上人\n傍溪精舍两三楹，炯炯轩窗一色明。静者安居观实相，不妨门外弄桡声。\n题竹\n野竹萧萧纸上留，展来眉睫顿生秋。香严去后何人识，拳石从傍解点头。\n再登程纯甫书楼\n虚阁登来非一度，清秋良晤更相宜。谩言襆被中宵宿，最好斜阳远望时。\n张静垣同舟至乾元庵\n扁舟随我过龙湖，高挂风帆兴不孤。相坐空堂未鸣磬，秋声瑟瑟起茭芦。\n诗部甲之二\n古南时上\n折芦庵二首\n野情爱枕石头眠，同道招游烟水边，坐有轩窗堪望远，行非舟楫莫教前。芙渠露冷花犹炤，芦苇秋深叶尽偏，偶忆朱泾垂钓意，离钩三寸验诸禅。\n矮矮柴门向水开，烟林四面遶池台。安居自不生凡想，晦迹从言养圣胎。清晓语闻幽树鸟，中宵梦入白云堆。隔溪肴见迷津者，不惜抛芦为渡来。\n开炉古南阅诸衲子除夕之作\n祖风导世古凌然，荒院开炉顺昔缘。杖子山形全正今，柴头品字发新烟。儿童竹马看相戏，村里桃符又改年。笑我端居无事想，也随人和岁除篇。\n村怀三首\n村荒远人事，不异居深山。门庭无栖泊，鸟雀闲往还。\n二\n水边与林下，原是道人居。生性送迎嬾，非关绝交书。\n三\n骤雨夜来过，春池彻底清。自非濠上客，时有观鱼情。\n溪滨落花触目成偈五首\n长溪昨夜殷其雷，骤雨繁花打作堆。有客梦中方栩栩，朱颜未信一时颓。\n二\n花下一壶难得醉，人间两鬓易成丝。负趋休讶南华语，川上徘徊有仲尼。\n三\n谁家梁燕羽差池，实相深谈自不知。也惜落花啣上下，忙忙直作有情痴。\n四\n绿阴渐渐暗香台，余萼葳蕤叶底开。最苦游蜂情不断，不辞谿路远飞来。\n五\n春风行令自无虚，花落花开总信渠。吹尽残红无著处，拈来水面饲游鱼。\n杪秋晤唐祈远于乌戍书园\n凉风无事坐荒村，呼艇来寻不二门；高阁倚空连野色，寒花炤眼抹秋痕。峰峦峭峻忘成篑，潭水汪洋拟掷纶；狮座试凭机掣觅，毘耶谁道竟无言？\n九日于住波庵小阁\n秋杪金风凉，远行思故乡。故乡在何处，眠来知夜长。\n宿当湖西林寺二首\n当湖烟水际，古殿何时兴。清梵中宵发，东吹过旧城。\n二\n空楼隔市廛，一似绝人烟。晓日推窗起，稻花香满田。\n题金山图二首\n微茫江岸艸萧萧，水次苍山有姓焦，自昔渔人尝此泛，不知南北是何朝。\n二\n江面微风撼塔铃，塔中长日走江声。刹竿便是瓜洲渡，北望长安自此行。\n寄怀天台灵鹫寺石奇和尚二首\n谿院经年坐，春条暖日熏，几思华顶月，未踏石桥云。病骨悲同立，深言近莫闻，溪山原不异，终惜一江分。\n二\n平野春光润，寒岩辽烧熏，法筵余冻雪，木座拥高云。杖击峰齐舞，花拈众乐闻，灵山一会在，今古又何分？\n赠褚凤廷道翁\n壮年雄志四方携，京国风光入马蹄。何似耆年真受用，时寻寂乐遇招提。\n褚凤廷宅看闽中将乐石\n信是他山石，从来未有观，移时逾峻岭，止处近微澜。宛具全峰势，如蒙宿雾寒，真光无外泄，仁寿此中安。\n登鲁庵水阁右个\n小阁真如斗，登来眼豁然。溪声通足下，山意在簷边。苍竹亭亭立，斜阳淡淡悬。火云蒸六月，想就北窗眠。\n寄吴门玄若机公二首\n惘惘穷途客，年年畏卜居。自将同鹤迹，时以负角书。最可知心久，能忘晤面初。遥思吟卧处，昔竹近何如。\n二\n溪柳缘参差，溪光无定时。十年林下谊，五字客中诗。燕乳花将尽，莺鸣席未移。闲将临水意，报与故人知。\n春暮杂咏十首\n春眠溪院冷无云，晓梦禽声亦有闻。遥忆故山湖水上，梅花如雪早纷纷。\n二\n丈室虚闲篆缕浮，忘言摩诘病无俦。春风欲尽绳床卧，问疾何人一唱酬。\n三\n梅子青青花事稀，后开篱落有蔷薇。日长隐几心无住，闲看中林蝶影飞。\n四\n溪上花残少客游，虚廊镇日似山幽。阶前稚竹无心长，柔绿枝枝自可眸。\n五\n阡陌猗然带女桑，水村幽致未云荒。一茅欲避溪云暖，白石青松讵可忘。\n六\n小艇桃源未得寻，杨花飞落水深深。白鸥黄鸟闲相识，不碍时时在柳阴。\n七\n出岫无心云片片，啣花有意鸟双双。却嫌㯉性弥年嬾，只么闲闲卧北窗。\n八\n一花到地春随去，数竹穿泥夏早来。坐爱薰风应时节，不时吹我殿扉开。\n九\n柔桑采朵碧溪湾，蚕月安居自得闲。竹杖靠轩聊探水，草鞋悬壁待看山。\n十\n一任飞花落古庵，垂丝千尺在深潭。打鱼船子真为逸，颠酒曹山未是憨。\n梦戒雷震公二首有序\n公，梁谿人也。倜傥有英气，喜属诗。初与予游，期明己事；后以一代时教讲席多立门户，欲穷其致，焚膏继晷，苦心几二十年。庚辰冬，从南都得疾，旅卧吴门之龙树庵不起，无葬地；友人慈筑火化之，移其骨归石盂山。\n夏夜雨不息，孤灯耿无烟。伏枕忽成寐，故人来我前。容颜宛如昔，蹈厉殊翩翩。缅怀平生懽，把臂凭高筵。询之别来意，欲语仍嘿然。有若分题夜，搆思入虚玄。不知萍梗踪，宿疴何时痊。前冬远闻讣，无乃梦中传。\n二\n吾生四方游，所立望同志。于何此相见，微觉较前异。攒眉对知己，何者不得意。我留烟村间，春夏已易二。眷言姑苏山，有君敦道义。惠然肯来顾，所感不相弃。溪花已无飞，梅雨适时至。水田乱蛙鸣，中夜警无睡。枕箪时转侧，神情见游戏。与君学无生，生死何足累。君虽乘白云，未忘法门季。谓君梦中来，能免数行泪。\n夏晚同程纯甫庵后散步二首\n三年不见常时想，六月能过一面欢。旧路未忘无待引，新墙初筑且须观。\n二\n犁锄远近皆耕水，殿阁东南忽打雷。竹扇葛衣凉正纳，村风溪雨夜俱来。\n范遵甫览予山偈击节别后寄赠二首\n天壤有斯文，世界不空立。精华古人味，天机信吐翕。在昔洙泗没，余响授参伋。德者必有言，圣经赖明缉。率循闲隐怪，厥中方允执。百世谁则师，性道于焉集。以兹愿学众，水流必就湿。君家大范风，文行乃固习。岂直正冠履，兼知浩篇什。英英高云志，青紫可芥拾。而余山林人，于世何汲汲。违亲影惟单，远游岁逾廿。死生古称大，用是眉宇急。徒怀孝友意，莫耕桑梓粒。感彼陟岵吟，中情每岌岌。途穷忽返步，县解本无絷。抱病欣忘言，望古如不及。白云曾高卧，青溪一停笠。词章非我事，纸墨何暇给。偶然流胸襟，造次欲满笈。嗟咨自成趣，敢落文字级。时值枯稿流，把读叹艰涩。谁谓风雅伦，见之反珍袭。择术本相异，臭味何忽入。得非君之怀，化理有所吸。春花落何处，蜂髯争嗜汁。空庭雨余后，竹色正沾浥。坐次忘舞蹈，风中豁於邑。冥心太古上，干戈等让揖。乃知杨朱徒，多岐自为泣。千古惟春雷，可以动凡蛰。\n二\n圣贤生忧患，智者当以勗。君子所为贵，落落乃如玉。缅思古先王，与聚遂民欲。使如登春台，有若醉醽醁。饮食会男女，水火视菽粟。一夫泽不被，自慊失亭毒。吁嗟斯民中，谁者能拔俗。简编不将事，风尘屡仆仆。斗酒使气扬，青铜炤发绿。徒然负此躯，大道莫可告。君资诚卓秀，义理自天属。晏如环堵间，蔬水欢亦足。文章列刍豢，今古靡不嘱。心力久为殚，辛苦过自督。胡然遭蹭蹬，志不逞鸿鹄。天命若可把，人事多所局。荏苒岁华逝，淹留日月促。回也其庶乎，屡空得君续。怀抱幸自宽，固穷节不辱。三生因缘在，读我林下录。恍然投法味，快得我心曲。窃嗟有生类，难解浊世梏。须眉均丈夫，有发何曲跼。良骥跃千里，要当秣以蓐。神鱼入重渊，其奈网罟数。遭逢时有待，沦溺苦惟酷。君看血气俦，初非不息烛。一念从之迷，百身亦何赎。飞举欲仙仙，妄矣登真箓。所以大观士，三界指为狱。荣名悲草露，甲兵笑蛮触。霸王同一化，不让吴与蜀。未闻千载后，周鼎在郏鄏。我言虽曰放，君志乃可沃。结缨生未知，贤也徒结束。闻道夕死可，圣兮想其躅。时乎不再来，逝者亦云速。念兹如临渊，其勿寝安褥。旷劫良在今，万古碧潭渌。晦明在吾眼，旋转任朝旭。聿来竹院中，宴坐消暑溽。法缘偶相聚，情好永为笃。宁静近枯淡，纷哗谢繁缛。因以性命忧，要君醍醐浴。谩嗤奔蜂微，而以化藿蠋。\n久雨\n梅溪为水乡，一雨经弥月。溪流忽高岸，舟行如地发。天地烟蒙蒙，暑月冷侵骨。朝旭岂全蔽，晚雷声不歇。所栖异孤峰，卑湿上履袜。布衲晕白花，烘炉无榾拙。土阶时浸润，出户有颠蹶。老农树新苗，日夕恐见没。荷蓑来远阡，皤然曲须发。口称去年旱，沟水村村竭。桔槔喧中夜，用力徒搰搰。今年雨水多，川坛不烦谒。屋茅虽漏烂，上天何敢忽。邻翁偶相值，与语同咄咄。眷彼淳古意，想见休明碣。取貌诚则野，近仁信哉讷。归来坐室中，抱膝亦如兀。稍晴轩窗开，辄喜远帆突。苍苍长天空，霭霭阴翳揭。杖藜有高情，思同采山蕨。\n删竹二首\n素性爱丘壑，烟村无半峰。少留林间意，惟此竹一丛。入夏取凉便，嫌彼枝叶浓。斜阳自披剪，于以利其锋。运斤值新霁，寒翠衫袖封。坐石瞩高荫，约略欲无重。清风应手至，幽韵如吹松。生成耸秀干，亭亭无秋冬。问起有数枝，培土同厚松。立节甚不直，谩嗟难见容。快哉当西北，剪择空蒙茸。忽见天一方，高明旷心胸。\n又\n种竹非遣俗，竹中自无尘。虚心持特操，待老完其真。岂欲故伐汝，缚去同柴薪。昨者北窗下，所黜皆非珍。况尔当前轩，耳目之所亲。到门无爽气，何以慰嘉宾。昏昏但蒙密，卑身风雨晨。中岂无卓立，或难前自陈。信哉物因混，君子惭经纶。吾今选于众，孰曰无其仁。畴昔一击士，知非等闲人。\n古木\n古木临高簷，兀然堕其枝。风霜久独立，绿竹左右之。木得竹而叶，竹同木而欹。微风行是中，萧萧息相吹。木喜竹多韵，竹欣木无奇。木独存老意，竹各挺秀姿。并处无嫌猜，岁寒将与期。木也若无用，去之非所宜。\n返照\n斜日欲西落，余光射东垣。万象复辉映，溪林寂无喧。其时有逸者，与客坐中轩。抚兹一过目，有会忘乎言。\n移蕉\n微蕉托我庭，始生亦殊苦。数日抽一叶，畏风莫敢舞。遂有清音来，晓空落疏雨。独以远窗下，来者恐相侮。清晨手种过，东西同一土。暂移若违性，全身忽伛偻。兹物体本空，众叶偶合聚。触类悟其躯，在乎明眼睹。因思滋旧根，盆水频掬取。山情近草木，非关过惜抚。待看碧阴高，清凉映帘庑。\n摘瓜\n天地好生物，寸土不空荒，人力辅之运，溉灌扶其良。遂致竹架碧，映斯瓜实黄，叶大冒赤日，蔓延上新篁。悬蒂影直直，及晨露瀼瀼，每资伊蒲馔，齿舌有洁香。疑传青门种，艺此招提房，我摘非不惜，恐其秋忽霜。凡物不虚生，利用乃为臧，当美不饫人，过时徒自伤。君看映阶艸，不栽亦自长，青青交春夏，殊省抚视忙。所因无致用，任之委爨傍。\n曝书\n伊谁于古初，巧制此文字。贤哲去千载，心精俨相示。目击不容声，荡默立天地。赖以正众情，多闻未为至。何哉蠹鱼痴，咀嚼竞从事。饱腹而已矣，宁达作者意。我生轻外物，自期行古志。负之为远游，未尝穷途弃。晤对乐无时，胶漆投不异。于今久弥敬，朝夕发幽秘。秋阳以暴之，古人端在是。任彼老斲轮，乃以糟粕视。\n观帖\n曾闻古之人，有工临池笔。洒墨不苟然，落纸皆有律。末学怪肤甚，各信手腕出。深观凝其思，默默增恂栗。何乃风格殊，何乃点画一。六书称一艺，古为童子恤。何乃及其至，作者亦惮述。拟似神已死，脱法岂终吉。纵横得体间，其妙难意必。欲速敢窥奥，手拙徒费日。所以入道门，种性许超逸。矜式惟苦心，臻化能事毕。\n观鱼\n小池良不宽，中有数尾鱼。莫知其谁馈，畜之傍我庐。鱼跃时洋洋，予觉日于于。相忘不知乐，各自遂厥初。微物信亦神，呼吸波光舒。晓窗腾竹雾，恒疑其巨嘘。尾赪曾无劳，水清行自如。悠然非江湖，潜处岁月余。鲸鲵沉巨浸，任竿难放渠。众鳞在他水，往往登庖厨。皆因身味厚，自致戕全躯。所以达生士，掩材类山㯉。一龙复一蛇，世罟不能渔。隐见终天年，淡漠神明居。得非其虑远，所适为之殊。\n纳凉\n九月霜露降，无衣悲岁穷。六月日酷甚，把扇思清风。有生虽云众，极其体则同。感触以自遣，端苦寒暑攻。何如息心士，烦热消胸中。三伏坐竹院，有时吟孤桐。大汗岂不流，微凉时觉通。鸣磬及午饭，火云正烧空。自喜得闲暇，解衣忘蕴隆。晚来簷前踞，久焉盻苍穹。依徊二三子，语话随其衷。殿户阒寂寞，河汉高昭融。微蚊飏轻扇，小鸟伏蒿蓬。四体喜无倦，深更惜余功。匏叶露涓滴，竹阴月朦胧。卧去室生白，觉来窗日红。爽心良在兹，遗世非所崇。缅思天地运，循环何时终。\n又观鱼\n近水多见鱼，在山多见鸟。见鸟羡高飞，见鱼忻伏沼。鱼鸟本无机，人情自为杳。华亭古都会，烟水亦渺渺。朱泾古船子，风仪超世表。披缁把钓竿，垂丝向红蓼。迹疏凫鸥亲，眼旷佛祖小。众渔殊不识，鼓枻乃相嬲。蓑笠送春秋，蓬窗卧昏晓。寻常傍钓来，他鱼不为少。跃跃虽可人，俯视何其眇。锦鳞洪波得，生平事则了。吁嗟祖庭秋，先烈谁克绍。浩歌留此情，一解世纷扰。\n将登天台寄王言远孝廉\n宇内多名山，越中闻天台。梵宫出云汉，林壑千重回。古息大乘士，渡水嗤浮杯。于今无其人，神丘成死灰。吾师天童老，顶发如霜堆。曳杖坐耽耽，法鼓从空雷。龙象远腾踏，山光一时开。今也实不幸，泰山忽焉颓。初闻心神乱，踊跳罹大灾。向无儿女情，忽作孩提哀。怀香拾溪藻，陨涕流海苔。病躯将一奔，敢曰陟崔嵬。及门亦多士，某也愧匪材。既与炉锤问，冥顽蒙化裁。正眼悲即灭，寸心尽如摧。恻恻难告人，中宵自低回。疾思凌赤城，遂乃步琼台。借以散郁忧，因之观九垓。到时秋正中，月色无纤埃。千里或不隔，清光当飞来。\n钱塘值雨\n掣电轰雷过海门，孤舟烟雨一时昏。越中山色无看处，独见天边白鸟翻。\n过枣树湾\n鸡鸣犬吠古山家，曲曲溪光抱远沙。鼓枻浩歌谁氏子，溯流乘兴夕阳斜。\n嬾斋别集卷九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诗乙\n古南时下\n送王言远北上\n严霜昨夜结寒梅，车马兼程北望催。圣主励精求治策，贤良捧牍奋雄才。觚棱云气天边识，彩笔花光辇下开。林社不忘弘护愿，闲隈竹院听春雷。\n除夕次澄禅人\n春交十日蚤闻雷，惊得千林煖色回。短烛红光今夕满，深山黄独古人煨。床头不睡翻新历，墙角频过候老梅。正好围炉多坐坐，村鸡咿喔数声来。\n语风雪大师送天童老人入塔讫裁诗别众感而次韵\n已作闲云野鹤身，到来山水即为邻，衲衣垂处风超格，毛颖流来句斩新。天地喜宽容此老，影堂惨淡吊何人？苦心一段难分剖，直欲牵裳过百春。\n舟过慈谿斋姚益城中丞宅因和山居之什\n远情一味爱山林，无问长坡与短岑。但有松声频侧耳，偶闻鸟语喜开心。花悬近圃春堪摘，月起平湖夜不阴。只此留连吾愿足，何妨岁月自深深。\n偕石幢高原同人三公过灵隐憩冷泉亭\n今古只如此，冷泉原不飞。怪我亭中人，坐来忽忘归。\n韬光晓步韬光法师荅白香山招诗，有「不解栽松陪玉勤，唯能引水棹金莲」之句。\n杳杳霜竹林，日高露犹响。有怀种莲人，登楼看湖涨。\n立夏前李晓令招游藿园\n名圜晓过麦风寒，古岸维舟野兴宽。最好春光余一日，不凋竹色喜千竿。试尝新豆呼童擘，莫辨幽芳拭眼看。人坐中亭疑在野，晤歌于此可相安。\n漫书陆体庄扇\n字拙不嫌扇旧，偈新莫哂韵差。共坐芳茵过午，试听幽鸟啼花。\n蚤热\n住村已三春，最热愁过夏。输却白云深，搘藤高卧者。\n寄答唯一师\n春山花似锦，伐木友曾求。未得趋重晤，无端又一秋。竹窗闲听鸟，溪水浪垂钩。感念同风意，凝眸古塔头。\n寻元白师于江阴干明寺夜话\n秋阳皜皜映秋林，迢遍江城访旧临，天各一方怀有日，交余十载可无吟？长廊未饭先携手，短烛生花更论心，何事师僧难得搆，法堂一丈草深深？\n过丁氏湖庄\n冬日闲无事，轻舟过水乡，一帆收野色，两目接湖光。坐处篝灯炯，斋时钵饭香，莫言莲社远，心已话羲皇。\n赠丁虞卿文学\n清时率土太和风，嘉遯优游畎亩中。尊酒当轩怀揖让，一经教子识夔龙。渭川猎梦鹰扬起，莘野躬耕币聘通。何似家门钟孝友，四时湖上看飞蓬。\n再晤丁方流\n忽作三年别，重来一笑逢。青云君子志，此道却同风。\n岁暮荅蒋闻大孝廉见怀\n天际云阴薄暮重，岁残溪院倚枯笻，静思学士四千偈，恍在匡庐五老峰。应节是村喧爆竹，耐寒何水剩芙蓉？从来莘野斯民望，夫子谁言是老农？\n病中素闲友人见过\n恍惚匡床卧，不知年又更，畏人来问讯，听鸟自嘤鸣。窗外云光暖，篱根艸意萌，相过喜吾子，竟夕话无生。\n答倪阆民\n交臂秋风亦偶然，不堪言别又经年。芳菲春意来眉睫，松柏寒心在语前。湛水光生因著月，淤泥香满为栽莲。从来此道思遐契，渺渺烟波一放船。\n七里港二首\n太湖西望水漫空，七里人家一港通。茅屋土垣村自古，菜黄麦缘岁知丰。门横小艇花无扫，岸接垂杨雾半笼。犬吠鸡鸣城市远，桃源疑此泛何穷。\n二\n石桥自北板桥南，层网相连次古庵。地旷始疑春色远，村幽翻觉野情酣。庞眉荷锸窥人立，稚子群呼见客惭。短屋把书谁氏隐，日高犹自不冠簪。\n卧疾移舟虎丘\n山意本清寂，怪来丝竹繁。泊舟自远岸，欹枕欲无言。斜日松阴隔，春风塔影存。石场人正闹，归去月留痕。\n寄友\n多年欲看釜山潮，未得闲情把一桡。输与结庐修静者，梵音时接海天遥。\n题画\n溪水悠然静不流，远峰黯淡隔山头。放情何必沧洲去，且傍垂杨坐小舟。\n从闻统公自拂水岩移关东塔寺过赠\n忆在孤峰上，一扉萦薜萝。无言关世谛，有行学头陀。锡举心何住，山忘道已多。风铃传塔语，清夜好音过。\n春暮归舟四首\n野性厌人事，放舟欣得闲。岸长非欲尽，客久定思还。麦陇云方绿，花田锦正斑。未甘轻别去，眼内独青山。\n二阻津\n野眺吾聊适，春游众所同，分明识津口，不得过湖东。香艸微茫外，晴波想念中，后来期未卜，且莫转飞蓬。\n三日夕\n渐觉春裳冷，俄看山日低。孤舟频计路，远树欲生迷。兀坐无余想，幽吟自索题。数声村犬吠，灯火到前溪。\n四坐月\n四望烟无际，空明忽自来。蓬窗浑不夜，膏烛谩登台。水静村歌接，更阑渔网开。劳生何定息，日月重相催。\n寄吴门素纯法师\n百城宛转事凄凄，忆过高斋岁若迷。几对寒灯陪宿鸟，高眠红日听邻鸡。郊原已惯成来往，草木犹欣互品题。良会至今忘未得，却怜踪迹滞深溪。\n归燕识故巢十首\n乘兴清秋去，双双今又来，迳飞梁屋语，不使主人猜。花砌看无迹，柴扉为半开，新泥增旧垒，慎莫污香台。\n二\n溪路柳阴阴，衡门何处寻。每来寒食后，应怅落花深。天地空双翼，春秋苦片心。恩勤哺诸子，宁计岁华侵。\n三\n大似知时节，天涯念旧楼，昔尝亲择木，今再试啣泥。花落青天远，溪长碧艸齐，往来凭两眼，芳树未应迷。\n四\n毛羽端如旧，春风已隔年，入门犹认主，解语一何贤。喜色生帘幙，芳心在几筵，遶梁情不已，下上复翩翩。\n五\n直作还家想，逢人仔细看。惜春犹得及，行路不为难。宴处还仍旧，规模就苟完。轻风时刷羽，台榭绿阴繁。\n六\n风雨终无虑，春泥欲再添。颉颃村寂寂，来去尾纤纤。快自成家室，将无辨闾阎。闲门清画永，冷看逗疏帘。\n七\n宛转寻花片，差池带柳烟。衣班缁社里，家记画堂前。胡语何人解，灵心自不传。历然宾主意，相见入门先。\n八\n有类雀穿屋，非同鸠借巢。短簷清影集，长日好音交。补葺宁辞倦，绸缪未忍抛。华堂同逆旅，小隐不须嘲。\n九\n紫项相为偶，白衣无作俦。海山春半度，家业岁前谋。避戊应多吉，添丁不著忧。茅堂宽得荫，霜露谩惊秋。\n十\n梁上日飞飞，溪林若有依，不同三嗅作，已见两年归。堂搆存诸子，行藏随化机，喃喃香在口，阶砌拾芳菲。\n怀西湖\n西湖春绝好，不得及时探。遥忆雷峰塔，长年醉碧岚。\n立夏前一日同道侣登硖石两山值雨三首\n画舫随溪发，青青两岸过，也知春意尽，却爱水花多。卷幔频看塔，扬帆不定波，兹游真胜事，酌茗是松萝。\n二\n东山才到岸，雨色已蒙蒙。白社久相得，青云兴亦同。攀跻凌佛顶，咳唾落天风。归路何须问，浓阴古木中。\n三\n山石两相望，溪云隔一湾。不辞泥滑滑，细听鸟关关。殿古客心喜，林深僧梦闲。梓花香遍地，幽梦觉春还。\n丙戌夏，自甬东还古南旧院，钱圣月来访，出乃尊岂尘公阅《唯识论》遗笔见示，兼赠二诗，即韵答之二首\n兵革闻频过，林庐喜未殊。得安长水钓，远叹鹿峰屠。雷雨忽俱息，竹阴宜共趺。先贤遗笔在，知久味醍醐。\n二\n乘槎非八月，扶杖试归欤。海上新闻虎，溪边旧市鱼。泊舟村乱后，扫迳客来初。相见惊如昨，须眉意气余。\n题嘉善祖灯庵二首\n真光能不息，流燄自灵山，入夜渔蓑近，经秋树叶斑。玄言溪舌演，听众石头环，闲却庵中主，孤云共往还。\n二\n旧有茅庵在，松声来自山。种芦秋点雪，养竹老成斑。村月催灯起，溪云作髻环。东流烟水接，风送绿萍还。\n中秋后一日过小庵\n精舍孤村立，闲林野客寻。会心千个竹，清耳一声禽。秋日不知迥，凉风自觉深。桂香犹在树，迟月坐芳阴。\n戒香居\n室净不容扫，林深独占幽。苍阴时泻竹，妙气欲生秋。照钵灯何淡，沾缾草亦柔。菩提无树觅，从是益清修。\n岁晚二首\n溪边岁将尽，阶下草不死，有待膏雨滋，一时青青起。\n二\n蕉叶畏霜剪，离披在中庭，何时春风来，枯根长新茎？\n和李无尘除夕元旦二首\n荏苒年华又见除，青山虽有不安居。冰霜甚矣梅心苦，屋斗依然烛影虚。五夜谁家鸡犬闹，万村何处稻梁余。谋生未用思全策，野鹿标枝忆古初。\n二\n玉历才颁共拜新，萝衣幸早别簪缨。溪林小隐私为喜，鼙鼓遥闻也白惊。北想铜驼堪下泪，东求瑶岛几伤明。春风殊自知人事，万古吹来寤有生。\n新正三日寄李晓令\n年来世事愈新新，变幻无从问往因。天地自来同逆旅，菰芦今复叹穷人。霸王入梦无非假，傀儡登场孰是真？幸向茅堂洒心虑，新诗寄我不妨频。\n蚤春寻梅过一叶庵\n幽芳何处远香赊，不在林中定水涯。庵喜如舟呼一叶，梅看在盎发千花。小桥客过村流碧，曲岸风来野竹斜。只恐春深重到此，数家渔网柳阴遮。\n饭后，放舟溪东，见硖石塔，值象闲禅人引游李氏古墓\n方舟入港曲湾湾，理策寻芳自得闲。一笔插青空见塔，半墙围绿土堆山。新桃绰约开村屋，老桂婆娑掩石关。正渴头陀来欸茗，晚风落日载春还。\n雪窗有怀二首\n梅瓣沾唇未及酸，絮花飞裓不胜寒。千金欲得狐裘美，百结何如衲被安。有句小窗呵砚易，无聊短策出门难。同云布网天无漏，野雀寻枝路自宽。暖阁风流余一种，穷途心绪有多般。苏卿久耐寒持节，袁父曾僵卧不冠。谢笔瑶章宜早赋，秦庭白壁幸多完。三更有月开晴霁，分外清光试一餐。\n二\n青梅未嚼不知酸，春雪横飞始见寒。初下天心惟一尔，染成物面有多般。山川高下能藏险，屋漏穿寻不假宽。当境共言行乐易，斯时真觉处贫难。室如悬磬何其惨，壤有余蔬孰忍看。纵为坚冰行刻令，阒令空界起争端。吴侬已化衽为左，许子无烦粟易冠。云雨覆翻良足叹，沧桑变幻几时完。静知茅屋行嘉遁，斗酒千诗强自餐。\n对雪\n饭后觉足冷，溪山忽地迷。再来春雪大，独坐板楼低。小鸟寒投竹，空花密覆泥。行人何绝少，翘首望林西。\n晓晴\n红日上扶桑，青天尽发光。石池冰结岸，茅屋雪加霜。竹叶青青在，梅花点点粧。眼开皆霁色，消受一炉香。\n李晓令贻诗招看园中海棠，喜而有答二首\n溪上桃花已不新，佳园闻有十分春。晨风欲径凌仙岛，朝露将看点幻身。竹榭嫣然添丽色，茅亭快尔静风尘。主人幸有三生约，语笑终朝不厌频。\n二\n久雨初晴景物新，孤芳遥眷眼生春。叶承日影初醒睡，色抹霞光欲舞身。一任繁英红褪雨，独邻疏柳碧无尘。花神最是多情者，未喝风前笑已频。\n期过藿园阻雨，晓令折海棠一枝并诗至\n喜闻灯下一诗成，总为花神久待晴，滑道不疑仍雨色，撼空先怪有风声。一枝幸寄情聊遣，三径难寻闷忽生，好是池塘春艸句，古今诗价重连城。\n晓起见云开有晴意，寄晓令\n朝来好事想当成，道是无晴却又晴。庭际苍苔收湿气，竹间黄鸟弄新声。青天莫再须臾掩，红日应教逐渐生。万朵名花容我赏，快哉亲到洛阳城。\n是日雨止，过晓令园中剧谈至夜二首\n一树仙花画不成，天阴来赏胜天晴。因滋夜雨添颜色，为怯春雷停语声。顾盻直令双目眩，陆离疑向半空生。狂蜂未易来偷采，面面危墙作护城。\n二\n宛转枝枝吐萼新，芳庭凝立独留春。贻诗当写鲜妍格，酾酒犹怜草木身。光射疏帘天欲暮，机扱野衲句无尘。剧谈忘却归来也，秉烛溪头舞櫂频。\n李晓令招叙海棠下兼惠赵松雪墨迹，报谢\n西府芳菲见未曾，春台花叶布层层。雨中对去人俱静，月下归来兴独乘。妙墨手贻交自古，佳蔬口嗜饱能增。溪桥水涨船高放，到岸僧传夜后灯。\n晓令订过石佛庵看花\n蛮触争长也太狂，古今兴废亦茫茫。青山抱病应难入，紫陌闲行幸不妨。两耳似关听鸟倦，半春多为看花忙。明朝踪迹投何处？石佛庵中有海棠。\n值雨阻约，走笔自遣\n曾约邻庵去赏花，阴晴未必敢先夸。果然屋瓦五更响，又听村鸦四树哗。开眼可怜天地暗，埋头深畏雨风斜。春芳能得几多力，将恐飘零衬土沙。\n新霁，晓令招村郊野步，遂过石佛庵看海棠、眉庵随喜脱沙佛像。至夕，晓令独归，余挈二三衲乘月而返\n春光无限落晴空，野色开门望不穷。深院海棠红耐雨，垝垣桃萼碧迎风。石沙作佛非儿戏，灯月皆明炤转篷。自古胜游惟一瞬，莫嫌分手各西东。\n谢石佛庵主\n春来两度到精庐，自笑观花习不除。当路喜眠迎客犬，临池看跃放生鱼。海棠屋角留香色，石佛龛中润雨余。却怪盘飧淹我久，归来新月满林墟。\n久雨寄朱养明\n天雨忆君去，天晴望君来。一晴复一雨，幽期安在哉。野田烂菜麦，竹院深莓苔。最惜春光随雨尽，长溪不见桃花开。\n雨夜，梦同岫云禅者数辈策杖山谿之间，坡石古秀，其泉甚清，喜而成偈，觉来风景犹在眉睫，童子请余笔之\n烁烁春光在眼前，渊渊直下见青天。空山尽日堪相赏，何必担归月下煎。\n春游纪事\n同人于野手相携，小艇垂杨绿满溪。忽遇鬼风如劈箭，划开波面肖灵犀。碧天已挂蛾眉月，紫陌初干燕子泥。村曲人家开径好，蔷薇在架放条齐。\n题接引脱沙佛像\n螺发青青顶髻红，婆心悯子特来东，莲花独立曾无语，春艸当门自偃风。却忆聚沙胎乍结，何知入世体全空？飘飘衣裓当轩举，多少劳生顾盻中。\n西楼四首\n村院无佳处，高明独此楼。闲来西向坐，静似北窗幽。长路行人接，孤村过鸟留。好花风打尽，无复露墙头。\n二\n独坐有余适，市声无见传。青黄看菜麦，远近揽云天。童子解供茗，村翁自卖鲜。庵西有残屋，薄暮起炊烟。\n三\n久雨衣生润，初晴陌未干。负担防脚失，凭槛得心安。役役人生事，悠悠行路难。春深多卧病，拍面怕风寒。\n四\n黄犬翻青麦，红裙抹绿桑。天时行恰好，物理得如常。雨水沟沟满，锄耰处处忙。鼻边蜂蝶过，一阵野花香。\n怀旧隐\n落花寂寂鸟双双，新竹成阴绿满窗。梦听潮声来枕上，几年不得到娄江。\n有僧从吴兴来，得故人同人化公信，有感二首\n天涯甘苦久同尝，廿载冰霜志亦强，奄忽死生殊未定，北窗一叶下新凉。\n人之生也固芒乎，一醉千春不可呼，忆昔湖头乘小艇，平波谈笑看飞凫。\n偶成\n悠哉一片云，飘然何所住。清风山头来，摇曳淡无虑。有生独不然，高下希自取。安得无心人，天涯论衷素。\n七月下浣过藿园竹下坐\n绿云高高青天虚，秋风渐凉秋色余。此中箕踞意自适，不问世事今何如。兰芽为茗客叹奇，我亦鼻嗅花扶疏。片云头上不见黑，小雨催诗忽点裾。古云一悟寂为乐，此君何得一日近我庐。\n送王言远之任广州\n君今跃马河南行，怀保黎元美化成，竹院秋深无事掩，月明千里见高情。\n小春日寿吴鼎陶御史椿萱八秩二首\n德风蔼蔼著乡闾，湛露遥沾降紫泥。启后诗书曾授手，生年梁孟共齐眉。竹笻野衲山中赠，桃实仙人海上贻。称庆画堂春意暖，梅香隐约到樽罍。\n二\n萧斋贝叶手亲持，天竺先生晚结知。朋辈一觞犹世祝，儿曹三乐乃天彝。遥瞻紫气长林满，高跨青牛化母随。采药当年忆庞隐，烟霞偕老古今奇。\n寄张鸣九文学\n寻秋偶过古黄庄，半日清谈木叶凉。别后月明三百里，天涯冰雪念同乡。\n除夕次崶禅人韵\n歌罢朱筵酒未阑，十分清寂属祇桓。但将世外身心了，不觉人间岁月残。室掩灯花忻自结，炉深柴火快无寒。明朝短发年华长，陌上儿童孰解看。\n元旦\n梦里闻鸡夜欲阑，布衾余暖尚盘桓。枝来山鸟应须语，瓶贮梅花未可残。岁取十千还卜稔，春交五九不生寒。茅斋晏起稀人事，小阁横经眼细看。\n夜雪漫兴二首\n深炉火未灰，芋子正堪煨。送客寒灯出，开门夜雪来。虚光凝竹院，冷气浸庭梅。宿鸟皆无语，更楼鼓自催。\n二\n春宵有余兴，剪烛话更长。未觉钟沉院，时将衲拥床。一林寒似水，万瓦粲如霜。多少簷前竹，垂垂欲压墙。\n对雪口占三首\n春来天地寒，万里飞白雪。村路绝人行，小鸟簷头集。\n二\n庭前几竿竹，寒重一时倒。呼童扶起来，叶叶光皎皎。\n三\n茫茫一片白，折竹时时闻。画沙学儿戏，字字不成文。\n寻梅\n春来冰雪喜初晴，小艇溪边自在行。莫道梅花犹未放，前村蚤有暗香迎。\n初春送问松上人过吴门兼简王意庵\n长溪一带水悠悠，送子携囊过虎丘，放鹤洲前梅正吐，可中亭畔雨初收。新茅且结烟霞隐，旧病姑停汗漫游，咫尺山庄玄度近，春风诗句好赓酬。\n解制二首\n千里同堂话始终，韶光易转似轻篷。花根已润春来雨，草色齐醒陌上风。马有骥材权伏枥，鸟非鹏举定惊弓。从他五味诸方学，衰病吾今有不同。\n二\n云水相依制欲终，麻根但直不愁蓬。兴余姑看千林雪，语放应生四座风。铸像古来凭大冶，学箕谁者法良弓。囊藏颖脱当科选，平地春雷响不同。\n寻梅\n烟村何处是通津，小艇摇摇问水滨。地结冰霜宁畏冷，园多木石且观春。永怀苔骨心无倦，忽窃寒香鼻有神。却笑当年林处士，孤山满种养闲身。\n春游过李园\n春野梅初好，村帘酒不赊。苑深藏小岫，溪静出浮槎。云乌能依树，儿童看折花。归来灯下坐，香气在袈裟。\n仲春三日，寿李青来文学母徐孺人八旬四首\n和风吹野渡，佳气蔼衡门。堂上觞宜举，人间寿喜尊。春花娱老眼，烟月写眉痕。懿德重为拟，安贞取厚坤。\n二\n特操非人授，松姿耐岁寒。勤家夫子逸，处患妇姑欢。大雅征麟角，期颐享帨鞶。鸾笙何处下，仙侍紫云端。\n三\n莱衣名著久，卓尔禄无干。钗钏贫而乐，春秋老亦安。莺将林上啭，花不雾中看。坐爱幽香远，芳庭又吐兰。\n四\n桃李下成蹊，春隄芳艸齐，恩勤宜有答，康寿古堪稽。新燕飞帘北，嘉宾宴日西，愿申华岳颂，不厌醉如泥。\n寄怀张心素\n吴门相别后，役役几春风。我鲜求闲术，君多济世功。指端元有眼，病外更何攻。妙药无须觅，医王旦暮逄。\n寒食即事二首\n晴雾茫茫春日佳，垂杨飘绿水之涯。鸣金野櫂深溪出，酣酒游人古殿排。芳树不言皆解笑，荒陵无享竟谁怀。韶华转眼真难驻，莫怪红裙堕钏钗。\n二\n风日晴和鸟乱鸣，芳辰取次及清明。户知寒食烟谁禁，人喜春游梦亦行。桃李倚墙颜色好，桑麻插野土膏平。墦间祭扫何来者，薄暮松门宴未停。\n赋得佳节清明桃李笑十首\n幽斋方静坐，令序直清明，爨冷因怀古，居深亦避名。好花聊寄咏，芳艸不堪盟，忽忽催游兴，枝头啭曙莺。\n二\n夭夭谁个种，灼灼映溪林。花得诗方重，春随眼自深。素红分两态，贞静结同心。暖日劳蜂蝶，纷纷隔水寻。\n三\n花下成蹊路，花间鸟作歌。春风吹陌远，天气感人多。隋馆旧应满，梁园今若何。海棠初睡起，长叹马嵬坡。\n四\n玉面开佳李，朱颜艳小桃。只于三月见，似笑百年劳。新月晚能炤，和风画不高。抱琴花下士，母把寸心挑。\n五\n天幸无风雨，时方在艳阳。纸钱飞太薄，柳线挂何长。陈死应无觉，盘餐空自忙。只遗墙外树，岁岁色能芳。\n六\n碧艸已盈陌，采檠春日迟，花颜何若喜？客泪自成悲。挂剑新黄土，分香旧粉姬，英雄心未了，当复化神奇。\n七\n黯黯村疑雨，蒙蒙野尽烟。快过修竹院，真是赏花天。芍药期相赠，山茶望欲然。渴来医一茗，归忆主人贤。\n八\n童子能询路，行人去不休。晓霞鲜著眼，春雪冷飞头。未得琼瑶报，欣先笑貌投。爱花溪上转，缓步却胜舟。\n九\n午鸡啼未歇，春雾尚沾衣。自喜莽苍近，何嫌人事稀。旧烟山外禁，新火木中归。谁谓村花好，临风一片飞。\n十\n百五逢寒食，三旬剩好春。微吟聊纪候，多病每观身。燕各营新垒，花将笑老人。及时行乐者，取醉坐苔茵。\n寄题敬亭山一峰庵\n敬亭山色好，秀起独兹峰。白日自云转，青天还几重。松杉交暮霭，城郭入秋钟。闻道新楼敞，安禅隔世踪。\n春暮有怀愍度师\n违况日已久，怀思安可陈。黄鹂啼入夏，紫燕喜留春。鸳水客仍在，龙湖花几新。何时理闲櫂，矶上把丝纶？\n过新城广生庵\n容与方舟可到门，精庐小搆傍深村。我来信宿忘宾主，丈室空香雨晓昏。\n能仁寺\n布金闻自陆宣公，树影溪光殿阁重，昨夜村西庵里宿，分明听得打疏钟。\n千佛阁\n四野烟村在望中，僧房共许小舟通。熏风长夏南来好，古佛千身现半空。\n泛舟至沈翼干先生墓\n木香棚上少花缠，堂外松风代管弦。积篑成山人在否，夕阳流水墓门前。\n同邵含甫顾坟远眺\n松阴落地晓风凉，藉艸为欢茗碗香，莫讶闲僧喜闲步，生平山水意偏长。\n饭郭清安宅\n清溪浩荡绿杨边，僧钵遥来尽满烟。饭罢凉风生竹下，斜阳幽鸟听谈禅。\n广生庵答沈天禄见贻\n渔罾相次泊澄潭，旧路将归问指南。客里忽成三笑乐，溪滨幸接片时谈。诗余法喜场偏檀，雨及农时土尽贪。谁谓风流支许异，都来种性肖瞿昙。\n烂溪舟泛\n芦苇萧萧送冷风，隔溪渔网早霞红。怪来双眼空无物，万顷晴波写我胸。\n浮碧庵\n空碧虚明画不全，菱花荷叶水中天。庵前古庙留奇树，吹下凉风醒客眠。\n游凌氏古垄\n羊虎相忘草际蹲，桐阴百尺昼能昏。石堤更截南来水，自可千年润土根。\n草庵\n开门洗钵即清流，草舍灯光映古丘，若问道人真活计，行云流水两悠悠。\n从塔港放舟至乾元庵作\n溪庵才一宿，烟艇又何之。喜觅新茅隐，因深旧社思。波宽鸥鸟适，风急钓竿垂。踪迹诚如寄，山瓢到处宜。\n草荡遇风\n无端风雨一时来，舟系芦丛莫敢开，促膝篷窗看白浪，中流何处钓鱼台。\n蚤发雁荡\n白鸟青芦碧水宽，双双乳燕掠波寒，垂杨数树渔家近，罾网高低晒竹竿。\n柳溪桥\n古庙东西自结邻，烟光水面荡清晨，柳溪桥下路行熟，鱼鸟相依若故人。\n王带存招游园亭五首\n曲港清风入，名园薄暮寻。枕流随野性，开迳见遐心。云卷谿山近，禽喧竹树深。虚堂无异友，聊坐瞩凉阴。\n二\n积水心何寄，为山想亦灵。明霞开苑树，归鸟向池亭。短策方凭槛，孤舟且泊汀。中林尝不厌，梅实正悬青。\n三\n植地仍多果，编篱尽是花。好春三月在，幽景四时赊。竹榭能留客，荷轩欲暂家。主人初未问，宛见水之涯。\n四\n坐石惟闻鸟，临川可见鱼，真同濠上赏，可信世间居。矶静斜阳淡，亭空碧艸余，行将疑广莫，此处合容㯉。\n五\n逸少元仙子，风流自不群。琴樽传异代，丘壑寓斯文。莺啭溪边柳，鸥眠水上云。薄游身在野，徙倚日初曛。\n嬾斋步子康韵二首\n总不图人闹我关，双扉掩上极清闲。不须更就松云卧，耳目悠然绝似山。\n二\n劳劳举世多忙色，只有道人留嬾颜。睡起小斋桐日永，新诗一首快消闲。\n村居八首\n世路走何尽，人生闲亦难，冷情逢事畏，病骨处村欢。舟可行深树，桥还隔小滩，绿萍飞白鸟，自觉地天宽。\n二\n野外行无事，村中住有情。地余桑柘影，路入桔槔声。瓮牖朝霞染，柴门秋水生。何当逄辽者，来此濯其缨。\n三\n肃肃抱孤影，闲闲存素秋。村空人语近，夜静月光幽。落扇儿童寐，窥帘熠燿流。良朋千里外，寄字苦无繇。\n四\n窗纸蜗牛走，簷茅壁虎蟠。有生同性命，大块急饥寒。种菊殊堪把，烹葵亦可餐。溪风摇五柳，彭泽古为欢。\n五\n已快星流火，犹迟露结霜。看天生月彩，坐树纳秋凉。鼠语灯频剪，鸡鸣夜未央。彷徨尘垢外，何必独蒙庄。\n六\n洒扫为常课，行吟适病怀。鱼罾临水布，蛛网向空排。田父时擎笠，村童不著鞋。舞雩风且咏，天趣岂曾埋。\n七\n只对空庭坐，双扉不用开。豆棚花自落，草迳客何来。运甓思无逸，挥斤弃不材。凉风门外叶，一任晚成堆。\n八\n绿竹深环屋，青麻长过墙。三秋平稼圃，五月了蚕桑。沮溺何知乱，伊周正在忙。武陵津莫问，斯世已相忘。\n中秋前一夕藿园看月，时李子将有远行\n落日舟还系，天空夜不升。小山先得月，虚室正悬灯。树影千林倒，虫声百感兴。星高河汉远，客路善支藤。\n十五夜坐指月庵\n此夕秋何胜，深溪一櫂停。虽闻雨声大，不夺月光清。烟树轻弦拨，村桥微火行。主人留久坐，凉榭喜初成。\n大风呼櫂过秋亭，携郑子看月\n一雨已亭午，孤蓬满载秋。村村风战竹，处处水容鸥。有月生今夕，无朋用远求。斜阳出门去，快作阆仙游。\n是夕，偕郑子泛舟别溪庵，适王介人、周公贞亦到\n碧水萍花乱，清秋菱叶齐。客舟随岸转，庵路入村低。良晤欣无约，空明在别溪。南林疏雨过，人立板桥西。\n登金山\n青山水上自沉浮，滚滚长江去不休。南北风帆如箭疾，翱翔独鹤下中洲。\n焦山三诏洞\n三韶沧江不起身，空岩竹树净无尘。汉家天下如传舍，焦姓先生独享春。\n郑子学佛，庭下生芝，道瑞也，诗以贻之\n灵种何从孕？多君学佛征，艸丛稀得见，神理忽相应。云状阶前幻，霞光土面蒸，儿童休采取，轩有野僧凭。\n送李晓令入粤\n人生各有适，求志即为安。去去五羊路，凄凄九月寒。渡江招月饮，陟岭向天盘。客谓居家好，人歌行路难。风霜饱行李，勉子必加餐。\n登施淳寰小阁\n持钵清秋过濮溪，扁舟来去市东西。偶逢居士留茶话，凭眺空楼绿树低。\n酬范子月夜见怀\n良夜怀人远，清光许客同。树禽欣得昼，霜叶自惊风。慧业虚支遁，诗名向谢公。归来春又去，碧草法堂蒙。\n初夏范子同余过秋亭小庵有作步韵\n雨后鸟鸣和，残花漾碧河。春徂佳景在，舟泛逸情多。村水生莲叶，庵门入薜萝。旷游吾不厌，薄暮听渔歌。\n寄怀王言远\n晴日溪头艸木香，幽村处处事蚕桑，片怀社后窥双燕，一梦春深到五羊。沧海明珠销夜气，碧山霖雨润炎荒，旌旄咫尺曹溪路，旧话风旛喜再扬。\n纪游\n出游三月尽，闲坐一窗深，终日只看竹，无时不听禽。野客少相识，孤云何处寻，轻舟自来往，随兴泊浓阴。\n书王祈兮扇\n春归竹院落花迟，黄鸟偷来在树枝，一种闲情禁不得，晓窗研墨写新诗。\n偶作二首\n北窗朝起坐，竹影好风吹。侍者能修供，蔷薇折一枝。\n二\n谿阴已数日，竹埂未曾干。新笋泥中长，成林又几竿。\n对松诗赠郑平子先生有序\n梅里郑子康，余弟子也。乃翁先生号平子，年甚高，隐居里中，不与人接。家有古松一株，日与相对，盖自宦时从天目山得者，将二十年矣。平时诗篇甚富，半从对松而得。己丑秋日，余慕之，乃命子康为介，造其庐。先生喜余世外人，遂启书室，延立松下。松果蟠折古劲，苍翠袭人，信先生之乐而忘老也。即其榻坐，先生发虽白，谈及诗谛，精神跃跃如少年状。因示余对松诗，盖平日最得意之作也。余捧玩之，乃赓其韵以赠。\n野衲偶来松下坐，苍松未必能知我，因与先生结道交，松亦爱我窥庭左。先生对松年已深，等闲未许客来寻，今日放松相对我，与松共有白云心。忆昔淇园歌绿竹，忽见兹松礼加肃，闲庭廓落清风生，涛音微奏疑空谷。杨花三月铺如毡，芳菲莫恨春无缘，此松独抱岁寒色，看春归去花亦仙。松随先生已多载，婆娑未觉沧桑改，一杯岸帻小窗前，喜有诗篇浩如海。诗思飘扬神欲飞，松枝翠滴凝朝晖，蓬门久已绝尘事，艸积何嫌三迳微？松耶人耶都绝好，合浦连城未为宝，留侯功业汉庭隆，赤松最后能偕老。古来达士多仙风，岂是娱情草木中？南山在眼菊盈把，渊明自号醉吟翁。枕上卢生正荣适，怪煞松风吹两腋，黄粱熟后悲尘凡，仙人已跨鹤一只。何似先生与松友，白发从称爱松叟，日将老手采松髯，霸王楚汉知谁久？\n酬沈尔任文学有叙，附原诗\n己丑杪秋，余持钵濮镇，寓白衣庵，见疏册题语，奇之。僧曰：「此沈相公笔也。」有顷，居士来庵见访，自言生平未肯折节沙门，及见余，自不知道谊婉笃。又自言曾与湛西堂善，时西堂己物故，因谈其生前所负，为之慨叹。至余日走市中，东西往返，居士亦不倦，日夕相从，且赋古体见贻。余乐居士一面，遂相忘于法喜，何爱之深？因次韵酬之。\n昔我见费老，长揖不肯拜，傲骨太崚嶒，蹉跎五年外。今兹礼吾师，此心忽如死，自笑倦飞鹄，于焉觅所止？因悔前者非，更疑今者是，疑悔两攻中，是非何时已？譬彼钵本空，云何乞米粒？米粒固苦心，空空仍费力。勉言向实走，不敢鹜虚行，虚实却难探，行走阻修程。昨师东村来，今师西村去，东西无定踪，寻师在何处？爰念湛虚氏，彼本出世人，欲速致烦恼，遂以殒厥身。矧予薄福者，而敢忘大教？始知峄泗庭，早具朱泾钓。右沈尔任赠诗\n生平怀米颠，见石亦肯拜，君骨与之较，总在骊黄外。自哂病㯉栎，心灰类如死，溪庵闻足音，嘉客喜至止。初觉灰者非，终忘喜者是，是非付天钧，所乐无时已。譬彼钵中空，而能容米粒，空粒本同钵，择之凭眼力。此言如梦语，道人期笃行，太空亦为幻，古佛有章程。昨从东村来，今出西村去，去来我无心，东西在何处？吁嗟及门子，许是英灵人，所向遭数奇，龃龉终其身。君子能乐天，有符安心教，临溪得闲情，同把朱泾钓。\n嬾斋别集卷十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一\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诗丙之一\n古南时之余一秋行\n癸未七月下浣，归海虞破山寺，扫洞闻和尚塔，舟发梅溪即事\n长溪秋水正漫漫，拟放扁舟晓月残，竹院钟声犹未歇，板桥人影独相看。稻花隔岸香何远，桑叶谁家露不干？日炤高林怀古寺，百城回望在眉端。\n舟次松陵，值当湖马远之同泊\n船窗出香气，水际得知音。讶我非尘侣，果谐谈夙心。漏声传夜渚，帆影下秋阴。忆在西林寺，初逢话已深。\n尹山道中\n来往舟何竞，其如桥不喧。一山低少树，几屋冷成村。北望金城固，西来白水浑。文身怀至德，感慨独相存。\n宿石家滨\n入港不一里，石梁何自高。系舟墟落暮，倚杖客程劳。佛火出神庙，苹风吹布袍。烛残乡梦断，永夜水滔滔。\n过华荡\n官塘来往惯，此水一何清。烟净天都写，风微浪欲平。云山排晚色，芦荻到秋声。小鸟从西去，低飞不敢停。\n舟中望维摩洞闻和尚晚年自号雪柏老人，戊午岁于维摩度夏，为余剃落\n虞山望在近，凹处云溶溶。古树团烟色，蔚然如小峰。忆我著袈裟，庞眉于此逢。今也树不改，怅焉闻山钟。\n雨中归破山寺\n肩舆直直望前投，不畏高林雨色浮，松下二幢元壁立，寺前一水向通流。云堂洗钵方过午，竹径支笻独感秋，相见同条惊且喜，衲衣和湿坐床头。\n自虞山过江阴访黄介子居士，舟泊长泾\n青山层叠对官塘，山尽轻舟入渺茫，远野风香闻桂子，平湖波定印秋光。日斜缆系村烟宿，市静灯悬艸岸凉，江上潮声犹未接，鸡鸣拨櫂露苍苍。\n登君山，诸道侣偶集，座中拈句五首\n晨步君山艸露晞，苍茫江色冷依依，何从一阵天风起？远近轻帆不定飞。\n二\n荒冢山前似浪堆，江声八月响于雷。危楼足倦聊支枕，恰好峰头看雨来。\n三\n好好晴波若镜平，无端大浪忽然生。江灵想亦呈奇幻，慰我初来远眺情。\n四\n变态都来瞬息中，白头飞浪打飞篷。虬松似与蛟龙斗，瞥起涛声在半空。\n五\n隔岸浮图插半天，江根草树绿芊芊。相逢萍水原无约，茗碗炉熏一日缘。\n经春申君墓作五首\n翩翩珠履客三千，楚国尊君爵上贤。殁后何人寻葬地，君山之下古祠前。\n二\n观兵函谷却强秦，椎将持符义救邻。君始何功屏楚社，名班公子曰春申。\n三\n滔滔汉水日东流，有国无君是可忧。天道岂知难少昧，杀身只为有嘉谋。\n四\n骨瘗山梁土不高，荣华今古易为消。风帆倘见湖湘下，不必悬思楚国祧。\n五\n邯郸奇货有人窥，笑煞当年吕不韦。以我为赢诚快事，不知弹指更存谁。\n晚泊\n前路趁不及，此间聊系舟，桥名初未识，村语自相酬。艸长潮声落，烟寒夜色流，欲眠还一望，星斗在船头。\n舟行口占五首\n不在山边即水边，衲僧受用只清缘。绿杨烟下看山影，两眼空蒙别有天。\n二\n日日舟行见岸移，眼前之幻少人知。稳伸双足篷窗卧，不管人间路险夷。\n三\n湖边岸曲草萋萋，一往看来津欲迷。倚櫂中流问渔子，烟村白昼正啼鸡。\n四\n一重烟树一重波，村里人家转眼过。茅屋低低鸡犬吠，桃源莫怪问津多。\n五\n茭芦处处老秋霜，卧起悠然天一方。池塘野鸭谁家放，迎櫂群飞不乱行。\n返櫂虞山过南湖值雨\n湖上扁舟称野情，秋风总不计行程。菰萍荡漾随流寓，鸿雁翻飞看宿鸣。纵使当晴烟亦满，偶然著雨荻俱横。青山幸在空蒙里，来去船头似送迎。\n破山寺夜坐二首\n钟定不能寐，诗成信口来。林端栖鸟伏，霜月在高台。\n二\n松风吹古塔，溪月满空庭。此际深山里，何人夜转经。\n留别山中法属\n山院夜深坐，烛花寒炤人。不堪明发去，又作野云身。\n辞墓时先慈已讫葬事\n墓门佳气日氤氲，决决溪流到垄闻。万古丘原同一体，百年父母且相分。萧萧风木来秋响，漠漠烟萝挂晚曛。此去他乡怀罔极，祗应陟岵远瞻云。\n别兄二首\n落日城濠泊，依依夜已关。天涯难即聚，灯下有余欢。孝友性诚笃，诗书业苦寒。北山亲骨在，努力且加餐。\n二\n在昔亲犹健，年高白发饶。非兄视晨夕，而我敢云霄。心事伤秋日，人情惜后凋。幸存尘外志，展卷读逍遥。\n答示倪阆民\n嗟余虞山产，少小尘劳牵。忽忽似醉梦，日月送百千。望洋每自叹，渡苦悲无船。轻生为远游，性命微丝悬。孤灯炤静夜，岂不怀乡园。人生信难定，聚散莫非缘。往岁或一归，萱草北堂妍。兹来不忍道，慈骨封山烟。痛以有情泪，默洒秋风边。正于崩迫际，乃接琼瑶篇。啧啧成过誉，吾敢忘其天。要之死生事，阅来非等闲。疑关苟未破，自性宜茫然。古圣践斯道，不碍形骸全。观身即实相，欲谁来现前。觉斯西祖意，自彻子舆言。几希不慎思，于此分愚贤。其情可为善，非敢曰陶甄。\n过陆葆初先生斋书赠\n苍苍落日满城头，归鸟群飞向客舟。来扣衡门方薄暮，坐看篱落尽清秋。婆娑席上谈锋迅，倾倒灯前法味投。踪迹天涯良会在，固穷夫子老忘忧。\n过顾园\n名园绿水系扁舟，袅袅垂杨影弄秋。斋罢更登高阁上，斜阳纵目看平畴。\n六庵晓作\n晓露如霜冷，秋花著色开。客行无毳拥，缩手坐高台。\n寄吴伯明\n蒹葭载露已为霜，所谓伊人水一方。篱菊正开重九色，湖山曾接旧时光。高吟贻我孤云意，青眼看他热世忙。何日故山寻小隐，时携茗碗过柴桑。\n过贝叶斋晤培风师，兼随喜西方忏仪，且志久别\n不记多年别故知，重来旧路恍如疑。依垣树色高秋响，入户云阴向客垂。如昔大田开野望，自西莲土结玄思。夜分一榻余灯火，未忍风帆又远吹。\n过孙冶堂，半是山居\n石径逶迤有几盘，梧桐叶落打栏杆。坐来忽觉衣裳薄，未必深山似此寒。\n过毘卢庵次韵荅周贞可文学\n青松励节岁寒扶，王土何偏叹一隅？志士不磨窗下笔，道人长物手中盂。横塘雨细敲荷叶，野岸霜多染荻芦。古佛现前无背面，英材好自择精麤。\n毘卢庵纪兴十八首\n毘卢庵在盛川西，往往来寻畏隔溪，清磬数声传北岸，盈盈一水莫生迷。\n二\n庵前粳稻入秋翻，庵后莲花夏一湾，随顺四时颜不改，毘卢古佛在中间。\n三\n幽轩趺坐两眉闲，觉得湖光几案间。一阵雨来烟树黑，面前突出米家山。\n四\n低低湖石艸中蹲，丛菊经霜有数根，虽则临轩无大树，宛然丘壑在当门。\n五\n偶出桑林步一回，村帆湖面趁风来。闲情自怪难收拾，细听渔舟欸乃开。\n六\n疏篱时见鸟低飞，荷锸村翁薄暮归。春看菜花秋看稻，不须更筑短墙园。\n七\n室内闲焚一炷香，晡时直坐到斜阳。村童篱外来窥我，也道山僧别有长。\n八\n自觉胸中没点尘，一回沐浴更精神。快哉不倦通宵话，只为灯前有故人。\n九\n炉火荧荧夜煮泉，秋灯频剔主人贤。枯怀图写眼前句，月落三更未得眠。\n十\n树头栖鸟语绵蛮，好梦无端打破关，起坐匡床摩两眼，团团红日小窗间。\n十一\n近滩芦苇忽垂头，霜气初浓不自繇。输与簷前几竿竹，亭亭玉立自春秋。\n十二\n谁说他山有洞天？栖迟茎艸已仙仙，薰风北牖应还好，竹色荷香到枕边。\n十三\n水次村庵各把疆，偶乘舟便破沧浪。归来抵掌评幽胜，更觉斯庐是上方。\n十四\n檀家胡饼带星缄，笑看人人齿被粘。愧我比来伤胃气，攒眉怕煞口头甜。\n十五\n缁素团𪢮自偶谐，座中茶话不安排。卷帘散去生台乌，空腹师僧谢饱斋。\n十六\n庵中云物触天机，有语何妨把笔挥。野老来看心亦喜，点头叉手夜忘归。\n十七\n芒鞋随寓即为家，爱此孤村静不哗。一到流速成信宿，法缘非偶对灯花。\n十八\n一声解缆晓舟开，翘首河干复几回。寄语庵中主人道，荷花放了定还来。\n诗部丙之二\n古南时之余二折芦\n序曰：昔白乐天著池上篇，事境真率，意趣天然，自得之怀，陶咏具见。相传其深造玄机，盖非度泥之后，无此俊快矣。\n牧师长夏林居，临流成赋，池上之名，与乐天符。触兴寄情，要其旨归，亦何异同可论哉？尝忆古德微言，如熏风殿阁诸句，皆可拈参。彼诗人之何知，偶然文字，获此胜缘，柏子艸头，宁艰著韵？池上之作，犹此意也。诸经偈言，流传甚古，拈颂诸什，唐以来多有之。是虽诗体不殊，而理趣各别，偈颂之深谈，或不如诗之玄寄。若将景物会，差之毫厘，尧夫非爱吟，此情何独儒者？或曰：是疑于池上有取也。若何不林之下、堂之中乎？水哉！水哉！长水王庭言远题。\n池上来三十五首，有序\n甲申春，余患疾得愈，倦飞知还，谢事古南，欲入山去。值时扰扰，道信劝止，乃退居于盛湖之折芦庵。休夏坐卧多闲，因作池上来章，用写水居幽致，感物起兴，初不忘横担楖栗之意云。\n火云蒸竹院，病骨厌香台，不得山中去，漫从池上来。水深凉可掬，村静嬾堪隈，倚櫂苹风起，烦襟一扫开。\n二\n出水荷千朵，临池屋两楹。忆初曾一寓，且复试经行。敻绝仙人岛，光华帝子京。蘧庐天地意，达者见深情。\n三\n径草青随剪，园桑绿又浓，一灯仍炤夜，古佛喜闲容。已作眠云计，宜忘面壁宗，垂丝千尺许，格外钓狞龙。\n四\n乔木藏南岸，丛篁拥北隄。藩篱虽自设，天水了无迷。堪以消长夏，深为惬隐栖。兴来穿仄径，一似入山蹊。\n五\n村断桥还接，林偏港复斜。桑麻见邻圃，鸡犬隔人家。青嶂行姑缓，沧洲兴亦赊。长风吹永日，摇曳响蒹葭。\n六\n丈室空如昔，清池久不干。晨兴无别事，宵梦有余安。对雨茶三啜，临风书一摊。夕阳犹在树，苍翠扑衣寒。\n七\n古池深不测，爽气逼人眸。葭菼曾窥月，轩窗早得秋。轻鹇梳羽立，野鸭领雏游。相对机情息，何妨九夏留。\n八\n何处松风好，能如水竹凉。偶来成独步，一击已相忘。把钓真幽事，鸣椎讨热忙。锦鳞三点首，踪迹更何藏。\n九\n清露荷香远，明霞水色鲜。赏心随白鸟，叉手对青天。末路谁同济，闲情已若仙。垂藤风袅袅，百尺树头悬。\n十\n竟日依蒲坐，无时却扇吟。书空聊寓意，击坏亦成音。飞雉穿桑影，鸣蝉遍柳阴。时哉推物理，各有一胸襟。\n十一\n渔网晚来集，菱歌月上闻。童闲知野趣，农老识天文。久旱能无雨，高山定出云。中宵看斗柄，萤火正纷纷。\n十二\n日日清池上，闲闲步几遭。客尝新豆荚，佛供野葡萄。水乳随人味，家风已自高。前溪凉月满，有兴放轻舠。\n十三\n洗钵晨斋过，支笻午睡醒。槛边秋瑟瑟，门外水泠泠。骤雨打头湿，长空落眼青。一行疑雁字，遐举入冥冥。\n十四\n雷后日还出，雨边鸦乱飞。彩虹空忽幻，碧落路何归。野望晚逾好，天机信亦微。青山茅舍在，且自制荷衣。\n十五\n斩藤编竹凳，剪荻覆荷轩。但觉清风至，都无市语喧。春秋成任运，天地欲何言。有客来山外，烹茶问水源。\n十六\n一阵立秋雨，兼来薄暮风。气清腾蟋蟀，叶落记梧桐。尽觉衣衫整，悬知血气同。凭栏看稚子，浮盎采莲蓬。\n十七\n箕踞且欹笠，行歌嬾著鞋，人无求礼貌，我已外形骸。冷露茭才吃，中秋月亦佳，凉风来阵阵，时节不安排。\n十八\n瓜熟堆闲地，兰开对小窗。爱香时独近，摘瓞戏相扛。山鹊晓先噪，溪钟夜半撞。不堪闲姓字，远去落湖江。\n十九\n荒澳人无到，卑枝鸟即巢。突前惊水獭，疾走类山猫。营窟杳难见，逢人气甚烋。因怀住山老，蛇虎总平交。\n二十\n树底风烟旷，园中锁钥无，生桃笑有窃，紫芋力教扶。思共嬾残友，行将钝镢俱，深山寒必早，榾柮火先图。\n二十一\n怀古呼牛扇，随时换葛衫，湿烟朝抹柳，晴月夜浮杉。落地闻新叶，摩空见远帆，青青庭畔艸，尚有几回芟。\n二十二\n矮橘开花密，老梅留斡疏。踟蹰草木际，忆想色声初。鹿趁终非水，荷翻定有鱼。祖师关捩破，不必问安居。\n二十三\n广莫此疑野，栖迟我若憨。木樨留客嗅，柏子笑僧参。玄燕商回北，秋阳忽过南。岁华思莫驻，抱膝坐耽耽。\n二十四\n秋岸半居苇，芙蓉种不多。花将开冷露，叶已覆清波。碧映绕篱竹，香分隔水荷。溪庵慵说法，指以谢经过。\n二十五\n露地好看月，疏篱不隔风。敲来新枣白，结就小桃红。目击无余法，心安顿绝功。黄瓜与茄子，一线古人通。\n二十六\n良苗方翼翼，野老望陈陈。乡鼓不停打，方舟共接神。缘溪安馔洁，彻晓献歌频。余梦仍疏放，闻来一倍亲。\n二十七\n愁见青苗槁，欣闻秋水添。蓬蓬风作阵，飒飒雨消炎。哀雁似曾叫，神鱼其久潜。滂沱千里润，池卉得余沾。\n二十八\n虫声何唧唧，林色已萧萧。天地更时令，山林询路谣。溪行凭桂楫，涧饮托茄瓢。南望白云外，天台高石桥。\n二十九\n远情惟淡淡，瘦骨觉棱棱，嬾作梦中佛，从呼云外僧。闲多只有睡，病久百无能，料理浮生事，青山买未曾。\n三十\n客自何方至，书能寄一缄。盛称煨芋乐，使挂住山衔。感激深为契，绸缪乃不凡。纸衾清梦熟，芒𪨗在千岩。\n三十一\n傍舍竹环立，盘溪路转湾。乍寻多见水，久住自疑山。夜雨来泉响，秋风老树颜。颉颃云外鸟，向夕尽知还。\n三十二\n凡禽多择木，野鹤脱羁縻。寒水留空雁，秋云驻远湄。自憎生骨弱，岂厌入山迟。一味随缘法，从来古佛规。\n三十三\n世上人何限，溪边我试居。情知近村野，得以玩耕渔。戽水夜塘急，灌蔬秋岸余。北窗高卧者，为问意何如。\n三十四\n最可清池上，悠然野意深。无峰云亦宿，有树鸟能寻。自觉居无俗，何争地布金。鱼龙知性命，碧水自浮沉。\n三十五\n坦率真吾性，拘挛苦俗情。退身因疾病，谢事嬾逢迎。树茂坐终日，河清快此生。芙蕖香国在，净域不劳征。\n天地间事，一时感触，过眼遂成陈迹。池上来作，初不知为何等语也，好事者勒之梨板，得非以衲僧面目索之纸墨间耶？然出门不认货，亦听之而已，余又安能更理陈迹？人耶？境耶？其在赏音者。涣翁跋。\n诗部丙之三\n古南时之余三云在\n初秋过昆山云在庵，朱近修、李晓令、屠暗伯相期放櫂，钱圣月以诗为赆\n越水吴山久倦游，自甘长病卧林丘。龙蛇活眼诸方辨，鸥鸟闲情一钓收。思向芦花寻皓月，漫随萍梗放扁舟。同心更有诸君子，期看孤峰石点头。\n云在庵送李晓令\n秋露垂珠点玉峰，初蟾隐树烛花红。送君今夜不胜感，明日灯前语笑空。\n寄朱子近修\n曾约寻秋过别峰，夕阳飞鸟半山红，拄笻溪上遥相忆，一榻高悬莫使空。\n中秋日从云在庵放舟至西庄\n生平佳兴在扶摇，烟水东南喜客招。桂櫂初开风脚顺，石桥才转浪声高。千墩一塔空中立，双目孤鸿野外飘。指点垂杨舟到岸，闲庭秋色正寥寥。\n宿西庄偕陈畦之诸道侣泛月\n轻云幻作玉山浮，东望冰轮起树头。荻岸不寒俱载雪，稻田多水亦通舟。孤村幽赏良朋共，万里清光一衲收。此夕钟残欲无寐，杖藜烟际自淹留。\n云在庵作八首\n去郭甚不远，结庐欣遂幽。村长微见路，溪小亦容舟。散步斜阳外，闲吟秋水头。纶竿从是卷，将谢海天游。\n二\n有竹能消暑，无秋可出林。疏篱环野色，老树落溪阴。午坐堪成梦，宵眠亦快心。干戈今塞路，何必买山深。\n三\n板桥人自渡，艸径客来稀，落日渔翁出，秋风燕子飞。良苗经露实，丛菊待霜肥，安此从吾好，无求野性违。\n四\n世幻地何择，僧闲室自宽，斋时诸鸟下，定起一钟寒。以病方耽嬾，于心只讨安，窗西有佳树，常带晚霞看。\n五\n仄径大不吠，垂杨蝉独鸣。闲来竹下坐，亦复溪边行。青青指陵柏，泛泛拾秋萍。世事未足问，吾将达此生。\n六\n粉堞藏烟足，青山出树头。眼中如见画，天外更无秋。雁过云无响，人行水不流。薄游良自得，日暮倚层丘。\n七\n方庭迟夜月，圆牖入朝暾。拂座风无迹，争枝鸟故喧。放情空六合，抱影息孤园。烈墓知何代，如屏护竹根。\n八\n好是阿兰若，经营心亦遐。门藏杨柳叶，窗对海棠花。清梵流平野，孤灯送落霞。往来饶野趣，老圃两三家。\n赠沈君如\n黄叶西风正作寒，高斋邂逅话心安。中秋好月重阳菊，相对随时且尽欢。\n登玉峰\n上一峰来又一峰，更登高阁倚虚空。平湖百里晴烟满，笑指他山在望中。\n弥勒阁\n城里青山也不高，登来秋雨正萧萧。阁名弥勒虽然小，飞鸟孤云晚见朝。\n刘公洞\n陟磴缘梯路已穷，怪来一洞与天通。当初谁记刘公凿，三字淋漓石上红。\n一线天\n两眼贪看一线天，悬崖有树喜苍然。城头落日催人转，多少村鸦过稻田。\n从葛瑞五书斋饭讫遂登玉峰绝顶\n竹门寂寂向晨开，苔径闲闲自扫埃，树底炊将佳茗熟，屋头推出好山来。在筵恰喜无他客，把臂深期养圣胎，一策孤峰乘兴上，大观天外亦悠哉。\n饭后，见村南枫叶，策杖微行，因过葛氏园亭，逸驹上人留晚饷，口占四首\n闲坐秋将尽，隔溪枫叶丹。野情方眷此，村路不知宽。热闹经东郭，孤危念北峦。凄风吹两袖，白日亦生寒。\n二\n孤城随足转，荒路有人行。负重将何适，寻幽自称情。河梁高迥迥，田野旷平平。溪面无舟济，垂杨影独横。\n三\n城下见颓屋，孤笻投此中，版扉因我启，竹径许僧通。斜日炫枫叶，幽轩森桂丛，天香熏佛座，不与篆烟同。\n四\n竹密多临水，城高半似山，行人峰顶过，飞鸟树头还。片石坐亦可，老梅攀自闲，吾生无个事，饱腹便开颜。\n诗部丙之四\n古南时之余四鴈峰\n九盘岭\n海门烟浪日漫漫，欲上高山路九盘。好是闲云扶竹杖，孤危直作坦夷看。\n狮子岩\n长风松际自飂飂，短策孤峰也快游。雄石忽前当我伏，尽言狮子此回头。\n合掌石\n当年点首对生公，合掌今知近梵宫。珍重登临青眼客，莫将顽石认渠侬。\n南湖\n一带长堤隔海潮，天留深泽养嘉苗。茭芦刈去波光出，我欲其间放小舠。\n北湖\n湖心有地未为亭，越嶂千重隔海青。却忆西湖无此好，为多萧鼓骇山灵。\n潮音阁\n法运东流贝叶传，山头高阁敞云天。要知佛口何时说，太守题来墨尚鲜。\n出生幢\n生台鸟啄石痕深，岁久藤萝四面侵。好在山僧慵剪伐，斋时坐见滴凉阴。\n望湖台\n松色重重古墓遮，双双白鸟下蒹葭。晚来步此湖烟冷，灯火垂杨见几家。\n鸣玉涧\n珠瀑珊珊雨后来，石潭小注水光开；岩根磐礡寒侵骨，幸有斜阳下草莱。\n鹰栖顶\n卧石纵横莫可扶，洪涛下撼一峰孤，异鹰来宿双眸疾，日月偕生见也无。\n黄沙坞\n两峰峙起坞深藏，沙上渔罾各自忙。松舍青青明佛火，秋来应见稻花黄。\n白云庵\n苍苍松竹满山坳，长夏清风日日交。庵在白云云不觉，去来时见宿林梢。\n珠花泉\n甘凉自有齿牙知，一勺山泉艸际遗，智者无将高下品，渴来谁个不相宜？\n石帆山\n海门风作石帆张，好手如何置一樯？只为埋根千丈许，中流指顾笑渔郎。\n澉城\n渺渺孤城海屿分，松多劲节鹤超群。三更古寺行人少，遥听钟声到白云。\n秦驻山\n万世君临志亦雄，东观沧海御飞龙。诗书一烬咸阳火，唯见青山浪拍空。\n角里堰\n浊港滔滔水半醒，一瓢须挹上流清。商山白发终归汉，此地犹存古隐名。\n丹井\n炼药曾期白日升，丹成羽化或无凭。至今遗下山头井，不照仙人照野僧。\n高阳峰\n海上青山此独尊，峰头日月自朝昏。杖藜欲上芒鞋倦，留待秋风看化鲲。\n下盖山\n孤圆如盖覆苍波，黯黯山根树不多。何事浮沉无定相，片帆南望起悲歌。\n六月三日游澉湖，遂登吴公祠，饱稚仙伊蒲，复过悟空古寺\n不辞三伏节，言作两湖游。小艇依山转，孤笻遇树留。采菱呼白鸟，乞食过丹丘。古佛桑阴里，蒹葭欲报秋。\n和屠暗伯三作同晚眺也\n沧海信无极，长风助起澜。吴帆悲似没，越嶂杳难看。远近涵秋气，喧阗战暮湍。上方精舍好，归路嗅栴檀。\n二\n独立望归云，诸峰水面分，渔樵迷往处，日夕尽氤氲。钟打禅房静，夜凉诗思纷，松枝垂积露，滴沥不时闻。\n三\n渔火苍茫望甚微，浮沉窃叹海鸥机。赤龙卧水春秋冷，白马乘潮日夜飞。石上无尘聊一坐，松间有路且同归。自来避暑山中好，谡谡凉风动葛衣。\n下云岫庵\n海色湖光一样低，峰头数个雨凄迷。回看松影僧行脚，你向东兮我向西。\n诗部丙之五\n古南时之余五梅溪\n梅溪八咏\n梅溪月印\n疏枝蘸水愈精神，喜得冰轮为写真。定起霜空诸籁静，暗香脉脉却撩人。\n仄径疏篱\n竹外疏篱一径斜，寥寥精舍似村家。深秋叶落凭堆尺，却笑难容长者车。\n三峰插翠\n浮屠三面插空寒，日月东西跳两九。疏柳斜阳曾露顶，扶藜便作好峰看。\n两湖暮泛\n两湖秋水一般清，小艇频移傍月行。最是芦花环得好，半藏鸥鸟起秋声。\n曲流垂钓\n钓鱼矶上静风波，手把丝纶再一歌。村鸟自飞鱼自跃，溪流深处野情多。\n竹里茶烟\n深深竹色冒霜簷，时有幽情使客淹。茶熟瓦铛烟带绿，老僧箕踞对疏帘。\n西爽晴云\n去住无心高复低，随风曳曳过林西。渡头秋霁明霞灿，牧笛冷看牛背吹。\n苏桥积雪\n古岸溪声冻不流，茫茫平野少人游。呼童拥衲聊停策，一片虚明在两眸。\n柬素园黄暗斋总宪\n佳园只在水之湄，门外清风荡碧漪。慧业独修嘉客谢，佛心久净野僧宜。小山日涉能留足，疏柳春来欲放眉。乐国香光诚不远，定余独听鸟声怡。\n送吴翠屏还金华山中\n六尺堂堂好道颜，眉棱挺特鬓无斑，刚才把手来精舍，又欲挥鞭返故山。佛法脚头明历历，功名世上已闲闲，羊裘五月思前隐，一吊严陵碧水湾。\n同诸子游普明废寺\n山门艸盖磬声残，寺外平桥走碧湍；怪矣鬼灯争炤夜，多年禅将不登檀。杖寻烟陇乌鸦喜，风起霜畦白尽寒；在昔人牛何必问？菜根同嚼坐团团。\n从长水塘泛舟至梅溪\n骤水平川急下篙，野田何事浪滔滔。岸行畏见崩泥阪，舟放愁难过石桥。暖日渐长花影薄，好春莫挽鸟声劳。今年笋学前年竹，放叶抽梢一样高。\n溪上遇一生上人\n彼此不相知，忽然成邂逅，袖扇上船来，大家吃蚕豆。\n即事\n花落枝头水满川，村家正是养蚕天。道人坐此闲难过，日日溪头自放船。\n题画\n种梅莫种泥，春去梅剩叶。何如素壁上，时时落香雪。\n题孝贞李氏传\n十年不字女何贞，愿老闺中爱可旌。一本认清真父母，三从别树好风声。时当混沌疑无偶，世在鸿荒亦有情。千载简编环读过，为邻独得北宫名。\n养疴梅溪，荅吕幼安明经惠诗\n火云三伏烧阡陌，留得梅溪一泓碧，轻舠独泛自南来，何期居士先双屐？相看一笑竹风清，鸣鸠正午柴门寂，快哉晤对旧交知，语语开心相悦怿。主人清供出家常，李实虽黄花本白，古论儒释道匪同，今竟相忘无仲伯。偕来一叟词坛雄，侧聆玄论风生席，伊余夙幸遘斯文，不卧兹林且奚适？驰驱六载走他山，徒使庭前艸痕积，宿疾缠绵身已衰，药艸甘辛苦尝析。忽闻玄度惠高吟，满院荷香清露滴。\n送胡涛公之云间\n溪上新梅种又成，廿年重过古人情。正堪竹里听秋坐，乃遽云间苦热行。此夕联床灯黯黯，何山伐木鸟嘤嘤？晓钟百八鸡声乱，遥盻孤帆野岸横。\n次六月大风\n云气吹教尽，天心岂好残，已干谿曲曲，不见雨漫漫。冷煖何从辨，艰难此际看，新禾能不死，万户得心宽。\n缾中白莲步韵\n佛手曾拈出，风前一笑观，春泥分种子，夏屋贮清寒。幻色轻云剪，空香静士餐，对之烦热解，无用扇为纨。\n喜雨二首\n秋逼空雷动，无疑魃鬼徂。涸渊天再见，梦境物重苏。欢语皆相合，人心亦易扶。茅亭还独坐，不厌对高梧。\n二\n涓滴儿童喜，况乎闻沛然。朝来阶砌下，亦自走新泉。风作树头跃，雷停溪面鲜。甫田龟兆隐，农子放歌旋。\n立秋日作\n红蓼立清秋，闲庭一雨收。有香焚亦好，兀坐看云流。\n咏秋色\n点缀阶前久，仍能庇绿苔，不随凡艸没，有待秋风来。颜色岂云老？萧疏亦见材，高轩能𫏐过，相向一低徊。\n七夕与诸子分赋二首\n幽期难遂迈，良晤入秋同。河汉无愆水，星槎信可通。闚萤飞竹外，留月坐墙东。白社吾将老，深谈怯露风。\n二\n暗竹蝉声歇，高枝宿鸟惊。月生刚五夜，露下未三更。良友青山远，残灯古屋明。坐观牛斗际，相隔水盈盈。\n题此君伯仲图赠胡涛公\n粤惟此君，君子所式。毓秀两间，中通外直。寒梢拂空，曰居其长。其仲猗猗，大节方养。盘根阶前，摇戛清风。询其所从，归之涛公。\n麻杖八首\n寥落河滨遇，归欤亦自奇。远情随步履，老骨共清赢。倚壁月生影，下阶风可吹。蓬根多不及，欲立仗扶持。\n二\n造物驱筋力，老非年少同，挟山憎旧杖，拈草动新衷。拂拭方晞露，凭依若御风，每当参请罢，拄出笑儿童。\n三\n剥肤何爱甚，濯水庶相应。谩以枯薪视，当于忍草征。心空诸碍尽，身舍外缘冰。自合阿兰若，随行事老僧。\n四\n落日桑榆立，清秋感叹频，自疑看竹叟，有似折芦人。艸木初无必，居诸乃觉亲，因知古贤圣，时与物交神。\n五\n握手自今始，秋阴仄径移。有材天不弃，无用老方知。所向常从坦，斯须敢蹈危。鹪鹩矰缴远，莫笑一枝痴。\n六\n学稼何人请，桑麻问老农。直方如养竹，轻便或胜笻。晚岫明霞簇，秋汀碧涨溶。相携无一语，指点自重重。\n七\n世路务趋走，人生悲有涯。吾将惜晚景，杖亦爱秋花。制作何须古，裁成自一家。茅堂朝复暮，不见事如麻。\n八\n一室秋林掩，沧桑几度迁。葛陂龙既化，麻媪久闻仙。图作逍遥梦，因观秋水篇。茫茫常见外，异事少人传。\n嬾斋别集卷十一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二\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诗丁之一\n栖真时之一\n登雪窦山\n兹山登历已多年，极目峰峦尚宛然，记得路从亭子入，仍看塔向岭头悬。寒崖瀑布晴飞雪，古涧珠林昼吐烟，盘结艸庵呵佛祖，同条今喜振三玄。\n寻雪窦显禅师塔迹\n竹坞入何僻，松门转更幽。真身成瓦砾，灵塔倒山丘。且复随他去，其能使客游。五丁开蜀路，梦想笑金牛。\n题珠木林\n乳峰行不尽，又复上云梯。古庙香炉冷，深林小鸟啼。参差玩苔石，清浅见沙溪。到此多幽兴，从来未有题。\n西阬\n阡陌何年辟，深云有力耕。瓦楼藏茂竹，水碓踏香粳。妇子嬉嬉过，牛羊队队行。桃源疑便是，避世可无名。\n从下雪至上雪\n山梁界天际，石涧响烟岚。路转数十八，客游偕两三。寺荒云不坏，僧老话如憨。古佛嗟无色，颓然坐竹龛。\n游隐潭\n应为巨灵凿，两崖千丈分，奔腾泉自落，叫笑客同欣。劈面飞寒雨，盘溪涌活云，野花谁个种？上下吐奇芬。\n新霁登妙高台\n艸际露犹湿，岩台云不遮，峰多来秀色，溪尽见人家。陟险身安寄？凭高兴自赊，山僧方洗钵，留坐吃新茶。\n当午坐千丈崖看瀑布有五彩色\n松下自无暑，崖前坐亦安。忽奇飞瀑色，中带彩光寒。似雪何从染，随风非一盘。临深诫童子，直下好生看。\n自百步街至千丈崖底\n仄径自空下，当前虎迹交。日光沉峻壑，人影入深茅。瀑卷疑飞雾，潭幽骇伏蛟。拄笻看不厌，闲把石头敲。\n散步至御书亭\n梅雨骤然歇，山堤便可行。不须劳远步，足以散闲情。笋客中亭憩，村牛西涧耕。往来偕竹杖，风味少人争。\n新秋自雪窦山赴栖真即事九首\n安居乳宝夏初回，报道梧山命急催。因向海滨飞锡杖，谁堪荒院满蒿莱。圣僧漏尽犹经雨，古佛无光亦上苔。独有空楼多受用，推窗日日看潮来。\n其二\n法堂钟磬久无音，青草刚然一丈深，此个宗乘谁解唱？一时衲子会如林。丹山威凤来投木，碧海狞龙也作霖，体露金风藏不去，高梧无影覆千岑。\n其三\n寺志已失。山邻云：「闻之祖上，寺创于天福，朱梁时也。开山名岩长老，山名高梧，地名栖凤，故宋世名栖凤院。　国朝洪武赐额栖真禅寺。」又故老云：「创始于梁，至唐名栖凤院。」梁是萧梁，天福疑天监。按孙侨作《栖真寺僧堂记》，自称平江府吴县尉。侨应是宋人，则栖真之名，宋时早著。又普同塔石接引佛像，系宋宣和四年装造。其时称住栖真，乃赐紫沙门处灵。又按《五灯会元》：明州瑞岩石窗法恭禅师，郡之奉化林氏子。于栖真院下发受具，往延庆讲下。一夕诵《法华》，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时闻风刺棕榈叶声，忽然有省。弃依天童宏智，始明大旨。凡当世弘法者，悉往咨决。出任能仁、光孝、瑞岩。然石窗亦宋时人，则寺在宋世已称栖真。唐名栖凤，或有之矣。天监岂亦误传天福？据是，则开山果在萧梁之世乎？\n闻道开山监福间，徽公长老颇辛艰。名彰栖凤传天下，山若游龙卧海湾。香火千秋曾不断，兵戈五季只如闲。何朝特锡栖真寺，东浙禅林亦壮颜。\n其四\n破殿右有古碑一座，上去一角。读其文，乃左迪功郎新平江府吴县尉主管学事孙侨所作《栖真僧堂记》也。记称：吴之洞庭山有慧日禅师者，住翠峰寺。侨总角时，即获见之。应四明郡守龙学赵公之命，来赴栖真。时寺已弊，师至，愕然曰：「寺败若是，我何以弘？祖道安方来。」修造怀辩有感而起，募新僧堂，请经藏，置长生库。时大丞相魏公与禅师善，休居小溪，虽百里，恒相过从，结方外交，论出世法。其时瞻僧皆藉海田，故碑之阴，上镌开涂田文，下勒诸助缘姓氏。文虽断续，味其采用禅典，句意甚深，似古尊宿笔。后有惟清二字，比前文差小，或作者之讳乎？珪璋不全，深为惜之。　又余考《五灯会元》第十二卷：南岳下十世苏州洞庭翠峰慧月禅师。僧问：「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时如何？」师曰：「脱却笼头，卸却角驮。」曰：「拶出虚空去，处处尽闻香。」师曰：「云愁闻鬼哭，雪压髑髅吟。」问：「和尚未见谷隐时一句作么生道？」师曰：「步步登山远。」曰：「见后如何？」师曰：「驱驱信马蹄。」慧嗣襄州谷隐聪，聪嗣首山念。今碑戏慧日，日与月字不同，而同往苏州洞庭翠峰，亦奇矣。\n翠峰和尚记吴人，慧日高悬炤海滨，碑立殿隅摹伟续，道交方外识名绅。涂田久废何须问？经藏空来亦太贫，恰称我宗无一字，入门便棒令行新。\n其五\n载考功澳制《栖真寺疏》，略云：石宵恭禅师，提唱宗风，弘法海内。虽夺席曹洞，实受具栖真。则栖真同贤圣之薮，不徒惜旃檀面，作功德海云云。此出考功杜曲集。又《百丈清规．两序章》，称监寺之职不易充，必如杨岐之辅慈明，石窗之赞宏智。然石窗嗣法宏智，《灯录》分明。但下发受具时，不知栖真谦为和尚也。\n受具栖真有石窗，宗风提唱播湖江。宰官笔下重流出，曹洞门中旧合腔。曾向长庚监大寺，力扶宏智建高幢。芳规百世传无已，追步杨岐未有双。\n其六\n斲碑之阴，载开涂田助缘姓氏。余初不经意，因禅者捐出，乃再阅之。中一行云：住天童比丘法为，施财若干。夫法为禅师，乃天台鲍氏子，嗣宏智觉，继席天童，为第十七代住持，与石窗恭为昆仲，盖宋世一大宗师也。石窗既从栖真剃染，寺开涂田，法为出手相助，斯盖因昆仲之间声气相应，无足疑者。独其间助缘，有称广慈大师者，有称德云大师者，至法为禅师，以住天童比丘称之。登其时，住栖真者，居然以先辈自视欤？碑之跋语云：烟渚光中，地藏家风益振；落星影里，雄峰大踪全彰。信亦尊宿之语气矣，或即所谓慈日禅师也耶。\n大家出手共开田，太白梧峰无间然。禅苑一灯联伯仲，法门此义薄云天。名镌白石尊前哲，韵出青霄望后贤。嘱语山灵勤守护，此碑末世正须传。\n其七\n故老向余云：此寺近代出一禅师，名元凯，本处人，悟道后向外开堂。一云姓林氏。余于法堂后散步，果见一塔顶石上镌林长老，而无元凯两字。忆昔石窗恭亦姓林氏，因伤今怀古，周视僧陇所谓元凯者，乃于殿梁隐隐见之。\n元凯禅师本地儿，相传里老口头碑。出家此寺能超悟，开法他山远白椎。或道姓林难遽考，虽存塔样尚怀疑。竹阴闲伫封苔石，灯录无修莫可知。\n其八\n破殿中有石佛一尊，高二尺余，示接引相，足凭莲花。花下石分六面，鸡云：大宋国明州奉化嘱忠义郊栖凤管落星里下宅中保居住清信弟子李寿里造，供普同塔上，永为四众瞻檀，作植福之因。字甚端楷，末云：宣和四年五月十五日，住栖真禅院赐紫沙门处灵谨记。予询老僧及邻叟：普同何在？无知者。或指案山西云：莫便是今呼为塔山冈耶？\n未识何山是普同，移来石佛绀双瞳。出身幸是宣和际，寄迹今于古殿中。不倦接人常放手，快谈实相已摩胸。处公称是住山老，赐紫名应达九重。\n其九\n故老又云：「在前祖师时，此寺有千僧共住。」余问：「祖师名甚么？」荅云：「我生不见。上世相传如此说耳。」又云：「三十年前，寺僧尚富，有田，有牛车、土窑，亦业海取鱼，有大船两只。为不修行，有人来通索，寺渐败，僧渐绝了。」余不觉长叹，因试学人，僧贫乃能学道，佛岂虚言也哉！\n青嶂昂藏云忽飞，碧林蓊郁鸟常依。道场信有千年远，法座曾经万指园。竹树几因人起倒，酒腥殊减佛光辉。无求自古沙门行，那可扬帆去取鱼。\n栖凤沈传中文学，中秋日招游天门山横山庵作，时同雪丆监院，鉴机、慈恩、德明、慧光、南台、瑞明、懋卿诸道侣\n秋水及时至，苔矶没旧痕。欲闚鸥隐处，先访凤栖村。蔬茗高情洽，衣冠古道存。好山多在望，开辟喜天门。\n过天门山一名蜃楼门，一名狮子口\n潮惊狮作吼，日炤蜃成楼，幻境留千古，僊游寄一舟。橹声催白浪，云色挂清秋，回望环谿水，从兹出海流。\n上横山庵\n四面无行路，支笻到上方。茶园新艺绿，松叶自生香。登岫秋何远，倚窗风更凉。匡床聊一卧，徐步看斜阳。\n从横山乘月晚归\n落日松风动，同行尽索衣。下山潮接响，转径树生辉。人影平沙坐，波光遶幔飞。大观沧海上，满载月明归。\n题栖真碑志\n巍巍高梧山，荡荡栖真寺。千年奠海滨，丹凤曾翔止。涧壑殊奥深，砂土亦灵异。宗风汇缁英，特隆于宋世。乃知一祖庭，介兹三佛地。慧师翠峰来，经藏手亲置。僧堂吐风月，涂田拓烟渚。高谈出世法，丞相乃深契。杰出石窗恭，本乡姓林氏。作记孙迪功，自称吴县尉。而我亦吴人，此来明州住。往事犹目前，得读古碑记。夜榻环渔灯，秋窗见村市。临风怀二师，为拈第一义。佛殿今当阳，山门旧西峙。物情悲变迁，觉地何终始。法鼓试复鸣，鱼龙曷能睡。沧波日涵空，涛声卷山翠。白云若无心，峰头自游戏。为语南参人，识此西来意。\n寄怀法海、宝庆、白云三大师四首\n福泉一滴最清凉，二十年前取次尝。弹指头颅今老大，再游期在菊花黄。\n一别三年指一弹，刹竿虽近见还难。秋林且待浓霜落，过岭来看枫叶丹。\n海滨埋迹类飘蓬，北望音书断塞鸿。日据高梧思好友，白云峰顶正秋风。\n斗室春风坐不消，新茶对啜好香烧。只今清梦还相忆，翘首香岩木叶飘。\n初冬送雪丆监院同顾虚谷邑侯游天台\n孤村木落野田晴，策杖天台践夙盟。华顶霞飞粘缀钵，石梁云起护行旌。青山尽入重游句，沧海难禁远眺情。仙尉幸同疏世味，纶巾霜叶听秋声。\n开炉日酬示范遵甫\n一山三面水，千古二时潮。竿木随云至，霜钟带月敲。林荒征旧案，堂冷怅前朝。海鹤鸣何意，清声彻九霄。\n除夕怀及门诸子\n一身天地更无双，何意南来建法幢。雪竹忽低惊岁暮，瓶梅聊插影山窗。音书久绝非忘友，乡国遥思但隔江。松火满炉深夜坐，寥寥只听吠村厖。\n初春寄怀空林大师于大阳山\n春山伐木响丁丁，跨涧能无忆友生。一种风流余本色，十年倾倒聚长庚。匡徒惭我多呈拙，怀宝输君不自轻。此日看云眠绝顶，梅花应为写高清。\n过甑篦山庵\n梅花树下结柴扉，僧起松窗露已晞，空里飞禽曾写迹，崖前走马未回机其山势若奔马，故云。一凹深竹山消暑，几片流云天解衣，沧海茫茫时入望，翻嫌长者辙来稀。\n清明日，沈传中文学以诗惠艾糍，步韵荅谢\n山蝶穿花粉翅红，溪翁插柳野冠松。烟于此日称相禁，艾不三年喜建功。冷味自知春意及，深藏未许鼠身通。杏村何处能沽酒，幽鸟随人噪晚风。\n登伏狮岩\n危峰仰面落悬泉，恍惚肩舆欲上天。石磴直寻飞鸟外，山花冷缀险崖边。夕阳下岭人何小，春霭凌空杖己仙。笑抚庵前卧狮子，金毛却染碧萝烟。\n立夏前三日倪伯屏司李招游柏香岩龙潭之胜\n涧道相期拄策行，角巾藤笠晓风清。重岩映日犹寒色，深壑留春独鸟声。扪壁探奇高士兴，枕流忘倦野人情。潭龙莫怪嘘云雾，正待为霖润远耕。\n登舒滨吾印心阁有序\n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此黄面老子语也。而法即心焉。是故西来诸祖，宝筏迷津，开阖鼓舞，无非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滨吾居士昔与吾友淑之禅师游，宾主欢洽，水乳相入，盖于兹阁矣。二十年后，余获登焉。苍山白鸟，平畴远风，心即法也，其合也乎？心印印心，眷仰旧游，不无西方美人之思。\n南山时入望，此阁何高闲。烟雨村犁出，薰风麦穗删。快登居士榻，剧论祖师关。挥麈良朋远，空悲夕鸟还。\n诗部丁之二\n栖真时之二海滨春咏\n无怀道者春日载阳山游忘倦，即所见闻与范子同赋\n山行见新桃二首\n隄上春犹浅，山中早自开。偶逢惊异色，斜立傲疏梅。喜极因思折，宜家不问媒。桃源有千树，曾见几人来。\n二\n倚竹非经雨，临崖半怯风。叶身呈小绿，花面醉微红。以在他山见，方将过客同。春阴行不尽，曲曲有溪通。\n鹞子矶闲坐观采苔者二首\n海面连山是，春光抱石矶。人方争利涉，鸟独爱闲飞。濯濯无黾手，生生似采薇。弄潮归去晚，斜日漾寒辉。\n二\n洲渚白盈盈，春潮绿晕生。持竿行海上，地底入雷声。舟网将何事，陶渔亦古情。快心看俊鹞，一抹过沧瀛。\n折古柏枝如剑\n总是山中木，何年独到今。冰霜磨老骨，日月剩坚心。在手俄成剑，挥空解作吟。至刚吾得见，天下更何寻。\n菜花\n一片春前种，山厨未肯将。初深杨柳绿，忽肖菊花黄。小圃堆层锦，疏篱出远香。游蜂先我至，咂采闹嚷嚷。\n隔山见梨花如雪二首\n独立何高洁，无庸浅近看。青云留一种，苍竹映千竿。素艳明春日，和风落尽寒。桃红兼李白，微笑不相干。\n二\n数枝脉脉露崔嵬，一水盈盈磊石堆。山起绿烟园客赏，春催黄鸟引朋来。爰知佳树难投李，只拟空山又放梅。冰雪为肌当月下，藐姑仙子御风回。\n闻金声二首\n春时行杀令，商气结玄阴。空谷唯清籁，何宜传此音。忽惊孤鸟落，坐失长松吟。子亦忘机者，翩然生戒心。\n二\n村翁春赛社，童子夜曾鸣。金木犹前物，欢忧各一声。深山难避乱，上世亦谈兵。何得云霓若，将军致太平。\n范子为余述古涧奔流之胜，因与同往\n于水独何取，爱山终日行。无人知此涧，因子得深情。把手村花远，出门天宇清。小桥才转过，一路有春耕。\n幽涧坐\n泉流石不平，奇响此中生。偶坐得物理，爽然知禹行。小潭牵藻洁，阴穴出鱼腥。已向水边语，不闻崖上声。\n就邻庵乞茶\n水石坐来久，不知山日斜。流觞思逸事，乞茗问邻家。直与凉诗肺，疑来取瀑花。一杯三代味，幽涧兴何涯。\n绿杨垂丝飏风\n艸木各有态，未如新柳姿，系情凡种种，拂面一丝丝。却立余花外，犹堪远望时，春风何不定？柔绿恐难支。\n看野烧\n山髻若青螺，炎炎当奈何。苦无流水引，漫作大风歌。野鬼避霜竹，春虫冒土坡。新条烟外绿，腊月未烧多。\n望桃花阬樵采\n流水一峰隔，仙源与世分。烟深樵采径，风送鹿麋群。草动来青壑，花开掩白云。双松垂侧影，红日未当曛。\n海隄有数牛晚归\n白鸟下青烟，花明夕照边。野牛同四足，村舍遶孤泉。尔牧歌童子，吾心寄太玄。芳洲无客渡，潮水自当前。\n二鸦搏一鹰十五首\n海上烟蓑冷，山中春屐幽，倚笻看鸟战，拂袖引边愁。野艸青当眼，垂杨绿过头，天心何日定？薄暮起村讴。\n二\n春月当孳尾，山禽却振翎。同群非见嫉，有技且相形。莫讶朋俱进，从知眼甚灵。到头无甲弃，纵影入青冥。\n三\n冷地无旗鼓，平空奋羽毛。临危曾自悚，决胜仗同袍。三战青山动，孤骞碧汉高。长风为作气，万壑怒松涛。\n四\n眼射青山日，翎生碧树风。侮予民或敢，乐战尔何功。狡兔中林肃，鸡群四野空。不施牙爪利，为惜羽毛同。\n五\n疆御曾无对，戎衣赖有双。偶然逢野戍，大战截春江。稍退彰吾伏，旋攻扼彼降。乔松当大路，倚作碧油幢。\n六\n山缺啣红日，天空荡白云。闲鸥多冷梦，飞鸟战奇勋。塞北烽烟接，江南草树分。翕张麾远敌，独羽胜三军。\n七\n朱缨天外飏，赤帜海陬逄。画刻传高令，春山击远钟。一毛虽未掠，两犯似难容。薄伐将投北，青林勿见踪。\n八\n飞勇从来著，干城孰可图。风威行自远，野战古来无。猾羽疲奔命，忠勋议剖符。似闻春塞捷，铃索共传呼。\n九\n孤影薄云汉，颓然念所膺。辅仁焉不学，阶乱乃随朋。天地生翎爪，封彊寄股肱。汝巢吾直捣，厥志敢相承。\n十\n最惜枋榆技，戏将云翮抟，风前生再得，爪下命几完。跼蹐身毛短，飞鸣艸树宽，先王非好杀，于此诫兵端。\n十一\n咨尔昏林种，翻飞介两仪。羽毛虽共禀，手眼未同奇。遽也行无逊，何哉莫我知。低佪今自取，失志未应悲。\n十二\n世方多难事，鸟亦起争长。结阵清风上，兴戎道路傍。颉颃高就下，颠倒弱凌强。为问机先者，何时却反常。\n十三\n克敌兵何恃，攻强奕自投。烟云开垒壁，艸木化戈矛。天定人难胜，骄成物共谋。永怀淝水战，鞭欲断江流。\n十四\n举世闻多乱，空飞也自危。爰知矰缴近，请学战攻奇。草顾明王佐，鹰扬帝者师。黎民今正溺，待援复为谁。\n十五\n仁者闻无敌，鹰扬岂渭滨。七旬苗众格，一旅禹功新。庶矣多方士，犹然三代民。何当文化洽，飞鸟笃亲亲。\n前题\n古涧冰消绿，长林花放红。薄游方在野，飞鸟忽争雄。乍起青山断，横翔碧落空。翼张风在下，眼疾草无蒙。伯仲看偕作，轩腾笑不同。戾天才一抗，控地亦云穷。顿挫锋前勇，谁居殿后功。枋榆聊定息，毛羽各疏通。图捷筹重画，歼强志岂终。物微存义正，事细取材公。黑甲联为援，丹心向若忠。垒边逢社燕，塞上值归鸿。以类宜无犯，均飞忍见攻。好生天意顺，问陈圣心恫。世运衰庸武，禽机效即戎。飞潜原应化，休咎可征躬。戈甲今盈北，衣冠尽避东。下民嗟踽踽，上帝视瞢瞢。祯瑞藏威凤，玄黄兆亢龙。丘隅争血气，山海限樊笼。浩叹吟春泽，长歌度晚风。鹰扬非渭水，雉雊在殷彤。愿十文明治，无欺虫鸟聪。古来蛮触氏，皆入战图中。\n诗部丁之三\n栖真时之三\n长夏吟九十四首\n空山收足，永日无聊。触物感情，匪同木石。姑烦笔楮，用遣遐心。\n高梧峰上少人行，一望烟峦在槛楹，野艸烧来依旧绿，就中樵斧日丁丁。\n山南一片小松林，春日梅花与客寻。放下蒲团闲话久，归来香气满衣襟。\n茅堂之后小山巅，北有高山隔稻田。枫树秋深红叶好，竹阴曾扫枕头眠。\n竹笕流泉接到门，老梅香落几枝存。主入引我春山曲，手把琅玕带笑扪。\n桃花阬下古精庐，风雨漂摇岁月余。我欲放情天外住，白云沧海眼前虚。\n火烧松树势如龙，山径崔嵬不易通。门外石鱼多变化，天晴常卧雨声中。\n涧阴徒步兴无涯，春雨多寒暗晚霞。古墓低低看姓氏，便将柏剑取桃花。\n三春风景不多时，李白桃红尽可思。曾记看泉幽涧坐，得偕好友赋新诗。\n清秋蓬乌果清奇，弱水无多一浪驰。海月忽浮光万里，惊看却怪下山迟。\n悬崖千丈玉龙飞，下有澄潭到者稀。两岸奇花香喷鼻，开来曾未见朝曦。\n鸡犬牛羊放白云，珠林郁郁锁溪芬。山家便是仙人宅，何必桃源读旧文。\n溪上平田掠晚禽，池边乔木抱春阴。庄严好个青山寺，却怪无僧击磬音。\n楼阁天开隔世尘，户庭花放寂无人。白云红日青山里，飞鸟惊弓落涧滨。\n层峰深入看龙潭，到得龙潭野兴酣，搬石为炉煮茶笋，白云不厌老僧谈。\n岩崖蔽日雾难晴，趺坐潭边水若腥；怪石为门锁灵气，老龙常到海中行。\n岩高潭小水清清，石窟何年刻削成？一说此潭通到海，点来竹杖也生惊。\n青山无尽白云堆，蹑𪨗春残探友来。自惜天台路行半，不曾看得石梁回。\n海上潮来万马奔，分流过闸响犹存。花时送客还相忆，一路长隄被水吞。\n八月潮头大似山，天门拥入莫能关。平空白练铺秋岛，夜半乘槎有客还。\n负暄冬日上山南，坐地班荆兴也堪。极目峰头俱白雪，独余万顷海天蓝。\n秋林木落见村疏，腊月千山草尽枯，日日投笻赏盘谷，拾来松子夜烧炉。\n岁暮居山不自贫，霜天种菜喜成疄。村牛队队来偷吃，两角穿篱不畏人。\n严霜夜半落茅簷，斗室烘炉下煖帘。要卜明年丰稔兆，深更再点烛花占。\n邻庵清磬碧山凹，晴日和风去走遭。道侣相逢留晚话，村灯庙火闹元宵。\n沧海流云过眼空，春波弥弥动微风。看他白鹭飞还没，多少闲情顾盻中。\n观鱼何处是濠梁，偶立苔矶寓意长。野店梅花开未落，山村人为补船忙。\n桁索遥牵海面开，渔家春水浣春苔。平沙晏坐岩根寂，殷殷雷声脚下来。\n泥涂螃蟹乐天真，穿穴何曾问水滨。信足横行双眼突，一闻人语解藏身。\n风飏陶烟袅翠微，海村闲步淡春晖。白鹇飞上黄牛角，冷看行人各自归。\n墓门郁郁覆黄花，何世师僧此认家？松梵不流泉下韵，竹阴犹护一袈裟。\n水田咯咯沸蛙声，山寺寥寥独掩清。时节又当芒种了，故乡何在望南屏。\n日长林下有余闲，护得新篁放绿颜。只恐抽梢透高阁，一时遮我面前山。\n嫩竹初成粉箨垂，团团绕屋似新篱。山邻尽道今年盛，经过溪边仔细闚。\n楼外阴浓不见人，篱边艸盛已忘春，孤笻嬾出清溪上，虚室焚香自扫麈。\n黄莺两个雨中飞，鸟鹊催群野外归。坐对青山少心事，看他物物领清机。\n生平不善把锄头，说著开田早见愁，秪有瓜园图菜吃，要烦邻叟借耕牛。\n朝来乞麦送僧行，梅雨疏疏不肯晴。步出云堂遣清画，却欣簷畔有泉声。\n村村流水送桃花，怪杀居山事似麻。摘得松花忙晒笋，又呼童子做新茶。\n葱菁竹树小山边，多少闲禽噪晚烟。细听含情惟布谷，催来山水满山田。\n山窗松鼠不时闚，翻我瓶盘也太奇。更有一分伶俐处，倒悬头尾剥棕榈。\n埜田麦秀泼薰风，碧浪层层到眼中，一月已前春未去，峰头都醉映山红。\n雨过溪亭有客休，绿云一片隔山浮。不知村犊谁家放，吃我青青小麦头。\n饭后山楼睡复醒，坐来身倦且经行。寺门喜得人来少，只听前山打麦声。\n南风窗牖快生凉，坐觉阶前日影长。万绿蒙茸山殿暗，出门犹有野花香。\n乡村耕稼各争先，新水涓涓白满田。犁耙不停牛足苦，蛙声叫起绿杨烟。\n黄梅天气插秧齐，薄雾漫漫远近迷。昨夜晴来今又变，青山移去晓窗西。\n无意看山坐夕阳，槛边高树结苍凉。幽禽百啭还梳羽，侧立闚人不过墙。\n青山落日树头红，树外青山复几重？紫翠朦胧炫人眼，当窗最爱两尖峰。\n山路盘盘碧海连，寺门长日绿阴边。沙隄潮退鸟闲立，负担有人来市鲜。\n渔灯入夜满滩红，一幅苍山露气中。千古画图人未赏，天然留我住山翁。\n东峰月出静岩台，林影横斜拂地来。卧听渔船何处放，隔山深夜打锣回。\n近海人家业海多，科头游戏醉时歌。今年已了旗牌税，一任扬帆向白波。\n一网牵来有万鱼，苍苍生物意何如？村翁自信为渔好，不厌腥风染屋庐。\n渔村蚕月少闲游，童稚奔忙喜上眸。何必读书然后学，割鲜才歇便调牛。\n躬耕五亩待秋成，那及渔蓑十日程。自古鱼盐天下利，阿谁不愿海中行。\n鱼行沧海鸟行空，天壤飞潜各抱聪。在昔何人造网罟，锦鳞苍翮被牢笼。\n万尾随潮自泳游，不期深水有纶钩。重渊已出无沾润，圉圉洋洋不可求。\n生鱼有馈畜之池，取叠如山忍见欺。只为乡风传习惯，船归欢喜插双旗。\n空里楼台蜃气成，大洋歌笑海风腥。失身便到鱼龙口，何似青山学耦耕。\n青山深处有柴烧，碧涧清凉可挂瓢。曾遇仙人采奇药，茯苓根上长新苗。\n陟彼西山学采薇，春深蕨老杜鹃肥。烟霞回首无多远，途路茫茫不早归。\n雨后轻烟拂缘萝，朱门有客不来过。山中日月闲消受，春扫松花夏剪荷。\n古涧青松老白云，风声十里便相闻。此声那可传君听，洗耳河滨待夕曛。\n丹壑青崖觅紫芝，凌风先唱步虚词。将期海外来仙客，同入壶中醉酒卮。\n广陵一曲世无弹，天下知音自古难。昨夜蒙头坐幽阁，忽成清梦跨青鸾。\n锦琴玉瑟画堂张，带砺河山汾水阳。蝶梦杳然随物化，兕觥不祝寿无疆。\n万花簇簇御楼春，宫阙巍峨倚北辰。为鉴世间欢不久，乘龙白日九天宾。\n六龙御世纪轩皇，八骏驰驱狩大荒。采得珊瑚为宝玩，十洲三岛近扶桑。\n六王已毕偃干戈，函谷关开王气多。突出阿房三百里，神仙楼阁更无过。\n海上求僊事渺然，纪功刻石远巡边。却于沙漠防胡患，高筑长城万里坚。\n昆明池上武功成，承露盘中长五茎。紫气腾腾随羽扇，西来王母酒双行。\n赤壁旌旗一夜烧，舳舻千里亦寥寥。英雄万古不平恨，铜雀台边魂莫招。\n强秦一扫赤蛇威，蜂起黄巾马似飞。铜驼又见投荆棘，行酒青衣泪暗挥。\n天子尊衔上道君，玺书灿灿琢灵文。神仙只愿登廊庙，金革何期起塞云。\n花石争奇艮岳颓，角声一起禁门开。可怜二辇蒙尘去，只有孤鸿带信来。\n杨子江心矢石坚，朱仙镇上鼓声填。天骄自己摧心胆，忽见书生揖马前。\n沧海长江一带看，乘舆南渡驻吴峦。伤情末后冬青树，白骨累累黄土攒。\n道丧春台不可求，天崩真抱杞人忧。藐姑山上逢仙子，彼黍离离叹莫收。\n漆吏芒乎叹有生，真君咄咄受成形。有涯随著无涯殆，今古弥伤达者情。\n冥灵五百作春秋，松柏无凋且见羞。更有古皇甘露药，王乔亦视等蜉蝣。\n耕田凿井古元元，野鹿标枝各不言。揖让唐虞已多事，避秦嗟入武陵源。\n伏羲一画是非锋，奇偶阴阳变吉凶。搔首碧云频怅望，晚雷何起过前峰。\n夏云变幻自多奇，一片遥飞野水湄。春雁已归花事冷，何来树上两黄鹂。\n云汉昭回在上天，山川涤涤告群贤。宣王俯仰悲心事，甘雨何时锡土田。\n百越山川掌上图，卧薪尝胆欲闚吴。功成已雪君王耻，明月清风在五湖。\n沛泽提刀斩白龙，圯桥孺子起云从。仙机早自投黄石，辟谷何关学赤松。\n一箭飞书战气沉，苍生并受福何深。翩翩东海能高蹈，好爵何能縻予心。\n金马门前寄一官，沧波曾见几回干。滑稽谈笑移人主，不事硁硁奏疏烦。\n垂帘市井乃知微，凶吉聊谈画掩扉。仙眼固知来玩世，持来一石识支机。\n五月羊裘正耐寒，快闻炎火复长安。客星帝座真知己，尧许相忘两足端。\n三分鼎足定茅庐，王业偏安敢逸居。出师未保收全捷，悲惋临岐一纸书。\n新亭片语旯风仪，淝水闲争一局棋。已措国家安泰岳，东山著屐管弦随。\n飘然数骑谕强戎，小大齐来拜令公。片刃不施王室定，汾阳开拓有仙风。\n楚骚婉转泣灵修，放志因成汗漫游。黄鹤仙人骑去远，古今只咏岳阳楼。\n诗部丁之四\n栖真时之余梧山剩句\n初过栖真感怀二首\n清和之月正眠蚕，一抚先师塔上龛，天或阻予无去北，道将行也远来南。旌旗吴下纷纷乱，烽火江千日日探，今古所称三佛地，且埋踪迹吃霜柑。\n二\n沧海风帆带晚曛，清秋岛屿绝尘氛。永怀帝力安泉石，转念民生在溺焚。朝野而今思慕义，州问何日复修文。太平率土康衢也，便可扬眉坐白云。\n七月望前二日，风雨暴作，竹树倒拔，屋庐震动，古殿不崩为幸。八月上浣，复大雨不止，炊烟几息，有感而志二首\n大风大雨作连朝，穷水穷乡颇寂寥，持钵一时无饭吃，住山端的没柴烧。不堪木马蹄俱烂，转笑泥人面发潮，古佛安身同露地，可怜无计避漂摇。\n二\n土地伽蓝亦少筹，自家不管雨淋头，竹根灵应从人卜，瓦屋郎当没个修。或者因缘犹未偶，何时愿力始能酬？冷看袖手同堂坐，任是滂沱不举眸。\n送范子下帷吴氏宅四首\n一竿长水钓溪云，竹院闻弦独赏君。雅思精微真嗜道，高谈错落极论文。此当民瘼流离际，未免乡情痛切分。望望春山化时雨，佳音咫尺可相闻。\n二\n春晴草木自欣欣，世乱衣冠尽畏闻。在昔延陵称让隐，何时武穆起江溃。寒清漫赏山中月，踪迹同为海上云。且结佳盟尘世外，沧州白鹭对斜曛。\n三\n潋滟钱塘莫问津，篱边又见草芽新。所云四海皆兄弟，姑醉三春作逸民。山水有情能爱客，诗书不倦肆成人。从来君子轻天下，乐得英才骨肉亲。\n四\n流水淙淙漱石根，牛羊谁个放前村？春山萌蘗无留美，夜气几希不足存。千载幸开洙泗脉，五侯应亚父师尊。山童扫径桃花下，倒屣争看驾入门。\n晓起山阁，见白波连山，有怀范子二首\n漠漠春山尽吐云，蒙蒙晨雨正思君。平沙忽作兜罗色，虚室遥贻白雪文。烟外鸟声寻未见，亭边路影望难分。遥知孤客寒窗里，定有新诗纪见闻。\n二\n昨夜藜灯隔片云，朝来得句欲呼君。自知夙习敦同调，更觉多情寄别文。南渡须眉高士重，西来骨髓古人分。端期慧业干戈际，灯火琴樽发未闻。\n寄范子二首\n高阁疏帘卷碧云，天涯放迹偶同君。海山交处事嘉遁，风水遇时成好文。蜃市高低晴日幻，渔灯远近暮烟分。苏堤杨柳今何似，铁马金铃彻夜闻。\n二\n饭后经行踏石云，登临无日不携君，共穿层涧寻青眼，仰止高山抹黛文。草色半芳佳兴隔，春阳未暮短笻分，松梢夜静浮圆月，好事如何得使闻？\n范子过山，因怀屠暗伯于剡城二首\n翻掌无端作雨云，贫交斯世每多君。白驹皎皎投空谷，黄鸟嘤嘤忆会文。毳衲不忘盟亦好，绨袍有赠谊无分。名山入剡虽云胜，应叹乡书久莫闻。\n二\n仗义联翩渡海云，风涛向若更凄君。壮怀激烈因有剑，天步艰难乃厄文。虎侍溪头三笑别，燕来堂上一春分。山城花发多啼鸟，何似空楼到晓闻。\n荅空林大师自大阳庵贻偈\n新诗遥寄慰同声，不觉眉端喜气生。意到自能开我眼，神衰苦未及君庚。何乡近日兵无乱，当世而今法已轻。绝顶梅花真个好，西山期入不嫌清。\n荅沈传中文学见寄\n溪花著雨媚春红，篱笋穿苔就土松。寒食墓门将吊古，烟尘江浒正争功。怀乡处处书无寄，流水村村路宛通。闻说避秦遗世士，桃源肥道有仙风。\n宿明恩寺\n万竹遶清池，春山好鸟啼。寺中人不见，云暗晚钟低。\n初夏\n稚笋看看长，春风已过溪。虚堂无客到，门外绿阴齐。\n古南僧来迎，沈传中文学以诗赠行，有荅\n海上烟云带煖姿，山中艸木爱凉飏；僧来萧寺催飞锡，谊感柴桑赠别诗。钟鼓且虚长夏令，垂杨不折路傍枝；一苇期在秋风里，圣谛还同讨论之。\n别范子\n烟外遥峰一点青，故乡北望欲扬舲。孤游共是天涯客，双袂难分陌上亭。晓雾飞来藏旧寺，夜潮落去响前汀。君家六月期鹏举，羊角何时起北冥。\n嬾斋别集卷十二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三\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诗戊之一\n兴福时\n开法破山，酬徐白雨见赠二首\n好音无日不怀西，却怪城南战马嘶。愿学象龙能负物，何辞泥水一拖犁。斯文未弃贻兰蕙，有道分明在藿藜。三笑虎谿征故事，高风千载醒尘迷。\n二\n经行古殿迹非遐，旧有高僧转法华。松下相将随白鹤，涧中犹记拾朱砂。潭虚夜影招玄度，灯散寒光照释迦。坐喜幽林无法说，是谁空际雨香花。\n酬毛子晋见赠\n吾宗单传事，西来求俊贤。安心仍得髓，骑鹤兼腰缠。五叶特地分，所唱弥高玄。其终匪墙壁，钻研一何坚。真机鲜能搆，庭草日芊芊。吾师起临济，霹雳轰青天。风颠在昔记，针芥投今缘。愧余鲁钝资，亦许一灯然。深山愿栖息，其敢出人前。夕惕作三省，恐孤胡僧传。未全闚正令，黾勉握化权。忆我古招提，开自齐梁年。夙昔当剃染，四宿俨临筵。行脚走千里，芒鞋踏频穿。忽承金汤诏，宗风命兹宣。高林伐钟鼓，古殿生香烟。篮舆从空下，佳句浩如川。把臂知虽新，获心良已先。金鳞乐我钓，驽骀藉君鞭。洗耳慕清音，期听山水弦。\n瓶梅\n一枝插向小窗傍，不得春风也自香。晓起山僧两相对，从他树上压浓霜。\n初春示憨崖上人\n兀然百不知，万古空中立。春风拂寒萝，草根亦解碧。\n卧疾吟八章，有序\n余向疏拙，丁亥冬还故山，事繁责重，夙夜黾勉，入春不觉精神大疲，肢节若堕，药不即灵，因暂谢人事，专务静嘿，为养疴计。适小阁初成，山雨忽至，爰有感触，写怀自解。\n有雨山窗暗，无人版阁幽。瘦梅香半落，小杏叶初抽。独枕听泉长，孤行与石俦。松风尝所爱，今怕冷吹头。\n二\n墙角树何老，山根草自青。引泉归石沼，开牖望岩屏。一榻卧亦好，三门久不经。有谁来问疾，隔涧大须听。\n三\n春鸟呼群至，相将树底鸣。余生完饮啄，介性惧逢迎。坐月岂无念，看云殊有情。一丘同幻寄，何更傲沧瀛。\n四\n编篱取残竹，拾石砌新台。闲许病躯适，喧防杂足来。蕙香欣在几，茶味欲生杯。蛰户天将启，南山尽打雷。\n五\n自类鹪鹩鸟，于兹借半簷。北窗初不大，西岭却容瞻。桃李原无语，烟霞自足恬。春风吹碧柳，此意向谁拈。\n六\n顽石生花秀，枯椿吐叶香，物灵知法幻，我静见他忙。松鼠时逾树，山厖忽跳墙，从来眼前境，闲味觉深长。\n七\n抱病非遗世，偷闲且避人。鼓钟虽在寺，鸡犬隔诸邻。枯坐每终日，幽吟当半春。野梅风落瓣，次第已成尘。\n八\n秉烛黄昏后，空山但寂然，于心无少事，即梦乃安禅。鹤唳声何越，鸦栖影不迁，衲寒松露滴，岩月正孤圆。\n重过藿园看海棠\n小艇维高岸，分明又一春。花原如旧好，树觉比前皴。佳兴牵红药，闲情抚绿筠。晚来雷忽动，疏雨欲迷津。\n谢倪伯屏见过\n荒院春深雨积苔，平畴风煖菜花开。吃茶犹记山中别，放艇何期溪上来。半日清谭看绿竹，百年大梦感黄槐。钟情最爱庐山远，莲社曾欣五柳栽。\n藿园牡丹盛开漫纪二首\n爰有园中约，因成野外游。名花春尽见，孤策晚来投。侧笑能留客，先开解起楼。叶秾香不浅，坐赏一庭幽。\n二\n午日凭移影，春云为作阴，养花天气好，啣艸燕巢深。奇种宜分土，香风忽透襟，洛阳今不贵，朱紫重相寻。\n从王侣石乞图章\n在昔生民始，何因混沌分。龟龙呈大数，金石兆斯文。灵秘既潜泄，精奇今愿闻。论交在千古，不异佩三坟。\n重过秋亭\n谿落桃花水欲温，村遮杨柳路犹存。自欣野步因扶策，未是舟行不到门。四壁空香人意静，半庭苍竹鸟声繁。旧年记吃佳园李，今日来看手爱扪。\n病起有怀\n蝴蝶庄周总梦身，世间无法可相亲。生余自觉人情冷，病极方知佛语真。坐槛消闲随笔砚，移笻散步喜桑筠。白云有路名山远，鸿雁何时到水滨？\n坐西轩作二首\n形役悲多累，心怡爱得闲。不时来小榭，遐想入深山。春老红花褪，村幽绿树环。旷然情志放，天际鸟孤还。\n二\n香茗供双眼，桑麻隔一墙。遣情无过此，消日以为常。酿蜜蜂群醉，成巢燕子忙。杖藜经小圃，剩有菜花黄。\n早秋还虞山，舟过松陵宿承天寺\n松陵烟水尽蒹葭，一櫂秋风落日斜。法侣相逢如故旧，夜分斋罢更煎茶。\n留别\n白露初零夜气凉，扁舟晓发问官塘。道情一种难为别，只看秋花架上黄。\n苏州无量寺怀旧三首\n齐女门开去路频，廿年行脚太艰辛。重来古寺闲房坐，目对秋阴忆友生。\n香积厨边尽种菱，山门犹自待人兴。一株银杏还如昔，碧叶秋空布几层。\n悠悠世事太生忙，鸿雁南飞露结霜。记得北风吹水夜，故人携我宿慈庄。\n雨泊虎丘小武当二首\n山水古今静，笙歌日夜寻。倦来思石坐，饭后绕溪吟。白雨生凉色，碧梧垂好阴。喜无相识者，散步畅幽襟。\n二\n舟系林何僻，云开塔可登。堤边逢圃者，阁上有棋僧。山浅亦生稻，溪湾满种菱。废兴何处问，渔父晚悬罾。\n偶过溪庵即事\n桥断行人隔，门开别径斜。桂香幽砌出，竹色短墙遮。邻叟看锄菜，头陀自煮茶。得闲聊此坐，末路事如麻。\n吴门晓发\n碧水无停櫂，清秋最好天。重来多病客，不尽故山缘。红蓼低晨露，白杨开夕烟。吾生谁共适，鹅鸭野塘边。\n舟次华荡\n青山看渐近，秀色迓孤舟。鸟语安知午，松声自起秋。岁寒心独抱，日暮路何投。病骨西风冷，沧波嬾下钩。\n悼昆山高静之文学\n齿豁欣谈道，身贫久乐天。恨来相会晚，别后忽经年。香国应前迈，泉台何所牵？秋深篱菊绽，怅望玉峰巅。\n过勺庵偶意西庄旧游\n垂杨数树遶孤庵，坏纳清修住也堪。野鸭出波窥影立，残荷仆水带秋憨。谁留空旷当吾眼，未觉栖迟长客贪。因忆旧游如此夜，冷然霜月起东南。\n晤陆平叔\n击磬空楼鸟雀听，俨如山衲槁其形。法缘夙结瞿昙氏，世相全空般若经。秋养芙蓉高过屋，霜滋兰蕙秀于庭。幅巾笑杀陶彭泽，五柳虽栽醉不醒。\n赠张季鸿\n水田寒漠漠，烟树几丛丛。仁里来经过，道风能一同。相期参向上，自信在其中。有句临行赠，青山霜叶红。\n憩陆哉生西阁望雨\n竹木心知野，苍黄拟在山。快登高阁坐，自觉此身闲。妙供来香国，诙谈透祖关。有禽窗外噪，暮雨送舟还。\n赠李小隐\n故土虽辞久，相闻实有年。偶归承远访，晤面觉欢然。黑白同君发，山村共此天。无妨那一著，下手白云边。\n过陆子念书斋即事\n轻舟停水次，访道散幽襟。得此一日乐，何求百镒金。竹阴开晚炤，松曲泻清音。月上思归也，芦花期重寻。\n又赠书法华\n灵山何载别，仙苑若亲随。只手云书写，全身是法师。冰花开腊际，异鸟立肩时居士书经感有二瑞。心印全彰也，空香散碧漪。\n答子念\n水边荒屋类山龛，远树参差结翠岚。西舍暂游开异景，东林久忆遇同参。孤灯晚坐何其静，疏雨空来亦自甘。道话不憎疏野性，方舟时过响寒潭。\n憩陆显文书室\n别馆原依宅，居然动静分。竹帘交野色，纸帐荡波纹。鹭影堪常狎，鸥心自不群。文余有闲暇，倚槛看流云。\n众香庵值雨\n野外多流水，村边又遇庵。戒香薰杖锡，古佛现优昙。短菊孤情系，嘉禾比屋担。晚雷何忽震，客思已如酣。\n晚泛过慈云庵\n孤庵寻不远，亦在水之涯，艸屋今翻瓦，村云忽染霞。秋场多稻实，夏岸有荷花，钟鼓西邻接，青山梦不遐。\n偕殷元长、李小隐泛月二首\n有月不能睡，傍溪仍放舟。寂然天地外，恍惚见寒流。霜落渔竿隐，秋空雁字收。轻云殊自幻，几点过沙洲。\n二\n有月不能睡，傍溪仍放舟。远村环可数，残苇卧无收。语笑对佳客，浮游忘老秋。清寒著衣领，缓櫂在中流。\n问戈庄乐居士疾不遇，慨然有思\n遥村流水曲，来访卧维摩。有示身非疾，无言口太多。琴书成眷属，笔砚近如何。相见形骸外，夕阳鸣櫂歌。\n瞿愿中过晤勺庵，同舟至众香庵别\n春风曾一晤，相见又深秋。世事黄花冷，山情白石雨。小庵容促膝，远水叹分舟。岁月真如驶，吾生善自求。\n西舍归舟有怀毛子晋\n青山已许著闲身，白社犹欣一问津。道路不长慵寄字，秋光欲老只怀人。扣舷双塔风铃近，转櫂孤城水鸟亲。去去杖藜多眷恋，夕阳深树有垂纶。\n勺庵访旧，陆子念重以篇什见贻，还山报之，兼寄平叔诸同道七首\n溪庵聊作寓，有句写胸襟。遐契方投漆，平交只论金。菰芦闚隐迹，钟磬想余音。近日山枫好，应怜独自寻。\n二\n缁素何缘集，崇朝密迩随，所惭穷释子，称是大宗师。挥麈登楼际，移笻说法时，雨晴刚遇巧，一叶泊寒漪。\n三\n秋蟾生静夜，法味喜相分。舌上寻无语，眉间笑有纹。池鱼潜不跃，沙鴈宿成群。物性难容晦，清光透水云。\n四\n曳杖欣临水，归舟记出山。秋将迟我冷，天竟使人闲。落叶封苔迳，鸣禽候竹关。有怀元亮宅，诗债未酬还。\n五\n窗竹萧萧报晓寒，溪逢玄度喜盘桓。雪轩石丈饶幽致，瓦钵山僧愧素餐。虚阁久凭忘有倦，新诗叠出可无欢。邻鸡午过声犹唱，随寓枯怀得自安。\n六\n远水孤蟾炤佛龛，疏篱丛菊抹溪岚，薄游在野思晨起，多病于山罢晚参。几有名香衣得染，盘余新果齿生甘，书灯隔岸频来往，不负垂丝向碧潭。\n七\n襆被连宵宿草庵，萧疏风味主宾堪，已随孤骛秋行远，忽听归鸿夜梦憨。世路不亲因得嬾，烟波有恋尚余贪，空山月出长松冷，相忆君家斗柄南。\n酬李明远文学五秩见赠\n受命当秋令，悬弧愧此时。无生原顺世，有训敢忘师。小院金蝉噪，高梧玉露垂。凭轩思寡过，先圣不吾欺。\n寿贝叶斋培风师是岁腊同五旬也\n天涯踪迹久如云，搔首中林每忆君，贝叶灯传堂搆美，莲花心净梵钟闻。六时望古曾何远，百岁今秋嘉共分，无著天亲兄与弟，名香一瓣夜深焚。\n偶作\n冬来黄叶满虚庭，小阁霜浓晓梦醒。独坐竹窗无个事，幽禽来去语堪听。\n勺庵度岁书怀二首\n同云漠漠暗山头，雪霰将零点布裘。旧谷梅花虽好看，新年人事不胜酬。孤村何处能安嬾，远水无波且纵游。诸子谩劳桥口送，吾生天地一虚舟。\n二\n一年月日又云徂，灯火青荧炤客无。纸帐怕寒添草褥，竹房留岁想松炉。梦安溪犬从他吠，迹远山钟不我呼。童子相随频致问，明朝何处看桃符。\n除夕寓勺庵，同无关上人泛舟南湖\n一年兹日尽，扰扰惜尘寰。举世岂皆寐，无人自肯闲。爆声惊野鸭，舟影逐溪鹇。此乐欣同得，沧洲暮未还。\n和除夕\n只因霜雪鬓毛侵，翻怪年华长一旬。天地已看同逆旅，形骸欲就识真人。鸟声带涩犹啼腊，草色含青已觉春。大化无偏居处异，自应把酒对芳辰。\n己丑元日\n稳睡梅花帐，翻身是五更。树头天未曙，枝上鹊先鸣。化日随年长，和风近画生。山僧心事喜，举笔一诗成。\n新正二日，陆氏昆仲招集平叔园亭四首\n清溪宛转带微波，令改衡门喜气多。为挹幽香梅下立，欲摹霜节竹边过。蔷薇芽绽新吟得，棠棣花翩旧雅歌。我是闲僧君逸叟，正堪山水共婆娑。\n二\n丛竹萧萧作短篱，出营山意在溪湄。东风欲卷葡萄架，南岸先青杨柳枝。无事村鸡啼白昼，依人野鸭浴清池。石桥欹仄通幽径，拄杖乘春不倦移。\n三\n户庭洒埽净无埃，刚喜山僧杖到来。高榭护兰风不入，幽窗近水暖方开。斑斓莫辨多年竹，红白分明雨样梅。清供满前心已醉，溪禽群噪晚斋回。\n四\n春风满座笑言投，乔木嘤鸣此际求；一种平怀真道气，十分率意嬾禅流。欣看贝叶横书几，似有空香雨佛楼；谁谓文人无慧业？丹铅水乳在青眸。时案有手摘《宗镜》语。\n题画\n松下高楼搆几年，涛声日落响云烟，山僧亦有工支习，借得幽窗读古编。\n赠报国寺萃闲老师\n城南草木蔼春光，古寺冰融滤水囊。阶树与梅争秀洁，和风满院度幽香。\n仲春，放舟过谒毛子晋，信宿宝月堂，兼晤顾麟士、殷介平、马退山；时见刻大藏将竣，赋言为赠\n春水溶溶抱远村，春雷送雨过山根。舟维古岸鱼儿跃，杖入高堂燕子言。尽日焚香心隐几，深更剪烛膝容轩。多君友尚皆千古，檀悉犹欣罄法源。\n水月庵询隐峰疾\n海山携远出，险患念同尝，子疾久未醒，余心遥不忘。片帆春雨湿，深院瓦炉香，觌体空诸病，应期妙药王。\n谢古南众护法\n十载梅溪把钓竿，丝纶舒卷意闲闲。偶嗟殿角花千片，欲别溪头水一湾。天外孤云流不定，林边飞鸟倦知还。道情胶漆弥增感，千里依然咫尺间。\n过蒋蕙仙孝廉庵干字居士所自撰，其义未详，似别有所寄者。曾请其音，云如申字呼。\n衡门经岁似秋澄，春老蔷薇发旧藤。野鸟或群非欲异，匏瓜不食自欣能。窗临流水清堪濯，户见南山近可登。君性素恬增隐筑，为高因想就丘陵。\n海印庵午睡有梦忽来\n春残花事付微茫，原上依依绿女桑。幽鸟一声何处去，北窗高枕卧羲皇。\n戒香居即事\n三年不到又重来，斗室依然绝点埃。余有戒香薰杖锡，孤舟且泊月明回。\n海塘吟\n海塘行不尽，风浪打危峦。渔网斜阳挂，蛟龙直下蟠。\n毘卢庵明幻开士五秩\n入夏薰风至，禅房水际凉，阶前盈忍艸，屋后起新篁。衣钵荷香染，轩窗柳色藏，相过如问讯，日月静中长。\n赠仲寅初\n泽国称遗隐，幽村久卜居。割田开佛土，投策话僧庐。耳顺人胥庆，心安乐始余。清溪临暑月，尊酒看英蕖。\n赠金陵彭师水\n有生居大块，著姓古贤人。命向尼山问，年当伯玉邻。秦淮于柳碧，吴苑万花春。随化能观妙，心斋不受尘。\n水镜庵小憩\n亭亭苍竹绕方池，长夏炎蒸似不知。坐久小轩无事做，摘将桐叶写新诗。\n顾敬修居士见过山中\n绿阴如幄碧山深，白日闲听黄鸟音。抱病比来聊自适，高轩却愧远相寻。空堂夜语灯频剪，古寺朝参磬未沉。坐对雨窗看道卷，长松烟外节森森。\n纪旧示顾君暗\n客岁绿阴稠，城隅早放舟。在筵皆上善，尽日作清游。衣拂千人石，风生一虎丘。可中庭子在坐，见石点头。\n烟知墩准提庵\n树近千家市，庵开一小山，天高僧眼旷，秋静客心闲。烽火空为举，江流逝不还，何如鸣古磬，坏衲坐林间。\n胜法寺\n沙阜高低傍铁河寺左有塘，旧名铁，将军施第昔何多寺为宋高将军所舍宅。潭来白足钵常洗，池冷丹心剑不磨洗钵潭、磨剑池，皆寺旧迹。殿古却嗟陵谷变，地灵应有鬼神呵。填然法鼓清秋击，龙象欣看四野过。\n从胜法寺过黄庄庵\n肩舆辞古寺，斜日向东行。银杏遥相见，金风冷送程。到门菱叶满，入室桂香清。一宿孤村寂，秋吟梦寐生。\n黄庄庵同道侣夜话\n杖出未云远，秋行亦易寒。话言忘夜永，趺坐觉衣单。法集信非偶，客游良足欢。明朝欲分手，青嶂待君看。\n瞿愿中过访\n野外凉飔满，山中著屐宜。联床风雨夜，促膝笑谈时。树底泉来急，烟边鸟去迟。晨钟何爱听，莲社旧曾期。\n华一岳为子写炤赋谢二首\n虚室坐生白，秋光落小屏。巧将游戏笔，幻出赢衰形。悯世心何热，看他眼只青。岁华知去几，却怪鬓毛星。\n二\n道生天地后，名绝太初先。突出身无状，传来笔有仙。随方留幻迹，何处问生缘。一笑凉风发，秋山破晓烟。\n诗部戊之二\n兴化时\n初过昭阳答孤峰上人\n佛性非南北，人烟有不同。风高黄苇偃，秋尽绿杨空。锡影随闲鹤，珠光夺睡龙。朗公投好句，清夜烛花红。\n酬李平庵文学\n丈室贤非远，三生道许同。斯文深入奥，外物付诸空。雾变山多豹，云兴泽有龙。草庵聊寓影，睡起日头红。\n酬李艾山文学\n櫂入芦花深，呈桡觅好手。忽逢河上公，相对两忘口。\n奉和贺疏林邑侯见贻\n空劫有何佛，灵台唯此心。政余庭鸟近，道广野僧寻。化国开谈笑，高吟见古今。昭阳城畔水，东望碧烟深。\n奉酬吴鹿翁相公\n泽国芦丛偶借栖，惭无祖意可言西。傅岩简在能调鼎，彭泽归欤乐钓溪。雪夜山阴呼艇好，桃源春水问津迷。新诗制就神情满，挥麈分明对撰藜。\n平庵以石刻七佛偈见贻，乃黄山谷笔镌庐山岩石者，赋此为谢山谷以元祐六年大寒日书是石，而平庵持帖来，亦大寒日。\n悬岩有字阿谁刊，七佛传心见笔端。怪石昔人能作供，旧碑今日尚留残。名贤挥洒当元祐，时节流通恰大寒。林下百年遗胜迹，曹溪滴水未曾干。\n和夜坐二首\n眼开谁作梦，心醉或忘醒。吾我犹双见，浮沉摠一形。家中人自在，路上客无停。冰雪梅花放，疏枝透几櫺。\n二\n方庭犹未雪，多少觅心安，何有尘为碍，皆因眼自瞒。三登良是苦，十日未为寒，何似木头老，真机觌面看。\n西轩即事二首\n西庵寒月尽，四望见冰围。时有芦花起，心疑雪点飞。风中雷若震，云上日无辉。衰病年来甚，终朝拥衲衣。\n二\n土阶卑带润，柴牖小容光。展卷聊娱意，临池一写狂。水仙花自白，杨柳叶无黄。因忆嬾残老，炉煨芋子香。\n和大山知藏诞辰二首\n长空日月去无休，风冷沧江水不流。客梦片时行万里，尘心一点挂千愁。怪无青嶂堪留足，喜得黄茅此盖头。闲诵南华欣快论，人间至乐只骷髅。\n二\n江关客路未甘休，一曲沧浪岁月流。大野多风鸿阵急，寒空欲雪雀群愁。曾临秋水能青眼，无奈芦花早白头。迟暮对君搔两鬓，世间出世此骷髅。\n除夕和平庵作二首\n天外冰霜客里身，岁残携手见交新。不凝摩诘安禅榻，犹爱渊明漉酒巾。拥褐炉头将辽旦，剧谈座上自生春。重帘放下严寒结，梦寐诗成若有神。\n二\n役役劳生共此身，何堪日月又悬新。三车自愿携诸子，六结谁将解一巾。梅插铜瓶香永夜，柑传茅室味先春。村翁咸乐升平世，爆竹家家竞赛神。\n辛卯二日同朱天乳诸君子散步池上\n春城如见暖云飞，爆响随风拂冻晖。君子相携池上立，笑看童稚踏冰归。\n晚雪有怀平庵\n大雪下无声，庵前白路生。庭柯多乌聚，野岸绝人行。地结重寒色，天垂不夜明。茅堂怀谢眺，冻笔独娱情。\n人日写怀四首\n月令寅初建，年华卯又添。忽闻过七日，不觉撚双髯。物外心将寄，尘中迹久淹。生平劳景仰，幸见雪山尖。\n二\n此日风光澹，如何定说人。历传应自古，物换又维新。率土欣同遇，吾衰恐未真。前村梅柳上，鸟语已先春。\n三是日堕双齿\n帘外烟初暖，阶前雪未融。短须辞暮盥，败齿落晨风。倩笔书心事，寻方去眼蒙。死生交谢态，岂待百年逢。\n四\n解带憎开户，然松爱近床。江皋犹白雪，天地已青阳。静听孤鸿度，闲看二鼠忙。浮生真似梦，老大孰悲伤。\n徐同甫为余篆古图章赋赠\n鸿荒文字杳，君子得何师。金石相投处，苍籀会意时。独娱冰雪案，传玩水烟湄。缅想天人理，羲皇尽一奇。\n酬杨廉甫进士\n偶著袈裟寄此生，也知天地始无名。青蓑近买学鸥泛，白拂闲拈随鹤行。江月明时孤櫂稳，水风微处一波轻。云堂晚卧思君子，隐隐清机发磬声。\n立春后甲子日偕平庵登土山\n午饭林中讫，晴光野外生。人思听法聚，我爱看灯行。洲隔心常远，帆来眼自明。好春传甲子，泛泛绿波平。\n寄祥光上人\n相聚初于太白岭，相从又入武康山。多年别了无消息，一旦逢时生喜颜。静慧园中龙象集，昭阳城畔鼓钟闲。经过随喜拼旬日，看毕琼花买櫂还。\n谢朱天乳惠药\n无身不是遭僧打，有面初非学佛黄，老大自知枯血气，少年多半费思量。厌寻苓木山中草，嬾觅神仙海上方，只望先生与闲药，从头去我一生忙。\n将还江南别鉴师\n君住昭阳年已久，我来极乐日无多。相见难来相别易，此情其忍对沧波。\n书扇与萧道人\n偶然到江北，选佛又开场。孝斋萧道人，为我一冬忙。夜归常把火，朝来必踏霜。对众语凿凿，见我喜洋洋。今我欲南去，道人心不忘。书扇以谢之，炎时作清凉。\n谢潘道人造法衣\n我有一疋纱，道人为我裁。举目顾我体，便将刀尺开。长短不失度，分毫绝疑猜。制巧针细密，月余才送来。我欲谢道人，道人辞百回。再拜稽首去，霜阶冻莓苔。衣披等金襕，真红映双腮。一切圣凡众，瞻我光明台。我思末世中，岂曰无栽培。道人心在道，我何诱其财。唯以清凉风，扇彼烦热埃。众庶务财用，道人亦贤哉。\n别黎太冲长者\n晤言方岁暮，话别又春时。节令已如是，行藏不再思。途中梅柳放，庵畔水云迟。高谊难分手，慇懃一致词。\n极乐解制，寄谢吴鹿翁相公。淤潭西四首\n西庵池水绿粼粼，闲步东风炤影频，伐辐河干隐君子，考槃天际想真人。只缘芳草催行脚，未是空山欲老身，满箧新诗皆妙绝，片帆南渡不嫌贫。\n二\n菰蒲历乱起寒烟，中有幽人水一天。文思久安尼圣学，慧心兼得祖师禅。音书偶寄如金玉，踪迹从教在野田。应是遭他先佛记，能将法句析微玄。\n三\n渔网悠然薄暮来，扁舟亦拟向晨开。岸邀春色先分柳，园护晴云未放梅。曾记秦风歌宛在，直寻鲁语诵贤哉。江关腊尽犹冰雪，何得膏霖润九垓。\n四\n遐心不入鹿门山，采药庞公去不还。柳叶欲遮渔父宅，桃花半照老人颜。心斋白自生虚室，身隐文无到世间。归去野僧聊问讯，闲云依旧把潭关。\n留别平庵\n春气微微动远林，残冰犹自带河心。隔江相见不恨晚，放策独行难在今。诗句旧耽终写志，禅锋新出老知音。青山乘兴能携屐，莫谓云深不我寻。\n别吴北海昆仲\n慷慨青云黾，联翩丹凤毛。不疑真佛远，能致野僧高。钟鼓无虚日，香华重见劳。临岐多恋恋，春色满江皋。\n舟发昭阳\n春风送行客，远去无定程。何以悦吾目，溪边芳艸生。\n寓广陵静慧阁，送天鼓法姪之江西\n我在广陵为过客，忽逢吾姪上庐山，江边芳艸春初绿，京口梅花早破颜。得眺瀑流千万丈，且寻茅屋两三间，开荒种芋因缘就，一信吴门好寄还。\n雪后登平山堂\n野外云犹冻，林中鸟一鸣。楼寻隋帝迹，堂得宋贤名。隄水从东逝，村驴向北行。江南山自好，剩雪万山明。\n丹阳道中\n南北天涯路万程，客帆商舶古今行。地多艺麦村何少，河曲通潮水不清。高岸两分闲鹭影，长松孤立带鸦声。春来草色青青起，坐见儿童拾野萍。\n闲来居二首\n岁月磨双足，乾坤老一身。喜兹幽寂处，𫏐养病衰人。雉堞云霞变，墙垣水竹亲。中庭芳树在，花叶正垂春。\n二\n眼底天何旷，风前口自歌。梅花吾地有，松色比邻多。野径无如僻，高轩不易过。考槃真受用，不羡碧山阿。\n舟次昆山\n万井寒烟里，孤城积水边。山闲如向客，塔近欲迎船。雉堞元依地，岩崖别有天。望中情自远，暝色杖头悬。\n西城晚眺寄葛瑞五\n风雨杏花愁，溪光冷白鸥。半春淹客路，薄暮上城楼。归鸟群方下，山烟湿未收。垂杨居士宅，指点隔平畴。\n悼李子晓令八首有序\n庚寅中秋夜，晓令李子别余南去。余于重阳北游京口，遂结冬昭阳。道路悠阻，每念不得便鸿一信，思亦长矣。辛卯上元后，从广陵渡江，留连京口复弥月。买舟东来，意谓渐近嘉禾，可询其游况。大雨中舣舟鹿城，忽闻李子已作故人，五内凄然。旧交有来惊问，口不忍道。呜呼！晓令之游，晓令之死，岂非天乎？念数年把臂，情有不能已者，作诗八章，达其旧居，临风而诵之。晓令虽在万里，魂必有知，其翩然而来耶？\n碧水春江满，片帆东望迟。如何天外信，却向客中遗。世梦真无绪，人生良足悲。静言凭短牖，脉脉动吾思。\n二\n忆自投缁社，轩然意气扬。岂徒尊几杖，亦自笃文章。执手曾无间，论心极有方。斯人何可远，然诺未相忘。\n三\n竹下招频坐，花开赏必同。深知尘世梦，细究主人公。河水清环宅，梧阴碧覆空。每看诸子俊，劝读在其中。\n四\n我法能深信，人言或浪评，胸因多块磊，趾若傲生平。小案诗篇积，方庭艸树盈，素帷闚吊唁，粲粲士中英。\n五\n庭梅无少恙，阶艸可怜芳，不谓交千古，翻余泣数行。长途随画鹢，久雨断春光，役役穷簷下，愁看燕子忙。\n六\n客程方万里，灵榇倩谁扶。危岭云端矗，炎风地下呼。竟违霜发母，不念藐诸孤。可叹生浮甚，人何作远图。\n七\n苦寒霜落月，僮仆几人俱。总为尊亲在，却将桑梓疏。荣名何处问，身世顿成虚。涕泪难为读，苕城一纸书。\n八\n临岐多缱绻，归路远相期。犹记中秋夕，辞余竹院时。酒樽良友劝，心事月明知。一去成千古，人生恨别离。\n同葛端五诸子登东山\n谢公丘壑在城东，春日迟迟景物融。青雀乘流仙侣并，白云飞阁洞天通。冢疑松下人犹哭，屋置岩边客未穷。归望西山岩石好，桃花高出女墙红。\n诗部戊之三\n鹤林时\n初夏寄日章旧友\n古寺深深众木邻，小山虽浅隔风尘。绿阴如幄开轩坐，曲肘支颐忆故人。\n杜鹃楼小坐\n消暑登高阁，长空举目收。青松千树直，黄鸟一声幽。闲砌余天竹，荒园带石榴。紫薇花更好，烂熳倚墙头。\n解夏送自明知浴归昭阳\n迢递来江北，从容入社中。盘稽先圣训，人有日新功。竹色行将染，松声听未穷。不堪言聚散，芒履蹑秋风。\n晓步\n残月凉云碧嶂幽，鹳声步听小桥头。垂杨一树犹飘绿，樵担西来白露秋。\n喜李平庵渡江贻诗，步韵奉迓二首\n一夏薰风里，思君意惘然。久为南岸客，喜到北来船。山色江边远，秋光竹下全。幽期方在此，相共惜流年。\n二\n古寺门常扫，秋林叶始黄。旧怀方欲展，佳句喜先将。江阔云霞静，山空草木长。晚来阡陌上，携策可徜羊。\n平庵到山\n一别岁方半，相思秋独深。山中携屐至，江上扣舷吟。白日开新况，青灯话夙心。西风黄叶下，幽鸟度余音。\n同平庵观寺中古碑\n凡物古难得，斯文良不轻。相携从殿出，不厌绕廊行。石壁精神满，山林气象清。几回遭劫火，作者未湮名。\n赠瓜洲默如、懿范二上人二首\n瓜洲渡口绿粼粼，京口看来是比邻，日日风帆江面过，不知津济几多人。\n杨子江心鹭作群，金山顶上塔生云，眼前好景看无厌，野鹤一声天际闻。\n小窗\n小窗看大树，大树落窗中，夏叶高垂绿，秋阳少见红。自欣消永日，殊快度微风，闲坐耽幽句，炉烟晚篆空。\n雨后登杜鹃楼\n古路泉能没，远山松欲遮。因看栖凤竹，想到杜鹃花。\n谢张元囱问疾\n积雨伤秋艸，空庭涨碧苔，我方欹枕卧，君得过山来。白发频相慰，丹经一取材，上池能洞鉴，肝胆自应开。\n漫兴\n多慵久已交书绝，有兴元来得句新。闲对秋窗唤童子，清泉烹出紫茸春。\n睡起\n丈室闲多瞌睡来，避人双户未曾开。儿童怪煞能相恼，出入山头乱拾柴。\n九日三首\n细雨重阳日，西风白露天。登高何处去，篱畔菊花鲜。\n二\n云冷山俱暗，风高树尽鸣。塞鸿来已半，客路未遑征。\n三\n寺门久不出，山迳长深萝。薄暮斜阳里，何人把酒歌。\n舟行口占\n荻芦花发重阳后，鸿雁声高九月天。莫道连朝风不顺，好看霜叶满晴川。\n坐兴济庵东窗\n草有吉祥竹凤尾，青青相倚在阶前。一株榆树何高耸，枝叶经秋湿晓烟。\n赠周东谿老翁\n红日东边走似车，绿杨溪上老情赊。风光说向儿孙道，九月年年有菊花。\n纶如禅子画菜供余，喜而赋之\n道人生滁阳，云是宥家子。慕法入缁林，落魄无相似。虽然工笔墨，非为拾青紫。有技进乎道，有道出乎指。游戏小窗间，学圃摊一纸。须臾五菜生，离立孤根起。谷风远来吹，叶叶青摇几。不烦一锄力，能使地种美。造物笑无权，晨露疑浥彼。根中滋味全，咬嚼殊有以。芳洁佐伊蒲，乃在山僧齿。寄语钟鼎家，胡为不种此。\n赠夏秀岩老翁\n人生七十古来稀，相对兹翁面目辉。松下石床能独坐，海边鸥鸟近忘飞。十洲方朔曾为记，六合蒙庄未肯归。敝屣世间游物外，辽人咸有出尘机。\n西华礼塔诗二首有序\n崇祯戊寅，余度夏铜井，闻西华山有佛智、破庵二祖塔在焉，因渡湖一礼。塔尖仆艸，池水无梁，徘徊久之。至辛卯仲冬，自京口下吴门，复一瞻礼。时玮首座结屋于荒址，抚今怀古，记以短章。\n秀峰山下祖灯传，水色山光塔影边，累石好经千百劫，怀香又隔十三年。东山松柏宜重长，南浦云霞只旧鲜，收得沙盆贻厥后，天龙应卫一牛眠。\n二\n沧桑陵谷古何常，佛印禅灯久愈光。两塔并湮榛莽密，一峰独秀水云苍。举头胡雁冲寒度，拜手天花间雪香。固是儿孙惭烜赫，摩挲石碣几徬徨。\n秀峰山晓起\n空楼晓愈寒，窗外日三竿。村向湖边失，山宜雪后看。出门风似剑，呼櫂浪如磐。掩户谁相对，炉中火一团。\n辛卯除夕归自京口，神情既衰仆仆有感\n茫茫观大化，蹇蹇涉长途。日月非真逝，年华实告徂。小童哗伐鼓，老态耻当垆。深谷梅花放，青蓑在五湖。\n壬辰元旦\n好鸟先传语，阳鸟渐起东。烛边开夜色，漏下动春风。玩世求身健，居村祝岁丰。晓窗云叆叇，小雨润青菘。\n悼素园黄暗斋参政\n灵山佛法付王臣，像季干城有几人？世外早培优钵种，人间特现宰官身。等观宗子风神爽，握手师门道义亲。流水行云何去也？佳园又见老梅春。\n过祖灯庵用旧韵\n墟落寻幽寂，心知不是山。鸟啼春户扃，僧定衲衣斑。依约灯元火，玲珑杖有环。临川聊一咏，古道自兹还。\n过闲闲居\n春水绿生波，寒塘路不多。扁舟谁共放，闲屋我能过。役役既无味，芒芒将若何。涟兮清彻底，堪此听渔歌。\n甘窑\n寒突孤村接，春烟几处高。永为风雨庇，愿学海滨陶。古圣皆无逸，民生敢计劳。静言思覆载，化理适相遭。\n写怀\n曲曲谿光远，荒荒山日低。市声吹向北，塘影旧名西。一叶从吾泛，三椽偶寄栖。客怀何所适，春半老梅齐。\n独坐\n小阁见流水，幽轩面两松，把茅差足胜，择木更何从？习我煨铛法，尊他镢地宗，卷帘门外看，春色不知重。\n仲春随喜本觉寺读坡公三过堂诗步韵\n画鹢轻移碧水中，长风鼓浪骇儿童。山开万寿钟声远，堂记三过鹤影空。短塔垂头苍竹护，新诗炙口古碑功。夜来倚杖僧窗寂，初月流光到殿东。\n奉酬遯翁先生见寄有引\n黄坡遯翁先生，旧所称蔡子谷居士也。金汤法门，不遗余力，即一金粟先师，及门皆沐维护。余以疏嬾，别二十年矣，未致一辞，而先生不弃，阳和春风，惠然肯来，且贻二诗，益感高谊。敬步来韵，投瑶报木，余有耻焉。\n惠扇\n出世同门尽不迟，蓬根自媿后于期，十年白鸟曾看泛金粟山铃记白阳泛水，一简青猿未获驰。丘壑藏春寻旧谊，池塘生草寄新诗，快哉拈起犀牛扇，穆穆清风掌上随。\n叙怀\n寒梅疏柳放长堙，抵掌掀髯满座春。无垢宗风为近里，东坡文字不同尘。一回倾倒欢如昨，久辱交知乐且新。顾我匪材肩祖任，疏慵有负法门身。\n永哀诗有序\n遯翁先生天性孝友，其先慈之生诞与严君之讳忌适同。清和四日，是则月日同矣；而寅之时又同，但其年不同耳。先生念之，二十年来感伤不已；寄笺乞言，慰以七言二律。\n诗书孝友羡传家，不道君亲岁有涯。痛在死生同月日，思深屺岵阅年华。忽惊绿树啼黄鸟，又见长溪漾落花。著取莱衣还醉舞，高堂老眼或无遮。\n二\n历日翻来只记寅，廿余年泪洒芳辰，老焉犹慕终天恨，哀也忘过六尺身。掩卷蓼莪蓬鬓雪，荐觞松柏艸庐春，九原灵爽应无死，一抚趋庭骨肉亲。\n寿屠暗伯文学母王孺人初度时文学以疾辞试事\n孝淑钟天性，桃夭怅别深。敬缄遗恨语，曲尽事亲心。白发床第变，青铜岁月沉。帨期登甲子，君子锡住音。\n二\n作合奇男子，终成女丈夫。户庭尊狙豆，机杼抚琏瑚。奇疾宁非福，贞名共不诬。贤哉舌孟母，无愧圣人徒。\n寄郭千仞\n春初携策过君家，庭下疏梅正放葩。分得寒香归院后，又看谿上醉桃花。\n寄郭清安\n三个年头两过君，香炉茗碗谢殷勤。门前老树春禽啭，好句何妨侧耳闻。\n病中\n一月不出户，三春忽已徂。蔷薇嗟放尽，梅子日看麤。偃偻思藤杖，支离近药炉。故人劳慰问，头面似非吾。\n遣怀\n斗室循环走，空阶彳亍行。闲看泥下笋，忽地向天生。\n出门\n花事随春尽，浓阴入夏多。出门吾亦适，溪上问轻舸。\n久疾初愈，过硖石山白水庵五首\n半日闲难得，扁舟近可移。紫山涵白水，绿树语黄鹂。到此安吾嬾，行将笑世驰。萆门清昼掩，新竹影离离。\n二\n夜月看将上，春风去莫留。崔嵬方畏陟，清寂自相投。树茂疑无夏，山寒直是秋。吾衰应未甚，襆被得天游。\n三\n磊磊山根石，霏霏谷口烟。丹鸡无弋慕，黄犊有人牵。安步朝光淡，微吟落照园。一抔谁氏冢，老树绿参天。\n四\n西硖曾游处，南风喜再过。共知山路浅，自觉鸟声多。梅影能高屋，泉香恰在窝。一丘吾素愿，不厌久婆娑。\n五\n北牖开来爽，西轩一样凉。客来参古佛，人卧傲羲皇。避世今知策，藏身向觅方。夜分钟磬寂，山月转虚廊。\n游硖石悔园和陈复庵乩仙\n永日纵闲游，新诗不易酬。烟熏千柳醉，云挟两山浮。春舫巢玄燕，苔矶近白鸥。仙风吹席上，尘梦更谁留。\n题放庵\n山不高兮树且多，绿阴飘拂覆层坡。最堪结下三间屋，明月清风一放歌。\n俞言如招同范中昭文学坐洁古斋纳凉纪事\n桂櫂寻三径，松阴隔一溪。地偏丘壑小，人韵竹林齐。幽槛堪容与，虚廊待品题。素磁传未已，风静夕阳西。\n又题麻杖四首\n落落丘中有，修修莫掩藏。以能高骨格，致我略玄黄。扶老秋无畏，投人夜有光。就中新用处，初不类诸方。\n二\n七月星流火，秋光到水边，鱼惊红蓼雨，鸟散碧萝烟。重想三条篾，轻拈一指禅，集云峰下客，好把话头圆。\n三\n茎草金身用，全机总付渠，尺寻眉上见，风味掌中余。展握欣无滞，行藏试与俱，衲僧多未会，相问意何如？\n四\n卓地非金锡，犹然佛祖模。古风吹未已，正道得全扶。六月鶤鹏化，千秋睡梦呼。蒿枝临济令，自古记行吴。\n挽嘉善钱塞庵相国四首\n腊月层溪竹万竿，春风吹起野梅寒。法筵握手情如昨，柳岸贻诗墨未干。新疏一经明佛顶，旧崇百祖荐幽澜。妙心常住含香海，乘愿阎浮现宰官。\n二翁曾亟称子净土十咏调，从来净土诗中得未曾有\n武水涟兮想七年，春流小泛剡溪船。画堂岂异维摩室，香饭奠过化乐天。十咏怀西称席上，一灯传北契樽前。灵山记嘱分明在，舟楫应还济大川。\n三\n傅岩霖雨润苍生，世外因缘有夙盟。妙法梦中谁见授，高僧都下旧知名。素笺赤字符先语，一雨三根长大茎。提起脚头亲切句，翛然常在佛光行。\n四\n苍苍相去几由旬，高阁中栖大士身，十载谶开金地古，六时空雨宝花新。丘山谁谓非坚固，法界由来总一真，敝屣万缘浑放下，清秋凉月炤阶频。\n翁未第时，梦达观大师投经七卷，皆赤血所书。徐叩以功名事，师曰：「你底事我做，我底事你做。」次日遇经肆，问：「何经有七卷？」肆中曰：「惟《法华》耳。」随取以示，如梦中。问所书，曰：「达观大师。」　又达观大师掩关大胜寺，月夜步至幽涧，见大悲像露立而开废圮。向韦驮卜其因缘，乃出古观音像一轴，授住僧云：「十年后有见而取供者，问事始成。」翁如识然，与大师素不相识，事亦奇矣。\n小窗多闲，为商尊首座题菜\n洛阳城中少吃菜，洛阳花边得一芥。菜好道人留长苔，花鲜一任时人卖。\n秋日偶成\n秋色满庭中，𫄨衣受冷风。芭蕉还自绿，相向海棠红。\n山居晓作\n涓涓秋露滴花根，小鸟枝头故自喧，最好凉风吹面颊，倚笻无事出松门。\n嬾斋别集卷十三终\n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四\n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n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n诗部巳\n天童时\n七月十九，姚广若以画扇、洋布贺余生辰，赋此答谢\n舴艋缘溪枉竹林，久知玄度信根深。青山黯淡藏诸袖，白㲲光明得此心。客定不闻秋叶响，僧斋自识午钟音。片时良晤清风袭，石上梅花记后寻。\n赠鲁鲁山竹史\n鲁山家有松，鲁山却爱竹。高节岁寒同，心空此君独。不知老将至，自觉神理肃。松耶与竹耶，清风出空谷。\n赠项孔彰画松\n八月十八潮头生，奔腾海上银山横。项子来溪画僧壁，秋空忽落寒涛声。虬枝撑拏针叶密，却喜悬弧同此日。云堂佛火青荧荧，常炤幽人亦贞吉。\n刘开旭镌余艸书梅溪石上，其法甚精，口占赠之\n凉风西来拂林翠，余将入山去打睡。有客持笺索我书，乃是凫山开旭氏。轩然大笑向秋空，水藻野芹诚有嗜。我书落笔甚潦草，淋漓满幅何奇异。开旭腕中有精技，变化潦草成遒媚。出余之手入余眼，芒乎未辨斯真伪。乃知君巧得天机，刻画飘飘极风致。锋棱转折亦苍然，再四抚摩心眼醉。吁嗟古人去已远，天地茫茫神理秘。怀素智永僧之尤，二家书法徒能记。我非少壮不学书，学佛将祛生死累。岁华荏苒白发生，无力重新治文字。所恐流传陷石中，其时出脱良不易。惟君能善护瑕疵，书此葛藤留古意。\n壬辰春，余病甚，卜一枝投隐，而卦辞甚迂。及秋，天童使三至，曰：「命矣夫！」偶记短章，示公贞周子\n本欲偷闲去，如何占此辞。行藏天已定，去就我无私。骥足空千里，鹪身安一枝。反常余莫解，笑问大宗师。\n将之天童寄钟雪缘\n迢递青山路，秋来欲再登，柏松庐墓近，鱼鼓梵宫层。甘雨滋三艸，西风吹一藤，病怀何以遣？龙象笑翻腾。\n寄徐忠可\n黄菊经秋绽，青山入梦劳。锡杯将涉远，风俗说登高。挂席因闻雁，持竿欲钓鳌。鸳湖何淡淡，白社有英豪。\n寄别朱子近修\n落叶朝来渐见重，闲云自在养高峰。因怀庐墓修香火，会见丛林伐鼓钟。霜竹岂忘君子节，秋山应惜病僧容。明年倘健登山屐，好向深云问鹤踪。\n酬范子遵甫\n数载交知握手中，惭无妙轨继支公。乱离共走他山月，幽爽仍分古院风。深夜虫声刚在户，清秋雁字已排空。一苇又渡钱塘去，遥忆登高怅海东。\n别秋亭郑子子康兼诸道侣\n日日作东想，秋亭往来熟。今我欲南行，秋亭秋正肃。篱花带晚红，霜竹生新绿。明年复归来，良会期再续。\n初主天童送法幢帜姪还雪窦\n永嘉昔日到曹溪，振锡三下刚一宿。君为同里间气生，乳窦高登继芳躅。选佛何如与选官，曩步玉堂今椹服。乃知将相真丈夫，世出世间转辘辘。一华五叶天下闻，临济宗风在河北。峨峨太白祖灯传，众角虽多一麟足。\n小春望夜宿南山塔院二首\n微雨斜阳掩，轻雷远岫闻，出门心在塔，曳杖足穿云。红叶谿头满，青山户外群，松杉饶景致，夹道自相分。\n二\n一宿巾瓶侧，灯光夜更清，电雷何骤至，炤用一时行。不睡生依恋，无言对几楹，穹碑清晓读，相应有泉声。\n山泉\n山寺泉声日在门，伫看触石怒涛喷，老僧斫竹来为笕，抹过重岩去讨源。\n龙潭\n白云杳杳接青峰，峰上寒潭拜老松。纵是晴空常起雾，为霖此处有神龙。\n松寮\n山水留人最有情，松寮夜静话无生。钟残鸟宿星河淡，相对荧荧佛火明。\n和雪窦和尚韵赠法幢老姪生辰\n出身金紫丛，悟心青莲宇。巧将尼山铎，并入释迦谱。众中长老称，须眉自高古。笑问悬弧辰，山钟恰鸣午。\n初春喜钱圣月入山夜话\n片石孤峰旧有心，春风芒履剩寒侵。齿敲雪句真堪笔，鬓点霜花岂待簪。谩托菰芦埋岁月，须拼灯火老山林。地炉芋子天然味，深夜煨来供苦吟。\n送景星岩湛庵法姪\n相别玲珑已十春，重来会面旧时人，景星岩在云深处，却喜清风动八垠。老我无能担楖栗，输公有福放心身，一灯河北传将去，流水桃花隔世尘。\n苏州贝叶斋培风师寄笺索题道影\n素笺一幅自何来？想见吴门贝叶斋。好友谿山频寄字，掩关苔藓欲封阶。云兴佛事缁林仰，筏济迷津乐国怀。老我住山无用处，冬寒向火拾枯柴。\n登招宝山\n天外何多水，山巅更有城。云霞僧眼过，风浪客心惊。虎屿今销气相传海上诸山，王气所钟，为信国公凿断，蛟门古受名。沧桑知几换，烟际一帆横。\n过半山庵\n短策登砠久，凌然想御风。海沙春鸟白，江岸夕阳红。汗漫游荒外，栖迟逗岛中。依庵余古墓，石兽状犹雄。\n登定海城楼\n杳杳山根断，茫茫海色浑。蜃腥将骇鹤，羊角欲扶鲲。谁者司盈缩，长年见吐吞。冯夷难致问，天地久相存。\n总持寺\n方池涵水碧，香刹古城依，佛圣能无仰，钟灵亦解飞传昔钟楼将崩，钟先出外，若有神挈。杖携春日暖，钵净晚云归，德必有邻也，学官何式微学官密通寺右。\n海云庵开山为无能律师，今海众盈百，矩范肃然\n山宝城隅采，庵云海上来，老僧遗律范，古佛现华台。夜息绳床稳，朝参兰若开，数竿庭后竹，幽翠问谁栽？\n永福庵开山为云栖老人弟子，号无径\n肩舆随涧入，山趾郁松林。梵宇何年辟，钟声此日寻。虚廊容缓步，闲坐恣开襟。莲漏分来久，天香绕玉岑。\n阿育王寺\n古称殊胜地，常放吉祥光。法鼓分明击，佛身何处藏。泉名留妙喜，阁记载奎章。感昔穹碑在，扶藜步夕阳。\n草堂相传为大慧禅师退休书，扃则元泰不华。\n艸堂依鄮岭，篆额乃元人，以一招提境，而分上下邻。钟闻当静夜，屐过自清晨，差喜僧房僻，投闲亦养神。\n怀雪窦和尚\n春雨蒙蒙阻客程，春风花柳自分明。万工池面沤珠走，千丈岩头瀑布声。路实不遥天已暖，地犹相隔梦先行。乱钟敲断青山晓，一片闲云谷口横。\n登玲珑岩八首\n山洞何时凿，岩崖不记层。树深难见日，壑转一呼僧。百尺扪苍壁，千年挂古藤。最高吾直上，谁谓老无能。\n二\n寂寂二三侣，行行乱草边，不辞衣尽汗，秪欲杖居先。眺远遗人世，冯虚想洞天，隔峰闻活活，何处有流泉？\n三\n曲折投榛莽，幽深绝采樵。忽惊山鸟度，时觉野香飘。虎豹疑蹲穴，风烟自卷瓢。数禅何好事，踵至未曾招。\n四\n崖径危如线，谁能造次行？侧身防棘蔓，倾耳醉松声。卵塔依空住塔中载先老人爪发，香台若砥平；隈岩看海日，共有结茅情。\n五\n陟彼崔嵬上，悠然得大观。穿松童子健，凭石老僧安。野火村边赤，春云天外寒。十年重到此，莫怪久盘桓。\n六\n悄悄寻岩宝，从游不数人，大家抛楖栗，皆爱坐嶙峋。炊茗日方午，看花谷正春，艸鞋乘兴返，濡墨拟传神。\n七\n归路从空下，回眸记浅深。一泓池内水，几曲寺前林。忽忽寒生衲，行行翠满襟。前峰犹未转，不易度钟音。\n八\n丘壑从来好，山川未改常，玲珑名已久，奇古笔难彰。嬾衲嫌其峻，村樵幸彼荒，桃源流水在，浮世自忙忙。\n谢徐心聿侍御见访\n空山寂寂昼鸣钟，喜见篮兴入万松。岩壑旧游盟不替，竹杉新长路如重。杖停晚睡花香净，帘卷春风草色浓。趺坐清宵余道味，地炉相向话从容。\n送无等友人\n高踪记别十余年，彼此生涯各一天。此日春山重晤面，梅花点雪柳含烟。鬓毛觉白音无改，道路云长足尚便。夜雨疏钟聊坐坐，西兴时有渡江船。\n山居寒食二首\n山花渐发近清明，山笋将生土缝横。拥衲空楼无所事，枝头啼鸟一声声。\n二\n春雨蒙蒙洒一旬，青山叠叠阻游人。经行西涧呼童子，携杖相随伴老身。\n独步\n饭后步空池，春风飏绿漪。出坡人去尽，白鹭冷相闚。\n荅范子\n揽镜颓然已暮年，如何疲马使行千？久抛席帽安吾嬾，重插山花取客怜。溪上忆将寻旧社，世间闲得是真仙。接君佳句从容读，自笑无筹一冁然。\n赠闻季次乞戒\n皤然须鬓叟，特地入深山。信列缁衣里，缘生碧嶂间。爰遵心地戒，直透利名关。佞佛非徒尔，欢情动老颜。\n寄怀龙池万如和尚\n春风相送两来舟，记别松陵又五秋，荆谷祖灯分炤远，齐河法棒接人优。腊登耳顺摩霜顶，偈说心空点石头，总是诞生时节好，碧山深处放葵溜。\n初夏\n岩花已落尽，山鸟鸣不休。凭栏看新篁，放绿遮屋头。\n漫作八首\n太白天外望，峨峨难遂登。野火从空来，烧尽闲葛藤。秋余鹤巢雪，夏解龙潭冰。海霞多变幻，一问岩中僧。\n二\n空山时雨作，日日峰生云。崖畔稚竹壮，枕边新泉闻。万木堆浓阴，樵径不可分。散步成独乐，幽吟当晚曛。\n三\n种田博饭吃，古宿留宗猷，每从山梁过，窃喜秧针稠。决决度胜水，湿我草鞋头，微笑语禅子，勤看水牯牛。\n四\n空楼朝及暮，叠叠望遥山。花事已寂寞，鸟声独关关。偶上别峰庵，喜得半日闲。夕阳堕池水，幽亭杖方还。\n五\n经时不出门，出门有所思，溪南无缝塔，几换春风吹。石台染妙香，虚廊读古碑，众峰环若髻，入眼青累累。\n六\n经时不出门，出门山色鲜。高下烧痕没，白昼飞苍烟。乡村急耕稼，民以食为天。桃源何处问，流水声涓涓。\n七\n经时不出门，出门散幽襟。蜂须花蕊薄，牛足水泥深。造物真小儿，橐籥何能寻。日入听蛙鼓，异口方同音。\n八\n经时不出门，出门天已暄。山深无客至，事嬾少趋奔。松杉蔽长道，殿阁开重门。寂寂对岩石，钟声自朝昏。\n寄隐湖毛子晋\n青山燕子语，碧水桃花流。湖上一回别，屈指非三秋。萍根南北转，岁月空悠悠。何时渡钱塘，故里旋虚舟。毛公诗法古，请读高斋头。\n怀顾敬修\n昨岁在葑溪，僻居类荒谷。有翁访柴门，杏子树正熟。相对忘主宾，谈快归不速。南风今又吹，云山抱幽独。\n怀芸居玄若师\n忆昔辞故乡，欲作千里行。芸居忽邂逅，之子颇同声。别来三十年，弥敦故旧情。日月伤竟迈，早晚修前盟。\n答泯岩空林大师\n梅子熟青林，枝头啭夏禽。何山浮黛色，得似四明深。老去思良晤，交真慰好音。衲僧双足健，采杖定应寻。\n秋兴五首\n湖上金风至，山中玉露零。岁华随橐籥，云物变图经。旧燕巢依屋，飞鸿字写汀。六桥秋渐好，一望眼堪青。\n二\n秋霖常晚注，入夜乱山晴。牛斗明河转，蒹葭白露横。遣怀歌宛在，埋迹谢将迎。独爱长空月，清光慰野情。\n三\n西山来爽气，喜得夜新长。萤火闚虚室，蛩音近短床。海棠阶下媚，岩桂月中香。丹壑聊收足，相将岁月忘。\n四\n八月江潮大，惊看万马腾。有怀登北固，先梦渡西兴。白鹭飞千树，青天布一层。湖山开晚照，恰称坐闲僧。\n五\n造物真儿戏，双丸驱不休。初将黄木叶，暗又白人头。欹枕凉云过，开轩骤雨流。因知泉石外，客梦又惊秋。\n晚步口占三首\n经旬霖雨阻看山，谡谡松风透竹关。木叶新黄山亦老，镜中谁个惜朱颜。\n二\n百战沙场为立功，古今天地几英雄？何如一衲秋林下，卧看重岩海日红。\n三\n隐盖亭前暮霭横，相携诸子晚经行。偶逢三叟来山外，夜对禅灯问道情。\n寄近修朱子\n杖锡来东海，山中草木群。衰颜情自慰，旧社信稀闻。寂寂俄临涧，悠悠独看云。天高秋气下，庭叶又纷纷。\n寄屠暗伯\n蟋蟀鸣中夜，疏钟动石床。客心惊岁月，山色见青黄。来雁秋千里，伊人水一方。含情松际月，皎皎对清光。\n遣病三首\n编竹为屏界小庭，不容野草近秋櫺；凤仙红白鸡冠紫，能引山僧眼亦明。\n二\n窗外秋云淡碧天，阶前秋色斗红鲜。看花却有好颜色，可惜人无老少年。\n三\n簷卜林中少众花，一株茉莉妙香奢。野禅山外寻奇供，老眼风前数嫩芽。\n悼范子遵甫四首\n磊落斯人叹绝奇，道腴文髓寸心知。一廛晚卖韩康药，四壁春吟谢眺诗。久拟竹林添凿齿，不堪莲社少攒眉。故交零落吾衰甚，搔首西风鴈影迟。\n二\n去年庭菊正垂英，赠我新诗慰远行。病骨支离终在想，哲人迢递岂寒盟。云边闻讣衣裳倒，溪上观身蝶梦成。烟水梅花春又放，白鸥何解语深情。\n三\n大范英声四海流，君家种性衍箕裘，固穷不坠冰霜志，好古常怀鬓发忧。六尺梦魂徂此日，一杯宅兆寄何丘，萧条遗榇荒林下，凄怆其谁助麦舟。\n四\n盗跖纵横日食鸡，首阳天独饿夷齐；才遗草泽评何众？学究衣冠理弗迷。蹈海他山曾采蕨，习禅萧寺共尝虀；春残叠嶂花如锦，犹忆论心晚炤低。\n感旧二首\n昔感区中累，因投世外门。衣冠非所恋，瓶锡自为尊。孤骨青山寄，幽怀白石论。临风思往事，惆怅对盘飧。\n二\n少年曾落魄，言念旧情深。缱绻开亲谊，提携慰稚襟。未云他日报，不负此生心。乡梦何迢递，悠悠独至今。\n病叹四首\n数日病来磨，努力不加餐。西风吹何急，黄叶飞屋端。\n二\n山叶日见黄，人面不知瘦。嗟嗟夜壑舟，冷地谁牵走。\n三\n兀坐情不开，落笔亦乘兴。寂寂窗外云，底事间奔竞。\n四\n墨多恐狼籍，手倦不自惜。写此秋风吟，寄与旧相识。\n兴福鹤师兄五秩寄言写怀\n六朝遗搆近山城，初日高林宿鸟鸣。古柏客来多问腊，空潭云过竟忘名。弄泉昔笑皆童子，对菊今成老弟兄。鸿雁南飞人北望，秋风不断故乡情。\n知命偈赠郑子子康\n淤泥三尺托莲根，相彼莲根种独存。一念佛心开佛国，五旬天命笃天伦。庞公风范家尝习，郑谷诗篇步履遵。我赠此诗时节好，耐霜黄菊傲泥盆。\n寿泯嵒空大师\n龙涧谈心后，飘飘日月流。山知四明好，腊喜一花周。末法同奔马，何人学饮牛。典型欣有在，世外仰巢由。\n柬钱福先民部\n忆昔衣缁衣，乃在山之阿。高林炤初日，空潭鸟声和。诸天妙香华，纷散殷藤萝。朝梵而夜禅，白云久婆娑。念兹意不忘，结爱三生多。彼美西方人，超然适无何。\n赠田文蔚\n夙下菩提种，今班将佐材。深溪骑马过，大雨入山来。智果重重结，心花朵朵开。晓窗相对面，红日炤高台。\n再雪\n寒向中宵结，飞同十日前。山藏天影合，树惑鸟声传。拥衲炉余火，烹茶砌有泉。村翁谈二瑞，来岁定丰年。\n示君兰道友\n开春山路暖，拾得艸中芳，叶本虽幽冷，闻来几案香。\n甲午修褉，徐心韦御史六秩以园亭奉普门大士，延僧焚扫之，居然宝王刹也。赋祝\n丘壑王臣尚，钟鱼佛土隆。喜当修褉日，快挹考槃风。几杖浮云外，须眉古宿中。春禽鸣指下，林卉正争红。\n赠定海张前川总台公游太白，宿寺中，梦数老僧相谒。凌晨，过小天童，见诸祖像，恍如梦中。因捐赀复山，产新像。\n高悬金印海之滨，天大将军是现身；塔庙因中曾许护，祖师梦里更传神。沧波万里鱼龙肃，碧嶂千重艸木春；把定四明三佛地，年年舍利放光新。\n甬东古称三佛地，谓阿育王，释迦舍利，维卫示迹，弥勒布袋也。\n韦声玉刺史见访\n居官还入佛，一贯道深该，末世兴悲援，灵山授记来。古帆今挂渡，明镜久当台，把手春风里，岩花喜盛开。\n奉赠王念尼道台二首\n忆自秋江系短蓬，衙斋晚谒烛花红。薝香细绕维摩榻，莲社重追慧远风。片石孤峰怀保异，苍生赤子颂声同。行旌遄发当炎月，有眷棠阴覆海东。\n钱塘弥弥未扬舲，早耳君侯德政馨。博大拟侪周柱史，风流不减晋兰亭。十洲记读仙踪远，三佛光生道眼青。此去妙庄严路上，快闻木铎发人醒。\n赠刘大宗邑侯\n德望高千仞，仁风著一方。民怀真父母，僧颂大金汤。镜水秋逾湛，冰蟾夜乃光。口碑行道载，今古见甘棠。\n画葡萄行\n老藤上盘不由架，累累紫贲看无眼；一颗能尝解止渴，多来欲售无酬价。海蠡儿禅竞神贩，滋味元来总成假；山侬无事坐山中，只合种此当秋榭。学取西乾造酒法，蔗桨匀和同时醡；醉倒茫茫大地人，鼾然枕上观物化。无怀葛天何代民？庄周蝴蝶卑王霸；法门今亦见滔滔，何妨酩酊消长夏。醒来再四觅藤桩，枝节离奇眼光射；惊风骤雨打青山，托根何地能无怕？晓露瀼瀼叶湑兮，不松不柏清阴潟；鸟雀争窥也道奇，胡为此果吞难下？山磴崎岖摘者稀，甘鲜肯自投金斝？未可天生悦口物，从他烂坏堆泥罅。不若卷而怀之吾袖中，新条更待生春风；捣酿真能作旨酒，管取衰年两颊红。\n登白云山讯鹿门大师\n崱屴缘山磴，崎岖历涧阴。望来青嶂杳，真个白云深。幽鸟晴呼谷，疏钟画出林。上方花雨净，一话十年心。\n大梅山前案古称琴山，当禅师殁，虎衔卵石成塔\n昔传梅子熟，今望尚青青。松食谁偕隐，荷衣可著铭。采藤僧自去，累塔虎何灵。流水高山在，登临请细听。\n无雨三首\n天道茫茫不可知，山川涤涤𩙥风吹。神龙何处淹头角，不见云中雨脚垂。\n长空望去久无云，山外青禾叶似焚。乞士种田将博饭，空雷共喜定中闻。\n僧众同音咒吉祥，只求物阜与民康。老龙须发慈悲力，清冷云中降雨浆。\n雪窦和尚贻雁宕山图，展玩偶书\n画师具有神通力，千里雁山移面前。老大久因无足力，层崖一望意惊然。\n赠雪窦山下余子太\n千丈崖前瀑布寒，君家得近往来看，过水埠头僧过水，不知谿水可曾干？\n止山戒徒来自海虞，有怀孙廷侯老友\n荏苒年华去，衰赢百不能。霜添镜里发，身作越中僧。念子来千里，看余倚一藤。喜闻莲社长，足健爱山登。\n赠破浪上人\n仙山难遽即，禅水试浮杯，境界风都息，森罗印忽开。浪声随岸伏，鸟影自天来，独立何人也？胡僧笑满腮。\n过东谷庵即事四首\n经旬惧炎威，不得过东冈。立秋喜三日，思来拂木床。悠然双蝴蜨，翩翩入我房。以无瓶花遶，掠取瓦罏香。万物抱灵智，资生咸有方。小窗欣洞开，节候知初凉。去来一无语，慰余情自长。\n二\n小室仅容膝，每来生远心。傍有老梅树，下有修竹林。开窗见诸峰，螺髻青森森。日高露未晞，阶树垂浓阴。寂然无客过，山径殊自深。空亭有铭碑，细读开吾襟。岁月已久迈，古人光未沉。顾盻语诸子，兹辰可无吟。携杖出门前，坐听秋鸟音。\n三\n六合在我目，浮云去无已。宴坐无所思，但觉风日美。艰难念前月，艸木焚欲死。靡村不请龙，靡山不竭水。云霓无入望，亦莫知所以。今也蒙沛然，下民足生理。枯禾有生色，青青在田底。山梨挂树头，高下何累累。\n四\n两僧肩一舆，隐隐隔林叫；恐余归步迟，知余足力少。入门山雨至，相顾同一笑；野貌不外饰，山语亦臻妙。呼茗与之啜，艸鞋各紧峭；鱼鸣午饭讫，无复事远眺。残雨若雾飞，日光隐而炤；栖迟望村原，深谷何窈窕？先觉未忍忘，三塔重一吊；隰州在其中，凌然仰高调。塔尘手自拭，层石使毕耀；忆初少林灯，犹之任公钓。五宗何时分？混沌嗟凿窍。归途山更静，淙飔满林徼；前峰抹烟云，佳处时领要。\n赠魏太生行针法\n微针元钝铁，巧制解司权。病向三秋却，功居百药先。窍中神鬼暗，指上扁仓全。生息相关际，丹经古秘传。\n郁素修惠图章\n此道从何授，于斯见古人。石文参造化，铁笔写精神。疏雨秋窗掩，清灯夜榻亲。区区刻画者，把玩讵知津。\n赵氏三丧得举，谢陆葆初道丈\n六尺于天地，飘零愧不材。恩从瓜葛起，感自麦舟来。白骨欣安土，青山笑举杯。主盟诚大泽，言念倚岩台。\n寄殷佩所\n往岁随冬舫，沿谿过晚斋。孤村生远梦，静夜惬幽怀。近水竹连屋，经霜菊满阶。高年余道味，语笑佛心谐。\n赋得疏雨滴梧桐五首\n夜静天如霁，山烟牛未收。清音时一下，凉砌倍生幽。隔树萤分火，栖枝鸟带秋。凤兮衰已甚，坐咏数星流。\n二\n暮山诸品净，欹枕未深更。他树亦余响，却无如此清。孤吟灯喜炤，幽坐磬忘声。嘒嘒高冈上，秋蝉底事鸣。\n三\n入夏阴常满，经秋叶尚存。碧枝留雨气，清夜肃心魂。洒袖阶前爽，沾笻谷口昏。最宜松际月，相炤露微痕。\n四\n幽独中林卧，凄清下点微。睡夫空著耳，静士快沾衣。山月晴仍吐，溪云湿未飞。孤桐谁共据，返听学忘机。\n五\n凉风初到树，一叶井栏看。得润颜犹泽，惊秋骨未寒。将疑下威凤，因念托翔鸾。指点朝阳处，题诗墨未干。\n诗部巳之二\n天童时之余\n题甬东钱圣月归来阁有序五首\n甲午秋，余谢太白事，钱子适浪游，弗遇也。及归，遗笺索书归来阁三字及诗，感彼此异踪而同情，乃于一时率吟五章以寄。\n役役人生事，遑遑何日休。恰当辞广座，闻亦谢貂裘。对镜颜俱老，登楼思共悠。故园松菊在，知不废赓酬。\n二\n市井机难测，山林网更深。知还安鸟性，出岫淡云心。交在音书杳，名飞岁月沉。居恒频内炤，古道大非今。\n三\n祗树悲秋响，嵒居有所思，朱泾垂钓日，彭泽去官时。古尚须寻菊，余闲或听鹂，回看当局者，哄阅太生痴。\n四\n努力不加饭，是身宁久嵒？云山樵子径，烟水野人庐。万事方刍狗，一经存蠹鱼。梁尘随案积，欹枕到华胥。\n五\n独立尘埃外，驱驰笑两丸。到窗山个个，出槛路漫漫。雁度明河迥，萤飞旧井寒。活埋真面目，潦倒任人看。\n乙未春日，有僧自桐城来，闻元白和尚领众清泉寺，盖别十三年矣，赋怀寄之\n泐潭初起马驹家，法窟江西自古夸；偶尔春风传好信，依然芳艸隔天涯。青山笑弟终无买，白发如兄也日加；广坐又移投子近，油油公案问应赊。\n舟过松陵，吴端公文学来谒，自道生平所存，展笺索语端公旧字梅之\n春水蒹葭路，梅翁遇水边。语开三代直，名允四方贤。雅好心空法，将登耳顺年。生平卑货殖，端木笑忘天。\n仲夏寄怀沈尔任文学\n一盏寻生计，清秋九月天。相逢犹昨日，为别已多年。君子道方长，山僧病只眠。薰风聊问讯，书幌芰荷边。\n过观澜庵二首\n桑陌路犹湿，竹扉凉自封。片怀临曲水，独宿羡孤峰。荷萼含香足，桃根得荫浓。蝉声随断续，箕踞惬疏慵。\n二\n盛夏正流暑，幽轩且息劳。兰衰犹带馥，松小亦生涛。得句书蕉卷，图凉解苎袍。有生何役役，无事属吾曹。\n寄周贞可二首\n树上新蝉噪不停，翩然过我话无生。方舟别去谁家宿，坐见一天星斗横。\n冬轩抵掌共谈玄，弹指薰风又隔年。肺腑洞然能尽见，输君荐得指头禅。\n秋日奉酬李平庵见寄\n白社推玄度，金兰夙契君。微踪虽独往，此道未相分。江上寻秋月，山中学冻云。佳音怀正始，五载得重闻。\n嬾斋别集卷十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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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法以不可力致者，委之命與數，故所遇窮達遼者，惟順受之。此於世逵矣，而其理有未窮。乃出世法則不然。以吾人之生斯世也，脩短不齊，有富貴焉，有貧賤焉；靈蠢萬殊，有聖哲焉，有壬昧焉。此非天降，非人與，無不從過去世搆因。如疇昔樂施與，則此生享盈積；疇昔奉齋戒，則此生履崇高；疇昔曾聽法修慧，則此生有智強識。其貧賤愚蒙者反是。此先佛如來誠諦之語。苟能知此，則人之處轗軻患難，自不怨天尤人，一一消歸自己，而非世之所論不怨天不尤人矣。何則？古今高識大賢言命與數，雖欲人反求諸己，而曰數，似于己外別有一制限在；曰命，又似乎己外別有一定宰在。所以李將軍有數奇之悲，楚重瞳有天亡之歎。蓋將尤人不知反己，乃至顏冉之夭、夷齊之餓，此又博學者屢屢致疑而莫解也。原其所號為命與數者，祗論夫一世一形之賦受，其於死生輪轉幽微之故，未嘗發明也。故昧者每以生為樂，以死為苦。賢者則曰：「所欲有甚於生者，故患有所不避也。」此不以死為苦矣，然未嘗指生為苦。聖者則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此似以苟生為苦，以道為樂，然未明其道之何如也。若夫達出世法者，當其遇坎坷而顛沛流離也，則必惕然以思，此繇往因所致。既惕然以思，必恍然而悟曰：我既昔作坎坷之因，茲欲履不坎坷之境，無是理也。又將思過去已作現生之因，則現生定作將來之果，因今以驗昔，由往以知來。因今以驗昔，則知定業之不化；由往以知來，則知定果之莫逃。以信因果分明故，則現在所作，又必矍然起驚曰：未來生死，冥然無涯，我于今也，仍不作無坎坷之因，乃欲將來期受無坎坷之報，有是理乎？如是而思，如是而審，如是而驚，如是而慮，則知患難貧賤未足為苦，乃生死殊為大苦矣，以有生死而眾苦繫之矣。思生死為眾苦所繫，則欲求脫生死之念，必勃然而興。求脫生死之正念興，則世間情念應時而破，譬千年之暗室，一燈始然，不知諸暗之何從也。從是而疏世緣，從是而安貧賤，從是而輕富貴，從是而親善友，從是而堅正信，從是而黜聰明，從是而修智慧，從是而躋覺地，從是而知佛恩，夜寢夙興，應事接物，自不碌碌而過。此果因之理，乃出世大關鍵，未有不通斯旨而能入道者。但世之人情，每欲富貴而惡貧賤，是必以富貴為榮，貧賤為恥，又豈不以生為樂而死為苦耶？達觀者不然，富也貴也、貧也賤也，靡不有老病死也。靡不有老病死，則富亦苦也，貴亦苦也，貧亦苦也，賤亦苦也，生為其首也。生生不息，則其苦無竟，故大發修行之志，堅執智刀，斬裂塵網，直躋乎無苦之岸，則生亦不可得，老亦不可得，病與死亦不可得，然後為得，豈直富貴浮雲，貧賤不移而已哉？蓋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乃諸佛之造詣，群靈之本因，迷而苦之，悟而樂之耳。昔者齊景公登牛山，見齊國之美，潛然雪涕，此其時亦有見乎身世無常為苦，而達者哂之，以其迷寂樂境，認乾闥城而生戀戀也。若徒謂生必有死，生為勞，死為佚，乘化以歸盡為達，而不究生死幽微之故，則亦莽蕩邪見，斯又景公之所當哂也。以其見世無常而不驚，盲瞑無智，其又惡能達觀無生無苦之無上妙道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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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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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澄昭公與余同參金粟老人，乃乙丑春二月也。公來自台蕩，余發足自吳門，相去千里，海塘問渡，忽焉相值，促膝方舟，酬酢半餉。予見公貌厚骨剛，志邁言簡，有古衲子風，公亦謂予氣味不異，遂成莫逆。夏末，公渡錢塘，禮受業于歸琴川省親，再期金粟山下。分袂月餘，叢桂香中，果如約而至，復相把手。然公孤高之操，陸沉眾中，獨當老人棒喝下，神骨聳然。老人時瞬青眼視，而公唯自重若訥。丙寅春，煙霞癖發，偕予看明州山水，挂瓢福泉山之法海寺，所造日深，語益鮮利。或拈弄古今，或宴憩水石，信口而吟，信機而出，猶天籟鳴。未過關者，侗乎莫測，第恨其隨誦隨捨。一日溪行，予謂之曰：「我儕片言隻字，莫非吐露衲僧本分，揭佛祖命脈，何遽棄之？」公忽悟，大笑曰：「從是當彙成編，任刺人眼。」予因戲之曰：「篇之首安何名？」公云：「虛空不容彩盡。」予笑曰：「虛空固不容彩畫，彩畫豈外虛空耶？」公云：「打葛藤作麼？」予復笑而不言，遂以名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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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白可公出山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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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僧衣線下一段大事，輝今灼古，非言句可指擬，才涉唇吻，即覿面蹉過。故我同儕欲求法於語言文字，已若掘地覓天，況刻意工翰墨、事吟詠，於自己分中何啻白雲萬里耶？雖然，若是得底人又且不然，言所不言、跡所不跡，嘗年無語，其聲如雷，終日口喃喃，原無一字，如是則何妨開口、何妨閉口？何妨有句、何妨無句？何妨一句、何妨多句？予友元白可公，楚人也，與余同參金粟，別來數年，晦跡於徽之黃海，日登眺三十六峰，坐石題詩，吟風嘯月，若下忘人世矣。乙亥冬，會老人從心之年，及門弟子散於四方者畢集太白蜂下，公亦負策而至，自秋徂冬，每於火罏頭出黃山所詠示人，同志咸愛其脫落繩墨，有瀟灑獨得之韻。春日，載陽制解，公作詩別友，卜日他行，意覓一丘一壑，種田博飯，追步古人，不欲浪出頭角，類骯髒蟲豸。於是黃巖木陳忞公聞而嘉之，作歌以貽，一時同志賡者凡數篇，公總集之，索予為序。予曰：「是集也，胡言漢語，同友雖各出手眼，然於公分上皆閒言語，何用為？」公曰：「拋磚引玉，余之幸也。」固以請。余因書前數語，不唯題今出山詩，他日併可序公黃山集，使明眼人欲識我林下人面目，不待文彩已彰，自當於筆尖未動時薦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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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梅鼎公遊南嶽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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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子春，予隨眾作息太白山中，時同參鹽梅鼎公將遊南嶽，諸同志各以言贈。余聞南嶽之為山，乃先哲栖遲之處，考之傳燈，若思大之吞佛、懶殘之煨芋、讓祖之磨磚、谷泉之縛松，其神機隱德、格言密行，昭著天壤，不可磨滅，千百世之下固有聞其風而起者。然聞風而起者，豈尋嘗之人哉？是必有先哲之抱負，斯有先哲之舉止。行色匆匆，吾書質於鼎公，當一笑而攜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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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陳忞公回粵省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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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有達道，親親其一也。蓋吾人之有親，猶水之有源、木之有根，所從來者矣。故魯夫子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尊其本也。」而吾祖竺乾聖人，則教人辭親割愛，毀形棄俗，其故何耶？或以此為然，則古人有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之誡矣。以此為不然，則古人有斷髮文身，逃荊蠻而不返者，稱為至德。道果安在耶？是非事親之道，居嘗達變，各盡其事之之心，互見於形骸休戚者歟？抑又聞之，立身揚名，以顯其親，故曰：「以天下尊，尊之至也；以天下養，養之至也。」又曰：「孝子之事親也，不擇地而安之。」親苟不安，雖視天下，猶棄敝屣。乃昔竺乾聖人，宮掖晏然，父昆相在，忽自眇輪王之尊、輕天下之養，獨竄窮山，貽戚父母，又何稱焉？是非於其身有大不得已者歟？逮夫睹明星而歎一切群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則其身大不得已者，恍然覺，憬然悟，夫然後如法尊其親，而非世間之尊；如法養其親，而非世間之養；如法安其親，而非世間之安。教垂五天，流及震旦，嶺南賣薪之客，不期然而踵其跡，籍客十金贍母，登黃梅，入槽廠，傳衣夜渡，震旦之法幢，賴獦獠漢至今存焉。立身揚名，自不必論，要其纘緒大覺，佑啟天人，利溥萬世，此其孝豈世間之為孝哉？予謂世間之孝，本乎身之所始；出世間之孝，本乎身之無始。本乎身之無始，則無生；本乎身之所始，則有生。有其生矣，則冬溫夏凊、生事死祭，孝斯在矣，而不能致親息苦輪，趣道樹，首出三界；無生則能致親解生死之縛，忘愛憎之情，洞堅密之身，入如來之地矣。而且親吾親以及人之親，一體同觀，安於嘗樂，此其為孝，豈世間之孝可測量哉？雖然，世間也，出世間也，其孝必待其人而後行。吾同參木陳忞公，族出嶺南，初業儒，因觀身有大不得已，乃裂縫掖，披田衣，毀形割俗，遑遑四方，盡所以安身致孝之道。於是投豫章之匡廬，歷楚之黃檗，末入天童老人室，掌記最久，槌拂之下，正眼洞明，大不得巴者無覓處，曰：吾得達道矣。是可以省吾親，安吾親矣。丁丑夏，乞假歸覲。余唯公之致孝，無忝竺乾古訓，而其發跡，又踵乎賣薪能祖。茲歸也，倘不志靜，退念祖宗標格，非風動，非旛動，直振其家聲，使天下人知嶺南獦獠漢猶在，則如來大法，不大有光於世乎？其所謂揚名顯親者，又何如耶？是述世出世孝法，為贐而贅之以辭。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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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爰有人兮來嶺南，芒鞋竹杖四海參。有親不顧奉旨甘，如法致孝追瞿曇。生死關頭夢正酣，劃然打破真奇男。時當六月暑不堪，青山朵朵燒晴嵐。忽來別我出巖菴，歸思惻惻萬里含。髮毛具見各毿毿，人誰無親君獨諳。竺墳魯誥我亦探，父母其順樂且湛。君初厭離去冠簪，淵乎所志猶江潭。勞勞俗眼真若憨，詎知君孝青於藍。還鄉拄杖今復擔，本身說法舌不談。溯之古人面無慚，前三三與後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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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林下人也，不知世間文字。庚辰冬，偶過禾中，曉令李子頻來道聚。一日，攜所作《魚喁艸》見示，且索弁語。余惘然，因問：「魚喁何義？」答曰：「語出《淮南子》。大凡魚相忘於江河，或水濁，口則仰焉。」余於時不覺有感，既而披其一題，誦其一詩，則目前得一境界，忽喜忽愕，自不知其故。及掩卷隱几，所歷境界又復了不可得。因憶舊所誦《維摩經》云：「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以香飯而作佛事，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有以音聲文字而作佛事，有以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楞嚴》則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似乎古佛所秘出世法門，亦多泄之語言三昧。然欲當機領解，必待夫信之萌、緣之稔也。否則，猶石之受水，了不相入。乃若詩者，無擇信否，纔一諷詠，一側耳可中，即躍然若有所得。斯何故耶？夫子曰：「詩可以興。」其信然耶？此余讀曉令詩有感，是知曉令之感發之魚喁，余之感乃發于曉令。曉令初知魚之感，而余并知曉令之感；余知曉令之感，而曉令不知余之所以感；曉令知魚之感，而魚也復不知曉令之所以感。彼此相感，若相知，若不相知？魚耶？喁耶？水耶？感而興者，其何始耶？人乎？物乎？詩乎？感而復者，將安詣乎？余終惘然也，請還質之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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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刻古庭和尚拈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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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柴菴先生有廬在煙水茭蘆之間，顏曰大歇。以其歇也，足不入城市，日惟耕漁之與侶，鷗鳥之與親，篆煙橫斜，梵帙滿案，間事吟詠。余以池上來詩投之，有當於意，和而終篇。客有問曰：「池上來詩何為而作也？」余應之曰：「甲申之歲，神京分崩，海內騷然。予思避地入山，入山不得，而寓於池上。詠池上，懷山中也。夫豈懷山中哉？」客曰：「然則池上之吟，大歇之詠，殆相近耶？」余曰：「不知也。」客曰：「池上之居，先生之廬，亦相遠矣。乃異地而同聲，異服而同調，何也？」余曰：「不知也。」客曰：「吾知之矣。唐人有醉中往往愛逃禪者。夫禪，達人之所嗜也。先生之嗜，其在是歟？」余復應之曰：「我何知哉？夫達人既醉，念之所至，感慨淋漓，天機畢露。及其醒也，或失之矣。今先生醒而無醉，參酌禪典，日臻妙境，非以禪為遊戲，唐人未可以方也。余聞古之人，志之所存，各有所寓。蒙莊之逃於貧，寓言玩世，寧曳其尾。子陵之逃于釣，羊裘五月，溪山自得。柴桑之逃於酒，躬耕種秫，終身醉鄉。柴桑豈沉酣之人哉？今詠其詩，沖和雅淡，想見其胸中介如石焉。以此論之，柴桑既醒而醉，醉而醒，醒而復吟，其又逃於詩者歟？」客曰：「命之矣。」歌孺子之歌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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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滅度後，後五百歲，支那國中有聞達磨西來，直指人心，立地成佛之說，曰：吾斯之未能信焉。學者分河飲水，大法幾裂，譬夫一人之身，而左右手足各有相戕之勢。有宋永明智覺禪師於是乎懼，製《宗鏡》百卷，挈大藏之綱，會經論之文，具精微之辯，折衝性相，吻合宗說。其書出焉，能決學者之疑，而全大法之體。後之作者遵而循之，由平康正直之道，達廣博嚴麗之域，無泣岐矣。然古今隨其所好，剔繁就簡，錄其要妙，有四家焉。初黃龍庵晦堂禪師者曰《冥樞》，後會稽陶石簣先生廣之曰《廣樞》，楚之袁中郎先生者曰《攝錄》，近有海虞陸子平叔者曰《節錄》。余於《宗鏡》未披全文，平叔謂余曰：「三公之採《宗鏡》，小異而大同，不過在性相屈信之間。黃龍所集甚約，陶廣之，袁彷彿於陶。今不佞參以臆見，一一卷中全其旨趣之直捷，略其章句之重複，百世之下似有得乎永明之心，永明其牖我矣。我師其樂為序之乎？」余唯唯，曰：「夫永明何言哉？本頭自在，迷者狂馳，將求佛於千生。永明蓋欲悉破學者之深疑，而扶其正信，所謂以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也。永明何言哉？永明苟無言，則子亦未嘗節斯錄，余又惡乎序之？」平叔曰：「舉一心為宗，照萬法如鏡，斯永明之大旨也，序之可乎？」余曰：「是方便也。昔裴河東得法於黃檗，嘗書所見一編呈於檗，檗接置之，問曰：『會乎？若便會得，猶較些子；若也形于紙墨，何有吾宗？』即永明亦自言之矣：『幻人問化士，谷響答泉聲。欲達吾宗旨，泥牛水上行。』如是章句，為心耶？為法耶？將惡乎序之？余獨思夫黃龍、石簣、中郎三公，一為大宗師，二皆博雅大儒，道德文章傳播海內，而獨傾信于永明，則知《宗鏡》之書誠為甘露門矣。陸子亦儒者，少年時伯仲翩翩為佳公子，咸以文章世其家，英華勃發，視青紫如拾芥。邑中大人先生與之游，而恒避其鋒。然性喜奉瞿曇氏，余剃染，遂相識。世居五渠之舍上，鄉譽嘖嘖，意其圖南必九萬里。自余出破山，行腳相隔二十餘年，歸則陸子居然道服矣。余奇之，身臞如鶴，道韻若老衲，向之豪邁之氣化為精進。宴處一小閣，梵唄清絕，見方外流相親如骨肉。齋中屏去聲色，軒榭之間惟修竹老梅相對，所給侍不過一蒼頭。然亦喜閱《宗鏡》，溽暑祈寒無間，心有所得，手自錄之，積有歲月，累成四冊，是謂《節錄》也。余以意度之，夫嘗一臠即知全鼎，此上機也，黃龍所集也。雖然，有種種問，斯破種種疑；百疑不破，則百信不生。此永明不惜繁其詞，而廣之攝之均有不得已也。雖然，懼割截也。若夫批卻導窾，猶全牛也，則陸子得之。」戊子秋，余過勺菴，一訪其伯仲，繾綣杖履，靡間夙夜，因有詩贈之云：「法緣夙結瞿曇氏，世相全空般若經。」則陸子者，信亦奇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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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呂幼安詩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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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與幼安交有年矣，初不知其能詩，即幼安未嘗言詩，又未嘗以詩貽余。其文心慧業，蓋天成也。平日遇名緇野衲如故，知宿阿蘭若中，聞晨鐘夕唄，必憬然自得。少年時銳志古文辭，自期觀光上國，為邦家楨，未肯苟干其祿，時輩推之。甲乙以來，則又浮雲富貴，居家泊然而已。今夏大暑，余過梅谿，值幼安小舫于青龍港，似導引者。余初不知幼安在舫，疑他客，命舟子少遜避舫尾。及抵院，則幼安也，因大笑。于是幼安乃有詩貽余，余始知幼安能詩。然讀其詩，悠揚典麗，又非若初為者然。因論之曰：呂子向不詩，今始詩。向不詩，非不詩也，全詩具于胸中，非其時不發，古所謂積厚流光者非歟？余謂呂子真文人也，寔慧人也。如呂子者，始可與言詩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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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安聞慧堂世系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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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詩》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秉彝之好，人所同有。茲有人焉，彊梁恣睢，狠戾自用。或者撫之曰：「子之性與堯相若。」其人雖未能服堯之服，行堯之行，然私心喜之。或謂之曰：「子之立行，去堯遠矣。」其必愀然不樂。繇是言之，鳥無有不飛，水無有不下，從善之心，蓋本然也。古今寧有間歟？佛祖之道，如水之行地中，無往非水。城隍山澤，喧闐寂靜，又何能取舍？吳門天宮寺，肇自唐景福五年，開山為了然，重葺為嗣順。歷歲既遠，廢而復，復而廢。大明正統九年，承天弘演重為開山，郡光祿大夫楊翥撰文記之。演為育王住山別峰之孫，金山文海之子，族居嘉禾，識見通敏。住承天永安，在道原禪師之後。道原嗣天台韶國師，為法眼宗。宋景德間，修《傳燈》以進，得賜入藏。道原主承天永安，演住天宮，亦從承天永安來。是則天宮寺之有永安者，蓋承天分枝也。弘治間，天宮永安師徒又蕃衍，一析于東，一析于南，雖三分于寺，實同宗焉。天啟五年，後裔機公，字玄若，嚴淨毗尼，丹碧輪奐，懼無先德之嘉言懿行，後進失所模範，乃考諸《傳燈》，采道原禪師機語，及住承天永安元正禪師上堂問答等語，載在一冊，以貽後人。元正係臨濟宗，為報本元禪師法嗣，而弘演無法偈垂世，未詳何如，人其樹偉繢于天宮者，僅見于楊之文也。嗚呼！粵自靈鷲傳燈，東西演化，方袍圓頂，何莫非釋迦氏之子孫？不得已，人異其宗，家分其譜，而佛祖之道則一也。彰大同之道，啟遠裔之信，即使其祖道原而法元正，慕前德而衍後修，私淑之義，殆不遠矣。所云鳥無有不飛，水無有不下，業為佛祖之徒，其孰能自外于是？世之系之，感之發之，機公此譜，其永安之世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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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殼音者，殼中之音也。西方有鳥，名曰迦陵，在󱽐時，其音已壓凡鳥，種性異也。莊生《齊物論》曰：「無以異於鷇音。」斯言鳥之初生，張喙而鳴，無思焉，無慮焉，是非之情有所不入也，惟天而已矣。余投破山，雪柏老人年已高，髮盡白，揮麈尾婆娑木座上，歲時任運佛祖之位，悠然忘懷，行同嬰兒。或取涼中庭，足忘納履；或就暄廊廡，手不揖人。木几左右，一爐一茗，咿唔之音弗輟也，而紙筆隨之。余也蒙稚，從旁窺立，老人歌，遂思歌；老人詠，遂思詠。日月久之，不自知柴塞之化而天機之張也。佛心祖印，踴躍而入；時雨春風，笑談而解。於是凡有感觸，亦必有語，語必呈老人眼。老人初必頷之，既而曰：「諺所謂多年鳥子，殼中先老，其殆子歟？」斯時也，余復不知老人此語之為游戲耶？提獎耶？將謂我如初生鷇音而忘是非耶？抑為迦陵種性坐壓凡鳥耶？總之，亦絕無思慮於其間，任天而已矣。嗚呼！老人既沒，殼音誰證？因憶曩日娑羅塔前初遇不偶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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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翁和尚以村竹手製為贈，時和尚將還匡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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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林下人之於世泊如也，視人間寶玩直土苴耳。然五綴之缽、雙環之錫，獨何珍重之？曰：表法用也。缽用循乞，示出世正業；杖用遊行，示出世正道。先佛後佛，同一轍焉。有大宗師神而明之，每于用處發其機要。永嘉詣曹溪，振錫三下，卓然而立是也；德山因飯遲，托缽出法堂，低頭入方丈是也。又麻谷到章敬，振錫三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到南泉，泉曰：「不是！不是！」夫此機也，豈常流所測哉？復有大宗師者，得佛祖之用，行逸格之令，缽從瓦鐵而杖不必錫。臨濟三度問佛法大意，黃檗三度棒之，則錫杖化為木杖矣。大禪佛參小釋迦，小釋迦打以四藤條，後號于眾曰：「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蓮花峰祥庵主平時舉杖云：「古人到者裏，為甚不肯住？」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作麼生得力去？」良久，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豈非錫杖又化為藤條、楖栗乎？噫！維錫與木及藤條、楖栗，乃佛祖廓示正法眼後之作者，未可異同于其間。往歲丙戌，余結冬梅谿，飯後經行古墓中，見異竹焉，節疏而條直，曰：「是宜杖也。」取以歸，媿短于裁製，竹之精華不現，雖采之，旋擲之。壬辰夏，病初起，艱于持重，視木杖如金錫焉，乃以一僧舊方竹杖為用。復過梅谿，偶見漚麻者取皮而棄其骨，余曰：「是亦可杖也。」入手，果輕圓修潔，階墀之下隨意所之，因賦詩曰：「落落丘中有，修修莫掩藏，以能高骨格，致我略玄黃。扶老秋無畏，投人夜有光，就中新用處，初不類諸方。」頗好之，優游林薄，無時不俱。獨念履險乘危則非其所長也，於是遠行，仍用方竹，竹舊甚適。山翁法兄和尚于中秋前四日從虎嵒枉溪上，余見手中亦用竹杖，光澤可愛，顧余舊竹黧黑憔悴，和尚心若憫焉。余因憶丙戌冬事，乃問：「村竹亦可如山竹作杖乎？」和尚曰：「天之生材，何限方所？苟能裁製，皆成法用。」余曰：「此處有竹似可杖，余得而復棄。」和尚訝曰：「試觀焉。」命余引步至前古墓，見竹焉，則定神凝思，仰觀俯察，量尋揆尺，僅得一竹，攜歸院中，遂自炙之、濯之、刮之、磨之，群衲擁觀。和尚曰：「製杖豈小道哉？御法柄亦猶是也。非材無用斲，有材無使傷，因其本然，發其光耀。本質固好，不廢揩磨，則其成材也大立于前，表裏精粗無不妙矣。」時侍者進茗，口忘啜，日夕矣，乃復手拭于月明之下。有頃，覺觚稜之間皆生白焉，眾始駭和尚之善製杖矣，且疑和尚為一小物，何勤勤若是？孰知和尚之托微意，抑初不為己用哉？凌晨，復摩挲再四，纖痕淨盡，通體圓潔，乃手授于余曰：「吾此去歸匡廬舊隱，兄此行將入天童、不天各一方乎？常相見者，唯此杖耳。」余惻然謝之，念和尚精神尚強，而頂髮則無黑矣。此行歸江西，道途邈遠，晤面難期，同門落落，誰復如和尚之愛我乎？離群索居，誰復如和尚因杖而誨我以接物之方乎？憧憧參學，奔走吳越，孰能如和尚善於裁成而親炙乎？腸不覺九迴也。和尚春仲從東甌歸，作詩三十首，淋漓慷慨，處患難心無少慍，履公庭節無少損，與古覺範、大慧蓋相匹焉。法門之棟梁，臨濟之大樹，捨和尚將誰屬？茲其可躡雲觀瀑，拂石而高臥乎？余益有感也。雖然，匡廬古法窟也，而祖庭甚侈，和尚固欲白駒空谷，當必有憫世大士排闥而入，請慰眾山之望。明年，余在三佛地，聞法鼓填然，遙振于五老峰頭者，必和尚也。余憑竹杖喜躍，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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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贈郁素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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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內美未充而外揚，或者譽之，居之不疑，彼何人哉？世出世學術之大患也。惟其欲速外揚，學不至，術不精。叩其所得，曰：「如是而已矣。」察其所安，則貨利也。特借途于學術，故學術惡彼而去之。古之人不然，志于學，不恥惡衣食。或譽之，將不自安，曰：「此譽奚宜至哉？」其意非惡乎譽也，自知學未至也。即使學至，其志愈弱不自滿，其骨愈強不自息可也。彼見學術之量，猶瀛、渤無涯。進乎寸，有尺在前；過乎尺，有尋在前；盡乎今，有古在前。尺寸有盡，瀛、渤之量莫盡；今之尺寸可窮，古之尺寸難窮。名何為哉？惟其不根于名而名隨之，不苟于譽而譽親之，斯又天地間與仁惡佞自然之理也。慨今末世，古人難得，乃于素修郁君見之。其力學篆文云：「在童子時至于今。」歲月深矣，其篆成矣，其譽來矣。為人真樸簡直，不落蕩遊之習，絕迂夸之語。其學可行矣，卒未肯足跡四方，求知于人。客山房中，日與石友，自朝至夕，乎摩神運，心無他營，但求其術之至而已矣。一篆愜意，則喜見眉睫，津津然不自覺。蓋其生平一石當前，雖天地萬物、陰陽寒暑羅列交現，乃不知為何物，況身世窮達、聲色貨利云乎？其用意如此。余見，顧謂諸弟子曰：「學道如郁君，其庶幾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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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吳門鄭士敬先生六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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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敬先生。乙未，清和齒登耳順，士君子爭集，咸以耳順壽之。而先生則投箋于余，以散亂無記內省。夫無記散亂，釋氏之語也。孟軻氏則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昔有問于宗宿曰：「起滅不停云何？」宗宿應曰：「直須寒灰枯木，一念萬年。」問者退，復叩一尊宿。尊宿犬喝曰：「是誰起滅？」問者恍然悟入。夫散亂者，起滅之謂也。惟其有散亂，則有無記。曰：求其放心，攝散亂之謂歟？夫問者之問諸口，答者聲入而心通也。答者答諸口，問者其亦聲入而心通，而恍然有悟歟？夫子十有五則知志于學，三十而立焉，四十而不惑焉，五十而知天命焉，六十而耳順焉。夫子聖者也，自十五而三十、四十、五十、六十，學中之境，若不易躐等，彌入而彌深。余愧十有五未知志于學，不先一簣，何以成山？雖踰五十，罔知天命。惟先生始志聖人之學，今臻聖人之年。前乎此者，立與不惑，與知天命，皆見於躬行，宜士君子聞耳順而稱慶也。然順乃先生之耳也。余未及先生之年，未知聖人之學，又安知先生之耳？是故耳順乃先生獨知之境也。然則一曰寒灰枯木，一大喝之，先生聲入而心通，其必有分焉。無記散亂，斯無地而寄。余野人也，拈此野語，先生亦樂遊方之外，必有取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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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管子以叔牙為知交，遊處匪朝夕也。其或有一晤對、一促膝，遂悉其生平者乎？虞翁長者也。余得訪于十年之前，又獲晤于十年之後。滄桑變遷，干戈擾攘，其胸襟固自若也。其躬行所可見者有五：世耕于野，樂聖之道，天民也；誦詩讀書，惕若乾乾，君子也；知雄守雌，反華歸樸，老氏也；教子以義，繼事承家，仁人而孝也；不求聞達，高臥湖鄉，又逸民也。至聞南巢倒戈，應天順人，而終念乎揖讓，晚號虞翁，其自信歟？子謂韶盡美又盡善，然則虞翁誠得孔子之意者。余游方之外，交固疏，而所見有如此，乃樂為道之，諗于深知翁者，一印同異。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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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耕讀傳家，孝友鍾性，晚以草木是娛，而琴酒多興。虞翁虞翁，其生今之世，信而好古，不知老之將至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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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乙未之秋，客有來自青、徐間者，向余曰：「大覺山翁和尚將還廣陵矣。菊月是其誕，周行七步，獅子吼矣。法臘既高，指天指地，前無釋迦，後空彌勒，誠獨尊矣。子為同門稱最契，將何以壽之？」余茫然無所應。久之客去，乃思古今人情皆有好，或投所好則合，投所不好則暌。雖幅員之廣，君孤之奉，苟非其好，有不屑視者。是故君子觀其所好，則知其志之所存；誦其詩，讀其書，貴知其人也。昔者虞舜登庸，位在九五，苟拂其志，寧遵海濱？于是知舜之所好在親，而不在九五。伯夷、叔齊餓于首陽，采薇而歌，其所好在仁。求仁得仁，雖孤竹可不處，首陽可高臥。夫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繇是言之，人情之所好，其係亦大矣。《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乃宋之大儒，則又以子陵一釣當之。余故知富貴浮雲，曲肱樂道，彼六合之內，亦有然者。況沙門觀三界如幻，達萬法如夢，其心如枯木、石頭，世之榮名利祿無自而入，其有所好乎？雖然，枯木、石頭仍有所好也，特所好有異於世者。所異者何？法也。請言其法。蓋佛祖授受，俾人息妄緣，詣真際，解脫世間而登道岸者。是故沙門之於世也，無尊爵，無顯名，三衣麤疏，一缽五綴，亦甚卑也。至論其所好，所謂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則其志有足取者。至以其法悟人博地儕於古佛而不下於先聖賢，此其法不又尊乎？識者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誠然其語矣。今之沙門行其志於四方者眾矣，其孜孜以法求人如飢渴者，非我山翁和尚歟？余諳和尚胸中絕無他好者，是將何以壽之？乃若香華枝樂，名衣上服，檀越持矣；霞絛錦軸，鉅文宏詞，宰官懸矣；伊蒲之饌，甘美之果，弟子陳矣。余又思：擬將何物為和尚壽耶？一夕，坐中庭，偶見和尚為曉音禪客書草菴歌一篇，勁而古，視題款，乃初住道峰時作。余訝問音曰：「和尚在道峰住持事繁，何有餘暇作此？」音答曰：「此和尚中夜筆也。」余益訝之。音進曰：「和尚誨人不倦，筆硯布施至忘飲食，此未足盡。其尤好七佛偈，書蓋千百紙矣，隨人所須無吝。」余曰：「有是哉！」乃知和尚真得所好也，真能以法誘人也。憶在昭陽結冬，有貽余山谷七佛偈為廣鑑瑛禪師書刻於廬山巖石者，余亦珍而藏之，蓋六年矣。于是忭舞曰：「是可為和尚壽矣。」夫山谷，宋學士也，而有合于廣鑑，為書是偈，其亦尊於法耶？當其時，更有居士曰：「蘇子瞻以怪石供僧，佛印發于文，佛印鐫文于石。」說者曰：「沙門觀法果如幻耶？一怪石何好之甚也？」余曰：「是宜好，非爾所知也。夫子瞻與佛印為禪喜游，其心志一寓于石耳，非以石而能致沙門之好也。是故君子觀怪石之好，則知佛印之所存；觀七佛偈之好，則又知和尚之所存。怪石焉，七佛焉，前後一揆也。」余以是知和尚必與此刻為水乳，其他皆非所好，是則余雖持多年故紙為和尚壽，不愈於持香華諸供養耶？和尚聞之，其必囅然一笑。雖然，和尚適有是好、無是好，不能顯此刻；余適有是刻、無是刻，無以合於和尚。嗟嗟！和尚之好、山谷之書，相去蓋百年而乃合焉，猶旦暮遇也，其亦有待耶？余筆之於文，寧不為叢林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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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出世間事，有宜銘即不銘於筆，而有眾欣然共銘於心者，必其事為最勝因緣，大有益於群情也。昔蘇長公為成都法師敏行作《大悲閣記》，表於西南開化米信，其記以菩薩證道從聞而入，始於聞而至於無所聞，從無所聞而至於無所不聞。夫證道而至於無所不聞，則菩薩折攝之用咸備，清淨寶目母陀羅臂，左右開合八萬四千，或慈或威，神化莫測，所謂觸而不亂、至而能應，蓋不期然而然者，而世乃以千手千眼稱之，斯亦菩薩憫世狹劣，特示少分而已。所以然者，夫眼生於面、手根於身，眾情所知也，捨兩眼之外不知更有所謂眼矣，捨兩手之外不知更有所謂手矣，而聲色紜紜交乎前，無不以兩眼物色、兩手執持，乃菩薩則異於是，千眼為視、千手為用，千眼為視不住色也，千手為能轉物也，此妙智淨覺眾情所未喻，第向以眇小自居，卒然見菩薩手眼皆千、變化奇幻，自不覺聳然動容、肅然加敬曰：「是菩薩者何？眼之廣耶？手之多耶？其神力所致歟？將道德所感歟？是菩薩者得瞻依之，必能脫我於塵勞、必能置我於道岸。」於是菩薩悲心與眾生信力融結為一，勺水獻花、行道禮拜，菩薩等行其慈、眾生默開其慧，菩薩不以高陵眾生、眾生不以卑遠菩薩，眾生以兩眼畢見菩薩之千眼，以兩手能舉菩薩之千手。兩眼能見千眼，兩眼未嘗不即于眼也；兩手能舉千手，則兩手又未嘗不即千手也。其故何哉？千尋之木，枝葉婆娑，而根本則一也。雖眾生未能以是觀菩薩，而菩薩必以是觀眾生，是為正觀。奇哉！有情亦有手眼，芒芒昧昧，自不能明，必觀菩薩，始獲開悟，則菩薩之手眼，其可不彰于世乎？天宮寺永安房雨新上人，律身清淨，發願廣大，有念乎菩薩功德，外募檀信，內罄衣缽，搆堂三楹，三年而成。像設未也，有檀越顧敬修氏，夙領佛記，樂法無倦，居恒欲求妙好旃檀，肖菩薩像，慮像成無棲像所。是二上士，皆含千手眼于一念，乃時節之巧，機會之來，虔奉是像，即居是堂，依正恰稱，聞見為之踴躍焉。其法祖玄若大比丘，奇此因緣，乃顏其堂曰「正觀」，表菩薩之正眼，寂然嘗照，無奔逸相；菩薩之手，展握自在，援溺拯迷，是眼與俱。若公與余，蓋法門久交，走書來囑，作一銘誌。余因助發正觀之義，明菩薩之化功。且念斯堂之成也，菩薩之所居也，天龍鬼神，緇流道俗，皆已銘諸心矣，奚待余銘于筆耶？重其事，不惜繁其辭，願入是堂者，一瞻菩薩，皆得正觀，而銘又何辭？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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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悲正眼，智為其根。一而彌曜，萬而不昏。",
          "昔有尊宿，問於臨濟，急下禪床，當胸把住。",
          "暗中摸枕，賺殺雲巖。通身遍身，大費涎黏。",
          "何如菩薩，開手見眼，覿體示人，超諸方便？",
          "咨我同人，等具妙明。攀緣苟息，酩酊必醒。",
          "天宮吉祥，永安常住。知恩報恩，五體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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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震谿堂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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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震溪，吳門王子子佑之別字也。其堂，子佑所搆也。子佑素未面，其具信根，嗜法味，蓋得之緇流道侶交知之間。茲作堂顏之以字者，何義？或曰：「子佑上世家於洞庭，昔文恪公曾以震澤名其書，四方之賓朋稱王氏必曰震澤主人。子佑仍斯名，不忘所始也。」余曰：「夫如是，子佑已自銘矣。今遠緘溪藤來山中，冀必有異聞。」因遂駢其說。夫震，陽在初九，天體也，有雷之象。群陰固結之時，天心卒復擬其埶，微陽若不能敵于群陰。然雷霆之奮，昏蟄盡驚，醒聾聵於夢鄉，以進君子之道，而開小人之疑，無若震焉。子佑儒者，斯義稔知之矣。例之吾法，覺海澄圓，絕無陰翳。奈何所立炤亡，遂爾惑霧興焉，癡雲暗焉，纏綿於妄想，膠執於名字，而本真隱矣。苦世火宅有生，不覺夢中蝴蝶，恣意餐采，其情戀戀，至于業風橫吹，異類錯變，紛紛紜紜，咸莫知其故。于是大雄氏出，喻以無常，示以苦空，誘以車玩，指以衣珠，如鼓迅雷震其頂門。大根之士一念迴機，群執盡喪，有若千年之室冥冥蒙蒙，照以一燈朗然分曉，未可以諸暗之聚合而謂徵明之不勝也。陽之克陰，覺之驅迷，大概如是。子佑好佛者，因以是進之。昔玄沙備禪師得雪峰之道，有僧來參，請垂示，沙曰：「汝聞偃溪水聲否？」僧曰：「聞。」沙曰：「從者裏入。」此亦震之用，而世未之或聞者也。余深嘉子佑之作是堂也，發佛祖之秘，蓋從是得入，偃與震不謀而合，溪與水不言而自喻矣。東坡居士曰：「溪聲便是廣長舌。」此文字禪也，因不以是為註腳。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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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覺海澄圓，清淨本然。山身溪舌，名字誰宣。",
          "照亡所立，昏霧斯集。異類變更，有生疲繭。",
          "大雄哀哉，從是而來。宵中一炬，雲中一雷。",
          "鼾夢既覺，法界寥廓。溪耶水耶？無受無作。",
          "持以信力，洞開重門。萬物紜紜，各歸其根。",
          "事得理融，理隨事變。半偈緣空，五車文絢。",
          "佛祖在邇，箕裘有光。世而出世，偉矣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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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樹根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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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不善植花，禪子供茉莉一本，愛其香而存之。越明年，枝葉四布，有加于昔。花開以百數計，木樹根者，爛于深山，不知幾何年矣。皮脫而心空，采薪之侶，將置燢下。余見而惜之，取以障其花。峻拔之狀，有如崗巒映帶，林薄洞穴，天成可觀。當停午，炎氛逼人，解衣磐礡，覺中庭有爽氣。既悅其幻，乃復作銘。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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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惟天之道，法乎自然。此木樹根，在山忘年。",
          "手攜成山，不營一簣。惟花近之，林薄相類。",
          "一青一朽，神理各全。花香凌晨，直達其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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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齋別集卷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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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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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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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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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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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釋迦老子出世提挈五濁人常為一事，乃五濁人則見釋迦老子有千億教門。顧諸弟子同在靈山，均受法味，亦各有持循者。如一土也，而有山陵岡阜、大野平陸；如一水也，而有江河淮濟、大海百川。蓋不異而異，不同而同，惟於一毫頭上識取根源，則同異之相可不言而喻矣。良以佛法如海，窮之為難，集大成固不能無各封，而胡越猶庶幾也。昔飲光、優波離、富樓那三大士之在靈山，雖各有持循，未聞以一佛之法執此而外彼，起諍言而低昂也。於今之世，有講誦釋迦口所說者，則謂之經師；有指示釋迦心所印者，則謂之宗師；有模範釋迦身之威儀者，則謂之律師。一佛同矣，三師異焉。顧三師之中更有異焉者，有持黃卷赤軸、性宗相宗為我家物者，有認楖栗麈尾、東指西敲非他宗事者，有執六環五綴、黑月白月羯磨布薩必律家茶飯，其視拈椎豎拂、分教判時，則云：「此宗也，此教也，吾所不與者。」人異其見，世異其佛。嗚呼！先佛往矣，孰能同之？賴有此僧伽黎也。律師、經師、宗師舉從事焉，無敢異同于其間也。是僧伽黎者，果為千佛授受渾然無分之大衣乎？飲光持入雞足山以候慈氏，達磨傳至中國以付慧可，非直表信益、彰大同之法也。曹溪之際，人仰其衣，以一衣授及門一法子則不為少，以一衣饜及門諸法子則不能足，故衣止不傳，時也。蓋知有不奪祖之法而務奪祖之衣者，起深為之防也。今之世，乃又不必達磨之衣，期廣達磨之法，故宗家授衣之例復大行，亦時也。或曰：達磨之衣既止不傳，今之授衣得無妄乎？㯉叟曰：達磨不傳之衣，亦非雞足待慈氏之衣也，庸何傷？雖然，但勿更起爭端，執此衣為經、為律、為禪也。衣本大同，知衣之大同，則知先佛之不局。能護持六根，皎如冰霜，依先佛之模範，則入律；能運漚和，演修多羅，代先佛之廣長，則入經；能離言說，直悟心源，衍先佛之慧命，則入宗。如大海潛流四天下，隨在得水，而呼之曰非、曰潭、曰池、曰沼，乃水固自若也無辨。夫如是，則舉此衣曰禪、曰教、曰律，亦無不可者。噫！彰禪、教、律之同衣，是彰禪、教、律之同佛也，復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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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警學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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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詩之為道，若非沙門之正務焉。余初出俗時，見老宿作偈頌，心輒慕，每私頌寒山、石屋語。已而遠遊，歷吳越叢席，值聽講習禪之侶，皆尚乎詩，慕彌甚。時以未明生死事，不遑研習之，遂撥艸瞻風，親近知識。數年後，漸聞長者之論，屢窺前輩之作，始悟詩殊未易言，亦未易作也。夫何故？蓋詩所以言志，惟古之人志於道、篤於學，日務修省，故能暢其志，慷慨特達，遠大高明。其詩未作，其天地民物之故、上下古今之變，先已坐見，忽有所感，其興致淋漓，咨嗟詠歎，無意乎詩而自詩，無意乎雅而自雅，比興無一不含大義，出語無一不有所源，優柔婉易，言簡意長，一誦之，使人性靈躍、俗習化，雖傳百世，詠歎若新，此古人之詩。今我曹負志言詩，道眼未明，求所謂寒山、石屋者不能得，而於樂不淫、哀不傷，三百篇風人之微旨，又或未達其志，茫無所矜式，徒欲速成其詩，得乎？予乃觀古人之為詩者，似乎必先一其志以達乎道，必持夫道以養其志，故詩之所在，即志之所在，志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也。苟大道之未明，大義之未喻，志而非志矣，而惟工其字句，聯其景物，若陳死人，飾以衣冠，了無生氣，而欲並于風雅，惡乎可？不知語錄、經論、佛意、祖意之若何，而惟撮以成句，如竊帝王之言以驚世，不憚罪誅，而謂明乎佛法，洞乎禪理，惡乎可？不知古人一死生、同物我，優游自得，真實受用處，而惟木食、澗飲、岩居、雲臥之鋪敘，如貪夫學採西山之薇以市廉，要之非夷齊之面目，而謂友于寒山、同于石屋，又惡乎可？或更創無謂之題，耗有涯之思，有類精衛銜木、夸父窮影，歲月川逝而不惜人命，呼吸而不顧視品。雖然，岐俗準理，均為喪志。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是知詩之為教，無非欲吾人端其志，而非欲吾人之必為詩。世尊云：「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然則苟非其志，雖世間學猶無取焉，況號為息心達本者哉？或云：治世語言皆順正法，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古法師謂何妨筆硯資真性，則又何也？告之曰：佛說佛言，祖說祖語，子能契佛祖之道，然後如寒山咳唾可也，石屋詠歌可也，古宿粗言細語可也。斯蓋終日言而未嘗言，又何必論順正法、資真性、歸第一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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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墮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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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雨初歇，庭竹低徊，獨步廊廡，偶見墮蜘循階而上，余曰：「嘻！是何來也？其網傾耶？其欲避雨耶？」乃試接以竹杖，擲階之南，蜘不東西走，復向階來，余曰：「果乎？」至窪水漲，階不得上，乃夤緣小艸，艸輒仆水，蜘驚，旋轉緣他艸，又仆，如是者數四，知艸不可緣，乃隨仆處探水，計欲泳游，然舍艸幾沒，急抱艸而息，良久，度憑艸不得濟轉，則畏濯雨，遂棄艸疾遊，奮不顧身得階。余曰：「有是哉！」蜘之微也，網傾于雨而困雨，其趨階，知所向也，故擲而復來；其值水，志能決也，故盤桓而不退；其棄艸，勇于往也，故舍軀不顧，而階得以陞，雨得以不溺。謂物無智，其然乎？人能若蜘出苦波、登道岸，何難曳杖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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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莊生謂世間之材皆有用，惟樗也無用。惟無用，故得全其天年。鄭子子康，一號雲渡，入於法，名曰恬，請予字之。余嘉其灰世間進趨之念，字之樗。立是樗也，立斯世也，果無用乎？夫桃之艷，李之冶，梅之清，俱能娛人眼目，賞人心志。至於松柏，冬夏青青，若老其歲月，匠氏取焉，為榱為棟。是樗也，是真無用乎？惡乎使立于世間？曰：天地之大，品類之繁，化工無偏，欲使之不立，不可得也。曰：既無用焉，必使之立，何居乎？曰：欲世之知有無用之材也。曰：無用也，能避眾材所嗤乎？曰：樗也樸，甘受嗤。要之，桃之艷，李之冶，松柏之青青，晚節末路，求為樗不可得也。是故世間無是樗也，惡乎可？雖然，更有說焉。子康入法也健，使從余遊，萬年一念，如樗無易，惡知不化為法門大樹，與舉世競炎炎者作清涼美蔭？無用而大用，佛祖且不敢指目，樗性安在？子康勉之，余將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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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眉與眼在一處，而終身不能見，非不見也，為太近也。普賢身相周遍十方，而普眼不能見，普眼之外無普賢也。然後以解脫神通之力，為現色身，坐蓮華座，而諸菩薩心生踊躍，非倒見乎？畢竟普賢菩薩秘密身境界、秘密語境界、秘密意境界，敢保普眼盡微塵劫摸索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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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一水上人書楞嚴經第五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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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貝葉齋一水上人，書《首楞嚴經》一部，取墨於其友六上座之舌端，字畫清勁，見者讚歎。癸未秋日，余歸吳門，晤其師培公，話夙昔，燈下出以示余，而一水已逝世，余深為歎惜。嗟嗟！一舌一手，本來同體，一生一死，書此了義。血可作墨，字可作經，究竟堅固，何死何生？我知常寂光中，佛問圓通，當以根塵同源，縛脫無二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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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嚴》「一切事究竟堅固」，即《法華》「世間相常住」也。《法華》「心生大歡喜，自知當作佛」，即《楞嚴》「狂心不歇，歇即菩提」。方悟神珠不從外得也。敬修居士手書二經，貯供芸居。蓋自挂冠，與玄公篤方外之誼。玄公，余知友也。丁亥夏，舟過吳門，居士以個中事相扣，招余天宮寺齊，而玄公出是經。時綠陰在庭，葵芳滿砌，爛然耀人心目。余指謂居士曰：「此世間相常住也。」凝睇久之，啜茶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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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余在家，髫年不學，蒙然無知。獨見我先君居常懷古，襟期悠曠，而不閑治生。或隆冬無襦，或盛暑無幃，多受坎壈，然莫知所致。後披佛經，詳示一期報境，皆本宿因。故自先君去世，恒恐感報或如今，心每忡然。又自分莫能為之設處，飲泣銜恨，未嘗告人。或逢法會，雖隨世設薦，特未知盂蘭盆之為意。丁亥七月，畏酷熱，絕人事，禁足一室，得以究佛微旨。蓋以九旬驗蠟之勝功，解九泉吞炭之重結。且以眾德汪洋，如舉多炬燎一束薪，宜乎其欻然而滅也；如將眾寶給一貧乏，宜乎其受用無匱也。然則諸供必使一盆承之者何？聖雖眾，德無二也；親雖異，定咸具也。曷言乎定？有情之本，凝然寂然，自心想紛飛，惡業由斯搆矣。茲以德啟定，以定向德，德定攸同，諸境不能動。罪性無覓，苦厄自度。故佛敕眾僧，先為施主家咒願，願七世父母行禪定意，然後受食。嗚呼！歲猶奔馬，命若流泉。計先君之棄世，已廿五年；憶先慈之擲我，倏又七年。值是日，諷是經，有不能釋然者，余不能自解也。為未知我先親之於是日，如佛所說，行禪定意，在於何所？瓶罍增悽，風木多戰，因手書一卷，以志永哀。願舉世銜親恩者，當是日或有不釋然，期共遵揚聖教，庶酬罔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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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要旨，疏論家罄矣。原其歸趣，不出乎六相、十玄、四法界。乃復庵和尚復作《綸貫》通之，宜無剩義。然談之極玄，就之莫入，其故何耶？疏家云：「達本忘情，情生智隔。」《圓覺》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縱經塵劫，終不能著。」夫思惟亦曷有過？過在視毘盧法界與己躬為二物。是故欲得之，愈失之。庸詎知天地一太極，人身一太極，人身陰陽即天地陰陽，毘盧性海即吾人性海。是故爬寸膚而舉身皆應，牽一髮而手足相諳。是故動、遍動、等遍動，在吾一身，亦大彰明，亦大較著。自一身以及萬象，充乎法界，動、遍動、等遍動，蓋情與無情，共一真耳。但凡者隨其事，聖者遊其理，理事相忘，則聖凡渾然。夫如是，則毘盧遮那在吾一毛孔中，坐菩提場，現不思議神變，圍繞往昔同行菩薩，化度無盡大心眾生。一毛孔既然，八萬四千毛孔靡不然，攝則俱攝，彰則頓彰。正如千燈之光，萬鏡之像，表裏相映，洞徹無礙。佛生剎土，古今物我，寧有間隔？所有隔者，所謂視法界、己身為二物也。昔有講師致疑《華嚴》，以一切眾生住地無明全成諸佛不動智，問於真淨。淨曰：「此易了者。」時有童子方掃除，真淨呼童子，童子回首。淨曰：「此非不動智歟？」淨復問童子：「如何是汝佛性？」童子惘然顧盻，不知所答。真淨曰：「此所謂住地無明也。」講師謝而去。然住地無明與不動智豈有定相？特一起念向外尋佛，則情生而智隔矣。又鹽官國師問講華嚴座主：「《華嚴》有幾重法界？」座主答曰：「略有四重，廣則無盡。」鹽官豎起拂子云：「此是第幾重法界？」座主亦惘然莫能措語。是皆不知法界為己身，而外多記憶者也。苟求諸身，行遠升高，毘盧在是，文殊、普賢在是，五十三善知識亦在是。所以毘目仙人執善財手，歷微塵數劫不出一瞬息；善財在普賢毛孔中，經過無數剎海不離腳跟下，是此經正宗。兆翁居士現宰官身為法王子，諷誦之、書寫之，極其莊嚴。蓋以毘盧遮那在頂𩕳，文殊、普賢為左右手，是故非莊嚴佛、非莊嚴經，乃莊嚴居士自法界也。余獲捧瞻，心眼寥廓，乃拭淨几、燒名香，於一毫端與居士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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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林上人惺中，留心於華嚴法界，以堅固刀刺娘生舌，取血書八十一卷之文，三年而告成。所書經處，汾湖之水月庵也，將貯之名山。念甲乙以來，時世變遷，未果此願。己丑春日，余放舟東遊，過水月，遶庵皆綠楊新葦。時煙雨空濛，春陰滿牖，上人出素箋，乞題經要。於是說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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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萬文，一滴血。染於紙，成佛說。手忘筆，口無舌。華藏海，親遊歷。佛與生，水與月。異而同，同而別。藏名山，待時節。我作偈，合古轍。百神護，萬象徹。空齊頭，雨不歇。毘盧師，頂門揭。薦取去，太直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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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一代時教，其有異音耶？譬若明珠走盤，了無定跡，而或者執一隅以盡之，得無謬乎？亦類其解而已。《楞嚴》之為經，交光法師以為得《華嚴》氣分，雲浦上人書《華嚴》後，續書此經，抑亦本於其論耶？余謂閱經者，當求經之要，勿先於時味較異同可也。《華嚴》曰：「有大經卷在一微塵，有智者破塵而得經。」獨不思此經者，為《華嚴》耶？為《楞嚴》耶？為理耶？為事耶？每見疏解，談何容易？是坐睡於毒鼓聲中，而笑談自若，不幾於戲論哉？使遇長慶，當破七蒲團以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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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華》授記之經也。諸佛之出世也，唯以佛之知見示悟眾生，無二無三也。然則佛知見者，乃《法華》之本，而《法華》者，為群經之王歟！故學《法華》者，先慎其知見。不開佛知見，則身見、邊見、邪見、常見、斷見、六十二見隨之矣。入此諸見而得授記者，未之有也。苟欲出是諸見，而起羊車見、鹿車見、牛車見、種種珍玩之見而得授記者，亦未之有也。或者曰：羊車、鹿車誠不得授記，乘大白牛車直至道場，佛固許也。疾得授記，非若羊、鹿之化城矣。曰：近矣！諸佛之譬喻也，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子欲疾得授記，并大白牛不留影跡，狂馳之念息，演若之頭現，斯則不希授記，而佛樂與之授記矣。故曰：《法華》授記之經也。貞吉居士書是經，蓋亦六法師之一，佛先授記者也。當書是經，慎勿起佛見、法見，書經見、不書經見，有經見、無經見亦無。無是見，則指之所運、筆之所至，皆妙法矣。佛亦樂與授記，不必門外覓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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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朱明徵畫羅漢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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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事有可真可假，有愈假愈真。此十八尊者，不知是何人手筆，梵相奇古，生趣流動，展卷看去，謂是畫羅漢，失卻一隻眼。雪竇老又從頭按過，併其神情意態，一一點出，使個個直欲飛舞，謂他是無舌人不解語，可乎？余獨疑之，此十八個漢，個個能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因甚被人題破，各各束手縛腳，遂成定相？固知宗師家別有長處，饒你親見佛來尊者，到面前也吐氣不得，甘受處分。雖然，只恐暫時降伏，分付居士：此等人雖諸漏已盡，餘習尚存，朝遊西天，暮歸東土，是他尋常事。齋中雖久供養，當善護持。忽然一日乘空而去，莫言山僧不先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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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天童雲門永覺佛日四尊宿墨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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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事常見便不經心，欲見而不得便為希有。即如天童先師手墨，昔日在左右要亦有之，以不經心故竟無存者，於今為歎。雲門老人天趣灑落，言句書法如之，生平亦未曾收拾，然至精藍斗室中每每見之，皆韻語也。先師獨不喜作韻語，所有筆墨皆法言，後之學者苟不忘其法，雖不見猶見也。雲門老人韻語多，得處處見之，亦差勝藏諸篋笥也。永覺老淨業阿序未見其稿，然慮近日宗師呵叱。何畏人如此？其亦見今時擔板漢多耶？佛日尺牘信口道去，如風吹水殊自波瀾，此亦近來宗師信粗浮，習工致者所不及。嗚呼！哲人往矣，寥寥遺墨，余囑梅谿其善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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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項孔彰居士求書神通變化四字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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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禾項君，一號易庵，為一冊，摹自小像，作種種狀：仙者、琴者、樵者、漁者、冠者、跣者、箕踞者、濯沐者、笻而趨者、欋而遊者，是諸肖像，各情各態，各一處所，各一服用，則各各一易庵居士也。先師過禾，為書「神通變化」四字，乙酉之亂失去，惋甚！壬辰秋，余寓梅谿，居士念摹像易得，四字難值，請余續是書，了先師未了公案，代雪老人一轉語。時零露既降，艸木涼肅，遙盻河漢，不無溯游宛在之思，易庵居士或亦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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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雍先生，孝友惠施，其生平蓋學孔子，自不知得佛之意也。何以言之？先佛依於眾生而起大悲，故六度首檀先生之德，其於愛施問急有加焉，非與佛不期而合乎？余因是知聖人之道相入而無間也。若先生之敦孝友者，蓋得為仁之本；勤惠施，則實仁民而近于佛慈者矣。從是言之，孔固合乎佛；先生得乎孔，則得乎佛。余故曰：先生得佛之意者也。然則先生因學儒而合佛，余因想先生而得儒，先生其益我矣。慕先生之風而孝友惠施者又何限？直道未墜，有感則興。從是言之，世之德人其可少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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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盡天地，是沙門一隻眼。此宗師語也。茲有人焉，天象而地形，山源而水脈，抵掌而談，歷歷可按。蓋亦憑隻眼，而乃俛仰覆載，參錯流峙，均得乎理之自然，斯與宗眼類乎？不類乎？曰：類矣。眼未有不相似，顧所用異其塗。用於佛，則天地為幻；用於老，則道妙無名；用於易，則貴賤有常，高卑斯準。聖人固同類者，諸子百家各以其眼之所到而異之。聖人曷異乎諸子百家者耶？莊生曰：「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無也者；有未始有無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故自無適有，又自有適有，將眯其源矣。」乃宗師又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夫二由一有，則兩圖從張子出也，蛇跗蜩翼也。一亦莫守，并舍所生兩圖之張子矣，又將奚適而見張子？其有溯聖人之源者，請日披兩圖，攬其高情，究其玄論，庸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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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此帖乃顏魯公作爭座位書時草稿也，何鐫刻至今珍重若此？曰：以其字畫遒勁，圓轉有法也。法從何得？曰：技至精，筆運乎指，指隨乎心，無不如意也。然則學書者以此為法，爭之心，爭之指，可也。若徒爭其帖，置之閒處，爭何益乎？不特此也，凡觀古人語錄文字，道德學問，皆當如是爭，則去古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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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齋印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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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惟人思所用，則思所具。余自壬辰入太白也，法流道舊往往就余索語，語既不佳，必得印章以助顏色。嘉禾徐君士白知古篆，梅谿勝公為余致四印：一曰玲瓏嗣響，一曰太白峰前正令行，一曰長庚主法，其四則天童牧老，復補余名，蓋五也。是五者，施之各有其宜，而長箋短幅未能悉稱。棲於山，索於人，惟其艱，因始學筆刀之法。刀既不如筆隨腕之疾徐，而石又不如紙之潤滑，任意為之，皆天真也。諸禪子見余入是三昧已，屢致粗石，阿余所好，余亦悅而忘之，不之貴。自春徂冬，既學其小，復試其大，大小得九九之數焉。偶為上座與麼氏覷破，捧觀摩挲，咄咄不休，曰：「是奚而來？曩嘗見譜之玟玉者數數矣，系之論著者數數矣。是奚而來？得乎心，應乎手，遊乎刃，載乎石，文外之意，非傳所秘，雖昔之專家相揖焉。請登諸章，雁行於楮𢄙之上，使有勝流真賞，知此不思議境界塵塵具也。」余曰：「子欲珍藏乎古與俗，吾不知之。然君子之學，日新而歲無窮，假余眼不昏，腕老而健，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子能以古石致我、以古篆勗我，三年之後，當必凌駕古人。是九九者，或不足觀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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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松雪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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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硯得來已數年，未嘗試墨，不知其石質之上下及古與近也。入太白之三年，春暮，心閒無事，因取證具博古眼者。適侍者有舊墨，佐以新泉磨之，石果細而出墨不吝。同玩五六人咸曰：「石良。」乃濡硯上所發墨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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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莫山紫」，此王子安《滕王閣序》中句也。其實秋景之佳絕處，足以盡之。詩人筆端造化，殆非庸流粗漢所知。喜藏主供余圖章，鐫此十四字。刀法甚古蒼，不知何人手持，想久之。首座硯似古，細驗損處，大約售古者以刀磨成，首座為其惑而寶之。然余但取座從吾所好，亦欣然以墨試之，真偽不再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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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春初從嘉興過魏塘，遊錢氏諸園，梅花雖不及西山，亦可謂飽看矣。因作意二月中放櫂秀峰三洋，再看桃花，兼賞湖光山色，從是遂喫枇杷、楊梅，然後收足過夏。天忌余貪，一病遂阻，反添憂惱，覓方煎藥，諸不祥事，至今循墻摸壁。以此知人之行止，固自有數，妄想不可太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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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雨夜來，童子覓盆盎置庭中，驗雨寸數。童子若是，老農喜可知也。然老農若無秧種在懷，雨之有無大小，直似浮雲過目耳，何切於念哉？求道者類是。惟具學佛種子，聞尊宿一言半句，急如秧種之候雨勃然發生，此所謂時雨之化也。古人云：「吾常於此切。」倘其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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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所寓稱閒來居，自誌得閒而來居此也。左右無鄰，獨松庵在前，以竹樹稠密，禽聲上下，如在遠山幽谷。溪東漁網，亦時時見之。當牛則攜策就松庵之傍，南薰送涼，爽然自得也。或者曰：隨寓而安，無外是矣。余曰：里仁為美，今擇地而得，是幽深清涼，余受松庵庇蔭良多，惡可稱余之善，而沒鄰之善哉？或咸稱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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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生庵曉起得語三則書示睿能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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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陽生月盡，罄口臘梅，在墻角邊半吞半吐，談莊子天運一章，將謂無人證明，卻被太湖石覷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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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鐘一鳴，釋迦老子與彌勒大士下人間世，壽生庵碧沼朱魚忽然點首仰沫，白牯黧奴盡皆知有時節，亦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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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山僧衲被展開較短，夜來亦得暖氣。吾衰已甚，不意夢見夫子在腳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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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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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明禪人之江右持缽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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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阿難持缽，世尊召依七佛儀；空生取食，維摩指隨六師墮。循乞之道，固古佛家風矣。所以衲僧無住相，比丘無恒產。衲僧無住相故，隨緣即道場；比丘無恒產故，所在皆檀施。江西、湖南便與麼去來，牟米菽廣化將來。本從國王地上生成，亦乃如來藏中同具。初非外物，原是家珍。入此大解脫法門，即證不思議境界。所謂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施者、受者，等無差別。夫如是，則淨名、香積摶作雲門胡餅，黃頭碧眼直教塞斷咽喉，白牯黧奴一任飽齁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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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百丈大智禪師肇置叢林，垂法後世，相傳咸為老病沙門得終其養。故今湖海方袍圓頂之士，或有疾作，或慮老之將至，悉依叢林作家舍想，是亦一道也，而義未盡然。蓋沙門欲決生死疑，近知識座，宜投叢林；欲夙興夜寐，檢束身心，宜住叢林；欲立節立行，磨礱砥礪，成辦道業，兼之博聞廣見，正當不舍叢林。是知叢林不專為老病終養之所，乃培養學人，陶鑄聖凡之窟矣。月上人，參玄人也，未病未老，欲久依叢林而住，志在此也。雖然，人之壯而漸老也，猶四時焉，春必有冬；人之強而忽病也，猶春時之卉焉，艷而遽萎，吾人所不能免者。明乎斯義，則知月上人未病未老，而慮及老病，乃真知無常為生死人。凡事豫則立，其誰曰太早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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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維寬公把苑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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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尊宿得意之後，多向水邊林下，把苑蓋頭，隱遁過時。因緣湊集，不妨登高座，揮麈尾，接物利生，續佛慧命，此常論也。乃若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無有佛涅槃，無有涅槃佛，則誰為出世？誰為利生？又誰為把苑蓋頭，隱遁過時者乎？寬公勉之！把茅蓋頭，頭本明露，水邊林下，優哉游哉！度生已畢，盍歸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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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按唐宣律師問韋馱天神：「世間福德何等最大？」天神答：「唯飯僧最大。」蓋僧為佛子，續佛慧命，代佛揚化，其為世福田也固宜。而況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之所住持，世間麤人所不能見，而諸賢聖往往應跡遊歷其間。如昔天台之寒山、拾得，混國清寺中執爨滌器，狂歌大笑，樺冠木屐，忽往忽來，人孰知其為文殊、普賢也哉？是知世間青山白社，觸著磕著，何在無聖賢遊戲？但世人不能物色之耳。苟能具眼，不取於相，則在在皆聖道場，人人皆阿羅漢，豈天台一山獨有阿羅漢耶？阿羅漢乃梵語，此云無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塵勞，超分段生死，受如來付囑，應供人天，福利一切群情，檀越宜興供養。雖然，繭足千里，以花香、末香、上饌、妙衣、珍珠、纓絡施佛及僧，福德固勝矣，亦知所謂法供養乎？昔智者大師讀《法華》，至藥王焚身處，見得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噫！此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況世尊入滅已千餘歲，如何見得儼然未散？有人於此覷破智者大師悟處，便知藥王菩薩行處，可謂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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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茫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雖尊卑異處，愚智殊途，至若眉目相對，血氣相親，軀命未有不同者。軀命同，而生生之理曷可不備焉？是故古先聖王平治水土，教之樹畜，無失其時，重民食也。民食備，然後教化興。即竺乾聖人出世，教學者割絕貪愛，離諸取著，直證無為，然不免持缽分衛。雖然，大千游戲，一瓶一缽未嘗不可，至若把苑蓋頭於窮山，則食時缽盂誰向？採松煨芋，古有其人；火種刀耕，初難其事。此某上人所以住天台，不免下山行乞也。上人本吳人，曾參天童，立行誠愨。其結苑台山，即古文殊寺荒址。寺肇名晉天福間，蓋勝道場也。矢願追還舊觀，有待夫時節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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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法，其常耶？二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其非常耶？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以常而論，則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人物、古今山河，無動無變；以幻言之，不特滄桑瞬息，即十方佛土，猶如空花，亂起亂滅，而昧者不覺，往往認玉山銀海為不朽，取著夢境，興牛山之涕，可不哀耶？然究其極，變幻常住，本一相無二，第迷悟不同，有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業，飯色有精粗之異，惟達法大士入三摩提，作水月觀，則於道不期精粗焉。興福，古名破山寺，自昔倪州牧德光舍宅，常少府遊于斯，有「山光潭影」之句，膾炙人口。雖其間法運有隆替，乃至今一燈炳然，青山如故，可謂千年常住矣。寺之規制，古甚宏敞，其佛殿東自空心潭以南，達于寺路，林木翳然，相傳古時地藏殿基，于是久已屬於長者家。萬曆間，吳越忠懿王所造舍利銅塔，從是涌出，聞見信然。長者念茲為三寶之地也，矢志讓於寺，寺僧感之，願償其價而不得，朝夕往觀，亭亭林樹，為寺左屏翰。名流碩德，探奇覽勝，咸謂設非寺蓄，亦宜珍護，況茲本佛地，而滄桑變幻，長者既不肯久留於俗，劫火洞然，我土安隱，寺眾敢不復領常住之業乎？是不免告夫布金檀越，所冀結現生緣，隆古佛地，無論將來證真解脫，即載名貞石，當與舍宅居士共傳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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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釋迦世尊坐菩提場，隨眾機宜，說一大藏教，橫說豎說，事說理說，頓說漸說，廣說略說，半說滿說，正說倒說，法說喻說，乃至隨俗說，了義說，塵亦說，剎亦說，熾然說，無間歇。廓乎若杲日之麗天，無所不照；油然若大雲之起世間，無所不潤。其奈一盲引眾盲，天親、無著、馬鳴、龍樹造論相續，歷代尊宿葛藤遍起，亦猶日月燈相錯而明，以燭諸暗。破山之有是藏已三十餘年，往來師僧春翻夏釋，晨探夕討，水母無眼，求食於蝦，月久歲深，顛前倒後，未免函蓋參差，部帙失序。主藏者不得不告報張三、李四、鄭七、趙八，大家著隻眼，從頭整理一遍，正法常住，上可以贊皇極，下可以遷眾善。雖然，有個公案，世尊將入滅，文殊請轉法輪，世尊咄曰：「吾四十九年未嘗說著一字，云何請我再轉法輪？」且世尊既未嘗說著一字，者一大藏教從何處得來？呵呵！具眼者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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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山鎮南望邑城僅三十里許，其去大海不咫尺，雲濤際天，日在眉睫。鎮之東門不數武，有橋若虹，橫臥海口，晨潮夕汐於斯吞吐，客帆商舶於斯往來，為邑要津。歲深橋敝，登者戰恐。鎮有善士方姓，創意重搆，乃請于堯峰山緇侶同塵。塵素誠實，能興諸利益事，眾所歸信，來經營之。不踰年，橋落成，易木以石，增狹以廣，往來者嘖嘖稱歎，而塵之心獨未盡。謂方今選佛叢林，散于吳而莫盛于越，海北諸郡之緇衣白足，日有振錫而遠求木叉者，有負笈而習聽了義者，有如野鶴冥鴻飄然而南叩西來大意者。一葦抵岸，四無旅亭，或宿或食，何所投寄？乃欲依橋拓址，搆屋敷楹，接待來者。維時眾信皆讚是言，樂興是舉。予聞而嘉之，因思乘輿以濟人，梁成無病涉，本非沙門所為事，而塵何肯委身？良以諸佛法門廣大如海，無善不攝，即一舉足間，咸欲置斯人於坦途，故塵之建橋，其行亦善矣。況於茲地建剎以隆佛事，其善不愈廣耶？鎮之南北，其有聞風而贊成者，是人功德與海無異。他時潮梵交作，魚龍側耳，令往來舳艫中人皆發深省，院之利益似未可以筆舌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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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善財童子參德雲比丘于妙高峰頂，七日不見，善財悽惶憶念，乃於別峰之上見德雲比丘徐步經行，善財稽首問菩薩行，答言：「聖者！我證念佛法門，每舉一念，即見東方無數佛，亦見南方無數佛，亦見西方無數佛，亦見北方無數佛，乃至上下十方佛，舉念即見，念無盡，見佛亦無盡。」善財聞已，即證普見法門。惟我古南依憑村鎮，鄉風古樸，無郡邑奢靡之習，衲子過門，往往曰：「何住此村院為也？」余獨居而樂之。及歲乙酉，干戈紛作，他處受兵者十不遺一，獨此鎮晏然無恙，院中朝梵夜禪，香火如昔，得非此方信根深大而默有神相歟？今監院德悟更欲因陵為高，將率閑鎮具佛種性者，皆一心念佛，自一念至十念，自十至百，自百至千，自千至萬，自萬至無數，無盡念之誠，無論歲月，念佛既無盡，見佛亦無盡。今之古之，善財所證，人皆證之，同遊華藏，共休淨域，豈特弭亂乎哉？或者進曰：「師，臨濟之裔也，主張斯道，棒亦可，喝亦可，勸人念佛，何為也哉？」余應之曰：「永明，宗門之傑也，錢王崇事之，而晝夜彌陀千萬聲者，獨何歟？蓋有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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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稱堯舜之道，巍巍難名，然挈其要，孝弟而已矣。佛祖之道，雖彌綸汪洋，然會其歸，智悲而已矣。智圓悲大，無一生之不度，無一生之不空。空者，以其智也；度者，以其悲也。悲故不捨，智故不著。不著者，離世間也；不捨者，即世間也。夫能不即不離，如鳥雙翼，如車二輪，佛祖之道，存乎其中。豈特一佛一菩薩云然哉？乃千聖共由，無偏無墜，直達妙莊嚴路者矣。是故廣其智，盡十虛，窮三際，人天仙鬼，何莫非在鑒燭之中？大其悲，舉仇讎，凡異類，總在我提攜之手。而地藏菩薩，獨身坐地獄中以行慈者，其願有不同也。地獄，苦之最也，是故以身先之。嗚呼！如經所言：「閻浮提人，舉足下足，無非是罪，鐵床銅柱，解脫何期？」冥冥長夜，不有慧炬燭之，則溺斯深矣；昏昏大夢，不有覺者呼之，則醒無時矣。況鐵面閻羅，面南而坐，犯者俯地，拷掠百端，苟非地藏菩薩之金錫照耀，其肯讓半點人情乎？是故凡在有情，諸愆未淨，宜先歸依地藏菩薩，而地藏菩薩，分身於處處，不為多也。拂水在虞山之顛，有玄武殿，春秋之交，方百里間，投香者踵接如蟻，靡不敬而神之。庵在東，因神而知有佛，因遊觀而得瞻菩薩慈相，為將來依怙，造是功德，與山俱隆矣。僧滌心，本縣人，戊子臘月，授戒興福，已發心塑聖像。茲欲建聖殿，余故表菩薩深願，以堅信根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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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禾之梵剎在雉堞中者，皆金碧莊嚴，輪奐雄傑。余每舟行望之，忽忽焉神遊靈鷲矣。雉堞之南，去郭不逮，煙樹蒙密，有塔巋然近河干者，真如寺也。此寺大有山林之意，而苾芻居於斯，古所謂給孤祗樹之園，或類是歟？塔於乙酉遭兵火，寺尚無恙，但往來溪濱，失此塔影，如人群中無大人先生之卓立偉然者，失所瞻仰不知者。過此，則寺又類夫大家巨室之園莊。若宗，苦行衲也，發願重建，而功甚浩、事甚鉅，時節蓋有待也。寺大殿踞中，西南有禪堂，長水法師受瑯琊印囑，歸著《楞嚴義海》，骨塔在焉。數年之前，三峰漢和尚唱道於此，寺中同袍宰官士庶翕然歸化，宗風為之一振，於今弘護如昔。獨住堂者無恒，漸致圮落。堂後有高樓，宛陵詹公作郡時造，有大彌勒佛南向坦腹而坐。堂外舊有韋馱殿，北向大雄以示衛法，今無矣。慧月大德久住天台，近與二三道侶同居此堂，殫力興古剎、脩叢林，先謀建韋天殿，勸諸士信開檀波羅密門。余曰：「勝事也。」為題此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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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人化公者，等慈老師之高足也。等師為雲棲弟子，族居苕上，擅名詞壇，世稱為錢叔達。晚好清淨，歸林下，宗伯錢牧翁延居虞之拂水山房。化公之剃染，蓋於斯也。化公族在廣陵，其父有俠氣，寓生賣漿，揮千金而不惜。有二子，莫知其意，皆使之出家，長曰時中，次即化公也。化公出家未幾，其父亦陡然出塵，歸依瓶密聞谷大師，號無礙。雖在緇儔，行止莫測，旦在此而暮又在他處，素習如是，後不知所終。化公間嘗為余言，今忘其姓氏。化公少倜儻，余曾侍雪柏老人謁等師，其時化公一小沙彌耳，便有氣岸，不妄下人。蓋等師平日以高尚自處，化公有見而然。等師化去，化公乃依鶴林法師於藤谿習經論。法師又雲棲孫，為土橋門人，與化公本昆仲，化公師事之，得經論大旨。又聽講《華嚴玄談》于蘇州華山，時余亦在焉，由是與公漸成相識。公又聽講諸處，皆推為英俊。先是，等師在拂水，復有一弟子捨應入禪，從婁江來，等師嘉其志，而年長於公，故班公於次。等師歿，遊方聽講，挈公與俱，即今雪竇石奇和尚也。公性闊略，每遇不可意事，遂拂衣他往，雪竇和尚嘗勸掖之。居無何，雪竇和尚慮習經論未能了生死大事，乃走參金粟。公年亦漸長，在鶴法師座下，勵精勤學無少懈。於是虞之縉紳先生與夫諸方講壇義虎，皆知有同人名。公亦愛與高明者游，語合則彌月留連，不合雖承事盡恭，未肯少屈也。其視外物甚輕，即有遺之古玩，雖賞鑒不置，設有須者，脫手無吝。其在藤谿閱經之暇，日獨行山中，拾松子置案下，雞鳴而起，取火吹爐，盥沐端坐，吐辭琅琅。未知者竊聽戶外，疑公侵早為人演法，及穴隙窺之，見公向壁展經如臨海眾，究竟旁無一人，始異之。以此知公求法猛利，蓋其性然也。天啟丁卯，鶴法師移席拂水，石奇和尚偕余休夏藤谿，禁足百日，公或浹旬一來，或四五日。時綠陰滿庭，藤花覆澗，當夕陽西流，紫綠交眩，公坐石笑傲忘暮，至相對室中。余與石奇和尚談及宗門事，公則仰天不言，若不介意者。一日，余因讀《法華》，作壽量品一頌，適公來，見之，愕然自失曰：「此經中奧旨甚深甚深，我輩聽經者竭其思慮，知者十不能一，吾兄未嘗聽講，何以知之？」余微笑不答。由是公歸，不以禪為戲論，不數日，遂寄余數行，訂參金粟。蓋公資性最利，余二人皆不及之，所慮深入教綱，未即灑然，以故石奇和尚亦略不從臾，皆先之而行，觀其志也。及期，公果掃落文字，泛扁舟飄然而來，石奇和尚言於余，皆不勝喜。是冬，金粟龍象駢集，至無以容，公雖入堂而無單，旦暮席地危坐，面壁不解帶，不交言，志加奮會。老人一日陞堂，顧視左右，垂語未終，公忽有省，喜見顏色，走向余曰：「非公，我幾不得此。」余始實語勉諭之，公一志投誠老人。及歲暮大雪，爨薪絕，執事者買山，去寺十餘里外樵採，眾畏寒，以難運告。老人即去長服，易短褐，曳杖先之，眾無敢怠，踴躍隨後。公平日艱辛未嘗至是，亦隨眾跣足往返，足始僵，已而盡龜流血，眾息同息，莫肯少休。此皆公能變其習為法輕身，人之難能也。老人入閩，鶴法師以衣授公，公受而不辭，隨就蘇州北禪寺闡《楞嚴》十卷，見不負法師疇昔教誨，然不以是為歸宿，高人達士趨蹌執經質疑，座下咸服公辯慧。老人歸自閩，赴明州育王山開堂，公隨侍，日與龍象頡頒游戲，而向之經義仍置之度外，不知為何物矣。老人入天童之明年，取材于閩，開古殿基，率作興事，考鐘伐鼓，旦夕惟以艸鞋、竹箕、麻索、木桁示眾。出一坡，動幾十里、數里者為近，山嶺險深，虎狼出沒，較前金粟艱辛特其萬一。諸講下學人有來參者，率惡勞喜逸，見普請牌，多望崖而退。公能律身，日就勞苦，每至西澗抬石，愈愛其大者，雖其力不勝，亦見公勇為不群，安於百丈規繩而所其無逸。稍暇，又與鹽梅、空林、高源諸同參研幾法奧，作頌古就正老人。老人之於公，極其提獎，第察公有耿介之骨，闕含忍之度，稟高明資性，不知微細人情，欲深其歲月以柔克之。然公有自知處甚明，嘗曰：「石奇老偈頌意甚好，而語似不逮；某也意未足，而語恒過之。」向余曰：「若兄者，語意適稱。」故公凡有所作，亦就余參酌，其言儘有高妙處，獨脈常散，此公或未知也。壬申秋，余病，偕公出山，至吳門，余就藥餌，寓無量寺將二載，公復往來山中。石奇和尚每以緣幹出山外，其時公交少濫，有以用之則行，無待龍天所推動公，公守為之一變。乙亥，會老人從心之年，四方緇素畢集，公時在山，拜手稱壽。春即下吳門，計尊尼文學請之苕上。及秋，聞潛庵禪師訃出山。潛庵禪師者，崑山諸明甫文學也，中歲好道入緇，習三觀之旨，與公舊敦法誼，因出山弔之。其嗣字千如，亦慕竺乾法，在苫塊推先人之誼，留公於放生池，率文社諸君子執弟子禮，朝夕問道。公提向上事，向頂門錐劄，皆歡喜信受。後復之苕上。丁丑夏，同圓證寺僧入山省覲，老人命列侍司，又命典客，厭繁劇，尋出山遊江陰，黃介老聞公自天童來，留住乾明寺，亦甚相得。過婁江，歐沖谷文學館於齊中，此皆余之所知。是後公或之武林，或游會稽，或棲孤峰，或投僻塢，恍惚不定，余不得其詳矣。蓋公自以緣不稱志，故人中有據曲彔為人師者，皆不屑往，又未肯少低眉宇以合時宜。時中，其手足也，契闊相見，有若吳越；雪竇，其法昆也，相見則水乳，共住則又水火。此公出山後，氣性比先時愈覺寡合，同參愧莫能慰之。乙酉鼎革，余阻明州，明年歸禾，杳不得公消息。有傳公在虞山者，余信之，以等師靈骨瘞破山高僧墓也。公嘗入山，稽首墓下，徘徊久之，撫松柏曰：「我後當擇片地，樹一塔，遷過我師，使唐、宋尊宿自成局面，非後流所當為之事耶！」余心然之，意公盤桓於虞者或以此。然公初在虞也，人無不知，至是得孫非臺、王兆吉兩檀越維護。孫之先君惺如氏識公於早，故非臺公盡知公之履歷，深愛公之卓犖。兆吉老與公道契，亦深知公，初延於東塔蘭若，再館於北郊園亭。公上拂水鶴法師塔院，供瞻靡闕，能隨公意指揮。或者曰：青山白雲，飛泉怪石，公棲遲固多娛矣，而忽得疾，寢臥床褥。余歸里，隨趨視之。公見余，告以病苦語，真無客氣。身固倦，猶呼童子具餅餌，余就榻為撫摩，踰時而別，時丁亥四月將晦也。意公未死，可再視。偶苕上僧來邀公歸舊隱，公從之。兆吉老殊不欲，公意確，乃為辦舟及行李，囑其徒大成送之，抵山而寂。噫！公之交廣矣，兆吉老乃竟為最後檀越也歟！苕上僧茶毗之，奉其骨安普同，未知月日傳記。如是數公，世壽得四十有三焉。公初名大化，避父諱，降曰智化，在天童復易通化。公之兄時中，出家閩之黃檗山，胸次亦灑落，習詩，所至與士大夫善。曾與余聚首吳門，後住杭州靈隱寺西石筍峰。余又訪之，公歿時未知聞否。嗚呼！人之生也幸，而緇鮮有向上，公能向上而不得果熟香飄，豈非天乎？老氏曰：「銳其志，強其骨，和其光，同其塵。」能相應之，庶為完人。公何憾焉？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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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巖戒雷法師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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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雷震公者，梁谿人也。其父治生於金閶，童子時，捨公於靈巖山玉庵師者出家。山為吳中勝道場，宋元時，圓照本、了庵欲二宗師皆弘法於此。相傳有智積菩薩一齒，骨類古銅色，徑二寸許，山中供養已久，莫知所自。又有吳王夫差遺址、琴臺石、非響屧廊、西施洞，名流賦詩者多及之。公少時出塵，鮮窺章句。玉庵師者，曾行腳少林，善武事，山巔平衍，酒闌月上，每以此誘公習。公骨臞而性穎，手眼快利，遂亦擅其家聲。稍長，落髮知學詩，捐去舊習，清宵白月，靜几孤燈，恒不寐，吟詠自適。到山之士，皆以詩知公，樂與公游，或欲攜之詩酒場中，公不屑也。遂之報國寺茂林和尚處受具，極其慎重，路途往來，衣缽必俱。天啟三年冬，余初行腳過郡，尋宿天宮寺，與芸居玄若機公有契，逗留齋中。機公亦好吟，坐必稱曰：「靈巖山有無聽，志大而能詩，且句意新絕，不落時習口吻。」余曰：「公能記一二否？」機公隨誦「響尚傅殘葉，秋疑未出崖」之句，余躍然心喜，其時公蓋號無聽也。次日，機公偕余走胥關，覓小舟，訪公于靈巖。公見余如夙契，晤對數日，為余道山中古蹟，復同登堯峰絕頂，觀寶雲泉。時一雨法師將講《華嚴玄談》於華山，公亦將執經座下，期余同聽，因導余先見法師。見法師已，余同機公轉芸居，公獨回靈巖。有問公自山來尋余，一衲飄然，氣味若不異。余因初心欲參博山，遂別公。次年春，余尋前約，從江西返吳門，即趨山中。時《玄談》已講過半，公深為余惜。期畢，公復偕余入城，留連芸居，與機公相對累日。公之臨平聽《唯識》，余入洞庭休夏，且欲覓巖棲，究己躬事。布帆秋風，會機公渡湖尋余，言花山可進道。公亦從武林還，復聚首支公講堂。公時閱論，侵晨興，中夜而寢，飛塵滿案，不暇拭也。余在堂，亦隨公閱論，為灑掃之。深夜放參，空山寂靜，余獨坐禪。其時同堂皆有志之士，寸陰是惜，從旦至暮，與梵夾相對，動靜出入，絕不交言。偶觸物起興，始拈韻分題，公必默坐搆思，余則為炊爐瀹茗。詩成共觀，鬨堂舞蹈，然必推公詩為長。公時有母，甘旨闕如，而花山主人、戒堂老師一號咸默，為設法供贍，俾公一志習經，同侶義之。開歲，春光撩人，公拉余看梅山下。會有禪者自金粟來投偈，余與公隨而和之，禪者愕曰：「二公之資皆不凡也，何滯此？」余因其從臾，遂問金粟路，腰包下山，公屹不為動。及秋，聞湛然和尚講《法華》於會稽顯聖寺，公偕四五友渡錢塘焉。冬，坐禪於天華。會稽舊習，諸剎坐禪皆曰不語，或村徒眾營供多，遂職首座，無論道眼。公鄙之，乃曰：「若此也，我老牧何樂參禪為？」棄而之金粟，為余道：「禪不足參，莫若同聽經去。」余訝之，詢其故，公以不語禪告。余曰：「公但見不語之禪，而未見有語之禪也，姑俟之。」會夜參金粟老人，拈一棒入堂，問者雲興，老人隨棒隨答，公罔測厥旨。有頃，余又攜公巡堂，見皆苦寒參學之士，非飽暖庸瑣之流，公始自失，遂入方丈參禮。老人愛其英發，不假辭色，方將大成之。公掛搭一月，緣省母復歸吳門，公意必欲一探教乘，始放心參禪。於是焚膏繼晷，出入賢首、天台間，究六相、十玄、四悉、三觀異同之旨，有得於心，絕不自衒。然吳下皆知有公，花山、龍樹、貝葉、芸居乃其最相知處，久寓之所，特未肯歸本山，莫知公意也。公性甚孤硬，有不可憶事，每自蹙頞而口絕不談，所以雖雅度君子無是過也。其去花山時，會有侮公者，公不與較，寄意於詩曰：「青天落落高雲孤，我不得意將何圖？」又曰：「而今欲去深深塢，但畏人心不畏虎。」一日，從靈巖回，有詩曰：「峰頭儻亦如人面，兩眼何能復敢開？」其排悶蓋如此也。又甚豪宕，當夜坐，愛秉大燭，或懸小燈，眉宇為之不暢。知公者，每從公所欲。嘗曰：「世間大樂秪三件：一、了生脫死；二、登甲傳臚；三、縱橫梁山。」其語本謔，聞者皆絕倒，然即此可以窺公之氣矣。或者曰：戒探教也，牧參禪也，所趨異途，何其誼甚篤？不知公雖探教，無一毫綿軟態，純是衲子骨氣，於學務日新，於禪特未甘，冷湫湫地去爾，不若余拌一生做個癡獃漢也。設公肯棄文字，依憑宗宿，冷灰豆爆，其機辯當過余十倍，余能忘情於公哉？公初在靈巖，寓意詩酒，酒酣則歌，或持竿起舞，婆娑月下，未知所謂律儀梵行也。一日清晨，山眾俱出，公獨在，有老僧龐眉雪頂，若所盡阿羅漢者，扶杖而來，公驚而迓之，入室安坐，奉以盃茗。老僧誡公曰：「子非無根器者，何從事詩酒而不習佛法？」公尋常絕不肯下人受教，逮見老僧道容軒然，意非凡士，弗敢以抗，遂禮拜，唯唯受命。老僧喜而出，徐步戶外，公又送之至百步階，老僧顧公曰：「止。」遂不見百步階。昔有圓照禪師塔焉，眾歸，公語之，爭奇其事，然不知所謂。公獨默喻，從是受具聽講，一變其習。識者曰：「此祖師為公示身也。」公在龍樹，有禪者欲難公，相見時，卒以二豆置卓上曰：「誰為賓？誰為主？師何不道？」公即拈一顆在手，指卓上豆曰：「此是賓？此是主？子試道看。」禪者語塞，公大笑。公又晤一宗匠，請公截斷葛藤，公曰：「何為葛藤？」宗匠曰：「佛說三藏十二部。」公進曰：「如何無葛藤？」宗匠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公又大笑曰：「道觸道背，非葛藤乎？」宗匠亦語塞，公乃曰：「要知法無定相，了得底人，漁歌牧唱皆非葛藤，況佛三藏十二部乎？」故公雖不參禪，其機致甚敏，非夙有根器，能如是乎？老僧之言為足徵也。蓋公神明內斂，而外恂恂然若不足，不知者每易之。公當暮秋，從武林還，同舟百人，夜半盜至，大驚，計無所之，公在船尾向眾曰：「無譁，吾衛汝。」乃拈一短竹獨立，見盜登舟，公撥之，盜隨仆水，如是者撥數人，盜畏，乃急刺船而去。其時同舟人但聞水中有聲，不知盜半仆水矣。盜去，始奇公，天明悉禮謝而去。而沈子壁甫，公久交也，會崇煥袁公督遼陽，辟沈為幕賓，欲得公偕行，一觀塞外，且欲以功名策公，公辭謝。雲間陳眉公先生，海內重望也，游靈巖，見公詩而愛之，期公屢往，公置度外，絕不趨走。其高蹈之行有如此。新安儒者汪浩生，放言不羈，眼空文席，與公契。一日，攜汪遠去，不知所向，余遍覓，乃見於陳墓破道士院。汪則不冠不履，圖書滿床，公則敝衣垢襪，憑倚筆硯。既見余，以公能隱為奇，汪與公又謂余能尋為奇，相顧大笑，莫逆於心。汪讀書每中夜而起，公亦如之，余為聚首數日。他日，又尋公於道士院，汪適他去，獨留一蒼頭給公。時已仲冬，窗牖無紙，空室皆風，公夜讀必三鼓。一夕寒甚，與公共榻，公內衣猶絺綌焉。余因憐公，解衣授之，公傲然自若。顧公生平于財貨服玩，絕不留意，即窮途困轍，興致高遠，未肯苟干於人，即甚相知，亦不以告，其固窮之品又如此。公曩曾參金粟老人，愛臨濟宗直截痛快。庚午冬，老人過蘇州北禪，將之南嶽，公忽斬絕所學，毅然求侍，老人喜而攝之，尋為同學遮留而止。識者曰：「公具有向上根器，特未有決定志，仁者先難而後獲，公又欲速證此，雖公之長，亦公之所短也。」善哉！古宿云：「參禪須如調絃之法，急則絃斷，緩則不鳴，緩急得中，禪可參矣。」公其微有差，乃不得為河北烜赫兒孫滿其初志歟？後數年，余在明州，蹤跡與公疏，而意氣無間，凡過吳門，必一晤公。公聞余寓處，亦必趨來，劇談竟日，詼諧叫笑，慷慨淋漓。間有異客在座，臭味不投，公即俛首如木，此其嘗也。公於夸誕之禪皆不信，而獨信余所尚；論他人之詩無胸襟，而獨愛余詩。此則謂公不具眼，不知余，可乎？余聞靈巖當萬曆間，住山無人，採石者眾，山漸剝落，樵牧上下，古樹斬伐，山孤甚矣。所謂玉庵師者，適遊方過吳，見山而憐之，自誓扞樵牧、拒採石，重興古宗師道場。然山已半屬武弁家，遣眾來斲石，庵斥之。武弁聞而怒，知庵是少林來，遂以計要庵，將困之也，投刺請宴。庵亦心知是計，孑身赴之。酒行門扃，僮僕數十環列左右，皆目庵。庵從容曰：「俟小利。」武弁意其在籠中，無翼飛也。庵步於階，聳身遂登屋，騰踏而出，不與角。武弁驚愕，追之弗及。既而聞於官，拘庵於公庭，命膂力者百人嘯聚於外，將縛庵而撻之。庵出，見稠人如向，聳身從人頂踏去，莫知所向。從是武弁畏之，攜酒請盟，讓山焉。則靈巖至今能全面目者，庵為之金湯也。是後山中習以為嘗，遊屐一登，酒腥莫禁。自公受具，後之俊流知學詩習律，參學向上，則靈巖於今重唱佛法者，公為之儀的也。公豈無補於山哉？公能滿庵初願，於庵剃染之恩亦既酬矣，孰謂公忘情於山也乎？公作詩有異想，古風高曠多憤慨，近體清新婉麗，所作甚多，公但取以適興寫懷，未嘗欲著名而授梓，并稿亦不甚留，故公詩多散逸，公之孤風豈不高世耶？今猶記之。其在花山懷友有曰：「念君心搖搖，扶笻出門外，溪邊春風早，梅蕊忽吹大。」過臨平見樵者有曰：「向暮束半擔，高低出紅樹，野貌無寒溫，世心多向背。」暮秋詩曰：「葉聲齊告晚，霜樹半居紅。」此皆天啟丁、丙已前之詩，是後諸什入以佛法，大意若不類于詩。然在靈巖老僧，誡公勿從事詩酒，至是公酒習盡祛，獨不能忘情於詩，豈詩癖比他習有難去耶？戊寅，余住銅井，公作秋夜有懷，書扇頭相寄。余復兩過龍樹，公時念日月逝矣，以四十無聞為畏，故其居止莊重，略無昔時兒戲態，期各努力行志之所當為，余深然之。庚辰秋，余過禾中開法，公從汰法師闡《法華》於白下，公首眾法師授以法任，付僧伽黎。未幾，得疾歸吳門就醫，遂終於龍樹茶毗。慈築基公，雨法師高弟也，與公交亦久，不忍置公骨，乃函之歸石盂山，余不及往視，有媿於中。公諱道震，號戒雷，俗姓楊，少余二歲，其歿時正四十焉。嗚呼！莊生有言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公不樂小就，踽踽涼涼，苦二十年之心，於詩、於書、於賢首、於天台，皆分用其志，逮晚成而一病遂殂，其命也夫！念登彼砠，乃如之人兮，今也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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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厥初生民，卑高以陳，窺之以第一義，其生了不可得。乃若順之以緣會，則水源木根，大家細族，各有所本。從是言之，世出世法，蓋相須哉！故即先佛應化，不降虛空，必有父母、宗族、姓氏，使人歷歷可稽，不至傳為誕妄。況其下者，又可漠然不明其所自乎？抑余生於今，遑知其他？《詩》云：「侯誰在矣，張仲孝友。」則吾宗之彰，已于周宣王之世，所從來亦遠矣。其間支分派別，散之六合，視之茫茫，又何知焉？所聞高祖居海虞之錢家倉，曾祖遷于城，祖遂居城中，密邇坊橋。吾祖所生惟先君，先君生二人，余其次也。初，曾祖生三人，伯、仲、季，季即吾祖也。伯祖生三人，仲祖生一人。伯祖所生三人者，一為伯，二、三為叔。仲祖所生一人者，亦為伯，先亡，余不及識。先亡之伯生二人，長伯生二人，二叔始無所生，立三叔所生第二人，後二叔又生一人，三叔生四人，皆兄弟也。是則伯、叔有三，而兄弟共十一人焉，皆居坊橋左右。而錢家倉從高祖所分者，又自為一族。吾祖為順親公，吾父為澄宇公，自五世以來，無貴顯，亦無敗類，為里中清白之家。吾母趙氏，祖稱吳山公，為邑庠生，文望極著，從之受經者甚多，稱宋室南渡之後。吳山公生三人，長曰孟吳，仲曰少吳，季曰季吳。孟吳公余不及見，少吳公即余外祖，亦不及見。其亡時，吾母及吾舅俱未長，皆季吳公教育之。吾母長於吾舅，吾母歸先君，乃季吳公納采焉。故吾母事季吳公有父道。余兄弟見季吳公稱外祖云。吾舅氏一，益所其字也，亦賴季吳公成立。季吳公生一子，入邑庠，字君平，長余數歲。余入其書室，見吳山公遺書，一一皆有大宋後裔圖章。此吾父母宗族姓氏，余生身之所本也。吾先君少時讀書，及長事酒，以彭澤、劉伶為古友，以青山綠水為酒場，資生之術，素不習也。余兄弟幼時撫育於吾祖，飲食坐寢，恒在祖邊。先君則早出而暮歸，必酣，乃其常然。而先君冶生最疏，教兒極嚴。余兄長六歲，先就學。余七歲，始隨兄入館。晚歸，先君必課所讀書，觀所寫字，或不當意，色厲加責，語侵館師，以教之不力。既而試對，或引故事不侔，或聯義不雅，即書於簡，使館師見。以故館師頗畏先君，非若待他蒙學之父也。余初從啟蒙之師為同姓，所謂寺前張，乃洪所先生姪也，教亦甚嚴，先君喜之。余兄弟唯畏。甫三年，又從一師，姓沈氏，住北郭外。沈矩範稍寬，余學遂弛。余兄猶樸懋。余有童心，出館間與群兒嬉，先君見之，大加責。當其鞭朴時，吾祖憐之，雖欲庇護，弗能為解。余哭有聲，吾母從壁後窺，亦少勸沮，然卒不能解，俟其怒定而已。以故余兄弟嚴憚先君，出入端步，不同里中兒狎暱戲笑。里中稱余兄弟老成，皆先君之教也。余長十歲，吾祖歿，廢學。時先君之年三十有奇矣。在衰絰中，索逋盈門，四壁徒立，無如之何。有頃，見先君貧，能立身忘憂戚，絕僥倖，一樽當前，撚鬚忘世，胸中泰然，不若他輩可加抑逼，皆自定。久之，宗族皆憂先君之貧，親友皆重先君之守，見則以言慰先君，索逋者乃若相忘，而先君灑然總若弗之知也。里中異之。先君之於里中，絕不較長短、爭尺寸，泛愛虛受，高者不親，卑者不疏。嘗獨立，不苟交，以故里中皆愛先君。計先君之齒不甚長，未為鄉長者。然而里中凡宴會，必延先君，不延先君，樽斝無色。宗族凡節臘，必速先君。先君不在，長幼無序。故先君每當綠楊三月，楓葉深秋，雖杖頭無錢，嘗醉於山館，或醉於親友家，余兄弟無覓處，酩酊，乃親友必掖送而歸，亦其嘗也。有時閒居，無親朋招飲，則枕而觀群書。好閱野史，多識異物，偶一談之，聽者無厭，即余兄弟每亦忘飲食也。然先君甚奇，平時雖不言佛所謂如夢幻泡影，其視世之炎炎赫赫，皆不為意，亦不言富貴浮雲，每以東方朔辨劫灰事言於人。意者滄桑易變，世局無常，先君乃大觀，故不屑屑於人間事耶？不然，何余自少至長，但覺其胸中自有其樂，而世相若不能動者？又或居家無宴集，心無片事，每清晨由戶出，不坐市尾，則立橋畔，袖手不言，熟視往來碌碌者。及暮入戶，獨舉一觴，陶然自得，酒盡斯寢，初不作明日計。或當臘月嚴寒，則興致有加，必簪梅於瓶，燈前顧影，秉壺自斟，霜落忘睡，酒冷再暖復冷，又大呼暖之，口齒沉吟不置，或笑時事，或數古賢，或嫚罵不可意人。余兄弟莫測其意，無敢先睡，亦無敢不侍。嗚呼！余何以知先君哉？人之言曰：張澄宇絕好人，只為一酒家業無成。不知先君脫落世故，高曠自怡，真情妙境，正在一酒。人何以知先君哉？憶余初發心出家，慮先君弗允，乃走遁山寺，先書數語於案頭以見志，且以安先君。先君見之曰：「此子胡為有此念？」遂覓余呼歸，余不敢違。居數日，復懇，先君曰：「出家高尚事，能底於成，毋貽吾羞，庶幾。」余唯唯受教。尋擇師使余出家。以此觀先君日在醉鄉，教誡凜然，又何嘗醉耶？余既出家，投興福，先君以余依雪柏老人為得所。余銜先君訓，莫敢少懈。間嘗歸家，隆冬無絮，先君見之，絕不為念。所相識有投他寺剃染者，身盡輕暖，於其父母時有餽遺，先君薄之。余或袖雪柏老人偈語歸，先君誦之喜，時取觀焉。當室如懸磬，略不向余問有無。即余兄處家，年已長，習資生，囊中有錢，先君不問，竟取而去。余兄見無錢，亦不問。或時絕米薪，先君但高臥翹足，未嘗以不任甘旨責兄。處貧安貧，素位自得，先君又或有焉。故長年屢空，父子之間，不聞怨言。親族閭里，以是賢余父兄，嘗口歎不置。比鄰或有以慈孝責難者，鄉評曰：「胡不若張家父子耶？」此皆先君生平實狀也。先君盛年尚酒，時更深路黑，方醉酒在外，醉而歸，每狂叫擊人，舉家靡寧。親友伯叔皆不悅，恒勸不聽，即吾祖在，亦莫能遏。逮余出家四年後，忽杜門不出，日訓里中童子數人，親朋宴集悉不赴，芳艸春風亦不遊，向吾母曰：「吾昔飲酒無節，今不如是，取歡而已，何必多？亦何必醉？」旦暮聊取數盃，與吾母對啜，且曰：「薄酒蔬飯，福也。人生能幾何？」日理舊帙，無聲色。於是親族閭里，又以是異先君。余歸，吾母竊謂余曰：「父今不為酒亂，我無憂矣。」如是者踰年，以疾而終，得壽四十八歲。先君生於萬曆四年丙子三月初七日，歿於天啟三年癸亥四月廿六日也。余兄撫棺而慟，隨葬於北山近五丈石之祖塋。嗚呼！余何能述先君，聊記大概，用以想見其音容耳。吾母之事先君，以先君不治家，拮据勞苦，長年無逸。余兄弟自吾祖歿後，無衣母衣，無食母食，母嘗中夜織紡，余兄弟則鼾睡。憶余十一二時，過外祖季吳公家，外祖母黃氏撫余曰：「兒兒，汝父好酒，家業拋廢，若無汝母，汝兄弟不知飄流何處矣。」言訖，潸然泣下，余亦泣。是知母氏劬勞，有不忍言者。然其時人皆知先君無家，不知先君有教，余童子又何知哉？自今思之，先父母之德，實同昊天，殆非偶然之作合也。蓋先君不知貧，母氏善居貧，家中有無，比鄰初不聞，時為余兄弟澣濯，敝衣如新。里中見余兄弟，咸知吾母之勤，而尊吾母之賢。及余出家，余兄在母側負薪汲水。余兄年十六，乃廢書。初亦習資生不獲，後得館會，見雪柏老人，老人以出世法勗之，遂不婚。母嘗望余兄弟成立，重創家業，隆張氏，所以勤勞靡替，心嘗忽忽不樂。一日，余自山中歸省，母忽向余商製道服，定志以修持為日課，余莫知其然，時年已五十餘矣。初禮佛茹齋，遂不務鍼指，既而習經。母初不識字，余兄略指之，俱能記憶。初習往生一咒，既而大悲、楞嚴與夫十小咒皆能之。初習《金剛》一經，既而《彌陀》、《觀音》、《藥師》皆能之。既而能學《法華》，曾謂余曰：「《法華》唯火宅喻難字多兩個，然我皆記得矣。」初勤家時，有鄰嫗相過，嘗喜。自禮佛後，談及世事，輒不樂。嫗去，即曰：「說許多閒話，妨我許多佛。」見有持缽者，必將米投缽中；見有乞者，減食與之。旦夕心嘗歡喜，面亦嘗帶喜色，非若舊時之鬱鬱矣。余固莫知其然，但私心竊喜之。時已出興福，行腳在外，歲或一歸，母從頂至足，細觀余服。余知母意憐余，乃製一新衣及帽履，寄道侶家，歸里則易以見母。惟其疾之憂，聖言蓋不謬也。他日又歸，或持錢百文，或買果少許以遺母，母取果供佛。供佛已，余或他往，偶有緇侶訪余，隨食之，自不食。有問之，答曰：「此吾師父所遺者，我食之恐難消，故以供僧也。」錢則貯瓶中，仍買香供佛，不取他用。余時參天童，一出定千里暫歸，隨欲出，余恐母不忍，當其開懷歡喜時，緩言之以觀母心。母曰：「人多言汝在外能學佛法，是好事，當去，莫繫念。我家中有汝兄在，無事。」余乃低徊而別。余心知母或有所不忍，然絕無眷戀不捨之俗情，則余參學，又母成余之志也。吾母詎不為賢耶？昔慈明禪師初未行腳，其母有賢行，使之游方。慈明後將銀盤為母壽，母擲於地曰：「汝以我為地獄滓耶？」慈明從是奮策，為一代法王。嗚呼！慈明有母如是，方之吾母，亦何今古耶？第余有媿于古人，無以答母耳。母如是精修十五年餘，皆余兄承事，余在外不能奉甘旨。余兄雖在館，時歸省視，問母安否，至於歲時祭享，祖塋灑掃，禮皆不廢。宗族或以無後言勸兄娶，兄曰：「母年高矣，而清心事佛，設有婦賢良，能承順母志，不茹葷酒，主其食饌，母得安坐於堂，固所願也。其或少有不順，母頤不解，我在館將如何？況聞貧家之婦，有愉色者少。」以是終母世卒不娶。余行腳在外，不計春秋者，以余兄善事吾母故也。甲戌秋，母氏六旬初度，緇友相與走祝，為立壽木。庚辰閏正月，余歸，命匠氏斲成之，飾以丹漆。吾母見之曰：「吾知汝此度冒寒歸來為此也。然吾有此，老骨臨時收拾，不至愴忙取辦，百念安矣。汝今出去，亦可安心幹辦汝事，無以我為懷。」余聞之飲泣。母當垂老之年，策余如是，豈常情可擬耶？是歲中夏，余辭母上銅井山，秋過盛澤，冬入禾中，開法古南，母尚無恙。次年辛巳，母淹淹有疾，春夏禾中大荒，余羈院事，遣僧問訊，僧以他事不即過虞，亦不還院，母疾有加，余弗知也。中秋八月，忽得余兄書，乃知母疾篤，隨覓舟歸里，見母呻吟床簣，已不飲食，余悔無及。余未至時，母每問兄：「曾寄信與弟否？」兄曰：「寄去矣，想不日至。」乃不見余歸，遂自淨髮圓頂，且曰：「轉報誓為僧。」隨謂兄曰：「弟今不比前，何能即歸？不歸亦可。譬如人家做官，在任上隔卻千百里，豈能歸耶？」母臨生死之際，猶賢明達事如此。及余歸，兄就耳曰：「弟歸矣。」母乃點首索飲，余擣藕湯進之。飲少分，向余曰：「身痛。」余曰：「若念佛可止。」母復點首，移時瞑目而逝，時年六十有六歲。先慈生於萬曆三年乙亥八月初二日，歿於崇禎十四年辛巳八月廿二日申刻。母先時遺命井然，余與兄無敢或違，遂加道服入木，奠靈於几，晨夕哀痛。兄就几傍出兩磁瓶，泣示余曰：「母所持經咒在茲。」余觀之，蓋香也。每一香上皆有經咒，或百卷，或千遍，蓋先慈平日誦持訖，命余兄所記，而不知積有如是香也。以此知先慈事佛之勤，誦法之廣矣。癸未春，世運將革，邑中大家有柩，例皆吉服送於山原，慮不測也。余兄效之，思欲舉柩，夢先慈曰：「母待弟來。」余時方在天童，奉先老人全身入塔，未能歸里。後邑中果無事。秋七月朔，余兄復謀舉柩，仍恐余事阻，又夢先慈曰：「母忙，弟必來。」因又待余。一夕，復夢先慈告曰：「弟來矣。」且見其顏有喜色。次日，余果至。因同卜吉，從母志，集緇侶，陳法儀，引柩至北山祖塋，合葬先君之兆，時八月望後一日也。嗚呼！古有言：樹欲靜而風不寧，子欲養而親不在。孰非人子，何恨如之？此世之同情也。《維摩詰經》又云：「生死可畏，菩薩當何所依？」所幸我先慈晚年一捐塵勞，遂明佛行莊嚴，後有少慰長思。先君雖未嘗佞佛，然其生平已輕世相，出塵階漸，或在於斯，醉鄉沉湎，特其寓乎？余惟六尺在天地，恩斯勤斯，教之誨之，豈無所從來者耶？是立先父母傳，見一期緣會，始終團圞，非偶然也。要皆得佛法分，影響世間，以行慈攝。余雖辭塵割愛，夙興夜寐，能無忝於所生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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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雲海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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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有順其親，而妻孥則之皆順，有之乎？曰：有之。人莫不愛其子，乃不忍人之子愈於己之子，有之乎？曰：或有之，第罕見耳。曹君，字雲海，海虞人也。經營為業，少時未甚讀書，順其親，天性然也。家庭之間，親有不悅，即跪而俯，親色未解，則呼妻孥齊跪，向親膝至，親色喜，然後起。一日，從城上行，見初生兒在荊棘中，莫知誰棄，亟持歸，喻其室曰：汝須分乳此兒，若生汝子，勿憂死。室如喻乳之，棘中兒幸得生，其子果亦不死。愕叟曰：奇哉！世之人立於世，讀萬卷書，欲作奇男子，然考其素，能順父母、憫他子等自子者絕少。若曹君者，亦何必讀書？亦何必多奇節、多異行？秪此兩事，可稱仁人孝子，無愧於兩間矣。蓋其初見棘中兒，取以歸者，發乎惻隱也。惻隱，仁也，未有仁人而不順其親者。至自順其親，致妻孥咸順，先活他子，後乳己子，此又仁人君子所難能斯人也。後宜昌乎！君復有同母弟，垂髫貞不字，屏絕世好，求出塵法，刻勵自苦有年，果有所獲。又女身而明佛智者，向余語其實，余信其言不辭，筆其事以風世，且言其兄亦慕出塵法，將摳衣天童。訊余以疾，不果行，歿年五十六。繪此影時，方三十八也。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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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有秉彝，懿德是好。聖賢之域，君子所造。市廛紛紛，良知則耀。惜赤子不失，而玄言未問。苟天假之年，其必進於佛祖之道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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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澄禪師，不測入也。先老人住金粟時，師從明州來參，值余海鹽舟次，遂偕入山相見。時老人即以臨濟種艸因之，從是與余友善。既而為堂司，綱維眾務。老人陞堂，凡有扣擊，橫機無讓。時龍象頗眾，靡不憚其鋒，與余最稱契。然尋嘗披對，辭氣矜嚴，蓋性然也。老人主育王，衲子以千計，命師職西堂分座，應機迅捷，宿學咸服。然氣甚勝，雖深服膺老人，一語不合，徑去入九峰山。老人登太白，重闢祖庭，師廬四明山中，自題曰師子林，語謂眼空佛祖，口蓋乾坤，誠肖之也。鋤荒種芋，優游泉石，間亦來山，手執果蓏，一訊老人，信宿即行，儕輩挽之莫得。老人示寂後，姚中丞益城公為金湯請開法永明，闔宅皈依。次遷普濟，倔強衲子，其初在老人會中者，無不景從。未幾，忽棄去，莫測其意。或祈寒履冰，或深夜陟巘，或俗其頂，或民其衣，嘗獨語咄咄不休，或對相識談鬼幻事，聞者疑駭。遇徒眾環拜，視如路人，輒麾去曰：「我不識汝。」或反拜之。庚辛之交，林野和尚住天童，迎之入山，館於丈室後，山眾禮訊加恭。坐少頃，所有床座一時擊碎擲階下，眾愕不知所謂，更為陳設，師即掩戶不語。二時粥飯從牖入，徒眾每隔戶稱名禮拜，師曰：「去，我無徒侶。」竟不內。尋獨邁，不知所之。其徒遍覓，經二載不得。余曰：「汝師蓋不測人也，汝將焉求之？但留一塔于舊所住處，瘞其法錄道具，如奉全身，識汝思慕可矣。」其徒曰：「諾。」師諱受昭，生緣通州，長余一歲，不談姓氏。聞其出俗時，一行腳僧攜至海上，時東曙法師方開講席，行腳僧曰：「子宜止此，吾行矣。」遂去。師因是窺經義。台之學人素忌他宗，師閱台衡，又閱賢首，即難其學，旋難其師，皆窘于對。師初隨法師講法太白，執役爨下，服貌窶陋，主事每易之。一夕，夢伽藍神曰：「某者，此山祖師再來，何易之？」主事覺，與結友，數津濟之。師怪問，主事笑不言，尋語于人，眾始知也。居恒矩範自律，晨晡必跏趺，中宵危坐，食不重味。住山即甚約，朔望必潔伊蒲薦，佛祖所有檀施不妄費。其住普濟，因少資，欲所莊嚴，示俗弟子曰：「好持去，吾將以新頹殿。」偶俗弟子歿，遂與羽化，乃蹙額曰：「僧伽藍物，俗人不知，失去地獄，我累之矣。」或曰：師因是得狂疾，行止無度。又曰：因求通。余謂師得大受用法，逆行順行，無入而不自得，生平阿佛罵祖，莫肯樂小乘所為，況其他耶？不見其法而外議其跡，吁！亦倒之甚矣。師初不習章句，後說法文旨明密，偈語多峭絕。曾過一書院，值諸儒講學，師即拈《中庸》首句問曰：「天命之謂性，此性在人平等不？」曰：「等。」「有生即具不？」曰：「具。」「何以云受之於天？」曰：「先聖賢皆如此說。」師曰：「既平等，先聖賢知之，公等亦宜自知之，不合因先聖賢說也。」曰：「先聖賢無物欲，今人有物欲。」師曰：「公等初生時尚不解名、自己父母，此時無甚物欲，何亦不知？」眾皆面赤，師大笑，拂袖而出。其於契經世典，設疑問難，概如此。乃若與同道機鋒相觸，拳𡎺腳應，不顧危亡，如雷雨驟至。有以利害言者，斥曰：「衲僧擔荷個事，若此顧忌，何能了生死？」方其用處，蓋古定上座之流，惜時輩鮮知之，顧師亦安取知於世也？余念與師交最久，深知其所存，而泯岩空公大師皆同參密契，亦念師生平孤峻超卓，法中傑出，逮乎末後，混俗藏鋒，密施作用，輕名位，絕徒侶，佯狂忍垢，至於獨邁，尤為希有，是不可以無述。屢囑其徒曰：「汝欲表師道行，非天童牧和尚則不真。」余實知師，其何敢辭？空公非特知師，亦知余者，因次余所見聞之實授其徒，使質於公。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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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人邂逅兮初於海濱，達人高蹈兮杳隔秋春。",
          "逆行順行兮拋撒家珍，南北東西兮其誰與倫。",
          "全機大用兮重想風神，生死同條兮末句何新。",
          "四明山深兮千古嶙峋，片石磨礱兮以昭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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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弔蘇州寶光寺筠亭石林隱蓮三長老文寺係漢鬱林太守陸績捨宅。績為守時極廉，歸之日，唯一石與俱，鄉人稱為應石。石在寺鬱林堂，堂蓋祀公像者。　國初，有楚蘭馨公住持于斯，曾被召對，以老終焉。是後寺漸圮，筠謀葺，而二師相繼新之，皆吳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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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惟吳寶光，古勝道場。耆德代作，為世舟航。某生也晚，於二尊宿，一僅識顏面，一但聞令名。然知無間然之志，咸欲扶法苑之棟梁。乃於身而未舉，待繼述於後芳。惟隱蓮師，來生其家。剃除鬚髮，爰披袈裟。眷先人之遺志，撫廉石而興嗟。與同心兮殫力，學童于兮聚沙。乞長者兮布地，忘寒暑兮交加。庶心乃格，樂成厥臧。傑樓雄殿，翬飛翼張。庭楹殖殖，丹碧煌煌。俾懷橘之檀，靈在天兮復悅。字筠之祖，願于今兮得償。若斯人之幹蠱，合享臘於無疆。何火薪之相禪，並舟壑之難藏。遽攜隻履而長蹈，遠從兩宿兮雲翔。時維夏月，山陰蒼蒼。三翕欲舉，長路茫茫。聞見弗懌，嗣續涕滂。如慕如疑，神留空岡。吁靈兮何忍，遞棄兮故鄉。世相兮嘗住，哲人兮胡亡。抑哲人兮大觀，悟常體於無常。順世波兮游戲，示生死兮無方。願鬱林兮是顧，庶瞻蘭德兮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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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靈師！靈其在龕！靈其在龕！聽余所陳。聞師少時，鑷髮依僧，負志自立，卓為緇英。乃參老宿，南行百城，云于曹溪，坐中有惺，如貧獲寶，其樂欣欣。從是南還，探律窮經，舌遂解說，筆始有文。歷二十年，金鏡錄成，援世之溺，持己之衡，中非棒喝，語勢硜硜。余閱是書，矍然起驚，見師所見，茫乎未清。惜師所學，博而不純，痛師無根，造謗法門。正如獅蟲，自食獅身，斷佛慧命，引眾迷坑。其罪其福，孰重孰輕？於是當仁，辯詰縱橫，實言為師，肝膽相傾。何師之昧，作是非評？不觀于射，君子無爭，胡論佛法，而有我人？師錯仇余，余辜何申？報之及師，余慮實殷，尚圖久久，轉師固情。何期未幾，俄有訃聞，中心滋戚，寤寐靡寧。歸山登叩，寂然戶庭，白雲在几，清泉在瓶。恐師前論，究也未明，疏衷再瀆，罄竭余誠。師其格思，疾自反心，自心若反，是法等乖。山青水綠，鵲噪鴉鳴，寒來暑往，女織男耕，唾罵戲笑，坐臥經行，何彼何此？誰疏誰親？塵說剎說，自古至今。師其格思，祈善保任，寂場安坐，轉正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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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吾父逝世，彈指不覺，已逾十載，靈其在天，為復何邁？捐我二男，踽踽涼涼，靡瞻靡賴，一為立俗，一為入緇，誰復訓誡？永懷父德，生我撫我，實同昊天，胡為頂戴？男聞佛言：人各有靈，細而無倪，大而無外，有生即具，炳煥靈明，不從人貸。去來坐立，談笑詠歌，靡不由斯，迥無遮蓋。如金剛王，體性堅凝，生本固存，死亦無壞。故知父靈，雖曰陟天，實無不在。云何使男，側耳諦聽，不聞謦欬？云何使男，瞠目諦觀，莫睹色彩？嗚呼哀哉！又聞佛言：人之靈也，與佛平等，無偏無背，惟人昧之。轆轤四生，改形易態，惟人悟之，立地成佛。高出三界，縱歷世間，游戲而已，死生無礙。因思吾父，疇昔生時，有見於此，故治生居業，不計成敗。一廛容膝，貧而能樂，人所不逮；一杯寓意，青山白雲，人所不解。優哉游哉！聊以卒歲，抑何風概？彼不知者，宛如蜣蜋，逐逐世故，反以父為怪。曷知大人，浮雲視世，雖轗軻苦辛，而胸中常泰。嗚呼哀哉！惟我二男，幼於膝下，出入嬉戲，惟恃憐愛。長而無知，未能竭力，薪水少代。矧知吾父，任性樂天，終身困窮，不易其介。今也痛思，風木徒悲，蓼莪增愾。欲報父德，進退迴遑，不知所屆。設遵世禮，無益死生，報亦未能。籌之有再，是於清秋，八月之朔，拂拭精廬，灑掃庭內，向十方佛，宣啟法門，名曰懺悔。節以鼓鐘，和以梵唄，緇侶蹌蹌，行道禮拜。同願吾父，承佛神力，在天之靈，赫降法會。如佛所言，罪滅心亡，徹悟己靈，得不動一塵，而高出三界。庶幾二男，得致孝思，於心為快。今於父前，長跽陳詞，涕隕無奈。吾父生平，樂此旨酒，男故陳之，侑以藻菜。願父視男，屬毛離裏，為骨肉緣，莞爾笑受，是為大賚。勿以男之不肖，弗垂眄睞。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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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痛哉！我母示終，歲二週也。靈柩在堂，未歸土也。惟我二男，心忍安乎？為緇為素，恒悽愴也。同哀擇吉，無諸礙也。北山祖塋，太陽向也。欲扶靈柩，歸此塋也。從穆安葬，合父兆也。先期梵侶，用修法事，遵遺志也。願母如在，聽男告也。懺悔禮拜，淨夙障也。躬誦華嚴，明法界也。極談妙法，彰佛性也。上資我母，生於佛前，得授記莂，解脫塵勞，早成佛也。舍家登舟，為度苦也。舍舟登陸，超彼岸也。旛影翩翩，為前引也。大德沙門，來光送也。歸于祖塋，咸欣悅也。一門宗親，永相聚也。寒月凄風，不孤冷也。松柏蒼蒼，冬不凋也。闃寂閒靜，非塵凡也。水鳥樹林，念佛法也。丹楹刻桷，無此勝也。天高地厚，同悠久也。而今而後，可以安也。生前劬勞，不忍述也。男之思慕，悲無窮也。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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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惟木有本，惟水有源。有生茫茫，人孰無本？縱浪大化，人孰無歸？念我顯妣某氏孺人，於辛巳秋以疾終於正寢。今者卜於斯辰，合葬顯考某府君宅兆之右，以安神魂，禮也。惟我曾祖考洎在塋之靈，儼然如在。上慈下悌，百世同居；左昭右穆，一門相慶。願孝友之脈，源遠而流長；宴寢之區，竹苞而松茂。綿綿瓜瓞，佑啟後人。惟祖有靈，來歆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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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惟靈之生，弟有其兄，千里百里，不隔至情。惟靈之逝，兄何舍弟，上尋下覓，秪見天地。弟出遠遊，屈指多秋，西風歸里，相見油油。老態蒼顏，步履斯艱，以弟之故，出山入山。臨澗觀魚，挑燈檢書，言笑晏晏，臥起月餘。兄忽得病，弟舟尚近，天胡余阻，不得候省。兄病在館，無家坦坦，左右者誰，相其寒暖。兄心出塵，以法為親，絕無罣礙，超彼常人。兄柩何之，碧山之陲，先人之隴，歸此曰宜。兄柩北瘞，弟舟南回，靈其有知，翩然來思。清明之候，禁煙之辰，擷蔬烹茗，告此芳春。芳春如昔，花紅滿陌，轉眼遂空，我兄試覿。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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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哀哉！夫人之生也，靡有逃于五倫。處兄弟而怡怡也，竊嘗聞於聖人。惟我兄之天性也，誠篤著于里鄰。雖弟之圓頂方袍也，形有乖而愛無泯。當二親之在堂也，家業墜而年尊。兄能竭力甘旨也，愉色承順于昏晨。俾弟遊方之外也，不復任以水薪。弟得安然行腳也，實累兄之艱辛。微兄之歲寒不凋也，弟亦何顏以立身。兄之終身慕其親也，言孝可以稱純。此兄生平之至行，痛臨風而泣陳。嗚呼哀哉！若兄之無家也，非無家也，其志在乎出塵。兄之無後也，非無後也，畏好逑之沉淪。兄之無弟也，匪無弟也，猶萍梗之泛泛，殆將問諸水濱。嗚呼哀哉！兄今在荒草間也，暮已久矣。望蒼蒼之松柏也，邈無人矣。雪霜狐狸之不仁，蓋難言矣。宜歸此深土，肉骨安矣。在父母側，心知慰矣。泉臺杳杳，為長別矣。苟魂氣之無不之，適彼樂土，超惡世矣。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靈其有知，勿替初因。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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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粵稽古初，兩儀既判，始有生人。歷世漸遠，宗支蕃變，姓氏雜陳。遠者罔聞，近者可悉，依以為親。而于其間，養生送死，民志甚淳。爰溯張氏，上世茫茫，莫譜誰始。獨我曾祖，及我祖父，乃葬于此。惟某曰孫，以出家故，遙去桑梓。而兄某者，歲時伏臘，以承祭祀。今忽考終，欲承乎先，悲無其後。客冬在途，蹔掩兄棺，涕泣珠走。今當臘月，欲安兄土，相此巖岫。毋擇新壤，曰依先隴，慎終歸厚。水源木本，懿德天倫，宜無別就。父子祖孫，歸藏不遠，團圞相覯。是乎蘋蘩，告我先宗，昭左穆右。靈其格思，尊尊親親，臨此木豆。某雖遠遊，念茲在茲，實忝厥胄。墓門蒼蒼，有柏有松，山靈所守。夜臺如春，真人不死，萬古如晝。永言孝思，山高水長，鍾靈產秀。願我宗祖，后土安身，丘原同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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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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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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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野非有龍山大梅之尚，但病嬾習以性成，秪宜孤峰獨宿，無所事事而已。承命飛錫古南，為第一代開山知識，其可然乎？第以時節宜幡然而起，則又何敢辭下釣于長波煙水問？遠煩馳貺，肅此布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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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如大海，轉入轉深，此古人從千煆萬煉後切證之語。不然，一蠡豈非水耶？抑有量矣。唯其有負重致遠之志，則不以淺近為滿足，操履雖在己躬，陶鑄非久遠處。叢林盡師家底蘊，又豈能若是耶？且古今唯立言最難，當自體究念法門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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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源流頌與沒交涉話曾細目之，大約上座機致雖活，但未得確實耳。然頌與機語不可勉為，要在腳跟實、涵養熟、宗眼廓，則如風吹水自然成紋，多說少說無剩義也。或別有大方將印子印過，則非我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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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繭足奔天台，途路誠苦矣。乃適值龕回天童，辛苦有加，且天童事最難調停，於義又不能恝然出山，所以隨方就圓，以盡弟子之分。若曰得應時妙用，則非區區所知也。日者告假歸禾，院眾又時商過冬事，弗克躬晤，未審北行定何日耶？惟門下久踐斯道，其出其處，不忘護念法門，乃拙者之深望序文，深長思矣。隱憂惻然，豈如坐村夫于韻士之前，真若加章甫于斷髮之上，佩感何如？第拙者之意，欲秪明其在我者，其他聽之。承命損益，緘此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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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武陵一別，三易星霜，遐想道範，不啻真人天際也。邇來叢席轟轟，而典型則有在。先和尚忽從鬧裏抽身，不肖等淚出痛腸矣。因憶生平行履，非親炙大士不能紀，非大手筆無能彰也。幢師在彼，蒙許揄揚，不肖輩稽首下風矣。恨羈以院事，未能踵門，容日躬懺，不盡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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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者山中種種勞心，喜共完得先師末後事，不識自武陵放舟，于道途自在否？某于是日與同人、石幢二師契闊談笑，不忍遽別，隨呼小舟，直至天竺。過靈隱，坐冷泉亭，登石筍峰。小雨暮來，諸峰一抹，有菴主負薪下山，某乃不打破鍋，掘大筍，炊白飯，聚頭飽餐，把火出林。復遊靈隱，照看冷泉，一如墨色。三人狂叫，移時就路，敲下天竺門，寄宿三生石下。緣主人先約，故秉燭而待也。次早飯畢，復登韜光，誦白侍郎詩，徒步踊躍，同師足嬾，獨坐冷泉亭。憎幢師下山遲，某乃微辭解之。即起身尋舊路，于金沙灘落船，渡至昭慶，皆空腹矣，恍若有得。斯須，復值道信招坐大舫，窮湖南之勝。天色晴麗，伊蒲充几，湖心縱目，上下蔚藍，然快志不如昨也。共歸金剛菴夜話，興盡倦來，各就榻臥。侵晨，彼二師者即進隆慶，某孑然扁舟歸院。念勝遊之偶然，良友之難聚，況親嘗法乳，思再侍巾瓶，何能復得？聞之當亦悵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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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澄江滔滔，君山聳峙，乘興造謁，不辭唱綿州巴歌，正以同條功甫能讀上大人故也。好音在耳，毛孔猶香。接先洞聞和尚語錄序，發所未發，陳年秘藏，開篇了然。古有擇乳之說，信矣。我願既滿，眾望其有不足者乎？遙謝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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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隆祖塔非得門下護惜，輪奐惡能一新乎？秋風瞻禮，復得叮嚀之力。几筵有序，感念良深。臨風敬謝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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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古人為此一大事，皆以真實心未透生死，但有咨參；生死既透，始有擔荷分。又時中恒生慚愧，念此一大事乃佛祖捨身歷劫積誠所致，今我亦得與聞，良非易得者。如此作念，真如人過獨木橋或恐失腳，不得不把緊、不得不真實；生死之疑未泮，不得不著忙。蓋此事非人前支撐一兩轉語以為禪，及至孤燈獨炤則又無禪，明知所得在光影邊，殊不濟事，不肯放下，死死窮究，秪圖口頭，此何益哉？又參禪人雖不提起戒行邊事，古人亦無不收斂者，若一味種種恣意以為無礙，則無礙者乃無忌耳。此等行履不惟在俗，即在緇流不善體究，總流入莽莽蕩蕩，撥因果以為游戲，乃波旬屬，非佛兒孫也。時中慎之念之，始不孤一番道聚。若以我言為逆耳，則足下之禪不妨說去弄去，第恐叫苦有日。然此瑣瑣，豈可為足下道？所謂若藥不暝眩，厥疾不瘳耳。倘珍重己靈，幸莫謂我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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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回得書，首尾一覽，足見於法不苟，於心無欺，維持世界，超越生死，全賴此一點直心。但所言乾淨一著，談何容易？胸中一絲毫滯礙，未為乾淨耳。四維當時欲付囑者，正見四維之不濟處，無驗人眼，總被足下筆便口利所惑。其後足下自顧未大了當此絕好消息，如自瞞自欺，便非端人正士，佛祖亦救不得也。不料被山野覷破定盤星，肯欺人乎？八月間復得脫落，未為到家，所謂但有箇窮究念頭，那得放下？既曰放下，又安有窮究哉？疑難兩行不悖，殊不知若真窮究，正忌足下如是分析。又云：宗門不過要人明心見性，心性既明，則此身有生死，此性無生死。山野道足下如此說話，正未明心見性在，病根正在此也。又云：所見如此，明知未了當，卻又無疑。此亦足下向蘊此見，以為了手，無人點破，故無疑也。今山野既為決破非到家消息，安得無疑？然到此為足下說玄也不得，說妙也不得，說超佛越祖也不得，惟在自己肯信人指點，著著實實參去，直待大死一番，始可來山野處求倒，斷斷斷不相負。古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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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運弊矣，林下人當如何？春間亦聞山中有小警，然兄與雪竇道場祖運攸關，自宜卓然屹立，不受境風所搖。弟之棲真，僻陋荒野，破殿漂搖，世尊與金色頭陀坐立露地，未嘗破顏微笑。冷地自看，人境俱無足取，去住自當綽綽然者。而一年來刺頭荊棘中，傷手犯足，豈不自討苦喫？想兄揣摩，亦必為弟深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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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通玄林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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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殘上大陽，即欲從龍宮直詣寶所，其奈足力不勝，中途懈退。邇者兵荒交變，所在叢席，無不騷然。想通玄峰頂不是人間，晏然自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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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村避亂，山性慵放，人事一切闊略。承命上首遠來，兼惠嘉貺，不遺病拙，以法為親，來意誠篤，不能卻也。梵公生緣同里，入法同宗，今得傳播其生平言句，亦幸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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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間兩得字，皆臘月自溫州寄來者。山川不千里，所來何其不易耶？思欲轉寄一札，無便可通，徒寤寐轉側而已。入夏思愈甚，且棲真道侶，無不翹首南望，皆云可來矣，胡不歸耶？今我有事蹔出，公若來，即當安舊寮，攝院事。世界雖不寧，幸苦守以待，庶不孤眾信一番之耑誠，道場不至泯沒。此公當知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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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尊勝寄跡，隨時安分可也。來書讀去，極見真切。既今人不足法，當便以古為法。古人發一言、行一事，殊不造次，直須明眼首肯，不樂無智稱尊，所以至今不廢師道。我病久矣，無能為也。念在久相從，實語相為，惟勿作逆耳，將來未必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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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獻歲捧札後，寺冗日生，兼之兵荒相仍，鄉村無有寧處。遙望剡齋，惟有馳想。遵甫已就一館，第海濱知音甚稀，若在所褻，某每以隨宜說法勉之。禁煙已過，來尋夙盟，小偈有懷寄上。倘公庭得暇，或不妨共乘肩輿，一果幽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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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牧持棲真一會，語煩作序。村野之夫，欲求冠章甫，居士肯如其願乎？時節擾擾，久思棄破院，外而村老，內而諸衲，皆不欲。然麋鹿之性，又不可羈，難兩全矣。今幸有工三老煉者，肯隨麋鹿之性自去來，彼則守以待時。原其意，則曰：「如此，或道場有可興之機，我師無束縛之累。」某善其言。第寺在昔有產，後盡歸諸俗姓。僧散去，俗姓糧役盡推入寺。後住僧苦之，嗚于縣。縣尊胡公著冊書清理，冊書受賄支吾，胡公杖之死。知左右近寺俗姓之產，皆寺之產也，因照田加派。于是國課有徵，寺僧脫苦。今胡公審語炳然，里中有一二不法者玩之，仍指寺有糧役，致公差數數來炒鬧，官府經此索供應，欲守者甚難。若僧難于守，晉唐來千年道場，從此湮廢，香火永斷矣。門下或念之，敢乞鼎言一致。今縣尊給一告示，庶里中兒不生事。官府過，知寺無役，乃必矜諒，此實弘護之大者。意欲躬白，以趁便船過姚江，故不及。特命寺僧將舊冊審語呈覽，容後晉謁，惟冀諒原。外有冊葉，不敢即請。俟齋中宴坐之暇，乞筆硯作新殿之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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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月旋禾，即晤令親行可氏，詢知上府平安無恙。承手示，道場得安。僧云為寺害者，皆斂衽辟易矣。噫！法當末世，弘護其可少耶？序文轉折周至，事理並圓，儒釋兼暢，俾讀者展卷，眼目頓開，清光燁如也。寺疏一篇，三致感慨，有同情者，靡不鼓舞。破殿聿新，其在茲乎？聞道履近更入白雲深處，一江千里，未獲接聆，唯有遙瞻徘徊而已。冬春之交，道路或寧，幅巾杖履，常問津於清溪白石間，修柏香巖故事。秋涼漸深，餘惟珍玉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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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者某在故山時，見安眾護法之殷，惟尊族為最，而令先尊又歸依洞老人，瞻仰殊切，則今日座下緇素雖殊，固同脈也。承篤勸還山，曷敢辭以他意？獨微軀病緣久纏，慮不能久處，以慰四眾之望。至于山門倚賴，有舊護法在，或無他事也。青峰數朵，白雲一片，當期賞音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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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陸禹舟陸定爾兩護法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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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柏婆娑，空潭影現，開士以之明心，達人于焉息躅，我邑名藍洵無若破山矣。恭惟護法眷茲香剎不異靈峰，思繼往以開來，因感今而念舊，特頒嘉翰，遙慰病緇，此猶給孤玄度鍾情于法林覺地者也。第某瞻風撥艸，久如水面之萍；翔野脫籠，大類雲邊之鳥。慨光陰猶過客，將天地作旅亭，栖息他山，視同桑梓，言旋故寺，不落主賓。過溪且復期三，往哲敢齊為五來啟云：寺有四高僧，得老師而五之。四高僧者，唐嘗達、懷述，朱梁彥稱，宋晤恩也。北澗簡詩「寺倚四僧傳」即此？大率常住要有千年之香火，而僧徒宜守十方之準繩，此鶴師所以欲某還山聊為措置者也。乃若興替不移，則金湯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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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離故鄉，孤蹤邈矣；遙接大翰，歸思悠然。坐立不作山中入，馳騁豈非門外漢？恭惟門下，文苑司權，法門作護。空心及第，句明龐老之機；由義居仁，學溯尼山之脈。生平素昧，因及門愚弟子，遂獲神交；文彩既彰，數從上老凍膿，都如面覯。臨空潭而照影，喜曲徑之通幽。古澗滔滔，欲鼓曹溪之波浪；真燈燁燁，獨推臨濟之風顛。竊惟某叨依黃面，濫廁緇林，念生死以遑遑，積春秋而汲汲。布單賣卻，圖明樹倒藤枯；草履破來，依舊飢餐渴飲。病骨秪堪閒放，名藍曷克住持？猥辱寵招，恐違佳貺。桂香已過，山谷之鼻孔必開；菊英未殘，柴桑之醉吟有待。虎溪一笑，龍澗三生，良晤匪遐，短詞聊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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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錢孺飴孝廉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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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名山玉韞，艸木生輝；止水珠藏，波瀾增媚。恭惟座下，道學既世其家，法護亦傳之遠。秋風落葉，特招門外之僧；潭影山光，頗切林間之誼。際斯嘉會，能不快心？惟冀還山之日，期促膝以談玄；入社之時，當聯笻而舒嘯。撫茲舊寺，爰諦新盟，遙復雲章，不勝欣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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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時在故山，曾接清範，草鞋緊峭，不覺廿有餘年。世事浮雲，頭顱老大，回思憮然。五月蹔歸，叩扉特謁，聞幽棲他山，所履高尚，睹簫蕭霜竹，如見顏色。衣裓清涼，承惠翰，深感厚誼。樗散之材，自知山門無補，第同袍良友，得重把臂于高林之下，亦末後之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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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羅夢章道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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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僧舊夏入天童禮先師塔，聞台駕入山未踰時也。住持木和尚詳述衛法之切，遂神馳座下。茲辱翰招還棲真，敢不深銘？第海濱荒饉薦臻，舊院薄緣未了，意俟三春和煦，道途寧靜，便當渡江，更圖首謁維摩丈室。僧回，草草奉復，祈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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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棲真守僧至，接台翰，知垂念深矣。第棲真雖巍然一祖庭，以僻在海濱，淪落已久，即詢近邑，或無知者。病僧自舊夏入處，至冬略一整頓，而世變疊興。每于中夜思之，不知此寺重新之緣在何時耳。今得台座遠為護持，晨鐘暮鼓，必再振于白雲滄海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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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鄔簡在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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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在棲真時，聞父老輩稱台下大德，便有神馳之意，第末由接見。茲沐手教遠臨，捧讀再三，詞意勤至，亟挽拙衲還山，且敘曩日顧虛翁垂護病軀，倪伯老揄揚鄙錄，極承道雅，匪敢後命。但吳中諸道侶以制期相牽，未獲抽身，滄海白雲，時落夢想。且書中具見高志，不惟光賁泉石，而棲真一坐具得蒙呵護，則五百餘年慧老遺跡可以咄嗟起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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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野遊方之外，初不擇地而栖；而梧山崎水，固心所篤好棲遲者也。自出山後，地隔千里、天各一方，不無慨歎！所幸諸君子念茲祖庭、眷我禪板，此實三生林下之緣，豈直海濱一時之誼！春風和煦，自當扶杖來歸；道路阻長，敢惜移瓶前邁！石窗慧日，將有待于呵護正神；滄海白雲，願共遊于與靈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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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好事，只宜上緊做尊集七冊，大費一番心矣。蓋自南宋高宗之後，《傳燈》無有脩者，望脩《傳燈》而不得。自宋末至今，尊宿之機緣行業幾乎息矣，而《五燈續略》先出其間，不無酌議。然得此以興起法門作者之心，從是而往，五燈之光重耀於世。然當此時，寧詳而勿略，則尊集得之山野初觀，亦有去繁從簡之意。既而思《會元》乃《五燈錄》後事也，若無《五錄》，《會元》何由而成？故不須二意，竟梓之。後之君子或有好簡，聽再成之。其在今日，流通詳者為第一著。《楞嚴正脈》，詳者也；《合轍》，略者也。窺基《唯識疏》亡其古本，唯識旨趣不見于世，而高原法師先出俗詮、後闡唯識者，踵接靡不由高原始也。故法門之事不一而足，尊稿幸速流通為善也。舟次，草草幸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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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孫孝若孝廉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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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故鄉廿五載，左右光儀，素未之覯。舊歲言旋，一晤語間，遂成傾蓋。賴多方安眾，冷落空山，如遊香積世界。自南自北，方千里間，無不傳稱虞山法席之隆。況崑婁之間，聞見而興起讚善者，又何限哉？非座下受囑古佛，勤護正法，何以有此？推之世澤，尊先翁之令名德業，猶在耳中。乃知座下金湯我剎，有自來矣。近者南遊，以疾求靜。寤寐之間，冷然有思。蒙論故山三不可去，宜憒者覺、聾者醒。所苦者，手足若僵，積痾未去，莫能即奔尊命。堂中第一座，履歷多年，佛法識見，俱有頭緒。且其人溫恭謙謹，能和於眾，可以權結夏制，分座接引。古規如是，且故山所謂維桑與梓，必恭敬止。若使遄歸，以一贏軀，應諸冗事，則病有增無損。病而不已，至必顛隕，然于法無補也。極知負罪，伏冀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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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息跡窮山，匪特避暑，兼以避事，非敢去此而就彼也。蒙委曲調護山門，過愛亦為極矣。第絮衣行棘，日下尚未能灑脫，敢布區區，不作贅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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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故山之不即返，前書具曰實以病緣，其他偶及之者也。而大教再頒，明示詳切，豈敢後乎？苦病猶未起也。承尊方伯孝廉公道契如夙，遠為存念，佛法之緣莫大乎此，又惡敢忘哉？願假我日月，使得精神漸足，肢節漸舒，自能奉教左右。若速其約束，深揣不能赴命。賤軀厭事，舊院亦為暫棲，正在覓深林一枝，非敢厚薄于其間，仰惟矜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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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賤軀病日甚，台護愛愈深切，自傷不能匍匐副尊望，厥罪惟深。區區賤齒，何足齒乎？某方以有生為累，轆轤幻世，如環無端。即古趙州七百甲子，正眼觀之，亦猶朝箘蟪蛄爭晦朔春秋之異，不亦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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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啟。憶自丁亥秋，過辱台翰，命主破山一席，於茲三年矣。法緣所至，鳥性人心，均為歡喜，此莫非護法弘願所加被，敢忘所自哉？自夏入秋，每思走訊毗耶，側聆深誨，竟以泄病時作，弗克遂願。今病轉深，竊念古德應世，行解卓犖，尚嫌住持事繁，況某蚊虻之力，曷克久肩泰山？夙興夜寐，切思一茅，以適餘生，惟護法原其情而憫焉。某又念靈山一花有識，不輕拈示，以非具眼，談真逆俗矣。所以雲棲家法，作息空山，六時蓮漏，三根獲益，選佛之場，至今有繼。破山倣此，必永其傳。洞祖在山諸法，屬在近主持，諒有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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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來數日，秋風漸涼，籬菊英英，南山在眼，悠然可思。興福山門，如將麋鹿置之罟阱，今願作閒人，此情乞原之也。石橋流水，鶯谷芳蘭，容日圖晤，再挹清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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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嚮昭陽，濟濟多士，夙承佛記，木鐸斯民，豈獨纘緒聖門，即出世一大事因緣，靡不躬行而心得也。夢寐高山，自深景仰。某邇者偶攜笠笻，縱觀山水於鐵甕城邊，忽接台翰，則病比丘又與大宰官居士隔江相見也。日下金焦雖登，肢體頗倦，方就藥餌，未遑俶裝，意候來月望後，躬造貴邑，圖領清教，希恕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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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愚鈍無似，入法以來，聞般若種子有生同具，乃不肯自負靈根，行腳浙東，叨沐天童先師法乳，遂過為緇流所目。然慧不足以盡佛，緣不足以蒞眾，浪出人前者，數年餘矣。今秋病枯神悴，厭冗求閒，登金焦，觀大江，欽仰高風，凌然世表。承賢公子偕諸有道招，過城西極樂院，與四方龍象聊結法緣。自念疏野，未敢托楮墨問訊，然而夙興夜寐，莫不在大庇中。茲蒙授佳章，兼賜和拙語，穆如肆好，瓊瑤之錫，未足云喻。且隆惠稠疊，猶潤涸魚，其喜洋洋。某竊自惟，素昧生平，何以辱眷念如是？得非往者同席靈山，法盟有自，至今無間耶？所諭生死二字，乃有生之同患，其實又千聖入法之要領。蓋思去其患，則進乎法；進乎法，則生死自空矣。經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者，正言諸法實相有生，本體元無生死也，非實生有所來也。「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宗宿立言，別有旨趣，非云死有所去也。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古德用以警悟學人，如桶底脫者，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即是無生死句。或未能之，即令學人參此生死也。本體元無生死，而令人加參者，猶明德本明，或者蔽之，聖人向之曰：明明德也。一指本體，一示參功，兩者相須。若徒言參功，不言本體，則參功無所歸宿；或彰本體，不示參功，則本體末由發明。此聖人為中淺根，示其準的也。今閣下恒究佛祖之大機，深明聖賢之大用，生死涅槃，誠如昨夢，豁彼聾聵，下采芻蕘，博濟之念為何如？《易》云：「游魂為變。」直變而已，非散之之謂也。精氣為物，直言精氣為物耳。既為物，則物在，謂死且散，宋儒立義或未然耶？聖門之學，一本性德，而易其元也。孟軻氏曰：志，氣之帥也。志行仁而氣隨之，志行義而氣亦隨之，無氣是無志也。氣可散，其如志何？精即志之所凝結，如無志，先聖賢曰：仁與義。仁義豈從空而立耶？本性德也。性德在天地，死且不朽，而如薪如木，然灰即散，則曷貴乎性德？是必不然也。某少失學，未測易奧，過辱垂問，管見漫陳。且夫陵遷谷移，盛衰迭換，今古同然，而閣下遵時養晦，退藏於密，即此一念子，為天地根，為萬物母，歷千古而不磨。或於生死有疑，室中宴坐，乞暫移此念，看一二則極切近話。《心經》一篇，誦者千萬，講者亦千萬，其間有云「無眼耳鼻舌身意」，此句甚好。居恒常問：衲子無眼耳鼻舌身意，試摩頂至踵，畢竟是個甚麼？此處豁然未生、已生一串穿卻，極是省力。昔百丈侍馬祖，山行見野鴨子，祖曰：「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曰：「何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扭丈鼻，丈作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悟入。百丈答處，甚是分明。馬祖無端屈人，扭他鼻子，意在于何？畢竟是野鴨子，不是野鴨子？但如是看，不必作心性會，不必作道理會，不必作迷悟會，不必將儒釋和會，不必生難易想。案頭雖有諸禪典，敢請暫置，不必多閱，則聞見自泯；聞見泯，則岐解不生；岐解不生，便是參情得力，生死路將次絕矣。古云：用志不分，乃凝於神。或若和者一念子放下，一超直入，便與從上佛祖把臂共行，外而河山大地，近而五官百骸，全體是光明藏，全體是大歇場，全體是閣下大受用境界，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是非成敗何足云乎？宋時無盡、子韶、東坡、魯直諸君子，皆現生取證，其方已驗，惟閣下留神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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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頂山寺，三十年前曾一寄跡，規模雖隘，而深僻可愛。彼其時寺僧落落四五，皆傳習應事，早出而暮歸。為僧司者，每有需索，以奴隸指揮之。而大家伻僕，或有過門，少有不週，遂加呼斥，非若待近郭阿蘭若也。寺眾且安之，高尚清脩，有所未喻，亦莫或告之也。今純肅能撤弊廬，成新搆，化應為禪，亦所謂克家諍兒，邑中大護，垂護之功德非淺。古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苟純肅能三月不違，東山能一鐺自若，苦而有恒，久而無怠，聞見取信，山靈當踴躍歡喜矣。片帆秋掛，定當隨大駕後塵，一為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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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業緣所牽，自南忽北，竊承道愛，憶誦不忘。今夏水患，無處不患。鐵甕城雖高，而江南北俱荒，謂不在巨浸中，無是理也。如何！如何！夫子固窮，暫于陳、蔡。座下常處陳、蔡而固其窮，殆有甚于夫子矣。念之！念之！頂山荒涼之地，乃蒙令弟輩拮据護持，此山之幸也。然此林廬與夫時節，只可負一钁、煨一鐺，作住山計。設欲大規模、聚廣眾，便為失策矣。為今日計，東山甘枯澹，要其無倦；純肅脫所在，要其有恒。斯不負鄉先生、鄉長者垂護維新之念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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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道駕南行，臨流撫竹，未嘗不懷思也。客秋過京口，領金焦之勝，遂之興化，晤徐封翁華國。見彼家信，因知道體在彼平安也，慰慰。其時即附一信與德悟，使告府上。初春從興化轉至京口，又為好事者留住鶴林。然鶴林名剎也，米南宮久於此為伽藍，奇其事雖允輿情，而蹤跡在往來間。三月下浣歸舊院，承令公子來顧，益知道履康勝，而喜徐封翁前語為確。且聞道用因時救物，全活甚眾，好生之德，洽于炎鄉。而衲兀坐荒院，日以衰落，長年碌碌，于法無補。用世寄世，固天壤耶！古南方丈既承尊旨，未敢遽辭，然已自認謝事長老。邇來齒頻墮，神益衰，粥飯之外，更無餘想。所冀道駕榮旋之日，竹下溪頭，促膝談笑，慰我生平耳。雲山千里，無將寸忱，敬托空箋，一傾積誼。惟望臨下保民，起居珍攝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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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鶴林二月，山花未開，承春風馬蹄，偕諸君子垂顧草樹，燁然生色。且不鄙山野，促膝斗室，坐談及暮，開心論法，語味詳密，鉤深素隱，因知門下般若夙薰，非淺淺所能窺矣。不踰旬日，復承尊翁大護枉駕，兼授隆貺，雲山相隔，惟合掌遙謝。且聞行旌北上，深以祖庭荒落為念，山野于是有感于中。夫鶴林之錫名，昉于宋武，土田梵宇，甲于他山，歷千有餘歲，而香火僅存。逮明季也，古基湮而卑殿逼，非五臺公聯諸護法，鳴諸當道，則賢祠梵剎殆將同淪草莽，後世無聞矣。言之能不憮然？今山野衰病，退隱于茲，巍巍祖庭，未能振刷萬一，得門下一垂念之，則天龍為之鼓舞，魔外必然辟易，玄素宏規，米公生面，自可重新江表矣。此山野有望於門下所欲言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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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道年運往矣，客歲蒙惠札，勸脩裴、黃故事，愧不能承命。然銜誼實深，良以祖庭法運，人事天時，必相須而後成，貧道恐非其人也。若夫兩水明鏡，雙橋彩虹，名山勝境，常以為懷。惜足力告衰，濟勝之具已缺，特坐游于謫仙佳句，坡公所謂「我持此石歸，袖中有東海」，庶幾云耳。忍徒久欲結茅，不意直來貴郡，得座下安撫之，亦甚感也。石隱乃深入層峰，殊有古人操履，可嘉！可嘉！然貧道以其臨事直率，望其來再一相聚，少資磨礱，座下以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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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間承過雲在，握手片時，忽又如萍如梗，泛泛靡寧。嗟乎！日月逝矣，歲不我與，回想山中法聚時，緇流白衣不知幾人在也。眷言思之，能無戀戀於足下乎？同師化去，不覺五年，念其求法一番辛苦，生平履歷行行無偶，豈意斯人而有斯疾，遂之九原乎？以今觀之，緇群不減，瑣瑣庸庸，百千人中能有此一人乎？良可歎也！以其久交，不能忘情，略記生平，錄出當寄觀也。世味日薄一日，天災年盛一年，大水彌漫貴鄉，將如何可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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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者辱攜諸君子過我，覺闊別數年，道誼無間，但又斯須別去，胸中未免著一懸想。謝康樂既肯入社，何嘗心雜？遠公慧照，必別有見康樂病處。愚意謂但肯入社，心便不雜，所恐尋復出社，是為雜也。蘇長公、白太傅皆坐臥此道者也，詩文具在，可想見其風致。雖然，堯舜與人同耳，二公豈別有地位逞其神力？所謂有為者亦若是已。扇子𨁝跳公案，敬依來󴃥，聊下注腳，果得寒毛卓豎，則雲門大師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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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莫，于禾中得手札，悉石隱忍徒之近蹤，接筐篚殷勤之雅貺，雲山非隔，煙水非遙矣。來箋一幅，如命書復，願道座以摩耶視親，以迦文律己，出塵之念，不油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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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隱還山，附致數字，少敘契闊。其間雖未述自閒侄來禾，弟以病卻天童之命，而弟近來困頓衰苦之狀，悉達於吾兄前矣。豈意前字未到，而慈命特頒，教誡累幅，讀之不禁涕泗。夫以天童祖席之重，先師法道之尊，海內景仰。至于今日，住持虛位，為之後者，不能勇往一肩擔荷，世亦何望于有其後耶？況煩香山持命，冒暑匍匐，真如吾兄耳提面命，乃復晲而不顧，弟亦何所逃罪？何顏以見吾兄？因是寤寐轉側，不遑安處。三四日間，微細籌度，弟之生平，頗自知矣。一木難支大廈，且弟又非一木，直枯木而已。天童之事，非小小因緣可支持者，非兩月三月可了事者，非若他剎泛然可退步者。眾必以多計，時必以歲計，縱弟拼一病軀入山，領多眾而住長時，萬一外緣不就，進又不能，退又無計，其時非特取辱于弟，而祖庭係之，先師係之，諸護法係之，而吾兄亦係之。以此自量，敢前趨乎？此非弟固執多慮，吾兄當憐而察之。弟之病狀，支離顛蹶，尚未暇計也。所以百丈清規：住持有二事當退院：一、以病衰；二、以闕外緣。以此思之，主大剎者，非具大福德人，莫能前也。弟今實實病衰，而又薄福，有院當退，乃尋院而住，自知之明亦安在乎？惟兄以天童勗弟，亦願以天童量弟。弟思古人亦有同在師門，而外緣之豐薄各異，材略之短長各異，要皆隨其力量，初不強也。所以道：吾聽船子之優游，慈明笑谷泉之散誕，同其志不必同其力，同其法不必同其緣。弟不肖，敢仰攀先德？惟吾兄大慈，勿強駑駘之走千里、樗木之使繩墨，則深知弟亦無累于兄，且無辱于先師，使弟隨緣林下，終其身得全其人，皆兄之賜也。仰望孤峰，不勝感激慚愧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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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復雪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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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溫州法幢大士法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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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月流火，聞道駕高棲乳峰；中秋對月，承華翰遠招太白。因思道座世出世法打成一片，于兄于弟不分兩家，切感讚歎之勞，仍思瓜葛之巧。佛曾親囑，天乃篤生。錫振曹溪，在先無讓彼一宿覺；葦杭甬水，于今自信是三生緣。霜葉紅黃，水天澄湛，圖良晤也，敢愆期哉？顧倦鳥之遷喬，私欣有託；而白雲之出岫，自愧何心？謹此奉復，曷勝懷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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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溪放舟，闇伯與公握手殷殷，不能遽別；蓋道誼所鍾，非一日也。廿一，渡錢塘，喜與林公可任今衣緇、稱法幢大士者相值。途中盤桓，不甚寂寞；且越中諸山紅葉離披，供人眼目，胸次亦甚開豁。抵明州，謁道臺協府，方外之誼甚厚。又晤林公殿颺者，言與公相善；再四詢近日行履，不得不以實告之。初二，入山，微雨。憶所叮嚀，略去繁式，敷座說法，稍存一時扣擊之意；諸緣頗順，幸無懷念！但眾多錢穀有所不充，然亦付之龍天。德明見以此語，倘得長生之緣一就，坐臥更覺為安。因懸崖歸，附此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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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南棲遲數年，貧交而甚知我者，莫如公。倏爾南行，踟躕之懷，固難言矣。幸秋杪霜清，萬山爽氣，遙來逼人，差慰征途蕭索之意。四明秋成，大勝浙西，山境亦甚乎靜，豈非時節因緣偶相值耶？別來彌月，公必以我為念，以此報公，庶幾可無念耳。懸崖有母，不能不歸，彼念甚不欲歸，我不能不使之歸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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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匆匆南行，不及與足下竹院深談，依依之情，動於肝膈，有非箏古可盡者。塘棲舟中，寫一扇相寄，想到矣。噫！人生天地，固如逆旅，其來去若先有定緣，此不知屬何人主握，亦難思測者矣。老當家置骨之所，令伯輩曾有定議否？倘如舊主入天童，則明年候諸公顧我于窮山深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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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後，擬之京口，道經吳門，再領清誨。因賤體困于人事，遂不果行，心甚怏怏。九月望前，梅溪發舟，月盡達于甬東。晤王念翁、張協府，承以護法為己任，命中軍及經、照二司護送行李。初二到寺，人情皆愉悅也。獨念法兄遠在千里，不無溪山各異之思。二上座至，知行錫在婁東，與吳太史、王奉常諸君子為法喜遊，引領晨風，殊自慰耳。太白巍巍祖庭，加以先師經畫，未肖萬一繼茲法位，時中恒抱慚恧。兼之山中舊規蕩廢，苟逸群習，既寡悉檀，復虛庫廩。草鞋雖掛，如趨役公庭，打一到字，久近之緣，毫不敢必。伏蒙垂囑，何日能忘？愧煢煢病軀，膺以大任，未免舉措驚疑，致懸長者之慮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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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簡姚益城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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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未春仲，憶趨丈室，以聆玄誨。未幾，滄桑變遷，人事代謝。念毗耶老人入如幻三昧，劫火洞然，鬚眉無恙，喜慰喜慰。數年以來，謝住持事，惟隨順病緣，煨鐺覓隱。俄大翰遠頒，命主太白，度德量力，何能上副台望？第有先師廬墓在，銜命入山，遂結冬制。眾廣事繁，不遑躬候，無任神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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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老人從心之年，會下英材，肩摩踵接，當不讓古大溈。其時吾侄在眾中，恂恂然規行矩步，深自韜晦，似不能言者。今日觀之，其逞雄心、爭長技者，皆漸澌沒；而臨人天、嗣先老人之響者，皆昔日似不能言之士。嗚呼！天之造就人，何奇幻如此耶？古語云：「三年不鳴，鳴則驚人；三年不飛，飛則沖天。」彼世間法尚然，況續慧命、繼法位，其可以剛戾之氣一例冒取乎？殆不然矣。求之于吾侄處眾、住山、出世，則衲子知所勸矣。初入太白，諸事糾纏，未遑過慈一談夙昔，數行先至，晤面之期，有待于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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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入山中，諸事冗冗，不及與吾侄從容一敘。法喜錄曾略閱之，賞心快目。但不妥處，略一裁削。其語意圓滿處，用硃筆圈出。既受心托，直筆想知我也。外所欲言，朽與令先師親近，先老人無不年深歲久而受記囑，即吾侄亦然，人所共知也。今若後生晚進，雖少有機致，必亦使之深根固蒂則可。不然，恐摘時太生，欲其味厚香飄，則不能也。不辭附致，幸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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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叨供入山，忽踰月矣！緬想維摩老人以眾生病而病，然眾生界本如幻如夢，病性亦安在乎？眾生既本空寂，則病病者當不必醫藥，體平而神固矣！第室中一榻，不免繫我山林之思。歲將暮矣！山中承庇俱安，然望移玉一過，泉石更覺蒙光，想在春風芳艸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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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江寧劉覺岸居士留心祖道，在金陵著有如來紀略，以攝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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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衲衰敗之年，筋力無能遠遊，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輸卻居士一籌矣。乃客秋又被業風吹入天童，真所謂祖禰不了，殃及兒孫。今冬期告圓，子禪在左右，欲為眾歸里持缽，斯亦後生宜行之行也。便中特草八行附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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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入山中，碧天紅日忽生忽落，桃花流水又復杳然。想君子之儀，未能即覯，忡忡不自安，豈如懸旌搖搖而無情乎？深感遠慰，益我遐思。梅溪竹院，不知何日之緣再同箕踞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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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無恒產，糊口四方，雲行鳥飛，無所累也。雖然，孑身則可，居大剎、臨廣眾則未便也。有產而差役之擾，不時應點，方袍圓頂出入公庭，此又未便也。寺中有田，蒙台護念，此立自運碑，德澤與香火千年永永矣。今因大造，填圖三百畝為一戶，寺眾聞之，憂慮遑遑。仰乞台護審役乃一邑之公，或念天童山為歷朝祖庭，不入此例，使雲水僧眾安心泉石，不以差役而亂禪定，垂庇之恩，真莫大焉。臨楮惶悚，萬祈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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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蓮花峰了源法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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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白一脈，雖支分派別，然總之先老和尚兒孫，本一宗祖，本一門庭，奚有間耶？但願荷法門擔子，孤孤迥迥，使一切人瞻仰有分，倚傍無門，不詢世俗隨波逐浪，此不獨令師和尚，而先老和尚猶在也。種田博飯，正古人家風，已及農時，寧不料理蓮花比用？侄雲山路近，秋成後可來新塔上一觀。從來住山人兩手空空，但要行即行，不必念入叢林用多少供費，以在同脈，不作容語，幸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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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孫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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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運日衰，病骨日嬾，得讀乎教，如坐鶯囀谷中對春風耳。令郎恂恂君子，天奪之年，古人天顏冉禍、夷齊之疑，真莫解矣。然性空緣會，攝盡世出世法，觀性空解脫，固非牽戀；了緣會牽戀，具有解脫傷悼之念，即歸根之旨也。辱叨下問，敢此奉唁，諸保愛為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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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奉誨，懷念殊切。珂禪人來，述道駕當春風和煦，欲南渡錢塘，東遊太白，忽復春暮，佇望加殷。令兄平老竟作古人，世相無常，聖賢莫度，不無感且哀也。所喜菩提種子深培固養，遨遊眾香國定矣，獨念道中失此知交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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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寅歲在禾，聞檀越蒞浙東大作佛事，即念曰：黃面老子付囑有在矣！茲備員天童，擬草數行，奉屈輿從。復念檀越作津梁、開度門，處處為不請友，今未即過山中者，必政事有未暇也。茲辱頒大惠，敬領敬謝。所喻唯此一事，實乃釋迦老子徹底為人句。藥山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蓋本此也。苟不知見，盡命根斷，脫盡廉纖，卒難相應。靈巖曰：「但參話頭。」然參話頭，古人雖有成說，而所謂話頭，初不泥竹篦子、狗子無、麻三斤、乾矢橛也。道峰云：「古德患學者將心湊泊，用意搏量，將個沒義味話塞斷渠情思解路。」此亦古人方便解說。就此而論，只此二句便是情思解路，何為沒義味話耶？要知靈巖發藥不中檀越病處，道峰注解固欲引檀越跳出醬缸，不覺又推入醋甕。若只倚墻靠壁去，要得脫灑，得大休歇，誠為難矣！今山埜亦不教檀越參話頭，也不教檀越絕義路，但自思惟：種種公案、種種道理，說得解得，因甚此事未得灑然，胸中有礙？但如此自審自問，退步推究。當推究時，不必去計賊計子計，如何是法身？如何是轉身？但隱然憤然，要求個倒斷暢快，此便是直切真正相為，舍此別無相為也。待倒斷時，乞示一倒斷消息，山野再進言耳！信筆奉覆，深祈炤察。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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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大護法現宰官身，為如來使，藤蘿之下，塊石枕頭，受庇多矣。茲聞榮擢，行旌有期，憶想光儀，不勝戀戀。所仰慈願弘深，神力自在，垂文殊臂，過一百一十城，則海山一帶祖庭猶在天眼中，仗為振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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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玉峰玄佩二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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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得信，自恒忽來，乃知在大陽山結茅也。得月既多，虎狼出入不便，汝師之塔移出亦可。舊冬既到紹興，寧波近矣，該入山一次，雖有疾，不可中路返也。一瓢在山，雖志無他想，當思汝師囑託之意，非僅僅單守靈骨而已。念此，可不大發勇猛，操履己躬下事，他日钁頭邊覓一箇半箇以答其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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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簡韋海梁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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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學佛，無不先以四弘誓，如道座一片篤護天童之心，此大願王，當于文殊、普賢大人境界中求，汎汎者不可同日而語也。憶嶽降在邇，緣入秋脾氣不佳，旬五之期弗克果耳。西堂圓子特命代訊棕扇一偈，寄三令郎，為他年之徵，鑒入為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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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簡耿玉齊道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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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霖洗炎，山窗兀坐，念老檀越在西泠渡樹精進幢，研佛法要，同此時節，道體必臥安覺安耳。老檀越智種夙深，願門今大，現宰官身，當不啻一佛二佛為授記也。因緣時至，此事驀地相應，尤山野所望。日用應酬，乞猛提撕，剷去所知，直期撒手，至禱至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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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兀坐，歲月粗遣，恒念道履，知平安為慰。人之生世，耳目對待不出五倫，待必有道，各中其節，世間法也。出塵一著，須向有生已前討箇分曉，出世事也。然不可盡絕世緣，走向虛空，然後為超耳。但世緣姑隨順之，實知其種種皆幻相。未生已前一段光景，必要親知灼見，尋見根蒂，日用應緣時斷不忘卻，所謂居塵而出塵也。然又不得以道理心性註疏之，一註疏便無交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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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間聞令叔母之變，知懷抱鬱然，意謂有闇伯遵甫晤對，可以稍解愁慮。茲忽得遵甫之信，不覺頓足扼腕，舌噤而不能語，情塞而不忍思，在我尚然，知公悽咽必倍矣。人固有死，第心契者，天忽奪之，斯為可悲耳。欲作一輓詩，心思怔忡，一時恨無頭緒。太白棲息，忽已踰歲，以列祖之光，檀施奔走，日供粗給，所不容行坐自得者，宰官出入，耆舊安頓，田稅經心，執事進退，苦無精神應接。過此一冬，切思退步。梅里住久，道情之所鍾，或另覓數椽，并謝古南一席，庶幾閒雲野鶴，煙水扁舟，晚景可以優游耳。公其以為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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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蹤南來，與木石俱，倏爾涼風改候，玄燕舍巢，不無引領懷舊之思，況頒翰教，心彌忡忡矣。遵甫竟作古人，念其生平學飽而數奇，茲又奪之年，造物小兒，真無面目，何忍何忍。聞相知皆為痛傷，舉有賻贈，且路人亦為欷歔，善惡之天，又若有定也。人生無常，飄若陌塵，自古英雄俊傑，透此網子，不得作有情癡。某念及此，拊膺長歎，曷能已已。一竿一櫂，來往溪頭，常與知心者接，晚年樂事，無過此也。遵甫今舍我而去，社中少此一人，能不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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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李端維李武曾昆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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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松陵包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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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敬啟。甬東為三佛之地，太白為五山之雄，贏病枝棲，衲子雲赴。愚侍子生為眾發心，持缽貴里，承門下一見而心許之，不惜鼎言，唱為領袖，此枵腹苾芻所仰望維摩神力移香積于剎那際也。惟是秋霖驟作，禾穗如僵，種福其誰不願？破慳未免有辭，更冀妙用隨時，德音沃眾。知足行內，豈敢定疏冊之短長？如來藏中，秪欲成施心之終始。眾流成海，簣土成山。白粲乞轉朱提，恐道途之難致；香飯用作佛事，欣法喜之遍充。謹布衷言，遙訊函丈，統祈道炤。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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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錢福先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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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門下，桑梓同鄉，雲泥異路。猥身林下，幸聞旄節南來；翹首江干，未遂尺書北訊。然不佞憶在破山時，辱令先尊眷顧，叨上府供億，則門下乃不佞之世護法舊檀越也。侍僧乎巖，貿紙印經，乃蒙批示，渡江無阻。推仁念舊之德，曷能忘耶？謹勒八行布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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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歲雨雪，何太多耶？山中榾柮火雖餘，重寒逼人，腹痢頓作，至今未瘳。公之近況，想平安耳。古存老馬，不取長途。天童，長途也，疲足何能久馳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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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春多痢，體恒不佳。毓之禪人持扎來，知不忘二十年前舊情也。閱刊錄二冊，孤硬穩實。第週致人情，宜略為帶過，不可太湊泊，恐向上文字漸成俗套。忝在衰長，故作此言，想知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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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嵒棲雲臥，隔斷紅塵。恭惟老檀越頂肩宗社，津梁世學，同塵而出塵，即世而超世，每以為懷耳。桃花流水，已逐春風；綠樹黃鸝，時宣妙句。山中受用，對觸良多，杖履幅巾，惠臨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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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間感痢之後，自顧形影大非故吾，而住持之縛一時難解，然夢想已不在千巖萬壑，而在一橈一艇矣。公之念我，誠得我心，作意山中有早禾可以安眾，涼風秋月可不愆期，相對于桂香叢菊之畔，談衷話舊耳。惜遵甫不及見，闇伯不遽回，寥寥蓮社，可勝惋然！言遠在遠，慰我好音，知彼無恙，差足為喜。人生去住，固其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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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柯敬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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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涼風徐來，山氣晴爽，遙想法體，必然清快。弟為夏間亢旱，日夕鬱鬱，倦亦隨之，喜無大病耳。有魏太生居士，極道氣，以醫術行于郡，其鍼法更熟，為弟去數年頤間之風，勝于服藥。久念千丈妙高名勝，欲來禮足，因與作數字。或山中有體中不佳者，亦可一診視，其藥可嘗也。有僧自杭來，見幢公渡錢塘，與之對語片時而別，乃六月二十五，正古音在山時，未審知此消息否？并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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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態日增，衰相可憫，幸其生，恐非福也。山中得雨後，神情略安，深思遑遑汲汲作粥飯主，何有了日？法運之降，頑怠成習，向之說西來大意云乎哉？中夜徬徨，深怪脫此窠臼之無方也。秋冬之交，楓葉如花，將作雁山之行，一看龍鼻水，是後當收視返聽，長揖保社，課西方佛了我餘生，聞之想當二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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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中有此山戒子還吳，手書一字，曾到庵面會否？法運日衰，保社多事，有意思人正宜埋頭過日，冷看好事。走名者真如渴鹿奔馬，罔知休歇，想念古風，最堪悲痛。此等流不若三家村裡念一句實頭佛耳，于禪何取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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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忍子之來貴郡也，虞其人境生疏，佳山佳水或難駐足，乃承道炤，四五年頭竟成一住庵人。茲來太白，極道賢昆仲護持之深、雅誼之篤，感激！感激！禪風日弊，世波日下，石隱又不知作何狀也。嗚呼！溪山千里，衰病一身，陟敬亭，晤同道，未卜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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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得依道炤灑掃祖庭，宜久處其席矣！竊以人之稟賦允有分限，孟公綽不能為藤薛大夫，殆非虛語也。茲衰病日增，炤理隻身未暇，常住事繁，何能料理乎？坐是自當出山，更擇賢者，則在老師兄出手眼而已。謹命執事持情上聞，不及走候者，濡滯之間即致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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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闊別甚久，思得一面，因鶴林促去，故不能在河千候蘭舫耳。山中事已囑諸子微細開陳，不煩過慮。但叢席久經廢弛，必先攝之以威，使頑怠者不敢作蠹；濟之以慈，則善良者皆效力矣。即此是入門一訣，惟留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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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間聞尊體違和，弛卻天童擔子，便思過候。不意山中尚有餘事纏綿，遂不果行。與平巖咨嗟者久之，殫公聞亦患疾。人生壯年一去，血氣不充，諸病來尋，使人不知不覺，無常之相難逃。釋迦老子所言，可慨可慨。二大士之慧眼，必先鑑燭矣。山野之病，屢屢增出，不止一種。古云同病相憐，不知維摩大士何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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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金子乾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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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酉戌之歲，兩晤道範。嗣後孤蹤萍梗，不接玄論者久矣。所諭萬壽山事，有始無終，固房僧之習。山野謂止瀾既作法門中人，自可拂衣，始見高尚。若立兩爭之地，與房僧何異？然萬壽古剎也，道座之執杵摧魔，宜如此；止瀾或陵人傲物，不宜如此。道座如此，正見護法之切；止瀾如此，不無招眾之怨。承道座護持止瀾，山野自宜歸德。而止瀾叨道座之庇，肆無法品，山野其能忘言而不一誡之哉？三諷來諭，善者好，不善者惡，固美也。乃若因善者之好，與不善者爭，又非美也。不若佩善者之好，使不善者安之為愈也。是故長善者之好，遠不善者之惡，斯佛祖無諍法門也。道人腳下，本天空海闊，其戀戀於此，與人爭席，欲山野耳無聞、口無見，豈弟子所以安師長之心乎？然道座為止瀾，即所以為山野。更望諒山野，即所以成止瀾也。蓋佛祖之求人也，以其法也。一瓢一缽，行乞四方，於法無損。苟貪著居處飲食，俾惡名流布，法何在焉？所以山野不得不教誡之。教誡之而不悛，不得不繼之以斥逐也。此係法化所關，非私心偏惡。惟道座矜念苦衷，勿謂直以粗詞唐突，則法門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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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暮接寄札，知歸休老園，不復四方。春回禾中，青士為余言：錢子以艱歲，少事貨殖，且中饋久無主，近復續此緣。人之學道，世途齟齬，事與心違，奈何？應之曰：無傷也。道之機正在履艱難險阻而始生，非於宴安可得？且錢子甚慧，其貨殖直遊戲耳。中饋之緣，惡知不以團圞而話無生乎？青士為之二笑。所論書歸來問及贅三詩，二月間即了此公案矣。道途難行，屢寄屢阻。茲朗姪登太白，聞素相識，故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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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古聖賢生于憂患，故君子處困而亨，處窮而固，正操履得力時也。即足下以憂患而進仁術，非乎？孔子嘗為委吏乘田，于道無損。蓋君子心存濟世之功，亦不可無資生之術，兩者相須，道在其中矣。所謂鬧中取靜，此則須有其方。足下久於禪者，何不于正鬧時試究此一大機軸應用，紜紜轆轆而轉，從何處起耶？但許恁麼看，不許恁麼會，所謂作心會、性會、主人公會、本來面目會，并不許作周居士自己會、無名無字會，但放下諸念，冷地自看，不可性懆。如人斫樹，今日也斫，明日也斫，斫到根上，便瓦解冰消，始可稱達道人，隨類自在，而不分鬧與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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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翠微漢萍大師翠微精舍在燕都西山，時萍于都城外覓得笑巖師翁塔，以近牧場，欲遷西山，書來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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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兄湖頭一別，又見秋風落木矣。聞于爾時，天龍啟請開演《唯識》，名稱普聞，遠近崇信，流出無量如來，正于兄謦欬間耳。中秋左右，擬過法會，一談契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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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春來，雨雪連綿，僦居村庵，人跡斷絕，衲被蒙頭，烘爐打坐，不異在孤峰頂上。遙想故園老梅，當不止一枝開也。但此時曼殊不過無與對談，居士亦未免嘴盧都耳。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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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盛暑枉顧，一彈指頃，天朗氣清，山川又一面目矣。松陵煙水邊，偶有未了公案，因而出山。聞左右在城，未遑待晤。緬惟尊志遊方之外，而能隨順世緣，不即不離，成己成物，妙用有如此。較之孤峰兀坐，飽飯過日，理亂不聞者，真如散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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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得晤，念與日積。尊從來知于佳園謝事脩持，及見報恩復書，不覺驚歎。法門之變，一至此耶。然願門下以此斷文字之緣，亦以此堅立雪之操。務明己躬，長揖外擾。暇則箕踞孤松，婆娑片岫。但見花開落，不聞人是非。佛國之樂，當不外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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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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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野之性，惟道聚最樂，亦惟道話不倦。憶雲在庵，篝燈相對，豈多得耶？夫子以剛毅木訥近仁，吾宗亦以勇往誠篤為尚。聞初意欲過我，後以事阻。嗟嗟！白駒易馳，晤緣難必，急先務也，莫過生死一關，閒忙動靜，不置度外，可坐斯道進。毋忽！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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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甬東回至莊蒲堰，值門下舟，侍者言遲，交臂而失之，怏怏至今。都中聞有警，北征又于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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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村三年，不見煙壑，自詣高齋，乃知平地亦有山林，特恨拄杖子不得餘閒，時時晏坐其間耳。近者接仲虞手帖，忽聞宅內丙丁作祟，吉人天相，何應有此？或足下夙昔曾索牛車來，釋迦老子冥復以此為警，惟作是觀，珍重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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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李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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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末，聞徒跣寧海迎尊先君之櫬上臺，具題得恤；可謂忠孝著于一門，山林之情亦為踊躍。松傘甚為佳物，又非菌可易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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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天童木陳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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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憫念賤體，幸邇來可杖行。第出門尚有小苦，銘塔一事，舊冬欠商，遂成少不更事。然為人後者，發揚先人光明，不一而足，念是或可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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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江陰乾明寺元白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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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生平意在巖壑，苦為村僧，如籠中鳥，忽忽不樂。君山憑眺，風雨俱來，放言抒懷，同心在座，嘉會豈易得耶？又想古寺清秋，長廊直入，法堂前艸深一丈，行坐自得，一任門外漢窺覷，豈非真古宿高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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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不平者，其有激焉。何以治之？其恕矣乎！何以言之？人性同也，有激則不平。若彼彼相激，彼彼不平，小則成隙，大則成怨。怨而不息，則父子之間，君臣朋友之際，一旦不顧，未有不至相戕相害者。隙而至于相戕相害，何所底止乎？故莫若靜之以復其初也。《語》云：「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今公情關骨肉，理宜不平，豈為過乎？但望一靜，則吾所仰者，竹院無事，清晨頗涼，幸即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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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沈傳中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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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別來，瞬息秋中矣。遙憶天門山色，恍焉在目，第不得共居士納涼橫山頂上，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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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適喫午飯，佳蔬忽及，齒牙俱甘矣。冊葉像卷，已為塗抹，但非當行，聊塞來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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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自敝里過貴邑，應酬煩而精神倦，故不告而行矣。意者秋以為期，復過雲在談衷話舊，旦暮相對也。惠履甚輕便，步時恒念足下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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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葉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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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佳作，讀之甚快，菴主亦欣然寶之。所付紙，聊以應命。婁東歸，尚圖竹下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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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月一宿高齋，殊覺快意，恨無暇不得上生，公可中亭領略晨霞曙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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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在逗留不過半月，虞山不過一日程，臨行能同到空潭之曲坐坐乎？故里道俗信有為者多，倘得一二有道激揚此事，虞山、玉峰雖曰齊魯不一變，並幾于道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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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葉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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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燈靜夜，娓娓談心，追味玄言，喜而不寐。昨歸途晤鶴師，又承畫安眾久遠之方，聚流成河，積土成山，令有餘不足皆得向緇田植種，惠而不費，旨哉斯舉。聞戴仲老有塤箎之應，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靈山法筵儼然未散，欣慰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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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葛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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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夕出山，興之所乘，殊覺幽曠，獨歸室中，未免深長思耳。群陰已極，一陽將來，未審君子天心能復炤于寒谷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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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還山冗冗，未及造謁，更承枉顧，感佩感佩。歲云暮矣，空谷寂寥，私擬新正人事完局，逕抵高齋。想其時庭梅試花，或不置我于清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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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陽傾倒，忽又隔兩年頭。生平知益，思雖長而晤焉寡。晚節苦境，良在茲也。荒山開自齊梁，而山光潭影，實見于唐詠。或能乘興汗漫其遊，雖曰百里，一帆可即。已囑愚侍辦舟，倘能不棄，真所謂從天降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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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覽書知有志宗乘，非一日矣。古人云：若也形于紙墨，何有吾宗？一紙頌皆岐路邊事，確實處一字不著，不知又如何通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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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棲真僻在東南，清絕高曠，于中閒吟散步，殊稱病軀。不謂出山後，天時人事，遂有阻隔。舊歲與朱近脩商訂，今春必同渡錢塘，渠甚有意移家剡上，作桃源隱者，因犯傷寒，一冬在床席，今始起也。慈恩來山野，即思俶裝，聞道路難行，又復擔閣弘文出門，久欲先歸，故附手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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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陽話別，日月易流，回想深山晤對，不能驟得為恨。興福為脫俗之地，檀命難卻，暫歸一應，然未免復熏俗氣，長天孤鶴棲真，時在夢想。承諭入山唯恐不深，非深相為，何有此肝膈之語？日下尚未能灑然，擬在春深夏初，過法海一禮妙兄塔，兼圖促膝石上，商巨細法門，飲清涼之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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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適捧二圖章，不忍去手，私意不滿，更有索焉。想博雅君子，不吝此大布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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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憶別河干，綠楊紅杏，殊快心目。歸村院，惟見菜花滿田，而谿桃零落已盡。春光如駛，病骨不強，兀坐室中，浩然長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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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秋雲在，會晤非一，衛法之誼，見于辭色，豈直金湯是稱，直以緇流為骨肉矣。不忘！不忘！然崑多君子，又得有道引之向上行履，則闤闠阡陌皆佛國也。病軀將來謝院事，必求仁里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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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棲真之行移在秋者，其時以興福事未結局故也。今則旦暮可行，但不知途路如何？僧是離鄉艸遠則有香，我力辭破山者，以此久住則不美也。公當以此籌之，廣眾中是非雖有，忍辱鎧何在？我不十分強公在，公當原其大者前進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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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山好水，其誰不愛？然美膳中有毒，自當棄之矣。所以衲子住處，人為上，境為下。聞在雲在，過夏相宜否？古聖惜寸陰，百工必居肆。況我病矣，倦矣，將謝事矣。天各一方，散時多而聚時少，能不動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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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兩湖名勝，乘興一泛，更得高樓縱目，伊蒲飽腹，真快遊也。圓劑領訖，服後當報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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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教知近況，雖彼此相去，然登山頭見澉城，恍若見君子，道同而情真，蓋不期然而然矣。菴中殊自適，菴主蕭散，亦正合疏野。第因破山僧來聐聒兩日，覺牙疼亦不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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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陸哉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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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者捧缽高齋，春風逼人，如遊武陵桃源，蒼黃滿眼，又若登孤峰峻壑，別後不無想念。村上化士還傳，稱道駕欲近日過山，囑童子掃徑以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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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谿菴逗留，承喬梓枉顧，既醉既飽，兼示瑤章，所獲多矣。竊聞初度與樗散相若，欲申繾綣，謹製山偈一幅，嘉賓宴集華堂之上，錦屏繡幢間插入巴下之音，乃希有事，然亦君子之優容也。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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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聿云暮，空谷無聊，獨梅蕊含香，橫斜窗外，差可人耳。然新年頭應接甚煩，意欲向僻處避數日。燈節後，望惠然石上一看新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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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面甚念，聞病不能步履，此正加功時也。惟人有病，他念俱息，惟念生死最緊。十方諸佛，皆因念老病死而成道，所以病在參學人分上最有利益也。我與汝同鄉人，又是舊相識，故不以客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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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鷹峰葛藤，竟被令姪流布，狼籍狼籍。在海虞尋秋，過一谿菴，又有拙語，謹奉尊覽。雲水之蹤，晤期不定，神往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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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紅塵而脩白業，古所難也；緇服而舍紅塵，尤所難也。非善根熟，時節到，其能耶？有作易想者，又相似出塵，而實在塵也。我不勸公即出塵，但與出塵之心相應，即身不出塵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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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緣結聚，固自不偶，然非不偶，既出于偶，豈能常偶耶？古人如貓捕鼠，孜孜于是者，亦以日月易流，師友難遘，求師于心，吾何有隱？念之念之，二六時中，精神當興起十倍，水窮山盡，得一轉身，不移寸步，不妨入室矣。結冬嬾，東話西語，無可相寄，偶來殊僻，難定即往，直付之偶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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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知命之外，血氣中衰，縱金丹大藥，莫能滋益，以非本元，豈能長固？若能長固，世當無老病，或貧賤不能致，秦皇、漢武定南面萬世矣。彼莫能之，則可知世相無常，乃先佛誠諦不易之訓也。從無常而生厭離，得道者如毛；戀無常而欲出世，得道者如角。豈特如角，我未之見也。唯座下久研法味，深得道腴，病衰之魔，必以此勝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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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范遵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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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來求閒，反被閒役。聞闇伯過我，兩度皆出外不值。人生良會，亦自難得。然人生之役役無已，多半為居處飲食而然。使居處飲食不謀而遂，人亦何苦役役？所可笑者，方外之人，無父母、兄弟、家室、子女，而亦役役不休，何為其然也？老子云：「吾有大患，為吾有身」。信斯言也。雨中無聊，偶懷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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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齋而得新詠，嬾亦能感人，而新詩又能起予，嬾嬾相感，嬾之趣味，非嬾人不知也。大士緣起，經歷名公多矣，其再摹時，適同尊翁生齡，此因緣非偶，尊翁其再來人乎？近詩得暇，當錄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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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兩日來，心想只在佳園李子上，真所謂醉李也。得三十枚，不覺喜躍。餘廿枚欲我分諸左右，恐不足，要將佳者補之，殊覺吝吝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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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李珍藏，日食四顆，今復得二十枚，意外之遇也。又大雨不損香色，益見護持，念我所念矣。然貪心不息，又待來年聞之，當一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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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春雨水連綿，欲看菜花，阻我佳興。至五月初，始移櫂從新城、盛澤、北麻一轉，總遊戲三昧而已。即欲撥櫂至汾湖，以出門日久，院中有事逼歸，不得如願也。中秋邊，擬過池上看月，其時不識可抽身來一相聚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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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雨彌月，蒸濕異常。吳江道信歸自台嶺，稔知法體康勝勤眾。七月流火，涼風徐來，千巖萬壑之中，爽氣先集。秋色既佳，遐想几杖，又必悠然得其樂矣。散步谿上，胤靈過門，因風寄候，深冀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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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溽暑遽返，得無勞乎？梅詩快讀，塵埃脫盡，如坐冰壺，非詩不洩梅之神，非梅不發詩之韻，詩乎梅乎，殆莫可分矣。刻完必先寄我一冊，使得坐遊于孤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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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歲中秋，小山看月，乃極快事，惡知自今思之，為極哀事耶？曉令往矣，小山依然，至中秋夜，月必仍來，欲得曉令為展紙磨墨，看山野寫詩，其可得耶？曉令之死，蓋不忍言矣。足下為心知誨此諸孤，覽其庭囿，其情亦必有不勝言、不忍言者矣。茲來自京口，不得見曉令，又復不得晤足下，此中鬱噎，紙墨所不能洩也。悼詩八首，附致靈所，倘足下見之，為一讀與諸子，俾諸子對其尊公而誦之，曉令非蒙蒙者，其必踊然而聽余之詩，毅然而登道之岸矣。唯足下善勗其郎君，即所以慰曉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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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尊公溘焉棄世，人事何如此耶！茲來舊院，不得過宅。一、弔悼詩八首。一、讀尊公前，以見久交之誼。書一緘，可致之王先生。逝者不可追，今日之事，願諸公子勤讀好學，不墜書聲；即尊公于冥冥之中，亦歡然放懷矣。薄儀附致，以代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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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春冗冗，直至四月望後還山。寺中雖澹泊，而綠樹環遶，濃陰蔽天，又多脩竹，日夕涼風不搖扇，亦快爽也。且淨房浴室，賴知浴皆就，燈火無缺，安居亦稱自在矣。吾侄聞之，必有快于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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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訓：比丘出世，先脩慈心；大士度生，全憑願力。上座能安老病、度異類，此與慈心相應也；未得如是，必欲如是，此願力也。慈心普、願力堅，何事不可為？何為而不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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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陽舟中匆匆言別，殊歉于心。捧讀尊錄，自在說去，文旨清徹，不落近時濃抹之態，真足垂世不朽，弟何敢舉筆於其間耶？承命不敢套辭，繁處略刪幾段。至於第三冊碎栴檀片片皆香，似不必去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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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晚得札，不勝憮然，念曰：何錢子頻年所遇如此乎？古南寂寞，不減秋亭，即於此送臘迎春，想錢子未能即咬莖虀，未免推向門外，此為別也。而其同者，幸錢子有一莖虀在腹中，將來可漸入佳境。嬾叟作是實語，錢子覽之，當一噴飯。和介老詩并登金山作，俱已披誦，感吉人之永逝，念嘉會之不常，祗令人添牛山之悲耳。藏墨甚佳，弗敢輕用，俟有新詠，發其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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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弘法罹難，何代無之？如石門、棲賢、覺範，皆英偉奇傑之人，自經世患，而光明愈赫赫難掩，苟不經憂患，又誰見其英偉奇傑也哉？武林帶水一葦，非不能杭，因癤毒彌月未瘳，步履拘攣，致失躬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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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翁年高神旺，福履綏之，某隈身空山，搖搖如侍座側。舊秋趙氏四柩未安，陳情獻議，正以道途修阻，未能踵叩，承慷慨許主其事，九泉蒙德，蓋無窮也。且嘉獎之言，溢於長箋，詞嚴義正，益令人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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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哉毗盧法界藏，廣漠甚深難思議，一塵中現無盡塵，塵塵有佛剎安住。佛身充遍悉無餘，毛孔復含無盡界，依正同然莫可分，而亦炳然不雜亂。譬如千燈共一室，亦如帝釋寶絲網，十方薩埵來如雲，影現其中作佛事。各說所習妙法門，各各向我毗盧佛，菩提樹王枝葉旋，婆娑遍蔭金剛座。雲臺寶網彌虛空，自然而雨莊嚴具，如是眾妙莊嚴具，皆代如來宣法音。如是法音流十方，愚癡凡夫若聾聵，焦芽種性亦尟聞，大心眾生乃能見。唯我勝友奇大師，舍盡曠劫妄想執，竟將舌端作墨海，書此無礙妙章句。置於空山勝道場，風雲樹神冥擁護，我來獲窺心眼開，三復喜覺盈身意。再拜稽首世間雄，及與遮那昔同行，願大悲雲遍覆我，令我速達根本智，令我速成普賢行。願樓閣門彈指入，願三世性疾明了，廣及沉冥諸有情，剎那共證如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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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騎虎頭，踞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毗盧老人偕同行菩薩，在逝多林中，現無量神變，正如傀儡登場，尊卑好醜，詼諧歌笑，一一可觀，不知線索卻在別人手裏。當時二乘在座，聞如不聞、見如不見，豈不是具大人相。然且喫飯同個缽盂，腳下有一坐具地，無人占得，道他未遊華藏，無有是處。善財童子一生參學，便與普賢行願等，大心菩薩聞風而起，從昔至今，換卻人許多眼睛，此又是大奇特事，可想可想。然則要明華嚴宗旨，端在第一句。毗盧老人坐菩提場，未開口時，已落第二句。畢竟如何是第一句？住住。趙州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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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家書部好華嚴，末後山僧動筆尖，春過小窗新綠滿，象王鼻孔一時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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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錐快利墨池渾，攜手同趨法界門，等是法王真眷屬，菩提場內各稱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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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慧業文心不等閒，留將點畫在人間，參求倘遇奇男子，樓閣重重海岸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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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白社送殘春，流水桃花試問津，誰是曼殊誰遍吉？毘盧法印屬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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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莖艸上現瓊樓，湛湛壺天賞不休，五百聲聞齊按劍，如何能把夜光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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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兜率須彌最吉祥，坐來宮殿寶雲彰，至尊不必重開口，自有群仙說秘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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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網華幢匝幾層，光明雲裏應真僧，轟雷莫駭從空打，三月龍門燒尾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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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娑羅林畔水煙深，海闊山高月未沉，路債未完鄉夢杳，隔江招手有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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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真金不厭火來鎔，淨極光生匪類銅，打就瓶盤好顏色，街頭賤賣與村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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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山日出影蒼蒼，多少人家在夢鄉，若使玉雞啼得醒，眼前天地只尋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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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界浮雲點太清，到頭凡聖也空名，劫先木馬嘶風起，直踏毗盧頂𩕳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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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補陀山舍利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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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鄮峰育王寺，應現釋迦如來舍利，世所知也。丁丑春，余友同參木陳忞公登南海補陀，憩錫梵音庵，庵亦有塔供舍利。詢其所自，庵主云：「有梵僧賚至，亦釋迦分身也。」公因捧瞻作記，發揮如來因地，精詣明暢。余讀而踊躍，乃稽首贅為之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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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真法身，充滿法界。歷古亙今，無成與壞。草葉縷結，大地山河。絲毫不隔，交光相羅。咄嗟群有，迷頭狂走。常樂法中，死生虛受。唯我鼻祖，神而明之。巍巍堂堂，三界大師。鹿苑放憨，雙林賣俏。火光自焚，百骸俱妙。梵僧何年，來渡海潮。被褐懷寶，一葦飄飄。小白巖前，解開布袋。阿誰證明，有觀自在。鄮峰相望，隱隱隆隆。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地變黃金，河成酥酪。如來身相，何處摸索？咨爾海眾，切忌尋光。外求有相，與汝無當。勺水獻誠，散花供養。我身佛身，等無二相。見法實相，證佛堅密。萬水一源，千車同轍。自覺覺他，盡未來劫。我作是頌，普告來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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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手眼大悲菩薩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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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悲菩薩垂方便，於一身現千手眼，眾生本有種種欲，菩薩乃示種種變。日月寶鏡摩尼珠，蒲桃楊枝及罥索，寶盂錫杖白拂子，傍牌弓箭金剛杵，慈威並作折攝施，天魔鬼神咸拱伏。青紅紫白妙蓮花，五色雲中有化佛，菩薩神變何有窮，四十二相示少分。吁嗟眾生乎眼同，自蔽妙明異菩薩，大悲心中平等慈，巧將安置菩提路。我伸讚歎用筆舌，亦以手書以眼照，敬將少問問菩薩，我身手眼凡幾何？菩薩廣開甘露門，熙怡必當酬我問，見聞隨喜得心開，亦如菩薩所回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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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彌勒頌十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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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當來早出頭，曾拖布袋走明州。滿身寒雪今來此，又等何人海岸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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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顱怕載寶花冠，冰雪為肌頗耐寒。族姓多遊成佛晚，卻來村院暫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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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兜率陀天懶得歸，放開捏聚應群機。分明遍界身無隱，惱殺行人看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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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腹春風牛似獃，誰知大雪滿頭來？時人未識真彌勒，惹得渠儂笑滿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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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清光遍界鋪，誰名彌勒起規模？問來直得禪床動，好送渾身入火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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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緣宿習愛風流，面目無端混玉樓。笑煞當來慈氏佛，隨波逐浪幾時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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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花一佛滿叢林，卍字胸橫紺目深，此個天真最奇絕，嚴身不用紫磨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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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山河影現中，正當彌勒顯家風，眉毛仔細從人看，非佛非心徹骨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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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閣莊嚴日洞開，天光赫奕此中來。遠方歸到門前坐，合掌南參有善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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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凜寒威萬屋霜，重重帝網正交光。阿誰成就無生忍，卻把雙眉特地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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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離兜率降王宮，佛佛從來示跡同，淨業久修無染污，何曾真入母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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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琉璃地作安居，笑臉人人識得渠。何物手中多賣弄，數珠百八是硨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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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南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二十首，　有序，　附原頌及金明進禪師和併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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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閱佛慈五頌，詞旨超卓，蓋資深逢源，為人一出手眼者也。學者捧誦，政不可作游戲文字觀耳。因亦步武奇正相生，機軸各變，變固不窮，第不知鍼鋒毒氣阿誰撩著？失聲叫喚，目蜂子為仇讎也。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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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原頌見金明寺斷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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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花蕊上刺香時，百艸頭邊得意歸，一竅透穿通活路，遊行無礙去來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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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光占盡作生涯，鬧合門前趁晚衙。君看不言而自信，兒孫整整世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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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桶底遭君打脫時，從前活計頓拋離，超然不戀舊窠窟，空有層層釀蜜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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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生底事付風光，日暖花開個個忙。𡎺著等閑遭一劄，痛連心髓要承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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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閉刳桐，向上令參一竅通，禪者不須窺戶牖，鍼鋒劄著面皮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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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明進禪師和序曰：余庚寅春移梅次，掘深土，得斷碑半截，洗閱蝌額，有「天封佛慈禪師法語」八字，下勒警語一篇，并蜜蜂頌五首。蓋南宋紹興己未長至日，華頂支離覺穸，書遺祖炤顏侍者者，余為移至法堂。及稽燈傳，佛慈為圓悟嗣。又考真歇了塔銘，了曾在祖炤會中為首座。觀此，洵知二大老出世，開法金明，非小緣也。敬述緣起，并勉賡和。順治乙未春，金明悟進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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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類墮風光妙密機，紛紛鬧裏帶香歸。百千慧命同心接，不令而行翼翼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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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門出入各天涯，縱在途中不離衙，滿徑芳菲皆活計，翩然落艸問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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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驚天動地出窠時，義斷恩忘永別離。從此門庭雖各立，同風千里蜜生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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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朝朝鼓翅弄晴光，拭露穿雲花底忙，劈面相逢無避處，一錐腦後痛心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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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緣入得這空桐，透過窗櫺處處通。豐儉隨家同受用，江南三月落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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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陀羅網未生時，攪亂虛空著處歸。漆桶相呈收拾後，解承家業出林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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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叢裏作生涯，隨分些些納入衙。花肉盡捐唯得髓，老胡一脈此傳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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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鋩各展令行時，日炤天臨勢陸離，為問花間多少眾？三三算去燥人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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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何曾礙眼光，色空明暗大家忙。一門狹小挨身入，殺活之機不可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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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千聲氣聚刳桐，卻許知音暗裏通，笑煞等閒非種艸，刺來皮下血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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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和日暖百花時，此出遙看彼又歸，個事克勤能荷負，全身入艸又還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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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如海浩無涯，喜得花林近在衙。活計天然無打算，枝頭一拶便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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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然作息太平時，生死同條誓不離。李白桃紅遊法界，花成蜜就慰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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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漆桶忽生光，早起花間炤舊忙，渴飲飢餐現成事，潛行密用貴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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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哉出處托孤桐，門外無容一線通。春色暗藏姑待價，無端野老眼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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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行紫陌賞花時，陣陣香風透翼歸。竿木相逢渾不讓，通身活眼重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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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過山巔又水涯，無邊春色總投衙。就中堂奧無人見，明暗相參付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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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頭林下此何時，真子俄然敕遠離。各自稱尊蕃化育，拈來山蜜潤君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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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糧三月趁春光，大似禪和普請忙，未肯見人胡亂刺，從來鍼芥要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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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山流水在枯桐，異類中行氣味通。任運杳然忘歲月，楓林秋老不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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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紛蝴蝶鬧春時，採得花香各自歸。鼻孔一同為夢異，入廛還共漆園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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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春光亦有涯，晝長花落靜山衙。運籌廊幕無行跡，妙握寰中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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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間分化羡知時，飲啄尋常道不離。摶取上方甘露食，中邊一味養人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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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日出海門光，舉世營營有底忙？六月山房爭坐蠟，曼殊隨處請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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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風剪葉下梧桐，吹起秋聲萬竅通。巖穴隔開人世事，明年再看百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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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佛先住，畫佛後住，先後不同，同稱尊世。石佛維堅，畫佛維好，鎚鑿既精，筆墨亦巧。獅子奮迅，象王回旋，偉哉上首，各坐一邊。三人相對，眉宇澄徹，毛孔細看，有無盡剎。文殊智深，普賢行大，迦老無為，一彩兩賽。凡百瞻禮，分別則癡，請看鼻孔，人人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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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心慈，牛角雄，遊行法界疾如風，分身異類中，琉璃光明不可掩，清淨願海十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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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谷之音，有呼即生，感斯應斯，啐啄同時。是為妙智救世間者，君子頂戴其文蔚也。介盤文學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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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剎觀音不現身，那分南海與南京。賓寰信得時瞻禮，鸚鵡崖前送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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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絲未動，妙相難尋。金鍼纔度，慈容儼臨。獨立鰲頭，以耳觀音。寂然而應，一極悲心。流者是水，飛者是禽。圓通無二，顧盻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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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手能用，有眼能照。云何菩薩，照用獨妙？隨眾生量，計數以千。而虛空體，曷乎方圓？凡百有求，誰無手眼？就路還家，滿菩薩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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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大方便，轉大癡愛。籃中鮮魚，是人喝采。除卻馬郎，不知誰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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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我方垂隻手，彼亦露雙牙。水盆苕帚，錫杖袈裟。機錯落，事交加，商量個事無終極，一片娑羅蔭石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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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可馴兮龍可制，聞聲見色心無住。已超三界大火宅，並坐山林恣遊戲。咄！有朝瞥地肯回心，定不作斯自了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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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遊西天，暮歸東土，遇著同流，並頭晏坐。我不知其誰，謂是出塵羅漢，目光暸人，長眉覆面，相顧經年，梵冊不展，未免借伊竹杖，各與三十。何故？不見道：不起於座現威儀，坐證無為未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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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哉！奇哉！這一隊漢，不從天降，不從地湧，劈空走出，大家打鬨。向聞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問伊行道甚年中，切忌去來隨六賊。打頭彌勒笑呵呵，布袋橫拖肚皮急。知他成佛在何時，面面相看露風骨。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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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老古錐，皆是阿羅漢，煩惱雖已除，餘習猶未斷。各自逞神通，慣尋山水看，秪因無殺心，猛獸都合伴。現身亦甚小，量來三寸半，飛騰向虛空，把人眼睛換。三界苦眾生，擲下渾不管，如獐在鹿園，獨跳從他喚。若遇黃檗老，腳脛定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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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一白紙，索我題達磨，山僧難下筆，云是踏根蘆。阿呵呵！即便寫將去，休得怪我以訛傳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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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國榮如敝屣，輕世珠若鴻毛。打通作祖路，愛撐逆水篙。不立文字，直釣鯨鰲。服毒六番，有進無退。面壁九載，所唱彌高。胸中氣憤憤，眼底空勞勞。家風愈久愈堅牢，垂芳百世起人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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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愛打人，一杖手摩娑。奮然提正令，人天沒奈何。者般窮伎倆，殃及子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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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羨山中賣柴叟，霜髮根根頂門透，傳持臨濟正法眼，拄杖拂子嘗在手。描之盡之，恐成窠臼，要得其真，懸崖撒手。懸盧上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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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師門求德友，下問謙光有阿兄。面目至今無改變，當軒瞻仰倍分明。行濟北令，作僧中英。葛藤斬斷，大用縱橫。不虛與我同根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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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天童子，坐金粟山。本分接人，牙爪斑斑。末後一著，把定牢關。鄉音曾不改，只是金華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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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眉在額，短髯插面。代佛祖化，鑿人天眼。七八年來恢舊院，覺得精神倦，隨處偷閒且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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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崚崚嶒嶒，平平坦坦，大大拄杖，打人不緩。生平把手共行，師鼻共見一半。你住乳峰我太白，晚年風味相追逐。二甘露門誰信道？五湖雲水徒遭毒。善哉賓上座，好請歸嘗熟。賓化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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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除荊棘瓦礫，坐鎮虎穴魔宮。句裏壁立千仞，杖頭八面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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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人中，你弟我兄；十三省內，我吳你蜀。鄉語雖然不同，要且各自成曲。別來十數年，春蘭與秋菊。太白峰頭撒手行，炯炯一燈光濟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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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住通玄後太白，垂手為人唯楖栗，卓禪描寫渠供養，炤顧頂門那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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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過蠶叢路，山川坦平；掀開灩澦堆，舟航穩當。晏坐曲彔床，為人嘗說法；法法何曾法？曇華隨處發。法曇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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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烈之性，惡毒之口，以之立身，以之事師，以之成友。友多畏渠，師卻點首。正法門倫理，掃庸流窠臼。苦煞生平不近人，空搭伽黎世間走。消閒且自揭傳燈，臨濟兒孫有此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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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泰山而小天下，登彌盧而小神洲，本來隻眼蓋天地，時人向外爭馳求。憶曾行盡驢馬腳，兒時做處老知羞，被人捉向法王座，一年半病隈床頭。見人不是面孔冷，赤心一片深相酬，對人不是少言語，嘈嘈怕落今時儔。誓將脫去住持縛，滄波萬里隨閒鷗，壎箎奏，箭鋒投，梅谿風月消吾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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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面目自識，尋嘗不黃便黑。噇卻何處酒糟，不覺添些春色。雖為臨濟兒孫，最怕聲名烜赫。將老鶴林，勉主太白。腳跨兩頭，業緣苦逼。終期滿酌寄奴泉，臥看江帆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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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相聚，眉毛相同。切忌妄分頭角，失卻本來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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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洲三島恣翱翔，鬼子相隨負藥囊。不達玉清皆幻化，紛紛世上盡黃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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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此個尊師，世間難得，出語實頭，為人本色。不參禪而正信調直，不持戒而梵行清白，荷負叢林，輔弼知識，三十年如一日。末後逍遙柏樹邊，怡然非語亦非默，等閒覿面要知渠，是我山中勝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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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小入佛，曠劫捨情事知識，生平不忘管帶，臨終時乃得超然便行。存道以默，接物以誠，艸木為友，筆硯娛情，啟後昆能成立，贊先宗使克明。吁嗟兮歸來！水流花開，空山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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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濃眼大，性剛心直。窮途握手，道義莫逆。別來數年，古貌懸壁。僧伽黎被體，恍惚戒香來薰；脩多羅在口，旋驚義海湧出。養之有素，涅而不緇。難豈苟避，身若不知。夫是之謂出世之傑士，法門之丈夫，死生無變於己。吾友素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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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解得高想，吟情出靜思。芸居曾把關，面目少人知。淡而不疏，其交友也；慈而有禮，其誨徒也。指揮如意，化現天宮，乃緒餘也。噫嘻！維石巖巖，松蘿夤緣。閒來撫膝，爐香滿前。耆年解脫，一坐十小劫。聽鶴鳴之在陰，聲聞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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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古神清，耳長髮白。建僧伽藍於孤峰，請佛法藏于上國。以攝六根兮，而繫念於古佛青蓮；以一宴坐兮，而投機於尊者紫柏。游大人之門，固難為言；觀滄海之量，自難為水。古稀告寂，其儀不忒。貽厥孫謀，永懷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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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鷹窠頂，聽頻伽音，寶池玉樹，應念而臨。唯有吾宗，不許動步，心佛俱非，全機獨露。年踰知命，別傳是依，真燈不泯，為爾傳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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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中無一事，常年自瀟灑。熙怡現作比丘身，出塵不用離家舍。問伊日課，汲水灌花。閒趺雙膝，一香一茶。時節到來，不留長物。臨行受用，數珠百八。丹青寫就不知名，梅谿鎮上清閒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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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阿師似阿獃，喫著叢林閒飯，只拾破艸鞋，到處人稱你，你向何處挨？阿呵呵！我不問你禪、不問你道，只問你甚年中遇大東風吹閃腰，至今歪道不得，蛇頭棒三十請自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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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在吳門，與師相見。一別多年，只此舊面。常坐三昧，他人不知。闇然日章，潛也亦宜。即假即中，出入教觀。世與出世，兩頭坐斷。孝思不匱，有嗟蓼莪。可繼可述，家風不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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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頂方袍，事親如佛。雖為洞老漢兒孫，卻得陳蒲鞋一橛。二十餘年清修，常轉數珠百八。一微塵裏，小搆精藍；一剎那間，正念瞥脫。傳家只望後頭高，北立玉峰青鬱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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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髮黑，鼻子赤。整衣坐，語似默。拂水山頭，卓庵太尉。祠中晦跡，為雲棲裔。入藤谿室，慈澤未遠。家法斯得，梵行懋實。聞見獲益，問彼生緣。與余同里，道貌溫然。如兄如弟，言交有年。敬題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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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長耳大，眉聳顴豐，臘踰從心，精明兩瞳。頤養清修，智慧林中，振茲火蓮，追芳了通火蓮、了通皆虞山應化尊宿。家聲嚴正，後彥叢叢，年世可卜，香剎永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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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為心，松柏成性，歲寒不凋，其臘何永？瑞艸盈前，瀑流響應，耳根不偶，見法寂靜。物外優游人未知，山童特地炊香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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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未生真面目，靈然不昧在今時。眉毛剔起匡床上，又手閒閒有所思。經在几，悟由誰？無論髓，無論皮。思盡還源明本地，秋風落葉曉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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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長廬陵，不識米價，住寺天台，上無片瓦。三千金，化一人，願力可謂不拔，卻笑何人上釣？一聲佛，走四衢，婆心只為太熱，相逢尚有知音。便恁麼，也好休，因甚又道個山頭翻白浪，海底起紅塵？熟處難忘真可笑，世間疑殺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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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黎黃，布袍緇。坐樹根，多少時。常在定，百無思。戒珠瑩，心地慈。訓徒賢，允有規。人不識，指問誰。描畫來，亦自奇。石佛近，應尒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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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奇老禪像，來請老僧題。題他做甚麼？土上要加泥。手中捏如意，身上披伽黎。問他住何處？廣濟庵在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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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緣三佛地，披緇太白峰。出入清關橋，行慣廿里松。眼中瞳子能識人，三請先師金粟身。卒成中興天童大功業，考鐘伐鼓日食萬指山光新。余也獲交歲非一。自隨先師至今日，愛師品清眼力高，晚年重聚歡無畢。方情道誼生成有，到山雲水皆如舊。胸襟灑落不尋常，煩惱見師開笑口。頂髮年來霜雪多，袈裟黃衲老頭陀。白雲自去青山住，一任人間爛斧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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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松蒼然，有石依然。手執如意不作拳，小庵寄跡良有年。其言訥，其貌樸。髭髮漸霜喜無累，神情熙怡長水邊。寶塔在近，閒雲舒卷。即而求之，硤山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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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緣在江北，卻向浙中住。走出叢林來，即便冷冷地。多年埋頭白水庵，古廟香爐無火氣。大似綿裏鍼，棘頭刺，冷地劄人非有意。樗叟饒舌，為汝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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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咄咄，者個漢，何處生？非漁而漁觀者驚，風度翩翩然，信為人中英，持竿而獨往，視世鴻毛輕。問伊姓，不答姓；問伊名，不答名。閒來竹院探宗乘，撞著個多口阿師，再四問伊：父母未生前，此身在何處？曠觀百年後，將復為雞為彈為漁去。把住咽喉氣不伸，不得不上祖師門，驀忽兩關齊打破，本來面目分明露。咄咄咄，休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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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清風時襲人，虎溪三笑側綸巾。手撚髭鬚想何事，眼空天地胸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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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杖芒履，翩翩欲仙。一笠如雲，不飛在顛。凝思注目，有會忘言。狹路相逢，我不知其誰。非羲皇上人，即半是山居之讀書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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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疇曠然，溪光蕩漾。昔晤先生，乃在庵中。今日相逢，卻在紙上。鬚眉儼然，本無二樣。惟形與神，超然難狀。正冠危坐，了無塵相。世德斯馨，千秋永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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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何丹青之巧兮奪造化之功，貌君子兮出毫端之淡濃。雙眸兮湛秋水，兩頰兮生春風。步履兮有大雅度，冠巾兮乃儒者之容。知音覿面忽相逢，問伊獨往將何從。風波末路滿寰中，湖鄉高隱輸渠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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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行自行，無人著力。母樂自樂，人難摸索。母子至親，或能知覺。六十六年，過去如昨。九月黃花，且共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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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樹上白雲影，閒坐石頭如不省。如其要破生死關，直須參透華陰山前百尺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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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幅巾正坐，笑貌怡然。為鄉長者，享古稀年。以僧為朋，將米作飯。一念西方，更無餘想。南無佛陀，我昔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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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松之下，獨自坐坐。緘口不言，思量甚麼。面目清清，手指尖尖。有柄竹扇，不扇且拈。盆樹滿前非有意，案頭經卷是何函。問誰弟子，必也無諳。數珠為證，定拜瞿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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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平若衡，髻聳如山。胸無一事，神色閒閒。我來梅谿，問法稽首。涼巾道服，獨行無偶。本來面目超語言，閒坐石頭叉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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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明一片眼前開，塊石相依絕點埃。生就風神超物外，得閒谿上看梅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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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子香，桐葉碧，忙裏偷閒坐石邊，好茶幾碗風生腋。不須展箑衣巾涼，行樂及時也難得。漚花看破世間情，生死臨頭只一默。兒孫各自奔前程，百歲光陰如過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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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抱義行天地，臨難從容氣愈剛。生面本來曾未死，一刀家國盡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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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濁八苦，人生靡逃，以病念佛，其念堅牢。願堅念淨，樂土非遙，現前末後，諸苦頓超。彌陀如來，寶手親招，蓮花坐臥，樂焉陶陶。八功德水，日飲一瓢，三界火宅，從他自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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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徐定宇歸來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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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溫雅之度，寬博之服。峨冠幅巾，內美郁郁。實儒而獨立不倚，似僊而放志遐矚。百年一夢，萬事蕉鹿。宦海歸來，盤桓松菊。天竺先生夙有期，覺路金繩晚歸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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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中之賢，酒中之仙。末後乃參，病中之禪。昔人已去，此像儼然。此像非假，昔人斯傳。朱顏微酡，神情甚全。幅巾道具，松下石邊。著書自娛，逍遙晚年。誰為交知，青谿之尹，漢東之漣。問其姓氏，答曰虞顛。一谿風月，五嶽雲煙。虞顛道人，其果顛於虞，獨為虞之顛也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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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中之幻，身外之身。有待則爾，非予誰親。耳目口鼻，處動而靜。大人先生，就假談真。寒塘曲曲，春水粼粼。藏山忽憶南華語，只恐風霜老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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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與之貌，天與之形，其顙䪻然，眉宇清明。余嘗晤對，挹其雅度，而得其生平。其大者，因心事父，檢書燒燭，中夜徬徨，以文會友，咀精嚼華，發為琳瑯，家庭之間，肅肅恂恂，上下和龐。若然者，非德行文學，躬行心得，入聖門之四科者耶？若然者，非尊其天爵，棄其人爵，遊於無何有之鄉者耶？俯仰六合，氣無不之，眷彼美人，或如西方，有懷其親，則歸中堂。若然者，乃如之人兮，伊誰云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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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伉儷相分在妙年，冰心垂老對華筵。兒孫若欲鐫貞德，我偈應同石上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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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老實頭，不愛閒打鬨，雖然做俗漢，卻有佛法種。冷地要參禪，開眼而做夢，水滴石應穿，眉毛幾時動？山僧道：若不騎牛覓牛，直下與汝打破漆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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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虯盤屈深山樹，萬馬奔嘶大壑泉。中有人兮眉目好，倚松聽水欲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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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庵變相多奇特，臥庵癡筆欲為題。安步當車交卻手，不知心想甚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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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說世間如影響，即此便是真易庵。看得水光山色飽，歸來面上帶微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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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庭學禮朝趨，大壑藏舟夜走。轉過身來自看，面目得如舊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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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前一相見，今日重逢不隔線。正襟危坐氣凜然，只是從前舊顏面。覿體證無生，道近何求遠。門前流水日洋洋，德茂宗枝自蕃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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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蓏在案，樽酒按膝，明月忽來，炤我衣裓。白鳥鶴鶴，各適所適，夜如何其？梧桐露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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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嶂縣泉萬馬聲，長松夭矯老龍形。蔭松坐石心眼曠，瀹茗觀書神氣清。昔人傲睨非捏怪，石高千丈亦喜拜。吾家本在洞庭西，結侶煙霞期世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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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松蒼蒼，白鳥鶴鶴。春風來吹，開我桃萼。偷半日閒，啜一杯樂。雖居城南，嘗行北郭。菩提種子種多生，恒結僧緣不為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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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翁家，東海邊。用一指，活萬千。松下坐，形神全。以是人，稱素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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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兮簡兮，彼何人斯。抗志山林，曳裾無羈。有松落落，有桐猗猗。扣軫者琴，下子者棋。智運乎指，心正乎思。琴音棋響，入耳神怡。無懷葛天，皞皞熙熙。見逸乎爭，得安於危。高山流水，待夫子期。優哉游哉，彼何人斯。樂天知命，彼何人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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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簇簇，錦簇簇。洛陽之春，移來滿幅。山鳥自何來，羽毛同鸑鷟。不擇他林棲，文明喜茲育。高堂張掛卮酒傾，神仙未必居蓬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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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花黃，蜂蝶忙。兩朵洛陽花，也來開在傍。只好看，不好喫。分付看花郎，採花無用急。菜黃結子好打油，洛陽城破花無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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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味則異，以菜則同。甘辛誰辨，老圃老農。勿輕毫末，而大太空。君看須彌盧，只在一子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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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根邊，菔三個。幾時種，牛吞吐。總然太湖好，也落尋常數。祖師道：惟有鎮州，出得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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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菜好在菜肥，畫菜好在菜淡。肥則入口，淡則入眼。君子樂之，庖廚可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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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菜何長，下菜能短。介然以立，不陵不援。明乎庶物，其學過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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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乎小庭，有芥幾莖。不與不取，思聖之任。視非惡色，得聖之清。菜相近，聖相鄰。蔬食飲水，富貴浮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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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輥芥，山下投鍼。人身難遇，佛語可尋。積業若海，苦溺方深。以驚以惕，慎其刀砧。蔬食菜羹，寡欲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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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初夏末方纔有，多少行人棚下走。抬頭貪吃樹頭鮮，不覺流涎滿張口。山翁憫之為出手，戲拈竹杖一揮空，坐見青天落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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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喻眼根，猶葡萄朵。今對葡萄，七月流火。我既見物，物亦見我。物我皆真，誰曰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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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何紫，能染指。體何圓，不忘天。一顆之中滋味全，百千萬顆無中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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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雲燒成，半紫半黑。涼風吹掛，半熟半生。和盤托出，滿架縱橫。大家有手不須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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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葡萄種，但見葡萄結。春風解扶持，藤本吹不折。簇簇遙看紫彈懸，輕輕一捏瓊漿泄。無怪村童入眼譁，從知小鳥牽藤悅。秋暑冒征途，何人是無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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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藤似蛇蟠，臘雪凍不死。春風復蔓延，夏葉猗猗然。開花結實紫黑兼，維筐及筥信手拈。多喫之時口皮破，是知取物宜乎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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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眼之狀，得眼之光。摘來個個俱鮮芳，但能潤口，不能飽腸。藤花開時雖有香，無使多種勝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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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雖微，味能甘。藤雖老，屈能伸。葉雖薄兮能蔭人。勿嫌顏色聖所惡，等閒入口解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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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兩個百千個，個個漸看藤上大。大到甜時放不過，半青半紫街頭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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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于彈，大于珠。紫光燁燁，唇吻沾濡。甘味從來世所須。只是不經咬嚼，難兄難弟櫻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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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煙霏微秋果碩，秋林艷然色奪赤。吾從眾兮口體適，于焉逍遙采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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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山隔乎鬧市，頹房帶以疏楞。翻憶古人樹下，安然坐臥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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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非行，絕定相。住無住，豈思惟。但能心淨土淨，一任雲居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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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山家風冷淡，黃檗佛法無多。缽盂大家有個，試看擎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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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燈遙績靈峰，扣擊本無所有，時拈楖栗橫肩，衫破莫嫌露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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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徘徊古澗曲，跣足弄潺湲。石冷苔花滑，松蘿時復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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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樵斧入深谷，忽聞聲丁丁。因之思好友，把臂談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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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終古青，片雲何來白。縱觀大化外，峰頂嘗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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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經行慣，步入深松裏，忽思煮春泉，拈杖打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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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肯放下，立地便成佛。優游藤蘿下，那個求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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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香滿山路，空谷俱梅花。肩輿風塵客，亦自愛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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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不盡處，又有那山高。法源苟未徹，覺物徒為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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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來飛雪一何奇，深夜凝寒客未知，點破山河成一色，望窮天地忽如遺。巢禽偶出空音落，松火頻燒過衲遲，敗屋數間峰頂上，家風無媿老楊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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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住窮山屋數椽，日持一缽走松煙。現成受用真難得，千畝梅花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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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山怯冷早關門，洗缽攤書日易昏，幸有團圞二三子，火爐頭話不空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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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窮歲盡客途艱，贏得住山心較閒。趺坐一燈深夜靜，遙聞村犬吠人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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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分歲宰耕牛，話落叢林播不休，我送窮冬秪隨分，也令一眾飽齁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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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佛法只如嘗，紅日三竿枕木床。古廟峰頭最靈感，雞鳴早有客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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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想就住山緣，半載剛逢不雨天。喜是交春來雨雪，方池積得有新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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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秋天旱地生蟲，園菜無根可御冬。因課道流須著力，快鋤雪土種青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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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疏春雨送餘寒，殘雪依稀點別巒。佳客不來啼鳥靜，開簾自把遠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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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一片化為雲，折竹無端夢裏聞。未看梅花先看雪，松柴斫得帶煙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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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霽千山潤氣騰，簷頭雨滴又相承。元宵煙火杳何見，點起法門無盡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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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幅巾居士任斯文，毛穎宵眠夢吐芬。已自胸中具丘壑，卻登絕頂飽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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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巋然劫火自能存，石骨蒼青沒燒痕。坐飲天池豁天眼，壺中信有別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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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峰不住足，曳杖來荒村。村荒煙水闊，信手一拋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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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勺水大海味，寸艸黃金身，入荒田不揀，拈來示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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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當軒坐，庭前竹色濃。客來無秖待，禮拜且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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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風細雨半秋天，合掌山南禮石筵，短塔摩挲封碧蘚，長松攀仰落蒼煙。躊躇古磴神如往，顧盻晴峰步不前，拈罷瓣香思告語，百城蹤跡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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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代簪纓亦自尊，胡為塵網廿年昏。雄音善啟諸迷戶，小子何知大法門。深夜月明曾授偈，西風葉落定歸根。白雲滿握清晨供，愧向人前說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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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墮泥中實所悲，煢煢弱喪竟安之。座中默識還他父，門外求傭未可見。金翅攫龍窺命盡，頻伽在殼出音奇。等閒拔置稠人上，咄咄婆心為我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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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初剃落，執役爨下，老人見之，語眾曰：「此子如珠在泥中。」又余侍老人，嘗效作偈語，老人見之曰：「多年鳥子，殼中先老。」頷之良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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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住山不記歲華深，一味平懷坦腹襟，怕殺鼓鐘登寶座，直從談笑度金鍼。五羊曾踏曹溪脈，雙目高垂濟北陰，潭影山光今坐斷，分明末後句難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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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行腳單丁過南粵，初住山於天目中雲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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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投老高林頂髮皤，西巖獅子古頭陀，一峰兀傲榮名遠，千偈瀾翻手眼多。擇乳鵝王應旦遇，點頭頑石敢誰何？長吟猶記摩庭柏，雪夜寒聲出薜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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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居天目時，追跡高峰，自號西巖獅子。化後，牧齋錢宗伯狀師云：「所至住山誅苑，皆其徒。雪庵拮据庀治，師惟飲泉石而蔭松柏，不汲汲於榮名利養。」又塔銘云：「登堂說法，千偈瀾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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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說禪浩浩競諸方，密用潛行笑世忙。獨步有時偕竹杖，見人曾不下繩床。至今面目堪相憶，疇昔巾瓶所未忘。海岸歸來重問訊，清風匝匝在龍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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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人嘗自書方丈壁云：「便宜為得三分瀨，折木空隨一世。」時武康駱沆瀣先生訪師，見之大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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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蒲庵二首贈慎獨師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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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睦州陳尊宿，既明祖意，母老，乃奉之古寺閒房，織履為贍，一時緇輩傳稱為陳蒲鞋。慎師有母，年亦高，名庵曰蒲，志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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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古生民念厥初，異哉睦老獨編蒲。高風百世堪懷想，荒境荒庵德不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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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母子相依二六時，天倫攸敘在吾緇。直拈法喜充甘旨，慚愧當年考叔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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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塘周西玄居士有喪明之戚寄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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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道無親與善人，每于顏冉不相成，團圞良以因緣幻，父子聊云骨肉情。舍愛維摩弘不二，耽禪龐老話無生，曾知個事安行久，不若西河為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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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四日答李曉令醉後句附原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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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色叢中立見聞，新年好事日紛紛。醉鄉爬起尋真我，半入江風半入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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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天氣好，思想出門遊，無人知我意，自去覓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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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艸出門綠，春風吹袂寒，一般好時節，途路莫相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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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梅花落片片，春過幾多時。丈室空空坐，人來求我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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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成秪五字，費卻許多心。分付幽人看，無文意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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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日半窗影，白雲千壑心。共來天際轉，著眼幾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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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簷頭滴滴響，春雪未曾消。有興書山偈，梅花一瓣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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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日空山不住雨，層溪深夜長新泉。茅堂坐索驚人句，忽聽奔雷不得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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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偕高原、石幢、同人三公夜出石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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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霏微山雨暗山扉，石筍峰頭路欲迷。把火夜行誰共我，笑看腳板不沾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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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天竺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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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來十萬程，向此介然立。生前事如何，我睡忘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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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爾孩提子，沖然夙慧成。胡為天見奪，幾致父傷明。至性元無死，常情且吊生。四齡通浩劫，誰為錫殤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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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生關透去，父子念無忘。繞膝行三步，歌詩記幾行。生天休合掌，見佛且燒香。長壽從何得，仁慈第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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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非真實，彭殤盡可哀，苦從違覺得，身屬愛纏來。佛日恒依仰，迷雲定掃開，法華談火宅，為度汝嬰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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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歲不知佛，一齡能了之。古偈：有生一即解諸佛推利智，未敢薄嬰兒。氣盡豈終沒，靈歸應在茲。西河休墮淚，自有過庭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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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共有出塵心，別後參商直至今。我病忽衰君老大，歸根一句好參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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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分明一旅亭，何須紅紫鬥窗櫺。淡然宴坐秋光裏，木落西風眼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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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湖霜月夜來明，桑陌何妨把臂行。歸到幽齋重秉燭，雞鳴待看一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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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家孝友原天性，會晤曾無有墮容。明發別來何所贈，白雲遙指在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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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之隨我至，放之還自然。蒙莊品天籟，未必將此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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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杳然入更深，清響空何度。歷歷山中音，欲尋且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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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中庭畔老梅開，雪頂龐眉步石臺。記得元宵十五夜，山前花鼓打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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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晚天多雨，春初喜得晴。雙眸只如舊，水洗覺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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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忽過半，林卉尚無開。兀兀當軒坐，其誰問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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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乙酉春大雪，破石、一念二禪人聚彌勒佛像于中庭，衲子競觀，悚然增敬，以幻修幻，無是過也。戲拈四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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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寒料峭凍梅花，相向紅爐且喫茶。聞道雪中彌勒降，卻疑時節是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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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寒掃雪手忙忙，古佛分明應念彰，莫道捏成同幻化，聚沙童子證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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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謾疑彌勒是天生，也要當人肯做成，拈起雪花全體現，衲僧遊戲出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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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破好將彌勒補，雪多堆得法身高。都來一念無今古，不怕扶桑日出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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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夜無燈覺寂寥，不勞鍼線引鯨鰲。龍門險峻能衝過，火焰憑伊噴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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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似銅鈴口大開，騰身空界鼓雲雷。昏衢引導人無數，滄海茫茫未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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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身鱗甲一般明，頭角年深已養成，口似血盆牙似劍，放伊天外試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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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火相爭值上元，銜枚疾走一無喧。但持劍戟軍方進，莫辯疆圉日已昏。決勝真于帷幄裏，鳴金直待曉星繁。驍騰恐是昆陽戰，鷹虎從空牙爪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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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雲忽起夜難收，平地干戈戰不休。各戴兜鍪行塞外，全無生死掛心頭。三軍何日方旋凱，千里其誰密運籌。關捩洞然閒覷破，燈前一笑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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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馬虛空了不停，輪刀上陣太忙生。步趨不覺飛塵起，隊伍皆忻用火征。鬥狠共拼無性命，情癡決欲見輸贏。老僧白棒中間打，眉目看伊那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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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門迸開眼，毒氣放光明，爆地一聲響，分身遍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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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犀牛扇子古時名，這個分明竹製成。莫道鹽官能善用，等閒拈起便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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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膜拜蒼山雨忽開，思量往事不勝哀。命根斷盡深遭毒，爐鞴無端幾換胎。矮柏森森當墓拱，肩輿特特渡江來。反場築室情何限，搔首薰風愧不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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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上三登太白巔，忙忙空費艸鞋錢，了無佛法巾瓶得，堪笑追隨二十年。逆性未甘稱的授，婆心難免喫麤拳，父南子北冤難訴，贏得虛名四海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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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棒逢人便打頭，中興臨濟有來繇。雷霆霜雪無非教，五位三玄盡結讎。面目那能描紙墨，典刑自可配春秋。升堂入室誰真子，滿目青山笑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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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揣生平最鈍根，擔簦亦得及師門，狂狷所賴裁成力，草木能辭化育恩。縱遇三週三轉語，難忘一棒一條痕，兒孫腳下繩繩也，認取全身在處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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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梧峰志名鳳山，其上有梧桐生焉。世傳日升則梧影東注，地名桐炤；日落則梧影西注，地名桐炤。四市至今兩村人煙稠密，地名仍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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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鳳何年到碧巒？高梧千尺老根蟠。日輪為寫東西炤，直得分身兩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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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龜山為梧山左小支，首尾儼然，望嶺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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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洛水把書呈，泥土今看亦最靈。七十二鑽無下手，高高山頂任渠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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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場山在龜山前，為寺左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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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艸木清秋盡發光，分明海印目前彰，道場信足原非遠，乘興時時上短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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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碶頭山與道場山相連，北轉向寺，其外則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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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濤澎湃潑天狂，永作金隄鎮寺傍。亦有人家三四五，山頭日日放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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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鷂子磯即四明圖記所云棲鳳碶也。有石俯瞰江流，方平如削，可憑清玩，俗名鷂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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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鷂子磯邊鷂子飛，秋空萬里迥無依。閒來散步沙洲晚，頻見村翁負擔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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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棲鳳村為梧山左大支。元末，吳之賢士沈芊仕於楚，避亂，因移家海上，卜此村居焉。子孫今大暮衍。按古碑，寺之地名棲鳳，亦名赤砂村，蓋本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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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炊煙百道颺朝曛，開戶家家見海雲。嘉遁昔賢來卜此，悠哉理亂竟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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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門山亦梧山左支落脈。蜿蜒將逾數里，迴抱鳳村而西，與寧海之山相峙。漁帆商舶，必從此門而入，實亦本山之遠讀。出外即大海，雲濤接天，渺焉無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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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滄海望無涯，冷地天山出盡遮。剩得一門容出入，夕陽隱隱過帆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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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在梧峰後。有石壁立，流泉中瀉。當水漲時，無譏名山瀑布。其下有石，橫亙數丈，噴沫撮鬣，儼若神魚。誌載石龍湫，疑即此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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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磊石如門匪疊成，到來殊愜野人情。懸崖白日飛寒瀑，信有神龍此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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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煙竹霧午難乾，絕壑深深眼界寬。滄海在前雲在足，幽蹤卒歲可盤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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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桃花阬梧峰衍脈，至于護帶。其間坑坎，幽深曲折，而多桃樹。花落澗紅，無異桃源仙窟。旁有精舍，今亦頹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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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樹桃花滿澗紅，深山春色許誰逢？無端一瓣隨流去，盡道茅庵有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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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鶴山為梧峰右支，與龜山相對，桃花阬在其上，問津者從是緣溪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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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巢居亦自解知風，毛羽而今盡短松，一棒打伊呼老鸛，也教直下頂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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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澗梧峰之右，支山數重，高者如屏列。自北而西，深奧幽邃，澗原發于此。不一而下，尋者莫測。出至寺傍，合流向西，朝宗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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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潺潺流出白雲堆，寺後清聲特送來，到海也知無別味，一憑飲者口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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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砂廟此山甚卑，其脈與梧峰俱從北來，向西而止，與鶴山隔一澗道，為寺外護，恰與碶頭山相對。廟在山址，村民歲時祀之。名赤砂者，古碑云：「住持所居之室，東西菴砂土間，金星小砂與土相雜。」則廟固寺之所攝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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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樹濃陰秋未凋，低山古廟有人朝。怪來地脈連蕭寺，赤土金星也自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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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木亭去寺里許，相接海塘。村民入市，多于是憩息。相傳初搆時，棟梁椽柱，秪用一樹而就。以此知寺在古昔，生材亦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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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株大樹架空亭，郢匠裁來不日成。遍作陰涼途路上，炎風赫日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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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蟠龍山為寺坐山。從梧峰中脈迤邐而下，凡四五折，若斷過峽復起狀。其屈曲來至殿後，又微分小支，左行而西，其右忽平伏。凡若干步，更起小峰，與外道場山相對。今法堂坐其下，佛殿在其前，而脈勢過西益悠綬。又若干步，乃南折焉，與左行小支相接，名蟠龍克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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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岸蟠潛已露身，非同尺蠖欲求伸。法雷茲若春雷震，頭角看伊亦斬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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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氣成雲下鳳岑，屈將首尾護祗林。曉來忽起千山霧，聞道潛龍夜半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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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寺今寺乃元至正間重建，坐北小峰，向道場山缺。耆老云：「在初古寺，西向海田，胸襟極開闊。」因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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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露芙蓉開菊先，西風桂子落墻邊。偶逢人說前朝寺，開卻山門見海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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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山望見那山高，賓主分明不隔毫。秋雨連朝當牖坐，一條白練下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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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汗叢林借被無，古人真個好規模。霜風劈面今愁冷，自笑儂家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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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真借被于天童，大義全彰徹骨窮。一種便宜親討著，三冬贏得暖烘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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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無餘粟甕無虀，乞食山鄰恐見疏。衲子過門爭一飽，卻嫌鹽醬太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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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花明發即傳燈，稱性優游遠世情。折腳鐺兒攜海上，青山同作野盤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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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佛法問如何，溪上梅花開已多。向上一機言外契，風前遙憶老維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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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眼新新陌上看，海山桃實貯金盤。本來身喜先天地，一吸西江口自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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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林萬竹點徵霜，佛法乘時一舉揚，得晤毗耶老居士，幅巾杖履映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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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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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語語出肝腸，竹院幽涼坐一方，志銳逕期探法髓，機鮮祗可接禪床。玄珠在水曾無象，花雨彌空或有香，七夕果然同遇巧，分明腦後佩圓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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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羨爾水邊居士宅，悠然物外道人家，不嫌耕稼妨時禮，能令禽魚聽法華。志在青雲空萬卷，身修白業洞三車，樂天知命冰霜際，飯罷伊蒲自點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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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體居嘗癢即抓，誰知癢處有難消，防微失術遂成毒，經事知幾豈見遭。因借大千為一榻，時拈木枕作新交，空齊問疾多明眼，莫謂藏身太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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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挨布袋當家珍，玉殿瓊樓轉法輪，鼻孔遭誰生扭捏，眉毛已自證純真。嚴寒徹骨肩猶袒，旭日當軒笑轉新，敢請慈尊常住世，時時垂手示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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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嶽鍾靈古到今，白雲為蓋水為琴，收來佛法無多子，放去峰巒幾萬尋。發秘堂堂須正眼，抽奇的的在神鍼，多君此道生平踐，華髮肩輿日笑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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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下筆點三點，非縱非橫梵字成，莫以聰明嫌有象，須從一󱫛悟無生。青山啼鳥聲偏好，靜夜孤蟾眼倍明，聖遠乎哉其在是，瞿曇千古見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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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湖畔水溶溶，寶塔分明在目中，雲落簷楹彰異色，風敲鈴鐸醒群蒙。滄桑變幻尋常事，瓦礫神奇起倒同，曾記法華童子戲，聚沙成佛不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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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鐘必有樓，無樓鐘無居，扣之雖一音，千睡醒斯須。耳根既圓證，不隨聲塵趨，奇哉古觀音，處處得逢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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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麻隱隱小橋偏，清梵孤村日夕傳。謝卻紛譁何所悅，佛心天爵已深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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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門之下可棲遲，流水經年漾綠漪。種得芙蕖香滿室，悠哉未許比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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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羅萬象強名模，夢裏崢嶸醒後無，只此身心同古佛，收來天地入洪爐。鼠肝蟲臂何從勘，寶樹仙禽待價沽，行到水窮雲起處，廬山面目似冰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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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鮮信佛法，謂無靈驗處。驗處豈果無，力行人罕遇。我觀戈先生，學佛忘寒暑。所以臨終時，撒手灑然異。如酪出乳中，初非人所與。自性與法界，清淨口中注。此乃現前事，推之可風世。生也從何來，死也終何去。分付天下人，透脫此圈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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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書正心術，學佛徹心印。世間出世間，法門了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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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坐村庵擁毳袍，春光依約上梅梢。真人誰謂邈河漢，默飲高風已獲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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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春風花柳妍，恰聞居士耳根圓。延齡不必長生術，面目分明太古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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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李芳菲菜麥稠，春光絕好在溪頭。廬陵米價時拈起，衲子茫茫到處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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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乞題竹，展開卻是蘭。蘭竹欲誰辨，驗取自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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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畫仔細看，徑山老人底。今在居士手，雲林好生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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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閨閣藏身有令名，家門鍾孝在鄉評。也知事佛已多劫，偶見行慈當此生。道路饑寒躬自濟，兒曹艱苦念俱并。晚年更究西來意，碧沼蓮華出水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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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衲僧腳下無寸土，粒米問從何處來？幸是隨門總檀施，饑瘉飽處覺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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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人之道沒親疏，迦葉空生會也無。發意圓成眾功德，等慈一著是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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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家風展化緣，難為居士助空拳，山僧粒米未嘗咬，不識其誰還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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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絕即行起，覿面分我你。撒手便歸家，瞳人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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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州茶是山中味，聊獻邛州白淨磁。報玉投桃何可喻，直看雙手撒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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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洙泗高風在，明新學脈真。吾無隱乎爾，入水見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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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載道器，山偈談何事。君子觀吾機，落紙元無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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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體自受用，任運靜而安。樂天尼聖旨，春在杏花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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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天忽同雲，雨雪正交并。袖手坐空樓，捉筆亦怕冷。茶後發清興，書偈恐失韻。大風簷前作，來自西北境。待看夜雪積成堆，大地山河光迥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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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黃時杏子肥，枇杷甜味世間稀。又看桃子紅來也，信手拈來便療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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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山時雨落綿綿，鐵鼓遙來破澗煙，一句伽陀寫將去，要君腳下自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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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截西來意，奇哉觸處通。倦來兩眼合，睡起一茶濃。燕語茅簷下，鶯啼柳圃中。分明無隔線，窗竹引清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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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亭軒窗空，客來皆喜步。大勝維摩室，化現千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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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蕭兩竿竹，葉葉從空下。天風何時歇，使伊挺身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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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跟掀起半空中，打著鄉談各不同。掇轉船頭歸去也，至今流水盡朝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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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士畫時無錯筆，山僧題處有淆訛。毛錐一點虛空落，好手丹青沒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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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界幻為體，聖凡總遊戲。奇哉換人眼，在此一張紙。祇園諸應真，一朝與相對。面目未必真，圍繞殊有意。識破指頭禪，去佛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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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寶塔一回新，多少香花結勝因。清曉登來看六合，出頭天外想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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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大嚼過屠門，愧我初終辱弟昆，花木禪房蕭寺古，竹林清磬甕城尊。全身示入山中定，好手還扶向上根，觸目生機誰薦去？江心白浪向空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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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浮樹下暫經過，授記靈山頂再摩。慈忍牖民唯有佛，嗔癡退舍已平魔。勞生且共眠長夜，世事從來等逝波。留取菩提真種子，人間天上敢誰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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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峰高幾度過，塔尖雲霧日為摩。真宗有授能超佛，堅甲無須乃入魔。紫燕識巢歸社日，白鷗顧影泛春波。寄來一詠驚長歎，奈此題邊姓氏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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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艸春江不得過，遙思獨把管城摩；青雲幸作文章佛，白髮能空生死魔。身世信然皆石火，乾坤無處問風波；炎炎六月山如炙，一扇清涼意在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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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昔江城冒曉過，人肩鬧市正相摩。師門握手投膠漆，法句當鋒折外魔。百劫肝腸藏碧血，三年流寓隔滄波。好音末後終相及，生死同條誼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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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明古寺客秋過，殿角風鈴日夕摩；丈室花紛方論道，法堂艸長不為魔。潮平山閣僧眠石，雨過江帆鳥掠波；白露蒹葭時又至，伊人宛在欲從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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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濁人生未可過，一笻瀟灑手常摩，戰爭蠻觸誰為長？心醉榮名亦是魔。寂莫青山堪閱世，深沉古澗自無波，分茅定鼎昭前代，墳典相傳又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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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土於西莫是過，金繩覺路入三摩。口憑樹鳥同歌佛，身長蓮華不見魔。寶閣天空香自雨，玉池水滿靜無波。利根直證無生忍，壁立常光孰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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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樹花開少客過，瞿曇拈起手親摩，聖凡齊掃非名佛，賓主同時要揀魔。惶恐灘頭戈倒地，滹沱河畔棒興波，中原一寶君賚得，爭奈無人著價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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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滾滾利談鋒，林下何人入我宗？時節到來能撒手，空山六月打霜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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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下儒冠付老天，干戈叢裏且逃禪。世心灰盡靈根長，應起東林學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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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莖虀偈有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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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頭十個最難齊，錢子參禪又割雞。未至竟酣千日酒，如何敢喚一莖虀。祖師不是言枯淡，君子從來嗜藿藜。道路兩條行得到，春山好聽杜鵑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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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生念死孝思長，生死同時母在堂，請以摩耶師母氏，現身塵世作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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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樵採青山枕擔眠，鶴翎捧日下遙天。鑿來一井何甘洌，千載緇流飲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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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來何處把門敲，祖意分明直下拋，堪惜此僧門外立，不知身入鳳凰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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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擾擾在塵寰，方寸常年未得閒。獨愛李公真實語，琅玕千個靜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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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蒙未判絕町畦，道器分來物本齊。不識老僧山裏坐，更將何旨授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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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學研幾百代宗，高山仰止禮宜崇。清池六月荷香滿，時有風吹入梵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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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流文字出塵姿，交契雲堂說法師。願作伽藍護名勝，山中松石至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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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院曾遊一品題，端明學士醉如泥。長廊古碣知多少，讀到公詩價不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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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愛寺竹有詠，又有醉後是刁景純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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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渡匆匆馬不遲，中原為問此何時？卻拈古偈親揮灑，七佛全身現七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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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誌稱：帝南渡時，駐驆於此，書七佛偈勒石，今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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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海茫茫正氣存，鯨波萬里孰招魂。高宗過後臨池在，香剎因來共曉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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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語諄諄不幾行，道情法訓藹然彰。西湖長老人雖遠，片石摩挲久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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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刻云：西湖然禪師都下相別，能自奮忠，竟繼佛性住持，甚慈甚慈。凡百日慎一日，久之果熟自馨香也。收書敘致殊殷勤，□□值冗，附此相勉。領剎作粥飯，□□□□心平直，以身先之，□□□□□謙和，人乃皈向。要潔淨口行，然後隨以己所得以開示於人，□□過為矜衒，便是守本分也。圓悟禪師克勤示後有跋云：「懌氏所以久長者，正以能作善言警悟不肖。今覲圓悟禪師遺墨，字字真實，讀之森然加敬，但患有不能終身行之者爾。紹興癸丑穀雨日，章騆仲駿書。」按：佛性即佛果，嗣錄載其住德山大溈，西湖禪師繼席，不知於何地？顧於佛果為晚出，而示語首稱禪師，末署以名，古人風度可想見也。書法遒，與天童示隆公知藏石刻正頓，此則錄中不載，不知鶴林何緣有此石戒？佛果當年偶值遊此而作是書耶？抑然禪師後或曾主此耶？然皆不可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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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中峰本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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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林殿主能求法，臨濟僧堂不學禪。天目山高千萬丈，重新寫出話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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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刻。昔王嘗侍訪臨濟，至僧掌問曰：「此一堂僧在此作麼？」濟曰：「不看經，不坐禪，總教他成佛去。」此話流落叢林舊矣。鶴林定殿主要向不看經，不坐禪處，長伸化喙，極力扶持，使臨濟家聲千古不墜。過門露語，因合掌告之曰：願觀盛作。西天目山幻住道者，明本書按：此條中未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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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紫柏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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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國裏丈夫僧，傑出叢林照夜燈，是處道場俱振刷，入門一棒燄騰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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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嘗過寺，慨祖庭淪落，必留連浹旬，後囑五臺公恢復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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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五臺莊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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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庭秋晚阿誰扶？想見當年陸大夫。佛地賢祠還舊觀，靈山付囑語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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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見濂溪祠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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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青蓮同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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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華山畔相尋後，屈指於今又九年。聞道頭顱如我白，何時再晤話生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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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道場山曉音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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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芒鞋特地行，榴花京口照人明。道場山頂重回去，好作金雞報曉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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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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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病難堪住鶴林，紛紛雲水不勞尋。飢餐渴飲無餘事，只可閒眠聽竹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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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哉君子用，於世得其宜。周孔詩書牖，軒岐艸木昆。帝心無待簡，民命亦堪醫。懷保躋仁壽，巖廊任不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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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憶昔昌黎謁大顛，玄珠曾索入重淵。開門何更煩敲瓦，入社相將引種蓮。刪定詩書夫子道，直空文字祖師禪。雲門扇子今安在，臘月冰霜到腳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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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陳復庵乩仙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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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因緣本自然，半生轆轆苦參禪。而今衰病身無用，白日清宵只打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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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客翩翩向晚來，飛飛小鳥啄生臺。偶登山寺渾忘返，竹下裁詩韻自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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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外蕭然喚作僧，古今紅日自東升。十洲三島俱為幻，覷破何曾有寸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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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葑谿周雪巖道侶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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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廛精舍一燈明，數版低墻隔世情，橙橘兩分階下樹，鐘魚互答佛前聲。山高欲仰人皆譽，男大無婚話已成伯屏倪公贈以甘龐貽范扁，故及，喜我杖藜頻過此，南薰北牖晚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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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送蘭若上人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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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覺菴中賢主人，青山看我意何親？話中記起杭州景，一片西湖絕點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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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秋曾訂過君菴，冒雨江船遂向南。八月潮頭千古在，山中無事即來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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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行從來孝是先，事親事佛兩無偏。雞鳴起到黃昏後，體取無生出世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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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人有性性有德，仁義禮智仁為長。殺身成仁性德完，萬古斯人在天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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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刃臨頭可畏哉，深情縷縷筆端開。生平面目元無損，長笑一聲歸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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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色隨聲念念非，回頭猛省即真機，子規樹上流鮮血，無限春光喚客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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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紅紫紫滿山坡，青嶂無情面似酡。一點真機親說破，清明過後野花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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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學佛一身當，男大須婚也不妨，參得老龐公案熟，秋亭湘水姓俱香。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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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水塘邊放一舟，溪山兩地各悠悠，道情幸是俱無隔，秋月春風話不休。念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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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歲年華等逝波，樹凋木落問如何？分明體露金風裏，一句佳音寄薜蘿。薇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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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時節兩番寒，指示諸人仔細看。大地沉來山睡穩，虛空混去火爐寬。羚羊掛角蹤難覓，獵犬迷家眼被瞞。乘興空樓書短偈，硯池纔蘸又冰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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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夏安居日杜門，客來相訪少寒溫。闍黎過我天還暑，露地烹茶月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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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駿機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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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井梧桐已報秋，火雲猶自照山頭，途中佛法最親切，動步通身雨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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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祗園老禪回閩緣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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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哥，福建子，行腳區區老不止。客秋參我入天童，草鞋緊峭多歡喜。燕語乍談人不解，細聽方纔知所以。今年回嶺明年出，往還途路誰遑恤。身心拼供十方僧，一任秋風冷蕭瑟。上前行，休放逸，祖師公案腳頭提。遇境逢緣無打失，楊岐驢子腳曾三。趙州牙，齒元來，一聲前句為君述。仙霞嶺上月明時，黯淡灘頭浪汩汩。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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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慈帆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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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在十年前，天童一相見。于今十年後，重來呈舊面。佛法本無言，有言乃方便。老婆心太慈，與汝通一線。人生如張帆，所在隨之轉。業風四面吹，船在波心戰。線索縱牢牽，終亦有時倦。須臾失照顧，生死一時變。同舟已胡越，父子空眷戀。何如奮勇猛，大事期親薦。回頭上岸來，直入空王殿。輕生日悠悠，乾城眼方眩。誰知四山逼，等閒無貴賤。業海既沉浮，魚龍心不善。金翅高迴翔，命盡中他咽。此語報君知，會時當喜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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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峰禪人病中求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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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腸本無物，詩偈何有新？秪宜隨筆寫，筆底見精神。是句終疏韻，非言卻動人，碧峰能點首，病骨不同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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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宋慈受深禪師登披雲臺十詠有序　附原詠併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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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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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慈受深禪師，投老秀峰，有登披雲臺十詠，蓋懷藥山月下披雲嘯一聲而作。其詩優游自在，令人深味，得古尊宿住山受用，非息躁競、大休歇者，不能退身三步，守雌牧卑。若余者，或所謂懷慈受如懷藥山者乎？聊抒企慕，非敢謂即古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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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原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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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底常懷老藥山，皮膚脫盡萬機閒。披雲月下時長嘯，千古風流滿世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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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戲鐫崖石號披雲，且欲朝昏見古人。折腳鐺中聊自足，世間憂喜不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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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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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拄筇臺畔自騰騰，野草閒花炤眼明，綠水青山皆舊物，鳥啼猿嘯別無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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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暖崖花處處紅，住山境界樂無窮。勞生奔競何時已，說與還如耳畔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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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年吳越日相攻，螘國蝸爭不少容。范蠡西施伎倆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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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兀坐雲根嬾舉頭，更無言句示禪流，森羅萬象分明說，有口何妨掛壁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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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來差嬾出人前，秪欲隈崖傍水邊，多謝洞庭峰頂月，夜來向我十分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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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門難覓好兒孫，逐句尋言總失真。山是山兮水是水，莫將閒解鬥尖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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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透過無心種種休，松間石上自悠悠。田園不用爭疆界，大地都來一指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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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笈山僧語句麤，真情何處著工夫？世人用盡精神討，緣木何曾覓得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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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無古今，而人有古今；人無古今，而時有古今。道苟同矣，雖歷世千古，如出乎其時，如見乎其人。不尒，雖合堂共席，邈乎千里遙也。慈受深禪師住秀峰日，登披雲臺，懷老藥山，見之十詠，遂使澧陽遺韻炤煥異代，可謂無間然矣。噫！以古驗今，以今視昔，安知異時不有懷吾慈受，如慈受之懷藥山者乎？《語》云：「道不同，不相為謀。」此特為有道者言之。若夫下士聞知，不大笑而不棄之者，幾希矣！丁巳仲秋下澣，真慶叟孫觀跋。宣和元年五月，嗣法壽庵上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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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受當年老住山，身心真箇到安閒。藥山月下披雲嘯，相憶清風在兩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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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何有但多雲，去住無心近野人。側笠看雲雲滿袖，大千沙界一閒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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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緣隨順任騰騰，老去雙眸喜帶明。看遍山花緘卻口，谷風臺畔起松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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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日出碧天紅，歲月人間轉不窮。世自奔忙我閒坐，箇中消息付春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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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觸安然苦見攻，霸心何事少相容。姑蘇臺下遊麋鹿，今古興亡一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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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臥無端白了頭，山藏水逝不停流。有般演若迷何甚，牛外尋牛走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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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啣花落碧岩前，祖意分明在那邊。舉向禪曹言不會，話頭還待幾時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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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遺下眾兒孫，血脈通來始算真。吹滅紙燈開卻眼，生机突出一番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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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豎拂拈槌直下休，白雲紅日兩悠悠，祖翁田地收來穩，鼾睡重巖不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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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門語句莫嫌麤，透得方名是丈夫，飛躍是人云是道，到頭誰箇識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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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頂香臺帶嶮巇，轆轤聲裡劍光輝，禪燈一炤遊人醉，來試干將政不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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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公說法身已去，留得石臺公案新。弔古何人重指點，一杯特薦雨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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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松落落碧陰繁，寂歷空山六月寒。說到此臺花雨散，古今多被石頭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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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谷口暮雲平，月上僧完未了經。試問虛空終日講，千人座有幾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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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囫圇無縫白雲間，佛性雖靈又至頑，奇甚當機頭一點，浮生穿鑿不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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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泉鑿出山根破，水性元來到處通。若與曹溪無二味，渴禪須記古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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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頹然不墮劫灰中，政也無端躍劍鋒。千載客來看此石，人間空有戰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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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門無覓意深深，顧盻雄圖植杖吟。誰謂闔閭生氣盡，管絃日夜虎丘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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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愛芙蕖泥裏種，更嬿朱紫粲然開。當年老宿渾如鶴，池側看花大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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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青青指別峰，坐來身世曠然空。此軒不特觀吳小，領取空生大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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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樓無事恣清談，曾約看梅到我菴，冷地梅開思舊話，日遲帆影破春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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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遠峙太湖隈，同道相尋不易來。所喜自來民俗古，四時生計只鋤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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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濱梅圃一家家，臘月時暄小放葩。深謝鄰菴有方誼，頻來邀看早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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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高下總皆梅，春力花顏曉夜催。不出戶庭聊縱目，也疑香國飽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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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椒糝雪露微紅，開落他山亦自同。爭若環湖三十里，平鋪如雪傲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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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山梅放寂無聲，一點寒香壓眾英，坐怪看花多熱鬧，那知花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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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草頭邊是祖機，謾云吾道色香非。湖山佳處梅千樹，苔骨冰花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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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寒香撲面來，當人鼻孔洞無埋。翻思昔日靈雲鈍，何待桃花三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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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跫然足音至，棲息豈琳宮。道味同嘗蠟，詩懷欲化虹。再扶蓮社範，不減竹林風。磐礡清陰下，涼生語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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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西流令序長，庭梧一葉報新涼。棲遲松院閒堪詠，想像荷風遠亦香。野老雲霓方切望，平疇禾稼未登黃。山家雖不憂時事，擊壞謳歌世願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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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蕩鶴湖水，東流幾盤曲。朔風激揚之，塞波渙層綠。我舟為誰來？有客在其澳。筆寫尼山文，記欣耆闍囑。現身冠履場，和光導塵俗。相聞固有年，茲秋乃面矚。坦度見襟期，端操徵素蓄。靡靡末法運，力為樹竿纛。斯人念不忘，斯行遂所欲。城闥一水渡，第宅如鱗簇。何為居士居？梅花環小築。何者居士風？蕭蕭數竿竹。再晤別無言，兩眼對雙目。宴坐以終日，去住各無束。哂彼鈍根師，法施嫌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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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行苦日短，舟發嘗恐遲。誰謂出溪口，北風變南吹。湖端擁千浪，舟首如鳴槌。一浪逆百槳，槳槳抱艱危。舟子競努力，胥稱腕力疲。雲黃日易暮，告我增畏疑。水宿固有程，或瞑焉可期。不若風隔處，穩將孤舟艤。我心為之制，動靜隨所宜。岸傍得閒立，水際雜有窺。近廛正作市，人語叢叢私。顧我以為異，不言心若思。石梁駕河曲，奔走知是誰。鳧鴨何乃縱，出沒波問嬉。物習從所慣，異哉忘險夷。爰有遠商舶，前邁捷如馳。歎彼能勇往，不為風波欺。指以語同舟，篙師佯不知。永懷濟川意，扣舷聊自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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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砂澗傍精廬小，門設嘗關人境杳。當軒不知何代松，摩空猶龍勢夭矯。暮鼓晨鐘有比鄰，雲荒日冷無飛鳥。山僧晏起無事營，自將落葉空庭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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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村雞叫數聲，床頭睡漢盡惺惺。茅簷不覺霜花落，衲被寒深是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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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遊忘卻山中宿，枕上悠然夢不同。到曉高樓鐘鼓靜，幽禽語語喚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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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溪精舍兩三楹，炯炯軒窗一色明。靜者安居觀實相，不妨門外弄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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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竹蕭蕭紙上留，展來眉睫頓生秋。香嚴去後何人識，拳石從傍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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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閣登來非一度，清秋良晤更相宜。謾言襆被中宵宿，最好斜陽遠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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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舟隨我過龍湖，高掛風帆興不孤。相坐空堂未鳴磬，秋聲瑟瑟起茭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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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情愛枕石頭眠，同道招遊煙水邊，坐有軒窗堪望遠，行非舟楫莫教前。芙渠露冷花猶炤，蘆葦秋深葉盡偏，偶憶朱涇垂釣意，離鉤三寸驗諸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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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矮柴門向水開，煙林四面遶池臺。安居自不生凡想，晦跡從言養聖胎。清曉語聞幽樹鳥，中宵夢入白雲堆。隔溪肴見迷津者，不惜拋蘆為渡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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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風導世古凌然，荒院開爐順昔緣。杖子山形全正今，柴頭品字發新煙。兒童竹馬看相戲，村里桃符又改年。笑我端居無事想，也隨人和歲除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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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荒遠人事，不異居深山。門庭無棲泊，鳥雀閒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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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邊與林下，原是道人居。生性送迎嬾，非關絕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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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雨夜來過，春池徹底清。自非濠上客，時有觀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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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溪昨夜殷其雷，驟雨繁花打作堆。有客夢中方栩栩，朱顏未信一時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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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下一壺難得醉，人間兩鬢易成絲。負趨休訝南華語，川上徘徊有仲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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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家梁燕羽差池，實相深談自不知。也惜落花啣上下，忙忙直作有情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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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陰漸漸暗香臺，餘萼葳蕤葉底開。最苦游蜂情不斷，不辭谿路遠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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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行令自無虛，花落花開總信渠。吹盡殘紅無著處，拈來水面飼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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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風無事坐荒村，呼艇來尋不二門；高閣倚空連野色，寒花炤眼抹秋痕。峰巒峭峻忘成簣，潭水汪洋擬擲綸；獅座試憑機掣覓，毘耶誰道竟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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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杪金風涼，遠行思故鄉。故鄉在何處，眠來知夜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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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湖煙水際，古殿何時興。清梵中宵發，東吹過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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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樓隔市廛，一似絕人煙。曉日推窗起，稻花香滿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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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茫江岸艸蕭蕭，水次蒼山有姓焦，自昔漁人嘗此泛，不知南北是何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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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微風撼塔鈴，塔中長日走江聲。剎竿便是瓜洲渡，北望長安自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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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谿院經年坐，春條暖日熏，幾思華頂月，未踏石橋雲。病骨悲同立，深言近莫聞，溪山原不異，終惜一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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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野春光潤，寒巖遼燒熏，法筵餘凍雪，木座擁高雲。杖擊峰齊舞，花拈眾樂聞，靈山一會在，今古又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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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年雄志四方攜，京國風光入馬蹄。何似耆年真受用，時尋寂樂遇招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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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是他山石，從來未有觀，移時踰峻嶺，止處近微瀾。宛具全峰勢，如蒙宿霧寒，真光無外洩，仁壽此中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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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閣真如斗，登來眼豁然。溪聲通足下，山意在簷邊。蒼竹亭亭立，斜陽淡淡懸。火雲蒸六月，想就北窗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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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惘惘窮途客，年年畏卜居。自將同鶴跡，時以負角書。最可知心久，能忘晤面初。遙思吟臥處，昔竹近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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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柳緣參差，溪光無定時。十年林下誼，五字客中詩。燕乳花將盡，鶯鳴席未移。閒將臨水意，報與故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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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眠溪院冷無雲，曉夢禽聲亦有聞。遙憶故山湖水上，梅花如雪早紛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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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室虛閒篆縷浮，忘言摩詰病無儔。春風欲盡繩床臥，問疾何人一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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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青青花事稀，後開籬落有薔薇。日長隱几心無住，閒看中林蝶影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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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上花殘少客遊，虛廊鎮日似山幽。階前稚竹無心長，柔綠枝枝自可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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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阡陌猗然帶女桑，水村幽致未云荒。一茅欲避溪雲暖，白石青松詎可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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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艇桃源未得尋，楊花飛落水深深。白鷗黃鳥閒相識，不礙時時在柳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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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岫無心雲片片，啣花有意鳥雙雙。卻嫌㯉性彌年嬾，只麼閒閒臥北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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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花到地春隨去，數竹穿泥夏早來。坐愛薰風應時節，不時吹我殿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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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桑采朵碧溪灣，蠶月安居自得閒。竹杖靠軒聊探水，草鞋懸壁待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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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任飛花落古菴，垂絲千尺在深潭。打魚船子真為逸，顛酒曹山未是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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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夢戒雷震公二首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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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梁谿人也。倜儻有英氣，喜屬詩。初與予遊，期明己事；後以一代時教講席多立門戶，欲窮其致，焚膏繼晷，苦心幾二十年。庚辰冬，從南都得疾，旅臥吳門之龍樹菴不起，無葬地；友人慈築火化之，移其骨歸石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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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雨不息，孤燈耿無煙。伏枕忽成寐，故人來我前。容顏宛如昔，蹈厲殊翩翩。緬懷平生懽，把臂憑高筵。詢之別來意，欲語仍嘿然。有若分題夜，搆思入虛玄。不知萍梗蹤，宿痾何時痊。前冬遠聞訃，無乃夢中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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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生四方遊，所立望同志。於何此相見，微覺較前異。攢眉對知己，何者不得意。我留煙村間，春夏已易二。眷言姑蘇山，有君敦道義。惠然肯來顧，所感不相棄。溪花已無飛，梅雨適時至。水田亂蛙鳴，中夜警無睡。枕簞時轉側，神情見游戲。與君學無生，生死何足累。君雖乘白雲，未忘法門季。謂君夢中來，能免數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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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不見常時想，六月能過一面歡。舊路未忘無待引，新墻初築且須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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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犁鋤遠近皆耕水，殿閣東南忽打雷。竹扇葛衣涼正納，村風溪雨夜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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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壤有斯文，世界不空立。精華古人味，天機信吐翕。在昔洙泗沒，餘響授參伋。德者必有言，聖經賴明緝。率循閑隱怪，厥中方允執。百世誰則師，性道于焉集。以茲願學眾，水流必就濕。君家大范風，文行乃固習。豈直正冠履，兼知浩篇什。英英高雲志，青紫可芥拾。而余山林人，於世何汲汲。違親影惟單，遠遊歲踰廿。死生古稱大，用是眉宇急。徒懷孝友意，莫耕桑梓粒。感彼陟岵吟，中情每岌岌。途窮忽返步，縣解本無縶。抱病欣忘言，望古如不及。白雲曾高臥，青溪一停笠。詞章非我事，紙墨何暇給。偶然流胸襟，造次欲滿笈。嗟咨自成趣，敢落文字級。時值枯稿流，把讀嘆艱澀。誰謂風雅倫，見之反珍襲。擇術本相異，臭味何忽入。得非君之懷，化理有所吸。春花落何處，蜂髯爭嗜汁。空庭雨餘後，竹色正霑浥。坐次忘舞蹈，風中豁於邑。冥心太古上，干戈等讓揖。乃知楊朱徒，多岐自為泣。千古惟春雷，可以動凡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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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聖賢生憂患，智者當以勗。君子所為貴，落落乃如玉。緬思古先王，與聚遂民欲。使如登春臺，有若醉醽醁。飲食會男女，水火視菽粟。一夫澤不被，自慊失亭毒。吁嗟斯民中，誰者能拔俗。簡編不將事，風塵屢僕僕。斗酒使氣揚，青銅炤髮綠。徒然負此軀，大道莫可告。君資誠卓秀，義理自天屬。晏如環堵間，蔬水歡亦足。文章列芻豢，今古靡不囑。心力久為殫，辛苦過自督。胡然遭蹭蹬，志不逞鴻鵠。天命若可把，人事多所局。荏苒歲華逝，淹留日月促。回也其庶乎，屢空得君續。懷抱幸自寬，固窮節不辱。三生因緣在，讀我林下錄。恍然投法味，快得我心曲。竊嗟有生類，難解濁世梏。鬚眉均丈夫，有髮何曲跼。良驥躍千里，要當秣以蓐。神魚入重淵，其奈網罟數。遭逢時有待，淪溺苦惟酷。君看血氣儔，初非不息燭。一念從之迷，百身亦何贖。飛舉欲仙仙，妄矣登真籙。所以大觀士，三界指為獄。榮名悲草露，甲兵笑蠻觸。霸王同一化，不讓吳與蜀。未聞千載後，周鼎在郟鄏。我言雖曰放，君志乃可沃。結纓生未知，賢也徒結束。聞道夕死可，聖兮想其躅。時乎不再來，逝者亦云速。念茲如臨淵，其勿寢安褥。曠劫良在今，萬古碧潭淥。晦明在吾眼，旋轉任朝旭。聿來竹院中，宴坐消暑溽。法緣偶相聚，情好永為篤。寧靜近枯淡，紛譁謝繁縟。因以性命憂，要君醍醐浴。謾嗤奔蜂微，而以化藿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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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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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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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溪為水鄉，一雨經彌月。溪流忽高岸，舟行如地發。天地煙濛濛，暑月冷侵骨。朝旭豈全蔽，晚雷聲不歇。所棲異孤峰，卑濕上履襪。布衲暈白花，烘爐無榾拙。土階時浸潤，出戶有顛蹶。老農樹新苗，日夕恐見沒。荷蓑來遠阡，皤然曲鬚髮。口稱去年旱，溝水村村竭。桔槔喧中夜，用力徒搰搰。今年雨水多，川壇不煩謁。屋茅雖漏爛，上天何敢忽。鄰翁偶相值，與語同咄咄。眷彼淳古意，想見休明碣。取貌誠則野，近仁信哉訥。歸來坐室中，抱膝亦如兀。稍晴軒窗開，輒喜遠帆突。蒼蒼長天空，靄靄陰翳揭。杖藜有高情，思同采山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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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素性愛丘壑，煙村無半峰。少留林間意，惟此竹一叢。入夏取涼便，嫌彼枝葉濃。斜陽自披剪，于以利其鋒。運斤值新霽，寒翠衫袖封。坐石矚高蔭，約略欲無重。清風應手至，幽韻如吹松。生成聳秀榦，亭亭無秋冬。問起有數枝，培土同厚鬆。立節甚不直，謾嗟難見容。快哉當西北，剪擇空蒙茸。忽見天一方，高明曠心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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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種竹非遣俗，竹中自無塵。虛心持特操，待老完其真。豈欲故伐汝，縛去同柴薪。昨者北窗下，所黜皆非珍。況爾當前軒，耳目之所親。到門無爽氣，何以慰嘉賓。昏昏但蒙密，卑身風雨晨。中豈無卓立，或難前自陳。信哉物因混，君子慚經綸。吾今選於眾，孰曰無其仁。疇昔一擊士，知非等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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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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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木臨高簷，兀然墮其枝。風霜久獨立，綠竹左右之。木得竹而葉，竹同木而欹。微風行是中，蕭蕭息相吹。木喜竹多韻，竹欣木無奇。木獨存老意，竹各挺秀姿。並處無嫌猜，歲寒將與期。木也若無用，去之非所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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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日欲西落，餘光射東垣。萬象復輝映，溪林寂無喧。其時有逸者，與客坐中軒。撫茲一過目，有會忘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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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蕉托我庭，始生亦殊苦。數日抽一葉，畏風莫敢舞。遂有清音來，曉空落疏雨。獨以遠窗下，來者恐相侮。清晨手種過，東西同一土。暫移若違性，全身忽傴僂。茲物體本空，眾葉偶合聚。觸類悟其軀，在乎明眼睹。因思滋舊根，盆水頻掬取。山情近草木，非關過惜撫。待看碧陰高，清涼映簾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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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好生物，寸土不空荒，人力輔之運，溉灌扶其良。遂致竹架碧，映斯瓜實黃，葉大冒赤日，蔓延上新篁。懸蒂影直直，及晨露瀼瀼，每資伊蒲饌，齒舌有潔香。疑傳青門種，藝此招提房，我摘非不惜，恐其秋忽霜。凡物不虛生，利用乃為臧，當美不飫人，過時徒自傷。君看映階艸，不栽亦自長，青青交春夏，殊省撫視忙。所因無致用，任之委爨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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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誰於古初，巧製此文字。賢哲去千載，心精儼相示。目擊不容聲，蕩默立天地。賴以正眾情，多聞未為至。何哉蠹魚癡，咀嚼競從事。飽腹而已矣，寧達作者意。我生輕外物，自期行古志。負之為遠遊，未嘗窮途棄。晤對樂無時，膠漆投不異。於今久彌敬，朝夕發幽秘。秋陽以暴之，古人端在是。任彼老斲輪，乃以糟粕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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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聞古之人，有工臨池筆。灑墨不苟然，落紙皆有律。末學怪膚甚，各信手腕出。深觀凝其思，默默增恂慄。何乃風格殊，何乃點畫一。六書稱一藝，古為童子恤。何乃及其至，作者亦憚述。擬似神已死，脫法豈終吉。縱橫得體間，其妙難意必。欲速敢窺奧，手拙徒費日。所以入道門，種性許超逸。矜式惟苦心，臻化能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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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池良不寬，中有數尾魚。莫知其誰饋，畜之傍我廬。魚躍時洋洋，予覺日于于。相忘不知樂，各自遂厥初。微物信亦神，呼吸波光舒。曉窗騰竹霧，恆疑其巨噓。尾赬曾無勞，水清行自如。悠然非江湖，潛處歲月餘。鯨鯢沉巨浸，任竿難放渠。眾鱗在他水，往往登庖廚。皆因身味厚，自致戕全軀。所以達生士，掩材類山㯉。一龍復一蛇，世罟不能漁。隱見終天年，淡漠神明居。得非其慮遠，所適為之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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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霜露降，無衣悲歲窮。六月日酷甚，把扇思清風。有生雖云眾，極其體則同。感觸以自遣，端苦寒暑攻。何如息心士，煩熱消胸中。三伏坐竹院，有時吟孤桐。大汗豈不流，微涼時覺通。鳴磬及午飯，火雲正燒空。自喜得閒暇，解衣忘蘊隆。晚來簷前踞，久焉盻蒼穹。依徊二三子，語話隨其衷。殿戶闃寂寞，河漢高昭融。微蚊颺輕扇，小鳥伏蒿蓬。四體喜無倦，深更惜餘功。匏葉露涓滴，竹陰月朦朧。臥去室生白，覺來窗日紅。爽心良在茲，遺世非所崇。緬思天地運，循環何時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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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水多見魚，在山多見鳥。見鳥羨高飛，見魚忻伏沼。魚鳥本無機，人情自為杳。華亭古都會，煙水亦渺渺。朱涇古船子，風儀超世表。披緇把釣竿，垂絲向紅蓼。跡疏鳧鷗親，眼曠佛祖小。眾漁殊不識，鼓枻乃相嬲。蓑笠送春秋，蓬窗臥昏曉。尋常傍釣來，他魚不為少。躍躍雖可人，俯視何其眇。錦鱗洪波得，生平事則了。吁嗟祖庭秋，先烈誰克紹。浩歌留此情，一解世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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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內多名山，越中聞天台。梵宮出雲漢，林壑千重迴。古息大乘士，渡水嗤浮杯。于今無其人，神丘成死灰。吾師天童老，頂髮如霜堆。曳杖坐耽耽，法鼓從空雷。龍象遠騰踏，山光一時開。今也實不幸，泰山忽焉頹。初聞心神亂，踊跳罹大災。向無兒女情，忽作孩提哀。懷香拾溪藻，隕涕流海苔。病軀將一奔，敢曰陟崔嵬。及門亦多士，某也愧匪材。既與爐錘問，冥頑蒙化裁。正眼悲即滅，寸心盡如摧。惻惻難告人，中宵自低回。疾思凌赤城，遂乃步瓊臺。藉以散鬱憂，因之觀九垓。到時秋正中，月色無纖埃。千里或不隔，清光當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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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掣電轟雷過海門，孤舟煙雨一時昏。越中山色無看處，獨見天邊白鳥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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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鳴犬吠古山家，曲曲溪光抱遠沙。鼓枻浩歌誰氏子，溯流乘興夕陽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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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霜昨夜結寒梅，車馬兼程北望催。聖主勵精求治策，賢良捧牘奮雄才。觚稜雲氣天邊識，彩筆花光輦下開。林社不忘弘護願，閒隈竹院聽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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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交十日蚤聞雷，驚得千林煖色回。短燭紅光今夕滿，深山黃獨古人煨。床頭不睡翻新曆，牆角頻過候老梅。正好圍爐多坐坐，村雞咿喔數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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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作閒雲野鶴身，到來山水即為鄰，衲衣垂處風超格，毛穎流來句斬新。天地喜寬容此老，影堂慘淡弔何人？苦心一段難分剖，直欲牽裳過百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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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情一味愛山林，無問長坡與短岑。但有松聲頻側耳，偶聞鳥語喜開心。花懸近圃春堪摘，月起平湖夜不陰。只此留連吾願足，何妨歲月自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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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杳杳霜竹林，日高露猶響。有懷種蓮人，登樓看湖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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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圜曉過麥風寒，古岸維舟野興寬。最好春光餘一日，不凋竹色喜千竿。試嘗新豆呼童擘，莫辨幽芳拭眼看。人坐中亭疑在野，晤歌於此可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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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山花似錦，伐木友曾求。未得趨重晤，無端又一秋。竹窗閒聽鳥，溪水浪垂鉤。感念同風意，凝眸古塔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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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陽皜皜映秋林，迢遍江城訪舊臨，天各一方懷有日，交餘十載可無吟？長廊未飯先攜手，短燭生花更論心，何事師僧難得搆，法堂一丈草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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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際雲陰薄暮重，歲殘溪院倚枯笻，靜思學士四千偈，恍在匡廬五老峰。應節是村喧爆竹，耐寒何水剩芙蓉？從來莘野斯民望，夫子誰言是老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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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臂秋風亦偶然，不堪言別又經年。芳菲春意來眉睫，松柏寒心在語前。湛水光生因著月，淤泥香滿為栽蓮。從來此道思遐契，渺渺煙波一放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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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橋自北板橋南，層網相連次古菴。地曠始疑春色遠，村幽翻覺野情酣。龐眉荷鍤窺人立，稚子群呼見客慚。短屋把書誰氏隱，日高猶自不冠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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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意本清寂，怪來絲竹繁。泊舟自遠岸，欹枕欲無言。斜日松陰隔，春風塔影存。石場人正鬧，歸去月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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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水悠然靜不流，遠峰黯淡隔山頭。放情何必滄洲去，且傍垂楊坐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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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在孤峰上，一扉縈薜蘿。無言關世諦，有行學頭陀。錫舉心何住，山忘道已多。風鈴傳塔語，清夜好音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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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性厭人事，放舟欣得閒。岸長非欲盡，客久定思還。麥隴雲方綠，花田錦正斑。未甘輕別去，眼內獨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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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眺吾聊適，春遊眾所同，分明識津口，不得過湖東。香艸微茫外，晴波想念中，後來期未卜，且莫轉飛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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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覺春裳冷，俄看山日低。孤舟頻計路，遠樹欲生迷。兀坐無餘想，幽吟自索題。數聲村犬吠，燈火到前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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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望煙無際，空明忽自來。蓬窗渾不夜，膏燭謾登臺。水靜村歌接，更闌漁網開。勞生何定息，日月重相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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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城宛轉事悽悽，憶過高齋歲若迷。幾對寒燈陪宿鳥，高眠紅日聽鄰雞。郊原已慣成來往，草木猶欣互品題。良會至今忘未得，卻憐蹤跡滯深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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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興清秋去，雙雙今又來，逕飛梁屋語，不使主人猜。花砌看無跡，柴扉為半開，新泥增舊壘，慎莫污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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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路柳陰陰，衡門何處尋。每來寒食後，應悵落花深。天地空雙翼，春秋苦片心。恩勤哺諸子，寧計歲華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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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似知時節，天涯念舊樓，昔嘗親擇木，今再試啣泥。花落青天遠，溪長碧艸齊，往來憑兩眼，芳樹未應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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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毛羽端如舊，春風已隔年，入門猶認主，解語一何賢。喜色生簾幙，芳心在几筵，遶梁情不已，下上復翩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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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作還家想，逢人仔細看。惜春猶得及，行路不為難。宴處還仍舊，規模就苟完。輕風時刷羽，臺榭綠陰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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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風雨終無慮，春泥欲再添。頡頏村寂寂，來去尾纖纖。快自成家室，將無辨閭閻。閒門清畫永，冷看逗疏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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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轉尋花片，差池帶柳煙。衣班緇社裏，家記畫堂前。胡語何人解，靈心自不傳。歷然賓主意，相見入門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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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類雀穿屋，非同鳩借巢。短簷清影集，長日好音交。補葺寧辭倦，綢繆未忍拋。華堂同逆旅，小隱不須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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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紫項相為偶，白衣無作儔。海山春半度，家業歲前謀。避戊應多吉，添丁不著憂。茅堂寬得蔭，霜露謾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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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梁上日飛飛，溪林若有依，不同三嗅作，已見兩年歸。堂搆存諸子，行藏隨化機，喃喃香在口，階砌拾芳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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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湖春絕好，不得及時探。遙憶雷峰塔，長年醉碧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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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舫隨溪發，青青兩岸過，也知春意盡，卻愛水花多。卷幔頻看塔，揚帆不定波，茲遊真勝事，酌茗是松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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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山纔到岸，雨色已濛濛。白社久相得，青雲興亦同。攀躋凌佛頂，咳唾落天風。歸路何須問，濃陰古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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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石兩相望，溪雲隔一灣。不辭泥滑滑，細聽鳥關關。殿古客心喜，林深僧夢閒。梓花香遍地，幽夢覺春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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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戌夏，自甬東還古南舊院，錢聖月來訪，出乃尊豈塵公閱《唯識論》遺筆見示，兼贈二詩，即韻答之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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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革聞頻過，林廬喜未殊。得安長水釣，遠歎鹿峰屠。雷雨忽俱息，竹陰宜共趺。先賢遺筆在，知久味醍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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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乘槎非八月，扶杖試歸歟。海上新聞虎，溪邊舊市魚。泊舟村亂後，掃逕客來初。相見驚如昨，鬚眉意氣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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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嘉善祖燈菴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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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真光能不息，流燄自靈山，入夜漁蓑近，經秋樹葉斑。玄言溪舌演，聽眾石頭環，閒卻菴中主，孤雲共往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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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舊有茅菴在，松聲來自山。種蘆秋點雪，養竹老成斑。村月催燈起，溪雲作髻環。東流煙水接，風送綠萍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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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精舍孤村立，閒林野客尋。會心千箇竹，清耳一聲禽。秋日不知迥，涼風自覺深。桂香猶在樹，遲月坐芳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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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室淨不容掃，林深獨占幽。蒼陰時瀉竹，妙氣欲生秋。照缽燈何淡，霑缾草亦柔。菩提無樹覓，從是益清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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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邊歲將盡，階下草不死，有待膏雨滋，一時青青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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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蕉葉畏霜剪，離披在中庭，何時春風來，枯根長新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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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李無塵除夕元旦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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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荏苒年華又見除，青山雖有不安居。冰霜甚矣梅心苦，屋斗依然燭影虛。五夜誰家雞犬鬧，萬村何處稻梁餘。謀生未用思全策，野鹿標枝憶古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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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玉曆纔頒共拜新，蘿衣幸早別簪纓。溪林小隱私為喜，鼙鼓遙聞也白驚。北想銅駝堪下淚，東求瑤島幾傷明。春風殊自知人事，萬古吹來寤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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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三日寄李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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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年來世事愈新新，變幻無從問往因。天地自來同逆旅，菰蘆今復歎窮人。霸王入夢無非假，傀儡登場孰是真？幸向茅堂灑心慮，新詩寄我不妨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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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蚤春尋梅過一葉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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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芳何處遠香賒，不在林中定水涯。菴喜如舟呼一葉，梅看在盎發千花。小橋客過村流碧，曲岸風來野竹斜。只恐春深重到此，數家漁網柳陰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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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飯後，放舟溪東，見硤石塔，值象閒禪人引游李氏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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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入港曲灣灣，理策尋芳自得閒。一筆插青空見塔，半墻圍綠土堆山。新桃綽約開村屋，老桂婆娑掩石關。正渴頭陀來欸茗，晚風落日載春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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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窗有懷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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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梅瓣沾唇未及酸，絮花飛裓不勝寒。千金欲得狐裘美，百結何如衲被安。有句小窗呵硯易，無聊短策出門難。同雲布網天無漏，野雀尋枝路自寬。暖閣風流餘一種，窮途心緒有多般。蘇卿久耐寒持節，袁父曾僵臥不冠。謝筆瑤章宜早賦，秦庭白壁幸多完。三更有月開晴霽，分外清光試一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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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梅未嚼不知酸，春雪橫飛始見寒。初下天心惟一爾，染成物面有多般。山川高下能藏險，屋漏穿尋不假寬。當境共言行樂易，斯時真覺處貧難。室如懸磬何其慘，壤有餘蔬孰忍看。縱為堅冰行刻令，闃令空界起爭端。吳儂已化衽為左，許子無煩粟易冠。雲雨覆翻良足歎，滄桑變幻幾時完。靜知茅屋行嘉遁，斗酒千詩強自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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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飯後覺足冷，溪山忽地迷。再來春雪大，獨坐板樓低。小鳥寒投竹，空花密覆泥。行人何絕少，翹首望林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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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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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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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紅日上扶桑，青天盡發光。石池冰結岸，茅屋雪加霜。竹葉青青在，梅花點點粧。眼開皆霽色，消受一爐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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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曉令貽詩招看園中海棠，喜而有答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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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上桃花已不新，佳園聞有十分春。晨風欲徑凌仙島，朝露將看點幻身。竹榭嫣然添麗色，茅亭快爾靜風塵。主人幸有三生約，語笑終朝不厭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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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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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久雨初晴景物新，孤芳遙眷眼生春。葉承日影初醒睡，色抹霞光欲舞身。一任繁英紅褪雨，獨鄰疏柳碧無塵。花神最是多情者，未喝風前笑已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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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期過藿園阻雨，曉令折海棠一枝并詩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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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喜聞燈下一詩成，總為花神久待晴，滑道不疑仍雨色，撼空先怪有風聲。一枝幸寄情聊遣，三徑難尋悶忽生，好是池塘春艸句，古今詩價重連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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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曉起見雲開有晴意，寄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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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朝來好事想當成，道是無晴卻又晴。庭際蒼苔收濕氣，竹間黃鳥弄新聲。青天莫再須臾掩，紅日應教逐漸生。萬朵名花容我賞，快哉親到洛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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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日雨止，過曉令園中劇談至夜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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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樹仙花畫不成，天陰來賞勝天晴。因滋夜雨添顏色，為怯春雷停語聲。顧盻直令雙目眩，陸離疑向半空生。狂蜂未易來偷采，面面危墻作護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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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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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宛轉枝枝吐萼新，芳庭凝立獨留春。貽詩當寫鮮妍格，釃酒猶憐草木身。光射疏簾天欲暮，機扱野衲句無塵。劇談忘卻歸來也，秉燭溪頭舞櫂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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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曉令招敘海棠下兼惠趙松雪墨跡，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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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西府芳菲見未曾，春臺花葉布層層。雨中對去人俱靜，月下歸來興獨乘。妙墨手貽交自古，佳蔬口嗜飽能增。溪橋水漲船高放，到岸僧傳夜後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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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曉令訂過石佛菴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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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蠻觸爭長也太狂，古今興廢亦茫茫。青山抱病應難入，紫陌閒行幸不妨。兩耳似關聽鳥倦，半春多為看花忙。明朝蹤跡投何處？石佛菴中有海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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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值雨阻約，走筆自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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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約鄰菴去賞花，陰晴未必敢先誇。果然屋瓦五更響，又聽村鴉四樹譁。開眼可憐天地暗，埋頭深畏雨風斜。春芳能得幾多力，將恐飄零襯土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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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霽，曉令招村郊野步，遂過石佛菴看海棠、眉菴隨喜脫沙佛像。至夕，曉令獨歸，余挈二三衲乘月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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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無限落晴空，野色開門望不窮。深院海棠紅耐雨，垝垣桃萼碧迎風。石沙作佛非兒戲，燈月皆明炤轉篷。自古勝游惟一瞬，莫嫌分手各西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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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石佛菴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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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來兩度到精廬，自笑觀花習不除。當路喜眠迎客犬，臨池看躍放生魚。海棠屋角留香色，石佛龕中潤雨餘。卻怪盤飧淹我久，歸來新月滿林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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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雨寄朱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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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雨憶君去，天晴望君來。一晴復一雨，幽期安在哉。野田爛菜麥，竹院深莓苔。最惜春光隨雨盡，長溪不見桃花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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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夜，夢同岫雲禪者數輩策杖山谿之間，坡石古秀，其泉甚清，喜而成偈，覺來風景猶在眉睫，童子請余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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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爍爍春光在眼前，淵淵直下見青天。空山盡日堪相賞，何必擔歸月下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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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遊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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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同人於野手相攜，小艇垂楊綠滿溪。忽遇鬼風如劈箭，劃開波面肖靈犀。碧天已掛蛾眉月，紫陌初乾燕子泥。村曲人家開徑好，薔薇在架放條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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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接引脫沙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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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螺髮青青頂髻紅，婆心憫子特來東，蓮花獨立曾無語，春艸當門自偃風。卻憶聚沙胎乍結，何知入世體全空？飄飄衣裓當軒舉，多少勞生顧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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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村院無佳處，高明獨此樓。閒來西向坐，靜似北窗幽。長路行人接，孤村過鳥留。好花風打盡，無復露墻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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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坐有餘適，市聲無見傳。青黃看菜麥，遠近攬雲天。童子解供茗，村翁自賣鮮。菴西有殘屋，薄暮起炊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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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雨衣生潤，初晴陌未乾。負擔防腳失，憑檻得心安。役役人生事，悠悠行路難。春深多臥病，拍面怕風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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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犬翻青麥，紅裙抹綠桑。天時行恰好，物理得如常。雨水溝溝滿，鋤耰處處忙。鼻邊蜂蝶過，一陣野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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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寂寂鳥雙雙，新竹成陰綠滿窗。夢聽潮聲來枕上，幾年不得到婁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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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甘苦久同嘗，廿載冰霜志亦強，奄忽死生殊未定，北窗一葉下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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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生也固芒乎，一醉千春不可呼，憶昔湖頭乘小艇，平波談笑看飛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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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哉一片雲，飄然何所住。清風山頭來，搖曳淡無慮。有生獨不然，高下希自取。安得無心人，天涯論衷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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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雲高高青天虛，秋風漸涼秋色餘。此中箕踞意自適，不問世事今何如。蘭芽為茗客歎奇，我亦鼻嗅花扶疏。片雲頭上不見黑，小雨催詩忽點裾。古云一悟寂為樂，此君何得一日近我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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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今躍馬河南行，懷保黎元美化成，竹院秋深無事掩，月明千里見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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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風藹藹著鄉閭，湛露遙霑降紫泥。啟後詩書曾授手，生年梁孟共齊眉。竹笻野衲山中贈，桃實仙人海上貽。稱慶畫堂春意暖，梅香隱約到樽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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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齋貝葉手親持，天竺先生晚結知。朋輩一觴猶世祝，兒曹三樂乃天彝。遙瞻紫氣長林滿，高跨青牛化母隨。采藥當年憶龐隱，煙霞偕老古今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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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張鳴九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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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秋偶過古黃莊，半日清談木葉涼。別後月明三百里，天涯冰雪念同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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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罷朱筵酒未闌，十分清寂屬祇桓。但將世外身心了，不覺人間歲月殘。室掩燈花忻自結，爐深柴火快無寒。明朝短髮年華長，陌上兒童孰解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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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夢裡聞雞夜欲闌，布衾餘暖尚盤桓。枝來山鳥應須語，瓶貯梅花未可殘。歲取十千還卜稔，春交五九不生寒。茅齋晏起稀人事，小閣橫經眼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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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爐火未灰，芋子正堪煨。送客寒燈出，開門夜雪來。虛光凝竹院，冷氣浸庭梅。宿鳥皆無語，更樓鼓自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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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宵有餘興，剪燭話更長。未覺鐘沉院，時將衲擁床。一林寒似水，萬瓦粲如霜。多少簷前竹，垂垂欲壓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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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來天地寒，萬里飛白雪。村路絕人行，小鳥簷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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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前幾竿竹，寒重一時倒。呼童扶起來，葉葉光皎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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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一片白，折竹時時聞。畫沙學兒戲，字字不成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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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來冰雪喜初晴，小艇溪邊自在行。莫道梅花猶未放，前村蚤有暗香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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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溪一帶水悠悠，送子攜囊過虎丘，放鶴洲前梅正吐，可中亭畔雨初收。新茅且結煙霞隱，舊病姑停汗漫遊，咫尺山莊玄度近，春風詩句好賡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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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同堂話始終，韶光易轉似輕篷。花根已潤春來雨，草色齊醒陌上風。馬有驥材權伏櫪，鳥非鵬舉定驚弓。從他五味諸方學，衰病吾今有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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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水相依制欲終，麻根但直不愁蓬。興餘姑看千林雪，語放應生四座風。鑄像古來憑大冶，學箕誰者法良弓。囊藏穎脫當科選，平地春雷響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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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村何處是通津，小艇搖搖問水濱。地結冰霜寧畏冷，園多木石且觀春。永懷苔骨心無倦，忽竊寒香鼻有神。卻笑當年林處士，孤山滿種養閒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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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野梅初好，村帘酒不賒。苑深藏小岫，溪靜出浮槎。雲烏能依樹，兒童看折花。歸來燈下坐，香氣在袈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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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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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操非人授，松姿耐歲寒。勤家夫子逸，處患婦姑歡。大雅徵麟角，期頤享帨鞶。鸞笙何處下，仙侍紫雲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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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衣名著久，卓爾祿無干。釵釧貧而樂，春秋老亦安。鶯將林上囀，花不霧中看。坐愛幽香遠，芳庭又吐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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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李下成蹊，春隄芳艸齊，恩勤宜有答，康壽古堪稽。新燕飛簾北，嘉賓宴日西，願申華嶽頌，不厭醉如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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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門相別後，役役幾春風。我鮮求閒術，君多濟世功。指端元有眼，病外更何攻。妙藥無須覓，醫王旦暮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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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霧茫茫春日佳，垂楊飄綠水之涯。鳴金野櫂深溪出，酣酒遊人古殿排。芳樹不言皆解笑，荒陵無享竟誰懷。韶華轉眼真難駐，莫怪紅裙墮釧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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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日晴和鳥亂鳴，芳辰取次及清明。戶知寒食煙誰禁，人喜春游夢亦行。桃李倚牆顏色好，桑麻插野土膏平。墦間祭掃何來者，薄暮松門宴未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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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齋方靜坐，令序直清明，爨冷因懷古，居深亦避名。好花聊寄詠，芳艸不堪盟，忽忽催遊興，枝頭囀曙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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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夭誰箇種，灼灼映溪林。花得詩方重，春隨眼自深。素紅分兩態，貞靜結同心。暖日勞蜂蝶，紛紛隔水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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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下成蹊路，花間鳥作歌。春風吹陌遠，天氣感人多。隋館舊應滿，梁園今若何。海棠初睡起，長歎馬嵬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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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面開佳李，朱顏豔小桃。只於三月見，似笑百年勞。新月晚能炤，和風畫不高。抱琴花下士，母把寸心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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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幸無風雨，時方在豔陽。紙錢飛太薄，柳線掛何長。陳死應無覺，盤餐空自忙。只遺墻外樹，歲歲色能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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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艸已盈陌，采檠春日遲，花顏何若喜？客淚自成悲。掛劍新黃土，分香舊粉姬，英雄心未了，當復化神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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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黯黯村疑雨，濛濛野盡煙。快過修竹院，真是賞花天。芍藥期相贈，山茶望欲然。渴來醫一茗，歸憶主人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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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子能詢路，行人去不休。曉霞鮮著眼，春雪冷飛頭。未得瓊瑤報，欣先笑貌投。愛花溪上轉，緩步卻勝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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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雞啼未歇，春霧尚沾衣。自喜莽蒼近，何嫌人事稀。舊煙山外禁，新火木中歸。誰謂村花好，臨風一片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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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五逢寒食，三旬剩好春。微吟聊紀候，多病每觀身。燕各營新壘，花將笑老人。及時行樂者，取醉坐苔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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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亭山色好，秀起獨茲峰。白日自云轉，青天還幾重。松杉交暮靄，城郭入秋鐘。聞道新樓敞，安禪隔世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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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違況日已久，懷思安可陳。黃鸝啼入夏，紫燕喜留春。鴛水客仍在，龍湖花幾新。何時理閒櫂，磯上把絲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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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金聞自陸宣公，樹影溪光殿閣重，昨夜村西菴裡宿，分明聽得打疏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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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野煙村在望中，僧房共許小舟通。熏風長夏南來好，古佛千身現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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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香棚上少花纏，堂外松風代管弦。積簣成山人在否，夕陽流水墓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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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陰落地曉風涼，藉艸為歡茗碗香，莫訝閒僧喜閒步，生平山水意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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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溪浩蕩綠楊邊，僧缽遙來盡滿煙。飯罷涼風生竹下，斜陽幽鳥聽談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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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罾相次泊澄潭，舊路將歸問指南。客裡忽成三笑樂，溪濱幸接片時談。詩餘法喜場偏檀，雨及農時土盡貪。誰謂風流支許異，都來種性肖瞿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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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蘆葦蕭蕭送冷風，隔溪漁網早霞紅。怪來雙眼空無物，萬頃晴波寫我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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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碧虛明畫不全，菱花荷葉水中天。菴前古廟留奇樹，吹下涼風醒客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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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虎相忘草際蹲，桐陰百尺晝能昏。石堤更截南來水，自可千年潤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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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洗缽即清流，草舍燈光映古丘，若問道人真活計，行雲流水兩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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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菴纔一宿，煙艇又何之。喜覓新茅隱，因深舊社思。波寬鷗鳥適，風急釣竿垂。蹤跡誠如寄，山瓢到處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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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端風雨一時來，舟繫蘆叢莫敢開，促膝篷窗看白浪，中流何處釣魚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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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鳥青蘆碧水寬，雙雙乳燕掠波寒，垂楊數樹漁家近，罾網高低曬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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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廟東西自結鄰，煙光水面蕩清晨，柳溪橋下路行熟，魚鳥相依若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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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港清風入，名園薄暮尋。枕流隨野性，開逕見遐心。雲卷谿山近，禽喧竹樹深。虛堂無異友，聊坐矚涼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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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水心何寄，為山想亦靈。明霞開苑樹，歸鳥向池亭。短策方憑檻，孤舟且泊汀。中林嘗不厭，梅實正懸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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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地仍多果，編籬盡是花。好春三月在，幽景四時賒。竹榭能留客，荷軒欲暫家。主人初未問，宛見水之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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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石惟聞鳥，臨川可見魚，真同濠上賞，可信世間居。磯靜斜陽淡，亭空碧艸餘，行將疑廣莫，此處合容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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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少元仙子，風流自不群。琴樽傳異代，丘壑寓斯文。鶯囀溪邊柳，鷗眠水上雲。薄遊身在野，徙倚日初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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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不圖人鬧我關，雙扉掩上極清閒。不須更就松雲臥，耳目悠然絕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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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勞舉世多忙色，只有道人留嬾顏。睡起小齋桐日永，新詩一首快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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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路走何盡，人生閒亦難，冷情逢事畏，病骨處村歡。舟可行深樹，橋還隔小灘，綠萍飛白鳥，自覺地天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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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行無事，村中住有情。地餘桑柘影，路入桔槔聲。甕牖朝霞染，柴門秋水生。何當逄遼者，來此濯其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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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肅抱孤影，閒閒存素秋。村空人語近，夜靜月光幽。落扇兒童寐，窺簾熠燿流。良朋千里外，寄字苦無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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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紙蝸牛走，簷茅壁虎蟠。有生同性命，大塊急飢寒。種菊殊堪把，烹葵亦可餐。溪風搖五柳，彭澤古為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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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快星流火，猶遲露結霜。看天生月彩，坐樹納秋涼。鼠語燈頻剪，雞鳴夜未央。彷徨塵垢外，何必獨蒙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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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灑掃為常課，行吟適病懷。魚罾臨水布，蛛網向空排。田父時擎笠，村童不著鞋。舞雩風且詠，天趣豈曾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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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對空庭坐，雙扉不用開。豆棚花自落，草逕客何來。運甓思無逸，揮斤棄不材。涼風門外葉，一任晚成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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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竹深環屋，青麻長過墻。三秋平稼圃，五月了蠶桑。沮溺何知亂，伊周正在忙。武陵津莫問，斯世已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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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舟還繫，天空夜不升。小山先得月，虛室正懸燈。樹影千林倒，蟲聲百感興。星高河漢遠，客路善支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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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夕秋何勝，深溪一櫂停。雖聞雨聲大，不奪月光清。煙樹輕弦撥，村橋微火行。主人留久坐，涼榭喜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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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雨已亭午，孤蓬滿載秋。村村風戰竹，處處水容鷗。有月生今夕，無朋用遠求。斜陽出門去，快作閬仙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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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萍花亂，清秋菱葉齊。客舟隨岸轉，菴路入村低。良晤欣無約，空明在別溪。南林疏雨過，人立板橋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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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水上自沉浮，滾滾長江去不休。南北風帆如箭疾，翱翔獨鶴下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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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韶滄江不起身，空巖竹樹淨無塵。漢家天下如傳舍，焦姓先生獨享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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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種何從孕？多君學佛徵，艸叢稀得見，神理忽相應。雲狀階前幻，霞光土面蒸，兒童休採取，軒有野僧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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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各有適，求志即為安。去去五羊路，凄凄九月寒。渡江招月飲，陟嶺向天盤。客謂居家好，人歌行路難。風霜飽行李，勉子必加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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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缽清秋過濮溪，扁舟來去市東西。偶逢居士留茶話，憑眺空樓綠樹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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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夜懷人遠，清光許客同。樹禽欣得晝，霜葉自驚風。慧業虛支遁，詩名向謝公。歸來春又去，碧草法堂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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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後鳥鳴和，殘花漾碧河。春徂佳景在，舟泛逸情多。村水生蓮葉，菴門入薜蘿。曠遊吾不厭，薄暮聽漁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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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日溪頭艸木香，幽村處處事蠶桑，片懷社後窺雙燕，一夢春深到五羊。滄海明珠銷夜氣，碧山霖雨潤炎荒，旌旄咫尺曹溪路，舊話風旛喜再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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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遊三月盡，閒坐一窗深，終日只看竹，無時不聽禽。野客少相識，孤雲何處尋，輕舟自來往，隨興泊濃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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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歸竹院落花遲，黃鳥偷來在樹枝，一種閒情禁不得，曉窗研墨寫新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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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窗朝起坐，竹影好風吹。侍者能修供，薔薇折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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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松詩贈鄭平子先生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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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里鄭子康，余弟子也。乃翁先生號平子，年甚高，隱居里中，不與人接。家有古松一株，日與相對，蓋自宦時從天目山得者，將二十年矣。平時詩篇甚富，半從對松而得。己丑秋日，余慕之，乃命子康為介，造其廬。先生喜余世外人，遂啟書室，延立松下。松果蟠折古勁，蒼翠襲人，信先生之樂而忘老也。即其榻坐，先生髮雖白，談及詩諦，精神躍躍如少年狀。因示余對松詩，蓋平日最得意之作也。余捧玩之，乃賡其韻以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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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野衲偶來松下坐，蒼松未必能知我，因與先生結道交，松亦愛我窺庭左。先生對松年已深，等閒未許客來尋，今日放松相對我，與松共有白雲心。憶昔淇園歌綠竹，忽見茲松禮加肅，閒庭廓落清風生，濤音微奏疑空谷。楊花三月鋪如氈，芳菲莫恨春無緣，此松獨抱歲寒色，看春歸去花亦仙。松隨先生已多載，婆娑未覺滄桑改，一杯岸幘小窗前，喜有詩篇浩如海。詩思飄揚神欲飛，松枝翠滴凝朝暉，蓬門久已絕塵事，艸積何嫌三逕微？松耶人耶都絕好，合浦連城未為寶，留侯功業漢庭隆，赤松最後能偕老。古來達士多仙風，豈是娛情草木中？南山在眼菊盈把，淵明自號醉吟翁。枕上盧生正榮適，怪煞松風吹兩腋，黃粱熟後悲塵凡，仙人已跨鶴一隻。何似先生與松友，白髮從稱愛松叟，日將老手採松髯，霸王楚漢知誰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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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酬沈爾任文學有敘，附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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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丑杪秋，余持缽濮鎮，寓白衣菴，見疏冊題語，奇之。僧曰：「此沈相公筆也。」有頃，居士來菴見訪，自言生平未肯折節沙門，及見余，自不知道誼婉篤。又自言曾與湛西堂善，時西堂己物故，因談其生前所負，為之慨嘆。至余日走市中，東西往返，居士亦不倦，日夕相從，且賦古體見貽。余樂居士一面，遂相忘於法喜，何愛之深？因次韻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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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我見費老，長揖不肯拜，傲骨太崚嶒，蹉跎五年外。今茲禮吾師，此心忽如死，自笑倦飛鵠，於焉覓所止？因悔前者非，更疑今者是，疑悔兩攻中，是非何時已？譬彼缽本空，云何乞米粒？米粒固苦心，空空仍費力。勉言向實走，不敢鶩虛行，虛實卻難探，行走阻脩程。昨師東村來，今師西村去，東西無定蹤，尋師在何處？爰念湛虛氏，彼本出世人，欲速致煩惱，遂以殞厥身。矧予薄福者，而敢忘大教？始知嶧泗庭，早具朱涇釣。右沈爾任贈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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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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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平懷米顛，見石亦肯拜，君骨與之較，總在驪黃外。自哂病㯉櫟，心灰類如死，溪菴聞足音，嘉客喜至止。初覺灰者非，終忘喜者是，是非付天鈞，所樂無時已。譬彼缽中空，而能容米粒，空粒本同缽，擇之憑眼力。此言如夢語，道人期篤行，太空亦為幻，古佛有章程。昨從東村來，今出西村去，去來我無心，東西在何處？吁嗟及門子，許是英靈人，所向遭數奇，齟齬終其身。君子能樂天，有符安心教，臨溪得閒情，同把朱涇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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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齋別集卷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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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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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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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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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詩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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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南時之餘一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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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長溪秋水正漫漫，擬放扁舟曉月殘，竹院鐘聲猶未歇，板橋人影獨相看。稻花隔岸香何遠，桑葉誰家露不乾？日炤高林懷古寺，百城回望在眉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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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次松陵，值當湖馬遠之同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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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窗出香氣，水際得知音。訝我非塵侶，果諧談夙心。漏聲傳夜渚，帆影下秋陰。憶在西林寺，初逢話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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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往舟何競，其如橋不喧。一山低少樹，幾屋冷成村。北望金城固，西來白水渾。文身懷至德，感慨獨相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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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港不一里，石梁何自高。繫舟墟落暮，倚杖客程勞。佛火出神廟，蘋風吹布袍。燭殘鄉夢斷，永夜水滔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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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塘來往慣，此水一何清。煙淨天都寫，風微浪欲平。雲山排晚色，蘆荻到秋聲。小鳥從西去，低飛不敢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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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中望維摩洞聞和尚晚年自號雪柏老人，戊午歲于維摩度夏，為余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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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山望在近，凹處雲溶溶。古樹團煙色，蔚然如小峰。憶我著袈裟，龐眉於此逢。今也樹不改，悵焉聞山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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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肩輿直直望前投，不畏高林雨色浮，松下二幢元壁立，寺前一水向通流。雲堂洗缽方過午，竹徑支笻獨感秋，相見同條驚且喜，衲衣和濕坐床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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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虞山過江陰訪黃介子居士，舟泊長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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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層疊對官塘，山盡輕舟入渺茫，遠野風香聞桂子，平湖波定印秋光。日斜纜繫村煙宿，市靜燈懸艸岸涼，江上潮聲猶未接，雞鳴撥櫂露蒼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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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君山，諸道侶偶集，座中拈句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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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步君山艸露晞，蒼茫江色冷依依，何從一陣天風起？遠近輕帆不定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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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塚山前似浪堆，江聲八月響于雷。危樓足倦聊支枕，恰好峰頭看雨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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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晴波若鏡平，無端大浪忽然生。江靈想亦呈奇幻，慰我初來遠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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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態都來瞬息中，白頭飛浪打飛篷。虯松似與蛟龍鬥，瞥起濤聲在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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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隔岸浮圖插半天，江根草樹綠芊芊。相逢萍水原無約，茗碗爐熏一日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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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經春申君墓作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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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珠履客三千，楚國尊君爵上賢。歿後何人尋葬地，君山之下古祠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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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兵函谷卻強秦，椎將持符義救鄰。君始何功屏楚社，名班公子曰春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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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滔漢水日東流，有國無君是可憂。天道豈知難少昧，殺身只為有嘉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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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瘞山梁土不高，榮華今古易為消。風帆倘見湖湘下，不必懸思楚國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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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邯鄲奇貨有人窺，笑煞當年呂不韋。以我為贏誠快事，不知彈指更存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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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路趁不及，此間聊繫舟，橋名初未識，村語自相酬。艸長潮聲落，煙寒夜色流，欲眠還一望，星斗在船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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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山邊即水邊，衲僧受用只清緣。綠楊煙下看山影，兩眼空濛別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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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日舟行見岸移，眼前之幻少人知。穩伸雙足篷窗臥，不管人間路險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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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邊岸曲草萋萋，一往看來津欲迷。倚櫂中流問漁子，煙村白晝正啼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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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重煙樹一重波，村裏人家轉眼過。茅屋低低雞犬吠，桃源莫怪問津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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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茭蘆處處老秋霜，臥起悠然天一方。池塘野鴨誰家放，迎櫂群飛不亂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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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返櫂虞山過南湖值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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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上扁舟稱野情，秋風總不計行程。菰萍蕩漾隨流寓，鴻雁翻飛看宿鳴。縱使當晴煙亦滿，偶然著雨荻俱橫。青山幸在空濛裡，來去船頭似送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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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寺夜坐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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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定不能寐，詩成信口來。林端棲鳥伏，霜月在高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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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風吹古塔，溪月滿空庭。此際深山裡，何人夜轉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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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留別山中法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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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院夜深坐，燭花寒炤人。不堪明發去，又作野雲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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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墓時先慈已訖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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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門佳氣日氤氳，決決溪流到壟聞。萬古丘原同一體，百年父母且相分。蕭蕭風木來秋響，漠漠煙蘿掛晚曛。此去他鄉懷罔極，祗應陟岵遠瞻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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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城濠泊，依依夜已關。天涯難即聚，燈下有餘歡。孝友性誠篤，詩書業苦寒。北山親骨在，努力且加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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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昔親猶健，年高白髮饒。非兄視晨夕，而我敢雲霄。心事傷秋日，人情惜後凋。幸存塵外志，展卷讀逍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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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嗟余虞山產，少小塵勞牽。忽忽似醉夢，日月送百千。望洋每自嘆，渡苦悲無船。輕生為遠遊，性命微絲懸。孤燈炤靜夜，豈不懷鄉園。人生信難定，聚散莫非緣。往歲或一歸，萱草北堂妍。茲來不忍道，慈骨封山煙。痛以有情淚，默灑秋風邊。正於崩迫際，乃接瓊瑤篇。嘖嘖成過譽，吾敢忘其天。要之死生事，閱來非等閒。疑關苟未破，自性宜茫然。古聖踐斯道，不礙形骸全。觀身即實相，欲誰來現前。覺斯西祖意，自徹子輿言。幾希不慎思，於此分愚賢。其情可為善，非敢曰陶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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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蒼蒼落日滿城頭，歸鳥群飛向客舟。來扣衡門方薄暮，坐看籬落盡清秋。婆娑席上談鋒迅，傾倒燈前法味投。蹤跡天涯良會在，固窮夫子老忘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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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園綠水繫扁舟，嫋嫋垂楊影弄秋。齋罷更登高閣上，斜陽縱目看平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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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露如霜冷，秋花著色開。客行無毳擁，縮手坐高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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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蒹葭載露已為霜，所謂伊人水一方。籬菊正開重九色，湖山曾接舊時光。高吟貽我孤雲意，青眼看他熱世忙。何日故山尋小隱，時攜茗碗過柴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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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記多年別故知，重來舊路恍如疑。依垣樹色高秋響，入戶雲陰向客垂。如昔大田開野望，自西蓮土結玄思。夜分一榻餘燈火，未忍風帆又遠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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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孫冶堂，半是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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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徑逶迤有幾盤，梧桐葉落打欄杆。坐來忽覺衣裳薄，未必深山似此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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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毘盧菴次韻荅周貞可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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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松勵節歲寒扶，王土何偏歎一隅？志士不磨窗下筆，道人長物手中盂。橫塘雨細敲荷葉，野岸霜多染荻蘆。古佛現前無背面，英材好自擇精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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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盧菴紀興十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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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毘盧菴在盛川西，往往來尋畏隔溪，清磬數聲傳北岸，盈盈一水莫生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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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菴前粳稻入秋翻，菴後蓮花夏一灣，隨順四時顏不改，毘盧古佛在中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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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軒趺坐兩眉閒，覺得湖光几案間。一陣雨來煙樹黑，面前突出米家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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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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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湖石艸中蹲，叢菊經霜有數根，雖則臨軒無大樹，宛然丘壑在當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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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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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偶出桑林步一回，村帆湖面趁風來。閒情自怪難收拾，細聽漁舟欸乃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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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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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疏籬時見鳥低飛，荷鍤村翁薄暮歸。春看菜花秋看稻，不須更築短墻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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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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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室內閒焚一炷香，晡時直坐到斜陽。村童籬外來窺我，也道山僧別有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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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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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覺胸中沒點塵，一回沐浴更精神。快哉不倦通宵話，只為燈前有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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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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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爐火熒熒夜煮泉，秋燈頻剔主人賢。枯懷圖寫眼前句，月落三更未得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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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樹頭棲鳥語綿蠻，好夢無端打破關，起坐匡床摩兩眼，團團紅日小窗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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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灘蘆葦忽垂頭，霜氣初濃不自繇。輸與簷前幾竿竹，亭亭玉立自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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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他山有洞天？棲遲莖艸已仙仙，薰風北牖應還好，竹色荷香到枕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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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次村菴各把疆，偶乘舟便破滄浪。歸來抵掌評幽勝，更覺斯廬是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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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檀家胡餅帶星緘，笑看人人齒被粘。愧我比來傷胃氣，攢眉怕煞口頭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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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緇素團圞自偶諧，座中茶話不安排。卷簾散去生臺烏，空腹師僧謝飽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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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菴中雲物觸天機，有語何妨把筆揮。野老來看心亦喜，點頭叉手夜忘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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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鞋隨寓即為家，愛此孤村靜不譁。一到流速成信宿，法緣非偶對燈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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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解纜曉舟開，翹首河干復幾回。寄語菴中主人道，荷花放了定還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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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詩部丙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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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南時之餘二折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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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曰：昔白樂天著池上篇，事境真率，意趣天然，自得之懷，陶詠具見。相傳其深造玄機，蓋非度泥之後，無此俊快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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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師長夏林居，臨流成賦，池上之名，與樂天符。觸興寄情，要其旨歸，亦何異同可論哉？嘗憶古德微言，如熏風殿閣諸句，皆可拈參。彼詩人之何知，偶然文字，獲此勝緣，柏子艸頭，寧艱著韻？池上之作，猶此意也。諸經偈言，流傳甚古，拈頌諸什，唐以來多有之。是雖詩體不殊，而理趣各別，偈頌之深談，或不如詩之玄寄。若將景物會，差之毫釐，堯夫非愛吟，此情何獨儒者？或曰：是疑於池上有取也。若何不林之下、堂之中乎？水哉！水哉！長水王庭言遠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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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池上來三十五首，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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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申春，余患疾得愈，倦飛知還，謝事古南，欲入山去。值時擾擾，道信勸止，乃退居于盛湖之折蘆菴。休夏坐臥多閒，因作池上來章，用寫水居幽致，感物起興，初不忘橫擔楖栗之意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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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火雲蒸竹院，病骨厭香臺，不得山中去，漫從池上來。水深涼可掬，村靜嬾堪隈，倚櫂蘋風起，煩襟一掃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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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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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出水荷千朵，臨池屋兩楹。憶初曾一寓，且復試經行。敻絕仙人島，光華帝子京。蘧廬天地意，達者見深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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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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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徑草青隨剪，園桑綠又濃，一燈仍炤夜，古佛喜閒容。已作眠雲計，宜忘面壁宗，垂絲千尺許，格外釣獰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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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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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喬木藏南岸，叢篁擁北隄。藩籬雖自設，天水了無迷。堪以消長夏，深為愜隱棲。興來穿仄徑，一似入山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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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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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村斷橋還接，林偏港復斜。桑麻見鄰圃，雞犬隔人家。青嶂行姑緩，滄洲興亦賒。長風吹永日，搖曳響蒹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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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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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丈室空如昔，清池久不乾。晨興無別事，宵夢有餘安。對雨茶三啜，臨風書一攤。夕陽猶在樹，蒼翠撲衣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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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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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池深不測，爽氣逼人眸。葭菼曾窺月，軒窗早得秋。輕鷴梳羽立，野鴨領雛遊。相對機情息，何妨九夏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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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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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何處松風好，能如水竹涼。偶來成獨步，一擊已相忘。把釣真幽事，鳴椎討熱忙。錦鱗三點首，蹤跡更何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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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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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清露荷香遠，明霞水色鮮。賞心隨白鳥，叉手對青天。末路誰同濟，閒情已若仙。垂藤風裊裊，百尺樹頭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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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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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竟日依蒲坐，無時卻扇吟。書空聊寓意，擊壞亦成音。飛雉穿桑影，鳴蟬遍柳陰。時哉推物理，各有一胸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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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漁網晚來集，菱歌月上聞。童閒知野趣，農老識天文。久旱能無雨，高山定出雲。中宵看斗柄，螢火正紛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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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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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日清池上，閒閒步幾遭。客嘗新豆莢，佛供野葡萄。水乳隨人味，家風已自高。前溪涼月滿，有興放輕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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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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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洗缽晨齋過，支笻午睡醒。檻邊秋瑟瑟，門外水泠泠。驟雨打頭濕，長空落眼青。一行疑雁字，遐舉入冥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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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雷後日還出，雨邊鴉亂飛。彩虹空忽幻，碧落路何歸。野望晚逾好，天機信亦微。青山茅舍在，且自製荷衣。"
        ]
      },
      {
        "type": "p",
        "text": "十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斬藤編竹凳，剪荻覆荷軒。但覺清風至，都無市語喧。春秋成任運，天地欲何言。有客來山外，烹茶問水源。"
        ]
      },
      {
        "type": "p",
        "text": "十六"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陣立秋雨，兼來薄暮風。氣清騰蟋蟀，葉落記梧桐。盡覺衣衫整，懸知血氣同。憑欄看稚子，浮盎采蓮蓬。"
        ]
      },
      {
        "type": "p",
        "text": "十七"
      },
      {
        "type": "verse",
        "lines": [
          "箕踞且欹笠，行歌嬾著鞋，人無求禮貌，我已外形骸。冷露茭纔喫，中秋月亦佳，涼風來陣陣，時節不安排。"
        ]
      },
      {
        "type": "p",
        "text": "十八"
      },
      {
        "type": "verse",
        "lines": [
          "瓜熟堆閒地，蘭開對小窗。愛香時獨近，摘瓞戲相扛。山鵲曉先噪，溪鐘夜半撞。不堪閒姓字，遠去落湖江。"
        ]
      },
      {
        "type": "p",
        "text": "十九"
      },
      {
        "type": "verse",
        "lines": [
          "荒澳人無到，卑枝鳥即巢。突前驚水獺，疾走類山貓。營窟杳難見，逢人氣甚烋。因懷住山老，蛇虎總平交。"
        ]
      },
      {
        "type": "p",
        "text": "二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樹底風煙曠，園中鎖鑰無，生桃笑有竊，紫芋力教扶。思共嬾殘友，行將鈍钁俱，深山寒必早，榾柮火先圖。"
        ]
      },
      {
        "type": "p",
        "text": "二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懷古呼牛扇，隨時換葛衫，濕煙朝抹柳，晴月夜浮杉。落地聞新葉，摩空見遠帆，青青庭畔艸，尚有幾回芟。"
        ]
      },
      {
        "type": "p",
        "text": "二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矮橘開花密，老梅留斡疏。踟躕草木際，憶想色聲初。鹿趁終非水，荷翻定有魚。祖師關捩破，不必問安居。"
        ]
      },
      {
        "type": "p",
        "text": "二十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廣莫此疑野，棲遲我若憨。木樨留客嗅，柏子笑僧參。玄燕商迴北，秋陽忽過南。歲華思莫駐，抱膝坐耽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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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岸半居葦，芙蓉種不多。花將開冷露，葉已覆清波。碧映繞籬竹，香分隔水荷。溪菴慵說法，指以謝經過。"
        ]
      },
      {
        "type": "p",
        "text": "二十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露地好看月，疏籬不隔風。敲來新棗白，結就小桃紅。目擊無餘法，心安頓絕功。黃瓜與茄子，一線古人通。"
        ]
      },
      {
        "type": "p",
        "text": "二十六"
      },
      {
        "type": "verse",
        "lines": [
          "良苗方翼翼，野老望陳陳。鄉鼓不停打，方舟共接神。緣溪安饌潔，徹曉獻歌頻。余夢仍疏放，聞來一倍親。"
        ]
      },
      {
        "type": "p",
        "text": "二十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愁見青苗槁，欣聞秋水添。蓬蓬風作陣，颯颯雨消炎。哀雁似曾叫，神魚其久潛。滂沱千里潤，池卉得餘霑。"
        ]
      },
      {
        "type": "p",
        "text": "二十八"
      },
      {
        "type": "verse",
        "lines": [
          "蟲聲何唧唧，林色已蕭蕭。天地更時令，山林詢路謠。溪行憑桂楫，澗飲托茄瓢。南望白雲外，天台高石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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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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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遠情惟淡淡，瘦骨覺稜稜，嬾作夢中佛，從呼雲外僧。閒多只有睡，病久百無能，料理浮生事，青山買未曾。"
        ]
      },
      {
        "type": "p",
        "text": "三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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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客自何方至，書能寄一緘。盛稱煨芋樂，使掛住山銜。感激深為契，綢繆乃不凡。紙衾清夢熟，芒屩在千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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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傍舍竹環立，盤溪路轉灣。乍尋多見水，久住自疑山。夜雨來泉響，秋風老樹顏。頡頏雲外鳥，向夕盡知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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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凡禽多擇木，野鶴脫羈縻。寒水留空雁，秋雲駐遠湄。自憎生骨弱，豈厭入山遲。一味隨緣法，從來古佛規。"
        ]
      },
      {
        "type": "p",
        "text": "三十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上人何限，溪邊我試居。情知近村野，得以玩耕漁。戽水夜塘急，灌蔬秋岸餘。北窗高臥者，為問意何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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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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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最可清池上，悠然野意深。無峰雲亦宿，有樹鳥能尋。自覺居無俗，何爭地布金。魚龍知性命，碧水自浮沉。"
        ]
      },
      {
        "type": "p",
        "text":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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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坦率真吾性，拘攣苦俗情。退身因疾病，謝事嬾逢迎。樹茂坐終日，河清快此生。芙蕖香國在，淨域不勞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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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地間事，一時感觸，過眼遂成陳跡。池上來作，初不知為何等語也，好事者勒之梨板，得非以衲僧面目索之紙墨間耶？然出門不認貨，亦聽之而已，余又安能更理陳跡？人耶？境耶？其在賞音者。渙翁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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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水吳山久倦遊，自甘長病臥林丘。龍蛇活眼諸方辨，鷗鳥閒情一釣收。思向蘆花尋皓月，漫隨萍梗放扁舟。同心更有諸君子，期看孤峰石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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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露垂珠點玉峰，初蟾隱樹燭花紅。送君今夜不勝感，明日燈前語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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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約尋秋過別峰，夕陽飛鳥半山紅，拄笻溪上遙相憶，一榻高懸莫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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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佳興在扶搖，煙水東南喜客招。桂櫂初開風腳順，石橋纔轉浪聲高。千墩一塔空中立，雙目孤鴻野外飄。指點垂楊舟到岸，閒庭秋色正寥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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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雲幻作玉山浮，東望冰輪起樹頭。荻岸不寒俱載雪，稻田多水亦通舟。孤村幽賞良朋共，萬里清光一衲收。此夕鐘殘欲無寐，杖藜煙際自淹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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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郭甚不遠，結廬欣遂幽。村長微見路，溪小亦容舟。散步斜陽外，閒吟秋水頭。綸竿從是捲，將謝海天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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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竹能消暑，無秋可出林。疏籬環野色，老樹落溪陰。午坐堪成夢，宵眠亦快心。干戈今塞路，何必買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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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橋人自渡，艸徑客來稀，落日漁翁出，秋風燕子飛。良苗經露實，叢菊待霜肥，安此從吾好，無求野性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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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幻地何擇，僧閒室自寬，齋時諸鳥下，定起一鐘寒。以病方耽嬾，於心只討安，窗西有佳樹，常帶晚霞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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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仄徑大不吠，垂楊蟬獨鳴。閒來竹下坐，亦復溪邊行。青青指陵柏，泛泛拾秋萍。世事未足問，吾將達此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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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堞藏煙足，青山出樹頭。眼中如見畫，天外更無秋。雁過雲無響，人行水不流。薄遊良自得，日暮倚層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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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庭遲夜月，圓牖入朝暾。拂座風無跡，爭枝鳥故喧。放情空六合，抱影息孤園。烈墓知何代，如屏護竹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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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是阿蘭若，經營心亦遐。門藏楊柳葉，窗對海棠花。清梵流平野，孤燈送落霞。往來饒野趣，老圃兩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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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葉西風正作寒，高齋邂逅話心安。中秋好月重陽菊，相對隨時且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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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峰來又一峰，更登高閣倚虛空。平湖百里晴煙滿，笑指他山在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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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裏青山也不高，登來秋雨正蕭蕭。閣名彌勒雖然小，飛鳥孤雲晚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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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陟磴緣梯路已窮，怪來一洞與天通。當初誰記劉公鑿，三字淋漓石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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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眼貪看一線天，懸崖有樹喜蒼然。城頭落日催人轉，多少村鴉過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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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門寂寂向晨開，苔徑閒閒自掃埃，樹底炊將佳茗熟，屋頭推出好山來。在筵恰喜無他客，把臂深期養聖胎，一策孤峰乘興上，大觀天外亦悠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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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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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下見頹屋，孤笻投此中，版扉因我啟，竹徑許僧通。斜日炫楓葉，幽軒森桂叢，天香熏佛座，不與篆煙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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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風松際自飂飂，短策孤峰也快遊。雄石忽前當我伏，盡言獅子此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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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點首對生公，合掌今知近梵宮。珍重登臨青眼客，莫將頑石認渠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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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帶長堤隔海潮，天留深澤養嘉苗。茭蘆刈去波光出，我欲其間放小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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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運東流貝葉傳，山頭高閣敞雲天。要知佛口何時說，太守題來墨尚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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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臺鳥啄石痕深，歲久藤蘿四面侵。好在山僧慵剪伐，齋時坐見滴涼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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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色重重古墓遮，雙雙白鳥下蒹葭。晚來步此湖煙冷，燈火垂楊見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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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石縱橫莫可扶，洪濤下撼一峰孤，異鷹來宿雙眸疾，日月偕生見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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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濁港滔滔水半醒，一瓢須挹上流清。商山白髮終歸漢，此地猶存古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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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辭三伏節，言作兩湖遊。小艇依山轉，孤笻遇樹留。採菱呼白鳥，乞食過丹丘。古佛桑陰裏，蒹葭欲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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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立望歸雲，諸峰水面分，漁樵迷往處，日夕盡氤氳。鐘打禪房靜，夜涼詩思紛，松枝垂積露，滴瀝不時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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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火蒼茫望甚微，浮沉竊歎海鷗機。赤龍臥水春秋冷，白馬乘潮日夜飛。石上無塵聊一坐，松間有路且同歸。自來避暑山中好，謖謖涼風動葛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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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色湖光一樣低，峰頭數箇雨凄迷。回看松影僧行腳，你向東兮我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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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枝蘸水愈精神，喜得冰輪為寫真。定起霜空諸籟靜，暗香脈脈卻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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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外疏籬一徑斜，寥寥精舍似村家。深秋葉落憑堆尺，卻笑難容長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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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屠三面插空寒，日月東西跳兩九。疏柳斜陽曾露頂，扶藜便作好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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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湖秋水一般清，小艇頻移傍月行。最是蘆花環得好，半藏鷗鳥起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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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魚磯上靜風波，手把絲綸再一歌。村鳥自飛魚自躍，溪流深處野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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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竹色冒霜簷，時有幽情使客淹。茶熟瓦鐺煙帶綠，老僧箕踞對疏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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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住無心高復低，隨風曳曳過林西。渡頭秋霽明霞燦，牧笛冷看牛背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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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岸溪聲凍不流，茫茫平野少人遊。呼童擁衲聊停策，一片虛明在兩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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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園只在水之湄，門外清風蕩碧漪。慧業獨修嘉客謝，佛心久淨野僧宜。小山日涉能留足，疏柳春來欲放眉。樂國香光誠不遠，定餘獨聽鳥聲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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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尺堂堂好道顏，眉稜挺特鬢無斑，剛纔把手來精舍，又欲揮鞭返故山。佛法腳頭明歷歷，功名世上已閒閒，羊裘五月思前隱，一弔嚴陵碧水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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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門艸蓋磬聲殘，寺外平橋走碧湍；怪矣鬼燈爭炤夜，多年禪將不登檀。杖尋煙隴烏鴉喜，風起霜畦白盡寒；在昔人牛何必問？菜根同嚼坐團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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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水平川急下篙，野田何事浪滔滔。岸行畏見崩泥阪，舟放愁難過石橋。暖日漸長花影薄，好春莫挽鳥聲勞。今年筍學前年竹，放葉抽梢一樣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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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不相知，忽然成邂逅，袖扇上船來，大家喫蠶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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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落枝頭水滿川，村家正是養蠶天。道人坐此閒難過，日日溪頭自放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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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梅莫種泥，春去梅剩葉。何如素壁上，時時落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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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不字女何貞，願老閨中愛可旌。一本認清真父母，三從別樹好風聲。時當混沌疑無偶，世在鴻荒亦有情。千載簡編環讀過，為鄰獨得北宮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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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雲三伏燒阡陌，留得梅溪一泓碧，輕舠獨泛自南來，何期居士先雙屐？相看一笑竹風清，鳴鳩正午柴門寂，快哉晤對舊交知，語語開心相悅懌。主人清供出家常，李實雖黃花本白，古論儒釋道匪同，今竟相忘無仲伯。偕來一叟詞壇雄，側聆玄論風生席，伊余夙幸遘斯文，不臥茲林且奚適？馳驅六載走他山，徒使庭前艸痕積，宿疾纏綿身已衰，藥艸甘辛苦嘗析。忽聞玄度惠高吟，滿院荷香清露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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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上新梅種又成，廿年重過古人情。正堪竹裏聽秋坐，乃遽雲間苦熱行。此夕聯床燈黯黯，何山伐木鳥嚶嚶？曉鐘百八雞聲亂，遙盻孤帆野岸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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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氣吹教盡，天心豈好殘，已乾谿曲曲，不見雨漫漫。冷煖何從辨，艱難此際看，新禾能不死，萬戶得心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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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手曾拈出，風前一笑觀，春泥分種子，夏屋貯清寒。幻色輕雲剪，空香靜士餐，對之煩熱解，無用扇為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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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逼空雷動，無疑魃鬼徂。涸淵天再見，夢境物重甦。歡語皆相合，人心亦易扶。茅亭還獨坐，不厭對高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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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涓滴兒童喜，況乎聞沛然。朝來階砌下，亦自走新泉。風作樹頭躍，雷停溪面鮮。甫田龜兆隱，農子放歌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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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蓼立清秋，閒庭一雨收。有香焚亦好，兀坐看雲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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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綴階前久，仍能庇綠苔，不隨凡艸沒，有待秋風來。顏色豈云老？蕭疏亦見材，高軒能蹔過，相向一低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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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期難遂邁，良晤入秋同。河漢無愆水，星槎信可通。闚螢飛竹外，留月坐墻東。白社吾將老，深談怯露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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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竹蟬聲歇，高枝宿鳥驚。月生剛五夜，露下未三更。良友青山遠，殘燈古屋明。坐觀牛斗際，相隔水盈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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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粵惟此君，君子所式。毓秀兩間，中通外直。寒梢拂空，曰居其長。其仲猗猗，大節方養。盤根階前，搖戛清風。詢其所從，歸之濤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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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落河濱遇，歸歟亦自奇。遠情隨步履，老骨共清贏。倚壁月生影，下階風可吹。蓬根多不及，欲立仗扶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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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物驅筋力，老非年少同，挾山憎舊杖，拈草動新衷。拂拭方晞露，憑依若御風，每當參請罷，拄出笑兒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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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剝膚何愛甚，濯水庶相應。謾以枯薪視，當于忍草徵。心空諸礙盡，身捨外緣冰。自合阿蘭若，隨行事老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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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桑榆立，清秋感歎頻，自疑看竹叟，有似折蘆人。艸木初無必，居諸乃覺親，因知古賢聖，時與物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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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手自今始，秋陰仄徑移。有材天不棄，無用老方知。所向常從坦，斯須敢蹈危。鷦鷯矰繳遠，莫笑一枝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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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學稼何人請，桑麻問老農。直方如養竹，輕便或勝笻。晚岫明霞簇，秋汀碧漲溶。相攜無一語，指點自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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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路務趨走，人生悲有涯。吾將惜晚景，杖亦愛秋花。製作何須古，裁成自一家。茅堂朝復暮，不見事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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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室秋林掩，滄桑幾度遷。葛陂龍既化，麻媼久聞仙。圖作逍遙夢，因觀秋水篇。茫茫常見外，異事少人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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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雲和尚嬾齋別集卷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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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吳　毛晉子晉　編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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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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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茲山登歷已多年，極目峰巒尚宛然，記得路從亭子入，仍看塔向嶺頭懸。寒崖瀑布晴飛雪，古澗珠林晝吐煙，盤結艸菴呵佛祖，同條今喜振三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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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塢入何僻，松門轉更幽。真身成瓦礫，靈塔倒山丘。且復隨他去，其能使客遊。五丁開蜀路，夢想笑金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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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乳峰行不盡，又復上雲梯。古廟香爐冷，深林小鳥啼。參差玩苔石，清淺見沙溪。到此多幽興，從來未有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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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阡陌何年闢，深雲有力耕。瓦樓藏茂竹，水碓踏香粳。婦子嬉嬉過，牛羊隊隊行。桃源疑便是，避世可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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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梁界天際，石澗響煙嵐。路轉數十八，客遊偕兩三。寺荒雲不壞，僧老話如憨。古佛嗟無色，頹然坐竹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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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為巨靈鑿，兩崖千丈分，奔騰泉自落，叫笑客同欣。劈面飛寒雨，盤溪湧活雲，野花誰箇種？上下吐奇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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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艸際露猶濕，巖臺雲不遮，峰多來秀色，溪盡見人家。陟險身安寄？憑高興自賒，山僧方洗缽，留坐喫新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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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下自無暑，崖前坐亦安。忽奇飛瀑色，中帶彩光寒。似雪何從染，隨風非一盤。臨深誡童子，直下好生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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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仄徑自空下，當前虎跡交。日光沉峻壑，人影入深茅。瀑卷疑飛霧，潭幽駭伏蛟。拄笻看不厭，閒把石頭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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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雨驟然歇，山堤便可行。不須勞遠步，足以散閒情。筍客中亭憩，村牛西澗耕。往來偕竹杖，風味少人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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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居乳寶夏初回，報道梧山命急催。因向海濱飛錫杖，誰堪荒院滿蒿萊。聖僧漏盡猶經雨，古佛無光亦上苔。獨有空樓多受用，推窗日日看潮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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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堂鐘磬久無音，青草剛然一丈深，此箇宗乘誰解唱？一時衲子會如林。丹山威鳳來投木，碧海獰龍也作霖，體露金風藏不去，高梧無影覆千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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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寺志已失。山鄰云：「聞之祖上，寺創于天福，朱梁時也。開山名巖長老，山名高梧，地名棲鳳，故宋世名棲鳳院。　國朝洪武賜額棲真禪寺。」又故老云：「創始於梁，至唐名棲鳳院。」梁是蕭梁，天福疑天監。按孫僑作《棲真寺僧堂記》，自稱平江府吳縣尉。僑應是宋人，則棲真之名，宋時早著。又普同塔石接引佛像，係宋宣和四年裝造。其時稱住棲真，乃賜紫沙門處靈。又按《五燈會元》：明州瑞巖石窗法恭禪師，郡之奉化林氏子。於棲真院下髮受具，往延慶講下。一夕誦《法華》，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時聞風刺棕櫚葉聲，忽然有省。棄依天童宏智，始明大旨。凡當世弘法者，悉往咨決。出任能仁、光孝、瑞巖。然石窗亦宋時人，則寺在宋世已稱棲真。唐名棲鳳，或有之矣。天監豈亦誤傳天福？據是，則開山果在蕭梁之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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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道開山監福間，徽公長老頗辛艱。名彰棲鳳傳天下，山若遊龍臥海灣。香火千秋曾不斷，兵戈五季只如閒。何朝特錫棲真寺，東浙禪林亦壯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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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殿右有古碑一座，上去一角。讀其文，乃左迪功郎新平江府吳縣尉主管學事孫僑所作《棲真僧堂記》也。記稱：吳之洞庭山有慧日禪師者，住翠峰寺。僑總角時，即獲見之。應四明郡守龍學趙公之命，來赴棲真。時寺已弊，師至，愕然曰：「寺敗若是，我何以弘？祖道安方來。」修造懷辯有感而起，募新僧堂，請經藏，置長生庫。時大丞相魏公與禪師善，休居小溪，雖百里，恒相過從，結方外交，論出世法。其時瞻僧皆藉海田，故碑之陰，上鐫開涂田文，下勒諸助緣姓氏。文雖斷續，味其採用禪典，句意甚深，似古尊宿筆。後有惟清二字，比前文差小，或作者之諱乎？珪璋不全，深為惜之。　又余考《五燈會元》第十二卷：南嶽下十世蘇州洞庭翠峰慧月禪師。僧問：「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時如何？」師曰：「脫卻籠頭，卸卻角馱。」曰：「拶出虛空去，處處盡聞香。」師曰：「雲愁聞鬼哭，雪壓髑髏吟。」問：「和尚未見谷隱時一句作麼生道？」師曰：「步步登山遠。」曰：「見後如何？」師曰：「驅驅信馬蹄。」慧嗣襄州谷隱聰，聰嗣首山念。今碑戲慧日，日與月字不同，而同往蘇州洞庭翠峰，亦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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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峰和尚記吳人，慧日高懸炤海濱，碑立殿隅摹偉續，道交方外識名紳。涂田久廢何須問？經藏空來亦太貧，恰稱我宗無一字，入門便棒令行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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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載考功澳製《棲真寺疏》，略云：石宵恭禪師，提唱宗風，弘法海內。雖奪席曹洞，實受具棲真。則棲真同賢聖之藪，不徒惜旃檀面，作功德海云云。此出考功杜曲集。又《百丈清規．兩序章》，稱監寺之職不易充，必如楊岐之輔慈明，石窗之贊宏智。然石窗嗣法宏智，《燈錄》分明。但下髮受具時，不知棲真謙為和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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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具棲真有石窗，宗風提唱播湖江。宰官筆下重流出，曹洞門中舊合腔。曾向長庚監大寺，力扶宏智建高幢。芳規百世傳無已，追步楊岐未有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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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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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斲碑之陰，載開涂田助緣姓氏。余初不經意，因禪者捐出，乃再閱之。中一行云：住天童比丘法為，施財若干。夫法為禪師，乃天台鮑氏子，嗣宏智覺，繼席天童，為第十七代住持，與石窗恭為昆仲，蓋宋世一大宗師也。石窗既從棲真剃染，寺開涂田，法為出手相助，斯蓋因昆仲之間聲氣相應，無足疑者。獨其間助緣，有稱廣慈大師者，有稱德雲大師者，至法為禪師，以住天童比丘稱之。登其時，住棲真者，居然以先輩自視歟？碑之跋語云：煙渚光中，地藏家風益振；落星影裏，雄峰大蹤全彰。信亦尊宿之語氣矣，或即所謂慈日禪師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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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出手共開田，太白梧峰無間然。禪苑一燈聯伯仲，法門此義薄雲天。名鐫白石尊前哲，韻出青霄望後賢。囑語山靈勤守護，此碑末世正須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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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故老向余云：此寺近代出一禪師，名元凱，本處人，悟道後向外開堂。一云姓林氏。余於法堂後散步，果見一塔頂石上鐫林長老，而無元凱兩字。憶昔石窗恭亦姓林氏，因傷今懷古，周視僧隴所謂元凱者，乃於殿梁隱隱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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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凱禪師本地兒，相傳里老口頭碑。出家此寺能超悟，開法他山遠白椎。或道姓林難遽考，雖存塔樣尚懷疑。竹陰閒佇封苔石，燈錄無脩莫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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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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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殿中有石佛一尊，高二尺餘，示接引相，足憑蓮花。花下石分六面，雞云：大宋國明州奉化囑忠義郊棲鳳管落星里下宅中保居住清信弟子李壽裏造，供普同塔上，永為四眾瞻檀，作植福之因。字甚端楷，末云：宣和四年五月十五日，住棲真禪院賜紫沙門處靈謹記。予詢老僧及鄰叟：普同何在？無知者。或指案山西云：莫便是今呼為塔山岡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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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識何山是普同，移來石佛紺雙瞳。出身幸是宣和際，寄跡今於古殿中。不倦接人常放手，快談實相已摩胸。處公稱是住山老，賜紫名應達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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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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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故老又云：「在前祖師時，此寺有千僧共住。」余問：「祖師名甚麼？」荅云：「我生不見。上世相傳如此說耳。」又云：「三十年前，寺僧尚富，有田，有牛車、土窯，亦業海取魚，有大船兩隻。為不修行，有人來通索，寺漸敗，僧漸絕了。」余不覺長嘆，因試學人，僧貧乃能學道，佛豈虛言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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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嶂昂藏雲忽飛，碧林蓊鬱鳥常依。道場信有千年遠，法座曾經萬指園。竹樹幾因人起倒，酒腥殊減佛光輝。無求自古沙門行，那可揚帆去取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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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棲鳳沈傳中文學，中秋日招遊天門山橫山菴作，時同雪丆監院，鑑機、慈恩、德明、慧光、南臺、瑞明、懋卿諸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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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及時至，苔磯沒舊痕。欲闚鷗隱處，先訪鳳棲村。蔬茗高情洽，衣冠古道存。好山多在望，開闢喜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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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驚獅作吼，日炤蜃成樓，幻境留千古，僊遊寄一舟。櫓聲催白浪，雲色掛清秋，回望環谿水，從茲出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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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無行路，支笻到上方。茶園新藝綠，松葉自生香。登岫秋何遠，倚窗風更涼。匡床聊一臥，徐步看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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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松風動，同行盡索衣。下山潮接響，轉徑樹生輝。人影平沙坐，波光遶幔飛。大觀滄海上，滿載月明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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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巍高梧山，蕩蕩棲真寺。千年奠海濱，丹鳳曾翔止。澗壑殊奧深，砂土亦靈異。宗風彙緇英，特隆於宋世。乃知一祖庭，介茲三佛地。慧師翠峰來，經藏手親置。僧堂吐風月，涂田拓煙渚。高談出世法，丞相乃深契。傑出石窗恭，本鄉姓林氏。作記孫迪功，自稱吳縣尉。而我亦吳人，此來明州住。往事猶目前，得讀古碑記。夜榻環漁燈，秋窗見村市。臨風懷二師，為拈第一義。佛殿今當陽，山門舊西峙。物情悲變遷，覺地何終始。法鼓試復鳴，魚龍曷能睡。滄波日涵空，濤聲捲山翠。白雲若無心，峰頭自遊戲。為語南參人，識此西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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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泉一滴最清涼，二十年前取次嘗。彈指頭顱今老大，再遊期在菊花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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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別三年指一彈，剎竿雖近見還難。秋林且待濃霜落，過嶺來看楓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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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濱埋跡類飄蓬，北望音書斷塞鴻。日據高梧思好友，白雲峰頂正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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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室春風坐不消，新茶對啜好香燒。只今清夢還相憶，翹首香巖木葉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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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村木落野田晴，策杖天台踐夙盟。華頂霞飛粘綴缽，石梁雲起護行旌。青山盡入重遊句，滄海難禁遠眺情。仙尉幸同疏世味，綸巾霜葉聽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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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山三面水，千古二時潮。竿木隨雲至，霜鐘帶月敲。林荒徵舊案，堂冷悵前朝。海鶴鳴何意，清聲徹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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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天地更無雙，何意南來建法幢。雪竹忽低驚歲暮，瓶梅聊插影山窗。音書久絕非忘友，鄉國遙思但隔江。松火滿爐深夜坐，寥寥只聽吠村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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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山伐木響丁丁，跨澗能無憶友生。一種風流餘本色，十年傾倒聚長庚。匡徒慚我多呈拙，懷寶輸君不自輕。此日看雲眠絕頂，梅花應為寫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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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樹下結柴扉，僧起松窗露已晞，空裡飛禽曾寫跡，崖前走馬未迴機其山勢若奔馬，故云。一凹深竹山消暑，幾片流雲天解衣，滄海茫茫時入望，翻嫌長者轍來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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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蝶穿花粉翅紅，溪翁插柳野冠鬆。煙於此日稱相禁，艾不三年喜建功。冷味自知春意及，深藏未許鼠身通。杏村何處能沽酒，幽鳥隨人噪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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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峰仰面落懸泉，恍惚肩輿欲上天。石磴直尋飛鳥外，山花冷綴險崖邊。夕陽下嶺人何小，春靄凌空杖己仙。笑撫菴前臥獅子，金毛卻染碧蘿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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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澗道相期拄策行，角巾藤笠曉風清。重巖映日猶寒色，深壑留春獨鳥聲。捫壁探奇高士興，枕流忘倦野人情。潭龍莫怪噓雲霧，正待為霖潤遠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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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時入望，此閣何高閒。煙雨村犁出，薰風麥穗刪。快登居士榻，劇論祖師關。揮麈良朋遠，空悲夕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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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隄上春猶淺，山中早自開。偶逢驚異色，斜立傲疏梅。喜極因思折，宜家不問媒。桃源有千樹，曾見幾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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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竹非經雨，臨崖半怯風。葉身呈小綠，花面醉微紅。以在他山見，方將過客同。春陰行不盡，曲曲有溪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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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連山是，春光抱石磯。人方爭利涉，鳥獨愛閒飛。濯濯無黽手，生生似採薇。弄潮歸去晚，斜日漾寒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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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洲渚白盈盈，春潮綠暈生。持竿行海上，地底入雷聲。舟網將何事，陶漁亦古情。快心看俊鷂，一抹過滄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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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是山中木，何年獨到今。冰霜磨老骨，日月剩堅心。在手俄成劍，揮空解作吟。至剛吾得見，天下更何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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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春前種，山廚未肯將。初深楊柳綠，忽肖菊花黃。小圃堆層錦，疏籬出遠香。游蜂先我至，咂採鬧嚷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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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立何高潔，無庸淺近看。青雲留一種，蒼竹映千竿。素豔明春日，和風落盡寒。桃紅兼李白，微笑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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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枝脈脈露崔嵬，一水盈盈磊石堆。山起綠煙園客賞，春催黃鳥引朋來。爰知佳樹難投李，只擬空山又放梅。冰雪為肌當月下，藐姑仙子御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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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時行殺令，商氣結玄陰。空谷唯清籟，何宜傳此音。忽驚孤鳥落，坐失長松吟。子亦忘機者，翩然生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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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翁春賽社，童子夜曾鳴。金木猶前物，歡憂各一聲。深山難避亂，上世亦談兵。何得雲霓若，將軍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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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水獨何取，愛山終日行。無人知此澗，因子得深情。把手村花遠，出門天宇清。小橋纔轉過，一路有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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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流石不平，奇響此中生。偶坐得物理，爽然知禹行。小潭牽藻潔，陰穴出魚腥。已向水邊語，不聞崖上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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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石坐來久，不知山日斜。流觴思逸事，乞茗問鄰家。直與涼詩肺，疑來取瀑花。一杯三代味，幽澗興何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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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艸木各有態，未如新柳姿，繫情凡種種，拂面一絲絲。卻立餘花外，猶堪遠望時，春風何不定？柔綠恐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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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髻若青螺，炎炎當奈何。苦無流水引，漫作大風歌。野鬼避霜竹，春蟲冒土坡。新條煙外綠，臘月未燒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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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一峰隔，仙源與世分。煙深樵採徑，風送鹿麋群。草動來青壑，花開掩白雲。雙松垂側影，紅日未當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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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鳥下青煙，花明夕照邊。野牛同四足，村舍遶孤泉。爾牧歌童子，吾心寄太玄。芳洲無客渡，潮水自當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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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煙簑冷，山中春屐幽，倚笻看鳥戰，拂袖引邊愁。野艸青當眼，垂楊綠過頭，天心何日定？薄暮起村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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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月當孳尾，山禽卻振翎。同群非見嫉，有技且相形。莫訝朋俱進，從知眼甚靈。到頭無甲棄，縱影入青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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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地無旗鼓，平空奮羽毛。臨危曾自悚，決勝仗同袍。三戰青山動，孤騫碧漢高。長風為作氣，萬壑怒松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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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射青山日，翎生碧樹風。侮予民或敢，樂戰爾何功。狡兔中林肅，雞群四野空。不施牙爪利，為惜羽毛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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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疆禦曾無對，戎衣賴有雙。偶然逢野戍，大戰截春江。稍退彰吾伏，旋攻扼彼降。喬松當大路，倚作碧油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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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缺啣紅日，天空蕩白雲。閒鷗多冷夢，飛鳥戰奇勳。塞北烽煙接，江南草樹分。翕張麾遠敵，獨羽勝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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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纓天外颺，赤幟海陬逄。畫刻傳高令，春山擊遠鐘。一毛雖未掠，兩犯似難容。薄伐將投北，青林勿見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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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勇從來著，干城孰可圖。風威行自遠，野戰古來無。猾羽疲奔命，忠勳議剖符。似聞春塞捷，鈴索共傳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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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影薄雲漢，頹然念所膺。輔仁焉不學，階亂乃隨朋。天地生翎爪，封彊寄股肱。汝巢吾直搗，厥志敢相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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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惜枋榆技，戲將雲翮摶，風前生再得，爪下命幾完。跼蹐身毛短，飛鳴艸樹寬，先王非好殺，于此誡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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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咨爾昏林種，翻飛介兩儀。羽毛雖共稟，手眼未同奇。遽也行無遜，何哉莫我知。低佪今自取，失志未應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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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敵兵何恃，攻強奕自投。煙雲開壘壁，艸木化戈矛。天定人難勝，驕成物共謀。永懷淝水戰，鞭欲斷江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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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世聞多亂，空飛也自危。爰知矰繳近，請學戰攻奇。草顧明王佐，鷹揚帝者師。黎民今正溺，待援復為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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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者聞無敵，鷹揚豈渭濱。七旬苗眾格，一旅禹功新。庶矣多方士，猶然三代民。何當文化洽，飛鳥篤親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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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澗冰消綠，長林花放紅。薄遊方在野，飛鳥忽爭雄。乍起青山斷，橫翔碧落空。翼張風在下，眼疾草無蒙。伯仲看偕作，軒騰笑不同。戾天才一抗，控地亦云窮。頓挫鋒前勇，誰居殿後功。枋榆聊定息，毛羽各疏通。圖捷籌重畫，殲強志豈終。物微存義正，事細取材公。黑甲聯為援，丹心向若忠。壘邊逢社燕，塞上值歸鴻。以類宜無犯，均飛忍見攻。好生天意順，問陳聖心恫。世運衰庸武，禽機效即戎。飛潛原應化，休咎可徵躬。戈甲今盈北，衣冠盡避東。下民嗟踽踽，上帝視瞢瞢。禎瑞藏威鳳，玄黃兆亢龍。丘隅爭血氣，山海限樊籠。浩歎吟春澤，長歌度晚風。鷹揚非渭水，雉雊在殷彤。願十文明治，無欺蟲鳥聰。古來蠻觸氏，皆入戰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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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梧峰上少人行，一望煙巒在檻楹，野艸燒來依舊綠，就中樵斧日丁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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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南一片小松林，春日梅花與客尋。放下蒲團閒話久，歸來香氣滿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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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堂之後小山巔，北有高山隔稻田。楓樹秋深紅葉好，竹陰曾掃枕頭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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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筧流泉接到門，老梅香落幾枝存。主入引我春山曲，手把琅玕帶笑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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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阬下古精廬，風雨漂搖歲月餘。我欲放情天外住，白雲滄海眼前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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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燒松樹勢如龍，山徑崔嵬不易通。門外石魚多變化，天晴常臥雨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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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澗陰徒步興無涯，春雨多寒暗晚霞。古墓低低看姓氏，便將柏劍取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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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春風景不多時，李白桃紅儘可思。曾記看泉幽澗坐，得偕好友賦新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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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秋蓬烏果清奇，弱水無多一浪馳。海月忽浮光萬里，驚看卻怪下山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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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崖千丈玉龍飛，下有澄潭到者稀。兩岸奇花香噴鼻，開來曾未見朝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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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犬牛羊放白雲，珠林鬱鬱鎖溪芬。山家便是仙人宅，何必桃源讀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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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上平田掠晚禽，池邊喬木抱春陰。莊嚴好個青山寺，卻怪無僧擊磬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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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閣天開隔世塵，戶庭花放寂無人。白雲紅日青山裏，飛鳥驚弓落澗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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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層峰深入看龍潭，到得龍潭野興酣，搬石為爐煮茶筍，白雲不厭老僧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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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崖蔽日霧難晴，趺坐潭邊水若腥；怪石為門鎖靈氣，老龍常到海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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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高潭小水清清，石窟何年刻削成？一說此潭通到海，點來竹杖也生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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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無盡白雲堆，躡屩春殘探友來。自惜天台路行半，不曾看得石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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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潮來萬馬奔，分流過閘響猶存。花時送客還相憶，一路長隄被水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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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潮頭大似山，天門擁入莫能關。平空白練鋪秋島，夜半乘槎有客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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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暄冬日上山南，坐地班荊興也堪。極目峰頭俱白雪，獨餘萬頃海天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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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林木落見村疏，臘月千山草盡枯，日日投笻賞盤谷，拾來松子夜燒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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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暮居山不自貧，霜天種菜喜成疄。村牛隊隊來偷喫，兩角穿籬不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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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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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霜夜半落茅簷，斗室烘爐下煖簾。要卜明年豐稔兆，深更再點燭花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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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菴清磬碧山凹，晴日和風去走遭。道侶相逢留晚話，村燈廟火鬧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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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海流雲過眼空，春波瀰瀰動微風。看他白鷺飛還沒，多少閒情顧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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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魚何處是濠梁，偶立苔磯寓意長。野店梅花開未落，山村人為補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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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桁索遙牽海面開，漁家春水浣春苔。平沙晏坐巖根寂，殷殷雷聲腳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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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涂螃蟹樂天真，穿穴何曾問水濱。信足橫行雙眼突，一聞人語解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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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颺陶煙裊翠微，海村閒步淡春暉。白鷴飛上黃牛角，冷看行人各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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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門鬱鬱覆黃花，何世師僧此認家？松梵不流泉下韻，竹陰猶護一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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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田咯咯沸蛙聲，山寺寥寥獨掩清。時節又當芒種了，故鄉何在望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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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長林下有餘閒，護得新篁放綠顏。只恐抽梢透高閣，一時遮我面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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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嫩竹初成粉籜垂，團團繞屋似新籬。山鄰盡道今年盛，經過溪邊仔細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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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外陰濃不見人，籬邊艸盛已忘春，孤笻嬾出清溪上，虛室焚香自掃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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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鶯兩箇雨中飛，鳥鵲催群野外歸。坐對青山少心事，看他物物領清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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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不善把鋤頭，說著開田早見愁，秪有瓜園圖菜喫，要煩鄰叟借耕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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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來乞麥送僧行，梅雨疏疏不肯晴。步出雲堂遣清畫，卻欣簷畔有泉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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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村流水送桃花，怪殺居山事似麻。摘得松花忙晒筍，又呼童子做新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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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蔥菁竹樹小山邊，多少閒禽噪晚煙。細聽含情惟布穀，催來山水滿山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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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窗松鼠不時闚，翻我瓶盤也太奇。更有一分伶俐處，倒懸頭尾剝棕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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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埜田麥秀潑薰風，碧浪層層到眼中，一月已前春未去，峰頭都醉映山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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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過溪亭有客休，綠雲一片隔山浮。不知村犢誰家放，喫我青青小麥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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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山樓睡復醒，坐來身倦且經行。寺門喜得人來少，只聽前山打麥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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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風窗牖快生涼，坐覺階前日影長。萬綠蒙茸山殿暗，出門猶有野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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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村耕稼各爭先，新水涓涓白滿田。犁耙不停牛足苦，蛙聲叫起綠楊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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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梅天氣插秧齊，薄霧漫漫遠近迷。昨夜晴來今又變，青山移去曉窗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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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意看山坐夕陽，檻邊高樹結蒼涼。幽禽百囀還梳羽，側立闚人不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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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落日樹頭紅，樹外青山復幾重？紫翠朦朧炫人眼，當窗最愛兩尖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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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盤盤碧海連，寺門長日綠陰邊。沙隄潮退鳥閒立，負擔有人來市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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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燈入夜滿灘紅，一幅蒼山露氣中。千古畫圖人未賞，天然留我住山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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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峰月出靜巖臺，林影橫斜拂地來。臥聽漁船何處放，隔山深夜打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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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海人家業海多，科頭遊戲醉時歌。今年已了旗牌稅，一任揚帆向白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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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網牽來有萬魚，蒼蒼生物意何如？村翁自信為漁好，不厭腥風染屋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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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村蠶月少閒遊，童稚奔忙喜上眸。何必讀書然後學，割鮮纔歇便調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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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躬耕五畝待秋成，那及漁簑十日程。自古魚鹽天下利，阿誰不願海中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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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行滄海鳥行空，天壤飛潛各抱聰。在昔何人造網罟，錦鱗蒼翮被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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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尾隨潮自泳遊，不期深水有綸鉤。重淵已出無沾潤，圉圉洋洋不可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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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魚有饋畜之池，取疊如山忍見欺。只為鄉風傳習慣，船歸歡喜插雙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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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裏樓臺蜃氣成，大洋歌笑海風腥。失身便到魚龍口，何似青山學耦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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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深處有柴燒，碧澗清涼可掛瓢。曾遇仙人採奇藥，茯苓根上長新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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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陟彼西山學采薇，春深蕨老杜鵑肥。煙霞回首無多遠，途路茫茫不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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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後輕煙拂緣蘿，朱門有客不來過。山中日月閒消受，春掃松花夏剪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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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澗青松老白雲，風聲十里便相聞。此聲那可傳君聽，洗耳河濱待夕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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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壑青崖覓紫芝，凌風先唱步虛詞。將期海外來仙客，同入壺中醉酒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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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陵一曲世無彈，天下知音自古難。昨夜蒙頭坐幽閣，忽成清夢跨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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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琴玉瑟畫堂張，帶礪河山汾水陽。蝶夢杳然隨物化，兕觥不祝壽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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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花簇簇御樓春，宮闕巍峨倚北辰。為鑒世間歡不久，乘龍白日九天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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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龍御世紀軒皇，八駿馳驅狩大荒。採得珊瑚為寶玩，十洲三島近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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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王已畢偃干戈，函谷關開王氣多。突出阿房三百里，神仙樓閣更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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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求僊事渺然，紀功刻石遠巡邊。卻于沙漠防胡患，高築長城萬里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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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明池上武功成，承露盤中長五莖。紫氣騰騰隨羽扇，西來王母酒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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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壁旌旗一夜燒，舳艫千里亦寥寥。英雄萬古不平恨，銅雀臺邊魂莫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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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秦一掃赤蛇威，蜂起黃巾馬似飛。銅駝又見投荊棘，行酒青衣淚暗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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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尊銜上道君，璽書燦燦琢靈文。神仙只願登廊廟，金革何期起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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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石爭奇艮嶽頹，角聲一起禁門開。可憐二輦蒙塵去，只有孤鴻帶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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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子江心矢石堅，朱仙鎮上鼓聲填。天驕自己摧心膽，忽見書生揖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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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海長江一帶看，乘輿南渡駐吳巒。傷情末後冬青樹，白骨纍纍黃土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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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喪春臺不可求，天崩真抱杞人憂。藐姑山上逢仙子，彼黍離離歎莫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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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吏芒乎嘆有生，真君咄咄受成形。有涯隨著無涯殆，今古彌傷達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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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靈五百作春秋，松柏無凋且見羞。更有古皇甘露藥，王喬亦視等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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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田鑿井古元元，野鹿標枝各不言。揖讓唐虞已多事，避秦嗟入武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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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羲一畫是非鋒，奇偶陰陽變吉凶。搔首碧雲頻悵望，晚雷何起過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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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雲變幻自多奇，一片遙飛野水湄。春雁已歸花事冷，何來樹上兩黃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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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漢昭回在上天，山川滌滌告群賢。宣王俯仰悲心事，甘雨何時錫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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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越山川掌上圖，臥薪嘗膽欲闚吳。功成已雪君王恥，明月清風在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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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澤提刀斬白龍，圯橋孺子起雲從。仙機早自投黃石，辟穀何關學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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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箭飛書戰氣沉，蒼生並受福何深。翩翩東海能高蹈，好爵何能縻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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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馬門前寄一官，滄波曾見幾回乾。滑稽談笑移人主，不事硜硜奏疏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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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簾市井乃知微，凶吉聊談畫掩扉。仙眼固知來玩世，持來一石識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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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羊裘正耐寒，快聞炎火復長安。客星帝座真知己，堯許相忘兩足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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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鼎足定茅廬，王業偏安敢逸居。出師未保收全捷，悲惋臨岐一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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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亭片語旯風儀，淝水閒爭一局棋。已措國家安泰嶽，東山著屐管絃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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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然數騎諭強戎，小大齊來拜令公。片刃不施王室定，汾陽開拓有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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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騷婉轉泣靈修，放志因成汗漫遊。黃鶴仙人騎去遠，古今只詠岳陽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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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伽藍亦少籌，自家不管雨淋頭，竹根靈應從人卜，瓦屋郎當沒個修。或者因緣猶未偶，何時願力始能酬？冷看袖手同堂坐，任是滂沱不舉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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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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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瀲灩錢塘莫問津，籬邊又見草芽新。所云四海皆兄弟，姑醉三春作逸民。山水有情能愛客，詩書不倦肆成人。從來君子輕天下，樂得英才骨肉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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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淙淙漱石根，牛羊誰箇放前村？春山萌蘗無留美，夜氣幾希不足存。千載幸開洙泗脈，五侯應亞父師尊。山童掃徑桃花下，倒屣爭看駕入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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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漠春山盡吐雲，濛濛晨雨正思君。平沙忽作兜羅色，虛室遙貽白雪文。煙外鳥聲尋未見，亭邊路影望難分。遙知孤客寒窗裏，定有新詩紀見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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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藜燈隔片雲，朝來得句欲呼君。自知夙習敦同調，更覺多情寄別文。南渡鬚眉高士重，西來骨髓古人分。端期慧業干戈際，燈火琴樽發未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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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閣疏簾卷碧雲，天涯放跡偶同君。海山交處事嘉遁，風水遇時成好文。蜃市高低晴日幻，漁燈遠近暮煙分。蘇堤楊柳今何似，鐵馬金鈴徹夜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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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經行踏石雲，登臨無日不攜君，共穿層澗尋青眼，仰止高山抹黛文。草色半芳佳興隔，春陽未暮短笻分，松梢夜靜浮圓月，好事如何得使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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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掌無端作雨雲，貧交斯世每多君。白駒皎皎投空谷，黃鳥嚶嚶憶會文。毳衲不忘盟亦好，綈袍有贈誼無分。名山入剡雖云勝，應歎鄉書久莫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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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義聯翩渡海雲，風濤向若更悽君。壯懷激烈因有劍，天步艱難乃厄文。虎侍溪頭三笑別，燕來堂上一春分。山城花發多啼鳥，何似空樓到曉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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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詩遙寄慰同聲，不覺眉端喜氣生。意到自能開我眼，神衰苦未及君庚。何鄉近日兵無亂，當世而今法已輕。絕頂梅花真個好，西山期入不嫌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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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花著雨媚春紅，籬筍穿苔就土鬆。寒食墓門將弔古，煙塵江滸正爭功。懷鄉處處書無寄，流水村村路宛通。聞說避秦遺世士，桃源肥道有仙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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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竹遶清池，春山好鳥啼。寺中人不見，雲暗晚鐘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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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筍看看長，春風已過溪。虛堂無客到，門外綠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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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煙雲帶煖姿，山中艸木愛涼颺；僧來蕭寺催飛錫，誼感柴桑贈別詩。鐘鼓且虛長夏令，垂楊不折路傍枝；一葦期在秋風裏，聖諦還同討論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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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外遙峰一點青，故鄉北望欲揚舲。孤遊共是天涯客，雙袂難分陌上亭。曉霧飛來藏舊寺，夜潮落去響前汀。君家六月期鵬舉，羊角何時起北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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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記室智時　較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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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音無日不懷西，卻怪城南戰馬嘶。願學象龍能負物，何辭泥水一拖犁。斯文未棄貽蘭蕙，有道分明在藿藜。三笑虎谿徵故事，高風千載醒塵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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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行古殿跡非遐，舊有高僧轉法華。松下相將隨白鶴，澗中猶記拾朱砂。潭虛夜影招玄度，燈散寒光照釋迦。坐喜幽林無法說，是誰空際雨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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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宗單傳事，西來求俊賢。安心仍得髓，騎鶴兼腰纏。五葉特地分，所唱彌高玄。其終匪牆壁，鑽研一何堅。真機鮮能搆，庭草日芊芊。吾師起臨濟，霹靂轟青天。風顛在昔記，針芥投今緣。愧余魯鈍資，亦許一燈然。深山願棲息，其敢出人前。夕惕作三省，恐孤胡僧傳。未全闚正令，黽勉握化權。憶我古招提，開自齊梁年。夙昔當剃染，四宿儼臨筵。行腳走千里，芒鞋踏頻穿。忽承金湯詔，宗風命茲宣。高林伐鐘鼓，古殿生香煙。籃輿從空下，佳句浩如川。把臂知雖新，獲心良已先。金鱗樂我釣，駑駘藉君鞭。洗耳慕清音，期聽山水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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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枝插向小窗傍，不得春風也自香。曉起山僧兩相對，從他樹上壓濃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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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然百不知，萬古空中立。春風拂寒蘿，草根亦解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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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向疏拙，丁亥冬還故山，事繁責重，夙夜黽勉，入春不覺精神大疲，肢節若墮，藥不即靈，因暫謝人事，專務靜嘿，為養痾計。適小閣初成，山雨忽至，爰有感觸，寫懷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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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雨山窗暗，無人版閣幽。瘦梅香半落，小杏葉初抽。獨枕聽泉長，孤行與石儔。松風嘗所愛，今怕冷吹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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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墻角樹何老，山根草自青。引泉歸石沼，開牖望巖屏。一榻臥亦好，三門久不經。有誰來問疾，隔澗大須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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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鳥呼群至，相將樹底鳴。餘生完飲啄，介性懼逢迎。坐月豈無念，看雲殊有情。一丘同幻寄，何更傲滄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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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籬取殘竹，拾石砌新臺。閒許病軀適，喧防雜足來。蕙香欣在几，茶味欲生杯。蟄戶天將啟，南山盡打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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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類鷦鷯鳥，於茲借半簷。北窗初不大，西嶺卻容瞻。桃李原無語，煙霞自足恬。春風吹碧柳，此意向誰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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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頑石生花秀，枯椿吐葉香，物靈知法幻，我靜見他忙。松鼠時踰樹，山厖忽跳墻，從來眼前境，閒味覺深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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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病非遺世，偷閒且避人。鼓鐘雖在寺，雞犬隔諸鄰。枯坐每終日，幽吟當半春。野梅風落瓣，次第已成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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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燭黃昏後，空山但寂然，于心無少事，即夢乃安禪。鶴唳聲何越，鴉棲影不遷，衲寒松露滴，巖月正孤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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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艇維高岸，分明又一春。花原如舊好，樹覺比前皴。佳興牽紅藥，閒情撫綠筠。晚來雷忽動，疏雨欲迷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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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院春深雨積苔，平疇風煖菜花開。喫茶猶記山中別，放艇何期溪上來。半日清譚看綠竹，百年大夢感黃槐。鍾情最愛廬山遠，蓮社曾欣五柳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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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爰有園中約，因成野外遊。名花春盡見，孤策晚來投。側笑能留客，先開解起樓。葉穠香不淺，坐賞一庭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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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日憑移影，春雲為作陰，養花天氣好，啣艸燕巢深。奇種宜分土，香風忽透襟，洛陽今不貴，朱紫重相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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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昔生民始，何因混沌分。龜龍呈大數，金石兆斯文。靈秘既潛泄，精奇今願聞。論交在千古，不異佩三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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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谿落桃花水欲溫，村遮楊柳路猶存。自欣野步因扶策，未是舟行不到門。四壁空香人意靜，半庭蒼竹鳥聲繁。舊年記喫佳園李，今日來看手愛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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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莊周總夢身，世間無法可相親。生餘自覺人情冷，病極方知佛語真。坐檻消閒隨筆硯，移笻散步喜桑筠。白雲有路名山遠，鴻雁何時到水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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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役悲多累，心怡愛得閒。不時來小榭，遐想入深山。春老紅花褪，村幽綠樹環。曠然情志放，天際鳥孤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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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茗供雙眼，桑麻隔一牆。遣情無過此，消日以為常。釀蜜蜂群醉，成巢燕子忙。杖藜經小圃，剩有菜花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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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陵煙水盡蒹葭，一櫂秋風落日斜。法侶相逢如故舊，夜分齋罷更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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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初零夜氣涼，扁舟曉發問官塘。道情一種難為別，只看秋花架上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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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女門開去路頻，廿年行腳太艱辛。重來古寺閒房坐，目對秋陰憶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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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積廚邊盡種菱，山門猶自待人興。一株銀杏還如昔，碧葉秋空布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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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世事太生忙，鴻雁南飛露結霜。記得北風吹水夜，故人攜我宿慈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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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古今靜，笙歌日夜尋。倦來思石坐，飯後繞溪吟。白雨生涼色，碧梧垂好陰。喜無相識者，散步暢幽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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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繫林何僻，雲開塔可登。堤邊逢圃者，閣上有棋僧。山淺亦生稻，溪灣滿種菱。廢興何處問，漁父晚懸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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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橋斷行人隔，門開別徑斜。桂香幽砌出，竹色短墻遮。鄰叟看鋤菜，頭陀自煮茶。得閒聊此坐，末路事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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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無停櫂，清秋最好天。重來多病客，不盡故山緣。紅蓼低晨露，白楊開夕煙。吾生誰共適，鵝鴨野塘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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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看漸近，秀色迓孤舟。鳥語安知午，松聲自起秋。歲寒心獨抱，日暮路何投。病骨西風冷，滄波嬾下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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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齒豁欣談道，身貧久樂天。恨來相會晚，別後忽經年。香國應前邁，泉臺何所牽？秋深籬菊綻，悵望玉峰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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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楊數樹遶孤菴，壞納清修住也堪。野鴨出波窺影立，殘荷仆水帶秋憨。誰留空曠當吾眼，未覺棲遲長客貪。因憶舊遊如此夜，冷然霜月起東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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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擊磬空樓鳥雀聽，儼如山衲槁其形。法緣夙結瞿曇氏，世相全空般若經。秋養芙蓉高過屋，霜滋蘭蕙秀于庭。幅巾笑殺陶彭澤，五柳雖栽醉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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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田寒漠漠，煙樹幾叢叢。仁里來經過，道風能一同。相期參向上，自信在其中。有句臨行贈，青山霜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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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木心知野，蒼黃擬在山。快登高閣坐，自覺此身閒。妙供來香國，詼談透祖關。有禽窗外噪，暮雨送舟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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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土雖辭久，相聞實有年。偶歸承遠訪，晤面覺歡然。黑白同君髮，山村共此天。無妨那一著，下手白雲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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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舟停水次，訪道散幽襟。得此一日樂，何求百鎰金。竹陰開晚炤，松曲瀉清音。月上思歸也，蘆花期重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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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山何載別，仙苑若親隨。隻手云書寫，全身是法師。冰花開臘際，異鳥立肩時居士書經感有二瑞。心印全彰也，空香散碧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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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邊荒屋類山龕，遠樹參差結翠嵐。西舍暫遊開異景，東林久憶遇同參。孤燈晚坐何其靜，疏雨空來亦自甘。道話不憎疏野性，方舟時過響寒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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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館原依宅，居然動靜分。竹簾交野色，紙帳盪波紋。鷺影堪常狎，鷗心自不群。文餘有閒暇，倚檻看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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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多流水，村邊又遇菴。戒香薰杖錫，古佛現優曇。短菊孤情繫，嘉禾比屋擔。晚雷何忽震，客思已如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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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菴尋不遠，亦在水之涯，艸屋今翻瓦，村雲忽染霞。秋場多稻實，夏岸有荷花，鐘鼓西鄰接，青山夢不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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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月不能睡，傍溪仍放舟。寂然天地外，恍惚見寒流。霜落漁竿隱，秋空雁字收。輕雲殊自幻，幾點過沙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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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月不能睡，傍溪仍放舟。遠村環可數，殘葦臥無收。語笑對佳客，浮遊忘老秋。清寒著衣領，緩櫂在中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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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村流水曲，來訪臥維摩。有示身非疾，無言口太多。琴書成眷屬，筆硯近如何。相見形骸外，夕陽鳴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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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曾一晤，相見又深秋。世事黃花冷，山情白石雨。小菴容促膝，遠水歎分舟。歲月真如駛，吾生善自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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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已許著閒身，白社猶欣一問津。道路不長慵寄字，秋光欲老只懷人。扣舷雙塔風鈴近，轉櫂孤城水鳥親。去去杖藜多眷戀，夕陽深樹有垂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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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菴聊作寓，有句寫胸襟。遐契方投漆，平交只論金。菰蘆闚隱跡，鐘磬想餘音。近日山楓好，應憐獨自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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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緇素何緣集，崇朝密邇隨，所慚窮釋子，稱是大宗師。揮麈登樓際，移笻說法時，雨晴剛遇巧，一葉泊寒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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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蟾生靜夜，法味喜相分。舌上尋無語，眉間笑有紋。池魚潛不躍，沙鴈宿成群。物性難容晦，清光透水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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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曳杖欣臨水，歸舟記出山。秋將遲我冷，天竟使人閒。落葉封苔逕，鳴禽候竹關。有懷元亮宅，詩債未酬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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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竹蕭蕭報曉寒，溪逢玄度喜盤桓。雪軒石丈饒幽致，瓦缽山僧愧素餐。虛閣久憑忘有倦，新詩疊出可無歡。鄰雞午過聲猶唱，隨寓枯懷得自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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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水孤蟾炤佛龕，疏籬叢菊抹溪嵐，薄遊在野思晨起，多病于山罷晚參。几有名香衣得染，盤餘新果齒生甘，書燈隔岸頻來往，不負垂絲向碧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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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襆被連宵宿草菴，蕭疏風味主賓堪，已隨孤騖秋行遠，忽聽歸鴻夜夢憨。世路不親因得嬾，煙波有戀尚餘貪，空山月出長松冷，相憶君家斗柄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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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命當秋令，懸弧愧此時。無生原順世，有訓敢忘師。小院金蟬噪，高梧玉露垂。憑軒思寡過，先聖不吾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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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蹤跡久如雲，搔首中林每憶君，貝葉燈傳堂搆美，蓮花心淨梵鐘聞。六時望古曾何遠，百歲今秋嘉共分，無著天親兄與弟，名香一瓣夜深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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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來黃葉滿虛庭，小閣霜濃曉夢醒。獨坐竹窗無箇事，幽禽來去語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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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雲漠漠暗山頭，雪霰將零點布裘。舊谷梅花雖好看，新年人事不勝酬。孤村何處能安嬾，遠水無波且縱遊。諸子謾勞橋口送，吾生天地一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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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月日又云徂，燈火青熒炤客無。紙帳怕寒添草褥，竹房留歲想松爐。夢安溪犬從他吠，跡遠山鐘不我呼。童子相隨頻致問，明朝何處看桃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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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茲日盡，擾擾惜塵寰。舉世豈皆寐，無人自肯閒。爆聲驚野鴨，舟影逐溪鷴。此樂欣同得，滄洲暮未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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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霜雪鬢毛侵，翻怪年華長一旬。天地已看同逆旅，形骸欲就識真人。鳥聲帶澀猶啼臘，草色含青已覺春。大化無偏居處異，自應把酒對芳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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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睡梅花帳，翻身是五更。樹頭天未曙，枝上鵲先鳴。化日隨年長，和風近畫生。山僧心事喜，舉筆一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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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竹蕭蕭作短籬，出營山意在溪湄。東風欲捲葡萄架，南岸先青楊柳枝。無事村雞啼白晝，依人野鴨浴清池。石橋欹仄通幽徑，拄杖乘春不倦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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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庭洒埽淨無埃，剛喜山僧杖到來。高榭護蘭風不入，幽窗近水暖方開。斑斕莫辨多年竹，紅白分明雨樣梅。清供滿前心已醉，溪禽群噪晚齋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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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滿座笑言投，喬木嚶鳴此際求；一種平懷真道氣，十分率意嬾禪流。欣看貝葉橫書几，似有空香雨佛樓；誰謂文人無慧業？丹鉛水乳在青眸。時案有手摘《宗鏡》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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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下高樓搆幾年，濤聲日落響雲煙，山僧亦有工支習，借得幽窗讀古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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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草木藹春光，古寺冰融濾水囊。階樹與梅爭秀潔，和風滿院度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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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仲春，放舟過謁毛子晉，信宿寶月堂，兼晤顧麟士、殷介平、馬退山；時見刻大藏將竣，賦言為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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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溶溶抱遠村，春雷送雨過山根。舟維古岸魚兒躍，杖入高堂燕子言。盡日焚香心隱几，深更剪燭膝容軒。多君友尚皆千古，檀悉猶欣罄法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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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山攜遠出，險患念同嘗，子疾久未醒，余心遙不忘。片帆春雨濕，深院瓦爐香，覿體空諸病，應期妙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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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載梅溪把釣竿，絲綸舒卷意閒閒。偶嗟殿角花千片，欲別溪頭水一灣。天外孤雲流不定，林邊飛鳥倦知還。道情膠漆彌增感，千里依然咫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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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門經歲似秋澄，春老薔薇發舊藤。野鳥或群非欲異，匏瓜不食自欣能。窗臨流水清堪濯，戶見南山近可登。君性素恬增隱築，為高因想就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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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殘花事付微茫，原上依依綠女桑。幽鳥一聲何處去，北窗高枕臥羲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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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不到又重來，斗室依然絕點埃。餘有戒香薰杖錫，孤舟且泊月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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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塘行不盡，風浪打危巒。漁網斜陽掛，蛟龍直下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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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夏薰風至，禪房水際涼，階前盈忍艸，屋後起新篁。衣缽荷香染，軒窗柳色藏，相過如問訊，日月靜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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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國稱遺隱，幽村久卜居。割田開佛土，投策話僧廬。耳順人胥慶，心安樂始餘。清溪臨暑月，尊酒看英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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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居大塊，著姓古賢人。命向尼山問，年當伯玉鄰。秦淮于柳碧，吳苑萬花春。隨化能觀妙，心齋不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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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亭蒼竹繞方池，長夏炎蒸似不知。坐久小軒無事做，摘將桐葉寫新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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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陰如幄碧山深，白日閒聽黃鳥音。抱病比來聊自適，高軒卻愧遠相尋。空堂夜語燈頻剪，古寺朝參磬未沉。坐對雨窗看道卷，長松煙外節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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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歲綠陰稠，城隅早放舟。在筵皆上善，盡日作清遊。衣拂千人石，風生一虎丘。可中庭子在坐，見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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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近千家市，菴開一小山，天高僧眼曠，秋靜客心閒。烽火空為舉，江流逝不還，何如鳴古磬，壞衲坐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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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阜高低傍鐵河寺左有塘，舊名鐵，將軍施第昔何多寺為宋高將軍所捨宅。潭來白足缽常洗，池冷丹心劍不磨洗缽潭、磨劍池，皆寺舊蹟。殿古卻嗟陵谷變，地靈應有鬼神呵。填然法鼓清秋擊，龍象欣看四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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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輿辭古寺，斜日向東行。銀杏遙相見，金風冷送程。到門菱葉滿，入室桂香清。一宿孤村寂，秋吟夢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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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出未云遠，秋行亦易寒。話言忘夜永，趺坐覺衣單。法集信非偶，客遊良足歡。明朝欲分手，青嶂待君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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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涼颸滿，山中著屐宜。聯床風雨夜，促膝笑談時。樹底泉來急，煙邊鳥去遲。晨鐘何愛聽，蓮社舊曾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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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室坐生白，秋光落小屏。巧將遊戲筆，幻出贏衰形。憫世心何熱，看他眼只青。歲華知去幾，卻怪鬢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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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生天地後，名絕太初先。突出身無狀，傳來筆有仙。隨方留幻跡，何處問生緣。一笑涼風發，秋山破曉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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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性非南北，人煙有不同。風高黃葦偃，秋盡綠楊空。錫影隨閒鶴，珠光奪睡龍。朗公投好句，清夜燭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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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室賢非遠，三生道許同。斯文深入奧，外物付諸空。霧變山多豹，雲興澤有龍。草菴聊寓影，睡起日頭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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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櫂入蘆花深，呈橈覓好手。忽逢河上公，相對兩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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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劫有何佛，靈臺唯此心。政餘庭鳥近，道廣野僧尋。化國開談笑，高吟見古今。昭陽城畔水，東望碧煙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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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國蘆叢偶借棲，慚無祖意可言西。傅巖簡在能調鼎，彭澤歸歟樂釣溪。雪夜山陰呼艇好，桃源春水問津迷。新詩製就神情滿，揮麈分明對撰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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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巖有字阿誰刊，七佛傳心見筆端。怪石昔人能作供，舊碑今日尚留殘。名賢揮灑當元祐，時節流通恰大寒。林下百年遺勝蹟，曹溪滴水未曾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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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開誰作夢，心醉或忘醒。吾我猶雙見，浮沉摠一形。家中人自在，路上客無停。冰雪梅花放，疏枝透幾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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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菴寒月盡，四望見冰圍。時有蘆花起，心疑雪點飛。風中雷若震，雲上日無輝。衰病年來甚，終朝擁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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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階卑帶潤，柴牖小容光。展卷聊娛意，臨池一寫狂。水仙花自白，楊柳葉無黃。因憶嬾殘老，爐煨芋子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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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空日月去無休，風冷滄江水不流。客夢片時行萬里，塵心一點掛千愁。怪無青嶂堪留足，喜得黃茅此蓋頭。閒誦南華欣快論，人間至樂只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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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關客路未甘休，一曲滄浪歲月流。大野多風鴻陣急，寒空欲雪雀群愁。曾臨秋水能青眼，無奈蘆花早白頭。遲暮對君搔兩鬢，世間出世此骷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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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外冰霜客裏身，歲殘攜手見交新。不凝摩詰安禪榻，猶愛淵明漉酒巾。擁褐爐頭將遼旦，劇談座上自生春。重簾放下嚴寒結，夢寐詩成若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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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役役勞生共此身，何堪日月又懸新。三車自願攜諸子，六結誰將解一巾。梅插銅瓶香永夜，柑傳茅室味先春。村翁咸樂昇平世，爆竹家家競賽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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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城如見暖雲飛，爆響隨風拂凍暉。君子相攜池上立，笑看童稚踏冰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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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下無聲，菴前白路生。庭柯多烏聚，野岸絕人行。地結重寒色，天垂不夜明。茅堂懷謝眺，凍筆獨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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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令寅初建，年華卯又添。忽聞過七日，不覺撚雙髯。物外心將寄，塵中跡久淹。生平勞景仰，幸見雪山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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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日風光澹，如何定說人。曆傳應自古，物換又維新。率土欣同遇，吾衰恐未真。前村梅柳上，鳥語已先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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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外煙初暖，階前雪未融。短鬚辭暮盥，敗齒落晨風。倩筆書心事，尋方去眼蒙。死生交謝態，豈待百年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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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帶憎開戶，然松愛近床。江皋猶白雪，天地已青陽。靜聽孤鴻度，閒看二鼠忙。浮生真似夢，老大孰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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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荒文字杳，君子得何師。金石相投處，蒼籀會意時。獨娛冰雪案，傳翫水煙湄。緬想天人理，羲皇盡一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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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著袈裟寄此生，也知天地始無名。青蓑近買學鷗泛，白拂閒拈隨鶴行。江月明時孤櫂穩，水風微處一波輕。雲堂晚臥思君子，隱隱清機發磬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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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林中訖，晴光野外生。人思聽法聚，我愛看燈行。洲隔心常遠，帆來眼自明。好春傳甲子，泛泛綠波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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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聚初於太白嶺，相從又入武康山。多年別了無消息，一旦逢時生喜顏。靜慧園中龍象集，昭陽城畔鼓鐘閒。經過隨喜拼旬日，看畢瓊花買櫂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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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身不是遭僧打，有面初非學佛黃，老大自知枯血氣，少年多半費思量。厭尋苓木山中草，嬾覓神仙海上方，只望先生與閒藥，從頭去我一生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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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然到江北，選佛又開場。孝齋蕭道人，為我一冬忙。夜歸常把火，朝來必踏霜。對眾語鑿鑿，見我喜洋洋。今我欲南去，道人心不忘。書扇以謝之，炎時作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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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疋紗，道人為我裁。舉目顧我體，便將刀尺開。長短不失度，分毫絕疑猜。製巧鍼細密，月餘纔送來。我欲謝道人，道人辭百回。再拜稽首去，霜階凍莓苔。衣披等金襴，真紅映雙腮。一切聖凡眾，瞻我光明臺。我思末世中，豈曰無栽培。道人心在道，我何誘其財。唯以清涼風，扇彼煩熱埃。眾庶務財用，道人亦賢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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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晤言方歲暮，話別又春時。節令已如是，行藏不再思。途中梅柳放，菴畔水雲遲。高誼難分手，慇懃一致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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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菴池水綠粼粼，閒步東風炤影頻，伐輻河干隱君子，考槃天際想真人。只緣芳草催行腳，未是空山欲老身，滿篋新詩皆妙絕，片帆南渡不嫌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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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菰蒲歷亂起寒煙，中有幽人水一天。文思久安尼聖學，慧心兼得祖師禪。音書偶寄如金玉，蹤跡從教在野田。應是遭他先佛記，能將法句析微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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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網悠然薄暮來，扁舟亦擬向晨開。岸邀春色先分柳，園護晴雲未放梅。曾記秦風歌宛在，直尋魯語誦賢哉。江關臘盡猶冰雪，何得膏霖潤九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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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遐心不入鹿門山，採藥龐公去不還。柳葉欲遮漁父宅，桃花半照老人顏。心齋白自生虛室，身隱文無到世間。歸去野僧聊問訊，閒雲依舊把潭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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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氣微微動遠林，殘冰猶自帶河心。隔江相見不恨晚，放策獨行難在今。詩句舊耽終寫志，禪鋒新出老知音。青山乘興能攜屐，莫謂雲深不我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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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慷慨青雲黽，聯翩丹鳳毛。不疑真佛遠，能致野僧高。鐘鼓無虛日，香華重見勞。臨岐多戀戀，春色滿江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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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送行客，遠去無定程。何以悅吾目，溪邊芳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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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廣陵為過客，忽逢吾姪上廬山，江邊芳艸春初綠，京口梅花早破顏。得眺瀑流千萬丈，且尋茅屋兩三間，開荒種芋因緣就，一信吳門好寄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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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雲猶凍，林中鳥一鳴。樓尋隋帝蹟，堂得宋賢名。隄水從東逝，村驢向北行。江南山自好，剩雪萬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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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天涯路萬程，客帆商舶古今行。地多藝麥村何少，河曲通潮水不清。高岸兩分閒鷺影，長松孤立帶鴉聲。春來草色青青起，坐見兒童拾野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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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磨雙足，乾坤老一身。喜茲幽寂處，蹔養病衰人。雉堞雲霞變，墻垣水竹親。中庭芳樹在，花葉正垂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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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底天何曠，風前口自歌。梅花吾地有，松色比鄰多。野徑無如僻，高軒不易過。考槃真受用，不羨碧山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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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井寒煙裏，孤城積水邊。山閒如向客，塔近欲迎船。雉堞元依地，巖崖別有天。望中情自遠，暝色杖頭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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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雨杏花愁，溪光冷白鷗。半春淹客路，薄暮上城樓。歸鳥群方下，山煙濕未收。垂楊居士宅，指點隔平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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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悼李子曉令八首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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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寅中秋夜，曉令李子別余南去。余于重陽北遊京口，遂結冬昭陽。道路悠阻，每念不得便鴻一信，思亦長矣。辛卯上元後，從廣陵渡江，留連京口復彌月。買舟東來，意謂漸近嘉禾，可詢其遊況。大雨中艤舟鹿城，忽聞李子已作故人，五內悽然。舊交有來驚問，口不忍道。嗚呼！曉令之遊，曉令之死，豈非天乎？念數年把臂，情有不能已者，作詩八章，達其舊居，臨風而誦之。曉令雖在萬里，魂必有知，其翩然而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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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春江滿，片帆東望遲。如何天外信，卻向客中遺。世夢真無緒，人生良足悲。靜言憑短牖，脈脈動吾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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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自投緇社，軒然意氣揚。豈徒尊几杖，亦自篤文章。執手曾無間，論心極有方。斯人何可遠，然諾未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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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下招頻坐，花開賞必同。深知塵世夢，細究主人公。河水清環宅，梧陰碧覆空。每看諸子俊，勸讀在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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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法能深信，人言或浪評，胸因多塊磊，趾若傲生平。小案詩篇積，方庭艸樹盈，素帷闚弔唁，粲粲士中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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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梅無少恙，階艸可憐芳，不謂交千古，翻餘泣數行。長途隨畫鷁，久雨斷春光，役役窮簷下，愁看燕子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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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程方萬里，靈櫬倩誰扶。危嶺雲端矗，炎風地下呼。竟違霜髮母，不念藐諸孤。可歎生浮甚，人何作遠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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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寒霜落月，僮僕幾人俱。總為尊親在，卻將桑梓疏。榮名何處問，身世頓成虛。涕淚難為讀，苕城一紙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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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岐多繾綣，歸路遠相期。猶記中秋夕，辭余竹院時。酒樽良友勸，心事月明知。一去成千古，人生恨別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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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公丘壑在城東，春日遲遲景物融。青雀乘流仙侶並，白雲飛閣洞天通。塚疑松下人猶哭，屋置巖邊客未窮。歸望西山巖石好，桃花高出女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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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暑登高閣，長空舉目收。青松千樹直，黃鳥一聲幽。閒砌餘天竹，荒園帶石榴。紫薇花更好，爛熳倚墻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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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迢遞來江北，從容入社中。盤稽先聖訓，人有日新功。竹色行將染，松聲聽未窮。不堪言聚散，芒履躡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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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寺門常掃，秋林葉始黃。舊懷方欲展，佳句喜先將。江闊雲霞靜，山空草木長。晚來阡陌上，攜策可徜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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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別歲方半，相思秋獨深。山中攜屐至，江上扣舷吟。白日開新況，青燈話夙心。西風黃葉下，幽鳥度餘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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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物古難得，斯文良不輕。相攜從殿出，不厭繞廊行。石壁精神滿，山林氣象清。幾回遭劫火，作者未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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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窗看大樹，大樹落窗中，夏葉高垂綠，秋陽少見紅。自欣消永日，殊快度微風，閒坐耽幽句，爐煙晚篆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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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路泉能沒，遠山松欲遮。因看棲鳳竹，想到杜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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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雨傷秋艸，空庭漲碧苔，我方欹枕臥，君得過山來。白髮頻相慰，丹經一取材，上池能洞鑑，肝膽自應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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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慵久已交書絕，有興元來得句新。閒對秋窗喚童子，清泉烹出紫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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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室閒多瞌睡來，避人雙戶未曾開。兒童怪煞能相惱，出入山頭亂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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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雨重陽日，西風白露天。登高何處去，籬畔菊花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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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冷山俱暗，風高樹盡鳴。塞鴻來已半，客路未遑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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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門久不出，山逕長深蘿。薄暮斜陽裡，何人把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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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荻蘆花發重陽後，鴻雁聲高九月天。莫道連朝風不順，好看霜葉滿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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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有吉祥竹鳳尾，青青相倚在階前。一株榆樹何高聳，枝葉經秋濕曉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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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日東邊走似車，綠楊溪上老情賒。風光說向兒孫道，九月年年有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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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生滁陽，云是宥家子。慕法入緇林，落魄無相似。雖然工筆墨，非為拾青紫。有技進乎道，有道出乎指。遊戲小窗間，學圃攤一紙。須臾五菜生，離立孤根起。谷風遠來吹，葉葉青搖几。不煩一鋤力，能使地種美。造物笑無權，晨露疑浥彼。根中滋味全，咬嚼殊有以。芳潔佐伊蒲，乃在山僧齒。寄語鐘鼎家，胡為不種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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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贈夏秀巖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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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生七十古來稀，相對茲翁面目輝。松下石床能獨坐，海邊鷗鳥近忘飛。十洲方朔曾為記，六合蒙莊未肯歸。敝屣世間遊物外，遼人咸有出塵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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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華禮塔詩二首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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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戊寅，余度夏銅井，聞西華山有佛智、破菴二祖塔在焉，因渡湖一禮。塔尖仆艸，池水無梁，徘徊久之。至辛卯仲冬，自京口下吳門，復一瞻禮。時瑋首座結屋于荒址，撫今懷古，記以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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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峰山下祖燈傳，水色山光塔影邊，纍石好經千百劫，懷香又隔十三年。東山松柏宜重長，南浦雲霞只舊鮮，收得沙盆貽厥後，天龍應衛一牛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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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滄桑陵谷古何常，佛印禪燈久愈光。兩塔並湮榛莽密，一峰獨秀水雲蒼。舉頭胡雁衝寒度，拜手天花間雪香。固是兒孫慚烜赫，摩挲石碣幾徬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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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樓曉愈寒，窗外日三竿。村向湖邊失，山宜雪後看。出門風似劍，呼櫂浪如磐。掩戶誰相對，爐中火一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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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觀大化，蹇蹇涉長途。日月非真逝，年華實告徂。小童譁伐鼓，老態恥當壚。深谷梅花放，青簑在五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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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鳥先傳語，陽鳥漸起東。燭邊開夜色，漏下動春風。玩世求身健，居村祝歲豐。曉窗雲靉靆，小雨潤青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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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靈山佛法付王臣，像季干城有幾人？世外早培優缽種，人間特現宰官身。等觀宗子風神爽，握手師門道義親。流水行雲何去也？佳園又見老梅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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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祖燈菴用舊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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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墟落尋幽寂，心知不是山。鳥啼春戶扃，僧定衲衣斑。依約燈元火，玲瓏杖有環。臨川聊一詠，古道自茲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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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閒閒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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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綠生波，寒塘路不多。扁舟誰共放，閒屋我能過。役役既無味，芒芒將若何。漣兮清徹底，堪此聽漁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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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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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寒突孤村接，春煙幾處高。永為風雨庇，願學海濱陶。古聖皆無逸，民生敢計勞。靜言思覆載，化理適相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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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寫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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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曲谿光遠，荒荒山日低。市聲吹向北，塘影舊名西。一葉從吾泛，三椽偶寄棲。客懷何所適，春半老梅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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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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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閣見流水，幽軒面兩松，把茅差足勝，擇木更何從？習我煨鐺法，尊他钁地宗，捲簾門外看，春色不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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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畫鷁輕移碧水中，長風鼓浪駭兒童。山開萬壽鐘聲遠，堂記三過鶴影空。短塔垂頭蒼竹護，新詩炙口古碑功。夜來倚杖僧窗寂，初月流光到殿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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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坡遯翁先生，舊所稱蔡子穀居士也。金湯法門，不遺餘力，即一金粟先師，及門皆沐維護。余以疏嬾，別二十年矣，未致一辭，而先生不棄，陽和春風，惠然肯來，且貽二詩，益感高誼。敬步來韻，投瑤報木，余有恥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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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惠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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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出世同門盡不遲，蓬根自媿後於期，十年白鳥曾看泛金粟山鈴記白陽泛水，一簡青猿未獲馳。丘壑藏春尋舊誼，池塘生草寄新詩，快哉拈起犀牛扇，穆穆清風掌上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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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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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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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寒梅疏柳放長堙，抵掌掀髯滿座春。無垢宗風為近里，東坡文字不同塵。一回傾倒歡如昨，久辱交知樂且新。顧我匪材肩祖任，疏慵有負法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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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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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哀詩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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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遯翁先生天性孝友，其先慈之生誕與嚴君之諱忌適同。清和四日，是則月日同矣；而寅之時又同，但其年不同耳。先生念之，二十年來感傷不已；寄箋乞言，慰以七言二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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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詩書孝友羨傳家，不道君親歲有涯。痛在死生同月日，思深屺岵閱年華。忽驚綠樹啼黃鳥，又見長溪漾落花。著取萊衣還醉舞，高堂老眼或無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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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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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曆日翻來只記寅，廿餘年淚灑芳辰，老焉猶慕終天恨，哀也忘過六尺身。掩卷蓼莪蓬鬢雪，薦觴松柏艸廬春，九原靈爽應無死，一撫趨庭骨肉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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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屠闇伯文學母王孺人初度時文學以疾辭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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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淑鍾天性，桃夭悵別深。敬緘遺恨語，曲盡事親心。白髮床第變，青銅歲月沉。帨期登甲子，君子錫住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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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作合奇男子，終成女丈夫。戶庭尊狙豆，機杼撫璉瑚。奇疾寧非福，貞名共不誣。賢哉舌孟母，無愧聖人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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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郭千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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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初攜策過君家，庭下疏梅正放葩。分得寒香歸院後，又看谿上醉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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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郭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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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箇年頭兩過君，香爐茗碗謝殷勤。門前老樹春禽囀，好句何妨側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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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不出戶，三春忽已徂。薔薇嗟放盡，梅子日看麤。偃僂思藤杖，支離近藥爐。故人勞慰問，頭面似非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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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室循環走，空階彳亍行。閒看泥下筍，忽地向天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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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事隨春盡，濃陰入夏多。出門吾亦適，溪上問輕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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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疾初愈，過硤石山白水菴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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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閒難得，扁舟近可移。紫山涵白水，綠樹語黃鸝。到此安吾嬾，行將笑世馳。萆門清晝掩，新竹影離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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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月看將上，春風去莫留。崔嵬方畏陟，清寂自相投。樹茂疑無夏，山寒直是秋。吾衰應未甚，襆被得天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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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磊磊山根石，霏霏谷口煙。丹雞無弋慕，黃犢有人牽。安步朝光淡，微吟落照園。一抔誰氏塚，老樹綠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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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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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硤曾遊處，南風喜再過。共知山路淺，自覺鳥聲多。梅影能高屋，泉香恰在窩。一丘吾素願，不厭久婆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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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牖開來爽，西軒一樣涼。客來參古佛，人臥傲羲皇。避世今知策，藏身向覓方。夜分鐘磬寂，山月轉虛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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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遊硤石悔園和陳復菴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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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永日縱閒遊，新詩不易酬。煙熏千柳醉，雲挾兩山浮。春舫巢玄燕，苔磯近白鷗。仙風吹席上，塵夢更誰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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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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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放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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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不高兮樹且多，綠陰飄拂覆層坡。最堪結下三間屋，明月清風一放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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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言如招同范中昭文學坐潔古齋納涼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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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櫂尋三徑，松陰隔一溪。地偏丘壑小，人韻竹林齊。幽檻堪容與，虛廊待品題。素磁傳未已，風靜夕陽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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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題麻杖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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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丘中有，修修莫掩藏。以能高骨格，致我略玄黃。扶老秋無畏，投人夜有光。就中新用處，初不類諸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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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星流火，秋光到水邊，魚驚紅蓼雨，鳥散碧蘿煙。重想三條篾，輕拈一指禪，集雲峰下客，好把話頭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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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莖草金身用，全機總付渠，尺尋眉上見，風味掌中餘。展握欣無滯，行藏試與俱，衲僧多未會，相問意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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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卓地非金錫，猶然佛祖模。古風吹未已，正道得全扶。六月鶤鵬化，千秋睡夢呼。蒿枝臨濟令，自古記行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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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輓嘉善錢塞菴相國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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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臘月層溪竹萬竿，春風吹起野梅寒。法筵握手情如昨，柳岸貽詩墨未乾。新疏一經明佛頂，舊崇百祖薦幽瀾。妙心常住含香海，乘願閻浮現宰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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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翁曾亟稱子淨土十詠調，從來淨土詩中得未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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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武水漣兮想七年，春流小泛剡溪船。畫堂豈異維摩室，香飯奠過化樂天。十詠懷西稱席上，一燈傳北契樽前。靈山記囑分明在，舟楫應還濟大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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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傅巖霖雨潤蒼生，世外因緣有夙盟。妙法夢中誰見授，高僧都下舊知名。素箋赤字符先語，一雨三根長大莖。提起腳頭親切句，翛然常在佛光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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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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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蒼蒼相去幾由旬，高閣中棲大士身，十載讖開金地古，六時空雨寶花新。丘山誰謂非堅固，法界由來總一真，敝屣萬緣渾放下，清秋涼月炤階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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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翁未第時，夢達觀大師投經七卷，皆赤血所書。徐叩以功名事，師曰：「你底事我做，我底事你做。」次日遇經肆，問：「何經有七卷？」肆中曰：「惟《法華》耳。」隨取以示，如夢中。問所書，曰：「達觀大師。」　又達觀大師掩關大勝寺，月夜步至幽澗，見大悲像露立而開廢圮。向韋馱卜其因緣，乃出古觀音像一軸，授住僧云：「十年後有見而取供者，問事始成。」翁如識然，與大師素不相識，事亦奇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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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窗多閒，為商尊首座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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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洛陽城中少喫菜，洛陽花邊得一芥。菜好道人留長薹，花鮮一任時人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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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色滿庭中，絺衣受冷風。芭蕉還自綠，相向海棠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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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涓涓秋露滴花根，小鳥枝頭故自喧，最好涼風吹面頰，倚笻無事出松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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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舴艋緣溪枉竹林，久知玄度信根深。青山黯淡藏諸袖，白㲲光明得此心。客定不聞秋葉響，僧齋自識午鐘音。片時良晤清風襲，石上梅花記後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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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山家有松，魯山卻愛竹。高節歲寒同，心空此君獨。不知老將至，自覺神理肅。松耶與竹耶，清風出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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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八潮頭生，奔騰海上銀山橫。項子來溪畫僧壁，秋空忽落寒濤聲。虯枝撐拏針葉密，卻喜懸弧同此日。雲堂佛火青熒熒，常炤幽人亦貞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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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風西來拂林翠，余將入山去打睡。有客持箋索我書，乃是鳧山開旭氏。軒然大笑向秋空，水藻野芹誠有嗜。我書落筆甚潦草，淋漓滿幅何奇異。開旭腕中有精技，變化潦草成遒媚。出余之手入余眼，芒乎未辨斯真偽。乃知君巧得天機，刻畫飄飄極風致。鋒稜轉折亦蒼然，再四撫摩心眼醉。吁嗟古人去已遠，天地茫茫神理秘。懷素智永僧之尤，二家書法徒能記。我非少壯不學書，學佛將祛生死累。歲華荏苒白髮生，無力重新治文字。所恐流傳陷石中，其時出脫良不易。惟君能善護瑕疵，書此葛藤留古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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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欲偷閒去，如何占此辭。行藏天已定，去就我無私。驥足空千里，鷦身安一枝。反常余莫解，笑問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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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迢遞青山路，秋來欲再登，柏松廬墓近，魚鼓梵宮層。甘雨滋三艸，西風吹一藤，病懷何以遣？龍象笑翻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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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菊經秋綻，青山入夢勞。錫杯將涉遠，風俗說登高。挂席因聞雁，持竿欲釣鰲。鴛湖何淡淡，白社有英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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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葉朝來漸見重，閒雲自在養高峰。因懷廬墓修香火，會見叢林伐鼓鐘。霜竹豈忘君子節，秋山應惜病僧容。明年倘健登山屐，好向深雲問鶴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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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載交知握手中，慚無妙軌繼支公。亂離共走他山月，幽爽仍分古院風。深夜蟲聲剛在戶，清秋雁字已排空。一葦又渡錢塘去，遙憶登高悵海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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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日作東想，秋亭往來熟。今我欲南行，秋亭秋正肅。籬花帶晚紅，霜竹生新綠。明年復歸來，良會期再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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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嘉昔日到曹溪，振錫三下剛一宿。君為同里間氣生，乳竇高登繼芳躅。選佛何如與選官，曩步玉堂今椹服。乃知將相真丈夫，世出世間轉轆轆。一華五葉天下聞，臨濟宗風在河北。峨峨太白祖燈傳，眾角雖多一麟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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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雨斜陽掩，輕雷遠岫聞，出門心在塔，曳杖足穿雲。紅葉谿頭滿，青山戶外群，松杉饒景致，夾道自相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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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宿巾瓶側，燈光夜更清，電雷何驟至，炤用一時行。不睡生依戀，無言對几楹，穹碑清曉讀，相應有泉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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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寺泉聲日在門，佇看觸石怒濤噴，老僧斫竹來為筧，抹過重巖去討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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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杳杳接青峰，峰上寒潭拜老松。縱是晴空常起霧，為霖此處有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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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留人最有情，松寮夜靜話無生。鐘殘鳥宿星河淡，相對熒熒佛火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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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金紫叢，悟心青蓮宇。巧將尼山鐸，併入釋迦譜。眾中長老稱，鬚眉自高古。笑問懸弧辰，山鐘恰鳴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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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石孤峰舊有心，春風芒履剩寒侵。齒敲雪句真堪筆，鬢點霜花豈待簪。謾托菰蘆埋歲月，須拼燈火老山林。地爐芋子天然味，深夜煨來供苦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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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別玲瓏已十春，重來會面舊時人，景星巖在雲深處，卻喜清風動八垠。老我無能擔楖栗，輸公有福放心身，一燈河北傳將去，流水桃花隔世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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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箋一幅自何來？想見吳門貝葉齋。好友谿山頻寄字，掩關苔蘚欲封階。雲興佛事緇林仰，筏濟迷津樂國懷。老我住山無用處，冬寒向火拾枯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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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外何多水，山巔更有城。雲霞僧眼過，風浪客心驚。虎嶼今銷氣相傳海上諸山，王氣所鍾，為信國公鑿斷，蛟門古受名。滄桑知幾換，煙際一帆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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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策登砠久，凌然想御風。海沙春鳥白，江岸夕陽紅。汗漫游荒外，棲遲逗島中。依菴餘古墓，石獸狀猶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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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杳杳山根斷，茫茫海色渾。蜃腥將駭鶴，羊角欲扶鯤。誰者司盈縮，長年見吐吞。馮夷難致問，天地久相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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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池涵水碧，香剎古城依，佛聖能無仰，鐘靈亦解飛傳昔鐘樓將崩，鐘先出外，若有神挈。杖攜春日暖，缽淨晚雲歸，德必有鄰也，學官何式微學官密通寺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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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寶城隅採，菴雲海上來，老僧遺律範，古佛現華臺。夜息繩床穩，朝參蘭若開，數竿庭後竹，幽翠問誰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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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輿隨澗入，山趾鬱松林。梵宇何年闢，鐘聲此日尋。虛廊容緩步，閒坐恣開襟。蓮漏分來久，天香繞玉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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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稱殊勝地，常放吉祥光。法鼓分明擊，佛身何處藏。泉名留妙喜，閣記載奎章。感昔穹碑在，扶藜步夕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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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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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濛濛阻客程，春風花柳自分明。萬工池面漚珠走，千丈巖頭瀑布聲。路實不遙天已暖，地猶相隔夢先行。亂鐘敲斷青山曉，一片閒雲谷口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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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何時鑿，巖崖不記層。樹深難見日，壑轉一呼僧。百尺捫蒼壁，千年挂古藤。最高吾直上，誰謂老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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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寂二三侶，行行亂草邊，不辭衣盡汗，秪欲杖居先。眺遠遺人世，馮虛想洞天，隔峰聞活活，何處有流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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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折投榛莽，幽深絕採樵。忽驚山鳥度，時覺野香飄。虎豹疑蹲穴，風煙自捲瓢。數禪何好事，踵至未曾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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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徑危如線，誰能造次行？側身防棘蔓，傾耳醉松聲。卵塔依空住塔中載先老人爪髮，香臺若砥平；隈巖看海日，共有結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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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陟彼崔嵬上，悠然得大觀。穿松童子健，憑石老僧安。野火村邊赤，春雲天外寒。十年重到此，莫怪久盤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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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悄尋巖寶，從遊不數人，大家拋楖栗，皆愛坐嶙峋。炊茗日方午，看花谷正春，艸鞋乘興返，濡墨擬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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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路從空下，迴眸記淺深。一泓池內水，幾曲寺前林。忽忽寒生衲，行行翠滿襟。前峰猶未轉，不易度鐘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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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壑從來好，山川未改常，玲瓏名已久，奇古筆難彰。嬾衲嫌其峻，村樵幸彼荒，桃源流水在，浮世自忙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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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山寂寂晝鳴鐘，喜見籃興入萬松。巖壑舊遊盟不替，竹杉新長路如重。杖停晚睡花香淨，簾捲春風草色濃。趺坐清宵餘道味，地爐相向話從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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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蹤記別十餘年，彼此生涯各一天。此日春山重晤面，梅花點雪柳含煙。鬢毛覺白音無改，道路云長足尚便。夜雨疏鐘聊坐坐，西興時有渡江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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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花漸發近清明，山筍將生土縫橫。擁衲空樓無所事，枝頭啼鳥一聲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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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濛濛灑一旬，青山疊疊阻遊人。經行西澗呼童子，攜杖相隨伴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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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步空池，春風颺綠漪。出坡人去盡，白鷺冷相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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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攬鏡頹然已暮年，如何疲馬使行千？久拋蓆帽安吾嬾，重插山花取客憐。溪上憶將尋舊社，世間閒得是真仙。接君佳句從容讀，自笑無籌一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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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皤然鬚鬢叟，特地入深山。信列緇衣裡，緣生碧嶂間。爰遵心地戒，直透利名關。佞佛非徒爾，歡情動老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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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相送兩來舟，記別松陵又五秋，荊谷祖燈分炤遠，齊河法棒接人優。臘登耳順摩霜頂，偈說心空點石頭，總是誕生時節好，碧山深處放葵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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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花已落盡，山鳥鳴不休。憑欄看新篁，放綠遮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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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天外望，峨峨難遂登。野火從空來，燒盡閒葛藤。秋餘鶴巢雪，夏解龍潭冰。海霞多變幻，一問巖中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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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山時雨作，日日峰生雲。崖畔稚竹壯，枕邊新泉聞。萬木堆濃陰，樵徑不可分。散步成獨樂，幽吟當晚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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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田博飯喫，古宿留宗猷，每從山梁過，竊喜秧針稠。決決度勝水，濕我草鞋頭，微笑語禪子，勤看水牯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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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樓朝及暮，疊疊望遙山。花事已寂寞，鳥聲獨關關。偶上別峰菴，喜得半日閒。夕陽墮池水，幽亭杖方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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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時不出門，出門有所思，溪南無縫塔，幾換春風吹。石臺染妙香，虛廊讀古碑，眾峰環若髻，入眼青纍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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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時不出門，出門山色鮮。高下燒痕沒，白晝飛蒼煙。鄉村急耕稼，民以食為天。桃源何處問，流水聲涓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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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時不出門，出門散幽襟。蜂鬚花蕊薄，牛足水泥深。造物真小兒，橐籥何能尋。日入聽蛙鼓，異口方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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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時不出門，出門天已暄。山深無客至，事嬾少趨奔。松杉蔽長道，殿閣開重門。寂寂對巖石，鐘聲自朝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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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燕子語，碧水桃花流。湖上一回別，屈指非三秋。萍根南北轉，歲月空悠悠。何時渡錢塘，故里旋虛舟。毛公詩法古，請讀高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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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歲在葑溪，僻居類荒谷。有翁訪柴門，杏子樹正熟。相對忘主賓，談快歸不速。南風今又吹，雲山抱幽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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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昔辭故鄉，欲作千里行。芸居忽邂逅，之子頗同聲。別來三十年，彌敦故舊情。日月傷竟邁，早晚修前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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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熟青林，枝頭囀夏禽。何山浮黛色，得似四明深。老去思良晤，交真慰好音。衲僧雙足健，採杖定應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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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上金風至，山中玉露零。歲華隨橐籥，雲物變圖經。舊燕巢依屋，飛鴻字寫汀。六橋秋漸好，一望眼堪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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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霖常晚注，入夜亂山晴。牛斗明河轉，蒹葭白露橫。遣懷歌宛在，埋跡謝將迎。獨愛長空月，清光慰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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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來爽氣，喜得夜新長。螢火闚虛室，蛩音近短床。海棠階下媚，巖桂月中香。丹壑聊收足，相將歲月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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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江潮大，驚看萬馬騰。有懷登北固，先夢渡西興。白鷺飛千樹，青天布一層。湖山開晚照，恰稱坐閒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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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物真兒戲，雙丸驅不休。初將黃木葉，暗又白人頭。欹枕涼雲過，開軒驟雨流。因知泉石外，客夢又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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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旬霖雨阻看山，謖謖松風透竹關。木葉新黃山亦老，鏡中誰箇惜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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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戰沙場為立功，古今天地幾英雄？何如一衲秋林下，臥看重巖海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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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蓋亭前暮靄橫，相攜諸子晚經行。偶逢三叟來山外，夜對禪燈問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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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蟋蟀鳴中夜，疏鐘動石床。客心驚歲月，山色見青黃。來雁秋千里，伊人水一方。含情松際月，皎皎對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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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竹為屏界小庭，不容野草近秋櫺；鳳仙紅白雞冠紫，能引山僧眼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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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秋雲淡碧天，階前秋色鬥紅鮮。看花卻有好顏色，可惜人無老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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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簷蔔林中少眾花，一株茉莉妙香奢。野禪山外尋奇供，老眼風前數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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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磊落斯人歎絕奇，道腴文髓寸心知。一廛晚賣韓康藥，四壁春吟謝眺詩。久擬竹林添鑿齒，不堪蓮社少攢眉。故交零落吾衰甚，搔首西風鴈影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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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庭菊正垂英，贈我新詩慰遠行。病骨支離終在想，哲人迢遞豈寒盟。雲邊聞訃衣裳倒，溪上觀身蝶夢成。煙水梅花春又放，白鷗何解語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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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范英聲四海流，君家種性衍箕裘，固窮不墜冰霜志，好古常懷鬢髮憂。六尺夢魂徂此日，一杯宅兆寄何丘，蕭條遺櫬荒林下，悽愴其誰助麥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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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盜跖縱橫日食雞，首陽天獨餓夷齊；才遺草澤評何眾？學究衣冠理弗迷。蹈海他山曾採蕨，習禪蕭寺共嘗虀；春殘疊嶂花如錦，猶憶論心晚炤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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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感區中累，因投世外門。衣冠非所戀，瓶錫自為尊。孤骨青山寄，幽懷白石論。臨風思往事，惆悵對盤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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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葉日見黃，人面不知瘦。嗟嗟夜壑舟，冷地誰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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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坐情不開，落筆亦乘興。寂寂窗外雲，底事間奔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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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朝遺搆近山城，初日高林宿鳥鳴。古柏客來多問臘，空潭雲過竟忘名。弄泉昔笑皆童子，對菊今成老弟兄。鴻雁南飛人北望，秋風不斷故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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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淤泥三尺托蓮根，相彼蓮根種獨存。一念佛心開佛國，五旬天命篤天倫。龐公風範家嘗習，鄭谷詩篇步履遵。我贈此詩時節好，耐霜黃菊傲泥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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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澗談心後，飄飄日月流。山知四明好，臘喜一花週。末法同奔馬，何人學飲牛。典型欣有在，世外仰巢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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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昔衣緇衣，乃在山之阿。高林炤初日，空潭鳥聲和。諸天妙香華，紛散殷藤蘿。朝梵而夜禪，白雲久婆娑。念茲意不忘，結愛三生多。彼美西方人，超然適無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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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下菩提種，今班將佐材。深溪騎馬過，大雨入山來。智果重重結，心花朵朵開。曉窗相對面，紅日炤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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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向中宵結，飛同十日前。山藏天影合，樹惑鳥聲傳。擁衲爐餘火，烹茶砌有泉。村翁談二瑞，來歲定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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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春山路暖，拾得艸中芳，葉本雖幽冷，聞來几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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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壑王臣尚，鐘魚佛土隆。喜當修褉日，快挹考槃風。几杖浮雲外，鬚眉古宿中。春禽鳴指下，林卉正爭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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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贈定海張前川總臺公遊太白，宿寺中，夢數老僧相謁。凌晨，過小天童，見諸祖像，恍如夢中。因捐貲復山，產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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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懸金印海之濱，天大將軍是現身；塔廟因中曾許護，祖師夢裏更傳神。滄波萬里魚龍肅，碧嶂千重艸木春；把定四明三佛地，年年舍利放光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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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官還入佛，一貫道深該，末世興悲援，靈山授記來。古帆今掛渡，明鏡久當臺，把手春風裏，巖花喜盛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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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自秋江繫短蓬，衙齋晚謁燭花紅。薝香細繞維摩榻，蓮社重追慧遠風。片石孤峰懷保異，蒼生赤子頌聲同。行旌遄發當炎月，有眷棠陰覆海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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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塘瀰瀰未揚舲，早耳君侯德政馨。博大擬儕周柱史，風流不減晉蘭亭。十洲記讀仙蹤遠，三佛光生道眼青。此去妙莊嚴路上，快聞木鐸發人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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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望高千仞，仁風著一方。民懷真父母，僧頌大金湯。鏡水秋逾湛，冰蟾夜乃光。口碑行道載，今古見甘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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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藤上盤不由架，纍纍紫賁看無眼；一顆能嘗解止渴，多來欲售無酬價。海蠡兒禪競神販，滋味元來總成假；山儂無事坐山中，只合種此當秋榭。學取西乾造酒法，蔗槳勻和同時醡；醉倒茫茫大地人，鼾然枕上觀物化。無懷葛天何代民？莊周蝴蝶卑王霸；法門今亦見滔滔，何妨酩酊消長夏。醒來再四覓藤樁，枝節離奇眼光射；驚風驟雨打青山，託根何地能無怕？曉露瀼瀼葉湑兮，不松不柏清陰潟；鳥雀爭窺也道奇，胡為此果吞難下？山磴崎嶇摘者稀，甘鮮肯自投金斝？未可天生悅口物，從他爛壞堆泥罅。不若卷而懷之吾袖中，新條更待生春風；搗釀真能作旨酒，管取衰年兩頰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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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崱屴緣山磴，崎嶇歷澗陰。望來青嶂杳，真個白雲深。幽鳥晴呼谷，疏鐘畫出林。上方花雨淨，一話十年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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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梅山前案古稱琴山，當禪師歿，虎銜卵石成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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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傳梅子熟，今望尚青青。松食誰偕隱，荷衣可著銘。采藤僧自去，纍塔虎何靈。流水高山在，登臨請細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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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茫茫不可知，山川滌滌颰風吹。神龍何處淹頭角，不見雲中雨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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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空望去久無雲，山外青禾葉似焚。乞士種田將博飯，空雷共喜定中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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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眾同音咒吉祥，只求物阜與民康。老龍須發慈悲力，清冷雲中降雨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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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師具有神通力，千里雁山移面前。老大久因無足力，層崖一望意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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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丈崖前瀑布寒，君家得近往來看，過水埠頭僧過水，不知谿水可曾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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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荏苒年華去，衰贏百不能。霜添鏡裏髮，身作越中僧。念子來千里，看余倚一藤。喜聞蓮社長，足健愛山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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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山難遽即，禪水試浮盃，境界風都息，森羅印忽開。浪聲隨岸伏，鳥影自天來，獨立何人也？胡僧笑滿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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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旬懼炎威，不得過東岡。立秋喜三日，思來拂木床。悠然雙蝴蜨，翩翩入我房。以無瓶花遶，掠取瓦罏香。萬物抱靈智，資生咸有方。小窗欣洞開，節候知初涼。去來一無語，慰余情自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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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室僅容膝，每來生遠心。傍有老梅樹，下有修竹林。開窗見諸峰，螺髻青森森。日高露未晞，階樹垂濃陰。寂然無客過，山徑殊自深。空亭有銘碑，細讀開吾襟。歲月已久邁，古人光未沉。顧盻語諸子，茲辰可無吟。攜杖出門前，坐聽秋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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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合在我目，浮雲去無已。宴坐無所思，但覺風日美。艱難念前月，艸木焚欲死。靡村不請龍，靡山不竭水。雲霓無入望，亦莫知所以。今也蒙沛然，下民足生理。枯禾有生色，青青在田底。山梨挂樹頭，高下何纍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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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僧肩一輿，隱隱隔林叫；恐余歸步遲，知余足力少。入門山雨至，相顧同一笑；野貌不外飾，山語亦臻妙。呼茗與之啜，艸鞋各緊峭；魚鳴午飯訖，無復事遠眺。殘雨若霧飛，日光隱而炤；栖遲望村原，深谷何窈窕？先覺未忍忘，三塔重一弔；隰州在其中，凌然仰高調。塔塵手自拭，層石使畢耀；憶初少林燈，猶之任公釣。五宗何時分？混沌嗟鑿竅。歸途山更靜，淙颸滿林徼；前峰抹煙雲，佳處時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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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鍼元鈍鐵，巧製解司權。病向三秋卻，功居百藥先。竅中神鬼暗，指上扁倉全。生息相關際，丹經古秘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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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道從何授，于斯見古人。石文參造化，鐵筆寫精神。疏雨秋窗掩，清燈夜榻親。區區刻畫者，把玩詎知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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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尺于天地，飄零愧不材。恩從瓜葛起，感自麥舟來。白骨欣安土，青山笑舉杯。主盟誠大澤，言念倚巖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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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歲隨冬舫，沿谿過晚齋。孤村生遠夢，靜夜愜幽懷。近水竹連屋，經霜菊滿階。高年餘道味，語笑佛心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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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靜天如霽，山煙牛未收。清音時一下，涼砌倍生幽。隔樹螢分火，棲枝鳥帶秋。鳳兮衰已甚，坐詠數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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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山諸品淨，欹枕未深更。他樹亦餘響，卻無如此清。孤吟燈喜炤，幽坐磬忘聲。嘒嘒高岡上，秋蟬底事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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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夏陰常滿，經秋葉尚存。碧枝留雨氣，清夜肅心魂。灑袖階前爽，霑笻谷口昏。最宜松際月，相炤露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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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獨中林臥，凄清下點微。睡夫空著耳，靜士快霑衣。山月晴仍吐，溪雲濕未飛。孤桐誰共據，返聽學忘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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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風初到樹，一葉井欄看。得潤顏猶澤，驚秋骨未寒。將疑下威鳳，因念托翔鸞。指點朝陽處，題詩墨未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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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役役人生事，遑遑何日休。恰當辭廣座，聞亦謝貂裘。對鏡顏俱老，登樓思共悠。故園松菊在，知不廢賡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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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機難測，山林網更深。知還安鳥性，出岫淡雲心。交在音書杳，名飛歲月沉。居恒頻內炤，古道大非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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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祗樹悲秋響，嵒居有所思，朱涇垂釣日，彭澤去官時。古尚須尋菊，餘閒或聽鸝，回看當局者，鬨閱太生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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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不加飯，是身寧久嵒？雲山樵子徑，煙水野人廬。萬事方芻狗，一經存蠹魚。梁塵隨案積，欹枕到華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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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立塵埃外，驅馳笑兩丸。到窗山個個，出檻路漫漫。雁度明河迥，螢飛舊井寒。活埋真面目，潦倒任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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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泐潭初起馬駒家，法窟江西自古誇；偶爾春風傳好信，依然芳艸隔天涯。青山笑弟終無買，白髮如兄也日加；廣坐又移投子近，油油公案問應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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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過松陵，吳端公文學來謁，自道生平所存，展箋索語端公舊字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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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蒹葭路，梅翁遇水邊。語開三代直，名允四方賢。雅好心空法，將登耳順年。生平卑貨殖，端木笑忘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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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盞尋生計，清秋九月天。相逢猶昨日，為別已多年。君子道方長，山僧病只眠。薰風聊問訊，書幌芰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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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陌路猶濕，竹扉涼自封。片懷臨曲水，獨宿羨孤峰。荷萼含香足，桃根得蔭濃。蟬聲隨斷續，箕踞愜疏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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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正流暑，幽軒且息勞。蘭衰猶帶馥，松小亦生濤。得句書蕉卷，圖涼解苧袍。有生何役役，無事屬吾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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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上新蟬噪不停，翩然過我話無生。方舟別去誰家宿，坐見一天星斗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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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軒抵掌共談玄，彈指薰風又隔年。肺腑洞然能盡見，輸君薦得指頭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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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社推玄度，金蘭夙契君。微蹤雖獨往，此道未相分。江上尋秋月，山中學凍雲。佳音懷正始，五載得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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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师出世以来，住古南最先。予咫尺里居，从游服教，阅十余年。不才驽废，愧于本事，少有请益。师知予夙习所存，每示作诗文相劝诱也。逮后，予自粤岭东西，鸿鱼阔好；师每吴门上下，金玉嗣音。继予赉捧长安，量移岷蜀，往返京口，寻师鹤林。未期之间，遂得三过。一日，霁雨秋凉，登高杜鹃楼次，供茗之暇，繙帙岿然。维师语录而外，别集种种具焉。考夫单提拈颂，从上相沿；触绪篇章，诸方不乏。维理绝于名言，既殊本末；苟情存乎藻缋，奚当妍媸？然而浅深之致见矣，大小之数分矣。世有读斯集者，以师为宗工，将永明之录、觉范之传，寒山、石屋之诗，轨辙相方；以师为文士，亦陶、王、白、苏之间，位置攸在。予尝闻世俗文章家有私议之者矣，曰：「吾于牧师，姑未言其他。就其才多著述如此，即不挟策应举，第闭门著书，当泽永留名山也。」此则虽不知者之诟詈，亦足以概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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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欈李王庭言远敬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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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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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诗文之在天地，烂然如芳树之花也，无此则天地寂寂矣。然花不择地而妍，或在华堂，或在名囿，或在深山幽谷。花于华堂者，富贵人之诗文也；花于名囿者，才士之诗文也；花于深山幽谷者，高禅古德之诗文也。如谓高禅古德不必以诗文见长，将使华、恒、嵩、岱诸名胜，但有古干苍枝，无夭乔嫣妩之植也，有是理哉？余少时见莲池、憨山二公著作，每为心折，手之勿释。二公皆文优于诗，近从牧老人游，留连子墨，更为高禅古德之仅有，间一唱酬往复，不觉其膝之至于地也。夫莲池、憨山，法门导师，擅长雅藻，曷怪？若老人则临济宗风，以白棒喝天下之英灵，语言已多，安用文字？然形上形下，恃源而往，有触必应，含毫伸纸，忽诗忽文，若山之出云，水之遭风，层起叠生，俱以自然入妙，未尝有意为诗文，而诗文之至者出焉。其近体王、孟也，古诗陶、韦也，无韵之文，洋洋洒洒，又白太傅、苏端明亚也。虽汲汲揣摩，日从事于诗与文之耑家，未能或过。呜呼！岂偶然哉？端木氏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张无垢《论语颂》则谓：「天道文章，未始有分。」然则读老人别集，非读老人别集也，能闻其所可闻，而其所不可闻者，亦思过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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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欠庵居士朱一是法名恒晦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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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别集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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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别集总目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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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别集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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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别集目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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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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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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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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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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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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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苦入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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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法以不可力致者，委之命与数，故所遇穷达辽者，惟顺受之。此于世逵矣，而其理有未穷。乃出世法则不然。以吾人之生斯世也，修短不齐，有富贵焉，有贫贱焉；灵蠢万殊，有圣哲焉，有壬昧焉。此非天降，非人与，无不从过去世搆因。如畴昔乐施与，则此生享盈积；畴昔奉斋戒，则此生履崇高；畴昔曾听法修慧，则此生有智强识。其贫贱愚蒙者反是。此先佛如来诚谛之语。苟能知此，则人之处𫐘轲患难，自不怨天尤人，一一消归自己，而非世之所论不怨天不尤人矣。何则？古今高识大贤言命与数，虽欲人反求诸己，而曰数，似于己外别有一制限在；曰命，又似乎己外别有一定宰在。所以李将军有数奇之悲，楚重瞳有天亡之叹。盖将尤人不知反己，乃至颜冉之夭、夷齐之饿，此又博学者屡屡致疑而莫解也。原其所号为命与数者，祗论夫一世一形之赋受，其于死生轮转幽微之故，未尝发明也。故昧者每以生为乐，以死为苦。贤者则曰：「所欲有甚于生者，故患有所不避也。」此不以死为苦矣，然未尝指生为苦。圣者则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此似以苟生为苦，以道为乐，然未明其道之何如也。若夫达出世法者，当其遇坎坷而颠沛流离也，则必惕然以思，此繇往因所致。既惕然以思，必恍然而悟曰：我既昔作坎坷之因，兹欲履不坎坷之境，无是理也。又将思过去已作现生之因，则现生定作将来之果，因今以验昔，由往以知来。因今以验昔，则知定业之不化；由往以知来，则知定果之莫逃。以信因果分明故，则现在所作，又必矍然起惊曰：未来生死，冥然无涯，我于今也，仍不作无坎坷之因，乃欲将来期受无坎坷之报，有是理乎？如是而思，如是而审，如是而惊，如是而虑，则知患难贫贱未足为苦，乃生死殊为大苦矣，以有生死而众苦系之矣。思生死为众苦所系，则欲求脱生死之念，必勃然而兴。求脱生死之正念兴，则世间情念应时而破，譬千年之暗室，一灯始然，不知诸暗之何从也。从是而疏世缘，从是而安贫贱，从是而轻富贵，从是而亲善友，从是而坚正信，从是而黜聪明，从是而修智慧，从是而跻觉地，从是而知佛恩，夜寝夙兴，应事接物，自不碌碌而过。此果因之理，乃出世大关键，未有不通斯旨而能入道者。但世之人情，每欲富贵而恶贫贱，是必以富贵为荣，贫贱为耻，又岂不以生为乐而死为苦耶？达观者不然，富也贵也、贫也贱也，靡不有老病死也。靡不有老病死，则富亦苦也，贵亦苦也，贫亦苦也，贱亦苦也，生为其首也。生生不息，则其苦无竟，故大发修行之志，坚执智刀，斩裂尘网，直跻乎无苦之岸，则生亦不可得，老亦不可得，病与死亦不可得，然后为得，岂直富贵浮云，贫贱不移而已哉？盖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乃诸佛之造诣，群灵之本因，迷而苦之，悟而乐之耳。昔者齐景公登牛山，见齐国之美，潜然雪涕，此其时亦有见乎身世无常为苦，而达者哂之，以其迷寂乐境，认干闼城而生恋恋也。若徒谓生必有死，生为劳，死为佚，乘化以归尽为达，而不究生死幽微之故，则亦莽荡邪见，斯又景公之所当哂也。以其见世无常而不惊，盲瞑无智，其又恶能达观无生无苦之无上妙道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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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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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澄昭公语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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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澄昭公与余同参金粟老人，乃乙丑春二月也。公来自台荡，余发足自吴门，相去千里，海塘问渡，忽焉相值，促膝方舟，酬酢半饷。予见公貌厚骨刚，志迈言简，有古衲子风，公亦谓予气味不异，遂成莫逆。夏末，公渡钱塘，礼受业于归琴川省亲，再期金粟山下。分袂月余，丛桂香中，果如约而至，复相把手。然公孤高之操，陆沉众中，独当老人棒喝下，神骨耸然。老人时瞬青眼视，而公唯自重若讷。丙寅春，烟霞癖发，偕予看明州山水，挂瓢福泉山之法海寺，所造日深，语益鲜利。或拈弄古今，或宴憩水石，信口而吟，信机而出，犹天籁鸣。未过关者，侗乎莫测，第恨其随诵随舍。一日溪行，予谓之曰：「我侪片言只字，莫非吐露衲僧本分，揭佛祖命脉，何遽弃之？」公忽悟，大笑曰：「从是当汇成编，任刺人眼。」予因戏之曰：「篇之首安何名？」公云：「虚空不容彩尽。」予笑曰：「虚空固不容彩画，彩画岂外虚空耶？」公云：「打葛藤作么？」予复笑而不言，遂以名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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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白可公出山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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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僧衣线下一段大事，辉今灼古，非言句可指拟，才涉唇吻，即觌面蹉过。故我同侪欲求法于语言文字，已若掘地觅天，况刻意工翰墨、事吟咏，于自己分中何啻白云万里耶？虽然，若是得底人又且不然，言所不言、迹所不迹，尝年无语，其声如雷，终日口喃喃，原无一字，如是则何妨开口、何妨闭口？何妨有句、何妨无句？何妨一句、何妨多句？予友元白可公，楚人也，与余同参金粟，别来数年，晦迹于徽之黄海，日登眺三十六峰，坐石题诗，吟风啸月，若下忘人世矣。乙亥冬，会老人从心之年，及门弟子散于四方者毕集太白蜂下，公亦负策而至，自秋徂冬，每于火罏头出黄山所咏示人，同志咸爱其脱落绳墨，有潇洒独得之韵。春日，载阳制解，公作诗别友，卜日他行，意觅一丘一壑，种田博饭，追步古人，不欲浪出头角，类肮脏虫豸。于是黄岩木陈忞公闻而嘉之，作歌以贻，一时同志赓者凡数篇，公总集之，索予为序。予曰：「是集也，胡言汉语，同友虽各出手眼，然于公分上皆闲言语，何用为？」公曰：「抛砖引玉，余之幸也。」固以请。余因书前数语，不唯题今出山诗，他日并可序公黄山集，使明眼人欲识我林下人面目，不待文彩已彰，自当于笔尖未动时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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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盐梅鼎公游南岳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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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子春，予随众作息太白山中，时同参盐梅鼎公将游南岳，诸同志各以言赠。余闻南岳之为山，乃先哲栖迟之处，考之传灯，若思大之吞佛、懒残之煨芋、让祖之磨砖、谷泉之缚松，其神机隐德、格言密行，昭著天壤，不可磨灭，千百世之下固有闻其风而起者。然闻风而起者，岂寻尝之人哉？是必有先哲之抱负，斯有先哲之举止。行色匆匆，吾书质于鼎公，当一笑而携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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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陈忞公回粤省亲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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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有达道，亲亲其一也。盖吾人之有亲，犹水之有源、木之有根，所从来者矣。故鲁夫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尊其本也。」而吾祖竺乾圣人，则教人辞亲割爱，毁形弃俗，其故何耶？或以此为然，则古人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诫矣。以此为不然，则古人有断发文身，逃荆蛮而不返者，称为至德。道果安在耶？是非事亲之道，居尝达变，各尽其事之之心，互见于形骸休戚者欤？抑又闻之，立身扬名，以显其亲，故曰：「以天下尊，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又曰：「孝子之事亲也，不择地而安之。」亲苟不安，虽视天下，犹弃敝屣。乃昔竺乾圣人，宫掖晏然，父昆相在，忽自眇轮王之尊、轻天下之养，独窜穷山，贻戚父母，又何称焉？是非于其身有大不得已者欤？逮夫睹明星而叹一切群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则其身大不得已者，恍然觉，憬然悟，夫然后如法尊其亲，而非世间之尊；如法养其亲，而非世间之养；如法安其亲，而非世间之安。教垂五天，流及震旦，岭南卖薪之客，不期然而踵其迹，籍客十金赡母，登黄梅，入槽厂，传衣夜渡，震旦之法幢，赖獦獠汉至今存焉。立身扬名，自不必论，要其缵绪大觉，佑启天人，利溥万世，此其孝岂世间之为孝哉？予谓世间之孝，本乎身之所始；出世间之孝，本乎身之无始。本乎身之无始，则无生；本乎身之所始，则有生。有其生矣，则冬温夏凊、生事死祭，孝斯在矣，而不能致亲息苦轮，趣道树，首出三界；无生则能致亲解生死之缚，忘爱憎之情，洞坚密之身，入如来之地矣。而且亲吾亲以及人之亲，一体同观，安于尝乐，此其为孝，岂世间之孝可测量哉？虽然，世间也，出世间也，其孝必待其人而后行。吾同参木陈忞公，族出岭南，初业儒，因观身有大不得已，乃裂缝掖，披田衣，毁形割俗，遑遑四方，尽所以安身致孝之道。于是投豫章之匡庐，历楚之黄檗，末入天童老人室，掌记最久，槌拂之下，正眼洞明，大不得巴者无觅处，曰：吾得达道矣。是可以省吾亲，安吾亲矣。丁丑夏，乞假归觐。余唯公之致孝，无忝竺乾古训，而其发迹，又踵乎卖薪能祖。兹归也，倘不志静，退念祖宗标格，非风动，非旛动，直振其家声，使天下人知岭南獦獠汉犹在，则如来大法，不大有光于世乎？其所谓扬名显亲者，又何如耶？是述世出世孝法，为赆而赘之以辞。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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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爰有人兮来岭南，芒鞋竹杖四海参。有亲不顾奉旨甘，如法致孝追瞿昙。生死关头梦正酣，划然打破真奇男。时当六月暑不堪，青山朵朵烧晴岚。忽来别我出岩庵，归思恻恻万里含。发毛具见各毵毵，人谁无亲君独谙。竺坟鲁诰我亦探，父母其顺乐且湛。君初厌离去冠簪，渊乎所志犹江潭。劳劳俗眼真若憨，讵知君孝青于蓝。还乡拄杖今复担，本身说法舌不谈。溯之古人面无惭，前三三与后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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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鱼喁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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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林下人也，不知世间文字。庚辰冬，偶过禾中，晓令李子频来道聚。一日，携所作《鱼喁艸》见示，且索弁语。余惘然，因问：「鱼喁何义？」答曰：「语出《淮南子》。大凡鱼相忘于江河，或水浊，口则仰焉。」余于时不觉有感，既而披其一题，诵其一诗，则目前得一境界，忽喜忽愕，自不知其故。及掩卷隐几，所历境界又复了不可得。因忆旧所诵《维摩经》云：「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以香饭而作佛事，有以园林台观而作佛事，有以音声文字而作佛事，有以无言、无说、无示、无识、无作、无为而作佛事。」《楞严》则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似乎古佛所秘出世法门，亦多泄之语言三昧。然欲当机领解，必待夫信之萌、缘之稔也。否则，犹石之受水，了不相入。乃若诗者，无择信否，才一讽咏，一侧耳可中，即跃然若有所得。斯何故耶？夫子曰：「诗可以兴。」其信然耶？此余读晓令诗有感，是知晓令之感发之鱼喁，余之感乃发于晓令。晓令初知鱼之感，而余并知晓令之感；余知晓令之感，而晓令不知余之所以感；晓令知鱼之感，而鱼也复不知晓令之所以感。彼此相感，若相知，若不相知？鱼耶？喁耶？水耶？感而兴者，其何始耶？人乎？物乎？诗乎？感而复者，将安诣乎？余终惘然也，请还质之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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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刻古庭和尚拈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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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满月处空，清净无翳，而盲者不见，非月之罪也。江湖滔滔，布帆疾驰，而不知津者望洋而叹，非江湖之过也。从是言之，释迦老子果有秘密藏乎？祖师西来意果有关钥，门外汉不得而入耶？借以月论之，彼其在空，有目皆见，寒光著人，不待指点。指点者，为盲夫也。自非神妙之手，其何能焉？所以灵山话月，曹溪指月，古今宗师机缘拈颂，层见叠出，皆话月指月之若也。当其阐扬，语有不一，或指于空，或指于方，或指于山，或指于水，或指于屋梁，或指于庭砌，或指于前后左右，盲者随而执之，得于此不信乎彼，于片影生满足想，较高下焉。是故指之权，所系亦大矣。甚至昭其用也，指以净光，则执如珠如镜；揭其体也，指以圆像，则执如盘如盆。若是者，彼盲固可笑，要亦指法未妙，乃不能启盲之悟，而徒益盲之迷。夫指而益盲之迷，不若不指听月之自然之为愈也。何也？月未尝不在盲者之顶额也。是故古今以西来意视为膜外物者，盲夫也。从而指点，见小识局，笔庸词钝，是指月于屋梁、指月于庭砌，不及也。或者组绘其词，隐隔其旨，盲者不觉，从而咀嚼，譬若初欲见月，乃竟忘月，徒爱指之纤好，又非指之者之过欤？是故以指彰月，以言明道，过与不及均失也。予观古庭和尚拈颂，其运笔甚灵，从而味之，意圆词爽，旨深格高，绝蹊径之岐，无穴凿之病，直截而婉转，老炼而优柔，见古人之大全，浑然如空中楼阁，云霞缥缈，是能妙于指者。己丑春，予游盐官，于弟子默庵案头见其全刻，独爱其拈颂，深有所养，命侍者手录于箧中。吴门顾敬修居士访予破山，见之捧读，为未曾有，曰：「此后学典刑也，请别授梓以流通。」予曰：「善。」师讳善坚，考其系为无际派嗣，盖临济下儿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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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听云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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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遇合，世出世固自不偶。昭易泽国也，极乐孤庵也，予初至，歌想沧浪，竿投绿水而已。居无何，有一翁来访，须鬓皤然，瞻其容，聆其语，益儒者也。出诗贻余，诵其词，高其韵，视其印，志为木头老子。木头老子盖儒而诗者也，余喜之。既而四方来学聚于一堂，风甚冷淡，木头老子乐之。一日，携一矮榻及团蒲直来堂中，晨香夕灯，行住坐卧与衲子俱，余始知木头老子又儒而禅者也。适大山胜公自牛头山来，余请典藏职。大山又儒而衲，衲而爱诗，木头老子不觉与之合焉，饮食居处靡不同也，余益奇之。昔者吾友断峰，云间人，亦儒而后禅，针芥天童，先师惜没焉，其法不见于世。木头老子盖曾与之抵足焦山，讨论竺典。木头老子之入佛，年且久矣，而绝无泛滥之语、横溢之机。其学问有渊源，佛理穷精奥，不立异同；其骨气不为时抑，不求人闻，独以了手一著为念。在儒为慥慥君子，法中亦可谓耆年禅伯也。乃醉心于孤庵，岁暮忘归，余亦不知其合也。拥炉煨芋，秉烛炊茗，每诵其诗而乐之，然诗乃木头老子之绪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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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柴庵先生和池上来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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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柴庵先生有庐在烟水茭芦之间，颜曰大歇。以其歇也，足不入城市，日惟耕渔之与侣，鸥鸟之与亲，篆烟横斜，梵帙满案，间事吟咏。余以池上来诗投之，有当于意，和而终篇。客有问曰：「池上来诗何为而作也？」余应之曰：「甲申之岁，神京分崩，海内骚然。予思避地入山，入山不得，而寓于池上。咏池上，怀山中也。夫岂怀山中哉？」客曰：「然则池上之吟，大歇之咏，殆相近耶？」余曰：「不知也。」客曰：「池上之居，先生之庐，亦相远矣。乃异地而同声，异服而同调，何也？」余曰：「不知也。」客曰：「吾知之矣。唐人有醉中往往爱逃禅者。夫禅，达人之所嗜也。先生之嗜，其在是欤？」余复应之曰：「我何知哉？夫达人既醉，念之所至，感慨淋漓，天机毕露。及其醒也，或失之矣。今先生醒而无醉，参酌禅典，日臻妙境，非以禅为游戏，唐人未可以方也。余闻古之人，志之所存，各有所寓。蒙庄之逃于贫，寓言玩世，宁曳其尾。子陵之逃于钓，羊裘五月，溪山自得。柴桑之逃于酒，躬耕种秫，终身醉乡。柴桑岂沉酣之人哉？今咏其诗，冲和雅淡，想见其胸中介如石焉。以此论之，柴桑既醒而醉，醉而醒，醒而复吟，其又逃于诗者欤？」客曰：「命之矣。」歌孺子之歌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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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镜节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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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灭度后，后五百岁，支那国中有闻达磨西来，直指人心，立地成佛之说，曰：吾斯之未能信焉。学者分河饮水，大法几裂，譬夫一人之身，而左右手足各有相戕之势。有宋永明智觉禅师于是乎惧，制《宗镜》百卷，挈大藏之纲，会经论之文，具精微之辩，折冲性相，吻合宗说。其书出焉，能决学者之疑，而全大法之体。后之作者遵而循之，由平康正直之道，达广博严丽之域，无泣岐矣。然古今随其所好，剔繁就简，录其要妙，有四家焉。初黄龙庵晦堂禅师者曰《冥枢》，后会稽陶石篑先生广之曰《广枢》，楚之袁中郎先生者曰《摄录》，近有海虞陆子平叔者曰《节录》。余于《宗镜》未披全文，平叔谓余曰：「三公之采《宗镜》，小异而大同，不过在性相屈信之间。黄龙所集甚约，陶广之，袁仿佛于陶。今不佞参以臆见，一一卷中全其旨趣之直捷，略其章句之重复，百世之下似有得乎永明之心，永明其牖我矣。我师其乐为序之乎？」余唯唯，曰：「夫永明何言哉？本头自在，迷者狂驰，将求佛于千生。永明盖欲悉破学者之深疑，而扶其正信，所谓以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也。永明何言哉？永明苟无言，则子亦未尝节斯录，余又恶乎序之？」平叔曰：「举一心为宗，照万法如镜，斯永明之大旨也，序之可乎？」余曰：「是方便也。昔裴河东得法于黄檗，尝书所见一编呈于檗，檗接置之，问曰：『会乎？若便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于纸墨，何有吾宗？』即永明亦自言之矣：『幻人问化士，谷响答泉声。欲达吾宗旨，泥牛水上行。』如是章句，为心耶？为法耶？将恶乎序之？余独思夫黄龙、石篑、中郎三公，一为大宗师，二皆博雅大儒，道德文章传播海内，而独倾信于永明，则知《宗镜》之书诚为甘露门矣。陆子亦儒者，少年时伯仲翩翩为佳公子，咸以文章世其家，英华勃发，视青紫如拾芥。邑中大人先生与之游，而恒避其锋。然性喜奉瞿昙氏，余剃染，遂相识。世居五渠之舍上，乡誉啧啧，意其图南必九万里。自余出破山，行脚相隔二十余年，归则陆子居然道服矣。余奇之，身臞如鹤，道韵若老衲，向之豪迈之气化为精进。宴处一小阁，梵呗清绝，见方外流相亲如骨肉。斋中屏去声色，轩榭之间惟修竹老梅相对，所给侍不过一苍头。然亦喜阅《宗镜》，溽暑祈寒无间，心有所得，手自录之，积有岁月，累成四册，是谓《节录》也。余以意度之，夫尝一脔即知全鼎，此上机也，黄龙所集也。虽然，有种种问，斯破种种疑；百疑不破，则百信不生。此永明不惜繁其词，而广之摄之均有不得已也。虽然，惧割截也。若夫批却导窾，犹全牛也，则陆子得之。」戊子秋，余过勺庵，一访其伯仲，缱绻杖履，靡间夙夜，因有诗赠之云：「法缘夙结瞿昙氏，世相全空般若经。」则陆子者，信亦奇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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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吕幼安诗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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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与幼安交有年矣，初不知其能诗，即幼安未尝言诗，又未尝以诗贻余。其文心慧业，盖天成也。平日遇名缁野衲如故，知宿阿兰若中，闻晨钟夕呗，必憬然自得。少年时锐志古文辞，自期观光上国，为邦家桢，未肯苟干其禄，时辈推之。甲乙以来，则又浮云富贵，居家泊然而已。今夏大暑，余过梅谿，值幼安小舫于青龙港，似导引者。余初不知幼安在舫，疑他客，命舟子少逊避舫尾。及抵院，则幼安也，因大笑。于是幼安乃有诗贻余，余始知幼安能诗。然读其诗，悠扬典丽，又非若初为者然。因论之曰：吕子向不诗，今始诗。向不诗，非不诗也，全诗具于胸中，非其时不发，古所谓积厚流光者非欤？余谓吕子真文人也，寔慧人也。如吕子者，始可与言诗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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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安闻慧堂世系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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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秉彝之好，人所同有。兹有人焉，彊梁恣睢，狠戾自用。或者抚之曰：「子之性与尧相若。」其人虽未能服尧之服，行尧之行，然私心喜之。或谓之曰：「子之立行，去尧远矣。」其必愀然不乐。繇是言之，鸟无有不飞，水无有不下，从善之心，盖本然也。古今宁有间欤？佛祖之道，如水之行地中，无往非水。城隍山泽，喧阗寂静，又何能取舍？吴门天宫寺，肇自唐景福五年，开山为了然，重葺为嗣顺。历岁既远，废而复，复而废。大明正统九年，承天弘演重为开山，郡光禄大夫杨翥撰文记之。演为育王住山别峰之孙，金山文海之子，族居嘉禾，识见通敏。住承天永安，在道原禅师之后。道原嗣天台韶国师，为法眼宗。宋景德间，修《传灯》以进，得赐入藏。道原主承天永安，演住天宫，亦从承天永安来。是则天宫寺之有永安者，盖承天分枝也。弘治间，天宫永安师徒又蕃衍，一析于东，一析于南，虽三分于寺，实同宗焉。天启五年，后裔机公，字玄若，严净毗尼，丹碧轮奂，惧无先德之嘉言懿行，后进失所模范，乃考诸《传灯》，采道原禅师机语，及住承天永安元正禅师上堂问答等语，载在一册，以贻后人。元正系临济宗，为报本元禅师法嗣，而弘演无法偈垂世，未详何如，人其树伟缋于天宫者，仅见于杨之文也。呜呼！粤自灵鹫传灯，东西演化，方袍圆顶，何莫非释迦氏之子孙？不得已，人异其宗，家分其谱，而佛祖之道则一也。彰大同之道，启远裔之信，即使其祖道原而法元正，慕前德而衍后修，私淑之义，殆不远矣。所云鸟无有不飞，水无有不下，业为佛祖之徒，其孰能自外于是？世之系之，感之发之，机公此谱，其永安之世教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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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壳音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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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壳音者，壳中之音也。西方有鸟，名曰迦陵，在󱽐时，其音已压凡鸟，种性异也。庄生《齐物论》曰：「无以异于鷇音。」斯言鸟之初生，张喙而鸣，无思焉，无虑焉，是非之情有所不入也，惟天而已矣。余投破山，雪柏老人年已高，发尽白，挥麈尾婆娑木座上，岁时任运佛祖之位，悠然忘怀，行同婴儿。或取凉中庭，足忘纳履；或就暄廊庑，手不揖人。木几左右，一炉一茗，咿唔之音弗辍也，而纸笔随之。余也蒙稚，从旁窥立，老人歌，遂思歌；老人咏，遂思咏。日月久之，不自知柴塞之化而天机之张也。佛心祖印，踊跃而入；时雨春风，笑谈而解。于是凡有感触，亦必有语，语必呈老人眼。老人初必颔之，既而曰：「谚所谓多年鸟子，壳中先老，其殆子欤？」斯时也，余复不知老人此语之为游戏耶？提奖耶？将谓我如初生鷇音而忘是非耶？抑为迦陵种性坐压凡鸟耶？总之，亦绝无思虑于其间，任天而已矣。呜呼！老人既没，壳音谁证？因忆曩日娑罗塔前初遇不偶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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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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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翁和尚以村竹手制为赠，时和尚将还匡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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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林下人之于世泊如也，视人间宝玩直土苴耳。然五缀之钵、双环之锡，独何珍重之？曰：表法用也。钵用循乞，示出世正业；杖用游行，示出世正道。先佛后佛，同一辙焉。有大宗师神而明之，每于用处发其机要。永嘉诣曹溪，振锡三下，卓然而立是也；德山因饭迟，托钵出法堂，低头入方丈是也。又麻谷到章敬，振锡三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到南泉，泉曰：「不是！不是！」夫此机也，岂常流所测哉？复有大宗师者，得佛祖之用，行逸格之令，钵从瓦铁而杖不必锡。临济三度问佛法大意，黄檗三度棒之，则锡杖化为木杖矣。大禅佛参小释迦，小释迦打以四藤条，后号于众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莲花峰祥庵主平时举杖云：「古人到者里，为甚不肯住？」自代云：「为他途路不得力。作么生得力去？」良久，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岂非锡杖又化为藤条、楖栗乎？噫！维锡与木及藤条、楖栗，乃佛祖廓示正法眼后之作者，未可异同于其间。往岁丙戌，余结冬梅谿，饭后经行古墓中，见异竹焉，节疏而条直，曰：「是宜杖也。」取以归，媿短于裁制，竹之精华不现，虽采之，旋掷之。壬辰夏，病初起，艰于持重，视木杖如金锡焉，乃以一僧旧方竹杖为用。复过梅谿，偶见沤麻者取皮而弃其骨，余曰：「是亦可杖也。」入手，果轻圆修洁，阶墀之下随意所之，因赋诗曰：「落落丘中有，修修莫掩藏，以能高骨格，致我略玄黄。扶老秋无畏，投人夜有光，就中新用处，初不类诸方。」颇好之，优游林薄，无时不俱。独念履险乘危则非其所长也，于是远行，仍用方竹，竹旧甚适。山翁法兄和尚于中秋前四日从虎嵒枉溪上，余见手中亦用竹杖，光泽可爱，顾余旧竹黧黑憔悴，和尚心若悯焉。余因忆丙戌冬事，乃问：「村竹亦可如山竹作杖乎？」和尚曰：「天之生材，何限方所？苟能裁制，皆成法用。」余曰：「此处有竹似可杖，余得而复弃。」和尚讶曰：「试观焉。」命余引步至前古墓，见竹焉，则定神凝思，仰观俯察，量寻揆尺，仅得一竹，携归院中，遂自炙之、濯之、刮之、磨之，群衲拥观。和尚曰：「制杖岂小道哉？御法柄亦犹是也。非材无用斲，有材无使伤，因其本然，发其光耀。本质固好，不废揩磨，则其成材也大立于前，表里精粗无不妙矣。」时侍者进茗，口忘啜，日夕矣，乃复手拭于月明之下。有顷，觉觚棱之间皆生白焉，众始骇和尚之善制杖矣，且疑和尚为一小物，何勤勤若是？孰知和尚之托微意，抑初不为己用哉？凌晨，复摩挲再四，纤痕净尽，通体圆洁，乃手授于余曰：「吾此去归匡庐旧隐，兄此行将入天童、不天各一方乎？常相见者，唯此杖耳。」余恻然谢之，念和尚精神尚强，而顶发则无黑矣。此行归江西，道途邈远，晤面难期，同门落落，谁复如和尚之爱我乎？离群索居，谁复如和尚因杖而诲我以接物之方乎？憧憧参学，奔走吴越，孰能如和尚善于裁成而亲炙乎？肠不觉九回也。和尚春仲从东瓯归，作诗三十首，淋漓慷慨，处患难心无少愠，履公庭节无少损，与古觉范、大慧盖相匹焉。法门之栋梁，临济之大树，舍和尚将谁属？兹其可蹑云观瀑，拂石而高卧乎？余益有感也。虽然，匡庐古法窟也，而祖庭甚侈，和尚固欲白驹空谷，当必有悯世大士排闼而入，请慰众山之望。明年，余在三佛地，闻法鼓填然，遥振于五老峰头者，必和尚也。余凭竹杖喜跃，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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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郁素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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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内美未充而外扬，或者誉之，居之不疑，彼何人哉？世出世学术之大患也。惟其欲速外扬，学不至，术不精。叩其所得，曰：「如是而已矣。」察其所安，则货利也。特借途于学术，故学术恶彼而去之。古之人不然，志于学，不耻恶衣食。或誉之，将不自安，曰：「此誉奚宜至哉？」其意非恶乎誉也，自知学未至也。即使学至，其志愈弱不自满，其骨愈强不自息可也。彼见学术之量，犹瀛、渤无涯。进乎寸，有尺在前；过乎尺，有寻在前；尽乎今，有古在前。尺寸有尽，瀛、渤之量莫尽；今之尺寸可穷，古之尺寸难穷。名何为哉？惟其不根于名而名随之，不苟于誉而誉亲之，斯又天地间与仁恶佞自然之理也。慨今末世，古人难得，乃于素修郁君见之。其力学篆文云：「在童子时至于今。」岁月深矣，其篆成矣，其誉来矣。为人真朴简直，不落荡游之习，绝迂夸之语。其学可行矣，卒未肯足迹四方，求知于人。客山房中，日与石友，自朝至夕，乎摩神运，心无他营，但求其术之至而已矣。一篆惬意，则喜见眉睫，津津然不自觉。盖其生平一石当前，虽天地万物、阴阳寒暑罗列交现，乃不知为何物，况身世穷达、声色货利云乎？其用意如此。余见，顾谓诸弟子曰：「学道如郁君，其庶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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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吴门郑士敬先生六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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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敬先生。乙未，清和齿登耳顺，士君子争集，咸以耳顺寿之。而先生则投笺于余，以散乱无记内省。夫无记散乱，释氏之语也。孟轲氏则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昔有问于宗宿曰：「起灭不停云何？」宗宿应曰：「直须寒灰枯木，一念万年。」问者退，复叩一尊宿。尊宿犬喝曰：「是谁起灭？」问者恍然悟入。夫散乱者，起灭之谓也。惟其有散乱，则有无记。曰：求其放心，摄散乱之谓欤？夫问者之问诸口，答者声入而心通也。答者答诸口，问者其亦声入而心通，而恍然有悟欤？夫子十有五则知志于学，三十而立焉，四十而不惑焉，五十而知天命焉，六十而耳顺焉。夫子圣者也，自十五而三十、四十、五十、六十，学中之境，若不易躐等，弥入而弥深。余愧十有五未知志于学，不先一篑，何以成山？虽逾五十，罔知天命。惟先生始志圣人之学，今臻圣人之年。前乎此者，立与不惑，与知天命，皆见于躬行，宜士君子闻耳顺而称庆也。然顺乃先生之耳也。余未及先生之年，未知圣人之学，又安知先生之耳？是故耳顺乃先生独知之境也。然则一曰寒灰枯木，一大喝之，先生声入而心通，其必有分焉。无记散乱，斯无地而寄。余野人也，拈此野语，先生亦乐游方之外，必有取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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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丁虞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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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管子以叔牙为知交，游处匪朝夕也。其或有一晤对、一促膝，遂悉其生平者乎？虞翁长者也。余得访于十年之前，又获晤于十年之后。沧桑变迁，干戈扰攘，其胸襟固自若也。其躬行所可见者有五：世耕于野，乐圣之道，天民也；诵诗读书，惕若干干，君子也；知雄守雌，反华归朴，老氏也；教子以义，继事承家，仁人而孝也；不求闻达，高卧湖乡，又逸民也。至闻南巢倒戈，应天顺人，而终念乎揖让，晚号虞翁，其自信欤？子谓韶尽美又尽善，然则虞翁诚得孔子之意者。余游方之外，交固疏，而所见有如此，乃乐为道之，谂于深知翁者，一印同异。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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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耕读传家，孝友钟性，晚以草木是娱，而琴酒多兴。虞翁虞翁，其生今之世，信而好古，不知老之将至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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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庐山摩岩石刻涪翁所书七佛偈为山翁和尚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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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乙未之秋，客有来自青、徐间者，向余曰：「大觉山翁和尚将还广陵矣。菊月是其诞，周行七步，狮子吼矣。法腊既高，指天指地，前无释迦，后空弥勒，诚独尊矣。子为同门称最契，将何以寿之？」余茫然无所应。久之客去，乃思古今人情皆有好，或投所好则合，投所不好则暌。虽幅员之广，君孤之奉，苟非其好，有不屑视者。是故君子观其所好，则知其志之所存；诵其诗，读其书，贵知其人也。昔者虞舜登庸，位在九五，苟拂其志，宁遵海滨？于是知舜之所好在亲，而不在九五。伯夷、叔齐饿于首阳，采薇而歌，其所好在仁。求仁得仁，虽孤竹可不处，首阳可高卧。夫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繇是言之，人情之所好，其系亦大矣。《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乃宋之大儒，则又以子陵一钓当之。余故知富贵浮云，曲肱乐道，彼六合之内，亦有然者。况沙门观三界如幻，达万法如梦，其心如枯木、石头，世之荣名利禄无自而入，其有所好乎？虽然，枯木、石头仍有所好也，特所好有异于世者。所异者何？法也。请言其法。盖佛祖授受，俾人息妄缘，诣真际，解脱世间而登道岸者。是故沙门之于世也，无尊爵，无显名，三衣麤疏，一钵五缀，亦甚卑也。至论其所好，所谓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则其志有足取者。至以其法悟人博地侪于古佛而不下于先圣贤，此其法不又尊乎？识者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诚然其语矣。今之沙门行其志于四方者众矣，其孜孜以法求人如饥渴者，非我山翁和尚欤？余谙和尚胸中绝无他好者，是将何以寿之？乃若香华枝乐，名衣上服，檀越持矣；霞绦锦轴，巨文宏词，宰官悬矣；伊蒲之馔，甘美之果，弟子陈矣。余又思：拟将何物为和尚寿耶？一夕，坐中庭，偶见和尚为晓音禅客书草庵歌一篇，劲而古，视题款，乃初住道峰时作。余讶问音曰：「和尚在道峰住持事繁，何有余暇作此？」音答曰：「此和尚中夜笔也。」余益讶之。音进曰：「和尚诲人不倦，笔砚布施至忘饮食，此未足尽。其尤好七佛偈，书盖千百纸矣，随人所须无吝。」余曰：「有是哉！」乃知和尚真得所好也，真能以法诱人也。忆在昭阳结冬，有贻余山谷七佛偈为广鉴瑛禅师书刻于庐山岩石者，余亦珍而藏之，盖六年矣。于是忭舞曰：「是可为和尚寿矣。」夫山谷，宋学士也，而有合于广鉴，为书是偈，其亦尊于法耶？当其时，更有居士曰：「苏子瞻以怪石供僧，佛印发于文，佛印镌文于石。」说者曰：「沙门观法果如幻耶？一怪石何好之甚也？」余曰：「是宜好，非尔所知也。夫子瞻与佛印为禅喜游，其心志一寓于石耳，非以石而能致沙门之好也。是故君子观怪石之好，则知佛印之所存；观七佛偈之好，则又知和尚之所存。怪石焉，七佛焉，前后一揆也。」余以是知和尚必与此刻为水乳，其他皆非所好，是则余虽持多年故纸为和尚寿，不愈于持香华诸供养耶？和尚闻之，其必冁然一笑。虽然，和尚适有是好、无是好，不能显此刻；余适有是刻、无是刻，无以合于和尚。嗟嗟！和尚之好、山谷之书，相去盖百年而乃合焉，犹旦暮遇也，其亦有待耶？余笔之于文，宁不为丛林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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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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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浦上人书华严楞严二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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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界之性，如光与音，推觅不得，而实无不遍。缁友云浦，会稽人，剃染苏州海慧庵，结屋太平芜湖，号冷瓢。就冷瓢中书《佛华严经》，方竣，兵燹作，乃携经至海慧。值岁荒馑，檀施绝少，复罄其衣赀，书《楞严》一部，志可嘉也。辛卯十月望前，余从京口下吴门，憩闲来居。暮雨中，浦持二经过余，修敬毕，未及数语，置经于案，遂别而去。余因凭几思曰：「若人之来，其有意乎？将谓我能证知法界之性，欲三印可耶？抑亦自念其为法之勤，欲表而出之耶？」因又思之：「法界之性，从本以来，弥满清净。若人未书是经，法界之性未为减也，不书可也；已书是经，法界之性未为增也，书之亦可也。书不书在人，于法界性无所损益。虽然，由是经以知法界之性，言以载道也；由书是经，乃能精一其志，开法界门，人能弘道也；不书是经，又乌乎可？浦之行，其大矣乎！」嗟乎！人生芒芒，终身焉汩汩，知身而不知世界，知世界而不知法界。苟知法界，则吴越一天也，何地尽山多指为两域乎？沧桑一幻也，何定鼎割城悲为两事乎？蛮触一体也，何左强右弱分为两戎乎？佛生一性也，何萤火太阳执为两光乎？死生一如也，何持瓶饷远认为两空乎？成坏一际也，何刹那百劫视为两时乎？所以海慧此法界也，若人之降伏尘劳也；冷瓢此法界也，若人之生如来家也；华严此法界也，重玄之德佛证穷也；楞严此法界也，法界事事究竟坚固也。又且若人之来此法界也，信能必至如来地也；若人之去此法界也，如来宫殿无有边也。乃至余眼阅之，余心思之，余舌证之，皆无障碍，而游于言词三昧，无非此法界也。是故以法界证法界，空合空无二相也；以法界入法界，水投水无二味也。极而论之，法界之性大不可思议也，言词丧也，心虑忘也，芳草绿，落花红，余之笔舌又何能形言也乎？当瞻仰象王狮子，哮吼回旋可也。于是投笔起座，袖手顾视，复还其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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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陵乾元庵图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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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之情，有虽去此百千里，而思悠悠不置者，必其所好在是也。人之志，有虽处之胜地，授之大任，声名洋溢，归者多而从者众，恒有不释然者，必其所适不在是也。余在俗，髫年见比邻少年，以纷哗相竞，遂心薄世间。逮入法，一丘一壑，蒲团草座，始与志适。然赋禀庸僻，无高人达士探奇选胜之韵，宇内之名山大川，无暇登讨。第志在枯寂，虽不期山水，而遇山水清寂旷远之处，意即合焉。曩住铜井，湖光山色，行坐在目。居常饭食讫，遂独曳杖出门，跏趺于山椒，日卤而不觉。解事弟子，常挈茗相从。又时过邻庵，赏花看竹。晚沐已，乘月而归，或信宿焉，留连于春芳秋香之下。此住山之乐，与志甚适也。后下铜井，过禾中古南，一土镇耳，喜舴艋甚便。梅村竹屿，静侣二三，时偕泳游，亦甚适焉，将忘其老。奈之何业风远吹，直至太白峰下，住持之缚松关廿里，使人不易出。侍者曰：「春风和矣，岩花放矣。」予方跼路一室中，酬应人事，以一指而喻众指，以一心而齐众心，虽非红尘之仆仆，岂如青嶂之闲闲？噫！亦甚不自适矣，几何其不病乎？且也无邻叟可以话心曲，无方舟可以济足力，虽处云上，犹系笼中，日长如年，每忽忽而不自得，正无以遣情排闷，乃企周禅人自松陵持乾元庵图册来，余展而观之，跃然得见所好，忘所不适，指以示周曰：「兹庵乃吾旧所游也，常在意中，虽千百里而不置。今子不远将来，余睹蒹葭之横直，烟水之微茫，风平波息，龙湖如鉴，余恍若至其处，是宜忘山中之不适，而适此适也，子可谓贻吾所好也。」虽然，此乾元之境也，境中有人焉，其称木浪者，参先师于育王，根利而有得，惜归不寿，余因之得交其上下；其称愍公者，年长矣，谨悫而好道，记庵之始末，即其笔也。此老为木公之上，其下数人事余若师，大率皆有向上志，欲高飞远举，惜有庵之胜，即有庵之事，役而未能，是故余之所好在龙湖，而龙湖之好又在人耳。嗟嗟！吾衰矣，何当出山一苇，杭彼开襟话旧，写今日予之所思，适他日予之所适也乎？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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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湖之水兮，春烟淼茫。龙湖之兰若兮，春鸥在旁。茭芦青青兮，荇藻含香。微风一叶兮，于以采芳。疏钟清磬兮，宛在中央。翩翩道侣兮，上下允臧。怀斯念旧兮，几换星霜。孤蟾静夜兮，读经琅琅。龙湖之人兮，眷眷而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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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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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观堂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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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出世间事，有宜铭即不铭于笔，而有众欣然共铭于心者，必其事为最胜因缘，大有益于群情也。昔苏长公为成都法师敏行作《大悲阁记》，表于西南开化米信，其记以菩萨证道从闻而入，始于闻而至于无所闻，从无所闻而至于无所不闻。夫证道而至于无所不闻，则菩萨折摄之用咸备，清净宝目母陀罗臂，左右开合八万四千，或慈或威，神化莫测，所谓触而不乱、至而能应，盖不期然而然者，而世乃以千手千眼称之，斯亦菩萨悯世狭劣，特示少分而已。所以然者，夫眼生于面、手根于身，众情所知也，舍两眼之外不知更有所谓眼矣，舍两手之外不知更有所谓手矣，而声色纭纭交乎前，无不以两眼物色、两手执持，乃菩萨则异于是，千眼为视、千手为用，千眼为视不住色也，千手为能转物也，此妙智净觉众情所未喻，第向以眇小自居，卒然见菩萨手眼皆千、变化奇幻，自不觉耸然动容、肃然加敬曰：「是菩萨者何？眼之广耶？手之多耶？其神力所致欤？将道德所感欤？是菩萨者得瞻依之，必能脱我于尘劳、必能置我于道岸。」于是菩萨悲心与众生信力融结为一，勺水献花、行道礼拜，菩萨等行其慈、众生默开其慧，菩萨不以高陵众生、众生不以卑远菩萨，众生以两眼毕见菩萨之千眼，以两手能举菩萨之千手。两眼能见千眼，两眼未尝不即于眼也；两手能举千手，则两手又未尝不即千手也。其故何哉？千寻之木，枝叶婆娑，而根本则一也。虽众生未能以是观菩萨，而菩萨必以是观众生，是为正观。奇哉！有情亦有手眼，芒芒昧昧，自不能明，必观菩萨，始获开悟，则菩萨之手眼，其可不彰于世乎？天宫寺永安房雨新上人，律身清净，发愿广大，有念乎菩萨功德，外募檀信，内罄衣钵，搆堂三楹，三年而成。像设未也，有檀越顾敬修氏，夙领佛记，乐法无倦，居恒欲求妙好旃檀，肖菩萨像，虑像成无栖像所。是二上士，皆含千手眼于一念，乃时节之巧，机会之来，虔奉是像，即居是堂，依正恰称，闻见为之踊跃焉。其法祖玄若大比丘，奇此因缘，乃颜其堂曰「正观」，表菩萨之正眼，寂然尝照，无奔逸相；菩萨之手，展握自在，援溺拯迷，是眼与俱。若公与余，盖法门久交，走书来嘱，作一铭志。余因助发正观之义，明菩萨之化功。且念斯堂之成也，菩萨之所居也，天龙鬼神，缁流道俗，皆已铭诸心矣，奚待余铭于笔耶？重其事，不惜繁其辞，愿入是堂者，一瞻菩萨，皆得正观，而铭又何辞？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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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正眼，智为其根。一而弥曜，万而不昏。",
          "昔有尊宿，问于临济，急下禅床，当胸把住。",
          "暗中摸枕，赚杀云岩。通身遍身，大费涎黏。",
          "何如菩萨，开手见眼，觌体示人，超诸方便？",
          "咨我同人，等具妙明。攀缘苟息，酩酊必醒。",
          "天宫吉祥，永安常住。知恩报恩，五体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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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震谿堂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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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震溪，吴门王子子佑之别字也。其堂，子佑所搆也。子佑素未面，其具信根，嗜法味，盖得之缁流道侣交知之间。兹作堂颜之以字者，何义？或曰：「子佑上世家于洞庭，昔文恪公曾以震泽名其书，四方之宾朋称王氏必曰震泽主人。子佑仍斯名，不忘所始也。」余曰：「夫如是，子佑已自铭矣。今远缄溪藤来山中，冀必有异闻。」因遂骈其说。夫震，阳在初九，天体也，有雷之象。群阴固结之时，天心卒复拟其埶，微阳若不能敌于群阴。然雷霆之奋，昏蛰尽惊，醒聋聩于梦乡，以进君子之道，而开小人之疑，无若震焉。子佑儒者，斯义稔知之矣。例之吾法，觉海澄圆，绝无阴翳。奈何所立炤亡，遂尔惑雾兴焉，痴云暗焉，缠绵于妄想，胶执于名字，而本真隐矣。苦世火宅有生，不觉梦中蝴蝶，恣意餐采，其情恋恋，至于业风横吹，异类错变，纷纷纭纭，咸莫知其故。于是大雄氏出，喻以无常，示以苦空，诱以车玩，指以衣珠，如鼓迅雷震其顶门。大根之士一念回机，群执尽丧，有若千年之室冥冥蒙蒙，照以一灯朗然分晓，未可以诸暗之聚合而谓征明之不胜也。阳之克阴，觉之驱迷，大概如是。子佑好佛者，因以是进之。昔玄沙备禅师得雪峰之道，有僧来参，请垂示，沙曰：「汝闻偃溪水声否？」僧曰：「闻。」沙曰：「从者里入。」此亦震之用，而世未之或闻者也。余深嘉子佑之作是堂也，发佛祖之秘，盖从是得入，偃与震不谋而合，溪与水不言而自喻矣。东坡居士曰：「溪声便是广长舌。」此文字禅也，因不以是为注脚。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觉海澄圆，清净本然。山身溪舌，名字谁宣。",
          "照亡所立，昏雾斯集。异类变更，有生疲茧。",
          "大雄哀哉，从是而来。宵中一炬，云中一雷。",
          "鼾梦既觉，法界寥廓。溪耶水耶？无受无作。",
          "持以信力，洞开重门。万物纭纭，各归其根。",
          "事得理融，理随事变。半偈缘空，五车文绚。",
          "佛祖在迩，箕裘有光。世而出世，伟矣斯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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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树根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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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不善植花，禅子供茉莉一本，爱其香而存之。越明年，枝叶四布，有加于昔。花开以百数计，木树根者，烂于深山，不知几何年矣。皮脱而心空，采薪之侣，将置燢下。余见而惜之，取以障其花。峻拔之状，有如岗峦映带，林薄洞穴，天成可观。当停午，炎氛逼人，解衣磐礡，觉中庭有爽气。既悦其幻，乃复作铭。铭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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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惟天之道，法乎自然。此木树根，在山忘年。",
          "手携成山，不营一篑。惟花近之，林薄相类。",
          "一青一朽，神理各全。花香凌晨，直达其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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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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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别集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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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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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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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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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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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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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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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老子出世提挈五浊人常为一事，乃五浊人则见释迦老子有千亿教门。顾诸弟子同在灵山，均受法味，亦各有持循者。如一土也，而有山陵冈阜、大野平陆；如一水也，而有江河淮济、大海百川。盖不异而异，不同而同，惟于一毫头上识取根源，则同异之相可不言而喻矣。良以佛法如海，穷之为难，集大成固不能无各封，而胡越犹庶几也。昔饮光、优波离、富楼那三大士之在灵山，虽各有持循，未闻以一佛之法执此而外彼，起诤言而低昂也。于今之世，有讲诵释迦口所说者，则谓之经师；有指示释迦心所印者，则谓之宗师；有模范释迦身之威仪者，则谓之律师。一佛同矣，三师异焉。顾三师之中更有异焉者，有持黄卷赤轴、性宗相宗为我家物者，有认楖栗麈尾、东指西敲非他宗事者，有执六环五缀、黑月白月羯磨布萨必律家茶饭，其视拈椎竖拂、分教判时，则云：「此宗也，此教也，吾所不与者。」人异其见，世异其佛。呜呼！先佛往矣，孰能同之？赖有此僧伽黎也。律师、经师、宗师举从事焉，无敢异同于其间也。是僧伽黎者，果为千佛授受浑然无分之大衣乎？饮光持入鸡足山以候慈氏，达磨传至中国以付慧可，非直表信益、彰大同之法也。曹溪之际，人仰其衣，以一衣授及门一法子则不为少，以一衣餍及门诸法子则不能足，故衣止不传，时也。盖知有不夺祖之法而务夺祖之衣者，起深为之防也。今之世，乃又不必达磨之衣，期广达磨之法，故宗家授衣之例复大行，亦时也。或曰：达磨之衣既止不传，今之授衣得无妄乎？㯉叟曰：达磨不传之衣，亦非鸡足待慈氏之衣也，庸何伤？虽然，但勿更起争端，执此衣为经、为律、为禅也。衣本大同，知衣之大同，则知先佛之不局。能护持六根，皎如冰霜，依先佛之模范，则入律；能运沤和，演修多罗，代先佛之广长，则入经；能离言说，直悟心源，衍先佛之慧命，则入宗。如大海潜流四天下，随在得水，而呼之曰非、曰潭、曰池、曰沼，乃水固自若也无辨。夫如是，则举此衣曰禅、曰教、曰律，亦无不可者。噫！彰禅、教、律之同衣，是彰禅、教、律之同佛也，复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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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警学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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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诗之为道，若非沙门之正务焉。余初出俗时，见老宿作偈颂，心辄慕，每私颂寒山、石屋语。已而远游，历吴越丛席，值听讲习禅之侣，皆尚乎诗，慕弥甚。时以未明生死事，不遑研习之，遂拨艸瞻风，亲近知识。数年后，渐闻长者之论，屡窥前辈之作，始悟诗殊未易言，亦未易作也。夫何故？盖诗所以言志，惟古之人志于道、笃于学，日务修省，故能畅其志，慷慨特达，远大高明。其诗未作，其天地民物之故、上下古今之变，先已坐见，忽有所感，其兴致淋漓，咨嗟咏叹，无意乎诗而自诗，无意乎雅而自雅，比兴无一不含大义，出语无一不有所源，优柔婉易，言简意长，一诵之，使人性灵跃、俗习化，虽传百世，咏叹若新，此古人之诗。今我曹负志言诗，道眼未明，求所谓寒山、石屋者不能得，而于乐不淫、哀不伤，三百篇风人之微旨，又或未达其志，茫无所矜式，徒欲速成其诗，得乎？予乃观古人之为诗者，似乎必先一其志以达乎道，必持夫道以养其志，故诗之所在，即志之所在，志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也。苟大道之未明，大义之未喻，志而非志矣，而惟工其字句，联其景物，若陈死人，饰以衣冠，了无生气，而欲并于风雅，恶乎可？不知语录、经论、佛意、祖意之若何，而惟撮以成句，如窃帝王之言以惊世，不惮罪诛，而谓明乎佛法，洞乎禅理，恶乎可？不知古人一死生、同物我，优游自得，真实受用处，而惟木食、涧饮、岩居、云卧之铺叙，如贪夫学采西山之薇以市廉，要之非夷齐之面目，而谓友于寒山、同于石屋，又恶乎可？或更创无谓之题，耗有涯之思，有类精卫衔木、夸父穷影，岁月川逝而不惜人命，呼吸而不顾视品。虽然，岐俗准理，均为丧志。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是知诗之为教，无非欲吾人端其志，而非欲吾人之必为诗。世尊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然则苟非其志，虽世间学犹无取焉，况号为息心达本者哉？或云：治世语言皆顺正法，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古法师谓何妨笔砚资真性，则又何也？告之曰：佛说佛言，祖说祖语，子能契佛祖之道，然后如寒山咳唾可也，石屋咏歌可也，古宿粗言细语可也。斯盖终日言而未尝言，又何必论顺正法、资真性、归第一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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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堕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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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雨初歇，庭竹低徊，独步廊庑，偶见堕蜘循阶而上，余曰：「嘻！是何来也？其网倾耶？其欲避雨耶？」乃试接以竹杖，掷阶之南，蜘不东西走，复向阶来，余曰：「果乎？」至洼水涨，阶不得上，乃夤缘小艸，艸辄仆水，蜘惊，旋转缘他艸，又仆，如是者数四，知艸不可缘，乃随仆处探水，计欲泳游，然舍艸几没，急抱艸而息，良久，度凭艸不得济转，则畏濯雨，遂弃艸疾游，奋不顾身得阶。余曰：「有是哉！」蜘之微也，网倾于雨而困雨，其趋阶，知所向也，故掷而复来；其值水，志能决也，故盘桓而不退；其弃艸，勇于往也，故舍躯不顾，而阶得以升，雨得以不溺。谓物无智，其然乎？人能若蜘出苦波、登道岸，何难曳杖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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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樗立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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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庄生谓世间之材皆有用，惟樗也无用。惟无用，故得全其天年。郑子子康，一号云渡，入于法，名曰恬，请予字之。余嘉其灰世间进趋之念，字之樗。立是樗也，立斯世也，果无用乎？夫桃之艳，李之冶，梅之清，俱能娱人眼目，赏人心志。至于松柏，冬夏青青，若老其岁月，匠氏取焉，为榱为栋。是樗也，是真无用乎？恶乎使立于世间？曰：天地之大，品类之繁，化工无偏，欲使之不立，不可得也。曰：既无用焉，必使之立，何居乎？曰：欲世之知有无用之材也。曰：无用也，能避众材所嗤乎？曰：樗也朴，甘受嗤。要之，桃之艳，李之冶，松柏之青青，晚节末路，求为樗不可得也。是故世间无是樗也，恶乎可？虽然，更有说焉。子康入法也健，使从余游，万年一念，如樗无易，恶知不化为法门大树，与举世竞炎炎者作清凉美荫？无用而大用，佛祖且不敢指目，樗性安在？子康勉之，余将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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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佩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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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恒所张君晤余梅谿，执弟子礼请字，字之曰玄佩。别去五年，余复过梅谿。玄佩闻之来讯，出一古笺乞语。余闻《大易》之辞：「人必恒其德。」《书》云：「君子所其无逸。」《般若经》则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夫所无逸者，进德之事。恒其德，则正心而修身矣。正心而修身，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声色纭纭，何有于我哉？声色不能妄动，则几于不住色，不住声，不住香，不住味，不住触，不住法。虽然，第不能妄动，物斯在也。莫若以色即是空，声即是空，香即是空，味即是空，触即是空，法即是空观之。虽然，如徒以空观之，未善也。莫若谛观色已空，现前玄黄朱紫，洪纤高下，相参而不混者，当何名之？声已空，则宫商角徵，呕哑啁哳，诸快人之耳者，此不名声，复名何者？昔子张闻圣言，书诸绅。玄佩当以此语佩诸心，时时省察，玄旨从是而得。余何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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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邻仲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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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孔子之言曰：「敏而好学。」徐子旧字广闻，今授名曰超敏，字曰邻仲。盖出世之法，必利根上智，则一超直入。及其入也，则敏亦忘乎其为敏，超然而自得也。是则敏而好学，好古敏求，岂以为独仲尼之事耶？古语曰：「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故曰：「德不孤，必有邻。」邻仲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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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求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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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苏长公之论道也，可致而不可求，舍致求道，与道日远。然则古今求道者，举非耶？是殆不然。所言致者，正以进其求之之方，非致与求为二也。盖古之人之求道，有见乎世间惟道为尊，故其胸中惟以道为事，轻荣名，绝货利，劳筋骨，饿体肤，不期然而然。至求出世而到知识所也，则必大畏生死之关，深冀解脱之道。而知识之有言无言，捶打呵骂，举如醍醐甘露，倾灌肺肠。疑关未透，则必朝而参，夕而研，蒲团七破不为恼，三十年寻剑不为耻，斯皆致道之方。以其力久真积，钳锤之下，法用顿彰，如没人之忘水，无所谓一七日、二七日、三七日计程而求道也。又无所谓妻拏不必舍、货财不必远，以染心著于世间，以轻心入于佛乘也。人根渐薄，法运斯降，无论其旷劫沉迷，多生流浪，即一年三百六十日，乃三百五十三日之长，耽著于声色，计较于财货，以七日之短，聚头之痴，遂自谓驾佛祖，弄口头，欣欣然相得。从上佛祖勤苦求法，反不如之。如是者，果凡夫之无知乎？抑法门之流弊欤？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夫求道而不能厌世无常，久经炉鞴，默受薰陶，化其凡习，是无致道之方也。是不居肆而成事，舍学而致道也，其求不为妄乎？然且动涉痴爱，乃又自谓得佛祖心髓，欺天乎？欺佛乎？此无他，主法利钱谷，愚子博虚名，上下相蒙，以法为游戏。吁！何倒之甚欤？或曰：学以致道，阶级之论也。广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七日而悟，斯为迟也。师何解之？应之曰：正以佛世只一广额，今市廛阡陌皆广额，为可疑也。又广额放下屠刀，未必更从事于声色货利；今世之广额，口得佛法，又必兼得声色货利，会计出内锱铢之失，寤寐弗宁，其痴比庸人有加，为可骇也。且予过矣！如以广额立地成佛为式以自瞒，即其未放屠刀，顾不成佛欤？是则鸡犬是佛，牛羊亦佛，又岂必论道而求诸人？是知古今圣贤无致道之方，不可以求道也。乙未秋日，余谢事天童，归破山，目击法运之变。有许子宛玉，翩翩然佳公子也，幅巾向道其乞名，维摩费和尚曰行璧，更就余索别字，乃以古求赠。盖欲其如古之致道，恐其惑于今之求道也。作是说，俾时佩而无失炤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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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刻洞闻和尚语录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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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洞闻和尚住山四十年，所有语句从胸襟流出，不事雕饰，又其容止坦荡不定，登曲录木床然后说法，即拈颂垂示，乃至山居诸偈，皆平日雅言也。其语已刻于万历庚申，而自庚申至迁化癸亥四年语未续刻。崇祯戊寅秋，山中胜、仲两伯与同条鹤兄有见乎从上先德所有提唱，贵存简要，于是复捧读前刻，再展住中峰、维摩及破山所有垂示未经刻者，遵古录仪式，繁者略之、要者续之、词蔓者节之，其于前后微旨盖未尝动著，遂同参订，以类不以年，录成两编。呜呼！和尚所诣深矣，不肖辈何能以蠡测？尝忆邵耕夫先生有语云：「律之世俗文字，似觉朴疏；合之大事因缘，全无乖互。」殆知言乎？因重寿诸梓。而今而后，倘遇法门豪俊具择法眼者，则见老人面目犹在，狂澜砥柱、长夜慧灯，纷纷玄学不无裨赖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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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吴门杜子纡先生所书华严经第四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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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眉与眼在一处，而终身不能见，非不见也，为太近也。普贤身相周遍十方，而普眼不能见，普眼之外无普贤也。然后以解脱神通之力，为现色身，坐莲华座，而诸菩萨心生踊跃，非倒见乎？毕竟普贤菩萨秘密身境界、秘密语境界、秘密意境界，敢保普眼尽微尘劫摸索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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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一水上人书楞严经第五卷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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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贝叶斋一水上人，书《首楞严经》一部，取墨于其友六上座之舌端，字画清劲，见者赞叹。癸未秋日，余归吴门，晤其师培公，话夙昔，灯下出以示余，而一水已逝世，余深为叹惜。嗟嗟！一舌一手，本来同体，一生一死，书此了义。血可作墨，字可作经，究竟坚固，何死何生？我知常寂光中，佛问圆通，当以根尘同源，缚脱无二为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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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顾敬修居士手书法华、楞严二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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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严》「一切事究竟坚固」，即《法华》「世间相常住」也。《法华》「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即《楞严》「狂心不歇，歇即菩提」。方悟神珠不从外得也。敬修居士手书二经，贮供芸居。盖自挂冠，与玄公笃方外之谊。玄公，余知友也。丁亥夏，舟过吴门，居士以个中事相扣，招余天宫寺齐，而玄公出是经。时绿阴在庭，葵芳满砌，烂然耀人心目。余指谓居士曰：「此世间相常住也。」凝睇久之，啜茶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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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盂兰盆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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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余在家，髫年不学，蒙然无知。独见我先君居常怀古，襟期悠旷，而不闲治生。或隆冬无襦，或盛暑无帏，多受坎𡒄，然莫知所致。后披佛经，详示一期报境，皆本宿因。故自先君去世，恒恐感报或如今，心每忡然。又自分莫能为之设处，饮泣衔恨，未尝告人。或逢法会，虽随世设荐，特未知盂兰盆之为意。丁亥七月，畏酷热，绝人事，禁足一室，得以究佛微旨。盖以九旬验蜡之胜功，解九泉吞炭之重结。且以众德汪洋，如举多炬燎一束薪，宜乎其欻然而灭也；如将众宝给一贫乏，宜乎其受用无匮也。然则诸供必使一盆承之者何？圣虽众，德无二也；亲虽异，定咸具也。曷言乎定？有情之本，凝然寂然，自心想纷飞，恶业由斯搆矣。兹以德启定，以定向德，德定攸同，诸境不能动。罪性无觅，苦厄自度。故佛敕众僧，先为施主家咒愿，愿七世父母行禅定意，然后受食。呜呼！岁犹奔马，命若流泉。计先君之弃世，已廿五年；忆先慈之掷我，倏又七年。值是日，讽是经，有不能释然者，余不能自解也。为未知我先亲之于是日，如佛所说，行禅定意，在于何所？瓶罍增凄，风木多战，因手书一卷，以志永哀。愿举世衔亲恩者，当是日或有不释然，期共遵扬圣教，庶酬罔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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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王兆吉居士所书华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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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要旨，疏论家罄矣。原其归趣，不出乎六相、十玄、四法界。乃复庵和尚复作《纶贯》通之，宜无剩义。然谈之极玄，就之莫入，其故何耶？疏家云：「达本忘情，情生智隔。」《圆觉》云：「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纵经尘劫，终不能著。」夫思惟亦曷有过？过在视毘卢法界与己躬为二物。是故欲得之，愈失之。庸讵知天地一太极，人身一太极，人身阴阳即天地阴阳，毘卢性海即吾人性海。是故爬寸肤而举身皆应，牵一发而手足相谙。是故动、遍动、等遍动，在吾一身，亦大彰明，亦大较著。自一身以及万象，充乎法界，动、遍动、等遍动，盖情与无情，共一真耳。但凡者随其事，圣者游其理，理事相忘，则圣凡浑然。夫如是，则毘卢遮那在吾一毛孔中，坐菩提场，现不思议神变，围绕往昔同行菩萨，化度无尽大心众生。一毛孔既然，八万四千毛孔靡不然，摄则俱摄，彰则顿彰。正如千灯之光，万镜之像，表里相映，洞彻无碍。佛生刹土，古今物我，宁有间隔？所有隔者，所谓视法界、己身为二物也。昔有讲师致疑《华严》，以一切众生住地无明全成诸佛不动智，问于真净。净曰：「此易了者。」时有童子方扫除，真净呼童子，童子回首。净曰：「此非不动智欤？」净复问童子：「如何是汝佛性？」童子惘然顾盻，不知所答。真净曰：「此所谓住地无明也。」讲师谢而去。然住地无明与不动智岂有定相？特一起念向外寻佛，则情生而智隔矣。又盐官国师问讲华严座主：「《华严》有几重法界？」座主答曰：「略有四重，广则无尽。」盐官竖起拂子云：「此是第几重法界？」座主亦惘然莫能措语。是皆不知法界为己身，而外多记忆者也。苟求诸身，行远升高，毘卢在是，文殊、普贤在是，五十三善知识亦在是。所以毘目仙人执善财手，历微尘数劫不出一瞬息；善财在普贤毛孔中，经过无数刹海不离脚跟下，是此经正宗。兆翁居士现宰官身为法王子，讽诵之、书写之，极其庄严。盖以毘卢遮那在顶𩕳，文殊、普贤为左右手，是故非庄严佛、非庄严经，乃庄严居士自法界也。余获捧瞻，心眼寥廓，乃拭净几、烧名香，于一毫端与居士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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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蒋伯昌书华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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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佛有是心，众生亦有是心。此心无增减，无高下，从本以来，灵明廓彻。在佛能不迷，故所居殊胜，所用奇特，菩提场、金刚座，非心外之物也。众生迷之，故所见颠倒，所报狭劣，三禅天、无间狱，亦非心外而有也。是故心外无佛，信自心，便成佛出世也；心外无众生，迷自心，便作众生在世间也。然则华严法界，乃自心佛之居处明矣。虞山善士蒋伯昌，有志佛乘，手书《华严》大经一部，晨夕供养持诵。昔有访友者，值其书是经，未即出，其人以友故，慢不悦。友出示其经曰：「此是阎罗老子面前一道赦书。」其人惊悚，回家亦写一部。夫人发心书经，红尘浩浩中，即知有佛矣。纵有罪愆，如人在缧绁，一旦为王家擢用，有司拘禁之，不得佛法所庇矣。生死到来，设打阎罗老子面前过，自然起敬，三途地狱，敢保无分？一道赦书，岂虚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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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雨新上人所书法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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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法华经》印板流通久矣，复何书写之多耶？曰：六种法师，书持与数，较其功德，海口莫宣。余曰：未然也。经出佛口，入众生心，开佛知见，笔画死钝，持者不灵。譬诸饮食，同一饱也，而粗粝是拒，嘉者饫焉。故经云：「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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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惺中上人书华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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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林上人惺中，留心于华严法界，以坚固刀刺娘生舌，取血书八十一卷之文，三年而告成。所书经处，汾湖之水月庵也，将贮之名山。念甲乙以来，时世变迁，未果此愿。己丑春日，余放舟东游，过水月，遶庵皆绿杨新苇。时烟雨空蒙，春阴满牖，上人出素笺，乞题经要。于是说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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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万文，一滴血。染于纸，成佛说。手忘笔，口无舌。华藏海，亲游历。佛与生，水与月。异而同，同而别。藏名山，待时节。我作偈，合古辙。百神护，万象彻。空齐头，雨不歇。毘卢师，顶门揭。荐取去，太直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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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云浦上人书华严楞严二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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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一代时教，其有异音耶？譬若明珠走盘，了无定迹，而或者执一隅以尽之，得无谬乎？亦类其解而已。《楞严》之为经，交光法师以为得《华严》气分，云浦上人书《华严》后，续书此经，抑亦本于其论耶？余谓阅经者，当求经之要，勿先于时味较异同可也。《华严》曰：「有大经卷在一微尘，有智者破尘而得经。」独不思此经者，为《华严》耶？为《楞严》耶？为理耶？为事耶？每见疏解，谈何容易？是坐睡于毒鼓声中，而笑谈自若，不几於戏论哉？使遇长庆，当破七蒲团以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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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顾贞吉居士所书法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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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华》授记之经也。诸佛之出世也，唯以佛之知见示悟众生，无二无三也。然则佛知见者，乃《法华》之本，而《法华》者，为群经之王欤！故学《法华》者，先慎其知见。不开佛知见，则身见、边见、邪见、常见、断见、六十二见随之矣。入此诸见而得授记者，未之有也。苟欲出是诸见，而起羊车见、鹿车见、牛车见、种种珍玩之见而得授记者，亦未之有也。或者曰：羊车、鹿车诚不得授记，乘大白牛车直至道场，佛固许也。疾得授记，非若羊、鹿之化城矣。曰：近矣！诸佛之譬喻也，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子欲疾得授记，并大白牛不留影迹，狂驰之念息，演若之头现，斯则不希授记，而佛乐与之授记矣。故曰：《法华》授记之经也。贞吉居士书是经，盖亦六法师之一，佛先授记者也。当书是经，慎勿起佛见、法见，书经见、不书经见，有经见、无经见亦无。无是见，则指之所运、笔之所至，皆妙法矣。佛亦乐与授记，不必门外觅车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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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朱明征画罗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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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事有可真可假，有愈假愈真。此十八尊者，不知是何人手笔，梵相奇古，生趣流动，展卷看去，谓是画罗汉，失却一只眼。雪窦老又从头按过，并其神情意态，一一点出，使个个直欲飞舞，谓他是无舌人不解语，可乎？余独疑之，此十八个汉，个个能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因甚被人题破，各各束手缚脚，遂成定相？固知宗师家别有长处，饶你亲见佛来尊者，到面前也吐气不得，甘受处分。虽然，只恐暂时降伏，分付居士：此等人虽诸漏已尽，余习尚存，朝游西天，暮归东土，是他寻常事。斋中虽久供养，当善护持。忽然一日乘空而去，莫言山僧不先说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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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天童云门永觉佛日四尊宿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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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事常见便不经心，欲见而不得便为希有。即如天童先师手墨，昔日在左右要亦有之，以不经心故竟无存者，于今为叹。云门老人天趣洒落，言句书法如之，生平亦未曾收拾，然至精蓝斗室中每每见之，皆韵语也。先师独不喜作韵语，所有笔墨皆法言，后之学者苟不忘其法，虽不见犹见也。云门老人韵语多，得处处见之，亦差胜藏诸箧笥也。永觉老净业阿序未见其稿，然虑近日宗师呵叱。何畏人如此？其亦见今时担板汉多耶？佛日尺牍信口道去，如风吹水殊自波澜，此亦近来宗师信粗浮，习工致者所不及。呜呼！哲人往矣，寥寥遗墨，余嘱梅谿其善藏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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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项孔彰居士求书神通变化四字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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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禾项君，一号易庵，为一册，摹自小像，作种种状：仙者、琴者、樵者、渔者、冠者、跣者、箕踞者、濯沐者、笻而趋者、欋而游者，是诸肖像，各情各态，各一处所，各一服用，则各各一易庵居士也。先师过禾，为书「神通变化」四字，乙酉之乱失去，惋甚！壬辰秋，余寓梅谿，居士念摹像易得，四字难值，请余续是书，了先师未了公案，代雪老人一转语。时零露既降，艸木凉肃，遥盻河汉，不无溯游宛在之思，易庵居士或亦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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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王景雍孝惠先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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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雍先生，孝友惠施，其生平盖学孔子，自不知得佛之意也。何以言之？先佛依于众生而起大悲，故六度首檀先生之德，其于爱施问急有加焉，非与佛不期而合乎？余因是知圣人之道相入而无间也。若先生之敦孝友者，盖得为仁之本；勤惠施，则实仁民而近于佛慈者矣。从是言之，孔固合乎佛；先生得乎孔，则得乎佛。余故曰：先生得佛之意者也。然则先生因学儒而合佛，余因想先生而得儒，先生其益我矣。慕先生之风而孝友惠施者又何限？直道未坠，有感则兴。从是言之，世之德人其可少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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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张子圣源倚石挥麈图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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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尽天地，是沙门一只眼。此宗师语也。兹有人焉，天象而地形，山源而水脉，抵掌而谈，历历可按。盖亦凭只眼，而乃俛仰覆载，参错流峙，均得乎理之自然，斯与宗眼类乎？不类乎？曰：类矣。眼未有不相似，顾所用异其涂。用于佛，则天地为幻；用于老，则道妙无名；用于易，则贵贱有常，高卑斯准。圣人固同类者，诸子百家各以其眼之所到而异之。圣人曷异乎诸子百家者耶？庄生曰：「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故自无适有，又自有适有，将眯其源矣。」乃宗师又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夫二由一有，则两图从张子出也，蛇跗蜩翼也。一亦莫守，并舍所生两图之张子矣，又将奚适而见张子？其有溯圣人之源者，请日披两图，揽其高情，究其玄论，庸何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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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芸居机公悼孙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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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喜怒哀乐，人之情也。喜极而舞忭，哀极而恸踊，又情之至，不期然而然者。夫人有贤子孙，而一旦奄化，能无哀乎？因时增楚，触物感人，于是乎记其生平，泄其郁结，不特作者哀，而诵者亦同哀之矣。虽然，玄公家教严，子孙多贤，悼过去正所以勗现前，现前果贤，不特其子慎初未尝物化，即其孙物化者，亦未尝物化也。是故蜉蝣天地，石火电光，玄公非不知之。作是诗者，盖自感感人有性命之忧者，宜于生死关头著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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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争座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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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此帖乃颜鲁公作争座位书时草稿也，何镌刻至今珍重若此？曰：以其字画遒劲，圆转有法也。法从何得？曰：技至精，笔运乎指，指随乎心，无不如意也。然则学书者以此为法，争之心，争之指，可也。若徒争其帖，置之闲处，争何益乎？不特此也，凡观古人语录文字，道德学问，皆当如是争，则去古不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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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黄山谷书狄梁公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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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狄、梁、文正，唐、宋大臣也，山谷则宋之文臣而知佛者。余获观此碑，喻山谷之书，绎文正之文，壮梁公之生气。时及暮春，芳菲尽褪，回顾穷谷朽株，觉有润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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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兰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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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认之为兰，乃是逐色；谓其有香，是谓寻香。寻香逐色，道所不取。况纸上所见，实非兰，本无香，何移人鼻孔如此？则知此卷留在世间，惑乱人未有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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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陆包山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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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山林人也，遇无山水处，每郁郁不乐。见残山剩水，如游故园，喜出望外。见一华一草、一虫一鸟，如遇故友，辄复留连不舍。韩云居士出此册示余，四时之代谢，荣悴飞鸣，恍在眉睫，殊可以悦人。第恨不能袖之而去，又复郁郁不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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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印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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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惟人思所用，则思所具。余自壬辰入太白也，法流道旧往往就余索语，语既不佳，必得印章以助颜色。嘉禾徐君士白知古篆，梅谿胜公为余致四印：一曰玲珑嗣响，一曰太白峰前正令行，一曰长庚主法，其四则天童牧老，复补余名，盖五也。是五者，施之各有其宜，而长笺短幅未能悉称。栖于山，索于人，惟其艰，因始学笔刀之法。刀既不如笔随腕之疾徐，而石又不如纸之润滑，任意为之，皆天真也。诸禅子见余入是三昧已，屡致粗石，阿余所好，余亦悦而忘之，不之贵。自春徂冬，既学其小，复试其大，大小得九九之数焉。偶为上座与么氏觑破，捧观摩挲，咄咄不休，曰：「是奚而来？曩尝见谱之玟玉者数数矣，系之论著者数数矣。是奚而来？得乎心，应乎手，游乎刃，载乎石，文外之意，非传所秘，虽昔之专家相揖焉。请登诸章，雁行于楮𢄙之上，使有胜流真赏，知此不思议境界尘尘具也。」余曰：「子欲珍藏乎古与俗，吾不知之。然君子之学，日新而岁无穷，假余眼不昏，腕老而健，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子能以古石致我、以古篆勗我，三年之后，当必凌驾古人。是九九者，或不足观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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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松雪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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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砚得来已数年，未尝试墨，不知其石质之上下及古与近也。入太白之三年，春暮，心闲无事，因取证具博古眼者。适侍者有旧墨，佐以新泉磨之，石果细而出墨不吝。同玩五六人咸曰：「石良。」乃濡砚上所发墨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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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记图书古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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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莫山紫」，此王子安《滕王阁序》中句也。其实秋景之佳绝处，足以尽之。诗人笔端造化，殆非庸流粗汉所知。喜藏主供余图章，镌此十四字。刀法甚古苍，不知何人手持，想久之。首座砚似古，细验损处，大约售古者以刀磨成，首座为其惑而宝之。然余但取座从吾所好，亦欣然以墨试之，真伪不再辨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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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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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窗闲话四则写寄顾敬修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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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春初从嘉兴过魏塘，游钱氏诸园，梅花虽不及西山，亦可谓饱看矣。因作意二月中放櫂秀峰三洋，再看桃花，兼赏湖光山色，从是遂吃枇杷、杨梅，然后收足过夏。天忌余贪，一病遂阻，反添忧恼，觅方煎药，诸不祥事，至今循墙摸壁。以此知人之行止，固自有数，妄想不可太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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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下浣，过葑溪静室，葵榴竞开，端阳已近，爱物情之知时也。杏子半熟，累累在树头，望之不觉流涎，而墙外或有攘者，其略红不数枚，鸟雀又来先啄，无已，尽摘之置于筐。筐两日皆大熟，入齿皆无自然之味，以致其熟皆人力也。从是言之，佛祖绝言语之道，向人口授意谈者，举非自熟之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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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雨夜来，童子觅盆盎置庭中，验雨寸数。童子若是，老农喜可知也。然老农若无秧种在怀，雨之有无大小，直似浮云过目耳，何切于念哉？求道者类是。惟具学佛种子，闻尊宿一言半句，急如秧种之候雨勃然发生，此所谓时雨之化也。古人云：「吾常于此切。」倘其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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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所寓称闲来居，自志得闲而来居此也。左右无邻，独松庵在前，以竹树稠密，禽声上下，如在远山幽谷。溪东渔网，亦时时见之。当牛则携策就松庵之傍，南薰送凉，爽然自得也。或者曰：随寓而安，无外是矣。余曰：里仁为美，今择地而得，是幽深清凉，余受松庵庇荫良多，恶可称余之善，而没邻之善哉？或咸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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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生庵晓起得语三则书示睿能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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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阳生月尽，罄口腊梅，在墙角边半吞半吐，谈庄子天运一章，将谓无人证明，却被太湖石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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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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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钟一鸣，释迦老子与弥勒大士下人间世，寿生庵碧沼朱鱼忽然点首仰沫，白牯黧奴尽皆知有时节，亦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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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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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山僧衲被展开较短，夜来亦得暖气。吾衰已甚，不意梦见夫子在脚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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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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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明禅人之江右持钵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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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阿难持钵，世尊召依七佛仪；空生取食，维摩指随六师堕。循乞之道，固古佛家风矣。所以衲僧无住相，比丘无恒产。衲僧无住相故，随缘即道场；比丘无恒产故，所在皆檀施。江西、湖南便与么去来，牟米菽广化将来。本从国王地上生成，亦乃如来藏中同具。初非外物，原是家珍。入此大解脱法门，即证不思议境界。所谓于食等者，于法亦等；施者、受者，等无差别。夫如是，则净名、香积抟作云门胡饼，黄头碧眼直教塞断咽喉，白牯黧奴一任饱齁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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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印上人投老丛林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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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百丈大智禅师肇置丛林，垂法后世，相传咸为老病沙门得终其养。故今湖海方袍圆顶之士，或有疾作，或虑老之将至，悉依丛林作家舍想，是亦一道也，而义未尽然。盖沙门欲决生死疑，近知识座，宜投丛林；欲夙兴夜寐，检束身心，宜住丛林；欲立节立行，磨砻砥砺，成办道业，兼之博闻广见，正当不舍丛林。是知丛林不专为老病终养之所，乃培养学人，陶铸圣凡之窟矣。月上人，参玄人也，未病未老，欲久依丛林而住，志在此也。虽然，人之壮而渐老也，犹四时焉，春必有冬；人之强而忽病也，犹春时之卉焉，艳而遽萎，吾人所不能免者。明乎斯义，则知月上人未病未老，而虑及老病，乃真知无常为生死人。凡事豫则立，其谁曰太早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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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维宽公把苑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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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尊宿得意之后，多向水边林下，把苑盖头，隐遁过时。因缘凑集，不妨登高座，挥麈尾，接物利生，续佛慧命，此常论也。乃若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无有佛涅槃，无有涅槃佛，则谁为出世？谁为利生？又谁为把苑盖头，隐遁过时者乎？宽公勉之！把茅盖头，头本明露，水边林下，优哉游哉！度生已毕，盍归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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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天台阿罗汉及诸名山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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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按唐宣律师问韦驮天神：「世间福德何等最大？」天神答：「唯饭僧最大。」盖僧为佛子，续佛慧命，代佛扬化，其为世福田也固宜。而况世间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之所住持，世间麤人所不能见，而诸贤圣往往应迹游历其间。如昔天台之寒山、拾得，混国清寺中执爨涤器，狂歌大笑，桦冠木屐，忽往忽来，人孰知其为文殊、普贤也哉？是知世间青山白社，触著磕著，何在无圣贤游戏？但世人不能物色之耳。苟能具眼，不取于相，则在在皆圣道场，人人皆阿罗汉，岂天台一山独有阿罗汉耶？阿罗汉乃梵语，此云无生，出三界二十五有尘劳，超分段生死，受如来付嘱，应供人天，福利一切群情，檀越宜兴供养。虽然，茧足千里，以花香、末香、上馔、妙衣、珍珠、缨络施佛及僧，福德固胜矣，亦知所谓法供养乎？昔智者大师读《法华》，至药王焚身处，见得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噫！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况世尊入灭已千余岁，如何见得俨然未散？有人于此觑破智者大师悟处，便知药王菩萨行处，可谓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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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文殊寺化供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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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茫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虽尊卑异处，愚智殊途，至若眉目相对，血气相亲，躯命未有不同者。躯命同，而生生之理曷可不备焉？是故古先圣王平治水土，教之树畜，无失其时，重民食也。民食备，然后教化兴。即竺乾圣人出世，教学者割绝贪爱，离诸取著，直证无为，然不免持钵分卫。虽然，大千游戏，一瓶一钵未尝不可，至若把苑盖头于穷山，则食时钵盂谁向？采松煨芋，古有其人；火种刀耕，初难其事。此某上人所以住天台，不免下山行乞也。上人本吴人，曾参天童，立行诚悫。其结苑台山，即古文殊寺荒址。寺肇名晋天福间，盖胜道场也。矢愿追还旧观，有待夫时节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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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虞山兴福禅寺复殿东旧产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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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法，其常耶？二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其非常耶？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以常而论，则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人物、古今山河，无动无变；以幻言之，不特沧桑瞬息，即十方佛土，犹如空花，乱起乱灭，而昧者不觉，往往认玉山银海为不朽，取著梦境，兴牛山之涕，可不哀耶？然究其极，变幻常住，本一相无二，第迷悟不同，有如诸天共宝器食，随其福业，饭色有精粗之异，惟达法大士入三摩提，作水月观，则于道不期精粗焉。兴福，古名破山寺，自昔倪州牧德光舍宅，常少府游于斯，有「山光潭影」之句，脍炙人口。虽其间法运有隆替，乃至今一灯炳然，青山如故，可谓千年常住矣。寺之规制，古甚宏敞，其佛殿东自空心潭以南，达于寺路，林木翳然，相传古时地藏殿基，于是久已属于长者家。万历间，吴越忠懿王所造舍利铜塔，从是涌出，闻见信然。长者念兹为三宝之地也，矢志让于寺，寺僧感之，愿偿其价而不得，朝夕往观，亭亭林树，为寺左屏翰。名流硕德，探奇览胜，咸谓设非寺蓄，亦宜珍护，况兹本佛地，而沧桑变幻，长者既不肯久留于俗，劫火洞然，我土安隐，寺众敢不复领常住之业乎？是不免告夫布金檀越，所冀结现生缘，隆古佛地，无论将来证真解脱，即载名贞石，当与舍宅居士共传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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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修大藏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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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释迦世尊坐菩提场，随众机宜，说一大藏教，横说竖说，事说理说，顿说渐说，广说略说，半说满说，正说倒说，法说喻说，乃至随俗说，了义说，尘亦说，刹亦说，炽然说，无间歇。廓乎若杲日之丽天，无所不照；油然若大云之起世间，无所不润。其奈一盲引众盲，天亲、无著、马鸣、龙树造论相续，历代尊宿葛藤遍起，亦犹日月灯相错而明，以烛诸暗。破山之有是藏已三十余年，往来师僧春翻夏释，晨探夕讨，水母无眼，求食于虾，月久岁深，颠前倒后，未免函盖参差，部帙失序。主藏者不得不告报张三、李四、郑七、赵八，大家著只眼，从头整理一遍，正法常住，上可以赞皇极，下可以迁众善。虽然，有个公案，世尊将入灭，文殊请转法轮，世尊咄曰：「吾四十九年未尝说著一字，云何请我再转法轮？」且世尊既未尝说著一字，者一大藏教从何处得来？呵呵！具眼者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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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虞建广善禅院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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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山镇南望邑城仅三十里许，其去大海不咫尺，云涛际天，日在眉睫。镇之东门不数武，有桥若虹，横卧海口，晨潮夕汐于斯吞吐，客帆商舶于斯往来，为邑要津。岁深桥敝，登者战恐。镇有善士方姓，创意重搆，乃请于尧峰山缁侣同尘。尘素诚实，能兴诸利益事，众所归信，来经营之。不逾年，桥落成，易木以石，增狭以广，往来者啧啧称叹，而尘之心独未尽。谓方今选佛丛林，散于吴而莫盛于越，海北诸郡之缁衣白足，日有振锡而远求木叉者，有负笈而习听了义者，有如野鹤冥鸿飘然而南叩西来大意者。一苇抵岸，四无旅亭，或宿或食，何所投寄？乃欲依桥拓址，搆屋敷楹，接待来者。维时众信皆赞是言，乐兴是举。予闻而嘉之，因思乘舆以济人，梁成无病涉，本非沙门所为事，而尘何肯委身？良以诸佛法门广大如海，无善不摄，即一举足间，咸欲置斯人於坦途，故尘之建桥，其行亦善矣。况于兹地建刹以隆佛事，其善不愈广耶？镇之南北，其有闻风而赞成者，是人功德与海无异。他时潮梵交作，鱼龙侧耳，令往来舳舻中人皆发深省，院之利益似未可以笔舌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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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见法门念佛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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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善财童子参德云比丘于妙高峰顶，七日不见，善财凄惶忆念，乃于别峰之上见德云比丘徐步经行，善财稽首问菩萨行，答言：「圣者！我证念佛法门，每举一念，即见东方无数佛，亦见南方无数佛，亦见西方无数佛，亦见北方无数佛，乃至上下十方佛，举念即见，念无尽，见佛亦无尽。」善财闻已，即证普见法门。惟我古南依凭村镇，乡风古朴，无郡邑奢靡之习，衲子过门，往往曰：「何住此村院为也？」余独居而乐之。及岁乙酉，干戈纷作，他处受兵者十不遗一，独此镇晏然无恙，院中朝梵夜禅，香火如昔，得非此方信根深大而默有神相欤？今监院德悟更欲因陵为高，将率闲镇具佛种性者，皆一心念佛，自一念至十念，自十至百，自百至千，自千至万，自万至无数，无尽念之诚，无论岁月，念佛既无尽，见佛亦无尽。今之古之，善财所证，人皆证之，同游华藏，共休净域，岂特弭乱乎哉？或者进曰：「师，临济之裔也，主张斯道，棒亦可，喝亦可，劝人念佛，何为也哉？」余应之曰：「永明，宗门之杰也，钱王崇事之，而昼夜弥陀千万声者，独何欤？盖有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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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虞山拂水庵建地藏菩萨殿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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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称尧舜之道，巍巍难名，然挈其要，孝弟而已矣。佛祖之道，虽弥纶汪洋，然会其归，智悲而已矣。智圆悲大，无一生之不度，无一生之不空。空者，以其智也；度者，以其悲也。悲故不舍，智故不著。不著者，离世间也；不舍者，即世间也。夫能不即不离，如鸟双翼，如车二轮，佛祖之道，存乎其中。岂特一佛一菩萨云然哉？乃千圣共由，无偏无坠，直达妙庄严路者矣。是故广其智，尽十虚，穷三际，人天仙鬼，何莫非在鉴烛之中？大其悲，举仇雠，凡异类，总在我提携之手。而地藏菩萨，独身坐地狱中以行慈者，其愿有不同也。地狱，苦之最也，是故以身先之。呜呼！如经所言：「阎浮提人，举足下足，无非是罪，铁床铜柱，解脱何期？」冥冥长夜，不有慧炬烛之，则溺斯深矣；昏昏大梦，不有觉者呼之，则醒无时矣。况铁面阎罗，面南而坐，犯者俯地，拷掠百端，苟非地藏菩萨之金锡照耀，其肯让半点人情乎？是故凡在有情，诸愆未净，宜先归依地藏菩萨，而地藏菩萨，分身于处处，不为多也。拂水在虞山之颠，有玄武殿，春秋之交，方百里间，投香者踵接如蚁，靡不敬而神之。庵在东，因神而知有佛，因游观而得瞻菩萨慈相，为将来依怙，造是功德，与山俱隆矣。僧涤心，本县人，戊子腊月，授戒兴福，已发心塑圣像。兹欲建圣殿，余故表菩萨深愿，以坚信根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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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兴真如寺禅堂重建韦驮殿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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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禾之梵刹在雉堞中者，皆金碧庄严，轮奂雄杰。余每舟行望之，忽忽焉神游灵鹫矣。雉堞之南，去郭不逮，烟树蒙密，有塔岿然近河干者，真如寺也。此寺大有山林之意，而苾刍居于斯，古所谓给孤祗树之园，或类是欤？塔于乙酉遭兵火，寺尚无恙，但往来溪滨，失此塔影，如人群中无大人先生之卓立伟然者，失所瞻仰不知者。过此，则寺又类夫大家巨室之园庄。若宗，苦行衲也，发愿重建，而功甚浩、事甚钜，时节盖有待也。寺大殿踞中，西南有禅堂，长水法师受瑯琊印嘱，归著《楞严义海》，骨塔在焉。数年之前，三峰汉和尚唱道于此，寺中同袍宰官士庶翕然归化，宗风为之一振，于今弘护如昔。独住堂者无恒，渐致圮落。堂后有高楼，宛陵詹公作郡时造，有大弥勒佛南向坦腹而坐。堂外旧有韦驮殿，北向大雄以示卫法，今无矣。慧月大德久住天台，近与二三道侣同居此堂，殚力兴古刹、修丛林，先谋建韦天殿，劝诸士信开檀波罗密门。余曰：「胜事也。」为题此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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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普润庵募藏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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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孟轲氏尊仲尼圣之时，诵此又圣之任者也。故仲尼没，仲尼之文与坟典并传于世，而世之平治卒赖之。释迦老子示寂竺乾二千有余岁，缁林学者欲觏其遗文，将奚求？昭易普润庵，乡长者黎太冲居士所建，始为僧邸，后表禅丛。雪窦和尚于此行摩竭令，一时缙绅士庶皆知有向上事。庚寅冬，余来城西极乐庵，其门弟子饮法乳者咸集，君子所过者化，盖有然耶？禅人无文，曾参余古南，巾瓶左右，申酉以来，道途梗塞，息足于普润，念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和尚已为此邦缁素拈出，斯盖无文之文，正法眼藏也。而耆阇结集大雄氏平日所谈之文，未见于普润，学者进修，失所凭依。余因谓曰：「子将求佛遗文欤？从是南行，渡大江，渐次而进，有城名嘉禾城，有寺曰楞严，佛之遗文尽在于是，舍是无所求矣。」曰：「徒手求法可乎？」余曰：「子未知求法之方也。欲求佛文，先求物理；欲求物理，先求己诚。己苟诚也，人将相也，又何疑？」曰：「佛之文、祖之语同乎？」余曰：「在人不在文。古德有从酒楼、蒿里闻歌而悟，开正法眼者，况佛文中智辩无碍，达一切法，真实救世，甚深微妙之语乎？若开轴者，能如群蜂采取花脂，不损花相；又如鹅王择乳而饮，不见水相。斯何以异？又何必同？」说是语已，文起合掌，欢喜踊跃，一志以求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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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镜池老宿募修祖塔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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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法王之位也；祖塔，山门之镇也。天童自东谷庵迤逦而西，讫于玲珑岩，其间祖塔非一，年世寝远，颓仆亦非一，至有洼陷者。戊己之交，先师挈衲子辈，躬自拮据，效畚钟，还锤凿，颓者正之，仆者起之，陷者窿之，将浬者复表而出之。其佛果庵西，玲珑岩左，共六七塔，则嘱镜师焉。镜师受嘱，会时荒乱，未果初愿。今甲午春，过余丈室，方登楼看山，把茶未啜，忽忆先师前语，乃曰：「祖师公案未完，即先老人意中公案未完也。得不负曩日之面嘱乎？」随请予直述其事，谂于缁素，共作布金长者。余因念祖塔为山门之镇，祖师为法中之王，因塔而思祖，因祖而知法，因知法得为佛祖儿孙，游大菩提路，息生死苦轮，而栖最上乘禅。苟具信根，慕法教，喜心舍心，宁不油然生发欤？然镜师，宏智传裔也，慈航朴、弁山阡等六七塔，皆临济下尊宿也。先师嘱镜师修是塔，不止励在山勤旧无忘其法，必以祖塔为重，且励后之登方广座住是山者，必知祖师大同之法，无分疆域，无涉争论，则祖庭之隆，宗风之播，不将与海山并其高深乎？此盖先师之微意，不然，在山之塔俱新矣。乃以此櫐然六七老古锥嘱镜师者，独何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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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福禅寺结冬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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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闻灵鹫拈花，古佛宗风西扇；少林面壁，祖师法印东传。白社缁林，尽有大乘气象；深山闹市，同为末世津梁。典籍彰明，激扬孤迥。是尔春秋行脚，不无抠衣问道之徒；冬夏安禅，遂有入室决疑之士。经律论尽行抛却，心意识未肯驰求。行李萧萧，草鞋索索。屏迹于三条椽下，一听钳锤；凝神于七尺单前，惟研句意。匪招徕之可致，岂言语之能形？衲被蒙头，霜风扑面；水穷山尽，智汔情枯。陡看滴水冰生，留得红罏雪片；不觉冷灰豆爆，竟为腊月莲花。供养是人，胜事百千诸佛，在佛自有明言；赞扬此法，能集河沙善根，其根亦为最利。所冀杖来庞老，主宾之句互扬；钵遇净名，财法之施平等。所趋皆善，在会同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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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别集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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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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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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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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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人化公者，等慈老师之高足也。等师为云栖弟子，族居苕上，擅名词坛，世称为钱叔达。晚好清净，归林下，宗伯钱牧翁延居虞之拂水山房。化公之剃染，盖于斯也。化公族在广陵，其父有侠气，寓生卖浆，挥千金而不惜。有二子，莫知其意，皆使之出家，长曰时中，次即化公也。化公出家未几，其父亦陡然出尘，归依瓶密闻谷大师，号无碍。虽在缁俦，行止莫测，旦在此而暮又在他处，素习如是，后不知所终。化公间尝为余言，今忘其姓氏。化公少倜傥，余曾侍雪柏老人谒等师，其时化公一小沙弥耳，便有气岸，不妄下人。盖等师平日以高尚自处，化公有见而然。等师化去，化公乃依鹤林法师于藤谿习经论。法师又云栖孙，为土桥门人，与化公本昆仲，化公师事之，得经论大旨。又听讲《华严玄谈》于苏州华山，时余亦在焉，由是与公渐成相识。公又听讲诸处，皆推为英俊。先是，等师在拂水，复有一弟子舍应入禅，从娄江来，等师嘉其志，而年长于公，故班公于次。等师殁，游方听讲，挈公与俱，即今雪窦石奇和尚也。公性阔略，每遇不可意事，遂拂衣他往，雪窦和尚尝劝掖之。居无何，雪窦和尚虑习经论未能了生死大事，乃走参金粟。公年亦渐长，在鹤法师座下，励精勤学无少懈。于是虞之缙绅先生与夫诸方讲坛义虎，皆知有同人名。公亦爱与高明者游，语合则弥月留连，不合虽承事尽恭，未肯少屈也。其视外物甚轻，即有遗之古玩，虽赏鉴不置，设有须者，脱手无吝。其在藤谿阅经之暇，日独行山中，拾松子置案下，鸡鸣而起，取火吹炉，盥沐端坐，吐辞琅琅。未知者窃听户外，疑公侵早为人演法，及穴隙窥之，见公向壁展经如临海众，究竟旁无一人，始异之。以此知公求法猛利，盖其性然也。天启丁卯，鹤法师移席拂水，石奇和尚偕余休夏藤谿，禁足百日，公或浃旬一来，或四五日。时绿阴满庭，藤花覆涧，当夕阳西流，紫绿交眩，公坐石笑傲忘暮，至相对室中。余与石奇和尚谈及宗门事，公则仰天不言，若不介意者。一日，余因读《法华》，作寿量品一颂，适公来，见之，愕然自失曰：「此经中奥旨甚深甚深，我辈听经者竭其思虑，知者十不能一，吾兄未尝听讲，何以知之？」余微笑不答。由是公归，不以禅为戏论，不数日，遂寄余数行，订参金粟。盖公资性最利，余二人皆不及之，所虑深入教纲，未即洒然，以故石奇和尚亦略不从臾，皆先之而行，观其志也。及期，公果扫落文字，泛扁舟飘然而来，石奇和尚言于余，皆不胜喜。是冬，金粟龙象骈集，至无以容，公虽入堂而无单，旦暮席地危坐，面壁不解带，不交言，志加奋会。老人一日升堂，顾视左右，垂语未终，公忽有省，喜见颜色，走向余曰：「非公，我几不得此。」余始实语勉谕之，公一志投诚老人。及岁暮大雪，爨薪绝，执事者买山，去寺十余里外樵采，众畏寒，以难运告。老人即去长服，易短褐，曳杖先之，众无敢怠，踊跃随后。公平日艰辛未尝至是，亦随众跣足往返，足始僵，已而尽龟流血，众息同息，莫肯少休。此皆公能变其习为法轻身，人之难能也。老人入闽，鹤法师以衣授公，公受而不辞，随就苏州北禅寺阐《楞严》十卷，见不负法师畴昔教诲，然不以是为归宿，高人达士趋跄执经质疑，座下咸服公辩慧。老人归自闽，赴明州育王山开堂，公随侍，日与龙象颉颁游戏，而向之经义仍置之度外，不知为何物矣。老人入天童之明年，取材于闽，开古殿基，率作兴事，考钟伐鼓，旦夕惟以艸鞋、竹箕、麻索、木桁示众。出一坡，动几十里、数里者为近，山岭险深，虎狼出没，较前金粟艰辛特其万一。诸讲下学人有来参者，率恶劳喜逸，见普请牌，多望崖而退。公能律身，日就劳苦，每至西涧抬石，愈爱其大者，虽其力不胜，亦见公勇为不群，安于百丈规绳而所其无逸。稍暇，又与盐梅、空林、高源诸同参研几法奥，作颂古就正老人。老人之于公，极其提奖，第察公有耿介之骨，阙含忍之度，禀高明资性，不知微细人情，欲深其岁月以柔克之。然公有自知处甚明，尝曰：「石奇老偈颂意甚好，而语似不逮；某也意未足，而语恒过之。」向余曰：「若兄者，语意适称。」故公凡有所作，亦就余参酌，其言尽有高妙处，独脉常散，此公或未知也。壬申秋，余病，偕公出山，至吴门，余就药饵，寓无量寺将二载，公复往来山中。石奇和尚每以缘干出山外，其时公交少滥，有以用之则行，无待龙天所推动公，公守为之一变。乙亥，会老人从心之年，四方缁素毕集，公时在山，拜手称寿。春即下吴门，计尊尼文学请之苕上。及秋，闻潜庵禅师讣出山。潜庵禅师者，昆山诸明甫文学也，中岁好道入缁，习三观之旨，与公旧敦法谊，因出山吊之。其嗣字千如，亦慕竺乾法，在苫块推先人之谊，留公于放生池，率文社诸君子执弟子礼，朝夕问道。公提向上事，向顶门锥劄，皆欢喜信受。后复之苕上。丁丑夏，同圆证寺僧入山省觐，老人命列侍司，又命典客，厌繁剧，寻出山游江阴，黄介老闻公自天童来，留住干明寺，亦甚相得。过娄江，欧冲谷文学馆于齐中，此皆余之所知。是后公或之武林，或游会稽，或栖孤峰，或投僻坞，恍惚不定，余不得其详矣。盖公自以缘不称志，故人中有据曲录为人师者，皆不屑往，又未肯少低眉宇以合时宜。时中，其手足也，契阔相见，有若吴越；雪窦，其法昆也，相见则水乳，共住则又水火。此公出山后，气性比先时愈觉寡合，同参愧莫能慰之。乙酉鼎革，余阻明州，明年归禾，杳不得公消息。有传公在虞山者，余信之，以等师灵骨瘗破山高僧墓也。公尝入山，稽首墓下，徘徊久之，抚松柏曰：「我后当择片地，树一塔，迁过我师，使唐、宋尊宿自成局面，非后流所当为之事耶！」余心然之，意公盘桓于虞者或以此。然公初在虞也，人无不知，至是得孙非台、王兆吉两檀越维护。孙之先君惺如氏识公于早，故非台公尽知公之履历，深爱公之卓荦。兆吉老与公道契，亦深知公，初延于东塔兰若，再馆于北郊园亭。公上拂水鹤法师塔院，供瞻靡阙，能随公意指挥。或者曰：青山白云，飞泉怪石，公栖迟固多娱矣，而忽得疾，寝卧床褥。余归里，随趋视之。公见余，告以病苦语，真无客气。身固倦，犹呼童子具饼饵，余就榻为抚摩，逾时而别，时丁亥四月将晦也。意公未死，可再视。偶苕上僧来邀公归旧隐，公从之。兆吉老殊不欲，公意确，乃为办舟及行李，嘱其徒大成送之，抵山而寂。噫！公之交广矣，兆吉老乃竟为最后檀越也欤！苕上僧茶毗之，奉其骨安普同，未知月日传记。如是数公，世寿得四十有三焉。公初名大化，避父讳，降曰智化，在天童复易通化。公之兄时中，出家闽之黄檗山，胸次亦洒落，习诗，所至与士大夫善。曾与余聚首吴门，后住杭州灵隐寺西石笋峰。余又访之，公殁时未知闻否。呜呼！人之生也幸，而缁鲜有向上，公能向上而不得果熟香飘，岂非天乎？老氏曰：「锐其志，强其骨，和其光，同其尘。」能相应之，庶为完人。公何憾焉？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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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岩戒雷法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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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雷震公者，梁谿人也。其父治生于金阊，童子时，舍公于灵岩山玉庵师者出家。山为吴中胜道场，宋元时，圆照本、了庵欲二宗师皆弘法于此。相传有智积菩萨一齿，骨类古铜色，径二寸许，山中供养已久，莫知所自。又有吴王夫差遗址、琴台石、非响屧廊、西施洞，名流赋诗者多及之。公少时出尘，鲜窥章句。玉庵师者，曾行脚少林，善武事，山巅平衍，酒阑月上，每以此诱公习。公骨臞而性颖，手眼快利，遂亦擅其家声。稍长，落发知学诗，捐去旧习，清宵白月，静几孤灯，恒不寐，吟咏自适。到山之士，皆以诗知公，乐与公游，或欲携之诗酒场中，公不屑也。遂之报国寺茂林和尚处受具，极其慎重，路途往来，衣钵必俱。天启三年冬，余初行脚过郡，寻宿天宫寺，与芸居玄若机公有契，逗留斋中。机公亦好吟，坐必称曰：「灵岩山有无听，志大而能诗，且句意新绝，不落时习口吻。」余曰：「公能记一二否？」机公随诵「响尚傅残叶，秋疑未出崖」之句，余跃然心喜，其时公盖号无听也。次日，机公偕余走胥关，觅小舟，访公于灵岩。公见余如夙契，晤对数日，为余道山中古迹，复同登尧峰绝顶，观宝云泉。时一雨法师将讲《华严玄谈》于华山，公亦将执经座下，期余同听，因导余先见法师。见法师已，余同机公转芸居，公独回灵岩。有问公自山来寻余，一衲飘然，气味若不异。余因初心欲参博山，遂别公。次年春，余寻前约，从江西返吴门，即趋山中。时《玄谈》已讲过半，公深为余惜。期毕，公复偕余入城，留连芸居，与机公相对累日。公之临平听《唯识》，余入洞庭休夏，且欲觅岩栖，究己躬事。布帆秋风，会机公渡湖寻余，言花山可进道。公亦从武林还，复聚首支公讲堂。公时阅论，侵晨兴，中夜而寝，飞尘满案，不暇拭也。余在堂，亦随公阅论，为洒扫之。深夜放参，空山寂静，余独坐禅。其时同堂皆有志之士，寸阴是惜，从旦至暮，与梵夹相对，动静出入，绝不交言。偶触物起兴，始拈韵分题，公必默坐搆思，余则为炊炉瀹茗。诗成共观，哄堂舞蹈，然必推公诗为长。公时有母，甘旨阙如，而花山主人、戒堂老师一号咸默，为设法供赡，俾公一志习经，同侣义之。开岁，春光撩人，公拉余看梅山下。会有禅者自金粟来投偈，余与公随而和之，禅者愕曰：「二公之资皆不凡也，何滞此？」余因其从臾，遂问金粟路，腰包下山，公屹不为动。及秋，闻湛然和尚讲《法华》于会稽显圣寺，公偕四五友渡钱塘焉。冬，坐禅于天华。会稽旧习，诸刹坐禅皆曰不语，或村徒众营供多，遂职首座，无论道眼。公鄙之，乃曰：「若此也，我老牧何乐参禅为？」弃而之金粟，为余道：「禅不足参，莫若同听经去。」余讶之，询其故，公以不语禅告。余曰：「公但见不语之禅，而未见有语之禅也，姑俟之。」会夜参金粟老人，拈一棒入堂，问者云兴，老人随棒随答，公罔测厥旨。有顷，余又携公巡堂，见皆苦寒参学之士，非饱暖庸琐之流，公始自失，遂入方丈参礼。老人爱其英发，不假辞色，方将大成之。公挂搭一月，缘省母复归吴门，公意必欲一探教乘，始放心参禅。于是焚膏继晷，出入贤首、天台间，究六相、十玄、四悉、三观异同之旨，有得于心，绝不自衒。然吴下皆知有公，花山、龙树、贝叶、芸居乃其最相知处，久寓之所，特未肯归本山，莫知公意也。公性甚孤硬，有不可忆事，每自蹙頞而口绝不谈，所以虽雅度君子无是过也。其去花山时，会有侮公者，公不与较，寄意于诗曰：「青天落落高云孤，我不得意将何图？」又曰：「而今欲去深深坞，但畏人心不畏虎。」一日，从灵岩回，有诗曰：「峰头傥亦如人面，两眼何能复敢开？」其排闷盖如此也。又甚豪宕，当夜坐，爱秉大烛，或悬小灯，眉宇为之不畅。知公者，每从公所欲。尝曰：「世间大乐秪三件：一、了生脱死；二、登甲传胪；三、纵横梁山。」其语本谑，闻者皆绝倒，然即此可以窥公之气矣。或者曰：戒探教也，牧参禅也，所趋异途，何其谊甚笃？不知公虽探教，无一毫绵软态，纯是衲子骨气，于学务日新，于禅特未甘，冷湫湫地去尔，不若余拌一生做个痴呆汉也。设公肯弃文字，依凭宗宿，冷灰豆爆，其机辩当过余十倍，余能忘情于公哉？公初在灵岩，寓意诗酒，酒酣则歌，或持竿起舞，婆娑月下，未知所谓律仪梵行也。一日清晨，山众俱出，公独在，有老僧庞眉雪顶，若所尽阿罗汉者，扶杖而来，公惊而迓之，入室安坐，奉以杯茗。老僧诫公曰：「子非无根器者，何从事诗酒而不习佛法？」公寻常绝不肯下人受教，逮见老僧道容轩然，意非凡士，弗敢以抗，遂礼拜，唯唯受命。老僧喜而出，徐步户外，公又送之至百步阶，老僧顾公曰：「止。」遂不见百步阶。昔有圆照禅师塔焉，众归，公语之，争奇其事，然不知所谓。公独默喻，从是受具听讲，一变其习。识者曰：「此祖师为公示身也。」公在龙树，有禅者欲难公，相见时，卒以二豆置卓上曰：「谁为宾？谁为主？师何不道？」公即拈一颗在手，指卓上豆曰：「此是宾？此是主？子试道看。」禅者语塞，公大笑。公又晤一宗匠，请公截断葛藤，公曰：「何为葛藤？」宗匠曰：「佛说三藏十二部。」公进曰：「如何无葛藤？」宗匠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公又大笑曰：「道触道背，非葛藤乎？」宗匠亦语塞，公乃曰：「要知法无定相，了得底人，渔歌牧唱皆非葛藤，况佛三藏十二部乎？」故公虽不参禅，其机致甚敏，非夙有根器，能如是乎？老僧之言为足征也。盖公神明内敛，而外恂恂然若不足，不知者每易之。公当暮秋，从武林还，同舟百人，夜半盗至，大惊，计无所之，公在船尾向众曰：「无哗，吾卫汝。」乃拈一短竹独立，见盗登舟，公拨之，盗随仆水，如是者拨数人，盗畏，乃急刺船而去。其时同舟人但闻水中有声，不知盗半仆水矣。盗去，始奇公，天明悉礼谢而去。而沈子壁甫，公久交也，会崇焕袁公督辽阳，辟沈为幕宾，欲得公偕行，一观塞外，且欲以功名策公，公辞谢。云间陈眉公先生，海内重望也，游灵岩，见公诗而爱之，期公屡往，公置度外，绝不趋走。其高蹈之行有如此。新安儒者汪浩生，放言不羁，眼空文席，与公契。一日，携汪远去，不知所向，余遍觅，乃见于陈墓破道士院。汪则不冠不履，图书满床，公则敝衣垢袜，凭倚笔砚。既见余，以公能隐为奇，汪与公又谓余能寻为奇，相顾大笑，莫逆于心。汪读书每中夜而起，公亦如之，余为聚首数日。他日，又寻公于道士院，汪适他去，独留一苍头给公。时已仲冬，窗牖无纸，空室皆风，公夜读必三鼓。一夕寒甚，与公共榻，公内衣犹𫄨绤焉。余因怜公，解衣授之，公傲然自若。顾公生平于财货服玩，绝不留意，即穷途困辙，兴致高远，未肯苟干于人，即甚相知，亦不以告，其固穷之品又如此。公曩曾参金粟老人，爱临济宗直截痛快。庚午冬，老人过苏州北禅，将之南岳，公忽斩绝所学，毅然求侍，老人喜而摄之，寻为同学遮留而止。识者曰：「公具有向上根器，特未有决定志，仁者先难而后获，公又欲速证此，虽公之长，亦公之所短也。」善哉！古宿云：「参禅须如调弦之法，急则弦断，缓则不鸣，缓急得中，禅可参矣。」公其微有差，乃不得为河北烜赫儿孙满其初志欤？后数年，余在明州，踪迹与公疏，而意气无间，凡过吴门，必一晤公。公闻余寓处，亦必趋来，剧谈竟日，诙谐叫笑，慷慨淋漓。间有异客在座，臭味不投，公即俛首如木，此其尝也。公于夸诞之禅皆不信，而独信余所尚；论他人之诗无胸襟，而独爱余诗。此则谓公不具眼，不知余，可乎？余闻灵岩当万历间，住山无人，采石者众，山渐剥落，樵牧上下，古树斩伐，山孤甚矣。所谓玉庵师者，适游方过吴，见山而怜之，自誓扞樵牧、拒采石，重兴古宗师道场。然山已半属武弁家，遣众来斲石，庵斥之。武弁闻而怒，知庵是少林来，遂以计要庵，将困之也，投刺请宴。庵亦心知是计，孑身赴之。酒行门扃，僮仆数十环列左右，皆目庵。庵从容曰：「俟小利。」武弁意其在笼中，无翼飞也。庵步于阶，耸身遂登屋，腾踏而出，不与角。武弁惊愕，追之弗及。既而闻于官，拘庵于公庭，命膂力者百人啸聚于外，将缚庵而挞之。庵出，见稠人如向，耸身从人顶踏去，莫知所向。从是武弁畏之，携酒请盟，让山焉。则灵岩至今能全面目者，庵为之金汤也。是后山中习以为尝，游屐一登，酒腥莫禁。自公受具，后之俊流知学诗习律，参学向上，则灵岩于今重唱佛法者，公为之仪的也。公岂无补于山哉？公能满庵初愿，于庵剃染之恩亦既酬矣，孰谓公忘情于山也乎？公作诗有异想，古风高旷多愤慨，近体清新婉丽，所作甚多，公但取以适兴写怀，未尝欲著名而授梓，并稿亦不甚留，故公诗多散逸，公之孤风岂不高世耶？今犹记之。其在花山怀友有曰：「念君心摇摇，扶笻出门外，溪边春风早，梅蕊忽吹大。」过临平见樵者有曰：「向暮束半担，高低出红树，野貌无寒温，世心多向背。」暮秋诗曰：「叶声齐告晚，霜树半居红。」此皆天启丁、丙已前之诗，是后诸什入以佛法，大意若不类于诗。然在灵岩老僧，诫公勿从事诗酒，至是公酒习尽祛，独不能忘情于诗，岂诗癖比他习有难去耶？戊寅，余住铜井，公作秋夜有怀，书扇头相寄。余复两过龙树，公时念日月逝矣，以四十无闻为畏，故其居止庄重，略无昔时儿戏态，期各努力行志之所当为，余深然之。庚辰秋，余过禾中开法，公从汰法师阐《法华》于白下，公首众法师授以法任，付僧伽黎。未几，得疾归吴门就医，遂终于龙树茶毗。慈筑基公，雨法师高弟也，与公交亦久，不忍置公骨，乃函之归石盂山，余不及往视，有媿于中。公讳道震，号戒雷，俗姓杨，少余二岁，其殁时正四十焉。呜呼！庄生有言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公不乐小就，踽踽凉凉，苦二十年之心，于诗、于书、于贤首、于天台，皆分用其志，逮晚成而一病遂殂，其命也夫！念登彼砠，乃如之人兮，今也则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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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厥初生民，卑高以陈，窥之以第一义，其生了不可得。乃若顺之以缘会，则水源木根，大家细族，各有所本。从是言之，世出世法，盖相须哉！故即先佛应化，不降虚空，必有父母、宗族、姓氏，使人历历可稽，不至传为诞妄。况其下者，又可漠然不明其所自乎？抑余生于今，遑知其他？《诗》云：「侯谁在矣，张仲孝友。」则吾宗之彰，已于周宣王之世，所从来亦远矣。其间支分派别，散之六合，视之茫茫，又何知焉？所闻高祖居海虞之钱家仓，曾祖迁于城，祖遂居城中，密迩坊桥。吾祖所生惟先君，先君生二人，余其次也。初，曾祖生三人，伯、仲、季，季即吾祖也。伯祖生三人，仲祖生一人。伯祖所生三人者，一为伯，二、三为叔。仲祖所生一人者，亦为伯，先亡，余不及识。先亡之伯生二人，长伯生二人，二叔始无所生，立三叔所生第二人，后二叔又生一人，三叔生四人，皆兄弟也。是则伯、叔有三，而兄弟共十一人焉，皆居坊桥左右。而钱家仓从高祖所分者，又自为一族。吾祖为顺亲公，吾父为澄宇公，自五世以来，无贵显，亦无败类，为里中清白之家。吾母赵氏，祖称吴山公，为邑庠生，文望极著，从之受经者甚多，称宋室南渡之后。吴山公生三人，长曰孟吴，仲曰少吴，季曰季吴。孟吴公余不及见，少吴公即余外祖，亦不及见。其亡时，吾母及吾舅俱未长，皆季吴公教育之。吾母长于吾舅，吾母归先君，乃季吴公纳采焉。故吾母事季吴公有父道。余兄弟见季吴公称外祖云。吾舅氏一，益所其字也，亦赖季吴公成立。季吴公生一子，入邑庠，字君平，长余数岁。余入其书室，见吴山公遗书，一一皆有大宋后裔图章。此吾父母宗族姓氏，余生身之所本也。吾先君少时读书，及长事酒，以彭泽、刘伶为古友，以青山绿水为酒场，资生之术，素不习也。余兄弟幼时抚育于吾祖，饮食坐寝，恒在祖边。先君则早出而暮归，必酣，乃其常然。而先君冶生最疏，教儿极严。余兄长六岁，先就学。余七岁，始随兄入馆。晚归，先君必课所读书，观所写字，或不当意，色厉加责，语侵馆师，以教之不力。既而试对，或引故事不侔，或联义不雅，即书于简，使馆师见。以故馆师颇畏先君，非若待他蒙学之父也。余初从启蒙之师为同姓，所谓寺前张，乃洪所先生姪也，教亦甚严，先君喜之。余兄弟唯畏。甫三年，又从一师，姓沈氏，住北郭外。沈矩范稍宽，余学遂弛。余兄犹朴懋。余有童心，出馆间与群儿嬉，先君见之，大加责。当其鞭朴时，吾祖怜之，虽欲庇护，弗能为解。余哭有声，吾母从壁后窥，亦少劝沮，然卒不能解，俟其怒定而已。以故余兄弟严惮先君，出入端步，不同里中儿狎暱戏笑。里中称余兄弟老成，皆先君之教也。余长十岁，吾祖殁，废学。时先君之年三十有奇矣。在衰绖中，索逋盈门，四壁徒立，无如之何。有顷，见先君贫，能立身忘忧戚，绝侥幸，一樽当前，撚须忘世，胸中泰然，不若他辈可加抑逼，皆自定。久之，宗族皆忧先君之贫，亲友皆重先君之守，见则以言慰先君，索逋者乃若相忘，而先君洒然总若弗之知也。里中异之。先君之于里中，绝不较长短、争尺寸，泛爱虚受，高者不亲，卑者不疏。尝独立，不苟交，以故里中皆爱先君。计先君之齿不甚长，未为乡长者。然而里中凡宴会，必延先君，不延先君，樽斝无色。宗族凡节腊，必速先君。先君不在，长幼无序。故先君每当绿杨三月，枫叶深秋，虽杖头无钱，尝醉于山馆，或醉于亲友家，余兄弟无觅处，酩酊，乃亲友必掖送而归，亦其尝也。有时闲居，无亲朋招饮，则枕而观群书。好阅野史，多识异物，偶一谈之，听者无厌，即余兄弟每亦忘饮食也。然先君甚奇，平时虽不言佛所谓如梦幻泡影，其视世之炎炎赫赫，皆不为意，亦不言富贵浮云，每以东方朔辨劫灰事言于人。意者沧桑易变，世局无常，先君乃大观，故不屑屑于人间事耶？不然，何余自少至长，但觉其胸中自有其乐，而世相若不能动者？又或居家无宴集，心无片事，每清晨由户出，不坐市尾，则立桥畔，袖手不言，熟视往来碌碌者。及暮入户，独举一觞，陶然自得，酒尽斯寝，初不作明日计。或当腊月严寒，则兴致有加，必簪梅于瓶，灯前顾影，秉壶自斟，霜落忘睡，酒冷再暖复冷，又大呼暖之，口齿沉吟不置，或笑时事，或数古贤，或嫚骂不可意人。余兄弟莫测其意，无敢先睡，亦无敢不侍。呜呼！余何以知先君哉？人之言曰：张澄宇绝好人，只为一酒家业无成。不知先君脱落世故，高旷自怡，真情妙境，正在一酒。人何以知先君哉？忆余初发心出家，虑先君弗允，乃走遁山寺，先书数语于案头以见志，且以安先君。先君见之曰：「此子胡为有此念？」遂觅余呼归，余不敢违。居数日，复恳，先君曰：「出家高尚事，能底于成，毋贻吾羞，庶几。」余唯唯受教。寻择师使余出家。以此观先君日在醉乡，教诫凛然，又何尝醉耶？余既出家，投兴福，先君以余依雪柏老人为得所。余衔先君训，莫敢少懈。间尝归家，隆冬无絮，先君见之，绝不为念。所相识有投他寺剃染者，身尽轻暖，于其父母时有餽遗，先君薄之。余或袖雪柏老人偈语归，先君诵之喜，时取观焉。当室如悬磬，略不向余问有无。即余兄处家，年已长，习资生，囊中有钱，先君不问，竟取而去。余兄见无钱，亦不问。或时绝米薪，先君但高卧翘足，未尝以不任甘旨责兄。处贫安贫，素位自得，先君又或有焉。故长年屡空，父子之间，不闻怨言。亲族闾里，以是贤余父兄，尝口叹不置。比邻或有以慈孝责难者，乡评曰：「胡不若张家父子耶？」此皆先君生平实状也。先君盛年尚酒，时更深路黑，方醉酒在外，醉而归，每狂叫击人，举家靡宁。亲友伯叔皆不悦，恒劝不听，即吾祖在，亦莫能遏。逮余出家四年后，忽杜门不出，日训里中童子数人，亲朋宴集悉不赴，芳艸春风亦不游，向吾母曰：「吾昔饮酒无节，今不如是，取欢而已，何必多？亦何必醉？」旦暮聊取数杯，与吾母对啜，且曰：「薄酒蔬饭，福也。人生能几何？」日理旧帙，无声色。于是亲族闾里，又以是异先君。余归，吾母窃谓余曰：「父今不为酒乱，我无忧矣。」如是者逾年，以疾而终，得寿四十八岁。先君生于万历四年丙子三月初七日，殁于天启三年癸亥四月廿六日也。余兄抚棺而恸，随葬于北山近五丈石之祖茔。呜呼！余何能述先君，聊记大概，用以想见其音容耳。吾母之事先君，以先君不治家，拮据劳苦，长年无逸。余兄弟自吾祖殁后，无衣母衣，无食母食，母尝中夜织纺，余兄弟则鼾睡。忆余十一二时，过外祖季吴公家，外祖母黄氏抚余曰：「儿儿，汝父好酒，家业抛废，若无汝母，汝兄弟不知飘流何处矣。」言讫，潸然泣下，余亦泣。是知母氏劬劳，有不忍言者。然其时人皆知先君无家，不知先君有教，余童子又何知哉？自今思之，先父母之德，实同昊天，殆非偶然之作合也。盖先君不知贫，母氏善居贫，家中有无，比邻初不闻，时为余兄弟澣濯，敝衣如新。里中见余兄弟，咸知吾母之勤，而尊吾母之贤。及余出家，余兄在母侧负薪汲水。余兄年十六，乃废书。初亦习资生不获，后得馆会，见雪柏老人，老人以出世法勗之，遂不婚。母尝望余兄弟成立，重创家业，隆张氏，所以勤劳靡替，心尝忽忽不乐。一日，余自山中归省，母忽向余商制道服，定志以修持为日课，余莫知其然，时年已五十余矣。初礼佛茹斋，遂不务针指，既而习经。母初不识字，余兄略指之，俱能记忆。初习往生一咒，既而大悲、楞严与夫十小咒皆能之。初习《金刚》一经，既而《弥陀》、《观音》、《药师》皆能之。既而能学《法华》，曾谓余曰：「《法华》唯火宅喻难字多两个，然我皆记得矣。」初勤家时，有邻妪相过，尝喜。自礼佛后，谈及世事，辄不乐。妪去，即曰：「说许多闲话，妨我许多佛。」见有持钵者，必将米投钵中；见有乞者，减食与之。旦夕心尝欢喜，面亦尝带喜色，非若旧时之郁郁矣。余固莫知其然，但私心窃喜之。时已出兴福，行脚在外，岁或一归，母从顶至足，细观余服。余知母意怜余，乃制一新衣及帽履，寄道侣家，归里则易以见母。惟其疾之忧，圣言盖不谬也。他日又归，或持钱百文，或买果少许以遗母，母取果供佛。供佛已，余或他往，偶有缁侣访余，随食之，自不食。有问之，答曰：「此吾师父所遗者，我食之恐难消，故以供僧也。」钱则贮瓶中，仍买香供佛，不取他用。余时参天童，一出定千里暂归，随欲出，余恐母不忍，当其开怀欢喜时，缓言之以观母心。母曰：「人多言汝在外能学佛法，是好事，当去，莫系念。我家中有汝兄在，无事。」余乃低徊而别。余心知母或有所不忍，然绝无眷恋不舍之俗情，则余参学，又母成余之志也。吾母讵不为贤耶？昔慈明禅师初未行脚，其母有贤行，使之游方。慈明后将银盘为母寿，母掷于地曰：「汝以我为地狱滓耶？」慈明从是奋策，为一代法王。呜呼！慈明有母如是，方之吾母，亦何今古耶？第余有媿于古人，无以答母耳。母如是精修十五年余，皆余兄承事，余在外不能奉甘旨。余兄虽在馆，时归省视，问母安否，至于岁时祭享，祖茔洒扫，礼皆不废。宗族或以无后言劝兄娶，兄曰：「母年高矣，而清心事佛，设有妇贤良，能承顺母志，不茹荤酒，主其食馔，母得安坐于堂，固所愿也。其或少有不顺，母颐不解，我在馆将如何？况闻贫家之妇，有愉色者少。」以是终母世卒不娶。余行脚在外，不计春秋者，以余兄善事吾母故也。甲戌秋，母氏六旬初度，缁友相与走祝，为立寿木。庚辰闰正月，余归，命匠氏斲成之，饰以丹漆。吾母见之曰：「吾知汝此度冒寒归来为此也。然吾有此，老骨临时收拾，不至怆忙取办，百念安矣。汝今出去，亦可安心干办汝事，无以我为怀。」余闻之饮泣。母当垂老之年，策余如是，岂常情可拟耶？是岁中夏，余辞母上铜井山，秋过盛泽，冬入禾中，开法古南，母尚无恙。次年辛巳，母淹淹有疾，春夏禾中大荒，余羁院事，遣僧问讯，僧以他事不即过虞，亦不还院，母疾有加，余弗知也。中秋八月，忽得余兄书，乃知母疾笃，随觅舟归里，见母呻吟床篑，已不饮食，余悔无及。余未至时，母每问兄：「曾寄信与弟否？」兄曰：「寄去矣，想不日至。」乃不见余归，遂自净发圆顶，且曰：「转报誓为僧。」随谓兄曰：「弟今不比前，何能即归？不归亦可。譬如人家做官，在任上隔却千百里，岂能归耶？」母临生死之际，犹贤明达事如此。及余归，兄就耳曰：「弟归矣。」母乃点首索饮，余捣藕汤进之。饮少分，向余曰：「身痛。」余曰：「若念佛可止。」母复点首，移时瞑目而逝，时年六十有六岁。先慈生于万历三年乙亥八月初二日，殁于崇祯十四年辛巳八月廿二日申刻。母先时遗命井然，余与兄无敢或违，遂加道服入木，奠灵于几，晨夕哀痛。兄就几傍出两磁瓶，泣示余曰：「母所持经咒在兹。」余观之，盖香也。每一香上皆有经咒，或百卷，或千遍，盖先慈平日诵持讫，命余兄所记，而不知积有如是香也。以此知先慈事佛之勤，诵法之广矣。癸未春，世运将革，邑中大家有柩，例皆吉服送于山原，虑不测也。余兄效之，思欲举柩，梦先慈曰：「母待弟来。」余时方在天童，奉先老人全身入塔，未能归里。后邑中果无事。秋七月朔，余兄复谋举柩，仍恐余事阻，又梦先慈曰：「母忙，弟必来。」因又待余。一夕，复梦先慈告曰：「弟来矣。」且见其颜有喜色。次日，余果至。因同卜吉，从母志，集缁侣，陈法仪，引柩至北山祖茔，合葬先君之兆，时八月望后一日也。呜呼！古有言：树欲静而风不宁，子欲养而亲不在。孰非人子，何恨如之？此世之同情也。《维摩诘经》又云：「生死可畏，菩萨当何所依？」所幸我先慈晚年一捐尘劳，遂明佛行庄严，后有少慰长思。先君虽未尝佞佛，然其生平已轻世相，出尘阶渐，或在于斯，醉乡沉湎，特其寓乎？余惟六尺在天地，恩斯勤斯，教之诲之，岂无所从来者耶？是立先父母传，见一期缘会，始终团𪢮，非偶然也。要皆得佛法分，影响世间，以行慈摄。余虽辞尘割爱，夙兴夜寐，能无忝于所生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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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云海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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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有顺其亲，而妻孥则之皆顺，有之乎？曰：有之。人莫不爱其子，乃不忍人之子愈于己之子，有之乎？曰：或有之，第罕见耳。曹君，字云海，海虞人也。经营为业，少时未甚读书，顺其亲，天性然也。家庭之间，亲有不悦，即跪而俯，亲色未解，则呼妻孥齐跪，向亲膝至，亲色喜，然后起。一日，从城上行，见初生儿在荆棘中，莫知谁弃，亟持归，喻其室曰：汝须分乳此儿，若生汝子，勿忧死。室如喻乳之，棘中儿幸得生，其子果亦不死。愕叟曰：奇哉！世之人立于世，读万卷书，欲作奇男子，然考其素，能顺父母、悯他子等自子者绝少。若曹君者，亦何必读书？亦何必多奇节、多异行？秪此两事，可称仁人孝子，无愧于两间矣。盖其初见棘中儿，取以归者，发乎恻隐也。恻隐，仁也，未有仁人而不顺其亲者。至自顺其亲，致妻孥咸顺，先活他子，后乳己子，此又仁人君子所难能斯人也。后宜昌乎！君复有同母弟，垂髫贞不字，屏绝世好，求出尘法，刻励自苦有年，果有所获。又女身而明佛智者，向余语其实，余信其言不辞，笔其事以风世，且言其兄亦慕出尘法，将抠衣天童。讯余以疾，不果行，殁年五十六。绘此影时，方三十八也。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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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有秉彝，懿德是好。圣贤之域，君子所造。市廛纷纷，良知则耀。惜赤子不失，而玄言未问。苟天假之年，其必进于佛祖之道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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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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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澄禅师道行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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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澄禅师，不测入也。先老人住金粟时，师从明州来参，值余海盐舟次，遂偕入山相见。时老人即以临济种艸因之，从是与余友善。既而为堂司，纲维众务。老人升堂，凡有扣击，横机无让。时龙象颇众，靡不惮其锋，与余最称契。然寻尝披对，辞气矜严，盖性然也。老人主育王，衲子以千计，命师职西堂分座，应机迅捷，宿学咸服。然气甚胜，虽深服膺老人，一语不合，径去入九峰山。老人登太白，重辟祖庭，师庐四明山中，自题曰师子林，语谓眼空佛祖，口盖乾坤，诚肖之也。锄荒种芋，优游泉石，间亦来山，手执果蓏，一讯老人，信宿即行，侪辈挽之莫得。老人示寂后，姚中丞益城公为金汤请开法永明，阖宅皈依。次迁普济，倔强衲子，其初在老人会中者，无不景从。未几，忽弃去，莫测其意。或祈寒履冰，或深夜陟𪩘，或俗其顶，或民其衣，尝独语咄咄不休，或对相识谈鬼幻事，闻者疑骇。遇徒众环拜，视如路人，辄麾去曰：「我不识汝。」或反拜之。庚辛之交，林野和尚住天童，迎之入山，馆于丈室后，山众礼讯加恭。坐少顷，所有床座一时击碎掷阶下，众愕不知所谓，更为陈设，师即掩户不语。二时粥饭从牖入，徒众每隔户称名礼拜，师曰：「去，我无徒侣。」竟不内。寻独迈，不知所之。其徒遍觅，经二载不得。余曰：「汝师盖不测人也，汝将焉求之？但留一塔于旧所住处，瘗其法录道具，如奉全身，识汝思慕可矣。」其徒曰：「诺。」师讳受昭，生缘通州，长余一岁，不谈姓氏。闻其出俗时，一行脚僧携至海上，时东曙法师方开讲席，行脚僧曰：「子宜止此，吾行矣。」遂去。师因是窥经义。台之学人素忌他宗，师阅台衡，又阅贤首，即难其学，旋难其师，皆窘于对。师初随法师讲法太白，执役爨下，服貌窭陋，主事每易之。一夕，梦伽蓝神曰：「某者，此山祖师再来，何易之？」主事觉，与结友，数津济之。师怪问，主事笑不言，寻语于人，众始知也。居恒矩范自律，晨晡必跏趺，中宵危坐，食不重味。住山即甚约，朔望必洁伊蒲荐，佛祖所有檀施不妄费。其住普济，因少资，欲所庄严，示俗弟子曰：「好持去，吾将以新颓殿。」偶俗弟子殁，遂与羽化，乃蹙额曰：「僧伽蓝物，俗人不知，失去地狱，我累之矣。」或曰：师因是得狂疾，行止无度。又曰：因求通。余谓师得大受用法，逆行顺行，无入而不自得，生平阿佛骂祖，莫肯乐小乘所为，况其他耶？不见其法而外议其迹，吁！亦倒之甚矣。师初不习章句，后说法文旨明密，偈语多峭绝。曾过一书院，值诸儒讲学，师即拈《中庸》首句问曰：「天命之谓性，此性在人平等不？」曰：「等。」「有生即具不？」曰：「具。」「何以云受之于天？」曰：「先圣贤皆如此说。」师曰：「既平等，先圣贤知之，公等亦宜自知之，不合因先圣贤说也。」曰：「先圣贤无物欲，今人有物欲。」师曰：「公等初生时尚不解名、自己父母，此时无甚物欲，何亦不知？」众皆面赤，师大笑，拂袖而出。其于契经世典，设疑问难，概如此。乃若与同道机锋相触，拳𡎺脚应，不顾危亡，如雷雨骤至。有以利害言者，斥曰：「衲僧担荷个事，若此顾忌，何能了生死？」方其用处，盖古定上座之流，惜时辈鲜知之，顾师亦安取知于世也？余念与师交最久，深知其所存，而泯岩空公大师皆同参密契，亦念师生平孤峻超卓，法中杰出，逮乎末后，混俗藏锋，密施作用，轻名位，绝徒侣，佯狂忍垢，至于独迈，尤为希有，是不可以无述。屡嘱其徒曰：「汝欲表师道行，非天童牧和尚则不真。」余实知师，其何敢辞？空公非特知师，亦知余者，因次余所见闻之实授其徒，使质于公。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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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人邂逅兮初于海滨，达人高蹈兮杳隔秋春。",
          "逆行顺行兮抛撒家珍，南北东西兮其谁与伦。",
          "全机大用兮重想风神，生死同条兮末句何新。",
          "四明山深兮千古嶙峋，片石磨砻兮以昭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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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吊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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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吊苏州宝光寺筠亭石林隐莲三长老文寺系汉郁林太守陆绩舍宅。绩为守时极廉，归之日，唯一石与俱，乡人称为应石。石在寺郁林堂，堂盖祀公像者。　国初，有楚兰馨公住持于斯，曾被召对，以老终焉。是后寺渐圮，筠谋葺，而二师相继新之，皆吴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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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惟吴宝光，古胜道场。耆德代作，为世舟航。某生也晚，于二尊宿，一仅识颜面，一但闻令名。然知无间然之志，咸欲扶法苑之栋梁。乃于身而未举，待继述于后芳。惟隐莲师，来生其家。剃除须发，爰披袈裟。眷先人之遗志，抚廉石而兴嗟。与同心兮殚力，学童于兮聚沙。乞长者兮布地，忘寒暑兮交加。庶心乃格，乐成厥臧。杰楼雄殿，翚飞翼张。庭楹殖殖，丹碧煌煌。俾怀橘之檀，灵在天兮复悦。字筠之祖，愿于今兮得偿。若斯人之干蛊，合享腊于无疆。何火薪之相禅，并舟壑之难藏。遽携只履而长蹈，远从两宿兮云翔。时维夏月，山阴苍苍。三翕欲举，长路茫茫。闻见弗怿，嗣续涕滂。如慕如疑，神留空冈。吁灵兮何忍，递弃兮故乡。世相兮尝住，哲人兮胡亡。抑哲人兮大观，悟常体于无常。顺世波兮游戏，示生死兮无方。愿郁林兮是顾，庶瞻兰德兮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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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告灵溪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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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灵师！灵其在龛！灵其在龛！听余所陈。闻师少时，镊发依僧，负志自立，卓为缁英。乃参老宿，南行百城，云于曹溪，坐中有惺，如贫获宝，其乐欣欣。从是南还，探律穷经，舌遂解说，笔始有文。历二十年，金镜录成，援世之溺，持己之衡，中非棒喝，语势硁硁。余阅是书，矍然起惊，见师所见，茫乎未清。惜师所学，博而不纯，痛师无根，造谤法门。正如狮虫，自食狮身，断佛慧命，引众迷坑。其罪其福，孰重孰轻？于是当仁，辩诘纵横，实言为师，肝胆相倾。何师之昧，作是非评？不观于射，君子无争，胡论佛法，而有我人？师错仇余，余辜何申？报之及师，余虑实殷，尚图久久，转师固情。何期未几，俄有讣闻，中心滋戚，寤寐靡宁。归山登叩，寂然户庭，白云在几，清泉在瓶。恐师前论，究也未明，疏衷再渎，罄竭余诚。师其格思，疾自反心，自心若反，是法等乖。山青水绿，鹊噪鸦鸣，寒来暑往，女织男耕，唾骂戏笑，坐卧经行，何彼何此？谁疏谁亲？尘说刹说，自古至今。师其格思，祈善保任，寂场安坐，转正法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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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考澄宇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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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吾父逝世，弹指不觉，已逾十载，灵其在天，为复何迈？捐我二男，踽踽凉凉，靡瞻靡赖，一为立俗，一为入缁，谁复训诫？永怀父德，生我抚我，实同昊天，胡为顶戴？男闻佛言：人各有灵，细而无倪，大而无外，有生即具，炳焕灵明，不从人贷。去来坐立，谈笑咏歌，靡不由斯，迥无遮盖。如金刚王，体性坚凝，生本固存，死亦无坏。故知父灵，虽曰陟天，实无不在。云何使男，侧耳谛听，不闻謦欬？云何使男，瞠目谛观，莫睹色彩？呜呼哀哉！又闻佛言：人之灵也，与佛平等，无偏无背，惟人昧之。辘轳四生，改形易态，惟人悟之，立地成佛。高出三界，纵历世间，游戏而已，死生无碍。因思吾父，畴昔生时，有见于此，故治生居业，不计成败。一廛容膝，贫而能乐，人所不逮；一杯寓意，青山白云，人所不解。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抑何风概？彼不知者，宛如蜣蜋，逐逐世故，反以父为怪。曷知大人，浮云视世，虽𫐘轲苦辛，而胸中常泰。呜呼哀哉！惟我二男，幼于膝下，出入嬉戏，惟恃怜爱。长而无知，未能竭力，薪水少代。矧知吾父，任性乐天，终身困穷，不易其介。今也痛思，风木徒悲，蓼莪增忾。欲报父德，进退回遑，不知所届。设遵世礼，无益死生，报亦未能。筹之有再，是于清秋，八月之朔，拂拭精庐，洒扫庭内，向十方佛，宣启法门，名曰忏悔。节以鼓钟，和以梵呗，缁侣跄跄，行道礼拜。同愿吾父，承佛神力，在天之灵，赫降法会。如佛所言，罪灭心亡，彻悟己灵，得不动一尘，而高出三界。庶几二男，得致孝思，于心为快。今于父前，长跽陈词，涕陨无奈。吾父生平，乐此旨酒，男故陈之，侑以藻菜。愿父视男，属毛离里，为骨肉缘，莞尔笑受，是为大赉。勿以男之不肖，弗垂眄睐。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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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祭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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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痛哉！我父谢世，屈指廿载。逝暑如斯，抑何速也？墓木拱矣，风其宁欤？霜露零矣，蒸尝时欤？藐然之孤，其何恃欤？辛巳之秋，增哀戚也。母氏劬劳，复奄化也。掩卷蓼莪，不可读也。父兮母兮，畜我不卒。瓶罄罍耻，徒悲伤也。今者八月，卜葬祖茔，合之兆也。长夜漫漫，同窀穸也。九原栖神，神斯安也。翩翩魂气，无不之也。自古自今，恒不磨也。属毛离里，承休荫也。陵谷沧桑，愿无移也。大德沙门，营法事也。调御丈夫，被神力也。我父之灵，爰其在也。抚我恤我，伏惟鉴也。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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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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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痛哉！我母示终，岁二周也。灵柩在堂，未归土也。惟我二男，心忍安乎？为缁为素，恒凄怆也。同哀择吉，无诸碍也。北山祖茔，太阳向也。欲扶灵柩，归此茔也。从穆安葬，合父兆也。先期梵侣，用修法事，遵遗志也。愿母如在，听男告也。忏悔礼拜，净夙障也。躬诵华严，明法界也。极谈妙法，彰佛性也。上资我母，生于佛前，得授记莂，解脱尘劳，早成佛也。舍家登舟，为度苦也。舍舟登陆，超彼岸也。旛影翩翩，为前引也。大德沙门，来光送也。归于祖茔，咸欣悦也。一门宗亲，永相聚也。寒月凄风，不孤冷也。松柏苍苍，冬不凋也。阒寂闲静，非尘凡也。水鸟树林，念佛法也。丹楹刻桷，无此胜也。天高地厚，同悠久也。而今而后，可以安也。生前劬劳，不忍述也。男之思慕，悲无穷也。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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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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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惟木有本，惟水有源。有生茫茫，人孰无本？纵浪大化，人孰无归？念我显妣某氏孺人，于辛巳秋以疾终于正寝。今者卜于斯辰，合葬显考某府君宅兆之右，以安神魂，礼也。惟我曾祖考洎在茔之灵，俨然如在。上慈下悌，百世同居；左昭右穆，一门相庆。愿孝友之脉，源远而流长；宴寝之区，竹苞而松茂。绵绵瓜瓞，佑启后人。惟祖有灵，来歆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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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兄伯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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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惟灵之生，弟有其兄，千里百里，不隔至情。惟灵之逝，兄何舍弟，上寻下觅，秪见天地。弟出远游，屈指多秋，西风归里，相见油油。老态苍颜，步履斯艰，以弟之故，出山入山。临涧观鱼，挑灯检书，言笑晏晏，卧起月余。兄忽得病，弟舟尚近，天胡余阻，不得候省。兄病在馆，无家坦坦，左右者谁，相其寒暖。兄心出尘，以法为亲，绝无罣碍，超彼常人。兄柩何之，碧山之陲，先人之陇，归此曰宜。兄柩北瘗，弟舟南回，灵其有知，翩然来思。清明之候，禁烟之辰，撷蔬烹茗，告此芳春。芳春如昔，花红满陌，转眼遂空，我兄试觌。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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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葬兄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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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哀哉！夫人之生也，靡有逃于五伦。处兄弟而怡怡也，窃尝闻于圣人。惟我兄之天性也，诚笃著于里邻。虽弟之圆顶方袍也，形有乖而爱无泯。当二亲之在堂也，家业坠而年尊。兄能竭力甘旨也，愉色承顺于昏晨。俾弟游方之外也，不复任以水薪。弟得安然行脚也，实累兄之艰辛。微兄之岁寒不凋也，弟亦何颜以立身。兄之终身慕其亲也，言孝可以称纯。此兄生平之至行，痛临风而泣陈。呜呼哀哉！若兄之无家也，非无家也，其志在乎出尘。兄之无后也，非无后也，畏好逑之沉沦。兄之无弟也，匪无弟也，犹萍梗之泛泛，殆将问诸水滨。呜呼哀哉！兄今在荒草间也，暮已久矣。望苍苍之松柏也，邈无人矣。雪霜狐狸之不仁，盖难言矣。宜归此深土，肉骨安矣。在父母侧，心知慰矣。泉台杳杳，为长别矣。苟魂气之无不之，适彼乐土，超恶世矣。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灵其有知，勿替初因。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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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告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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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粤稽古初，两仪既判，始有生人。历世渐远，宗支蕃变，姓氏杂陈。远者罔闻，近者可悉，依以为亲。而于其间，养生送死，民志甚淳。爰溯张氏，上世茫茫，莫谱谁始。独我曾祖，及我祖父，乃葬于此。惟某曰孙，以出家故，遥去桑梓。而兄某者，岁时伏腊，以承祭祀。今忽考终，欲承乎先，悲无其后。客冬在途，𫏐掩兄棺，涕泣珠走。今当腊月，欲安兄土，相此岩岫。毋择新壤，曰依先陇，慎终归厚。水源木本，懿德天伦，宜无别就。父子祖孙，归藏不远，团𪢮相觏。是乎苹蘩，告我先宗，昭左穆右。灵其格思，尊尊亲亲，临此木豆。某虽远游，念兹在兹，实忝厥胄。墓门苍苍，有柏有松，山灵所守。夜台如春，真人不死，万古如昼。永言孝思，山高水长，钟灵产秀。愿我宗祖，后土安身，丘原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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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别集卷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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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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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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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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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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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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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梅里王言远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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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岁养疴古南，知门下城堑法门、游泳禅海，私心窃仰，而庵中主人笃行，有目击焉。兹台翰远颁，古南缘起与夫莲师道行益知其详，门下护法深心蔼然于纸墨问矣。然欲使庵之学者咸一其宗，斯任恐非驽钝所堪。虽然，某尝闻之：法无定相，遇缘即宗，相与有成。门下之愿既殷，招饮过谿，亦岂可蹉过匡庐盛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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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嘉善周君谟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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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冬梅居，晤对数日，娓娓言笑，宛尔未忘。第空山无事，饱饭闲眠，不觉日月之如驶也。端阳后，古南莲师持众檀护书来，得接嘉翰，如珠走盘，不惟明揭修途，且亦深抽禅髓，卖弄家风有如是也。揄扬参历，何敢当焉？读之念之，不令人顿欲舍离索而近同调耶？秋以为期，谨如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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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众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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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野非有龙山大梅之尚，但病嬾习以性成，秪宜孤峰独宿，无所事事而已。承命飞锡古南，为第一代开山知识，其可然乎？第以时节宜幡然而起，则又何敢辞下钓于长波烟水问？远烦驰贶，肃此布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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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许白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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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谓心净土净，梅谿土镇岂知非竺国玉池乎？在道眼炤之，则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矣。承命遥乘木杯，早飞锡杖，谨缄嘉意，以起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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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周贞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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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教谓佛法隆行之日，仅滥必衰之虑，此非高识远见，则无是虑也。然紫夺朱、莠乱苗，其来久矣！贵在具眼者别之耳！未可以紫之繁而兴叹于朱也。何尔？以朱自朱，紫自紫，不能混故；以紫而欲夺朱，朱不能夺，兼失紫之本分，此辈名为可怜悯者。又谓三传、四传，多多益善者，斯亦利害关头。《维摩》云：「有法门名无尽灯，一灯然于百千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是则一而度百，百而度万，乃至度尽法界者，实佛祖之本怀；在图热闹者为之，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然而区区病废，曷能振古型今，扶衰涤滥哉？期自寡过而未能也。承誉何可克当？希炤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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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太仓孙念莪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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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念与门下别，三年于兹矣。灵水禅人至禾，述在闽时，公庭闲暇，每以病废为念，欲置之水山清绝之间，使瓯宁人物各各知有病废，何以克当？铭感！铭感！盖病废之于娄江也，往返非一度，其于有道居士为法喜之聚，屈指不数人。旧岁仰畴长往，病缘纠缠，不能一看。念渠平日操行精坚，向道弥笃，有不能忘怀。兹辱门下于同尘导物之际，竟不以孤踪为弃，非从灵山一会来，又安能如是亲且切乎？灵水过云间，谨修片楮，附渎台座，亦见林下人不忘护法之念如此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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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李晓令于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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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禾四境，秋成歉甚，院中荒凉，更殊于昔。承言远恒垂护念，山野则蒙头丈室，打盹度日，不异在深山穷谷，煨折脚铛耳。遐念门下，隔在千里，未获顿接清言，时复耿耿。不识彼都人士，为法喜之游者有几？而得与门下研几此道者复几？腊月想定南归，晤期屈指可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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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岫云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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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如大海，转入转深，此古人从千煆万炼后切证之语。不然，一蠡岂非水耶？抑有量矣。唯其有负重致远之志，则不以浅近为满足，操履虽在己躬，陶铸非久远处。丛林尽师家底蕴，又岂能若是耶？且古今唯立言最难，当自体究念法门之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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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中辉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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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源流颂与没交涉话曾细目之，大约上座机致虽活，但未得确实耳。然颂与机语不可勉为，要在脚跟实、涵养熟、宗眼廓，则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多说少说无剩义也。或别有大方将印子印过，则非我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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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山阴祁骥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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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暮，过高斋，聆大论，于法务存厚道，诚卫法之心也。第先佛后佛出兴于世者无他，开凿人天正眼而已。今法门嘈嘈杂杂，抱远虑者，恶可不闲先圣之道欤？此山中老人辟判之不得已也。盖既有法门之责，安坐不援，恐亦非法门之用心。稿呈老人，幸取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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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周西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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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冬省山中老人于祁园，途中受极寒，入春体中不佳，日与药炉相对。然山野初闻老人出山，恐复作前年故事，不知时荒世异，非复昔时，斯意有难言者。幸一到祁园，即见门下寄老人并祁骥老两札，事势详明，语意谆切，老人目之有动于中，欣然返策。今虽上通玄峰顶，而不复渡江者，未必非钦高论。故老人以此得优游岩壑，诸及门者得皆去其重虑，而安坐于山头水际耳。荒镇民情，较旧岁倍加凄楚，但安静过之，以故时时击竹观桃，春意不减眉睫。斋中风味，未悉若何？阅万兄录弁语，如见冠裳大雅之容，足消近时莽卤果敢之气，然鄙刻亦望毛锥子一放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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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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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茧足奔天台，途路诚苦矣。乃适值龛回天童，辛苦有加，且天童事最难调停，于义又不能恝然出山，所以随方就圆，以尽弟子之分。若曰得应时妙用，则非区区所知也。日者告假归禾，院众又时商过冬事，弗克躬晤，未审北行定何日耶？惟门下久践斯道，其出其处，不忘护念法门，乃拙者之深望序文，深长思矣。隐忧恻然，岂如坐村夫于韵士之前，真若加章甫于断发之上，佩感何如？第拙者之意，欲秪明其在我者，其他听之。承命损益，缄此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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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唐琪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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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秋，闻老人之讣，心神霿乱，如孩提失怙，怅然无依，泣奔通玄峰顶。正虑建塔无地，适天童、南源诸师来请龛，乃知冥数已定于太白峰，与应密诸祖共垂休光照后世矣。于是即扶龛而行，七日遂达甬东。众心又谓入土为安，卜于寺之左右，皆无善者。偶有南山片地，常住向以无心得之，形家佥曰吉壤，众心愉悦，遂择日斩草。至于入塔之期，则在明春矣。缘念门下与老人昔曾针芥，至期惠临，使海滨士庶见居士辈远为垂炤，魔祟不作，近护加敬，此亦同事一摄，门下必以为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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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石幢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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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登通玄，闻兄下山，未几扶龛归天童，诸事纷纷。接与南兄翰，知驻锡江上，与黄介老为法喜游，慰慰。闻介老欲与老人作行状，乃山中所望也。到天台时，闻王大舍居士曾一作过，弟未之见，但闻其间多有不公之说。夫远法者，以弥勒授记尚属梦言，何于记莂之中又争正传傍传乎？或果有超师之见，亦必人自仰之则可。岁聿云暮，晤期谅必在入塔时。不尽覶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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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黄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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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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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武陵一别，三易星霜，遐想道范，不啻真人天际也。迩来丛席轰轰，而典型则有在。先和尚忽从闹里抽身，不肖等泪出痛肠矣。因忆生平行履，非亲炙大士不能纪，非大手笔无能彰也。幢师在彼，蒙许揄扬，不肖辈稽首下风矣。恨羁以院事，未能踵门，容日躬忏，不尽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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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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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者山中种种劳心，喜共完得先师末后事，不识自武陵放舟，于道途自在否？某于是日与同人、石幢二师契阔谈笑，不忍遽别，随呼小舟，直至天竺。过灵隐，坐冷泉亭，登石笋峰。小雨暮来，诸峰一抹，有庵主负薪下山，某乃不打破锅，掘大笋，炊白饭，聚头饱餐，把火出林。复游灵隐，照看冷泉，一如墨色。三人狂叫，移时就路，敲下天竺门，寄宿三生石下。缘主人先约，故秉烛而待也。次早饭毕，复登韬光，诵白侍郎诗，徒步踊跃，同师足嬾，独坐冷泉亭。憎幢师下山迟，某乃微辞解之。即起身寻旧路，于金沙滩落船，渡至昭庆，皆空腹矣，恍若有得。斯须，复值道信招坐大舫，穷湖南之胜。天色晴丽，伊蒲充几，湖心纵目，上下蔚蓝，然快志不如昨也。共归金刚庵夜话，兴尽倦来，各就榻卧。侵晨，彼二师者即进隆庆，某孑然扁舟归院。念胜游之偶然，良友之难聚，况亲尝法乳，思再侍巾瓶，何能复得？闻之当亦怅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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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夹山林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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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肖夙生庆幸，始获剃染，随遇明师，知无上法。丙寅岁，得与金粟法会者，莫非先洞和尚指南之力也。其时实以驽钝自居，未敢攀仰音徽，致阙殷勤于左右，遗恨至今。复缘病废，深切二老人法乳，无能少副其嘱，益加惭赧，岂曰二拄杖扶于一人耶？法兄见存，不以疏陋遐弃，千里同风，诚君子之所尚矣。诚范一书，多识前言往行，足砭蛙见羊质。扇头二偈，穆如清风，手足之谊，使人怡怡然不能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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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元白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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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远来江上，无以献诚，反叨法供厚惠，赧颜而归矣。风清月明，不获再上法堂，遐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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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黄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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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澄江滔滔，君山耸峙，乘兴造谒，不辞唱绵州巴歌，正以同条功甫能读上大人故也。好音在耳，毛孔犹香。接先洞闻和尚语录序，发所未发，陈年秘藏，开篇了然。古有择乳之说，信矣。我愿既满，众望其有不足者乎？遥谢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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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吴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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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隆祖塔非得门下护惜，轮奂恶能一新乎？秋风瞻礼，复得叮咛之力。几筵有序，感念良深。临风敬谢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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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周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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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古人为此一大事，皆以真实心未透生死，但有咨参；生死既透，始有担荷分。又时中恒生惭愧，念此一大事乃佛祖舍身历劫积诚所致，今我亦得与闻，良非易得者。如此作念，真如人过独木桥或恐失脚，不得不把紧、不得不真实；生死之疑未泮，不得不著忙。盖此事非人前支撑一两转语以为禅，及至孤灯独炤则又无禅，明知所得在光影边，殊不济事，不肯放下，死死穷究，秪图口头，此何益哉？又参禅人虽不提起戒行边事，古人亦无不收敛者，若一味种种恣意以为无碍，则无碍者乃无忌耳。此等行履不惟在俗，即在缁流不善体究，总流入莽莽荡荡，拨因果以为游戏，乃波旬属，非佛儿孙也。时中慎之念之，始不孤一番道聚。若以我言为逆耳，则足下之禅不妨说去弄去，第恐叫苦有日。然此琐琐，岂可为足下道？所谓若药不暝眩，厥疾不瘳耳。倘珍重己灵，幸莫谓我饶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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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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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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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回得书，首尾一览，足见于法不苟，于心无欺，维持世界，超越生死，全赖此一点直心。但所言干净一著，谈何容易？胸中一丝毫滞碍，未为干净耳。四维当时欲付嘱者，正见四维之不济处，无验人眼，总被足下笔便口利所惑。其后足下自顾未大了当此绝好消息，如自瞒自欺，便非端人正士，佛祖亦救不得也。不料被山野觑破定盘星，肯欺人乎？八月间复得脱落，未为到家，所谓但有个穷究念头，那得放下？既曰放下，又安有穷究哉？疑难两行不悖，殊不知若真穷究，正忌足下如是分析。又云：宗门不过要人明心见性，心性既明，则此身有生死，此性无生死。山野道足下如此说话，正未明心见性在，病根正在此也。又云：所见如此，明知未了当，却又无疑。此亦足下向蕴此见，以为了手，无人点破，故无疑也。今山野既为决破非到家消息，安得无疑？然到此为足下说玄也不得，说妙也不得，说超佛越祖也不得，惟在自己肯信人指点，著著实实参去，直待大死一番，始可来山野处求倒，断断断不相负。古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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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天童木陈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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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运弊矣，林下人当如何？春间亦闻山中有小警，然兄与雪窦道场祖运攸关，自宜卓然屹立，不受境风所摇。弟之栖真，僻陋荒野，破殿漂摇，世尊与金色头陀坐立露地，未尝破颜微笑。冷地自看，人境俱无足取，去住自当绰绰然者。而一年来刺头荆棘中，伤手犯足，岂不自讨苦吃？想兄揣摩，亦必为弟深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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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通玄林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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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残上大阳，即欲从龙宫直诣宝所，其奈足力不胜，中途懈退。迩者兵荒交变，所在丛席，无不骚然。想通玄峰顶不是人间，晏然自得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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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慈谿白龙寺冰怀法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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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村避乱，山性慵放，人事一切阔略。承命上首远来，兼惠嘉贶，不遗病拙，以法为亲，来意诚笃，不能却也。梵公生缘同里，入法同宗，今得传播其生平言句，亦幸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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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雪丆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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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间两得字，皆腊月自温州寄来者。山川不千里，所来何其不易耶？思欲转寄一札，无便可通，徒寤寐转侧而已。入夏思愈甚，且栖真道侣，无不翘首南望，皆云可来矣，胡不归耶？今我有事𫏐出，公若来，即当安旧寮，摄院事。世界虽不宁，幸苦守以待，庶不孤众信一番之耑诚，道场不至泯没。此公当知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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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完白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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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尊胜寄迹，随时安分可也。来书读去，极见真切。既今人不足法，当便以古为法。古人发一言、行一事，殊不造次，直须明眼首肯，不乐无智称尊，所以至今不废师道。我病久矣，无能为也。念在久相从，实语相为，惟勿作逆耳，将来未必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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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屠暗伯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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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献岁捧札后，寺冗日生，兼之兵荒相仍，乡村无有宁处。遥望剡斋，惟有驰想。遵甫已就一馆，第海滨知音甚稀，若在所亵，某每以随宜说法勉之。禁烟已过，来寻夙盟，小偈有怀寄上。倘公庭得暇，或不妨共乘肩舆，一果幽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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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倪伯屏司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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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牧持栖真一会，语烦作序。村野之夫，欲求冠章甫，居士肯如其愿乎？时节扰扰，久思弃破院，外而村老，内而诸衲，皆不欲。然麋鹿之性，又不可羁，难两全矣。今幸有工三老炼者，肯随麋鹿之性自去来，彼则守以待时。原其意，则曰：「如此，或道场有可兴之机，我师无束缚之累。」某善其言。第寺在昔有产，后尽归诸俗姓。僧散去，俗姓粮役尽推入寺。后住僧苦之，呜于县。县尊胡公著册书清理，册书受贿支吾，胡公杖之死。知左右近寺俗姓之产，皆寺之产也，因照田加派。于是国课有征，寺僧脱苦。今胡公审语炳然，里中有一二不法者玩之，仍指寺有粮役，致公差数数来炒闹，官府经此索供应，欲守者甚难。若僧难于守，晋唐来千年道场，从此湮废，香火永断矣。门下或念之，敢乞鼎言一致。今县尊给一告示，庶里中儿不生事。官府过，知寺无役，乃必矜谅，此实弘护之大者。意欲躬白，以趁便船过姚江，故不及。特命寺僧将旧册审语呈览，容后晋谒，惟冀谅原。外有册叶，不敢即请。俟斋中宴坐之暇，乞笔砚作新殿之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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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朱近修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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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月，得屠、范二公书，知道从憩栖真，其时恍惚，不敢漫作书相寄。二公书中三致意焉，想见之矣。嗣后世变日出，然道从意之所之，我不得而知也。兹接东，乃知复徘徊于他山，矍然为道从危之。为道从计，莫若遵时养晦，决于超世可也；有土有君，用世可也。此明哲保身，有望于道从。不然，红炉燄上、白刃锋头，何自苦如是耶？或时节因缘有俟于病衲，而奇荒叠变，兹冬未能即渡江。第道从能决志薰沐三宝，前一念缘，想即与病衲有神交之道矣。来翰恳恻，尽言无隐，惟炤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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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黄介子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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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癸未一造丈室，赢疾频年，未遑再步君山，一放情志。天风海涛，能不哂埳井中坐耶？客岁孟夏，入天童二瞻礼先师，墓木皆已拱矣。同门晤对，眼前无几，倍增凄切。及登雪窦，江之北烽烟已满，而钱塘不能渡矣。因又住一穷山破寺曰栖真者，海角无聊，每怀法兄道力自胜，干戈中必得晏然。兹五月，古南僧渡江促归，不得已径取海道，多抱惊恐。抵院受暑，痢疾频作，自禾过吴，道路难行，苦未得澄江一泛。适体白从雪窦归探母，草数字附候，统冀详示报章，以慰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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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倪伯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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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月旋禾，即晤令亲行可氏，询知上府平安无恙。承手示，道场得安。僧云为寺害者，皆敛衽辟易矣。噫！法当末世，弘护其可少耶？序文转折周至，事理并圆，儒释兼畅，俾读者展卷，眼目顿开，清光烨如也。寺疏一篇，三致感慨，有同情者，靡不鼓舞。破殿聿新，其在兹乎？闻道履近更入白云深处，一江千里，未获接聆，唯有遥瞻徘徊而已。冬春之交，道路或宁，幅巾杖履，常问津于清溪白石间，修柏香岩故事。秋凉渐深，余惟珍玉不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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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屠范二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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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出山至周㽘，闻姚新中尊姓氏，意二公必晏如公署矣。归院，令亲友询及，无不致二公远怀之意。细语二公近况，皆欢然也。是后有行脚僧来，言宁、绍已更新。令愕然心惊，度姚不甚安，然莫知二公去就，恒切切也。栖真僧至，始知偕令友林君盘旋高梧。噫嘻！自非变乱，僻兹海滨，何能为隐君子之地哉？寺僧云二公复有蹈海之志。此不宜行，莫若乘时而返。秋风夜枕，不添羁客之悲；斜日白云，庶免倚闾之望。惟留神加察为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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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广文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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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官居佛，一大事无间。宋季大乱，祖道大兴，时节因缘，实不可思议。惟公事之余，推此一著，以开蒙愦，幸甚幸甚。拙刻四种山野之语，无禅政治，幸宥之于文字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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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黄暗斋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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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同诸禅徒饱味香积，复得纵观林泉竹石之胜。归庵时，常忆清教，语语真切，非泛然谈佛之比。然当此劫火之余，独阁下园亭无恙，风月无殊，得复振清机于尘鞅之外，非厚德向道，何以臻此？制期后，猛欲重叩丈室，再聆教言。一闻迩来杜门谢客，恐搔动，反浼清听。一因旧院促归甚迫，不果初心。谨此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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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倪伯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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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暌隔岁余，渴注道范。兹八月以病谢院事，就医昆城。适闻驾过郡中，欣欲趋晤而未能，殊增怏悒。合甫诸君，于道久相契也。有便敬附八行，聊询近况，尚图绩候。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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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屠暗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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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忝主村院，八年于兹，承道护惓惓如一日，此亦三生之缘耳。浪游玉峰，南北相望，前所奉拙刻，倘得留神谛览，亦足少资性命之学。大道甚同，绝无町畦之隔，其异者迹耳。以在知爱，敢陈刍荛，幸勿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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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伯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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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丁末世，三灾相仍，下民咨嗟，视苍苍正瞢瞢也。幸千人石不能负之而趋，犹得良夜一步，憨憨泉畔，觌面相逢，且惊且喜，放舟南还，无时不念于湖光山色中，折梅索句，以贻玄度。此情此境，殆一时不能复得矣。然山河带砺，自古靡常，达观者不得不以世间为游戏耳。所幸白鼠推迁，银台不变，归根复命，又何外物有一毫能动耶？兹将归虞山开法故寺，倘得扁舟过我，信宿云林，亦此生之余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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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虞山诸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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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窃以破山禅院创自齐梁，咏于唐代。某往时出家其中，拾石跳涧，倚松弄云，嬉戏快乐，不知有人间世。蒙先老人洞闻和尚每见呼责，喻以生死事大，从是剔起眉毛，行而索，坐而思，疑关未破。会老人告寂，即学古人行脚，于今二十余年矣。追忆禅房花木，恍如昨梦，奈野性习成，病缘久染，优游他山，竟忘故里。兹承诸大护法受灵山之嘱，推屋乌之爱，遥命还山，弘大法，振宗风，以光先德。斯盖须弥针芥，沧海木龟，时节因缘，实难遭遇。所愧某缁行未全，福缘素薄，恐不克副诸大护法之望，有难惬龙天佛祖之心。念此回遑，莫能自决，或者略为之兆，安禅一冬，结戒半月，藉鼎言垂护，上德如风，下应如艸，则春风迟日，胜事告圆，某之进退可裕如矣。肃此拜瞻，不胜悚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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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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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叶落归根，水流宗海。窃惟破龙禅院，某剃染处也。因行脚于东浙西浙，遂相忘于故寺故山。古树老藤，安然世外。山光潭影，时在意中。虽先德只履遐归，幸弘护共钦如昔。兹承嘉召，敢不迳趋。所恐病迹浮踪，莫能承曲录之大任。松风萝月，未肯著鄙朴之闲僧。倘高鉴已略玄黄，则弱丧应还乡国，聆毗耶之玄论；磕膝聚头，挹君子之光仪。染香行雾，社期青眼，盟订白云，某不胜欣忭之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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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钱牧翁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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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申趋候，四载于兹，丈室虽遐，怀思则迩。山河梦幻，佛语良真；陵谷变迁，世说不谬。非大护法向百艸头一为点眼，则老瞿昙于五浊界末由出气。破山常住，藉弘护香火正隆；古柏家风，闻往来阴凉不改。窃惟某望法实未之见，怀乡敢即归来。过辱奖提，已觉惭惶无地；使居方丈，是宜战栗兼并。未发大心，猥承严命。第以名山发迹，亦此生莫大因缘；迷径逢师，乃末世不多遭遇。脱俗网，幸即获五夏巾瓶之侍；于山门，理宜执一番洒扫之勤。谨布愚衷，伏惟台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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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孙光甫方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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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昔侍先老人洞闻和尚，凡檀护往来，皆得窃闻其姓氏。恭闻门下虽未及觏，然中心钦仰，与日俱积矣。兹承念伶俜他乡，招返故里，此门下行佛祖之仁慈，付穷子以家业者也。所虑法王大宝，匪薄福便可担荷。谚云：物离乡贵。今某一土僧耳，人微言轻，一旦高踞法座，大人君子得不哂之？门下之翰曰：义不忘本。此某所深服膺而不敢违者。然去就之间，又法门所系，轻身则易，徇法良难。昔者野犴说法，天帝为之拥护，斯则贵其法而忘其人也。今某非知法者也，仰藉门下鼎言倡之，倘得阖邑高明君子垂谅，即其寺忘其人之卑，则某可以趋丈室而聆玄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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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严子张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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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前四日，兴福鹤师至，展大翰，述廿余年前事，不觉怃然。某与门下饮先洞老人禅悦为多，固法门手足也。乃一别以来，门下如上林之木，扶疏霄汉，苍生被其荫，而某泛泛沟中，即而匹之，真有云泥之隔矣。然门下于道不自足，且以未离尘鞅为憾。呜呼！使世界皆若沮溺辈，自怡自悦，得不孤洙泗，辙环天下乎？破山常住，先哲屡逝，鹤师承之，清规凛然，轮奂聿起，亦无俟于头上安头矣。乃阖邑大护欲招病躯还山，其词皆勤恳，而门下高论又亲且切，似弗获辞者。某顽懒为习，痴兀成性，近又增益脾疾，置之闲处，始遂其生。今者督以法任，使如古佛大宗师行化，得无过乎法门之难易？门下盖素知举手低头皆成佛道，十地等觉又莫测佛性之浅深，此所以同而别也。至于天童一棒，起河北之宗，截断众流，直指本源，于斯为尚。信之未及，每至望崖；得之未深，斯多呅唧。此所以建法幢、立宗旨，殊难于末世耳。兹如命还山，用遵佛制，安禅一冬，结戒半月，斯则上下齐收，智蒙咸益，以副舆望。至于某之去住久速，一听于缘。何也？僧，东西南北之人也，凡所住处，公诸十方，处处皆为旅寓。若曰：此家舍也，当无舍诸。明眼闻之，则必胡卢绝倒，共呵为不材也。恃在知爱，缕缕信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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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钱嗣懿封翁钱嗣希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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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寺之中新于上府，有大因缘矣。此不特勒之石碣，即传之口碑无异辞者。而二十余年游方之外，每念畴昔盛事，兴感不已。鹤师得藉庇护，轮奂大备，有光先人。某固一驽骀耳，秪宜闲放，若策以长途，必多惊惧。且鹤师高林曲径，尽可优游，空谷白驹，何更他适？愿祈门下勉之，则一众有所凭依，山门不至寂寞，承命回山，乃得久长接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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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翁子安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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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舟来，获接诸护法公启，复发大翰，乃知门下念我深矣。破山为千年常住，而弘护亦世相袭，披先老人洞和尚语录，悼尊翁光太常之挽章具在。哲人往矣，岁不我与，读之令人感且涕也。某未识门下面，捧札若旧交者，得非以故山檀护夙昔皆在耳中，至今不能忘乎？所谕眼目人天沾溉后学，某岂其人也哉？第望门下今日之维护，不异先世之维护，则破龙一脉法席愈光，而门下先世护法之泽永流于龙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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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孙孝若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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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钱西翰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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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陆禹舟陆定尔两护法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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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柏婆娑，空潭影现，开士以之明心，达人于焉息躅，我邑名蓝洵无若破山矣。恭惟护法眷兹香刹不异灵峰，思继往以开来，因感今而念旧，特颁嘉翰，遥慰病缁，此犹给孤玄度钟情于法林觉地者也。第某瞻风拨艸，久如水面之萍；翔野脱笼，大类云边之鸟。慨光阴犹过客，将天地作旅亭，栖息他山，视同桑梓，言旋故寺，不落主宾。过溪且复期三，往哲敢齐为五来启云：寺有四高僧，得老师而五之。四高僧者，唐尝达、怀述，朱梁彦称，宋晤恩也。北涧简诗「寺倚四僧传」即此？大率常住要有千年之香火，而僧徒宜守十方之准绳，此鹤师所以欲某还山聊为措置者也。乃若兴替不移，则金汤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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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毛子晋檀越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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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离故乡，孤踪邈矣；遥接大翰，归思悠然。坐立不作山中入，驰骋岂非门外汉？恭惟门下，文苑司权，法门作护。空心及第，句明庞老之机；由义居仁，学溯尼山之脉。生平素昧，因及门愚弟子，遂获神交；文彩既彰，数从上老冻脓，都如面觏。临空潭而照影，喜曲径之通幽。古涧滔滔，欲鼓曹溪之波浪；真灯烨烨，独推临济之风颠。窃惟某叨依黄面，滥厕缁林，念生死以遑遑，积春秋而汲汲。布单卖却，图明树倒藤枯；草履破来，依旧饥餐渴饮。病骨秪堪闲放，名蓝曷克住持？猥辱宠招，恐违佳贶。桂香已过，山谷之鼻孔必开；菊英未残，柴桑之醉吟有待。虎溪一笑，龙涧三生，良晤匪遐，短词聊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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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钱孺饴孝廉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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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名山玉韫，艸木生辉；止水珠藏，波澜增媚。恭惟座下，道学既世其家，法护亦传之远。秋风落叶，特招门外之僧；潭影山光，颇切林间之谊。际斯嘉会，能不快心？惟冀还山之日，期促膝以谈玄；入社之时，当联笻而舒啸。抚兹旧寺，爰谛新盟，遥复云章，不胜欣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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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破山西林隐谷禅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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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时在故山，曾接清范，草鞋紧峭，不觉廿有余年。世事浮云，头颅老大，回思怃然。五月𫏐归，叩扉特谒，闻幽栖他山，所履高尚，睹箫萧霜竹，如见颜色。衣裓清凉，承惠翰，深感厚谊。樗散之材，自知山门无补，第同袍良友，得重把臂于高林之下，亦末后之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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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罗梦章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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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僧旧夏入天童礼先师塔，闻台驾入山未逾时也。住持木和尚详述卫法之切，遂神驰座下。兹辱翰招还栖真，敢不深铭？第海滨荒馑荐臻，旧院薄缘未了，意俟三春和煦，道途宁静，便当渡江，更图首谒维摩丈室。僧回，草草奉复，祈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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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陈平若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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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栖真守僧至，接台翰，知垂念深矣。第栖真虽巍然一祖庭，以僻在海滨，沦落已久，即询近邑，或无知者。病僧自旧夏入处，至冬略一整顿，而世变叠兴。每于中夜思之，不知此寺重新之缘在何时耳。今得台座远为护持，晨钟暮鼓，必再振于白云沧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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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邬简在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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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在栖真时，闻父老辈称台下大德，便有神驰之意，第末由接见。兹沐手教远临，捧读再三，词意勤至，亟挽拙衲还山，且叙曩日顾虚翁垂护病躯，倪伯老揄扬鄙录，极承道雅，匪敢后命。但吴中诸道侣以制期相牵，未获抽身，沧海白云，时落梦想。且书中具见高志，不惟光贲泉石，而栖真一坐具得蒙呵护，则五百余年慧老遗迹可以咄嗟起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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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胡宅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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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野游方之外，初不择地而栖；而梧山崎水，固心所笃好栖迟者也。自出山后，地隔千里、天各一方，不无慨叹！所幸诸君子念兹祖庭、眷我禅板，此实三生林下之缘，岂直海滨一时之谊！春风和煦，自当扶杖来归；道路阻长，敢惜移瓶前迈！石窗慧日，将有待于呵护正神；沧海白云，愿共游于与灵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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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顾敬修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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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好事，只宜上紧做尊集七册，大费一番心矣。盖自南宋高宗之后，《传灯》无有修者，望修《传灯》而不得。自宋末至今，尊宿之机缘行业几乎息矣，而《五灯续略》先出其间，不无酌议。然得此以兴起法门作者之心，从是而往，五灯之光重耀于世。然当此时，宁详而勿略，则尊集得之山野初观，亦有去繁从简之意。既而思《会元》乃《五灯录》后事也，若无《五录》，《会元》何由而成？故不须二意，竟梓之。后之君子或有好简，听再成之。其在今日，流通详者为第一著。《楞严正脉》，详者也；《合辙》，略者也。窥基《唯识疏》亡其古本，唯识旨趣不见于世，而高原法师先出俗诠、后阐唯识者，踵接靡不由高原始也。故法门之事不一而足，尊稿幸速流通为善也。舟次，草草幸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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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孙孝若孝廉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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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故乡廿五载，左右光仪，素未之觏。旧岁言旋，一晤语间，遂成倾盖。赖多方安众，冷落空山，如游香积世界。自南自北，方千里间，无不传称虞山法席之隆。况昆娄之间，闻见而兴起赞善者，又何限哉？非座下受嘱古佛，勤护正法，何以有此？推之世泽，尊先翁之令名德业，犹在耳中。乃知座下金汤我刹，有自来矣。近者南游，以疾求静。寤寐之间，冷然有思。蒙论故山三不可去，宜愦者觉、聋者醒。所苦者，手足若僵，积疴未去，莫能即奔尊命。堂中第一座，履历多年，佛法识见，俱有头绪。且其人温恭谦谨，能和于众，可以权结夏制，分座接引。古规如是，且故山所谓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若使遄归，以一赢躯，应诸冗事，则病有增无损。病而不已，至必颠陨，然于法无补也。极知负罪，伏冀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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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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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息迹穷山，匪特避暑，兼以避事，非敢去此而就彼也。蒙委曲调护山门，过爱亦为极矣。第絮衣行棘，日下尚未能洒脱，敢布区区，不作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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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孙非台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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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故山之不即返，前书具曰实以病缘，其他偶及之者也。而大教再颁，明示详切，岂敢后乎？苦病犹未起也。承尊方伯孝廉公道契如夙，远为存念，佛法之缘莫大乎此，又恶敢忘哉？愿假我日月，使得精神渐足，肢节渐舒，自能奉教左右。若速其约束，深揣不能赴命。贱躯厌事，旧院亦为暂栖，正在觅深林一枝，非敢厚薄于其间，仰惟矜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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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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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极感隆情，宠绥愚陋。盖圣贤以知爱相承，佛祖用真假相摄。此不易之道，彻见台翰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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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虞山诸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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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白：嘉命之锡，宠光已沾，敬祈台亮。酷暑病躯，弗克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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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孙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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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贱躯病日甚，台护爱愈深切，自伤不能匍匐副尊望，厥罪惟深。区区贱齿，何足齿乎？某方以有生为累，辘轳幻世，如环无端。即古赵州七百甲子，正眼观之，亦犹朝箘蟪蛄争晦朔春秋之异，不亦悲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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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孙孝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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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话别，岁暮长途，此中怀思，不无耿耿。得杨州寄札，恍若把手，知于此时舍舟而陆，劳顿风尘，又可念也。昔箕子陈九畴，微子白其马，诗书所载，乃知至人应世，一龙一蛇，随时津济。春光满谷，林色放青，遥忆起居，谅多纳吉耳。古南出半年矣，舟来屡次，勉为一往。当此春阳，岂可使山中寂寞？卜之神人，命西堂以代法任，舆情佥喜。绿阴石上，耑候道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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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钱牧翁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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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启。忆自丁亥秋，过辱台翰，命主破山一席，于兹三年矣。法缘所至，鸟性人心，均为欢喜，此莫非护法弘愿所加被，敢忘所自哉？自夏入秋，每思走讯毗耶，侧聆深诲，竟以泄病时作，弗克遂愿。今病转深，窃念古德应世，行解卓荦，尚嫌住持事繁，况某蚊虻之力，曷克久肩泰山？夙兴夜寐，切思一茅，以适余生，惟护法原其情而悯焉。某又念灵山一花有识，不轻拈示，以非具眼，谈真逆俗矣。所以云栖家法，作息空山，六时莲漏，三根获益，选佛之场，至今有继。破山倣此，必永其传。洞祖在山诸法，属在近主持，谅有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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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简王兆吉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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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在茶亭，承台驾枉顾雪窦法兄，得接聆清言。临别时，又蒙嘱一人佐监院，仰佩盛德，深为法门。然某细筹之，佐者不无其人，但难凑破山之局，虽强立之，决然无恒。今监院且辞矣，时节因缘，某亦当他山自适。一枝聊寄，不妨道气自居；千载名蓝，难徇世俗行事。山门在，土田在，无愁肩任绝人；十方来，眷属来，一听机缘成熟。仰惟护法，鉴此愚衷，既为法亲，聆教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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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孙非台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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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来数日，秋风渐凉，篱菊英英，南山在眼，悠然可思。兴福山门，如将麋鹿置之罟阱，今愿作闲人，此情乞原之也。石桥流水，莺谷芳兰，容日图晤，再挹清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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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简能仁禾陈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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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能仁闻在阛阓中，缙绅士信，酬酢必繁，自非吾兄宽裕之材，何以应之？虽然，令行吴越，既为临济烜赫儿孙，仰望为法加餐，为道珍摄，吾宗幸甚！末学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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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宛陵詹曰至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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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宛陵胜地，士君子杰出古今，亦大显著矣。而门下又遥登太白，亲见先师，同脉之谊，溢于华笺。西望敬亭，殊深景仰。辱以广教开荒，所愧年方知命，衰病相寻，项上五百斤铁枷已幸脱却。方将觅水山深处，适此余生，开荒利众，岂复胜其任哉？石隐曰：「宛之有道，萃而如林，盖多古裴公矣，不难兴起一今黄檗。」因谕之曰：「针芥固难值也，奈衰病何？挥麈尾于曲录，手脚已倦；变瓦砾为珠林，神用何能？然惟大哉祖庭，沦落已久，而外护眷眷不忘，将必有大乘开士者出，结香花之因，蹴龙象之步，跂予望之。」石隐曰：「师病谢事，及门目击，何敢过强？第无往不复，某当赉师意语诸护法，使不旦夕悬悬也。」因其行，仍嘱之曰：「善为我辞，子之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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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栖真林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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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齿亚吾兄，不意顿成衰废在迩，实惟兄在念，而乃经岁不通音问者，嬾又居于骨也。如是人者，而可主大刹、恢祖庭哉？此弟量己行事也。吾兄精神强于弟，且辅赞有人，此不得而辞者。天气寒暄不定，法体在途，千祈保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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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广润木陈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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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尊宿被人推向曲录床上，接物利生，无敢或怠。苟其力不充，别无他策，秪有退院自适一著而已。弟非疲于津梁，年来实衰败矣，𫏐觅数椽于三家村里，岂好事哉？亦出于不得已也。闻能仁、弘护攀留甚切，恐难迳庭，然用之则行，舍吾兄奚适？而弟欲退藏，尚未得其所，宣郡道信虽则向风，病驽岂堪复骤长途？承谕缑城山色固为吉祥，恐不容人饱食安眠无所事事也。深自揆之，名山僧所宜也，而山不可买；小院可藏头也，而院仍有绊。日月逝矣，故人中如南兄徂落者非一人矣，自揣余生能复几何？嘉湖之间，流水洋洋，烟树羃羃，泛一艇，持一竿，明月清风，可南可北，非踵船子而攀性空，审时自适，庶几可必。他日吾兄有念相存，其亦问诸水滨乎？二录见示，典赡婉博，绝非时吻，超然独出也。大梅柱杖足以扶衰，而隆惠稠叠，使人愧汗。尊侍还山，嘱言寄候。时临溽暑，惟道体为法保摄。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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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兴化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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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向昭阳，济济多士，夙承佛记，木铎斯民，岂独缵绪圣门，即出世一大事因缘，靡不躬行而心得也。梦寐高山，自深景仰。某迩者偶携笠笻，纵观山水于铁瓮城边，忽接台翰，则病比丘又与大宰官居士隔江相见也。日下金焦虽登，肢体颇倦，方就药饵，未遑俶装，意候来月望后，躬造贵邑，图领清教，希恕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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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雪窦石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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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月初得手札，知山中安稳，殿材皆就，非兄福德殊胜，曷能于干戈扰攘之中，民生𬏳瘵之际，而古道场有如斯兴举耶？弟久处荒村，四体因顿，思一放浪山水，以散郁怀。九月登金焦，有鹤林之住；十月过鹤林，复有兴化之行。求无事而事生，殊非初意。然兴化乃吾兄化境，缁素相集，幸皆知有此事，较兴福费心十不一二，病躯稍可应接，或得过冬也。遥望乳峰，巍巍天外，何啻千里，怀思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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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黎大冲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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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座高年矣，乃醉心于个中事，将从上机缘留神参究。般若种子正宜如是培养，有会意处亦不妨发于语言，但不可以有心为之，久久浸润，不觉洋溢，所谓水到渠成，毫不费力也。然不须多，如白云一颂，浮山闻之便自服膺。承示不敢阅者，更有微意焉。道座与绍箕老久受雪窦和尚法诲，是宜录以呈之，非法中有界限体裁如是也。绍老难一时与之细语，其颂稿并附到晤时为言其故可也。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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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鹿友相公附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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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甡于世已矣，只欠一死，谬附遯野之义。不入城市、不接知交者，业经八年，老病侵寂，守一丘，荆、柴以外，俱付不见不闻。甡之于禅也，直逃焉而已。顷闻古南禅师卓锡昭阳，一水菰蒲中，岂堪龙象蹴踏耶？大善知识最为难遇，而甡持心戒，不获展谒，亲承巾拂，郁歉何如？目前急求证明者，惟生死二字。古德云：生何所来？死何所去？夫父母未生前，认取本来面目，是生有所来；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是死有所去。然而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岂必知有去来而后能了生死，能了生死而后无生死、无去来也耶？《易》曰：「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又云：「游魂为变。」而宋儒则谓：「人死则气散，居恒为见闻所缚，遽难了脱。」我师不惜金篦，方便开示，豁其盲聋，免于流浪。即今衰朽而植兹善种，犹可俟再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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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愚钝无似，入法以来，闻般若种子有生同具，乃不肯自负灵根，行脚浙东，叨沐天童先师法乳，遂过为缁流所目。然慧不足以尽佛，缘不足以莅众，浪出人前者，数年余矣。今秋病枯神悴，厌冗求闲，登金焦，观大江，钦仰高风，凌然世表。承贤公子偕诸有道招，过城西极乐院，与四方龙象聊结法缘。自念疏野，未敢托楮墨问讯，然而夙兴夜寐，莫不在大庇中。兹蒙授佳章，兼赐和拙语，穆如肆好，琼瑶之锡，未足云喻。且隆惠稠叠，犹润涸鱼，其喜洋洋。某窃自惟，素昧生平，何以辱眷念如是？得非往者同席灵山，法盟有自，至今无间耶？所谕生死二字，乃有生之同患，其实又千圣入法之要领。盖思去其患，则进乎法；进乎法，则生死自空矣。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者，正言诸法实相有生，本体元无生死也，非实生有所来也。「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宗宿立言，别有旨趣，非云死有所去也。盖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古德用以警悟学人，如桶底脱者，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即是无生死句。或未能之，即令学人参此生死也。本体元无生死，而令人加参者，犹明德本明，或者蔽之，圣人向之曰：明明德也。一指本体，一示参功，两者相须。若徒言参功，不言本体，则参功无所归宿；或彰本体，不示参功，则本体末由发明。此圣人为中浅根，示其准的也。今阁下恒究佛祖之大机，深明圣贤之大用，生死涅槃，诚如昨梦，豁彼聋聩，下采刍荛，博济之念为何如？《易》云：「游魂为变。」直变而已，非散之之谓也。精气为物，直言精气为物耳。既为物，则物在，谓死且散，宋儒立义或未然耶？圣门之学，一本性德，而易其元也。孟轲氏曰：志，气之帅也。志行仁而气随之，志行义而气亦随之，无气是无志也。气可散，其如志何？精即志之所凝结，如无志，先圣贤曰：仁与义。仁义岂从空而立耶？本性德也。性德在天地，死且不朽，而如薪如木，然灰即散，则曷贵乎性德？是必不然也。某少失学，未测易奥，过辱垂问，管见漫陈。且夫陵迁谷移，盛衰迭换，今古同然，而阁下遵时养晦，退藏于密，即此一念子，为天地根，为万物母，历千古而不磨。或于生死有疑，室中宴坐，乞暂移此念，看一二则极切近话。《心经》一篇，诵者千万，讲者亦千万，其间有云「无眼耳鼻舌身意」，此句甚好。居恒常问：衲子无眼耳鼻舌身意，试摩顶至踵，毕竟是个甚么？此处豁然未生、已生一串穿却，极是省力。昔百丈侍马祖，山行见野鸭子，祖曰：「是甚么？」丈云：「野鸭子。」祖曰：「何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丈鼻，丈作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悟入。百丈答处，甚是分明。马祖无端屈人，扭他鼻子，意在于何？毕竟是野鸭子，不是野鸭子？但如是看，不必作心性会，不必作道理会，不必作迷悟会，不必将儒释和会，不必生难易想。案头虽有诸禅典，敢请暂置，不必多阅，则闻见自泯；闻见泯，则岐解不生；岐解不生，便是参情得力，生死路将次绝矣。古云：用志不分，乃凝于神。或若和者一念子放下，一超直入，便与从上佛祖把臂共行，外而河山大地，近而五官百骸，全体是光明藏，全体是大歇场，全体是阁下大受用境界，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是非成败何足云乎？宋时无尽、子韶、东坡、鲁直诸君子，皆现生取证，其方已验，惟阁下留神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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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孙光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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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顶山寺，三十年前曾一寄迹，规模虽隘，而深僻可爱。彼其时寺僧落落四五，皆传习应事，早出而暮归。为僧司者，每有需索，以奴隶指挥之。而大家伻仆，或有过门，少有不周，遂加呼斥，非若待近郭阿兰若也。寺众且安之，高尚清修，有所未喻，亦莫或告之也。今纯肃能撤弊庐，成新搆，化应为禅，亦所谓克家诤儿，邑中大护，垂护之功德非浅。古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苟纯肃能三月不违，东山能一铛自若，苦而有恒，久而无怠，闻见取信，山灵当踊跃欢喜矣。片帆秋挂，定当随大驾后尘，一为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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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孙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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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业缘所牵，自南忽北，窃承道爱，忆诵不忘。今夏水患，无处不患。铁瓮城虽高，而江南北俱荒，谓不在巨浸中，无是理也。如何！如何！夫子固穷，暂于陈、蔡。座下常处陈、蔡而固其穷，殆有甚于夫子矣。念之！念之！顶山荒凉之地，乃蒙令弟辈拮据护持，此山之幸也。然此林庐与夫时节，只可负一镢、煨一铛，作住山计。设欲大规模、聚广众，便为失策矣。为今日计，东山甘枯澹，要其无倦；纯肃脱所在，要其有恒。斯不负乡先生、乡长者垂护维新之念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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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王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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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道驾南行，临流抚竹，未尝不怀思也。客秋过京口，领金焦之胜，遂之兴化，晤徐封翁华国。见彼家信，因知道体在彼平安也，慰慰。其时即附一信与德悟，使告府上。初春从兴化转至京口，又为好事者留住鹤林。然鹤林名刹也，米南宫久于此为伽蓝，奇其事虽允舆情，而踪迹在往来间。三月下浣归旧院，承令公子来顾，益知道履康胜，而喜徐封翁前语为确。且闻道用因时救物，全活甚众，好生之德，洽于炎乡。而衲兀坐荒院，日以衰落，长年碌碌，于法无补。用世寄世，固天壤耶！古南方丈既承尊旨，未敢遽辞，然已自认谢事长老。迩来齿频堕，神益衰，粥饭之外，更无余想。所冀道驾荣旋之日，竹下溪头，促膝谈笑，慰我生平耳。云山千里，无将寸忱，敬托空笺，一倾积谊。惟望临下保民，起居珍摄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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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金坛蒋楚珍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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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兰胶漆，水乳芥针，时节到来，卒然相遇，不知其合，此亦有大不可思议者矣。某初仰门下，盖于道驾莅台，垂庇灵鹫时，经今数载，虽深企慕，天各一方。不意于鹤林敝寺，忽辱枉驾，而孤踪正南游嘉禾，方以失迓为罪，乃执事详述护法之谊，出于寻常。拙录本齐东之语，而垂青爱之；荒山乃江千之垤，而移玉相之。惟山与人，不夙有大因缘乎？以此推之，古今受佛嘱卫正法者，世正不少，宁独米伽蓝擅美于宋代？及归，即思躬叩丈室，缘逼夏制，兹将买棹，传闻大水，塘路洋溢，虑有不便，因命监院先过进谒，伏乞门下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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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蒋虎臣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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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鹤林二月，山花未开，承春风马蹄，偕诸君子垂顾草树，烨然生色。且不鄙山野，促膝斗室，坐谈及暮，开心论法，语味详密，钩深素隐，因知门下般若夙薰，非浅浅所能窥矣。不逾旬日，复承尊翁大护枉驾，兼授隆贶，云山相隔，惟合掌遥谢。且闻行旌北上，深以祖庭荒落为念，山野于是有感于中。夫鹤林之锡名，昉于宋武，土田梵宇，甲于他山，历千有余岁，而香火仅存。逮明季也，古基湮而卑殿逼，非五台公联诸护法，鸣诸当道，则贤祠梵刹殆将同沦草莽，后世无闻矣。言之能不怃然？今山野衰病，退隐于兹，巍巍祖庭，未能振刷万一，得门下一垂念之，则天龙为之鼓舞，魔外必然辟易，玄素宏规，米公生面，自可重新江表矣。此山野有望于门下所欲言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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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兴化吴鹿友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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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赐诸什，佩之南游。偶接吴越诸君子，出以示之，靡不叹赏捧玩，不啻如南金和璠之重，皆欲置尘辕，愿游禅域。哲人之辞，兴感乃如是耶？兹者月当流火，井忽飘梧，遥想台履，日恒月升，既多受祉，而佛心祖语，又必得其大机大用矣。或制有新什，惟冀见示。某在鹤林懒病，虽兼幸人事希少，恒在凉风修竹边，但一江之隔，未能时聆好音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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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李平庵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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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冬抵足溪庵，火炉茶铫，谈笑咏歌，几忘缁素法喜之乐，真希有也。自贵邑以之京口，自京口以之吴门及旧院，仆仆往返，甚为劳苦。到鹤林已夏时也，又缘有众无粮，执事日夕告急，经画筹虑，皆米盐琐屑事，求一息如极乐之洒然，不能得也，窃自感之。道座笃信好学，探赜索隐，教义性理，皆极其至，归元发真，向上一机，所冀时中勿忘。古所谓无义味话者，幸留神加察，卒然相应，踏佛顶𩕳，不为分外。望之！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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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宣城詹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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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道年运往矣，客岁蒙惠札，劝修裴、黄故事，愧不能承命。然衔谊实深，良以祖庭法运，人事天时，必相须而后成，贫道恐非其人也。若夫两水明镜，双桥彩虹，名山胜境，常以为怀。惜足力告衰，济胜之具已缺，特坐游于谪仙佳句，坡公所谓「我持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庶几云耳。忍徒久欲结茅，不意直来贵郡，得座下安抚之，亦甚感也。石隐乃深入层峰，殊有古人操履，可嘉！可嘉！然贫道以其临事直率，望其来再一相聚，少资磨砻，座下以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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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诸千如待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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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间承过云在，握手片时，忽又如萍如梗，泛泛靡宁。嗟乎！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回想山中法聚时，缁流白衣不知几人在也。眷言思之，能无恋恋于足下乎？同师化去，不觉五年，念其求法一番辛苦，生平履历行行无偶，岂意斯人而有斯疾，遂之九原乎？以今观之，缁群不减，琐琐庸庸，百千人中能有此一人乎？良可叹也！以其久交，不能忘情，略记生平，录出当寄观也。世味日薄一日，天灾年盛一年，大水弥漫贵乡，将如何可念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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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吴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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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山暌隔，岁月悠然，间晤道颜，须眉无恙，得以少慰耳。座下佛种自深，天资迥俗，生公片石，不特赖以金汤，直久交为故人，非多生之缘乎？东海易枯，劫灰难辨，目前受用，正宜一蓑一艇，坐啸行歌于白公堤上，真达人乐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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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王云来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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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者辱携诸君子过我，觉阔别数年，道谊无间，但又斯须别去，胸中未免著一悬想。谢康乐既肯入社，何尝心杂？远公慧照，必别有见康乐病处。愚意谓但肯入社，心便不杂，所恐寻复出社，是为杂也。苏长公、白太傅皆坐卧此道者也，诗文具在，可想见其风致。虽然，尧舜与人同耳，二公岂别有地位逞其神力？所谓有为者亦若是已。扇子𨁝跳公案，敬依来󴃥，聊下注脚，果得寒毛卓竖，则云门大师不远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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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詹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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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莫，于禾中得手札，悉石隐忍徒之近踪，接筐篚殷勤之雅贶，云山非隔，烟水非遥矣。来笺一幅，如命书复，愿道座以摩耶视亲，以迦文律己，出尘之念，不油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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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钱塞庵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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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承阁下隆护正法，眷顾野衲，何日忘之？前祇领香积，遂登大悲阁瞻古像，过放下庵礼达祖，见阁下经画措置，真得一切事究竟坚固者矣。阁下其契佛心而行宰官事乎？梅谿一勺，昔年法会之盛，实赖缘起所恳大序为冠，乞赐允裁，容日踵领，解维河干。肃此布谢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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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黄坡蔡遯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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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廿载暌违，片时宴坐，增遐思矣。委以挥洒，藏身无地，以副尊命，拙而且俚，惭恧可胜言哉！善为我覆，感甚！感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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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柯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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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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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得寄札，知在粤中建功立绩，且能克究己躬大事，甚喜甚喜。然此事虽觉有进步，须发难遭想、庆幸想，触境逢缘，十分保任。骨还父、肉还母，认取本来面目。此初进门句，不可认定。若要到家，直须向肉未割、骨未刳时著眼，棒下消息始得大彻。至嘱至嘱。诗颂一一目之，若珍重加鞭，他日更有好处。倘因缘不断，再得晤面，铁甲传灯，是所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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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倪伯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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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初过梅溪，以院事逼勒，未得于寒香中耑候道驾。兹来葑溪，葵榴烂然，而驾又适回府，晤会之缘或有时耶？法当末世，朱紫混淆，即高明君子，每每务虚，热中冀称僧圣，尽情埋没一点良知。座下乃慥慥躬行，区别稂莠，明镜当台，佛魔各还本形，此不独末法金汤，实希见之优昙钵花矣。西华鬼窟翻去，佛土庄严将必有日，感激感激。然首座耑候吃杨梅，能如期入山否？倘一苇杭之，犹得于静室中俟开襟快谈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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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诸合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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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形神日敝，法运日薄，曲录床，龟毛拂，渐觉无味。惟故交相值，开襟话旧，则乐与晨夕，此近况也。胜公来，得手札，辞意殷殷，恍若晤对于玉峰兰若中。时节若此，赈饥为急务，仁者之心，好生之德，拔苦与乐，亦何多让于老瞿昙耶？力行可也。旧谷不登，檀施绝少，承惠犹在，涸辙得润，斗水所感，大于河汉。谢谢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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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葛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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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初过梅溪，又过嘉善，游钱园半月，闻公亦入西山看梅。赏心是同，溪山各异，念之念之。所云《华严》、《宗镜》，学佛者必由之，而法性始宽，波澜始大。得一星子见，便自坐地，见太宗师垂手接人言语不一，呼为葛藤者，此坎井之蛙，未可语天日也。娑婆称缺陷世界，儿女之缘或未能从心，则当以佛法为娱，消烦恼、破幻梦，绰绰然使青山白云常在胸次，何待他年始作汗漫之游乎？舟次吴门，作此相寄。葑溪斋中尚有十日，留公盍归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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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叶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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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饥馑荐臻，法社冷落，衲子驰骛，拒之良难。流水行云，非无定踪，亦息肩一策耳。日下偶又舣舟葑溪，开箧读除夕、元旦二诗，触境命词，皆得性情之正。虽然，沧桑自古何常，此是彼非，不若两忘而化于道。诵金人三缄之铭，喻风人明哲之旨矣。缘事固无应者，时节艰危，告匮何啻小家。然与其爱妄费倾千金之橐，不若踏实地下福田一粒种子。明智者或点首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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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陆平叔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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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岁两过高斋，叨法供，齿颊至今犹香也。所谕《宗镜》一序，碌碌中每念之，旋失之。春仲桃李芳菲之际，不幸得一疾，拘挛逼迫，不可以言。幸因得疾而杜门谢客，得闲得闲而序斯成。虽妍丑不自知，然谓有此可以报命，病之能益人亦奇矣。不独此也，忆向之行脚时多病，以病求脱生死愈切，以其切故得㘞地一声；出世时又多病，以病而常念静退，念静退而畏结援显者。于今思之，盖初病者策我见道也，厌苦不深，求道不笃也；末病者牖我知几也，所谓树高招风，晚食甘于肉，安步稳于车也。人未有生而不病者，乃世间则卜筮医药，嗟叹呻吟，徒病而已。若因病而生惕励，则病未尝不进乎道也。此学佛人之病，有异乎世间之病也。足下学佛者，偶笔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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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斋别集卷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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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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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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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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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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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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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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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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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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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京口鹤林诸护法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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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启：莲池竹院，仰赖金汤；蒲质柳资，恒多疾疚。计出山以月余，徼过溪之日望，衔惠不浅，于心有忡。捧观云翰，跃然神往江千；切激冰机，卓尔道通方外。空山岑寂，踪迹可藏；古树婆娑，袈裟得荫。稍候却药炉之煎沸，遂当亲麈拂之玄微。肃此布诚，伏祈垂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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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雪窦石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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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隐还山，附致数字，少叙契阔。其间虽未述自闲侄来禾，弟以病却天童之命，而弟近来困顿衰苦之状，悉达于吾兄前矣。岂意前字未到，而慈命特颁，教诫累幅，读之不禁涕泗。夫以天童祖席之重，先师法道之尊，海内景仰。至于今日，住持虚位，为之后者，不能勇往一肩担荷，世亦何望于有其后耶？况烦香山持命，冒暑匍匐，真如吾兄耳提面命，乃复晲而不顾，弟亦何所逃罪？何颜以见吾兄？因是寤寐转侧，不遑安处。三四日间，微细筹度，弟之生平，颇自知矣。一木难支大厦，且弟又非一木，直枯木而已。天童之事，非小小因缘可支持者，非两月三月可了事者，非若他刹泛然可退步者。众必以多计，时必以岁计，纵弟拼一病躯入山，领多众而住长时，万一外缘不就，进又不能，退又无计，其时非特取辱于弟，而祖庭系之，先师系之，诸护法系之，而吾兄亦系之。以此自量，敢前趋乎？此非弟固执多虑，吾兄当怜而察之。弟之病状，支离颠蹶，尚未暇计也。所以百丈清规：住持有二事当退院：一、以病衰；二、以阙外缘。以此思之，主大刹者，非具大福德人，莫能前也。弟今实实病衰，而又薄福，有院当退，乃寻院而住，自知之明亦安在乎？惟兄以天童勗弟，亦愿以天童量弟。弟思古人亦有同在师门，而外缘之丰薄各异，材略之短长各异，要皆随其力量，初不强也。所以道：吾听船子之优游，慈明笑谷泉之散诞，同其志不必同其力，同其法不必同其缘。弟不肖，敢仰攀先德？惟吾兄大慈，勿强驽骀之走千里、樗木之使绳墨，则深知弟亦无累于兄，且无辱于先师，使弟随缘林下，终其身得全其人，皆兄之赐也。仰望孤峰，不胜感激惭愧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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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复雪窦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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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近来饮食大减，一夏唯啜粥延息，形影偃蹇。取静梅溪，香山所亲见，作书复兄。香山见之有愠，谓若是不敢归，其持兄大议，不可少抑。朝进暮入，左鞭右策，弟亦无如之何。三更起，坐床席，自思香山岂故相逼？乃出于不得已。兄岂不念弟耶？亦出于不得已。因念先师，复自垂涕。细思我固不肖，若不一往，似断不容我静坐过日矣。因是许香山行。虽行，但尽弟入山一念。其因缘久近，病态颠连，吁！亦遑恤于后乎？惟兄怜弟，不得已狼狈从命。凡山门最要之事，乞先调停斟酌，望之望也。向后弟或不能久留，亦乞勿过为督贵，必始终为山门作主而更择人。惟此二说，弟虑先言之，兄必担荷之，弟则敢行。不然，再请尊议，不敢前也。惟仁宥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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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温州法幢大士法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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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月流火，闻道驾高栖乳峰；中秋对月，承华翰远招太白。因思道座世出世法打成一片，于兄于弟不分两家，切感赞叹之劳，仍思瓜葛之巧。佛曾亲嘱，天乃笃生。锡振曹溪，在先无让彼一宿觉；苇杭甬水，于今自信是三生缘。霜叶红黄，水天澄湛，图良晤也，敢愆期哉？顾倦鸟之迁乔，私欣有托；而白云之出岫，自愧何心？谨此奉复，曷胜怀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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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朱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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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溪放舟，暗伯与公握手殷殷，不能遽别；盖道谊所钟，非一日也。廿一，渡钱塘，喜与林公可任今衣缁、称法幢大士者相值。途中盘桓，不甚寂寞；且越中诸山红叶离披，供人眼目，胸次亦甚开豁。抵明州，谒道台协府，方外之谊甚厚。又晤林公殿飏者，言与公相善；再四询近日行履，不得不以实告之。初二，入山，微雨。忆所叮咛，略去繁式，敷座说法，稍存一时扣击之意；诸缘颇顺，幸无怀念！但众多钱谷有所不充，然亦付之龙天。德明见以此语，倘得长生之缘一就，坐卧更觉为安。因悬崖归，附此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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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范遵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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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南栖迟数年，贫交而甚知我者，莫如公。倏尔南行，踟蹰之怀，固难言矣。幸秋杪霜清，万山爽气，遥来逼人，差慰征途萧索之意。四明秋成，大胜浙西，山境亦甚乎静，岂非时节因缘偶相值耶？别来弥月，公必以我为念，以此报公，庶几可无念耳。悬崖有母，不能不归，彼念甚不欲归，我不能不使之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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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周公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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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匆匆南行，不及与足下竹院深谈，依依之情，动于肝膈，有非筝古可尽者。塘栖舟中，写一扇相寄，想到矣。噫！人生天地，固如逆旅，其来去若先有定缘，此不知属何人主握，亦难思测者矣。老当家置骨之所，令伯辈曾有定议否？倘如旧主入天童，则明年候诸公顾我于穷山深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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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道峰木陈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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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后，拟之京口，道经吴门，再领清诲。因贱体困于人事，遂不果行，心甚怏怏。九月望前，梅溪发舟，月尽达于甬东。晤王念翁、张协府，承以护法为己任，命中军及经、照二司护送行李。初二到寺，人情皆愉悦也。独念法兄远在千里，不无溪山各异之思。二上座至，知行锡在娄东，与吴太史、王奉常诸君子为法喜游，引领晨风，殊自慰耳。太白巍巍祖庭，加以先师经画，未肖万一继兹法位，时中恒抱惭恧。兼之山中旧规荡废，苟逸群习，既寡悉檀，复虚库廪。草鞋虽挂，如趋役公庭，打一到字，久近之缘，毫不敢必。伏蒙垂嘱，何日能忘？愧茕茕病躯，膺以大任，未免举措惊疑，致悬长者之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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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简姚益城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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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未春仲，忆趋丈室，以聆玄诲。未几，沧桑变迁，人事代谢。念毗耶老人入如幻三昧，劫火洞然，须眉无恙，喜慰喜慰。数年以来，谢住持事，惟随顺病缘，煨铛觅隐。俄大翰远颁，命主太白，度德量力，何能上副台望？第有先师庐墓在，衔命入山，遂结冬制。众广事繁，不遑躬候，无任神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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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五磊颖石法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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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老人从心之年，会下英材，肩摩踵接，当不让古大沩。其时吾侄在众中，恂恂然规行矩步，深自韬晦，似不能言者。今日观之，其逞雄心、争长技者，皆渐澌没；而临人天、嗣先老人之响者，皆昔日似不能言之士。呜呼！天之造就人，何奇幻如此耶？古语云：「三年不鸣，鸣则惊人；三年不飞，飞则冲天。」彼世间法尚然，况续慧命、继法位，其可以刚戾之气一例冒取乎？殆不然矣。求之于吾侄处众、住山、出世，则衲子知所劝矣。初入太白，诸事纠缠，未遑过慈一谈夙昔，数行先至，晤面之期，有待于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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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超果破颜法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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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入山中，诸事冗冗，不及与吾侄从容一叙。法喜录曾略阅之，赏心快目。但不妥处，略一裁削。其语意圆满处，用朱笔圈出。既受心托，直笔想知我也。外所欲言，朽与令先师亲近，先老人无不年深岁久而受记嘱，即吾侄亦然，人所共知也。今若后生晚进，虽少有机致，必亦使之深根固蒂则可。不然，恐摘时太生，欲其味厚香飘，则不能也。不辞附致，幸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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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心韦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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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叨供入山，忽逾月矣！缅想维摩老人以众生病而病，然众生界本如幻如梦，病性亦安在乎？众生既本空寂，则病病者当不必医药，体平而神固矣！第室中一榻，不免系我山林之思。岁将暮矣！山中承庇俱安，然望移玉一过，泉石更觉蒙光，想在春风芳艸时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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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江宁刘觉岸居士留心祖道，在金陵著有如来纪略，以摄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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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里神交，一回觌面，原来是家里人，所谈皆家里话，不觉喜慰生心耳。佛祖顶𩕳一著，非般若夙薰，信根成熟，莫能趋向，幸保任之。津梁末法，何莫非黄面老子儿孙，觉方其袍、圆其颅者为拘拘矣。天寒人寒时，临长至尊寓，能有地炉煨黄独、紫芋如山中受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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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詹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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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衲衰败之年，筋力无能远游，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输却居士一筹矣。乃客秋又被业风吹入天童，真所谓祖祢不了，殃及儿孙。今冬期告圆，子禅在左右，欲为众归里持钵，斯亦后生宜行之行也。便中特草八行附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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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祁骥超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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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阴道上，冒雨驱驰，未得信宿高斋，细谈阔况，饱饭即行，耿耿至今也。开岁佳闻名卉，生机萌动，幅巾宴坐，禅观自深，未审宝掌山主曾来相对否？谨托数行，遥为问讯。住持之缚，一时莫解，冀得少暇，图造山庐，以领幽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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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倪伯屏司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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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禾吴甚近，图晤虽切，往来每左，掀髯谈笑，于今三年，溯洄之思，何能已已。客秋事出意外，疲驽之足，复驱长途，抚镜览形，自笑将来作何收拾。门下闻之，亦必垂愍。兹因平岩出山，特附数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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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报恩浮石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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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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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岁蒙遣书梅溪之上，拜领大贶，遂尔渡江，未及告行，有罪有罪。山中祖席体局既大，勉力应酬，幸一冬帖然。过去病态日增，将来之缘难定，月日如行，长途尽力而休耳。开岁艸木欣欣，因时触物，有怀道体，缄书遥讯，彼此衰老，更觉含情，北望依然，临风神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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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黎太冲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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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将老鹤林，复主太白，倦飞知还，人不如鸟，真无奈何也。得教，知高年体气，亦畏动喜静，况春时寒暄不定，室中正宜摄养。尊媪临行，从容自在，信佛之验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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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北海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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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舍极乐，神情日衰，念及高谊，肠九回也。天童义不能辞，随缘一住，不过了先老人公案。投老一枝，想依鹤林，杨子相隔不远，其时晤言，又想便耳。尊翁护法，闻赐瑶章，至今未到，想念想念。令公子从福慧中来，雪窦老人既名曰超鼎，今字之曰慈立，二慈之祐，必成立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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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屠暗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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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入山中，碧天红日忽生忽落，桃花流水又复杳然。想君子之仪，未能即觏，忡忡不自安，岂如悬旌摇摇而无情乎？深感远慰，益我遐思。梅溪竹院，不知何日之缘再同箕踞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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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郑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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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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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缘久聚，情想随之。情之所在，即道之所在也。第当因情而念法，未可忘法而趋情。法乎，了生死也，空所有也，入正见也。公学佛既勤，时中宜加精进，与法相应，去古不远矣。不必以形骸为累告，而不得缁其服也。即使桑榆晚景，愈当以法为念。知命一偈，南行时失稿，今当续刻。闻而兴起，或有人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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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范子遵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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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揣衰病，领大住持，惟我故人，知缠缚之苦矣。悬崖来近，况半得之于彼口，慰慰！所寄新什，何真切而婉丽耶？聊尔步韵，自感且伤。溪上梅花，春风不肯留住，奈何！奈何！近修忽遭丧变，愁苦之怀，知莫解矣。然死生之关，非设一日觑破，亦只平常良友，当以此语之，庶几一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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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简孙孝若护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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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念别已久，积想日深，客岁在禾，忽闻春雷动地，不觉舞蹈生欢。盖金汤明良会合之时，即苾刍泉石依凭之日，忻慰之情，有不期然而然也。但以萍迹无恒，道途修阻，趋候为艰，因草数行，谨命禅子远诣毗耶，用展心素。悬悬之私，惟冀台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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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严髻珠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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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卯一晤，于今三年，冷观世间，真如梦幻。道座种性既相邻于佛祖，情谊又笃切于山林，知至至之，知终终之，则今世之杨、李也。兴亡治乱寄之浩歌，成败利钝付之流水，是所望焉。前月上已，登四明巅，晤雪窦老，拳拳以道座为念。适于案头见所惠图章，古法劲笔，殊未见也。自思忝主长庚，亦冀得此以开眼目，敢乞斋中得暇，入游戏三昧，以满所愿，感之甚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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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陆葆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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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叶海东，故乡千里，每念及诸亲旧，心忡忡也。盖近则忘，远则思，人情所必然，非游方外而不能弃世间所习耳。喜吾丈年高气旺，为学不倦，贫同原宪，乐过颜、曾，宜大人君子爱且敬矣。不佞未及甲子，齿堕眼昏，大刹谅难如期终役。倘得弛肩，旋归故里，与吾丈把手濠梁，叙四十年知谊，亦快事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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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芸居玄若老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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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入天童，山事冗冗，无古宿之大福大德以御龙象，虽寄托一枝，又无鹪鹩飞控之适，徒备员法社，两无当也。承远为存念，感愧感愧。坐思三十年前，芸窗竹榻，静夜清秋，促膝谈笑，佳境未移，浮生皆老，造物小儿变弄岁月，真无奈渠何。欲奉教言，自不知在何时。敬老居士道谊殷殷，虽不出户，而山中云水，饱餐香积，咸受其赐，具有维摩神力矣。世谱一序，神衰笔陋，黾勉草草，第不敢违尊命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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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顾敬修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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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佛之地，向称甬东，况太白插云，清关隔世，诚别一寰区也。满目青山，间啼黄鸟，忆在葑溪，蒲团相对，正此时耶？何良晤之不多得也？神往神往。西来一事，本自明现，苟用志不分，求方不杂，便容易入手。道座信根，非一佛二佛所种，宜于此生千了百当。然当留心返观，动成两橛时，幸勿自画，奋然著力，水穷山尽，方知瓮里未尝走却鳖也。望之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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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泯岩空林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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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之太白也，出于无奈衰慵之躯，勉强应命，诸事甚繁。兼之时荒世变，厨库空虚，檀信寡助，容众为艰，不过随缘而住，充一时焚扫之役。若云主大刹，继先宗，光祖庭，则惭恧无地矣。彼此衰老，每念旧交零落无几。在近惟雪窦兄，然既受住持之缚，又土木经营，已当暮年，求作闲人，殆不可得。如吾兄者，白云清风，头头自在。此弟恒思聚首促膝，而又不能得，徒寤寐转侧而已。二友传，蒙已入览，同参之谊，略见于此。达兄竟成古人，增我哀惋。自旧冬至今，未尝不询问素所相识，及在奉之法属，皆云莫知其踪迹。其徒四散，惟庭柏在，求其骸骨，乃不能得。为庭之心，应即于师子林买几块砖，设一小穴，藏其生平语句、爪发、衣履，外立一小石，表以法字。此庭所宜为，倘到兄所，幸明告之。在弟力虽微，数金之助，必为设处。此不独安达兄之灵，亦所以安庭柏之心，慰同参之念耳。长夏山中，绿阴黄鸟，深望把臂数日。又恐鹿城初还，更加跋踄，尊履不便，未敢擅启。或足力稍健，乘兴欲再登先师庐墓，即乞脱略入丛林格式。从者五六人，一杖一笠，翩然过山。弟亦不敢以丛林礼数，日夕烦渎，但得偕行清关，并坐隐盖，同上玲珑，开襟谈笑，倚松啜茗。坡公所谓「与子成三老，来往亦风流」，亦希有之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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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钟雪缘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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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座信根甚深，浅浅淤泥，何能碍莲花之芳洁？古云：「百千法门，非信莫入。」既具信根，当随此信直前；时不待人，当乘此时勇猛。道味既浓，俗缘自淡，正不必委以他日耳。托在道爱，不觉书及，幸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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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吕幼安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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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溪往返，常泛木兰；太白栖迟，不离竹杖。水山既异，劳逸相分，老居士当惜我暮年之苦担耳。迩来道况，知动止平安为慰。梅溪分太白之灯，不但嗣山朽，而先尝老和尚法乳。然自先师入土塔上，未到世教尊亲法门，祖祢一体无间，似不宜置之度外。日下痰症或不能行，可行不可诿也。晤时乞一言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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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道台王念尼"
      },
      {
        "type": "p",
        "text": "僧无恒产，糊口四方，云行鸟飞，无所累也。虽然，孑身则可，居大刹、临广众则未便也。有产而差役之扰，不时应点，方袍圆顶出入公庭，此又未便也。寺中有田，蒙台护念，此立自运碑，德泽与香火千年永永矣。今因大造，填图三百亩为一户，寺众闻之，忧虑遑遑。仰乞台护审役乃一邑之公，或念天童山为历朝祖庭，不入此例，使云水僧众安心泉石，不以差役而乱禅定，垂庇之恩，真莫大焉。临楮惶悚，万祈台亮。"
      },
      {
        "type": "head",
        "text": "答莲花峰了源法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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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白一脉，虽支分派别，然总之先老和尚儿孙，本一宗祖，本一门庭，奚有间耶？但愿荷法门担子，孤孤迥迥，使一切人瞻仰有分，倚傍无门，不询世俗随波逐浪，此不独令师和尚，而先老和尚犹在也。种田博饭，正古人家风，已及农时，宁不料理莲花比用？侄云山路近，秋成后可来新塔上一观。从来住山人两手空空，但要行即行，不必念入丛林用多少供费，以在同脉，不作容语，幸原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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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孙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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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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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运日衰，病骨日嬾，得读乎教，如坐莺啭谷中对春风耳。令郎恂恂君子，天夺之年，古人天颜冉祸、夷齐之疑，真莫解矣。然性空缘会，摄尽世出世法，观性空解脱，固非牵恋；了缘会牵恋，具有解脱伤悼之念，即归根之旨也。辱叨下问，敢此奉唁，诸保爱为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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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陆哉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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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奉诲，怀念殊切。珂禅人来，述道驾当春风和煦，欲南渡钱塘，东游太白，忽复春暮，伫望加殷。令兄平老竟作古人，世相无常，圣贤莫度，不无感且哀也。所喜菩提种子深培固养，遨游众香国定矣，独念道中失此知交为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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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复耿玉齐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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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寅岁在禾，闻檀越莅浙东大作佛事，即念曰：黄面老子付嘱有在矣！兹备员天童，拟草数行，奉屈舆从。复念檀越作津梁、开度门，处处为不请友，今未即过山中者，必政事有未暇也。兹辱颁大惠，敬领敬谢。所喻唯此一事，实乃释迦老子彻底为人句。药山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盖本此也。苟不知见，尽命根断，脱尽廉纤，卒难相应。灵岩曰：「但参话头。」然参话头，古人虽有成说，而所谓话头，初不泥竹篦子、狗子无、麻三斤、干矢橛也。道峰云：「古德患学者将心凑泊，用意搏量，将个没义味话塞断渠情思解路。」此亦古人方便解说。就此而论，只此二句便是情思解路，何为没义味话耶？要知灵岩发药不中檀越病处，道峰注解固欲引檀越跳出酱缸，不觉又推入醋瓮。若只倚墙靠壁去，要得脱洒，得大休歇，诚为难矣！今山埜亦不教檀越参话头，也不教檀越绝义路，但自思惟：种种公案、种种道理，说得解得，因甚此事未得洒然，胸中有碍？但如此自审自问，退步推究。当推究时，不必去计贼计子计，如何是法身？如何是转身？但隐然愤然，要求个倒断畅快，此便是直切真正相为，舍此别无相为也。待倒断时，乞示一倒断消息，山野再进言耳！信笔奉覆，深祈炤察。不备。"
      },
      {
        "type": "head",
        "text": "简道台王念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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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大护法现宰官身，为如来使，藤萝之下，块石枕头，受庇多矣。兹闻荣擢，行旌有期，忆想光仪，不胜恋恋。所仰慈愿弘深，神力自在，垂文殊臂，过一百一十城，则海山一带祖庭犹在天眼中，仗为振刷也。"
      },
      {
        "type": "head",
        "text": "答玉峰玄佩二法孙"
      },
      {
        "type": "p",
        "text": "久不得信，自恒忽来，乃知在大阳山结茅也。得月既多，虎狼出入不便，汝师之塔移出亦可。旧冬既到绍兴，宁波近矣，该入山一次，虽有疾，不可中路返也。一瓢在山，虽志无他想，当思汝师嘱托之意，非仅仅单守灵骨而已。念此，可不大发勇猛，操履己躬下事，他日镢头边觅一个半个以答其意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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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简韦海梁刺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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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学佛，无不先以四弘誓，如道座一片笃护天童之心，此大愿王，当于文殊、普贤大人境界中求，泛泛者不可同日而语也。忆岳降在迩，缘入秋脾气不佳，旬五之期弗克果耳。西堂圆子特命代讯棕扇一偈，寄三令郎，为他年之征，鉴入为荷。"
      },
      {
        "type": "head",
        "text": "简耿玉齐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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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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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霖洗炎，山窗兀坐，念老檀越在西泠渡树精进幢，研佛法要，同此时节，道体必卧安觉安耳。老檀越智种夙深，愿门今大，现宰官身，当不啻一佛二佛为授记也。因缘时至，此事蓦地相应，尤山野所望。日用应酬，乞猛提撕，铲去所知，直期撒手，至祷至祷。"
      },
      {
        "type": "head",
        "text": "与李明远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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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兀坐，岁月粗遣，恒念道履，知平安为慰。人之生世，耳目对待不出五伦，待必有道，各中其节，世间法也。出尘一著，须向有生已前讨个分晓，出世事也。然不可尽绝世缘，走向虚空，然后为超耳。但世缘姑随顺之，实知其种种皆幻相。未生已前一段光景，必要亲知灼见，寻见根蒂，日用应缘时断不忘却，所谓居尘而出尘也。然又不得以道理心性注疏之，一注疏便无交涉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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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与朱养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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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间闻令叔母之变，知怀抱郁然，意谓有暗伯遵甫晤对，可以稍解愁虑。兹忽得遵甫之信，不觉顿足扼腕，舌噤而不能语，情塞而不忍思，在我尚然，知公凄咽必倍矣。人固有死，第心契者，天忽夺之，斯为可悲耳。欲作一挽诗，心思怔忡，一时恨无头绪。太白栖息，忽已逾岁，以列祖之光，檀施奔走，日供粗给，所不容行坐自得者，宰官出入，耆旧安顿，田税经心，执事进退，苦无精神应接。过此一冬，切思退步。梅里住久，道情之所钟，或另觅数椽，并谢古南一席，庶几闲云野鹤，烟水扁舟，晚景可以优游耳。公其以为然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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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屠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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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踪南来，与木石俱，倏尔凉风改候，玄燕舍巢，不无引领怀旧之思，况颁翰教，心弥忡忡矣。遵甫竟作古人，念其生平学饱而数奇，兹又夺之年，造物小儿，真无面目，何忍何忍。闻相知皆为痛伤，举有赙赠，且路人亦为欷歔，善恶之天，又若有定也。人生无常，飘若陌尘，自古英雄俊杰，透此网子，不得作有情痴。某念及此，拊膺长叹，曷能已已。一竿一櫂，来往溪头，常与知心者接，晚年乐事，无过此也。遵甫今舍我而去，社中少此一人，能不悲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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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端维李武曾昆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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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与贤昆仲作别南行，不觉又秋风落木矣。垂老之年，不应复肩重担，第以祖父创业，为后者义不容辞，尽其心焉，而缘之久近，不可必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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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松陵包孝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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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敬启。甬东为三佛之地，太白为五山之雄，赢病枝栖，衲子云赴。愚侍子生为众发心，持钵贵里，承门下一见而心许之，不惜鼎言，唱为领袖，此枵腹苾刍所仰望维摩神力移香积于刹那际也。惟是秋霖骤作，禾穗如僵，种福其谁不愿？破悭未免有辞，更冀妙用随时，德音沃众。知足行内，岂敢定疏册之短长？如来藏中，秪欲成施心之终始。众流成海，篑土成山。白粲乞转朱提，恐道途之难致；香饭用作佛事，欣法喜之遍充。谨布衷言，遥讯函丈，统祈道炤。不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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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福先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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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门下，桑梓同乡，云泥异路。猥身林下，幸闻旄节南来；翘首江干，未遂尺书北讯。然不佞忆在破山时，辱令先尊眷顾，叨上府供亿，则门下乃不佞之世护法旧檀越也。侍僧乎岩，贸纸印经，乃蒙批示，渡江无阻。推仁念旧之德，曷能忘耶？谨勒八行布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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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朱近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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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岁雨雪，何太多耶？山中榾柮火虽余，重寒逼人，腹痢顿作，至今未瘳。公之近况，想平安耳。古存老马，不取长途。天童，长途也，疲足何能久驰骤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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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南涧晓庵法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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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春多痢，体恒不佳。毓之禅人持扎来，知不忘二十年前旧情也。阅刊录二册，孤硬稳实。第周致人情，宜略为带过，不可太凑泊，恐向上文字渐成俗套。忝在衰长，故作此言，想知我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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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理融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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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书云：在老和尚会下，默默有所得，但发挥不出耳。今欲发挥，当放下茶汤进山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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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韦声玉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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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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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光忽徂，绿阴满径，闻驾莅治，颙望入山话畴昔也。而不意僧来候迟，宝舟旋发，悬悬之情，直随南风而渡钱塘。虽然，谿山两地，云月一家，祖庭既尝在护念中，则西湖、太白未尝隔一线道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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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耿玉齐道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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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嵒栖云卧，隔断红尘。恭惟老檀越顶肩宗社，津梁世学，同尘而出尘，即世而超世，每以为怀耳。桃花流水，已逐春风；绿树黄鹂，时宣妙句。山中受用，对触良多，杖履幅巾，惠临幸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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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五磊颖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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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从白云回，闻吾姪耑人来讯，开缄知令师应请于齐，令行吴越。古人自北而南，今自南而北，法运其有时乎？河汾之道，新于旦夕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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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王言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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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佞衰且病矣！复备员天童，出于不得已也。承注念，何以言谢？惟愿于援济之暇，扩此大事因缘，真维摩之身、如来之使，所谓曹源涸而复涨，觉树枯而再荣，其在大权菩萨弹指间矣！世、出世间一锤打就，岂隈岩傍壑自了汉所可云喻耶？时节因缘最为难值，期勿失之。遥望！遥望！古南耆旧零落，不佞衰败无取，欲振刷之，尚俟清光重为炤摄，庶几刱业之劳不坠于地，尊意当必念及于此。柯守备初亦寡言，喜于此道勇猛信入，遂觉有欢喜处，此愚柔明强之验也。拙刻四册，以备禅喜之乐，其一致柯，以见远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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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朱近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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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间感痢之后，自顾形影大非故吾，而住持之缚一时难解，然梦想已不在千岩万壑，而在一桡一艇矣。公之念我，诚得我心，作意山中有早禾可以安众，凉风秋月可不愆期，相对于桂香丛菊之畔，谈衷话旧耳。惜遵甫不及见，暗伯不遽回，寥寥莲社，可胜惋然！言远在远，慰我好音，知彼无恙，差足为喜。人生去住，固其命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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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柯敬明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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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前年得书，知于此道有信人欢喜处，诗偈天然，乃知学佛种子植来已深，不觉遇缘而发耳。今又承远惠香仪，言受教不忘，发愿世世在丛林扫地烹茶。好即好也，只是柯道人太煞讨便宜。一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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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杨九春府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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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服既成，水流花谢。恭惟道体游衍天和，福祉胜常也。某卑栖山中，恒颂仁德。兹具拙刻，用呈郢正，伏乞慈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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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白云鹿门大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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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数年阔悰，到山一罄为快。所论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此中不觉惕然。非出于至情，何以及此。吾兄高年，宜颐养深云。弟若在近，再当奉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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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马培元护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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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荒院促膝，不觉五稔，想念光仪，如在天际。客冬承惠晶章明贞之德，感佩而不忘也。兹以恒慈禅友便，附楮遥讯。凉风届节，万山秋色，倘驾有意于乳峰，则太白在咫尺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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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雪窦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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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凉风徐来，山气晴爽，遥想法体，必然清快。弟为夏间亢旱，日夕郁郁，倦亦随之，喜无大病耳。有魏太生居士，极道气，以医术行于郡，其针法更熟，为弟去数年颐间之风，胜于服药。久念千丈妙高名胜，欲来礼足，因与作数字。或山中有体中不佳者，亦可一诊视，其药可尝也。有僧自杭来，见幢公渡钱塘，与之对语片时而别，乃六月二十五，正古音在山时，未审知此消息否？并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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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与么时书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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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态日增，衰相可悯，幸其生，恐非福也。山中得雨后，神情略安，深思遑遑汲汲作粥饭主，何有了日？法运之降，顽怠成习，向之说西来大意云乎哉？中夜徬徨，深怪脱此窠臼之无方也。秋冬之交，枫叶如花，将作雁山之行，一看龙鼻水，是后当收视返听，长揖保社，课西方佛了我余生，闻之想当二笑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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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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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休庵回山，知休夏处即定光古佛现迹之所，他山之泉堇之美者，必饱饮矣。户事若得中尊，果如复周畏翁之言，海众之幸，当即与执事商而行之。秋风凄清，草木变序，想西湖之胜，脚跟摇摇，公即西行，相会必在杭苏之间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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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石隐珍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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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秋忍可入山，得十月十六日书，知此书乃旧冬所作也。其间宣城风景，大概见之。但又住一新庵，刀耕火种，正古人行履，宜耐久忍守，便自不同流俗。法运日衰，浮嚣成习，时诫门下人，不许著红履，拈白拂，出入市廛，摇摇摆摆，见笑明眼。若不遵训，非我弟子，汝亦合知。凡百谨慎，则千里之外，如在我侧也。嘱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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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西华玮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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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字，知两年山境人情，古冢幸平，佛宫宜复，第不须以丈尺轮奂夸。如云栖小小几楹，不惟念时世之艰，亦称此山之局。此当以吾言为准，勿惑于他言可也。佛智祖塔，亦宜豫择左右一片土安之。今日之所以有道场而不至泯没者，先宗之道力所持也。吾衰矣，匡众固非久策。语录刻完，纸价甚贵，印寄一部，当好藏之，后印恐不继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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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睿能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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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一聚，屈指七年，知参学之志未去于心也。但人生有涯，世路无尽，何不趁色力强健，作个猛烈男子，一决生死之疑，以快平生乎？因恐可还吴，直笔附规，后生可畏，望之望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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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印象知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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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两三年来，闻在法华山结苑，不唤汝入山者，恐汝住处初搆而中止也。然住静本非快活事，乃埋头操履己躬一著，使长养成就也。古人木食涧饮，几十年煨折脚铛，乃是标榜。今人不知，每每过求称意，要富足，要徒众，要人知我尊我，此不若不住静也，即住亦不安稳。今闻数椽可蔽风雨，当励志耐性，甘淡薄，待己要严，处人要和，见人要谦，便是安稳舟方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法平书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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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中有此山戒子还吴，手书一字，曾到庵面会否？法运日衰，保社多事，有意思人正宜埋头过日，冷看好事。走名者真如渴鹿奔马，罔知休歇，想念古风，最堪悲痛。此等流不若三家村里念一句实头佛耳，于禅何取哉？"
      },
      {
        "type": "head",
        "text": "与詹曰至"
      },
      {
        "type": "p",
        "text": "忍子之来贵郡也，虞其人境生疏，佳山佳水或难驻足，乃承道炤，四五年头竟成一住庵人。兹来太白，极道贤昆仲护持之深、雅谊之笃，感激！感激！禅风日弊，世波日下，石隐又不知作何状也。呜呼！溪山千里，衰病一身，陟敬亭，晤同道，未卜何时？"
      },
      {
        "type": "head",
        "text": "与徐心韦侍御"
      },
      {
        "type": "p",
        "text": "得依道炤洒扫祖庭，宜久处其席矣！窃以人之禀赋允有分限，孟公绰不能为藤薛大夫，殆非虚语也。兹衰病日增，炤理只身未暇，常住事繁，何能料理乎？坐是自当出山，更择贤者，则在老师兄出手眼而已。谨命执事持情上闻，不及走候者，濡滞之间即致葛藤。"
      },
      {
        "type": "head",
        "text": "留简报恩浮石和尚"
      },
      {
        "type": "p",
        "text": "阔别甚久，思得一面，因鹤林促去，故不能在河千候兰舫耳。山中事已嘱诸子微细开陈，不烦过虑。但丛席久经废弛，必先摄之以威，使顽怠者不敢作蠹；济之以慈，则善良者皆效力矣。即此是入门一诀，惟留意焉。"
      },
      {
        "type": "head",
        "text": "与倪伯屏司理"
      },
      {
        "type": "p",
        "text": "夏间闻尊体违和，弛却天童担子，便思过候。不意山中尚有余事缠绵，遂不果行。与平岩咨嗟者久之，殚公闻亦患疾。人生壮年一去，血气不充，诸病来寻，使人不知不觉，无常之相难逃。释迦老子所言，可慨可慨。二大士之慧眼，必先鉴烛矣。山野之病，屡屡增出，不止一种。古云同病相怜，不知维摩大士何以教我。"
      },
      {
        "type": "head",
        "text": "复金子干居士"
      },
      {
        "type": "p",
        "text": "酉戌之岁，两晤道范。嗣后孤踪萍梗，不接玄论者久矣。所谕万寿山事，有始无终，固房僧之习。山野谓止澜既作法门中人，自可拂衣，始见高尚。若立两争之地，与房僧何异？然万寿古刹也，道座之执杵摧魔，宜如此；止澜或陵人傲物，不宜如此。道座如此，正见护法之切；止澜如此，不无招众之怨。承道座护持止澜，山野自宜归德。而止澜叨道座之庇，肆无法品，山野其能忘言而不一诫之哉？三讽来谕，善者好，不善者恶，固美也。乃若因善者之好，与不善者争，又非美也。不若佩善者之好，使不善者安之为愈也。是故长善者之好，远不善者之恶，斯佛祖无诤法门也。道人脚下，本天空海阔，其恋恋于此，与人争席，欲山野耳无闻、口无见，岂弟子所以安师长之心乎？然道座为止澜，即所以为山野。更望谅山野，即所以成止澜也。盖佛祖之求人也，以其法也。一瓢一钵，行乞四方，于法无损。苟贪著居处饮食，俾恶名流布，法何在焉？所以山野不得不教诫之。教诫之而不悛，不得不继之以斥逐也。此系法化所关，非私心偏恶。惟道座矜念苦衷，勿谓直以粗词唐突，则法门幸甚。"
      },
      {
        "type": "head",
        "text": "与钱圣月居士"
      },
      {
        "type": "p",
        "text": "岁暮接寄札，知归休老园，不复四方。春回禾中，青士为余言：钱子以艰岁，少事货殖，且中馈久无主，近复续此缘。人之学道，世途龃龉，事与心违，奈何？应之曰：无伤也。道之机正在履艰难险阻而始生，非于宴安可得？且钱子甚慧，其货殖直游戏耳。中馈之缘，恶知不以团𪢮而话无生乎？青士为之二笑。所论书归来问及赘三诗，二月间即了此公案矣。道途难行，屡寄屡阻。兹朗姪登太白，闻素相识，故托致。"
      },
      {
        "type": "head",
        "text": "复周贞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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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古圣贤生于忧患，故君子处困而亨，处穷而固，正操履得力时也。即足下以忧患而进仁术，非乎？孔子尝为委吏乘田，于道无损。盖君子心存济世之功，亦不可无资生之术，两者相须，道在其中矣。所谓闹中取静，此则须有其方。足下久于禅者，何不于正闹时试究此一大机轴应用，纭纭辘辘而转，从何处起耶？但许恁么看，不许恁么会，所谓作心会、性会、主人公会、本来面目会，并不许作周居士自己会、无名无字会，但放下诸念，冷地自看，不可性懆。如人斫树，今日也斫，明日也斫，斫到根上，便瓦解冰消，始可称达道人，随类自在，而不分闹与静矣。"
      },
      {
        "type": "head",
        "text": "复翠微汉萍大师翠微精舍在燕都西山，时萍于都城外觅得笑岩师翁塔，以近牧场，欲迁西山，书来畣此"
      },
      {
        "type": "p",
        "text": "自先师化后，同门法昆皆天南地北，每念昔时山中聚首语笑之乐，不再得为恨。兹承三千里外以祖塔见商，足征不弃，感何如之？遂私心揣摩，使邻义冢，岁月不免侵蚀，或为迁举锄掘，又恐伤元气。盖塔锥其表也，元气其本也。祖生平不徇时缘，痛自韬晦，及三世而天童先师法化弥布寰宇，未必非祖塔之应。以是推之，其名虽义冢，其脉固吉穴也，宁修而勿迁，于策为上。且闻智化寺先德皆瘗于左右，祖盖示寂智化，则此基穴必寺中之先德重祖尊法有以择之，不苟苟也。今愿此寺僧徒绳绳相继，有隆而无衰，何莫非塔之维护？或不至泯没，等于牧场也。管见若此，更乞裁酌。纪事录领讫。余意竹孙能道彼在梅谿时会下住过者，今喜其为金粟孙，不以拈槌竖拂为急，遍礼祖塔为务，行履超过人一头也。草状不悉。"
      },
      {
        "type": "head",
        "text": "与达本长老"
      },
      {
        "type": "p",
        "text": "忆老僧入天童扫塔，长老别去已经十年多矣，杳不闻音信。今金粟法孙竹庵来，说在都中，亦有缁素归依，但行事须老实本分，不可强求缘法，老僧之嘱也，但求得一个半个续佛慧命为要。"
      },
      {
        "type": "juan",
        "text": "嬾斋别集卷五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六"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文己"
      },
      {
        "type": "head",
        "text": "杂牍"
      },
      {
        "type": "head",
        "text": "与唯一禅师"
      },
      {
        "type": "p",
        "text": "与兄湖头一别，又见秋风落木矣。闻于尔时，天龙启请开演《唯识》，名称普闻，远近崇信，流出无量如来，正于兄謦欬间耳。中秋左右，拟过法会，一谈契阔。"
      },
      {
        "type": "head",
        "text": "与盐梅禅师"
      },
      {
        "type": "p",
        "text": "旧岁觅一茅不就，病日甚，遂尔下苏，至今家舍犹在途中。四月，渡江值雨，不便走晤。闻道履安和，三门虽清冷，然正见住山家风，彼图热闹啾啾乱鸣者，何耶？"
      },
      {
        "type": "head",
        "text": "答友"
      },
      {
        "type": "p",
        "text": "寿木已成，承惠心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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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山中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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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风作寒，秋山变色，病足不能远陟。领此深意，霜叶红于二月花，不又蹉过耶？闻有天童之行，果否？古者道生死事大，若果，则为君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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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娄江欧冲谷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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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足下高年，知有宗门事，期于打彻，此非夙薰般若者不能。盖寻常人多好作有为事，说个明心见性、了生脱死，彼以为迂语，皆望望然去之，故须有根器者乃能直下信取。古宿云：「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别来半载，有所契入否？乞寄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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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昆山诸千如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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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望后，过无量始见足下书，述令先尊眷念之意，一旦千秋，心为恻然。然足下道骨耸秀，将来成就世出世法，克振家声，令先尊谁云亡乎？"
      },
      {
        "type": "p",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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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衲投迹深云，与足下经岁疏阔。春仲曳策过天池，抚令先尊窣堵波，恍然增我遐思。还琴川省亲，闻足下迩来谢事读书，欢喜无量。愿足下千万自重，千万勇往。佛法世法，蓦忽一槌打就，向尘劳中垂手，佛顶上打眠，非分外事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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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简嘉善周君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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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春来，雨雪连绵，僦居村庵，人迹断绝，衲被蒙头，烘炉打坐，不异在孤峰顶上。遥想故园老梅，当不止一枝开也。但此时曼殊不过无与对谈，居士亦未免嘴卢都耳。一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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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简冯荃升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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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山而得足下为邻，玄度在咫尺矣！愧山衲非放鹤之俦耳！幸蒙过存，道谊何如哉？暂下峰顶，言念伊人，草此奉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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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简吴伯明"
      },
      {
        "type": "p",
        "text": "承盛暑枉顾，一弹指顷，天朗气清，山川又一面目矣。松陵烟水边，偶有未了公案，因而出山。闻左右在城，未遑待晤。缅惟尊志游方之外，而能随顺世缘，不即不离，成己成物，妙用有如此。较之孤峰兀坐，饱饭过日，理乱不闻者，真如散㯉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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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静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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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谕自期此生彻证乃休，诚铁石心志也。但谓山僧扫尽葛藤，只以本分接人，殊不知作如是说，正葛藤也。且如何是无葛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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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周西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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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领翰，知冬底不能接晤矣。荒院内外，人情颇安，唯尝忍饥说法，闻之当一笑也。有同参烛公者，聚首天童老人会中非一日，住静阳文山复四五年，一钵千家，殊自高洁。迩因蝗灾，曳杖出山，欲穷水村之致。闻贵县有荻秋精舍，虚无主人，其檀越为吴姓，座下必知其详，故敢通其情于左右。烛师特谒，可否惟命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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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君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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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情世间，起倒如因。时当秋风落木，树树秋声，良觉凄楚。至于春日，群葩吐艳，红绿又满前矣。闻足下春遭回禄，夏背严君，亦适丁凄楚之时也。唯百忧放开，致命遂志，佑启后人。他日振家声、回春象，严君如在堂矣。勉之哉！居常幸无戚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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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王言远"
      },
      {
        "type": "p",
        "text": "近得一雨，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想见柴桑之旷怀，斋中想亦欣然而心得也。令亲蒙赐柬，为法虔矣，必得门下是日偕行。此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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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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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者解维，五内凄哽，不可告人。五七之期，承院中大众设供转经，然皆身后事也。子欲养而亲不在，古人亲尝苦境，乃能吐出，呜呼痛哉！"
      },
      {
        "type": "head",
        "text": "与宋五陵炼师"
      },
      {
        "type": "p",
        "text": "力扶教门，乃所当为事，但从上真人语，不引亦妙。所以告足下，但明其道，不必计释计儒者，乃其间有深旨也。念相见时所陈，尚有沾滞处，异时彻证，当知直言为不欺耳。"
      },
      {
        "type": "head",
        "text": "柬周西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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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岁秋成，何薄之甚耶？前月为庵中结制，不过应个时节，外来师僧所留无几，幸而私志安分，不十分以得失关心，颓然一室，殊自得也。想欲知近况，此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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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丁方流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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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住波庵，一接言论，不惟文品清胜，犹见慧心开朗。此非夙具大信根，不能尔也。所愿从是增进，克究其实。盖西方圣人垂教，深资之则可穷理尽性，实践之则能修己正身。前贤揄扬之，谅非虚语也。惟尝置于怀，他日当自见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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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李晓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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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道履之之白门也，不得时接晤言。献岁归宅，又闻抱疾，不可以风。今者绿杨三月时，桃花红，菜花黄，竹院虚无人，乃不闻跫然足音，不令人深长思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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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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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尊札，知近况林下枯稿之士。古称无事人用世者，岂同此耶？日用应酬不暇，正当人分内事也。所惠陈谷逾六十年，直当以奇物视之，或宿疴合愈而得此也。谢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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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门玄若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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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七八年来，萍梗无定，不接道范，念与时积。缅忆曩于芸居中分题坐夜，跳笑纵谈，犹梦中也。令孙雨新了然远游，其志可嘉。戎雷兄奄忽弃我，往岁闻讣，念彼研几教海十余年之苦辛，不觉涕下。且闻死无窆所，更可伤焉。培兄热肠，敦于友谊，亦闻得奇恙。天道报施，亦何爽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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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伯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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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卑栖铜井时，承道力加被，饱看湖光山色，中心藏之，未尝忘也。鄙刻实天地问一种野话，然非有山林泉石之情，自当抚掌而掷矣。乃门下迹寄寰中，心游方外，不惟不弃，且欲乐闻之，何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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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晓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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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慢去为歉，三公子秀发丰厚，信皆从福慧中来也。佳句深味，所谓醉里惺惺，识得识不得，是不必论。但于此信入，奚止青天片云，十方早为居士坐断矣。"
      },
      {
        "type": "head",
        "text": "寄灵章友人病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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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安静，旧恙想轻减也。病况。仆曾深尝医药，秪半功。善调养者，其要在胸中无一事。健则放歌于青山白云；倦则高眠，听良朋知友三三两两快谈剧论，自则粧聋作哑；饥则饮食随意，不必拘泥早暮幽独，则复闲坐坐、闲听听、闲看看。野鸟或飞或鸣，时上时下，忽来忽去；山花红红白白，自开自落，不言不语，各成其致。乃至村樵负担，牧竖牵牛，野步野貌，不规不矩，野情野话，嘈嘈杂杂，吞吐无伦。若平常以有心拣别，则见其鄙俗；若无心领略，则彼此无交涉。试以闲心一接，自觉多味。不必要吟咏，偶然触感，有在口头，则写之；不必要读书，忽乎兴起，则读一两叶而止。此外如憨如痴，如百不解底人，不计生、不计死，如是则真忘病。真忘病，则有真忘病之乐现前，久久则病去而神复矣。神得复，大有为在我矣。此药头乃轩岐所未尝道破，秦越人信无从知也。仆曾经验，敢此写上。"
      },
      {
        "type": "head",
        "text": "与李晓令"
      },
      {
        "type": "p",
        "text": "尊亲之变，极为惨矣。然既于封疆殉难，死犹生也。为之后者，在彰其志而已。苫块毋过自哀毁。"
      },
      {
        "type": "head",
        "text": "与唐琪园"
      },
      {
        "type": "p",
        "text": "久不得晤，念与日积。尊从来知于佳园谢事修持，及见报恩复书，不觉惊叹。法门之变，一至此耶。然愿门下以此断文字之缘，亦以此坚立雪之操。务明己躬，长揖外扰。暇则箕踞孤松，婆娑片岫。但见花开落，不闻人是非。佛国之乐，当不外是也。"
      },
      {
        "type": "head",
        "text": "与道侣"
      },
      {
        "type": "p",
        "text": "山野之性，惟道聚最乐，亦惟道话不倦。忆云在庵，篝灯相对，岂多得耶？夫子以刚毅木讷近仁，吾宗亦以勇往诚笃为尚。闻初意欲过我，后以事阻。嗟嗟！白驹易驰，晤缘难必，急先务也，莫过生死一关，闲忙动静，不置度外，可坐斯道进。毋忽！毋忽！"
      },
      {
        "type": "head",
        "text": "与王言远"
      },
      {
        "type": "p",
        "text": "甬东回至庄蒲堰，值门下舟，侍者言迟，交臂而失之，怏怏至今。都中闻有警，北征又于何日？"
      },
      {
        "type": "head",
        "text": "与孙集公"
      },
      {
        "type": "p",
        "text": "住村三年，不见烟壑，自诣高斋，乃知平地亦有山林，特恨拄杖子不得余闲，时时晏坐其间耳。近者接仲虞手帖，忽闻宅内丙丁作祟，吉人天相，何应有此？或足下夙昔曾索牛车来，释迦老子冥复以此为警，惟作是观，珍重摄养。"
      },
      {
        "type": "head",
        "text": "与李晓令"
      },
      {
        "type": "p",
        "text": "夏末，闻徒跣宁海迎尊先君之榇上台，具题得恤；可谓忠孝著于一门，山林之情亦为踊跃。松伞甚为佳物，又非菌可易致。"
      },
      {
        "type": "head",
        "text": "复天童木陈和尚"
      },
      {
        "type": "p",
        "text": "承悯念贱体，幸迩来可杖行。第出门尚有小苦，铭塔一事，旧冬欠商，遂成少不更事。然为人后者，发扬先人光明，不一而足，念是或可恕也。"
      },
      {
        "type": "head",
        "text": "寄江阴干明寺元白禅师"
      },
      {
        "type": "p",
        "text": "某生平意在岩壑，苦为村僧，如笼中鸟，忽忽不乐。君山凭眺，风雨俱来，放言抒怀，同心在座，嘉会岂易得耶？又想古寺清秋，长廊直入，法堂前艸深一丈，行坐自得，一任门外汉窥觑，岂非真古宿高风哉？"
      },
      {
        "type": "head",
        "text": "与社友"
      },
      {
        "type": "p",
        "text":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不平者，其有激焉。何以治之？其恕矣乎！何以言之？人性同也，有激则不平。若彼彼相激，彼彼不平，小则成隙，大则成怨。怨而不息，则父子之间，君臣朋友之际，一旦不顾，未有不至相戕相害者。隙而至于相戕相害，何所底止乎？故莫若静之以复其初也。《语》云：「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今公情关骨肉，理宜不平，岂为过乎？但望一静，则吾所仰者，竹院无事，清晨颇凉，幸即移玉。"
      },
      {
        "type": "head",
        "text": "与沈传中文学"
      },
      {
        "type": "p",
        "text": "端阳别来，瞬息秋中矣。遥忆天门山色，恍焉在目，第不得共居士纳凉横山顶上，如何如何？"
      },
      {
        "type": "head",
        "text": "答李晓令"
      },
      {
        "type": "p",
        "text": "适吃午饭，佳蔬忽及，齿牙俱甘矣。册叶像卷，已为涂抹，但非当行，聊塞来命耳。"
      },
      {
        "type": "head",
        "text": "复诸千如"
      },
      {
        "type": "p",
        "text": "前自敝里过贵邑，应酬烦而精神倦，故不告而行矣。意者秋以为期，复过云在谈衷话旧，旦暮相对也。惠履甚轻便，步时恒念足下不既。"
      },
      {
        "type": "head",
        "text": "答叶岳心"
      },
      {
        "type": "p",
        "text": "来字，山僧西游、居士东櫂，此即好与三十棒。何故？只为山僧不曾动步。试问：居士脚跟又且如何？"
      },
      {
        "type": "head",
        "text": "答钱圣月"
      },
      {
        "type": "p",
        "text": "接佳作，读之甚快，庵主亦欣然宝之。所付纸，聊以应命。娄东归，尚图竹下一坐。"
      },
      {
        "type": "head",
        "text": "与许白生文学"
      },
      {
        "type": "p",
        "text": "玉峰聊寓，适当摇落，怀想君子，殊深白露蒹葭之思，恨不能溯游从之耳。"
      },
      {
        "type": "head",
        "text": "与虎丘道侣"
      },
      {
        "type": "p",
        "text": "五月一宿高斋，殊觉快意，恨无暇不得上生，公可中亭领略晨霞曙色耳。"
      },
      {
        "type": "head",
        "text": "与诸合甫"
      },
      {
        "type": "p",
        "text": "云在逗留不过半月，虞山不过一日程，临行能同到空潭之曲坐坐乎？故里道俗信有为者多，倘得一二有道激扬此事，虞山、玉峰虽曰齐鲁不一变，并几于道耶？"
      },
      {
        "type": "head",
        "text": "与葛瑞五"
      },
      {
        "type": "p",
        "text": "入乡闻冒风，今愈否？木樨已开过，独西山几片石，似不能忘情出月。若及门诸子来，当率其向孤峰一坐，足下当为导师一笑。"
      },
      {
        "type": "head",
        "text": "与叶岳心"
      },
      {
        "type": "p",
        "text": "来时汗流浃背，今寒风凄，其将吹人过他山矣。足下其念之乎？"
      },
      {
        "type": "head",
        "text": "与严髻珠"
      },
      {
        "type": "p",
        "text": "清灯静夜，娓娓谈心，追味玄言，喜而不寐。昨归途晤鹤师，又承画安众久远之方，聚流成河，积土成山，令有余不足皆得向缁田植种，惠而不费，旨哉斯举。闻戴仲老有埙箎之应，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灵山法筵俨然未散，欣慰何如！"
      },
      {
        "type": "head",
        "text": "与葛瑞五"
      },
      {
        "type": "p",
        "text": "月夕出山，兴之所乘，殊觉幽旷，独归室中，未免深长思耳。群阴已极，一阳将来，未审君子天心能复炤于寒谷乎？"
      },
      {
        "type": "head",
        "text": "复松雨师"
      },
      {
        "type": "p",
        "text": "还山冗冗，未及造谒，更承枉顾，感佩感佩。岁云暮矣，空谷寂寥，私拟新正人事完局，迳抵高斋。想其时庭梅试花，或不置我于清香之外。"
      },
      {
        "type": "head",
        "text": "柬空林大师"
      },
      {
        "type": "p",
        "text": "太阳倾倒，忽又隔两年头。生平知益，思虽长而晤焉寡。晚节苦境，良在兹也。荒山开自齐梁，而山光潭影，实见于唐咏。或能乘兴汗漫其游，虽曰百里，一帆可即。已嘱愚侍办舟，倘能不弃，真所谓从天降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灵屿上人"
      },
      {
        "type": "p",
        "text": "览书知有志宗乘，非一日矣。古人云：若也形于纸墨，何有吾宗？一纸颂皆岐路边事，确实处一字不著，不知又如何通信来？"
      },
      {
        "type": "head",
        "text": "寄沈传中文学"
      },
      {
        "type": "p",
        "text": "栖真僻在东南，清绝高旷，于中闲吟散步，殊称病躯。不谓出山后，天时人事，遂有阻隔。旧岁与朱近修商订，今春必同渡钱塘，渠甚有意移家剡上，作桃源隐者，因犯伤寒，一冬在床席，今始起也。慈恩来山野，即思俶装，闻道路难行，又复担阁弘文出门，久欲先归，故附手疏。"
      },
      {
        "type": "head",
        "text": "复姚江沈求如居士"
      },
      {
        "type": "p",
        "text": "大阳话别，日月易流，回想深山晤对，不能骤得为恨。兴福为脱俗之地，檀命难却，暂归一应，然未免复熏俗气，长天孤鹤栖真，时在梦想。承谕入山唯恐不深，非深相为，何有此肝膈之语？日下尚未能洒然，拟在春深夏初，过法海一礼妙兄塔，兼图促膝石上，商巨细法门，饮清凉之泉耳。"
      },
      {
        "type": "head",
        "text": "复郑子康"
      },
      {
        "type": "p",
        "text": "饥思食，倦思眠，近来真境，此外无事矣。得粉团，喜甚。前过叙作，得二偈附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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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李晓令"
      },
      {
        "type": "p",
        "text": "连日大雨，想花神亦隐身去矣。院中无聊，惟隔墙望桑叶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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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王侣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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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适捧二图章，不忍去手，私意不满，更有索焉。想博雅君子，不吝此大布施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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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晓令"
      },
      {
        "type": "p",
        "text": "雨雹之后，继此霖雨，房屋湿蒸，四肢困倦，唯啜茶打盹而已。图章领讫，然此笔法又未见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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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鹤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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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别河干，绿杨红杏，殊快心目。归村院，惟见菜花满田，而谿桃零落已尽。春光如驶，病骨不强，兀坐室中，浩然长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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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叶岳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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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相虚幻，病躯倦赢，孤峰把茅，谅时不可。深村数椽，得以闲坐困眠，老我余生，复何求耶？但得屋边有树，牖外有竹，门前有水，可居数人足矣。若曰此非知识局面，不知三百五百闹丛丛地，自有大丛林在，何必求静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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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高静之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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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秋云在，会晤非一，卫法之谊，见于辞色，岂直金汤是称，直以缁流为骨肉矣。不忘！不忘！然昆多君子，又得有道引之向上行履，则阛阓阡陌皆佛国也。病躯将来谢院事，必求仁里以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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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雪丆首座"
      },
      {
        "type": "p",
        "text": "栖真之行移在秋者，其时以兴福事未结局故也。今则旦暮可行，但不知途路如何？僧是离乡艸远则有香，我力辞破山者，以此久住则不美也。公当以此筹之，广众中是非虽有，忍辱铠何在？我不十分强公在，公当原其大者前进可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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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印象知客"
      },
      {
        "type": "p",
        "text": "好山好水，其谁不爱？然美膳中有毒，自当弃之矣。所以衲子住处，人为上，境为下。闻在云在，过夏相宜否？古圣惜寸阴，百工必居肆。况我病矣，倦矣，将谢事矣。天各一方，散时多而聚时少，能不动心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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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简吴稚仙居士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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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峰寥廓，纵目八荒，宿疴得以洒然，更得有道相邻，欢喜增一倍矣。斋头有暇，把臂白云之上，固所愿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两湖名胜，乘兴一泛，更得高楼纵目，伊蒲饱腹，真快游也。圆剂领讫，服后当报其利益。"
      },
      {
        "type": "head",
        "text": "与吴仲木"
      },
      {
        "type": "p",
        "text": "接教知近况，虽彼此相去，然登山头见澉城，恍若见君子，道同而情真，盖不期然而然矣。庵中殊自适，庵主萧散，亦正合疏野。第因破山僧来聐聒两日，觉牙疼亦不妨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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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陆哉生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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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者捧钵高斋，春风逼人，如游武陵桃源，苍黄满眼，又若登孤峰峻壑，别后不无想念。村上化士还传，称道驾欲近日过山，嘱童子扫径以俟。"
      },
      {
        "type": "head",
        "text": "与陆子念居士"
      },
      {
        "type": "p",
        "text": "谿庵逗留，承乔梓枉顾，既醉既饱，兼示瑶章，所获多矣。窃闻初度与樗散相若，欲申缱绻，谨制山偈一幅，嘉宾宴集华堂之上，锦屏绣幢间插入巴下之音，乃希有事，然亦君子之优容也。一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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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柬陆葆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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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聿云暮，空谷无聊，独梅蕊含香，横斜窗外，差可人耳。然新年头应接甚烦，意欲向僻处避数日。灯节后，望惠然石上一看新泉。"
      },
      {
        "type": "head",
        "text": "与灵屿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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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面甚念，闻病不能步履，此正加功时也。惟人有病，他念俱息，惟念生死最紧。十方诸佛，皆因念老病死而成道，所以病在参学人分上最有利益也。我与汝同乡人，又是旧相识，故不以客语相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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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香际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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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扁舟偷闲，泛乎海滨，复因夏期相逼，拨欋即去，念未及与上座一晤。拙语一册寄览，少见惓惓。"
      },
      {
        "type": "head",
        "text": "与吴稚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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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鹰峰葛藤，竟被令姪流布，狼籍狼籍。在海虞寻秋，过一谿庵，又有拙语，谨奉尊览。云水之踪，晤期不定，神往神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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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非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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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红尘而修白业，古所难也；缁服而舍红尘，尤所难也。非善根熟，时节到，其能耶？有作易想者，又相似出尘，而实在尘也。我不劝公即出尘，但与出尘之心相应，即身不出尘可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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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陆叔范居士"
      },
      {
        "type": "p",
        "text": "衰病之躯，厌烦喜静；天童之任，力已辞却。偶来幽僻，心所眷眷，但以路遥蒋径，梅花徒神游而已。"
      },
      {
        "type": "head",
        "text": "与陆荩臣"
      },
      {
        "type": "p",
        "text": "法缘结聚，固自不偶，然非不偶，既出于偶，岂能常偶耶？古人如猫捕鼠，孜孜于是者，亦以日月易流，师友难遘，求师于心，吾何有隐？念之念之，二六时中，精神当兴起十倍，水穷山尽，得一转身，不移寸步，不妨入室矣。结冬嬾，东话西语，无可相寄，偶来殊僻，难定即往，直付之偶来而已。"
      },
      {
        "type": "head",
        "text": "与陆平叔"
      },
      {
        "type": "p",
        "text": "人生知命之外，血气中衰，纵金丹大药，莫能滋益，以非本元，岂能长固？若能长固，世当无老病，或贫贱不能致，秦皇、汉武定南面万世矣。彼莫能之，则可知世相无常，乃先佛诚谛不易之训也。从无常而生厌离，得道者如毛；恋无常而欲出世，得道者如角。岂特如角，我未之见也。唯座下久研法味，深得道腴，病衰之魔，必以此胜之也。"
      },
      {
        "type": "head",
        "text": "与范遵甫"
      },
      {
        "type": "p",
        "text": "日来求闲，反被闲役。闻暗伯过我，两度皆出外不值。人生良会，亦自难得。然人生之役役无已，多半为居处饮食而然。使居处饮食不谋而遂，人亦何苦役役？所可笑者，方外之人，无父母、兄弟、家室、子女，而亦役役不休，何为其然也？老子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信斯言也。雨中无聊，偶怀书上。"
      },
      {
        "type": "head",
        "text": "答郑子康"
      },
      {
        "type": "p",
        "text": "嬾斋而得新咏，嬾亦能感人，而新诗又能起予，嬾嬾相感，嬾之趣味，非嬾人不知也。大士缘起，经历名公多矣，其再摹时，适同尊翁生龄，此因缘非偶，尊翁其再来人乎？近诗得暇，当录寄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两日来，心想只在佳园李子上，真所谓醉李也。得三十枚，不觉喜跃。余廿枚欲我分诸左右，恐不足，要将佳者补之，殊觉吝吝耳。"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前李珍藏，日食四颗，今复得二十枚，意外之遇也。又大雨不损香色，益见护持，念我所念矣。然贪心不息，又待来年闻之，当一笑也。"
      },
      {
        "type": "head",
        "text": "与隐峰侍者"
      },
      {
        "type": "p",
        "text": "今春雨水连绵，欲看菜花，阻我佳兴。至五月初，始移櫂从新城、盛泽、北麻一转，总游戏三昧而已。即欲拨櫂至汾湖，以出门日久，院中有事逼归，不得如愿也。中秋边，拟过池上看月，其时不识可抽身来一相聚乎？"
      },
      {
        "type": "head",
        "text": "与广润木陈和尚"
      },
      {
        "type": "p",
        "text": "夏雨弥月，蒸湿异常。吴江道信归自台岭，稔知法体康胜勤众。七月流火，凉风徐来，千岩万壑之中，爽气先集。秋色既佳，遐想几杖，又必悠然得其乐矣。散步谿上，胤灵过门，因风寄候，深冀慈原。"
      },
      {
        "type": "head",
        "text": "与梅谿庵主"
      },
      {
        "type": "p",
        "text": "溽暑遽返，得无劳乎？梅诗快读，尘埃脱尽，如坐冰壶，非诗不泄梅之神，非梅不发诗之韵，诗乎梅乎，殆莫可分矣。刻完必先寄我一册，使得坐游于孤山之下。"
      },
      {
        "type": "head",
        "text": "与王侣石文学"
      },
      {
        "type": "p",
        "text": "客岁中秋，小山看月，乃极快事，恶知自今思之，为极哀事耶？晓令往矣，小山依然，至中秋夜，月必仍来，欲得晓令为展纸磨墨，看山野写诗，其可得耶？晓令之死，盖不忍言矣。足下为心知诲此诸孤，览其庭囿，其情亦必有不胜言、不忍言者矣。兹来自京口，不得见晓令，又复不得晤足下，此中郁噎，纸墨所不能泄也。悼诗八首，附致灵所，倘足下见之，为一读与诸子，俾诸子对其尊公而诵之，晓令非蒙蒙者，其必踊然而听余之诗，毅然而登道之岸矣。唯足下善勗其郎君，即所以慰晓令也。"
      },
      {
        "type": "head",
        "text": "寄晓令诸郎君"
      },
      {
        "type": "p",
        "text": "尊公溘焉弃世，人事何如此耶！兹来旧院，不得过宅。一、吊悼诗八首。一、读尊公前，以见久交之谊。书一缄，可致之王先生。逝者不可追，今日之事，愿诸公子勤读好学，不坠书声；即尊公于冥冥之中，亦欢然放怀矣。薄仪附致，以代渍酒。"
      },
      {
        "type": "head",
        "text": "与商尊法侄"
      },
      {
        "type": "p",
        "text": "一春冗冗，直至四月望后还山。寺中虽澹泊，而绿树环遶，浓阴蔽天，又多修竹，日夕凉风不摇扇，亦快爽也。且净房浴室，赖知浴皆就，灯火无缺，安居亦称自在矣。吾侄闻之，必有快于心也。"
      },
      {
        "type": "head",
        "text": "寄极乐庵嬾石监院"
      },
      {
        "type": "p",
        "text": "佛训：比丘出世，先修慈心；大士度生，全凭愿力。上座能安老病、度异类，此与慈心相应也；未得如是，必欲如是，此愿力也。慈心普、愿力坚，何事不可为？何为而不成乎？"
      },
      {
        "type": "head",
        "text": "柬庉村浮石和尚"
      },
      {
        "type": "p",
        "text": "丹阳舟中匆匆言别，殊歉于心。捧读尊录，自在说去，文旨清彻，不落近时浓抹之态，真足垂世不朽，弟何敢举笔于其间耶？承命不敢套辞，繁处略删几段。至于第三册碎栴檀片片皆香，似不必去取矣。"
      },
      {
        "type": "head",
        "text": "复钱圣月"
      },
      {
        "type": "p",
        "text": "岁晚得札，不胜怃然，念曰：何钱子频年所遇如此乎？古南寂寞，不减秋亭，即于此送腊迎春，想钱子未能即咬茎虀，未免推向门外，此为别也。而其同者，幸钱子有一茎虀在腹中，将来可渐入佳境。嬾叟作是实语，钱子览之，当一喷饭。和介老诗并登金山作，俱已披诵，感吉人之永逝，念嘉会之不常，祗令人添牛山之悲耳。藏墨甚佳，弗敢轻用，俟有新咏，发其光也。"
      },
      {
        "type": "head",
        "text": "柬周公贞"
      },
      {
        "type": "p",
        "text": "昨暮灯下忽成茎虀诗，足下目之，当一笑耶？然天机所至，不期然而然，乞并前书缄寄。圣月新年，完一诗债，甚为自得，丑妍不知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与范遵甫二首"
      },
      {
        "type": "p",
        "text": "昨叙甚欢，夜来方雨，天之随人如此耶！明欲出门四、五日，归时再同看梅。野外或櫂涌莲，一看近修，剧谈半日，皆乐事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今日有意大梅，恐早间雨妒，减其神矣。公能念之，步至河干，小舟候谈也。不敢多拉人，恶不静故。"
      },
      {
        "type": "head",
        "text": "与朱近修"
      },
      {
        "type": "p",
        "text": "谿东有老梅，一往观之，虽不甚奇，诸梅当逊之也。与范子留连移时，惜公不与，觉兴短耳。京口尚未去，亦厌去，业风所吹，又不得不去也，在迟迟耳。望边若舟回，须拼一日桃柳下坐。"
      },
      {
        "type": "head",
        "text": "与法平书记"
      },
      {
        "type": "p",
        "text": "开书知吴下气象，种种可观，此林下人之福也。庭梅盛开，须及时看好，但心欲来而事有阻，念之不觉此中摇摇耳。大约清明边可出门，想梅花虽谢，桃杏必能待我也。"
      },
      {
        "type": "head",
        "text": "柬木陈和尚"
      },
      {
        "type": "p",
        "text": "古人弘法罹难，何代无之？如石门、栖贤、觉范，皆英伟奇杰之人，自经世患，而光明愈赫赫难掩，苟不经忧患，又谁见其英伟奇杰也哉？武林带水一苇，非不能杭，因疖毒弥月未瘳，步履拘挛，致失躬候也。"
      },
      {
        "type": "head",
        "text": "柬报恩浮石和尚"
      },
      {
        "type": "p",
        "text": "贱体正在困顿，岫徒促入西华，买舟复止，步履实不便也。况华山为旧游之地，含法师亦旧同参，契阔已久，亦思一晤。然必待精神稍充，始能往返盘桓。闻佳园树木葱菁，有阁有亭，可以登眺，此弟所甚喜。临风怀想，不觉神飞。"
      },
      {
        "type": "head",
        "text": "与玄若禅师二首"
      },
      {
        "type": "p",
        "text": "忆别又逾年矣，南北驰鹜，渴鹿野马，自笑狂痴。乃入春来，忽患疖毒，经今未瘳，人情形貌，已失故吾。揽镜扪头，深生愧悔。缅想道体，耆年珍摄，宴坐室中，吉祥止止，动静攸分，天壤莫喻。大圆镜中，必生怜悯。扇头佳咏，何过誉耶？尘坌填胸，未能唱喁报命。在京口时，粥饭之暇，有怀三十年前故友，如同、戒二公，今不多得，用是描写生平，一申想慕。今已付梓，吾兄必乐闻之。谨持数册呈览，或社中旧交见之。二公虽化去，而神情俨然，夙昔之盟，固未寒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暮年受用，无事为福，闻禁足自怡，余闲悟寂，方寸未宁者，岂同日而语耶？神往神往。蒙论正观铭志，厥旨高深，学既芜陋，语又颠连，恐不副来命，幸长公一记，索隐钩深，古今咀嚼，倚墙靠壁，或无诮焉。及乎举笔，目眩神倦，首尾不伦，非真非草，皆以意造，想二王之必无我法也。举似左右，当一喷饭。"
      },
      {
        "type": "head",
        "text": "复周青士"
      },
      {
        "type": "p",
        "text": "周子固穷，别来无恙，深慰深慰。衰朽虽在青山古寺中，无日高未起之福，役役如在市井。周子居市井，而心常如在山林之闲静，我知之矣。周子亦自知否耶？知之亦足以自乐矣。富贵浮云，不必相较也。"
      },
      {
        "type": "head",
        "text": "答王薇垣"
      },
      {
        "type": "p",
        "text": "云山千里，经年不得相聚。念之！念之！然居僧居俗，各有家计，此难免者，但缠缚中紧缓微有不同耳。今欲出离，不必太著忙，又不可全丢下，但好事只管做去，便是出离之法。斋得一僧是好事，不可不斋；念得一佛是好事，不可不念；静坐得一炷香是好事，不可不坐。记取！记取！不可丢开好事，徒自著忙，徒自烦恼，无益于修行也。"
      },
      {
        "type": "head",
        "text": "与钱圣月"
      },
      {
        "type": "p",
        "text": "相隔两月，晴日甚少，中秋月色，又付之乌有，山中亦觉无兴致。令亲杨君已惠一图章，极文极雅，然念因公所致，摩挲而复驰想耳。兹初八夜，见月生喜，不觉多坐一时，遂冒寒呕泄累日。正无排闷处，忽又得所寄佳镌一方，如对公面，置之案头，不忍去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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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朱近修"
      },
      {
        "type": "p",
        "text": "严寒聿至，雪霰纷飞，一年又复告终。神衰病集，未免悒悒其怀耳。公之所履，又何如耶？椒盘柏酒，寓以诗文，情怀庶几可遣。然来日苦短，兴尽悲来，谅亦大同于我也。"
      },
      {
        "type": "head",
        "text": "柬鹤师兄"
      },
      {
        "type": "p",
        "text": "严髻老亲制图章。杨曰老以海王百谷类不肖，皆莫大之惠也。至于广慧，闻公法谊惓惓，而五六年旷隔，疏慵成性，当必谅我。湖州灵上座，久约登临，乃匆匆不上前。春风梅花，几度遭渠冷笑。仲行、纯甫在山中，承甚相爱。缵先忆在垂髫时，晨夕欢笑，今亦成老友，皆意中所念。拙录粗扇，乞分致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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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陆葆翁"
      },
      {
        "type": "p",
        "text": "月日，住四明天童山苾刍某顿首。不佞处方外，与宗族乡党阔绝久矣。凡婚丧之礼，匪特不行，亦不与闻也。兹有所启者，情之有不得已也。情之不得已，则非道之所在，然亦义之所在也。愿我翁详听，使成其义。不佞少失学，家贫。年十三，寄食于舅氏益所公家，我翁所知也。公时无子，欲子不佞，而不察内政之苛忌。暑无苎，寒无絮，众仆皆欣欣然温饱。而不佞饥不敢啼，寒不敢声，驱叱使令，求等于厮仆不能得，而公如弗闻见。盖名曰甥舅，不啻如路人也。于是病愤反舍。年十七，从舅君平入泮，往拜之。外叔祖季吴公见而喜，留于家，亦我翁所知也。在季吴公家逾月，从之出入。一日，忽命不佞称君平舅为兄，舅姆为嫂，叔祖母黄氏所教亦然，无异辞。不佞不知所谓，而口难之。归白先慈，先慈曰：「此外公爱汝，欲汝为子矣。汝从之亦好，但他人或有言，后不便。」不佞奉先慈语在回遑间，卒难改口。间闻二老人私语，谓君平舅既读书已，何暇理家业？此郎识字警敏，无外习，胜我两姪。他日一专举业，一主家门，如兄弟相依可也。所言两姪者，盖季吴公之兄子，少孤，皆赖公抚育。及长，有不合，咸去，故云。季吴公因晨夕数四，命不佞称君平舅曰兄，姆曰嫂焉。不佞终以为难。既而君平舅言于二老人，谓不佞资性敏，可读书。二老人又喜曰：「既有资性，待他读书也罢。」公之兄子果啧有烦言，不佞乃守先慈嘱。二老人知不佞意，乃默前语。然不佞恒处君平舅书斋，相对怡然，未尝一日不如兄弟相语相乐。而二老人爱抚，又未尝一日不以骨肉等视，不若抚二姪之疏也。即君平舅姆，亦未尝一日不如小叔敬待，无履制履、无袜制袜。故不佞虽不顺二老人过爱之言，实未尝不受二老人暨君平舅过爱之实。三年在其家，安心肆志，如父母家然。外祖母爱抚尤笃，将出，呼从者，既醉，恐饥睡。至于冬夏浣濯，靡不亲视；亲朋宴会，靡或见遗。匪德其饮食也，推其意，无时不爱我立于其前也。逮三年之后，君平舅赴馆，季吴公入乡，应接家庭，指挥僮仆，尽嘱于不佞。而外祖母见不佞在侧则喜，有事他出则望焉思焉。虽曰爱甥，几同真子矣。从是季吴公定婚割产，欲速成之。媒妁到门矣，行聘有日矣，不佞终守先慈嘱，以他日未安为念。然亦出尘时至，有负二老人之心，非二老人有始而不克终也。惟此厚德，已衔三十年余，一回思忆，恍然如昨。今二老人骸骨异处，其孙飘落，能忘情哉？赵氏亲枝唯益所舅有子，然尚幼，俟其长，恐二柩不能待，每与家兄商之曰：「此或以幼弟出名，联络至亲，从旁赞助，又必得至亲中一老尊长坐炤。」不佞初难之，因念不佞两番寄食外家，皆我翁所知，是以奉闻。且我翁与赵氏戚谊无间，默自揣摩，必欣然许未议为义举也。其赙葬之资，已豫为计，尚有至亲，谅能竟事。其要者，必得县尊批示公安。虽不法死者无知，古人有泽及枯骨传于后世，此有仗我翁精思以开陈，密用而措置也。昔魏客谓信陵君曰：「公子有德于人，愿公子忘之；人有德于公子，愿公子勿忘。」哀哉！今季吴公暨外祖母四人皆之九原，其德，不佞必相忘也；其在，不佞忍相忘耶？德至于不能相忘，既处方外，则亦已矣，何必必以安其骨是念？盖不佞推季吴公当日欲嗣立不佞之心有子义，于君平舅有弟义，亲缘可弃，此义不能泯没。仰惟仁鉴，俯就而成其志，宁独某方外一人踊跃，实与赵氏百世感且不朽。某不胜恳切惶悚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复陆葆翁"
      },
      {
        "type": "p",
        "text": "翁年高神旺，福履绥之，某隈身空山，摇摇如侍座侧。旧秋赵氏四柩未安，陈情献议，正以道途修阻，未能踵叩，承慷慨许主其事，九泉蒙德，盖无穷也。且嘉奖之言，溢于长笺，词严义正，益令人叹服。"
      },
      {
        "type": "juan",
        "text": "嬾斋别集卷之六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七"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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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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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庚"
      },
      {
        "type": "head",
        "text": "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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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窦石奇和尚手书华严经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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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哉毗卢法界藏，广漠甚深难思议，一尘中现无尽尘，尘尘有佛刹安住。佛身充遍悉无余，毛孔复含无尽界，依正同然莫可分，而亦炳然不杂乱。譬如千灯共一室，亦如帝释宝丝网，十方萨埵来如云，影现其中作佛事。各说所习妙法门，各各向我毗卢佛，菩提树王枝叶旋，婆娑遍荫金刚座。云台宝网弥虚空，自然而雨庄严具，如是众妙庄严具，皆代如来宣法音。如是法音流十方，愚痴凡夫若聋聩，焦芽种性亦尟闻，大心众生乃能见。唯我胜友奇大师，舍尽旷劫妄想执，竟将舌端作墨海，书此无碍妙章句。置于空山胜道场，风云树神冥拥护，我来获窥心眼开，三复喜觉盈身意。再拜稽首世间雄，及与遮那昔同行，愿大悲云遍覆我，令我速达根本智，令我速成普贤行。愿楼阁门弹指入，愿三世性疾明了，广及沉冥诸有情，刹那共证如是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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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大家所书华严经颂有序十一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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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骑虎头，踞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毗卢老人偕同行菩萨，在逝多林中，现无量神变，正如傀儡登场，尊卑好丑，诙谐歌笑，一一可观，不知线索却在别人手里。当时二乘在座，闻如不闻、见如不见，岂不是具大人相。然且吃饭同个钵盂，脚下有一坐具地，无人占得，道他未游华藏，无有是处。善财童子一生参学，便与普贤行愿等，大心菩萨闻风而起，从昔至今，换却人许多眼睛，此又是大奇特事，可想可想。然则要明华严宗旨，端在第一句。毗卢老人坐菩提场，未开口时，已落第二句。毕竟如何是第一句？住住。赵州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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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家书部好华严，末后山僧动笔尖，春过小窗新绿满，象王鼻孔一时拈。"
        ]
      },
      {
        "type": "verse",
        "lines": [
          "毛锥快利墨池浑，携手同趋法界门，等是法王真眷属，菩提场内各称尊。"
        ]
      },
      {
        "type": "verse",
        "lines": [
          "慧业文心不等闲，留将点画在人间，参求倘遇奇男子，楼阁重重海岸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白社送残春，流水桃花试问津，谁是曼殊谁遍吉？毘卢法印属当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茎艸上现琼楼，湛湛壶天赏不休，五百声闻齐按剑，如何能把夜光投？"
        ]
      },
      {
        "type": "verse",
        "lines": [
          "兜率须弥最吉祥，坐来宫殿宝云彰，至尊不必重开口，自有群仙说秘方。"
        ]
      },
      {
        "type": "verse",
        "lines": [
          "宝网华幢匝几层，光明云里应真僧，轰雷莫骇从空打，三月龙门烧尾腾。"
        ]
      },
      {
        "type": "verse",
        "lines": [
          "娑罗林畔水烟深，海阔山高月未沉，路债未完乡梦杳，隔江招手有知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真金不厌火来镕，净极光生匪类铜，打就瓶盘好颜色，街头贱卖与村侬。"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山日出影苍苍，多少人家在梦乡，若使玉鸡啼得醒，眼前天地只寻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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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界浮云点太清，到头凡圣也空名，劫先木马嘶风起，直踏毗卢顶𩕳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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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补陀山舍利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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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鄮峰育王寺，应现释迦如来舍利，世所知也。丁丑春，余友同参木陈忞公登南海补陀，憩锡梵音庵，庵亦有塔供舍利。询其所自，庵主云：「有梵僧赉至，亦释迦分身也。」公因捧瞻作记，发挥如来因地，精诣明畅。余读而踊跃，乃稽首赘为之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真法身，充满法界。历古亘今，无成与坏。草叶缕结，大地山河。丝毫不隔，交光相罗。咄嗟群有，迷头狂走。常乐法中，死生虚受。唯我鼻祖，神而明之。巍巍堂堂，三界大师。鹿苑放憨，双林卖俏。火光自焚，百骸俱妙。梵僧何年，来渡海潮。被褐怀宝，一苇飘飘。小白岩前，解开布袋。阿谁证明，有观自在。鄮峰相望，隐隐隆隆。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地变黄金，河成酥酪。如来身相，何处摸索？咨尔海众，切忌寻光。外求有相，与汝无当。勺水献诚，散花供养。我身佛身，等无二相。见法实相，证佛坚密。万水一源，千车同辙。自觉觉他，尽未来劫。我作是颂，普告来哲。"
        ]
      },
      {
        "type": "head",
        "text": "千手眼大悲菩萨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菩萨垂方便，于一身现千手眼，众生本有种种欲，菩萨乃示种种变。日月宝镜摩尼珠，蒲桃杨枝及罥索，宝盂锡杖白拂子，傍牌弓箭金刚杵，慈威并作折摄施，天魔鬼神咸拱伏。青红紫白妙莲花，五色云中有化佛，菩萨神变何有穷，四十二相示少分。吁嗟众生乎眼同，自蔽妙明异菩萨，大悲心中平等慈，巧将安置菩提路。我伸赞叹用笔舌，亦以手书以眼照，敬将少问问菩萨，我身手眼凡几何？菩萨广开甘露门，熙怡必当酬我问，见闻随喜得心开，亦如菩萨所回向。"
        ]
      },
      {
        "type": "head",
        "text": "雪弥勒颂十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待当来早出头，曾拖布袋走明州。满身寒雪今来此，又等何人海岸游。"
        ]
      },
      {
        "type": "verse",
        "lines": [
          "头颅怕载宝花冠，冰雪为肌颇耐寒。族姓多游成佛晚，却来村院暂偷安。"
        ]
      },
      {
        "type": "verse",
        "lines": [
          "兜率陀天懒得归，放开捏聚应群机。分明遍界身无隐，恼杀行人看雪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坦腹春风牛似呆，谁知大雪满头来？时人未识真弥勒，惹得渠侬笑满腮。"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清光遍界铺，谁名弥勒起规模？问来直得禅床动，好送浑身入火罏。"
        ]
      },
      {
        "type": "verse",
        "lines": [
          "多缘宿习爱风流，面目无端混玉楼。笑煞当来慈氏佛，随波逐浪几时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花一佛满丛林，卍字胸横绀目深，此个天真最奇绝，严身不用紫磨金。"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山河影现中，正当弥勒显家风，眉毛仔细从人看，非佛非心彻骨穷。"
        ]
      },
      {
        "type": "verse",
        "lines": [
          "楼阁庄严日洞开，天光赫奕此中来。远方归到门前坐，合掌南参有善财。"
        ]
      },
      {
        "type": "verse",
        "lines": [
          "凛凛寒威万屋霜，重重帝网正交光。阿谁成就无生忍，却把双眉特地扬。"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离兜率降王宫，佛佛从来示迹同，净业久修无染污，何曾真入母胎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净琉璃地作安居，笑脸人人识得渠。何物手中多卖弄，数珠百八是砗磲。"
        ]
      },
      {
        "type": "head",
        "text": "和南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二十首，　有序，　附原颂及金明进禅师和并序"
      },
      {
        "type": "p",
        "text": "余阅佛慈五颂，词旨超卓，盖资深逢源，为人一出手眼者也。学者捧诵，政不可作游戏文字观耳。因亦步武奇正相生，机轴各变，变固不穷，第不知针锋毒气阿谁撩著？失声叫唤，目蜂子为仇雠也。呵呵！"
      },
      {
        "type": "p",
        "text": "附原颂见金明寺断碑"
      },
      {
        "type": "p",
        "text": "千花蕊上刺香时，百艸头边得意归，一窍透穿通活路，游行无碍去来飞。"
      },
      {
        "type": "p",
        "text": "风光占尽作生涯，闹合门前趁晚衙。君看不言而自信，儿孙整整世其家。"
      },
      {
        "type": "p",
        "text": "桶底遭君打脱时，从前活计顿抛离，超然不恋旧窠窟，空有层层酿蜜脾。"
      },
      {
        "type": "p",
        "text": "平生底事付风光，日暖花开个个忙。𡎺著等闲遭一劄，痛连心髓要承当。"
      },
      {
        "type": "p",
        "text": "老○○○闭刳桐，向上令参一窍通，禅者不须窥户牖，针锋劄著面皮红。"
      },
      {
        "type": "p",
        "text": "金明进禅师和序曰：余庚寅春移梅次，掘深土，得断碑半截，洗阅蝌额，有「天封佛慈禅师法语」八字，下勒警语一篇，并蜜蜂颂五首。盖南宋绍兴己未长至日，华顶支离觉穸，书遗祖炤颜侍者者，余为移至法堂。及稽灯传，佛慈为圆悟嗣。又考真歇了塔铭，了曾在祖炤会中为首座。观此，洵知二大老出世，开法金明，非小缘也。敬述缘起，并勉赓和。顺治乙未春，金明悟进识。"
      },
      {
        "type": "p",
        "text": "类堕风光妙密机，纷纷闹里带香归。百千慧命同心接，不令而行翼翼飞。"
      },
      {
        "type": "p",
        "text": "同门出入各天涯，纵在途中不离衙，满径芳菲皆活计，翩然落艸问君家。"
      },
      {
        "type": "p",
        "text": "惊天动地出窠时，义断恩忘永别离。从此门庭虽各立，同风千里蜜生脾。"
      },
      {
        "type": "p",
        "text": "朝朝鼓翅弄晴光，拭露穿云花底忙，劈面相逢无避处，一锥脑后痛心当。"
      },
      {
        "type": "p",
        "text": "从缘入得这空桐，透过窗櫺处处通。丰俭随家同受用，江南三月落花红。"
      },
      {
        "type": "verse",
        "lines": [
          "因陀罗网未生时，搅乱虚空著处归。漆桶相呈收拾后，解承家业出林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花丛里作生涯，随分些些纳入衙。花肉尽捐唯得髓，老胡一脉此传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锋铓各展令行时，日炤天临势陆离，为问花间多少众？三三算去燥人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何曾碍眼光，色空明暗大家忙。一门狭小挨身入，杀活之机不可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千声气聚刳桐，却许知音暗里通，笑煞等闲非种艸，刺来皮下血无红。"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和日暖百花时，此出遥看彼又归，个事克勤能荷负，全身入艸又还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光如海浩无涯，喜得花林近在衙。活计天然无打算，枝头一拶便还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纷然作息太平时，生死同条誓不离。李白桃红游法界，花成蜜就慰心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漆桶忽生光，早起花间炤旧忙，渴饮饥餐现成事，潜行密用贵相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俊哉出处托孤桐，门外无容一线通。春色暗藏姑待价，无端野老眼睛红。"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游行紫陌赏花时，阵阵香风透翼归。竿木相逢浑不让，通身活眼重前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抹过山巅又水涯，无边春色总投衙。就中堂奥无人见，明暗相参付克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聚头林下此何时，真子俄然敕远离。各自称尊蕃化育，拈来山蜜润君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聚粮三月趁春光，大似禅和普请忙，未肯见人胡乱刺，从来针芥要相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山流水在枯桐，异类中行气味通。任运杳然忘岁月，枫林秋老不知红。"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纷纷蝴蝶闹春时，采得花香各自归。鼻孔一同为梦异，入廛还共漆园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春光亦有涯，昼长花落静山衙。运筹廊幕无行迹，妙握寰中见作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林间分化羡知时，饮啄寻常道不离。抟取上方甘露食，中边一味养人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扶桑日出海门光，举世营营有底忙？六月山房争坐蜡，曼殊随处请承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风剪叶下梧桐，吹起秋声万窍通。岩穴隔开人世事，明年再看百花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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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一佛两菩萨李子晓令倩周君图绘，供石佛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佛先住，画佛后住，先后不同，同称尊世。石佛维坚，画佛维好，锤凿既精，笔墨亦巧。狮子奋迅，象王回旋，伟哉上首，各坐一边。三人相对，眉宇澄彻，毛孔细看，有无尽刹。文殊智深，普贤行大，迦老无为，一彩两赛。凡百瞻礼，分别则痴，请看鼻孔，人人下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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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师佛乘白牛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心慈，牛角雄，游行法界疾如风，分身异类中，琉璃光明不可掩，清净愿海十二重。"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空谷之音，有呼即生，感斯应斯，啐啄同时。是为妙智救世间者，君子顶戴其文蔚也。介盘文学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刹观音不现身，那分南海与南京。宾寰信得时瞻礼，鹦鹉崖前送好音。"
        ]
      },
      {
        "type": "head",
        "text": "绣观音"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丝未动，妙相难寻。金针才度，慈容俨临。独立鳌头，以耳观音。寂然而应，一极悲心。流者是水，飞者是禽。圆通无二，顾盻沉吟。"
        ]
      },
      {
        "type": "head",
        "text": "大悲菩萨"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手能用，有眼能照。云何菩萨，照用独妙？随众生量，计数以千。而虚空体，曷乎方圆？凡百有求，谁无手眼？就路还家，满菩萨愿。"
        ]
      },
      {
        "type": "head",
        "text": "鱼篮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大方便，转大痴爱。篮中鲜鱼，是人喝采。除却马郎，不知谁买。"
        ]
      },
      {
        "type": "head",
        "text": "大士象王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我方垂只手，彼亦露双牙。水盆苕帚，锡杖袈裟。机错落，事交加，商量个事无终极，一片娑罗荫石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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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汉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可驯兮龙可制，闻声见色心无住。已超三界大火宅，并坐山林恣游戏。咄！有朝瞥地肯回心，定不作斯自了计。"
        ]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游西天，暮归东土，遇著同流，并头晏坐。我不知其谁，谓是出尘罗汉，目光暸人，长眉覆面，相顾经年，梵册不展，未免借伊竹杖，各与三十。何故？不见道：不起于座现威仪，坐证无为未足奇。"
        ]
      },
      {
        "type": "head",
        "text": "十八大阿罗汉卷"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奇哉！这一队汉，不从天降，不从地涌，劈空走出，大家打哄。向闻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商那和修不知。问伊行道甚年中，切忌去来随六贼。打头弥勒笑呵呵，布袋横拖肚皮急。知他成佛在何时，面面相看露风骨。咄！"
        ]
      },
      {
        "type": "head",
        "text": "十六，阿罗汉卷"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六老古锥，皆是阿罗汉，烦恼虽已除，余习犹未断。各自逞神通，惯寻山水看，秪因无杀心，猛兽都合伴。现身亦甚小，量来三寸半，飞腾向虚空，把人眼睛换。三界苦众生，掷下浑不管，如獐在鹿园，独跳从他唤。若遇黄檗老，脚胫定打断。"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达磨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一白纸，索我题达磨，山僧难下笔，云是踏根芦。阿呵呵！即便写将去，休得怪我以讹传讹。"
        ]
      },
      {
        "type": "verse",
        "lines": [
          "弃国荣如敝屣，轻世珠若鸿毛。打通作祖路，爱撑逆水篙。不立文字，直钓鲸鳌。服毒六番，有进无退。面壁九载，所唱弥高。胸中气愤愤，眼底空劳劳。家风愈久愈坚牢，垂芳百世起人豪。"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老和尚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爱打人，一杖手摩娑。奋然提正令，人天没奈何。者般穷伎俩，殃及子孙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阳羡山中卖柴叟，霜发根根顶门透，传持临济正法眼，拄杖拂子尝在手。描之尽之，恐成窠臼，要得其真，悬崖撒手。悬卢上人请"
        ]
      },
      {
        "type": "head",
        "text": "石车和尚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师门求德友，下问谦光有阿兄。面目至今无改变，当轩瞻仰倍分明。行济北令，作僧中英。葛藤斩断，大用纵横。不虚与我同根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天童子，坐金粟山。本分接人，牙爪斑斑。末后一著，把定牢关。乡音曾不改，只是金华蛮。"
        ]
      },
      {
        "type": "verse",
        "lines": [
          "双眉在额，短髯插面。代佛祖化，凿人天眼。七八年来恢旧院，觉得精神倦，随处偷闲且自便。"
        ]
      },
      {
        "type": "head",
        "text": "雪窦石奇和尚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崚崚嶒嶒，平平坦坦，大大拄杖，打人不缓。生平把手共行，师鼻共见一半。你住乳峰我太白，晚年风味相追逐。二甘露门谁信道？五湖云水徒遭毒。善哉宾上座，好请归尝熟。宾化姪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剪除荆棘瓦砾，坐镇虎穴魔宫。句里壁立千仞，杖头八面清风。"
        ]
      },
      {
        "type": "head",
        "text": "林野和尚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人中，你弟我兄；十三省内，我吴你蜀。乡语虽然不同，要且各自成曲。别来十数年，春兰与秋菊。太白峰头撒手行，炯炯一灯光济北。"
        ]
      },
      {
        "type": "verse",
        "lines": [
          "初住通玄后太白，垂手为人唯楖栗，卓禅描写渠供养，炤顾顶门那一只？"
        ]
      },
      {
        "type": "verse",
        "lines": [
          "踏过蚕丛路，山川坦平；掀开滟滪堆，舟航稳当。晏坐曲录床，为人尝说法；法法何曾法？昙华随处发。法昙姪请"
        ]
      },
      {
        "type": "head",
        "text": "自题顶相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猛烈之性，恶毒之口，以之立身，以之事师，以之成友。友多畏渠，师却点首。正法门伦理，扫庸流窠臼。苦煞生平不近人，空搭伽黎世间走。消闲且自揭传灯，临济儿孙有此否？"
        ]
      },
      {
        "type": "verse",
        "lines": [
          "登泰山而小天下，登弥卢而小神洲，本来只眼盖天地，时人向外争驰求。忆曾行尽驴马脚，儿时做处老知羞，被人捉向法王座，一年半病隈床头。见人不是面孔冷，赤心一片深相酬，对人不是少言语，嘈嘈怕落今时俦。誓将脱去住持缚，沧波万里随闲鸥，埙箎奏，箭锋投，梅谿风月消吾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面目自识，寻尝不黄便黑。噇却何处酒糟，不觉添些春色。虽为临济儿孙，最怕声名烜赫。将老鹤林，勉主太白。脚跨两头，业缘苦逼。终期满酌寄奴泉，卧看江帆千尺。"
        ]
      },
      {
        "type": "head",
        "text": "三教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人相聚，眉毛相同。切忌妄分头角，失却本来正宗。"
        ]
      },
      {
        "type": "head",
        "text": "纯阳大仙"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洲三岛恣翱翔，鬼子相随负药囊。不达玉清皆幻化，纷纷世上尽黄粱。"
        ]
      },
      {
        "type": "head",
        "text": "胜师伯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咄！此个尊师，世间难得，出语实头，为人本色。不参禅而正信调直，不持戒而梵行清白，荷负丛林，辅弼知识，三十年如一日。末后逍遥柏树边，怡然非语亦非默，等闲觌面要知渠，是我山中胜老伯。"
        ]
      },
      {
        "type": "head",
        "text": "仲师伯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小入佛，旷劫舍情事知识，生平不忘管带，临终时乃得超然便行。存道以默，接物以诚，艸木为友，笔砚娱情，启后昆能成立，赞先宗使克明。吁嗟兮归来！水流花开，空山无人。"
        ]
      },
      {
        "type": "head",
        "text": "素纯法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浓眼大，性刚心直。穷途握手，道义莫逆。别来数年，古貌悬壁。僧伽黎被体，恍惚戒香来薰；修多罗在口，旋惊义海涌出。养之有素，涅而不缁。难岂苟避，身若不知。夫是之谓出世之杰士，法门之丈夫，死生无变于己。吾友素法师。"
        ]
      },
      {
        "type": "head",
        "text": "芸居玄若机公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解得高想，吟情出静思。芸居曾把关，面目少人知。淡而不疏，其交友也；慈而有礼，其诲徒也。指挥如意，化现天宫，乃绪余也。噫嘻！维石岩岩，松萝夤缘。闲来抚膝，炉香满前。耆年解脱，一坐十小劫。听鹤鸣之在阴，声闻于天。"
        ]
      },
      {
        "type": "head",
        "text": "云岫庵隐山老宿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貌古神清，耳长发白。建僧伽蓝于孤峰，请佛法藏于上国。以摄六根兮，而系念于古佛青莲；以一宴坐兮，而投机于尊者紫柏。游大人之门，固难为言；观沧海之量，自难为水。古稀告寂，其仪不忒。贻厥孙谋，永怀靡极。"
        ]
      },
      {
        "type": "head",
        "text": "传辉大德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住鹰窠顶，听频伽音，宝池玉树，应念而临。唯有吾宗，不许动步，心佛俱非，全机独露。年逾知命，别传是依，真灯不泯，为尔传辉。"
        ]
      },
      {
        "type": "head",
        "text": "宝山老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胸中无一事，常年自潇洒。熙怡现作比丘身，出尘不用离家舍。问伊日课，汲水灌花。闲趺双膝，一香一茶。时节到来，不留长物。临行受用，数珠百八。丹青写就不知名，梅谿镇上清闲佛。"
        ]
      },
      {
        "type": "head",
        "text": "慧明上座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者阿师似阿呆，吃著丛林闲饭，只拾破艸鞋，到处人称你，你向何处挨？阿呵呵！我不问你禅、不问你道，只问你甚年中遇大东风吹闪腰，至今歪道不得，蛇头棒三十请自敲。"
        ]
      },
      {
        "type": "head",
        "text": "潜庵老师像诸合甫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在吴门，与师相见。一别多年，只此旧面。常坐三昧，他人不知。暗然日章，潜也亦宜。即假即中，出入教观。世与出世，两头坐断。孝思不匮，有嗟蓼莪。可继可述，家风不磨。"
        ]
      },
      {
        "type": "head",
        "text": "云在庵道嵩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圆顶方袍，事亲如佛。虽为洞老汉儿孙，却得陈蒲鞋一橛。二十余年清修，常转数珠百八。一微尘里，小搆精蓝；一刹那间，正念瞥脱。传家只望后头高，北立玉峰青郁郁。"
        ]
      },
      {
        "type": "head",
        "text": "从闻友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顶发黑，鼻子赤。整衣坐，语似默。拂水山头，卓庵太尉。祠中晦迹，为云栖裔。入藤谿室，慈泽未远。家法斯得，梵行懋实。闻见获益，问彼生缘。与余同里，道貌温然。如兄如弟，言交有年。敬题数语。"
        ]
      },
      {
        "type": "head",
        "text": "智林寺屺瞻开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面长耳大，眉耸颧丰，腊逾从心，精明两瞳。颐养清修，智慧林中，振兹火莲，追芳了通火莲、了通皆虞山应化尊宿。家声严正，后彦丛丛，年世可卜，香刹永隆。"
        ]
      },
      {
        "type": "head",
        "text": "雨庵大德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为心，松柏成性，岁寒不凋，其腊何永？瑞艸盈前，瀑流响应，耳根不偶，见法寂静。物外优游人未知，山童特地炊香茗。"
        ]
      },
      {
        "type": "head",
        "text": "巢修上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真面目，灵然不昧在今时。眉毛剔起匡床上，又手闲闲有所思。经在几，悟由谁？无论髓，无论皮。思尽还源明本地，秋风落叶晓阶吹。"
        ]
      },
      {
        "type": "head",
        "text": "慈航老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生长庐陵，不识米价，住寺天台，上无片瓦。三千金，化一人，愿力可谓不拔，却笑何人上钓？一声佛，走四衢，婆心只为太热，相逢尚有知音。便恁么，也好休，因甚又道个山头翻白浪，海底起红尘？熟处难忘真可笑，世间疑杀几多人。"
        ]
      },
      {
        "type": "head",
        "text": "石佛庵画空老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伽黎黄，布袍缁。坐树根，多少时。常在定，百无思。戒珠莹，心地慈。训徒贤，允有规。人不识，指问谁。描画来，亦自奇。石佛近，应尒知。"
        ]
      },
      {
        "type": "head",
        "text": "明奇静主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明奇老禅像，来请老僧题。题他做甚么？土上要加泥。手中捏如意，身上披伽黎。问他住何处？广济庵在小溪。"
        ]
      },
      {
        "type": "head",
        "text": "长庚镜池老宿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缘三佛地，披缁太白峰。出入清关桥，行惯廿里松。眼中瞳子能识人，三请先师金粟身。卒成中兴天童大功业，考钟伐鼓日食万指山光新。余也获交岁非一。自随先师至今日，爱师品清眼力高，晚年重聚欢无毕。方情道谊生成有，到山云水皆如旧。胸襟洒落不寻常，烦恼见师开笑口。顶发年来霜雪多，袈裟黄衲老头陀。白云自去青山住，一任人间烂斧柯。"
        ]
      },
      {
        "type": "head",
        "text": "济寰老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松苍然，有石依然。手执如意不作拳，小庵寄迹良有年。其言讷，其貌朴。髭发渐霜喜无累，神情熙怡长水边。宝塔在近，闲云舒卷。即而求之，硖山不远。"
        ]
      },
      {
        "type": "head",
        "text": "石浪老禅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缘在江北，却向浙中住。走出丛林来，即便冷冷地。多年埋头白水庵，古庙香炉无火气。大似绵里针，棘头刺，冷地劄人非有意。樗叟饶舌，为汝证据。"
        ]
      },
      {
        "type": "head",
        "text": "李晓令持纶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咄咄，者个汉，何处生？非渔而渔观者惊，风度翩翩然，信为人中英，持竿而独往，视世鸿毛轻。问伊姓，不答姓；问伊名，不答名。闲来竹院探宗乘，撞著个多口阿师，再四问伊：父母未生前，此身在何处？旷观百年后，将复为鸡为弹为渔去。把住咽喉气不伸，不得不上祖师门，蓦忽两关齐打破，本来面目分明露。咄咄咄，休放过。"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林清风时袭人，虎溪三笑侧纶巾。手撚髭须想何事，眼空天地胸无尘。"
        ]
      },
      {
        "type": "head",
        "text": "孙冶堂行脚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木杖芒履，翩翩欲仙。一笠如云，不飞在颠。凝思注目，有会忘言。狭路相逢，我不知其谁。非羲皇上人，即半是山居之读书禅。"
        ]
      },
      {
        "type": "head",
        "text": "丁长卿文学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畴旷然，溪光荡漾。昔晤先生，乃在庵中。今日相逢，却在纸上。须眉俨然，本无二样。惟形与神，超然难状。正冠危坐，了无尘相。世德斯馨，千秋永享。"
        ]
      },
      {
        "type": "head",
        "text": "丁汉卿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夫何丹青之巧兮夺造化之功，貌君子兮出毫端之淡浓。双眸兮湛秋水，两颊兮生春风。步履兮有大雅度，冠巾兮乃儒者之容。知音觌面忽相逢，问伊独往将何从。风波末路满寰中，湖乡高隐输渠侬。"
        ]
      },
      {
        "type": "head",
        "text": "李道人侍母行乐"
      },
      {
        "type": "verse",
        "lines": [
          "母行自行，无人著力。母乐自乐，人难摸索。母子至亲，或能知觉。六十六年，过去如昨。九月黄花，且共欢乐。"
        ]
      },
      {
        "type": "head",
        "text": "徐玉井道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梧桐树上白云影，闲坐石头如不省。如其要破生死关，直须参透华阴山前百尺井。"
        ]
      },
      {
        "type": "head",
        "text": "戎明宇长者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幅巾正坐，笑貌怡然。为乡长者，享古稀年。以僧为朋，将米作饭。一念西方，更无余想。南无佛陀，我昔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丁华宇道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苍松之下，独自坐坐。缄口不言，思量甚么。面目清清，手指尖尖。有柄竹扇，不扇且拈。盆树满前非有意，案头经卷是何函。问谁弟子，必也无谙。数珠为证，定拜瞿昙。"
        ]
      },
      {
        "type": "head",
        "text": "陈衡山居士像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眉平若衡，髻耸如山。胸无一事，神色闲闲。我来梅谿，问法稽首。凉巾道服，独行无偶。本来面目超语言，闲坐石头叉却手。"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明一片眼前开，块石相依绝点埃。生就风神超物外，得闲谿上看梅来。"
        ]
      },
      {
        "type": "head",
        "text": "徐玉宇道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桂子香，桐叶碧，忙里偷闲坐石边，好茶几碗风生腋。不须展箑衣巾凉，行乐及时也难得。沤花看破世间情，生死临头只一默。儿孙各自奔前程，百岁光阴如过客。"
        ]
      },
      {
        "type": "head",
        "text": "浩然居士像士乙酉殉难"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抱义行天地，临难从容气愈刚。生面本来曾未死，一刀家国尽生光。"
        ]
      },
      {
        "type": "head",
        "text": "殷元长事佛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浊八苦，人生靡逃，以病念佛，其念坚牢。愿坚念净，乐土非遥，现前末后，诸苦顿超。弥陀如来，宝手亲招，莲花坐卧，乐焉陶陶。八功德水，日饮一瓢，三界火宅，从他自烧。"
        ]
      },
      {
        "type": "head",
        "text": "徐定宇归来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温雅之度，宽博之服。峨冠幅巾，内美郁郁。实儒而独立不倚，似僊而放志遐瞩。百年一梦，万事蕉鹿。宦海归来，盘桓松菊。天竺先生夙有期，觉路金绳晚归宿。"
        ]
      },
      {
        "type": "head",
        "text": "伍虞颠道人像杨忠烈公初令于虞，时乐公为方外游；而丞尹公，浙之青溪人，亦善公"
      },
      {
        "type": "verse",
        "lines": [
          "书中之贤，酒中之仙。末后乃参，病中之禅。昔人已去，此像俨然。此像非假，昔人斯传。朱颜微酡，神情甚全。幅巾道具，松下石边。著书自娱，逍遥晚年。谁为交知，青谿之尹，汉东之涟。问其姓氏，答曰虞颠。一谿风月，五岳云烟。虞颠道人，其果颠于虞，独为虞之颠也耶？"
        ]
      },
      {
        "type": "head",
        "text": "朱待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幻中之幻，身外之身。有待则尔，非予谁亲。耳目口鼻，处动而静。大人先生，就假谈真。寒塘曲曲，春水粼粼。藏山忽忆南华语，只恐风霜老却人。"
        ]
      },
      {
        "type": "head",
        "text": "吴节侯文学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与之貌，天与之形，其颡䪻然，眉宇清明。余尝晤对，挹其雅度，而得其生平。其大者，因心事父，检书烧烛，中夜徬徨，以文会友，咀精嚼华，发为琳瑯，家庭之间，肃肃恂恂，上下和庞。若然者，非德行文学，躬行心得，入圣门之四科者耶？若然者，非尊其天爵，弃其人爵，游于无何有之乡者耶？俯仰六合，气无不之，眷彼美人，或如西方，有怀其亲，则归中堂。若然者，乃如之人兮，伊谁云亡？"
        ]
      },
      {
        "type": "head",
        "text": "曹母周孺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伉俪相分在妙年，冰心垂老对华筵。儿孙若欲镌贞德，我偈应同石上传。"
        ]
      },
      {
        "type": "head",
        "text": "汪子瑜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老实头，不爱闲打哄，虽然做俗汉，却有佛法种。冷地要参禅，开眼而做梦，水滴石应穿，眉毛几时动？山僧道：若不骑牛觅牛，直下与汝打破漆桶。"
        ]
      },
      {
        "type": "head",
        "text": "江君山水图"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虬盘屈深山树，万马奔嘶大壑泉。中有人兮眉目好，倚松听水欲忘年。"
        ]
      },
      {
        "type": "head",
        "text": "项孔彰居士像一号易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易庵变相多奇特，卧庵痴笔欲为题。安步当车交却手，不知心想甚东西。"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说世间如影响，即此便是真易庵。看得水光山色饱，归来面上带微酣。"
        ]
      },
      {
        "type": "head",
        "text": "王南伯文学再生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庭学礼朝趋，大壑藏舟夜走。转过身来自看，面目得如旧否？"
        ]
      },
      {
        "type": "head",
        "text": "丁吁卿文学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年前一相见，今日重逢不隔线。正襟危坐气凛然，只是从前旧颜面。觌体证无生，道近何求远。门前流水日洋洋，德茂宗枝自蕃衍。"
        ]
      },
      {
        "type": "head",
        "text": "丁方荀行乐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果蓏在案，樽酒按膝，明月忽来，炤我衣裓。白鸟鹤鹤，各适所适，夜如何其？梧桐露滴。"
        ]
      },
      {
        "type": "head",
        "text": "题王子佑松下憩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嶂县泉万马声，长松夭矫老龙形。荫松坐石心眼旷，瀹茗观书神气清。昔人傲睨非捏怪，石高千丈亦喜拜。吾家本在洞庭西，结侣烟霞期世外。"
        ]
      },
      {
        "type": "head",
        "text": "王顺塘善友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松苍苍，白鸟鹤鹤。春风来吹，开我桃萼。偷半日闲，啜一杯乐。虽居城南，尝行北郭。菩提种子种多生，恒结僧缘不为薄。"
        ]
      },
      {
        "type": "head",
        "text": "项素仙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翁家，东海边。用一指，活万千。松下坐，形神全。以是人，称素仙。"
        ]
      },
      {
        "type": "head",
        "text": "杂题画赞"
      },
      {
        "type": "head",
        "text": "题画"
      },
      {
        "type": "verse",
        "lines": [
          "简兮简兮，彼何人斯。抗志山林，曳裾无羁。有松落落，有桐猗猗。扣轸者琴，下子者棋。智运乎指，心正乎思。琴音棋响，入耳神怡。无怀葛天，皞皞熙熙。见逸乎争，得安于危。高山流水，待夫子期。优哉游哉，彼何人斯。乐天知命，彼何人斯。"
        ]
      },
      {
        "type": "head",
        "text": "牡丹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华簇簇，锦簇簇。洛阳之春，移来满幅。山鸟自何来，羽毛同𬸚𬸦。不择他林栖，文明喜兹育。高堂张挂卮酒倾，神仙未必居蓬瀛。"
        ]
      },
      {
        "type": "head",
        "text": "画菜七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菜花黄，蜂蝶忙。两朵洛阳花，也来开在傍。只好看，不好吃。分付看花郎，采花无用急。菜黄结子好打油，洛阳城破花无色。"
        ]
      },
      {
        "type": "verse",
        "lines": [
          "以味则异，以菜则同。甘辛谁辨，老圃老农。勿轻毫末，而大太空。君看须弥卢，只在一子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菜根边，菔三个。几时种，牛吞吐。总然太湖好，也落寻常数。祖师道：惟有镇州，出得最大。"
        ]
      },
      {
        "type": "verse",
        "lines": [
          "种菜好在菜肥，画菜好在菜淡。肥则入口，淡则入眼。君子乐之，庖厨可逮。"
        ]
      },
      {
        "type": "verse",
        "lines": [
          "上菜何长，下菜能短。介然以立，不陵不援。明乎庶物，其学过半。"
        ]
      },
      {
        "type": "verse",
        "lines": [
          "方乎小庭，有芥几茎。不与不取，思圣之任。视非恶色，得圣之清。菜相近，圣相邻。蔬食饮水，富贵浮云。"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上辊芥，山下投针。人身难遇，佛语可寻。积业若海，苦溺方深。以惊以惕，慎其刀砧。蔬食菜羹，寡欲清心。"
        ]
      },
      {
        "type": "head",
        "text": "画葡萄十一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初夏末方才有，多少行人棚下走。抬头贪吃树头鲜，不觉流涎满张口。山翁悯之为出手，戏拈竹杖一挥空，坐见青天落星斗。"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喻眼根，犹葡萄朵。今对葡萄，七月流火。我既见物，物亦见我。物我皆真，谁曰不可。"
        ]
      },
      {
        "type": "p",
        "text": "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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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色何紫，能染指。体何圆，不忘天。一颗之中滋味全，百千万颗无中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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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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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火云烧成，半紫半黑。凉风吹挂，半熟半生。和盘托出，满架纵横。大家有手不须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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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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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见葡萄种，但见葡萄结。春风解扶持，藤本吹不折。簇簇遥看紫弹悬，轻轻一捏琼浆泄。无怪村童入眼哗，从知小鸟牵藤悦。秋暑冒征途，何人是无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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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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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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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藤似蛇蟠，腊雪冻不死。春风复蔓延，夏叶猗猗然。开花结实紫黑兼，维筐及筥信手拈。多吃之时口皮破，是知取物宜乎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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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眼之状，得眼之光。摘来个个俱鲜芳，但能润口，不能饱肠。藤花开时虽有香，无使多种胜稻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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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果虽微，味能甘。藤虽老，屈能伸。叶虽薄兮能荫人。勿嫌颜色圣所恶，等闲入口解生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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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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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个两个百千个，个个渐看藤上大。大到甜时放不过，半青半紫街头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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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verse",
        "lines": [
          "小于弹，大于珠。紫光烨烨，唇吻沾濡。甘味从来世所须。只是不经咬嚼，难兄难弟樱朱。"
        ]
      },
      {
        "type": "p",
        "text": "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秋烟霏微秋果硕，秋林艳然色夺赤。吾从众兮口体适，于焉逍遥采而食。"
        ]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八"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戊寅初住铜井山，胜露居士伯明吴先生以四偈贻岫于，有林下风味，援笔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山隔乎闹市，颓房带以疏楞。翻忆古人树下，安然坐卧经行。"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非行，绝定相。住无住，岂思惟。但能心净土净，一任云居水居。"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山家风冷淡，黄檗佛法无多。钵盂大家有个，试看擎展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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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一灯遥绩灵峰，扣击本无所有，时拈楖栗横肩，衫破莫嫌露肘。"
        ]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吟"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僧宜居山，山静人事少。倚杖立松门，终朝听啼鸟。"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徘徊古涧曲，跣足弄潺湲。石冷苔花滑，松萝时复攀。"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樵斧入深谷，忽闻声丁丁。因之思好友，把臂谈无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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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终古青，片云何来白。纵观大化外，峰顶尝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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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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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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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饭后经行惯，步入深松里，忽思煮春泉，拈杖打松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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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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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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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人心肯放下，立地便成佛。优游藤萝下，那个求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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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香满山路，空谷俱梅花。肩舆风尘客，亦自爱烟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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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梅未落尽，间有桃花开。物情各知候，代谢休相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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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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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山不尽处，又有那山高。法源苟未彻，觉物徒为劳。"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在山采薪易，下山持钵艰。大梅松为食，清风今复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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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月十日大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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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来飞雪一何奇，深夜凝寒客未知，点破山河成一色，望穷天地忽如遗。巢禽偶出空音落，松火频烧过衲迟，败屋数间峰顶上，家风无媿老杨岐。"
        ]
      },
      {
        "type": "head",
        "text": "岁暮至上元夜纪述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初住穷山屋数椽，日持一钵走松烟。现成受用真难得，千亩梅花在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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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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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冬山怯冷早关门，洗钵摊书日易昏，幸有团𪢮二三子，火炉头话不空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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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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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年穷岁尽客途艰，赢得住山心较闲。趺坐一灯深夜静，遥闻村犬吠人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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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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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人分岁宰耕牛，话落丛林播不休，我送穷冬秪随分，也令一众饱齁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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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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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新年佛法只如尝，红日三竿枕木床。古庙峰头最灵感，鸡鸣早有客烧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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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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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多年想就住山缘，半载刚逢不雨天。喜是交春来雨雪，方池积得有新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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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去秋天旱地生虫，园菜无根可御冬。因课道流须著力，快锄雪土种青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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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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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疏疏春雨送余寒，残雪依稀点别峦。佳客不来啼鸟静，开帘自把远山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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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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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河一片化为云，折竹无端梦里闻。未看梅花先看雪，松柴斫得带烟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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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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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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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雪霁千山润气腾，簷头雨滴又相承。元宵烟火杳何见，点起法门无尽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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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辰冬，开法古南，入春偶成八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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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新正人意爽，匝地皆和风。踏青者为谁，相携陌上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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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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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来荒院里，亦有梅花妍。枯坐偶不觉，清香来鼻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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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川寒气尽，篱落梅花开。游蜂亦有鼻，悄地隔墙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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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村院入新年，游人日来看。可怜衣内珠，抛撒无能管。"
        ]
      },
      {
        "type": "p",
        "text": "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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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残雪点茅屋，和风拂柳堤。西来祖师意，觌面为人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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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孟春气犹寒，炉炭少不得。偶拨一星火，烧著柴头赤。"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亦自寒，蒙衲坐终朝。万物资暖气，篱间长新条。"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方池久枯竭，雪消春水来。昭回见云汉，天宇地中开。"
        ]
      },
      {
        "type": "head",
        "text": "谷日唐祈远居士以登天目八诗手书缄寄，步韵却答"
      },
      {
        "type": "verse",
        "lines": [
          "幅巾居士任斯文，毛颖宵眠梦吐芬。已自胸中具丘壑，却登绝顶饱看云。"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岩松奇崛甚年栽，云网重重午未开，不得僧房闲打坐，肩舆岂易下山来。"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衣添亭畔御天风，石锯峰头见鬼工。姑射仙人遗世立，古今凭眺自无穷。"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岚雾晨飞点滴声，下方疑雨上方晴。平怀无事嗤山衲，垂涕方煨折脚铛。"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岿然劫火自能存，石骨苍青没烧痕。坐饮天池豁天眼，壶中信有别乾坤。"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圣从来唤不回，横担楖栗白云堆，铁蛇入海须弥倒，咄咄西峰早晚来。"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心头已悄然，不禁放旷好林泉。松风水月终何物，结我多生聚首缘。"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在欲行禅古不妨，无人空里架高堂，如何狮子峰头卧？觉得风尘梦不凉。"
        ]
      },
      {
        "type": "head",
        "text": "示楚萍"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一逆旅，浮踪信如萍。吴楚曷为定，子当观其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灯虚室悬，双树空庭绿。缅怀古之人，恒于树下宿。"
        ]
      },
      {
        "type": "head",
        "text": "示慈舟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往来无住相，援溺何其多。佛祖无缘慈，不忘生死河。"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海未渡，谁为济人舟？要行船子慈，一桡打人头。"
        ]
      },
      {
        "type": "head",
        "text": "溪院言怀七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不住足，曳杖来荒村。村荒烟水阔，信手一抛纶。"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先佛之遗式，随缘即道场，相聚吃茎虀，佛法谩商量。"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三茎四茎斜，多福一丛竹。空庭亦有栽，萧萧戛寒玉。"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客禅床见，下客山门接。同尘忆赵州，相逢凭拜揖。"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晓晴纵野望，烟村绿柔桑。桃花满前溪，谁歇灵云狂。"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勺水大海味，寸艸黄金身，入荒田不拣，拈来示其人。"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来无一物，心佛两俱非。突出人难辨，从呼上上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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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独坐"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日当轩坐，庭前竹色浓。客来无秖待，礼拜且从容。"
        ]
      },
      {
        "type": "head",
        "text": "癸未八月朔日，礼洞闻和尚塔有感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微风细雨半秋天，合掌山南礼石筵，短塔摩挲封碧藓，长松攀仰落苍烟。踌躇古磴神如往，顾盻晴峰步不前，拈罢瓣香思告语，百城踪迹已茫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历代簪缨亦自尊，胡为尘网廿年昏。雄音善启诸迷户，小子何知大法门。深夜月明曾授偈，西风叶落定归根。白云满握清晨供，愧向人前说报恩。"
        ]
      },
      {
        "type": "p",
        "text": "余初投维摩老人，一夕唤入方丈，示云：「出家如桑间虫，食青则青，食黄则黄，在自知所向耳。」余从是锐志参禅。"
      },
      {
        "type": "verse",
        "lines": [
          "珠堕泥中实所悲，茕茕弱丧竟安之。座中默识还他父，门外求佣未可见。金翅攫龙窥命尽，频伽在壳出音奇。等闲拔置稠人上，咄咄婆心为我痴。"
        ]
      },
      {
        "type": "p",
        "text": "余初剃落，执役爨下，老人见之，语众曰：「此子如珠在泥中。」又余侍老人，尝效作偈语，老人见之曰：「多年鸟子，壳中先老。」颔之良久。"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不记岁华深，一味平怀坦腹襟，怕杀鼓钟登宝座，直从谈笑度金针。五羊曾踏曹溪脉，双目高垂济北阴，潭影山光今坐断，分明末后句难寻。"
        ]
      },
      {
        "type": "p",
        "text": "老人行脚单丁过南粤，初住山于天目中云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投老高林顶发皤，西岩狮子古头陀，一峰兀傲荣名远，千偈澜翻手眼多。择乳鹅王应旦遇，点头顽石敢谁何？长吟犹记摩庭柏，雪夜寒声出薜萝。"
        ]
      },
      {
        "type": "p",
        "text": "老人居天目时，追迹高峰，自号西岩狮子。化后，牧斋钱宗伯状师云：「所至住山诛苑，皆其徒。雪庵拮据庀治，师惟饮泉石而荫松柏，不汲汲于荣名利养。」又塔铭云：「登堂说法，千偈澜翻。」"
      },
      {
        "type": "verse",
        "lines": [
          "说禅浩浩竞诸方，密用潜行笑世忙。独步有时偕竹杖，见人曾不下绳床。至今面目堪相忆，畴昔巾瓶所未忘。海岸归来重问讯，清风匝匝在龙冈。"
        ]
      },
      {
        "type": "p",
        "text": "老人尝自书方丈壁云：「便宜为得三分濑，折木空随一世。」时武康骆沆瀣先生访师，见之大称赏。"
      },
      {
        "type": "head",
        "text": "蒲庵二首赠慎独师有序"
      },
      {
        "type": "p",
        "text": "唐睦州陈尊宿，既明祖意，母老，乃奉之古寺闲房，织履为赡，一时缁辈传称为陈蒲鞋。慎师有母，年亦高，名庵曰蒲，志古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古生民念厥初，异哉睦老独编蒲。高风百世堪怀想，荒境荒庵德不孤。"
        ]
      },
      {
        "type": "verse",
        "lines": [
          "母子相依二六时，天伦攸叙在吾缁。直拈法喜充甘旨，惭愧当年考叔儿。"
        ]
      },
      {
        "type": "head",
        "text": "武塘周西玄居士有丧明之戚寄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道无亲与善人，每于颜冉不相成，团𪢮良以因缘幻，父子聊云骨肉情。舍爱维摩弘不二，耽禅庞老话无生，曾知个事安行久，不若西河为丧明。"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四日答李晓令醉后句附原偈"
      },
      {
        "type": "p",
        "text": "醉里茫然无见闻，如何此际更纷纷。几时识得我是我，留伴青天一片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声色丛中立见闻，新年好事日纷纷。醉乡爬起寻真我，半入江风半入云。"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走笔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早春天气好，思想出门游，无人知我意，自去觅孤舟。"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艸出门绿，春风吹袂寒，一般好时节，途路莫相谩。"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梅花落片片，春过几多时。丈室空空坐，人来求我诗。"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诗成秪五字，费却许多心。分付幽人看，无文意自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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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verse",
        "lines": [
          "红日半窗影，白云千壑心。共来天际转，著眼几知音。"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簷头滴滴响，春雪未曾消。有兴书山偈，梅花一瓣飘。"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山久雨，有持扇乞偈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连日空山不住雨，层溪深夜长新泉。茅堂坐索惊人句，忽听奔雷不得眠。"
        ]
      },
      {
        "type": "head",
        "text": "偕高原、石幢、同人三公夜出石笋峰"
      },
      {
        "type": "verse",
        "lines": [
          "霏微山雨暗山扉，石笋峰头路欲迷。把火夜行谁共我，笑看脚板不沾泥。"
        ]
      },
      {
        "type": "head",
        "text": "宿天竺三生石"
      },
      {
        "type": "verse",
        "lines": [
          "飞来十万程，向此介然立。生前事如何，我睡忘所答。"
        ]
      },
      {
        "type": "head",
        "text": "李明远居士乞悼儿诗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嘉尔孩提子，冲然夙慧成。胡为天见夺，几致父伤明。至性元无死，常情且吊生。四龄通浩劫，谁为锡殇名。"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死生关透去，父子念无忘。绕膝行三步，歌诗记几行。生天休合掌，见佛且烧香。长寿从何得，仁慈第一方。"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世界非真实，彭殇尽可哀，苦从违觉得，身属爱缠来。佛日恒依仰，迷云定扫开，法华谈火宅，为度汝婴孩。"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岁不知佛，一龄能了之。古偈：有生一即解诸佛推利智，未敢薄婴儿。气尽岂终没，灵归应在兹。西河休堕泪，自有过庭时。"
        ]
      },
      {
        "type": "head",
        "text": "重晤云峨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共有出尘心，别后参商直至今。我病忽衰君老大，归根一句好参寻。"
        ]
      },
      {
        "type": "head",
        "text": "题秋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分明一旅亭，何须红紫斗窗櫺。淡然宴坐秋光里，木落西风眼自听。"
        ]
      },
      {
        "type": "head",
        "text": "丁承清斋夜谈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湖霜月夜来明，桑陌何妨把臂行。归到幽斋重秉烛，鸡鸣待看一阳生。"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家孝友原天性，会晤曾无有堕容。明发别来何所赠，白云遥指在前峰。"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谷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呼之随我至，放之还自然。蒙庄品天籁，未必将此传。"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杳然入更深，清响空何度。历历山中音，欲寻且无路。"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十八日寿虎丘本如老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可中庭畔老梅开，雪顶庞眉步石台。记得元宵十五夜，山前花鼓打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病起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岁晚天多雨，春初喜得晴。双眸只如旧，水洗觉分明。"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忽过半，林卉尚无开。兀兀当轩坐，其谁问法来。"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寒时闭户，庭霁一扶笻。有友来相访，皆言瘦道容。"
        ]
      },
      {
        "type": "head",
        "text": "乙酉春大雪，破石、一念二禅人聚弥勒佛像于中庭，衲子竞观，悚然增敬，以幻修幻，无是过也。戏拈四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寒料峭冻梅花，相向红炉且吃茶。闻道雪中弥勒降，却疑时节是龙华。"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冲寒扫雪手忙忙，古佛分明应念彰，莫道捏成同幻化，聚沙童子证金刚。"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谩疑弥勒是天生，也要当人肯做成，拈起雪花全体现，衲僧游戏出常情。"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破好将弥勒补，雪多堆得法身高。都来一念无今古，不怕扶桑日出消。"
        ]
      },
      {
        "type": "head",
        "text": "鳌鱼灯三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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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夜无灯觉寂寥，不劳针线引鲸鳌。龙门险峻能冲过，火焰凭伊喷雪涛。"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眼似铜铃口大开，腾身空界鼓云雷。昏衢引导人无数，沧海茫茫未肯回。"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鳞甲一般明，头角年深已养成，口似血盆牙似剑，放伊天外试横行。"
        ]
      },
      {
        "type": "head",
        "text": "走马灯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烽火相争值上元，衔枚疾走一无喧。但持剑戟军方进，莫辩疆圉日已昏。决胜真于帷幄里，鸣金直待晓星繁。骁腾恐是昆阳战，鹰虎从空牙爪翻。"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阵云忽起夜难收，平地干戈战不休。各戴兜鍪行塞外，全无生死挂心头。三军何日方旋凯，千里其谁密运筹。关捩洞然闲觑破，灯前一笑也风流。"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走马虚空了不停，轮刀上阵太忙生。步趋不觉飞尘起，队伍皆忻用火征。斗狠共拼无性命，情痴决欲见输赢。老僧白棒中间打，眉目看伊那个明。"
        ]
      },
      {
        "type": "head",
        "text": "火爆"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迸开眼，毒气放光明，爆地一声响，分身遍界行。"
        ]
      },
      {
        "type": "head",
        "text": "竹扇"
      },
      {
        "type": "verse",
        "lines": [
          "犀牛扇子古时名，这个分明竹制成。莫道盐官能善用，等闲拈起便风生。"
        ]
      },
      {
        "type": "head",
        "text": "乙酉孟夏，天童南山礼先师塔有感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膜拜苍山雨忽开，思量往事不胜哀。命根断尽深遭毒，炉鞴无端几换胎。矮柏森森当墓拱，肩舆特特渡江来。反场筑室情何限，搔首薰风愧不材。"
        ]
      },
      {
        "type": "verse",
        "lines": [
          "九上三登太白巅，忙忙空费艸鞋钱，了无佛法巾瓶得，堪笑追随二十年。逆性未甘称的授，婆心难免吃麤拳，父南子北冤难诉，赢得虚名四海传。"
        ]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逢人便打头，中兴临济有来繇。雷霆霜雪无非教，五位三玄尽结雠。面目那能描纸墨，典刑自可配春秋。升堂入室谁真子，满目青山笑不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揣生平最钝根，担簦亦得及师门，狂狷所赖裁成力，草木能辞化育恩。纵遇三周三转语，难忘一棒一条痕，儿孙脚下绳绳也，认取全身在处尊。"
        ]
      },
      {
        "type": "head",
        "text": "梧山十七咏"
      },
      {
        "type": "head",
        "text": "高梧峰志名凤山，其上有梧桐生焉。世传日升则梧影东注，地名桐炤；日落则梧影西注，地名桐炤。四市至今两村人烟稠密，地名仍旧。"
      },
      {
        "type": "verse",
        "lines": [
          "丹凤何年到碧峦？高梧千尺老根蟠。日轮为写东西炤，直得分身两处看。"
        ]
      },
      {
        "type": "head",
        "text": "龟山为梧山左小支，首尾俨然，望岭而上。"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洛水把书呈，泥土今看亦最灵。七十二钻无下手，高高山顶任渠行。"
        ]
      },
      {
        "type": "head",
        "text": "道场山在龟山前，为寺左护。"
      },
      {
        "type": "verse",
        "lines": [
          "艸木清秋尽发光，分明海印目前彰，道场信足原非远，乘兴时时上短冈。"
        ]
      },
      {
        "type": "head",
        "text": "碶头山与道场山相连，北转向寺，其外则海矣。"
      },
      {
        "type": "verse",
        "lines": [
          "洪涛澎湃泼天狂，永作金隄镇寺傍。亦有人家三四五，山头日日放牛羊。"
        ]
      },
      {
        "type": "head",
        "text": "鹞子矶即四明图记所云栖凤碶也。有石俯瞰江流，方平如削，可凭清玩，俗名鹞岩。"
      },
      {
        "type": "verse",
        "lines": [
          "鹞子矶边鹞子飞，秋空万里迥无依。闲来散步沙洲晚，频见村翁负担归。"
        ]
      },
      {
        "type": "head",
        "text": "栖凤村为梧山左大支。元末，吴之贤士沈芊仕于楚，避乱，因移家海上，卜此村居焉。子孙今大暮衍。按古碑，寺之地名栖凤，亦名赤砂村，盖本此。"
      },
      {
        "type": "verse",
        "lines": [
          "炊烟百道飏朝曛，开户家家见海云。嘉遁昔贤来卜此，悠哉理乱竟无闻。"
        ]
      },
      {
        "type": "head",
        "text": "天门山亦梧山左支落脉。蜿蜒将逾数里，回抱凤村而西，与宁海之山相峙。渔帆商舶，必从此门而入，实亦本山之远读。出外即大海，云涛接天，渺焉无际矣。"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沧海望无涯，冷地天山出尽遮。剩得一门容出入，夕阳隐隐过帆斜。"
        ]
      },
      {
        "type": "head",
        "text": "石门在梧峰后。有石壁立，流泉中泻。当水涨时，无讥名山瀑布。其下有石，横亘数丈，喷沫撮鬣，俨若神鱼。志载石龙湫，疑即此处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磊石如门匪叠成，到来殊惬野人情。悬崖白日飞寒瀑，信有神龙此处行。"
        ]
      },
      {
        "type": "head",
        "text": "护带山从梧峰而下，向右第一支也。山涧盘旋若带，俗呼为杜搭，讹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松烟竹雾午难干，绝壑深深眼界宽。沧海在前云在足，幽踪卒岁可盘桓。"
        ]
      },
      {
        "type": "head",
        "text": "桃花阬梧峰衍脉，至于护带。其间坑坎，幽深曲折，而多桃树。花落涧红，无异桃源仙窟。旁有精舍，今亦颓圮。"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树桃花满涧红，深山春色许谁逢？无端一瓣随流去，尽道茅庵有路通。"
        ]
      },
      {
        "type": "head",
        "text": "鹤山为梧峰右支，与龟山相对，桃花阬在其上，问津者从是缘溪而入。"
      },
      {
        "type": "verse",
        "lines": [
          "巢居亦自解知风，毛羽而今尽短松，一棒打伊呼老鹳，也教直下顶门红。"
        ]
      },
      {
        "type": "head",
        "text": "北涧梧峰之右，支山数重，高者如屏列。自北而西，深奥幽邃，涧原发于此。不一而下，寻者莫测。出至寺傍，合流向西，朝宗于海。"
      },
      {
        "type": "verse",
        "lines": [
          "潺潺流出白云堆，寺后清声特送来，到海也知无别味，一凭饮者口门开。"
        ]
      },
      {
        "type": "head",
        "text": "赤砂庙此山甚卑，其脉与梧峰俱从北来，向西而止，与鹤山隔一涧道，为寺外护，恰与碶头山相对。庙在山址，村民岁时祀之。名赤砂者，古碑云：「住持所居之室，东西庵砂土间，金星小砂与土相杂。」则庙固寺之所摄欤？"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树浓阴秋未凋，低山古庙有人朝。怪来地脉连萧寺，赤土金星也自饶。"
        ]
      },
      {
        "type": "head",
        "text": "一木亭去寺里许，相接海塘。村民入市，多于是憩息。相传初搆时，栋梁椽柱，秪用一树而就。以此知寺在古昔，生材亦大矣。"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株大树架空亭，郢匠裁来不日成。遍作阴凉途路上，炎风赫日有人行。"
        ]
      },
      {
        "type": "head",
        "text": "蟠龙山为寺坐山。从梧峰中脉迤逦而下，凡四五折，若断过峡复起状。其屈曲来至殿后，又微分小支，左行而西，其右忽平伏。凡若干步，更起小峰，与外道场山相对。今法堂坐其下，佛殿在其前，而脉势过西益悠绶。又若干步，乃南折焉，与左行小支相接，名蟠龙克肖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岸蟠潜已露身，非同尺蠖欲求伸。法雷兹若春雷震，头角看伊亦斩新。"
        ]
      },
      {
        "type": "head",
        "text": "又闻之邻宿言：「昔寺僧于法堂左凿山造石，土去石露。是后深夜，山常鸣不止。」"
      },
      {
        "type": "verse",
        "lines": [
          "嘘气成云下凤岑，屈将首尾护祗林。晓来忽起千山雾，闻道潜龙夜半吟。"
        ]
      },
      {
        "type": "head",
        "text": "古寺今寺乃元至正间重建，坐北小峰，向道场山缺。耆老云：「在初古寺，西向海田，胸襟极开阔。」因志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寒露芙蓉开菊先，西风桂子落墙边。偶逢人说前朝寺，开却山门见海田。"
        ]
      },
      {
        "type": "head",
        "text": "大峒山与高梧对峙，岚翠可掬，为梧峰之正案。虽隔海，潮落可褰裳径往。"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山望见那山高，宾主分明不隔毫。秋雨连朝当牖坐，一条白练下滔滔。"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木和尚送被东谢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出汗丛林借被无，古人真个好规模。霜风劈面今愁冷，自笑侬家不丈夫。"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栖真借被于天童，大义全彰彻骨穷。一种便宜亲讨著，三冬赢得暖烘烘。"
        ]
      },
      {
        "type": "head",
        "text": "和南源大师山居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厨无余粟瓮无虀，乞食山邻恐见疏。衲子过门争一饱，却嫌盐酱太空虚。"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心花明发即传灯，称性优游远世情。折脚铛儿携海上，青山同作野盘僧。"
        ]
      },
      {
        "type": "head",
        "text": "早春寄讯钱塞庵相国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年佛法问如何，溪上梅花开已多。向上一机言外契，风前遥忆老维摩。"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眼新新陌上看，海山桃实贮金盘。本来身喜先天地，一吸西江口自宽。"
        ]
      },
      {
        "type": "head",
        "text": "寄谢虞潜阳给谏"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林万竹点征霜，佛法乘时一举扬，得晤毗耶老居士，幅巾杖履映溪光。"
        ]
      },
      {
        "type": "head",
        "text": "酬空林大师见寄"
      },
      {
        "type": "verse",
        "lines": [
          "儿时曾读古人诗，花木禅房叹绝奇，竟喜寻师从是吉，未占投老此相宜。空潭再照非前影，古柏重摩只旧姿，布衲牛子云外集，恰同归鸟共依枝。"
        ]
      },
      {
        "type": "head",
        "text": "七夕郑子康初来参偈赠"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语语出肝肠，竹院幽凉坐一方，志锐迳期探法髓，机鲜祗可接禅床。玄珠在水曾无象，花雨弥空或有香，七夕果然同遇巧，分明脑后佩圆光。"
        ]
      },
      {
        "type": "head",
        "text": "赠陆子念"
      },
      {
        "type": "verse",
        "lines": [
          "羡尔水边居士宅，悠然物外道人家，不嫌耕稼妨时礼，能令禽鱼听法华。志在青云空万卷，身修白业洞三车，乐天知命冰霜际，饭罢伊蒲自点茶。"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谢客"
      },
      {
        "type": "verse",
        "lines": [
          "四体居尝痒即抓，谁知痒处有难消，防微失术遂成毒，经事知几岂见遭。因借大千为一榻，时拈木枕作新交，空齐问疾多明眼，莫谓藏身太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雪弥勒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阎浮昨夜打三更，慈氏无端忽下生，宫殿随身同一色，天龙礼足寂无声。珠林瓦砾祥光现，大地山河古镜明，三会龙华收拾罢，云堂添得冷惺惺。"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横挨布袋当家珍，玉殿琼楼转法轮，鼻孔遭谁生扭捏，眉毛已自证纯真。严寒彻骨肩犹袒，旭日当轩笑转新，敢请慈尊常住世，时时垂手示诸人。"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晓令来偈有直待石狮吼，方来对师说之句。"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士忽作石狮吼，底事不妨尽底说，何待将来重措词，遍界明明广长舌。"
        ]
      },
      {
        "type": "head",
        "text": "赠形家李同春"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岳钟灵古到今，白云为盖水为琴，收来佛法无多子，放去峰峦几万寻。发秘堂堂须正眼，抽奇的的在神针，多君此道生平践，华发肩舆日笑吟。"
        ]
      },
      {
        "type": "head",
        "text": "寄题钱圣月𠁼丆"
      },
      {
        "type": "verse",
        "lines": [
          "轻轻下笔点三点，非纵非横梵字成，莫以聪明嫌有象，须从一󱫛悟无生。青山啼鸟声偏好，静夜孤蟾眼倍明，圣远乎哉其在是，瞿昙千古见深情。"
        ]
      },
      {
        "type": "head",
        "text": "禾中重建真如宝塔"
      },
      {
        "type": "verse",
        "lines": [
          "鸳鸯湖畔水溶溶，宝塔分明在目中，云落簷楹彰异色，风敲铃铎醒群蒙。沧桑变幻寻常事，瓦砾神奇起倒同，曾记法华童子戏，聚沙成佛不虚功。"
        ]
      },
      {
        "type": "head",
        "text": "峡石山慧力寺修钟楼"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钟必有楼，无楼钟无居，扣之虽一音，千睡醒斯须。耳根既圆证，不随声尘趋，奇哉古观音，处处得逢渠。"
        ]
      },
      {
        "type": "head",
        "text": "子康、郑子清修梵行，摄入法系，命之曰恬，作二偈贻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桑麻隐隐小桥偏，清梵孤村日夕传。谢却纷哗何所悦，佛心天爵已深研。"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衡门之下可栖迟，流水经年漾绿漪。种得芙蕖香满室，悠哉未许比邻知。"
        ]
      },
      {
        "type": "head",
        "text": "赠范梦觉"
      },
      {
        "type": "verse",
        "lines": [
          "森罗万象强名模，梦里峥嵘醒后无，只此身心同古佛，收来天地入洪炉。鼠肝虫臂何从勘，宝树仙禽待价沽，行到水穷云起处，庐山面目似冰壶。"
        ]
      },
      {
        "type": "head",
        "text": "示陈宣其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鱼跃鸢飞天地间，溪声山色更何宣？个中一字原无有，空劫家风在眼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陆咫颜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运笔写文章，母未生前面已彰。何必论寻兼论尺，从来遍界不曾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临玉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临头也大难，直须身命一回拼。果然是玉何妨得，纵历秦庭保汝完。"
        ]
      },
      {
        "type": "head",
        "text": "题昆山戈玄净先生略传后"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鲜信佛法，谓无灵验处。验处岂果无，力行人罕遇。我观戈先生，学佛忘寒暑。所以临终时，撒手洒然异。如酪出乳中，初非人所与。自性与法界，清净口中注。此乃现前事，推之可风世。生也从何来，死也终何去。分付天下人，透脱此圈缋。"
        ]
      },
      {
        "type": "head",
        "text": "示丁方流法名行嘉"
      },
      {
        "type": "verse",
        "lines": [
          "读书正心术，学佛彻心印。世间出世间，法门了无剩。"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彦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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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书中有圣贤，书外无衣冠。少年惜白日，莫取斯须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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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丁和卿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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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坐村庵拥毳袍，春光依约上梅梢。真人谁谓邈河汉，默饮高风已获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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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丁长卿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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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二月春风花柳妍，恰闻居士耳根圆。延龄不必长生术，面目分明太古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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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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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桃李芳菲菜麦稠，春光绝好在溪头。庐陵米价时拈起，衲子茫茫到处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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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本上座乞题墨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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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僧乞题竹，展开却是兰。兰竹欲谁辨，验取自鼻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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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径山雪老人画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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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画仔细看，径山老人底。今在居士手，云林好生持。"
        ]
      },
      {
        "type": "head",
        "text": "寿朱近修母慈渊查孺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闺阁藏身有令名，家门钟孝在乡评。也知事佛已多劫，偶见行慈当此生。道路饥寒躬自济，儿曹艰苦念俱并。晚年更究西来意，碧沼莲华出水馨。"
        ]
      },
      {
        "type": "head",
        "text": "书严髻珠米单文后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脚下无寸土，粒米问从何处来？幸是随门总檀施，饥瘉饱处觉花开。"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同人之道没亲疏，迦叶空生会也无。发意圆成众功德，等慈一著是良图。"
        ]
      },
      {
        "type": "head",
        "text": "和海盐刘霜厓邑侯持钵偈附原偈"
      },
      {
        "type": "p",
        "text": "带水拖泥说化缘，霜厓居士两空拳，饶伊饿得干成鳖，犹向山门索饭钱。"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家风展化缘，难为居士助空拳，山僧粒米未尝咬，不识其谁还饭钱。"
        ]
      },
      {
        "type": "head",
        "text": "酬髻珠居士二首，附原偈"
      },
      {
        "type": "p",
        "text": "居士宿山中，因谈行起解绝，后归寄予二偈云：解绝即行起，转我不转你。子归而求之，天眼被底里。赵州茶点中边味，擎向邛州没缝磁。不是故人情分重，宵分频掷夜光珠。"
      },
      {
        "type": "verse",
        "lines": [
          "解绝即行起，觌面分我你。撒手便归家，瞳人在眼里。"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赵州茶是山中味，聊献邛州白净磁。报玉投桃何可喻，直看双手撒明珠。"
        ]
      },
      {
        "type": "head",
        "text": "赠丁韩云文学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洙泗高风在，明新学脉真。吾无隐乎尔，入水见长人。"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文章载道器，山偈谈何事。君子观吾机，落纸元无句。"
        ]
      },
      {
        "type": "head",
        "text": "曲肱而枕之，示吴子进"
      },
      {
        "type": "verse",
        "lines": [
          "自体自受用，任运静而安。乐天尼圣旨，春在杏花坛。"
        ]
      },
      {
        "type": "head",
        "text": "雪窗独坐，迥禅展纸索书"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天忽同云，雨雪正交并。袖手坐空楼，捉笔亦怕冷。茶后发清兴，书偈恐失韵。大风簷前作，来自西北境。待看夜雪积成堆，大地山河光迥迥。"
        ]
      },
      {
        "type": "head",
        "text": "示夏禹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梅子黄时杏子肥，枇杷甜味世间稀。又看桃子红来也，信手拈来便疗饥。"
        ]
      },
      {
        "type": "head",
        "text": "示张两如"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时雨落绵绵，铁鼓遥来破涧烟，一句伽陀写将去，要君脚下自流传。"
        ]
      },
      {
        "type": "head",
        "text": "竹窗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截西来意，奇哉触处通。倦来两眼合，睡起一茶浓。燕语茅簷下，莺啼柳圃中。分明无隔线，窗竹引清风。"
        ]
      },
      {
        "type": "head",
        "text": "题李晓令草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小亭轩窗空，客来皆喜步。大胜维摩室，化现千狮座。"
        ]
      },
      {
        "type": "head",
        "text": "题风竹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萧萧两竿竹，叶叶从空下。天风何时歇，使伊挺身罢。"
        ]
      },
      {
        "type": "head",
        "text": "题王宣远南询画册"
      },
      {
        "type": "verse",
        "lines": [
          "脚跟掀起半空中，打著乡谈各不同。掇转船头归去也，至今流水尽朝东。"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士画时无错笔，山僧题处有淆讹。毛锥一点虚空落，好手丹青没奈何。"
        ]
      },
      {
        "type": "head",
        "text": "宝晋斋阅仇十洲临李龙眠画佛尝随众卷"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界幻为体，圣凡总游戏。奇哉换人眼，在此一张纸。祇园诸应真，一朝与相对。面目未必真，围绕殊有意。识破指头禅，去佛不远矣。"
        ]
      },
      {
        "type": "head",
        "text": "梅里镇重修东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年宝塔一回新，多少香花结胜因。清晓登来看六合，出头天外想奇人。"
        ]
      },
      {
        "type": "head",
        "text": "礼夹山林皋和尚塔夹山和尚与予剃落，皆依兴福洞闻老人，后嗣法又同龙池一脉。"
      },
      {
        "type": "verse",
        "lines": [
          "曾经大嚼过屠门，愧我初终辱弟昆，花木禅房萧寺古，竹林清磬瓮城尊。全身示入山中定，好手还扶向上根，触目生机谁荐去？江心白浪向空翻。"
        ]
      },
      {
        "type": "head",
        "text": "悼黄介老有序八首"
      },
      {
        "type": "p",
        "text": "介子虽儒，深入禅观。鼎革之际，抱义下狱，末由致问。己丑春莫，传闻坐脱江宁，得大自在永诀。时手书一扇，嘱门人邓生者相寄。至七月中浣，始得见之。于是就破山丈室中，莫一茗咏叹其诗，如见其人，不觉悲惋中来。因次其韵，为偈八章。所寄诗云：剑树刀山掉臂过，长伸两脚自为摩。三千善逝原非佛，百万波旬岂是魔。潦倒不妨天亦醉，掀翻一任水生波。夜来梦作修罗手，其奈双丸忽跳何。"
      },
      {
        "type": "verse",
        "lines": [
          "阎浮树下暂经过，授记灵山顶再摩。慈忍牖民唯有佛，嗔痴退舍已平魔。劳生且共眠长夜，世事从来等逝波。留取菩提真种子，人间天上敢谁何。"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太白峰高几度过，塔尖云雾日为摩。真宗有授能超佛，坚甲无须乃入魔。紫燕识巢归社日，白鸥顾影泛春波。寄来一咏惊长叹，奈此题边姓氏何。"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芳艸春江不得过，遥思独把管城摩；青云幸作文章佛，白发能空生死魔。身世信然皆石火，乾坤无处问风波；炎炎六月山如炙，一扇清凉意在何？"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江城冒晓过，人肩闹市正相摩。师门握手投胶漆，法句当锋折外魔。百劫肝肠藏碧血，三年流寓隔沧波。好音末后终相及，生死同条谊若何。"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干明古寺客秋过，殿角风铃日夕摩；丈室花纷方论道，法堂艸长不为魔。潮平山阁僧眠石，雨过江帆鸟掠波；白露蒹葭时又至，伊人宛在欲从何？"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浊人生未可过，一笻潇洒手常摩，战争蛮触谁为长？心醉荣名亦是魔。寂莫青山堪阅世，深沉古涧自无波，分茅定鼎昭前代，坟典相传又若何？"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土于西莫是过，金绳觉路入三摩。口凭树鸟同歌佛，身长莲华不见魔。宝阁天空香自雨，玉池水满静无波。利根直证无生忍，壁立常光孰奈何。"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铁树花开少客过，瞿昙拈起手亲摩，圣凡齐扫非名佛，宾主同时要拣魔。惶恐滩头戈倒地，滹沱河畔棒兴波，中原一宝君赉得，争奈无人著价何。"
        ]
      },
      {
        "type": "head",
        "text": "书徐虞求先生读语录二偈册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滚滚利谈锋，林下何人入我宗？时节到来能撒手，空山六月打霜钟。"
        ]
      },
      {
        "type": "verse",
        "lines": [
          "卸下儒冠付老天，干戈丛里且逃禅。世心灰尽灵根长，应起东林学种莲。"
        ]
      },
      {
        "type": "head",
        "text": "茎虀偈有引"
      },
      {
        "type": "p",
        "text": "辛卯岁暮，钱子圣月寄书云：「近榜所居曰茎虀，欲得数言光宠。」余乃思祖家垂示，有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钱子取义或于此耶？余因下一注脚，钱子爱禅者也，其不轻视茎虀作游戏乎？"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头十个最难齐，钱子参禅又割鸡。未至竟酣千日酒，如何敢唤一茎虀。祖师不是言枯淡，君子从来嗜藿藜。道路两条行得到，春山好听杜鹃啼。"
        ]
      },
      {
        "type": "head",
        "text": "宣城詹曰：至其生世之月日，即其母氏去世之月日也。寄笺须语，以偈报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因生念死孝思长，生死同时母在堂，请以摩耶师母氏，现身尘世作舟航。"
        ]
      },
      {
        "type": "head",
        "text": "鹤林咏古十三首"
      },
      {
        "type": "head",
        "text": "宋武帝"
      },
      {
        "type": "verse",
        "lines": [
          "樵采青山枕担眠，鹤翎捧日下遥天。凿来一井何甘洌，千载缁流饮此泉。"
        ]
      },
      {
        "type": "p",
        "text": "群鹤庇日，帝微时事。寺中有井名寄奴泉，相传帝所浚，甚甘洌，大旱不竭。"
      },
      {
        "type": "head",
        "text": "唐玄素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僧来何处把门敲，祖意分明直下抛，堪惜此僧门外立，不知身入凤凰巢。"
        ]
      },
      {
        "type": "p",
        "text": "师为牛头之裔，住鹤林。僧来敲门，师云：「莫道僧，佛来亦不著。」"
      },
      {
        "type": "head",
        "text": "李涉"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扰扰在尘寰，方寸常年未得闲。独爱李公真实语，琅玕千个静空山。"
        ]
      },
      {
        "type": "p",
        "text": "寺在昔多谈竹，亦名竹林。李诗：「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盖本此。"
      },
      {
        "type": "head",
        "text": "宋寿涯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洪蒙未判绝町畦，道器分来物本齐。不识老僧山里坐，更将何旨授濂溪。"
        ]
      },
      {
        "type": "p",
        "text": "寺志：周夫子学渊源于寿涯。"
      },
      {
        "type": "head",
        "text": "周濂溪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圣学研几百代宗，高山仰止礼宜崇。清池六月荷香满，时有风吹入梵宫。"
        ]
      },
      {
        "type": "p",
        "text": "祠在寺右。按祠记，先生依舅氏郑龙园居，澜读书寺侧。"
      },
      {
        "type": "head",
        "text": "银青元章米公"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流文字出尘姿，交契云堂说法师。愿作伽蓝护名胜，山中松石至今奇。"
        ]
      },
      {
        "type": "p",
        "text": "鹤林志：藏公听法于石门听禅师，诈护寺，卒后如其言。"
      },
      {
        "type": "head",
        "text": "苏子瞻文忠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院曾游一品题，端明学士醉如泥。长廊古碣知多少，读到公诗价不低。"
        ]
      },
      {
        "type": "p",
        "text": "公爱寺竹有咏，又有醉后是刁景纯诗。"
      },
      {
        "type": "head",
        "text": "宋高宗"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渡匆匆马不迟，中原为问此何时？却拈古偈亲挥洒，七佛全身现七碑。"
        ]
      },
      {
        "type": "p",
        "text": "志称：帝南渡时，驻驆于此，书七佛偈勒石，今存。"
      },
      {
        "type": "head",
        "text": "陆秀夫忠节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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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沧海茫茫正气存，鲸波万里孰招魂。高宗过后临池在，香刹因来共晓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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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祠初在金山，见梦鹤林寺僧，因还山门之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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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悟勤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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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笔语谆谆不几行，道情法训蔼然彰。西湖长老人虽远，片石摩挲久愈光。"
        ]
      },
      {
        "type": "p",
        "text": "石刻云：西湖然禅师都下相别，能自奋忠，竟继佛性住持，甚慈甚慈。凡百日慎一日，久之果熟自馨香也。收书叙致殊殷勤，□□值冗，附此相勉。领刹作粥饭，□□□□心平直，以身先之，□□□□□谦和，人乃皈向。要洁净口行，然后随以己所得以开示于人，□□过为矜衒，便是守本分也。圆悟禅师克勤示后有跋云：「怿氏所以久长者，正以能作善言警悟不肖。今觐圆悟禅师遗墨，字字真实，读之森然加敬，但患有不能终身行之者尔。绍兴癸丑谷雨日，章騆仲骏书。」按：佛性即佛果，嗣录载其住德山大沩，西湖禅师继席，不知于何地？顾于佛果为晚出，而示语首称禅师，末署以名，古人风度可想见也。书法遒，与天童示隆公知藏石刻正顿，此则录中不载，不知鹤林何缘有此石戒？佛果当年偶值游此而作是书耶？抑然禅师后或曾主此耶？然皆不可考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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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中峰本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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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鹤林殿主能求法，临济僧堂不学禅。天目山高千万丈，重新写出话头看。"
        ]
      },
      {
        "type": "p",
        "text": "石刻。昔王尝侍访临济，至僧掌问曰：「此一堂僧在此作么？」济曰：「不看经，不坐禅，总教他成佛去。」此话流落丛林旧矣。鹤林定殿主要向不看经，不坐禅处，长伸化喙，极力扶持，使临济家声千古不坠。过门露语，因合掌告之曰：愿观盛作。西天目山幻住道者，明本书按：此条中未载。"
      },
      {
        "type": "head",
        "text": "明紫柏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明国里丈夫僧，杰出丛林照夜灯，是处道场俱振刷，入门一棒燄腾腾。"
        ]
      },
      {
        "type": "p",
        "text": "师尝过寺，慨祖庭沦落，必留连浃旬，后嘱五台公恢复侵地。"
      },
      {
        "type": "head",
        "text": "陆五台庄简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庭秋晚阿谁扶？想见当年陆大夫。佛地贤祠还旧观，灵山付嘱语非无。"
        ]
      },
      {
        "type": "p",
        "text": "见濂溪祠碑。"
      },
      {
        "type": "head",
        "text": "寄青莲同参"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华山畔相寻后，屈指于今又九年。闻道头颅如我白，何时再晤话生缘。"
        ]
      },
      {
        "type": "head",
        "text": "送道场山晓音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月芒鞋特地行，榴花京口照人明。道场山顶重回去，好作金鸡报晓声。"
        ]
      },
      {
        "type": "head",
        "text": "谢事"
      },
      {
        "type": "verse",
        "lines": [
          "衰病难堪住鹤林，纷纷云水不劳寻。饥餐渴饮无余事，只可闲眠听竹禽。"
        ]
      },
      {
        "type": "head",
        "text": "赠顾圣复业医"
      },
      {
        "type": "verse",
        "lines": [
          "贤哉君子用，于世得其宜。周孔诗书牖，轩岐艸木昆。帝心无待简，民命亦堪医。怀保跻仁寿，岩廊任不卑。"
        ]
      },
      {
        "type": "head",
        "text": "答王云来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昌黎谒大颠，玄珠曾索入重渊。开门何更烦敲瓦，入社相将引种莲。删定诗书夫子道，直空文字祖师禅。云门扇子今安在，腊月冰霜到脚边。"
        ]
      },
      {
        "type": "head",
        "text": "答陈复庵乩仙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事因缘本自然，半生辘辘苦参禅。而今衰病身无用，白日清宵只打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嘉客翩翩向晚来，飞飞小鸟啄生台。偶登山寺浑忘返，竹下裁诗韵自猜。"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外萧然唤作僧，古今红日自东升。十洲三岛俱为幻，觑破何曾有寸绳。"
        ]
      },
      {
        "type": "head",
        "text": "过葑谿周雪岩道侣静室"
      },
      {
        "type": "verse",
        "lines": [
          "傍廛精舍一灯明，数版低墙隔世情，橙橘两分阶下树，钟鱼互答佛前声。山高欲仰人皆誉，男大无婚话已成伯屏倪公赠以甘庞贻范扁，故及，喜我杖藜频过此，南薰北牖晚凉生。"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送兰若上人出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满觉庵中贤主人，青山看我意何亲？话中记起杭州景，一片西湖绝点尘。"
        ]
      },
      {
        "type": "head",
        "text": "寄聚周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去秋曾订过君庵，冒雨江船遂向南。八月潮头千古在，山中无事即来探。"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云海"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行从来孝是先，事亲事佛两无偏。鸡鸣起到黄昏后，体取无生出世缠。"
        ]
      },
      {
        "type": "head",
        "text": "读新桂瞿公临难诸作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惟人有性性有德，仁义礼智仁为长。杀身成仁性德完，万古斯人在天壤。"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白刃临头可畏哉，深情缕缕笔端开。生平面目元无损，长笑一声归去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萃凡"
      },
      {
        "type": "verse",
        "lines": [
          "逐色随声念念非，回头猛省即真机，子规树上流鲜血，无限春光唤客归。"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永侯"
      },
      {
        "type": "verse",
        "lines": [
          "红红紫紫满山坡，青嶂无情面似酡。一点真机亲说破，清明过后野花多。"
        ]
      },
      {
        "type": "head",
        "text": "寄秋亭三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身学佛一身当，男大须婚也不妨，参得老庞公案熟，秋亭湘水姓俱香。子康"
        ]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水塘边放一舟，溪山两地各悠悠，道情幸是俱无隔，秋月春风话不休。念硕"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岁年华等逝波，树凋木落问如何？分明体露金风里，一句佳音寄薜萝。薇垣"
        ]
      },
      {
        "type": "head",
        "text": "腊雪二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般时节两番寒，指示诸人仔细看。大地沉来山睡稳，虚空混去火炉宽。羚羊挂角踪难觅，猎犬迷家眼被瞒。乘兴空楼书短偈，砚池才蘸又冰干。"
        ]
      },
      {
        "type": "head",
        "text": "送丽中大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夏安居日杜门，客来相访少寒温。阇黎过我天还暑，露地烹茶月满村。"
        ]
      },
      {
        "type": "head",
        "text": "送骏机大德"
      },
      {
        "type": "verse",
        "lines": [
          "金井梧桐已报秋，火云犹自照山头，途中佛法最亲切，动步通身雨汗流。"
        ]
      },
      {
        "type": "head",
        "text": "送祗园老禅回闽缘干"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大哥，福建子，行脚区区老不止。客秋参我入天童，草鞋紧峭多欢喜。燕语乍谈人不解，细听方才知所以。今年回岭明年出，往还途路谁遑恤。身心拼供十方僧，一任秋风冷萧瑟。上前行，休放逸，祖师公案脚头提。遇境逢缘无打失，杨岐驴子脚曾三。赵州牙，齿元来，一声前句为君述。仙霞岭上月明时，黯淡滩头浪汩汩。咄！"
        ]
      },
      {
        "type": "head",
        "text": "示慈帆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在十年前，天童一相见。于今十年后，重来呈旧面。佛法本无言，有言乃方便。老婆心太慈，与汝通一线。人生如张帆，所在随之转。业风四面吹，船在波心战。线索纵牢牵，终亦有时倦。须臾失照顾，生死一时变。同舟已胡越，父子空眷恋。何如奋勇猛，大事期亲荐。回头上岸来，直入空王殿。轻生日悠悠，干城眼方眩。谁知四山逼，等闲无贵贱。业海既沉浮，鱼龙心不善。金翅高回翔，命尽中他咽。此语报君知，会时当喜忭。"
        ]
      },
      {
        "type": "head",
        "text": "碧峰禅人病中求示"
      },
      {
        "type": "verse",
        "lines": [
          "枯肠本无物，诗偈何有新？秪宜随笔写，笔底见精神。是句终疏韵，非言却动人，碧峰能点首，病骨不同尘。"
        ]
      },
      {
        "type": "head",
        "text": "和宋慈受深禅师登披云台十咏有序　附原咏并跋"
      },
      {
        "type": "p",
        "text": "宋慈受深禅师，投老秀峰，有登披云台十咏，盖怀药山月下披云啸一声而作。其诗优游自在，令人深味，得古尊宿住山受用，非息躁竞、大休歇者，不能退身三步，守雌牧卑。若余者，或所谓怀慈受如怀药山者乎？聊抒企慕，非敢谓即古人也。"
      },
      {
        "type": "p",
        "text": "附原咏"
      },
      {
        "type": "p",
        "text": "林底常怀老药山，皮肤脱尽万机闲。披云月下时长啸，千古风流满世间。"
      },
      {
        "type": "p",
        "text": "戏镌崖石号披云，且欲朝昏见古人。折脚铛中聊自足，世间忧喜不关身。"
      },
      {
        "type": "p",
        "text": "拄筇台畔自腾腾，野草闲花炤眼明，绿水青山皆旧物，鸟啼猿啸别无声。"
      },
      {
        "type": "p",
        "text": "春暖崖花处处红，住山境界乐无穷。劳生奔竞何时已，说与还如耳畔风。"
      },
      {
        "type": "p",
        "text": "当年吴越日相攻，螘国蜗争不少容。范蠡西施伎俩尽，青山依旧白云中。"
      },
      {
        "type": "p",
        "text": "兀坐云根嬾举头，更无言句示禅流，森罗万象分明说，有口何妨挂壁休？"
      },
      {
        "type": "p",
        "text": "老来差嬾出人前，秪欲隈崖傍水边，多谢洞庭峰顶月，夜来向我十分圆。"
      },
      {
        "type": "p",
        "text": "禅门难觅好儿孙，逐句寻言总失真。山是山兮水是水，莫将闲解斗尖新。"
      },
      {
        "type": "p",
        "text": "透过无心种种休，松间石上自悠悠。田园不用争疆界，大地都来一指头。"
      },
      {
        "type": "p",
        "text": "莫笈山僧语句麤，真情何处著工夫？世人用尽精神讨，缘木何曾觅得鱼？"
      },
      {
        "type": "p",
        "text": "道无古今，而人有古今；人无古今，而时有古今。道苟同矣，虽历世千古，如出乎其时，如见乎其人。不尒，虽合堂共席，邈乎千里遥也。慈受深禅师住秀峰日，登披云台，怀老药山，见之十咏，遂使澧阳遗韵炤焕异代，可谓无间然矣。噫！以古验今，以今视昔，安知异时不有怀吾慈受，如慈受之怀药山者乎？《语》云：「道不同，不相为谋。」此特为有道者言之。若夫下士闻知，不大笑而不弃之者，几希矣！丁巳仲秋下澣，真庆叟孙观跋。宣和元年五月，嗣法寿庵上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慈受当年老住山，身心真个到安闲。药山月下披云啸，相忆清风在两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何有但多云，去住无心近野人。侧笠看云云满袖，大千沙界一闲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缘随顺任腾腾，老去双眸喜带明。看遍山花缄却口，谷风台畔起松声。"
        ]
      },
      {
        "type": "verse",
        "lines": [
          "扶桑日出碧天红，岁月人间转不穷。世自奔忙我闲坐，个中消息付春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蛮触安然苦见攻，霸心何事少相容。姑苏台下游麋鹿，今古兴亡一叹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卧无端白了头，山藏水逝不停流。有般演若迷何甚，牛外寻牛走未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鸟啣花落碧岩前，祖意分明在那边。举向禅曹言不会，话头还待几时圆。"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胡遗下众儿孙，血脉通来始算真。吹灭纸灯开却眼，生机突出一番新。"
        ]
      },
      {
        "type": "verse",
        "lines": [
          "竖拂拈槌直下休，白云红日两悠悠，祖翁田地收来稳，鼾睡重岩不转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禅门语句莫嫌麤，透得方名是丈夫，飞跃是人云是道，到头谁个识鸢鱼？"
        ]
      },
      {
        "type": "head",
        "text": "和宋虚堂愚禅师虎丘十咏附原咏"
      },
      {
        "type": "head",
        "text": "剑池"
      },
      {
        "type": "p",
        "text": "石壁千寻势崄巇，下临寒玉浸蟾辉，古今多少凭栏者，亲见干将到底稀。原咏"
      },
      {
        "type": "verse",
        "lines": [
          "绝顶香台带崄巇，辘轳声里剑光辉，禅灯一炤游人醉，来试干将政不稀。和"
        ]
      },
      {
        "type": "head",
        "text": "生公台"
      },
      {
        "type": "p",
        "text": "鳞皴瘦石笼寒藓，千古遗踪意转新。纵使天花来堕席，何如缄口过残春。"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公说法身已去，留得石台公案新。吊古何人重指点，一杯特荐雨前春。"
        ]
      },
      {
        "type": "head",
        "text": "雨花台"
      },
      {
        "type": "p",
        "text": "昔人曾此谈空有，花雨缤纷绕座寒。堪笑空生无伎俩，不曾开口被人颟。"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松落落碧阴繁，寂历空山六月寒。说到此台花雨散，古今多被石头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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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人座"
      },
      {
        "type": "p",
        "text": "苍崖险处坦然平，万指曾来听此经。若谓生公消息远，一声啼鸟共谁听。"
      },
      {
        "type": "verse",
        "lines": [
          "寥寥谷口暮云平，月上僧完未了经。试问虚空终日讲，千人座有几人听。"
        ]
      },
      {
        "type": "head",
        "text": "点头石"
      },
      {
        "type": "p",
        "text": "大包才剖碍人问，日炙风吹转放顽。见说听经曾肯首，更须来透铁门关。"
      },
      {
        "type": "verse",
        "lines": [
          "囫囵无缝白云间，佛性虽灵又至顽，奇甚当机头一点，浮生穿凿不相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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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憨泉"
      },
      {
        "type": "p",
        "text": "憨泉一掬清无底，暗与曹源正脉通。陆羽若教知此味，定应天下水无功。"
      },
      {
        "type": "verse",
        "lines": [
          "甘泉凿出山根破，水性元来到处通。若与曹溪无二味，渴禅须记古人功。"
        ]
      },
      {
        "type": "head",
        "text": "试剑石"
      },
      {
        "type": "p",
        "text": "云骨深埋草莽中，竟传秦主试灵锋。旧痕尚带春苔绿，一罅能生偃草风。"
      },
      {
        "type": "verse",
        "lines": [
          "颓然不堕劫灰中，政也无端跃剑锋。千载客来看此石，人间空有战争风。"
        ]
      },
      {
        "type": "head",
        "text": "吴王墓"
      },
      {
        "type": "p",
        "text": "海涌通幽一径深，怪来时作老龙吟。阖问觌面无回迹，休向空山断处寻。"
      },
      {
        "type": "verse",
        "lines": [
          "墓门无觅意深深，顾盻雄图植杖吟。谁谓阖闾生气尽，管弦日夜虎丘寻。"
        ]
      },
      {
        "type": "head",
        "text": "白莲池"
      },
      {
        "type": "p",
        "text": "灵沼天成非禹凿，玉华时向此中开。游人只爱池中底，不觉香风天外来。"
      },
      {
        "type": "verse",
        "lines": [
          "曾爱芙蕖泥里种，更嬿朱紫粲然开。当年老宿浑如鹤，池侧看花大步来。"
        ]
      },
      {
        "type": "head",
        "text": "小吴轩"
      },
      {
        "type": "p",
        "text": "结茅初不为孤峰，秪爱登临眼底空，风淡云收见天末，始知吴在一毫中。"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点青青指别峰，坐来身世旷然空。此轩不特观吴小，领取空生大觉中。"
        ]
      },
      {
        "type": "juan",
        "text": "嬾斋别集卷八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九"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诗甲之一"
      },
      {
        "type": "head",
        "text": "铜井时"
      },
      {
        "type": "head",
        "text": "杪冬还山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还山正及是残冬，乘兴门前一拄笻，欲望琴川呼艇处，寒云已隔最高峰。"
        ]
      },
      {
        "type": "head",
        "text": "招鹤兄西山看梅八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楼无事恣清谈，曾约看梅到我庵，冷地梅开思旧话，日迟帆影破春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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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山远峙太湖隈，同道相寻不易来。所喜自来民俗古，四时生计只锄梅。"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湖滨梅圃一家家，腊月时暄小放葩。深谢邻庵有方谊，频来邀看早开花。"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高下总皆梅，春力花颜晓夜催。不出户庭聊纵目，也疑香国饱餐回。"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梅椒糁雪露微红，开落他山亦自同。争若环湖三十里，平铺如雪傲春风。"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梅放寂无声，一点寒香压众英，坐怪看花多热闹，那知花不近人情。"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草头边是祖机，谩云吾道色香非。湖山佳处梅千树，苔骨冰花听指挥。"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忽地寒香扑面来，当人鼻孔洞无埋。翻思昔日灵云钝，何待桃花三月开。"
        ]
      },
      {
        "type": "head",
        "text": "庚辰夏，再登铜井，设关禁足"
      },
      {
        "type": "verse",
        "lines": [
          "铜井山庵坐半巅，开门湖水漾漪涟。三年两度来休夏，一钵孤峰踵昔贤。松子落时闲植杖，梅花开际偶移船。只今收足圆光里，祗在山中又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冯荃升文学冒暑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跫然足音至，栖息岂琳宫。道味同尝蜡，诗怀欲化虹。再扶莲社范，不减竹林风。磐礡清阴下，凉生语笑中。"
        ]
      },
      {
        "type": "head",
        "text": "新秋书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火西流令序长，庭梧一叶报新凉。栖迟松院闲堪咏，想像荷风远亦香。野老云霓方切望，平畴禾稼未登黄。山家虽不忧时事，击坏讴歌世愿康。"
        ]
      },
      {
        "type": "head",
        "text": "晚秋寓湖上"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不改旧时红，宛转霜林远近通，曳策断桥残炤里，坐看秋意画难工。"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放舟鹤湖，抵梅居晤周君谟孝廉，走笔书赠"
      },
      {
        "type": "verse",
        "lines": [
          "澹荡鹤湖水，东流几盘曲。朔风激扬之，塞波涣层绿。我舟为谁来？有客在其澳。笔写尼山文，记欣耆阇嘱。现身冠履场，和光导尘俗。相闻固有年，兹秋乃面瞩。坦度见襟期，端操征素蓄。靡靡末法运，力为树竿纛。斯人念不忘，斯行遂所欲。城闼一水渡，第宅如鳞簇。何为居士居？梅花环小筑。何者居士风？萧萧数竿竹。再晤别无言，两眼对双目。宴坐以终日，去住各无束。哂彼钝根师，法施嫌未足。"
        ]
      },
      {
        "type": "head",
        "text": "龙湖蚤发拟之长水，阻风泊王江泾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冬行苦日短，舟发尝恐迟。谁谓出溪口，北风变南吹。湖端拥千浪，舟首如鸣槌。一浪逆百桨，桨桨抱艰危。舟子竞努力，胥称腕力疲。云黄日易暮，告我增畏疑。水宿固有程，或瞑焉可期。不若风隔处，稳将孤舟舣。我心为之制，动静随所宜。岸傍得闲立，水际杂有窥。近廛正作市，人语丛丛私。顾我以为异，不言心若思。石梁驾河曲，奔走知是谁。凫鸭何乃纵，出没波问嬉。物习从所惯，异哉忘险夷。爰有远商舶，前迈捷如驰。叹彼能勇往，不为风波欺。指以语同舟，篙师佯不知。永怀济川意，扣舷聊自怡。"
        ]
      },
      {
        "type": "head",
        "text": "题颖源弟静室"
      },
      {
        "type": "verse",
        "lines": [
          "朱砂涧傍精庐小，门设尝关人境杳。当轩不知何代松，摩空犹龙势夭矫。暮鼓晨钟有比邻，云荒日冷无飞鸟。山僧晏起无事营，自将落叶空庭扫。"
        ]
      },
      {
        "type": "head",
        "text": "娄江静室晓作"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落村鸡叫数声，床头睡汉尽惺惺。茅簷不觉霜花落，衲被寒深是五更。"
        ]
      },
      {
        "type": "head",
        "text": "宿虎丘西隐"
      },
      {
        "type": "verse",
        "lines": [
          "浪游忘却山中宿，枕上悠然梦不同。到晓高楼钟鼓静，幽禽语语唤春风。"
        ]
      },
      {
        "type": "head",
        "text": "过不二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傍溪精舍两三楹，炯炯轩窗一色明。静者安居观实相，不妨门外弄桡声。"
        ]
      },
      {
        "type": "head",
        "text": "题竹"
      },
      {
        "type": "verse",
        "lines": [
          "野竹萧萧纸上留，展来眉睫顿生秋。香严去后何人识，拳石从傍解点头。"
        ]
      },
      {
        "type": "head",
        "text": "再登程纯甫书楼"
      },
      {
        "type": "verse",
        "lines": [
          "虚阁登来非一度，清秋良晤更相宜。谩言襆被中宵宿，最好斜阳远望时。"
        ]
      },
      {
        "type": "head",
        "text": "张静垣同舟至乾元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扁舟随我过龙湖，高挂风帆兴不孤。相坐空堂未鸣磬，秋声瑟瑟起茭芦。"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甲之二"
      },
      {
        "type": "head",
        "text": "古南时上"
      },
      {
        "type": "head",
        "text": "折芦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野情爱枕石头眠，同道招游烟水边，坐有轩窗堪望远，行非舟楫莫教前。芙渠露冷花犹炤，芦苇秋深叶尽偏，偶忆朱泾垂钓意，离钩三寸验诸禅。"
        ]
      },
      {
        "type": "verse",
        "lines": [
          "矮矮柴门向水开，烟林四面遶池台。安居自不生凡想，晦迹从言养圣胎。清晓语闻幽树鸟，中宵梦入白云堆。隔溪肴见迷津者，不惜抛芦为渡来。"
        ]
      },
      {
        "type": "head",
        "text": "开炉古南阅诸衲子除夕之作"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风导世古凌然，荒院开炉顺昔缘。杖子山形全正今，柴头品字发新烟。儿童竹马看相戏，村里桃符又改年。笑我端居无事想，也随人和岁除篇。"
        ]
      },
      {
        "type": "head",
        "text": "村怀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村荒远人事，不异居深山。门庭无栖泊，鸟雀闲往还。"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边与林下，原是道人居。生性送迎嬾，非关绝交书。"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骤雨夜来过，春池彻底清。自非濠上客，时有观鱼情。"
        ]
      },
      {
        "type": "head",
        "text": "溪滨落花触目成偈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溪昨夜殷其雷，骤雨繁花打作堆。有客梦中方栩栩，朱颜未信一时颓。"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花下一壶难得醉，人间两鬓易成丝。负趋休讶南华语，川上徘徊有仲尼。"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谁家梁燕羽差池，实相深谈自不知。也惜落花啣上下，忙忙直作有情痴。"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绿阴渐渐暗香台，余萼葳蕤叶底开。最苦游蜂情不断，不辞谿路远飞来。"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行令自无虚，花落花开总信渠。吹尽残红无著处，拈来水面饲游鱼。"
        ]
      },
      {
        "type": "head",
        "text": "杪秋晤唐祈远于乌戍书园"
      },
      {
        "type": "verse",
        "lines": [
          "凉风无事坐荒村，呼艇来寻不二门；高阁倚空连野色，寒花炤眼抹秋痕。峰峦峭峻忘成篑，潭水汪洋拟掷纶；狮座试凭机掣觅，毘耶谁道竟无言？"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于住波庵小阁"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杪金风凉，远行思故乡。故乡在何处，眠来知夜长。"
        ]
      },
      {
        "type": "head",
        "text": "宿当湖西林寺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湖烟水际，古殿何时兴。清梵中宵发，东吹过旧城。"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楼隔市廛，一似绝人烟。晓日推窗起，稻花香满田。"
        ]
      },
      {
        "type": "head",
        "text": "题金山图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微茫江岸艸萧萧，水次苍山有姓焦，自昔渔人尝此泛，不知南北是何朝。"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面微风撼塔铃，塔中长日走江声。刹竿便是瓜洲渡，北望长安自此行。"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天台灵鹫寺石奇和尚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谿院经年坐，春条暖日熏，几思华顶月，未踏石桥云。病骨悲同立，深言近莫闻，溪山原不异，终惜一江分。"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平野春光润，寒岩辽烧熏，法筵余冻雪，木座拥高云。杖击峰齐舞，花拈众乐闻，灵山一会在，今古又何分？"
        ]
      },
      {
        "type": "head",
        "text": "赠褚凤廷道翁"
      },
      {
        "type": "verse",
        "lines": [
          "壮年雄志四方携，京国风光入马蹄。何似耆年真受用，时寻寂乐遇招提。"
        ]
      },
      {
        "type": "head",
        "text": "褚凤廷宅看闽中将乐石"
      },
      {
        "type": "verse",
        "lines": [
          "信是他山石，从来未有观，移时逾峻岭，止处近微澜。宛具全峰势，如蒙宿雾寒，真光无外泄，仁寿此中安。"
        ]
      },
      {
        "type": "head",
        "text": "登鲁庵水阁右个"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阁真如斗，登来眼豁然。溪声通足下，山意在簷边。苍竹亭亭立，斜阳淡淡悬。火云蒸六月，想就北窗眠。"
        ]
      },
      {
        "type": "head",
        "text": "寄吴门玄若机公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惘惘穷途客，年年畏卜居。自将同鹤迹，时以负角书。最可知心久，能忘晤面初。遥思吟卧处，昔竹近何如。"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溪柳缘参差，溪光无定时。十年林下谊，五字客中诗。燕乳花将尽，莺鸣席未移。闲将临水意，报与故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春暮杂咏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春眠溪院冷无云，晓梦禽声亦有闻。遥忆故山湖水上，梅花如雪早纷纷。"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室虚闲篆缕浮，忘言摩诘病无俦。春风欲尽绳床卧，问疾何人一唱酬。"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梅子青青花事稀，后开篱落有蔷薇。日长隐几心无住，闲看中林蝶影飞。"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溪上花残少客游，虚廊镇日似山幽。阶前稚竹无心长，柔绿枝枝自可眸。"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阡陌猗然带女桑，水村幽致未云荒。一茅欲避溪云暖，白石青松讵可忘。"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小艇桃源未得寻，杨花飞落水深深。白鸥黄鸟闲相识，不碍时时在柳阴。"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岫无心云片片，啣花有意鸟双双。却嫌㯉性弥年嬾，只么闲闲卧北窗。"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花到地春随去，数竹穿泥夏早来。坐爱薰风应时节，不时吹我殿扉开。"
        ]
      },
      {
        "type": "p",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柔桑采朵碧溪湾，蚕月安居自得闲。竹杖靠轩聊探水，草鞋悬壁待看山。"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任飞花落古庵，垂丝千尺在深潭。打鱼船子真为逸，颠酒曹山未是憨。"
        ]
      },
      {
        "type": "head",
        "text": "梦戒雷震公二首有序"
      },
      {
        "type": "p",
        "text": "公，梁谿人也。倜傥有英气，喜属诗。初与予游，期明己事；后以一代时教讲席多立门户，欲穷其致，焚膏继晷，苦心几二十年。庚辰冬，从南都得疾，旅卧吴门之龙树庵不起，无葬地；友人慈筑火化之，移其骨归石盂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夏夜雨不息，孤灯耿无烟。伏枕忽成寐，故人来我前。容颜宛如昔，蹈厉殊翩翩。缅怀平生懽，把臂凭高筵。询之别来意，欲语仍嘿然。有若分题夜，搆思入虚玄。不知萍梗踪，宿疴何时痊。前冬远闻讣，无乃梦中传。"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吾生四方游，所立望同志。于何此相见，微觉较前异。攒眉对知己，何者不得意。我留烟村间，春夏已易二。眷言姑苏山，有君敦道义。惠然肯来顾，所感不相弃。溪花已无飞，梅雨适时至。水田乱蛙鸣，中夜警无睡。枕箪时转侧，神情见游戏。与君学无生，生死何足累。君虽乘白云，未忘法门季。谓君梦中来，能免数行泪。"
        ]
      },
      {
        "type": "head",
        "text": "夏晚同程纯甫庵后散步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年不见常时想，六月能过一面欢。旧路未忘无待引，新墙初筑且须观。"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犁锄远近皆耕水，殿阁东南忽打雷。竹扇葛衣凉正纳，村风溪雨夜俱来。"
        ]
      },
      {
        "type": "head",
        "text": "范遵甫览予山偈击节别后寄赠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壤有斯文，世界不空立。精华古人味，天机信吐翕。在昔洙泗没，余响授参伋。德者必有言，圣经赖明缉。率循闲隐怪，厥中方允执。百世谁则师，性道于焉集。以兹愿学众，水流必就湿。君家大范风，文行乃固习。岂直正冠履，兼知浩篇什。英英高云志，青紫可芥拾。而余山林人，于世何汲汲。违亲影惟单，远游岁逾廿。死生古称大，用是眉宇急。徒怀孝友意，莫耕桑梓粒。感彼陟岵吟，中情每岌岌。途穷忽返步，县解本无絷。抱病欣忘言，望古如不及。白云曾高卧，青溪一停笠。词章非我事，纸墨何暇给。偶然流胸襟，造次欲满笈。嗟咨自成趣，敢落文字级。时值枯稿流，把读叹艰涩。谁谓风雅伦，见之反珍袭。择术本相异，臭味何忽入。得非君之怀，化理有所吸。春花落何处，蜂髯争嗜汁。空庭雨余后，竹色正沾浥。坐次忘舞蹈，风中豁於邑。冥心太古上，干戈等让揖。乃知杨朱徒，多岐自为泣。千古惟春雷，可以动凡蛰。"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圣贤生忧患，智者当以勗。君子所为贵，落落乃如玉。缅思古先王，与聚遂民欲。使如登春台，有若醉醽醁。饮食会男女，水火视菽粟。一夫泽不被，自慊失亭毒。吁嗟斯民中，谁者能拔俗。简编不将事，风尘屡仆仆。斗酒使气扬，青铜炤发绿。徒然负此躯，大道莫可告。君资诚卓秀，义理自天属。晏如环堵间，蔬水欢亦足。文章列刍豢，今古靡不嘱。心力久为殚，辛苦过自督。胡然遭蹭蹬，志不逞鸿鹄。天命若可把，人事多所局。荏苒岁华逝，淹留日月促。回也其庶乎，屡空得君续。怀抱幸自宽，固穷节不辱。三生因缘在，读我林下录。恍然投法味，快得我心曲。窃嗟有生类，难解浊世梏。须眉均丈夫，有发何曲跼。良骥跃千里，要当秣以蓐。神鱼入重渊，其奈网罟数。遭逢时有待，沦溺苦惟酷。君看血气俦，初非不息烛。一念从之迷，百身亦何赎。飞举欲仙仙，妄矣登真箓。所以大观士，三界指为狱。荣名悲草露，甲兵笑蛮触。霸王同一化，不让吴与蜀。未闻千载后，周鼎在郏鄏。我言虽曰放，君志乃可沃。结缨生未知，贤也徒结束。闻道夕死可，圣兮想其躅。时乎不再来，逝者亦云速。念兹如临渊，其勿寝安褥。旷劫良在今，万古碧潭渌。晦明在吾眼，旋转任朝旭。聿来竹院中，宴坐消暑溽。法缘偶相聚，情好永为笃。宁静近枯淡，纷哗谢繁缛。因以性命忧，要君醍醐浴。谩嗤奔蜂微，而以化藿蠋。"
        ]
      },
      {
        "type": "head",
        "text": "久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梅溪为水乡，一雨经弥月。溪流忽高岸，舟行如地发。天地烟蒙蒙，暑月冷侵骨。朝旭岂全蔽，晚雷声不歇。所栖异孤峰，卑湿上履袜。布衲晕白花，烘炉无榾拙。土阶时浸润，出户有颠蹶。老农树新苗，日夕恐见没。荷蓑来远阡，皤然曲须发。口称去年旱，沟水村村竭。桔槔喧中夜，用力徒搰搰。今年雨水多，川坛不烦谒。屋茅虽漏烂，上天何敢忽。邻翁偶相值，与语同咄咄。眷彼淳古意，想见休明碣。取貌诚则野，近仁信哉讷。归来坐室中，抱膝亦如兀。稍晴轩窗开，辄喜远帆突。苍苍长天空，霭霭阴翳揭。杖藜有高情，思同采山蕨。"
        ]
      },
      {
        "type": "head",
        "text": "删竹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性爱丘壑，烟村无半峰。少留林间意，惟此竹一丛。入夏取凉便，嫌彼枝叶浓。斜阳自披剪，于以利其锋。运斤值新霁，寒翠衫袖封。坐石瞩高荫，约略欲无重。清风应手至，幽韵如吹松。生成耸秀干，亭亭无秋冬。问起有数枝，培土同厚松。立节甚不直，谩嗟难见容。快哉当西北，剪择空蒙茸。忽见天一方，高明旷心胸。"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种竹非遣俗，竹中自无尘。虚心持特操，待老完其真。岂欲故伐汝，缚去同柴薪。昨者北窗下，所黜皆非珍。况尔当前轩，耳目之所亲。到门无爽气，何以慰嘉宾。昏昏但蒙密，卑身风雨晨。中岂无卓立，或难前自陈。信哉物因混，君子惭经纶。吾今选于众，孰曰无其仁。畴昔一击士，知非等闲人。"
        ]
      },
      {
        "type": "head",
        "text": "古木"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木临高簷，兀然堕其枝。风霜久独立，绿竹左右之。木得竹而叶，竹同木而欹。微风行是中，萧萧息相吹。木喜竹多韵，竹欣木无奇。木独存老意，竹各挺秀姿。并处无嫌猜，岁寒将与期。木也若无用，去之非所宜。"
        ]
      },
      {
        "type": "head",
        "text": "返照"
      },
      {
        "type": "verse",
        "lines": [
          "斜日欲西落，余光射东垣。万象复辉映，溪林寂无喧。其时有逸者，与客坐中轩。抚兹一过目，有会忘乎言。"
        ]
      },
      {
        "type": "head",
        "text": "移蕉"
      },
      {
        "type": "verse",
        "lines": [
          "微蕉托我庭，始生亦殊苦。数日抽一叶，畏风莫敢舞。遂有清音来，晓空落疏雨。独以远窗下，来者恐相侮。清晨手种过，东西同一土。暂移若违性，全身忽伛偻。兹物体本空，众叶偶合聚。触类悟其躯，在乎明眼睹。因思滋旧根，盆水频掬取。山情近草木，非关过惜抚。待看碧阴高，清凉映帘庑。"
        ]
      },
      {
        "type": "head",
        "text": "摘瓜"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好生物，寸土不空荒，人力辅之运，溉灌扶其良。遂致竹架碧，映斯瓜实黄，叶大冒赤日，蔓延上新篁。悬蒂影直直，及晨露瀼瀼，每资伊蒲馔，齿舌有洁香。疑传青门种，艺此招提房，我摘非不惜，恐其秋忽霜。凡物不虚生，利用乃为臧，当美不饫人，过时徒自伤。君看映阶艸，不栽亦自长，青青交春夏，殊省抚视忙。所因无致用，任之委爨傍。"
        ]
      },
      {
        "type": "head",
        "text": "曝书"
      },
      {
        "type": "verse",
        "lines": [
          "伊谁于古初，巧制此文字。贤哲去千载，心精俨相示。目击不容声，荡默立天地。赖以正众情，多闻未为至。何哉蠹鱼痴，咀嚼竞从事。饱腹而已矣，宁达作者意。我生轻外物，自期行古志。负之为远游，未尝穷途弃。晤对乐无时，胶漆投不异。于今久弥敬，朝夕发幽秘。秋阳以暴之，古人端在是。任彼老斲轮，乃以糟粕视。"
        ]
      },
      {
        "type": "head",
        "text": "观帖"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古之人，有工临池笔。洒墨不苟然，落纸皆有律。末学怪肤甚，各信手腕出。深观凝其思，默默增恂栗。何乃风格殊，何乃点画一。六书称一艺，古为童子恤。何乃及其至，作者亦惮述。拟似神已死，脱法岂终吉。纵横得体间，其妙难意必。欲速敢窥奥，手拙徒费日。所以入道门，种性许超逸。矜式惟苦心，臻化能事毕。"
        ]
      },
      {
        "type": "head",
        "text": "观鱼"
      },
      {
        "type": "verse",
        "lines": [
          "小池良不宽，中有数尾鱼。莫知其谁馈，畜之傍我庐。鱼跃时洋洋，予觉日于于。相忘不知乐，各自遂厥初。微物信亦神，呼吸波光舒。晓窗腾竹雾，恒疑其巨嘘。尾赪曾无劳，水清行自如。悠然非江湖，潜处岁月余。鲸鲵沉巨浸，任竿难放渠。众鳞在他水，往往登庖厨。皆因身味厚，自致戕全躯。所以达生士，掩材类山㯉。一龙复一蛇，世罟不能渔。隐见终天年，淡漠神明居。得非其虑远，所适为之殊。"
        ]
      },
      {
        "type": "head",
        "text": "纳凉"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月霜露降，无衣悲岁穷。六月日酷甚，把扇思清风。有生虽云众，极其体则同。感触以自遣，端苦寒暑攻。何如息心士，烦热消胸中。三伏坐竹院，有时吟孤桐。大汗岂不流，微凉时觉通。鸣磬及午饭，火云正烧空。自喜得闲暇，解衣忘蕴隆。晚来簷前踞，久焉盻苍穹。依徊二三子，语话随其衷。殿户阒寂寞，河汉高昭融。微蚊飏轻扇，小鸟伏蒿蓬。四体喜无倦，深更惜余功。匏叶露涓滴，竹阴月朦胧。卧去室生白，觉来窗日红。爽心良在兹，遗世非所崇。缅思天地运，循环何时终。"
        ]
      },
      {
        "type": "head",
        "text": "又观鱼"
      },
      {
        "type": "verse",
        "lines": [
          "近水多见鱼，在山多见鸟。见鸟羡高飞，见鱼忻伏沼。鱼鸟本无机，人情自为杳。华亭古都会，烟水亦渺渺。朱泾古船子，风仪超世表。披缁把钓竿，垂丝向红蓼。迹疏凫鸥亲，眼旷佛祖小。众渔殊不识，鼓枻乃相嬲。蓑笠送春秋，蓬窗卧昏晓。寻常傍钓来，他鱼不为少。跃跃虽可人，俯视何其眇。锦鳞洪波得，生平事则了。吁嗟祖庭秋，先烈谁克绍。浩歌留此情，一解世纷扰。"
        ]
      },
      {
        "type": "head",
        "text": "将登天台寄王言远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宇内多名山，越中闻天台。梵宫出云汉，林壑千重回。古息大乘士，渡水嗤浮杯。于今无其人，神丘成死灰。吾师天童老，顶发如霜堆。曳杖坐耽耽，法鼓从空雷。龙象远腾踏，山光一时开。今也实不幸，泰山忽焉颓。初闻心神乱，踊跳罹大灾。向无儿女情，忽作孩提哀。怀香拾溪藻，陨涕流海苔。病躯将一奔，敢曰陟崔嵬。及门亦多士，某也愧匪材。既与炉锤问，冥顽蒙化裁。正眼悲即灭，寸心尽如摧。恻恻难告人，中宵自低回。疾思凌赤城，遂乃步琼台。借以散郁忧，因之观九垓。到时秋正中，月色无纤埃。千里或不隔，清光当飞来。"
        ]
      },
      {
        "type": "head",
        "text": "钱塘值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掣电轰雷过海门，孤舟烟雨一时昏。越中山色无看处，独见天边白鸟翻。"
        ]
      },
      {
        "type": "head",
        "text": "过枣树湾"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犬吠古山家，曲曲溪光抱远沙。鼓枻浩歌谁氏子，溯流乘兴夕阳斜。"
        ]
      },
      {
        "type": "juan",
        "text": "嬾斋别集卷九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诗乙"
      },
      {
        "type": "head",
        "text": "古南时下"
      },
      {
        "type": "head",
        "text": "送王言远北上"
      },
      {
        "type": "verse",
        "lines": [
          "严霜昨夜结寒梅，车马兼程北望催。圣主励精求治策，贤良捧牍奋雄才。觚棱云气天边识，彩笔花光辇下开。林社不忘弘护愿，闲隈竹院听春雷。"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次澄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春交十日蚤闻雷，惊得千林煖色回。短烛红光今夕满，深山黄独古人煨。床头不睡翻新历，墙角频过候老梅。正好围炉多坐坐，村鸡咿喔数声来。"
        ]
      },
      {
        "type": "head",
        "text": "语风雪大师送天童老人入塔讫裁诗别众感而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已作闲云野鹤身，到来山水即为邻，衲衣垂处风超格，毛颖流来句斩新。天地喜宽容此老，影堂惨淡吊何人？苦心一段难分剖，直欲牵裳过百春。"
        ]
      },
      {
        "type": "head",
        "text": "舟过慈谿斋姚益城中丞宅因和山居之什"
      },
      {
        "type": "verse",
        "lines": [
          "远情一味爱山林，无问长坡与短岑。但有松声频侧耳，偶闻鸟语喜开心。花悬近圃春堪摘，月起平湖夜不阴。只此留连吾愿足，何妨岁月自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偕石幢高原同人三公过灵隐憩冷泉亭"
      },
      {
        "type": "verse",
        "lines": [
          "今古只如此，冷泉原不飞。怪我亭中人，坐来忽忘归。"
        ]
      },
      {
        "type": "head",
        "text": "韬光晓步韬光法师荅白香山招诗，有「不解栽松陪玉勤，唯能引水棹金莲」之句。"
      },
      {
        "type": "verse",
        "lines": [
          "杳杳霜竹林，日高露犹响。有怀种莲人，登楼看湖涨。"
        ]
      },
      {
        "type": "head",
        "text": "立夏前李晓令招游藿园"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圜晓过麦风寒，古岸维舟野兴宽。最好春光余一日，不凋竹色喜千竿。试尝新豆呼童擘，莫辨幽芳拭眼看。人坐中亭疑在野，晤歌于此可相安。"
        ]
      },
      {
        "type": "head",
        "text": "漫书陆体庄扇"
      },
      {
        "type": "verse",
        "lines": [
          "字拙不嫌扇旧，偈新莫哂韵差。共坐芳茵过午，试听幽鸟啼花。"
        ]
      },
      {
        "type": "head",
        "text": "蚤热"
      },
      {
        "type": "verse",
        "lines": [
          "住村已三春，最热愁过夏。输却白云深，搘藤高卧者。"
        ]
      },
      {
        "type": "head",
        "text": "寄答唯一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花似锦，伐木友曾求。未得趋重晤，无端又一秋。竹窗闲听鸟，溪水浪垂钩。感念同风意，凝眸古塔头。"
        ]
      },
      {
        "type": "head",
        "text": "寻元白师于江阴干明寺夜话"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阳皜皜映秋林，迢遍江城访旧临，天各一方怀有日，交余十载可无吟？长廊未饭先携手，短烛生花更论心，何事师僧难得搆，法堂一丈草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过丁氏湖庄"
      },
      {
        "type": "verse",
        "lines": [
          "冬日闲无事，轻舟过水乡，一帆收野色，两目接湖光。坐处篝灯炯，斋时钵饭香，莫言莲社远，心已话羲皇。"
        ]
      },
      {
        "type": "head",
        "text": "赠丁虞卿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时率土太和风，嘉遯优游畎亩中。尊酒当轩怀揖让，一经教子识夔龙。渭川猎梦鹰扬起，莘野躬耕币聘通。何似家门钟孝友，四时湖上看飞蓬。"
        ]
      },
      {
        "type": "head",
        "text": "再晤丁方流"
      },
      {
        "type": "verse",
        "lines": [
          "忽作三年别，重来一笑逢。青云君子志，此道却同风。"
        ]
      },
      {
        "type": "head",
        "text": "岁暮荅蒋闻大孝廉见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际云阴薄暮重，岁残溪院倚枯笻，静思学士四千偈，恍在匡庐五老峰。应节是村喧爆竹，耐寒何水剩芙蓉？从来莘野斯民望，夫子谁言是老农？"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素闲友人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恍惚匡床卧，不知年又更，畏人来问讯，听鸟自嘤鸣。窗外云光暖，篱根艸意萌，相过喜吾子，竟夕话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答倪阆民"
      },
      {
        "type": "verse",
        "lines": [
          "交臂秋风亦偶然，不堪言别又经年。芳菲春意来眉睫，松柏寒心在语前。湛水光生因著月，淤泥香满为栽莲。从来此道思遐契，渺渺烟波一放船。"
        ]
      },
      {
        "type": "head",
        "text": "七里港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太湖西望水漫空，七里人家一港通。茅屋土垣村自古，菜黄麦缘岁知丰。门横小艇花无扫，岸接垂杨雾半笼。犬吠鸡鸣城市远，桃源疑此泛何穷。"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桥自北板桥南，层网相连次古庵。地旷始疑春色远，村幽翻觉野情酣。庞眉荷锸窥人立，稚子群呼见客惭。短屋把书谁氏隐，日高犹自不冠簪。"
        ]
      },
      {
        "type": "head",
        "text": "卧疾移舟虎丘"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意本清寂，怪来丝竹繁。泊舟自远岸，欹枕欲无言。斜日松阴隔，春风塔影存。石场人正闹，归去月留痕。"
        ]
      },
      {
        "type": "head",
        "text": "寄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欲看釜山潮，未得闲情把一桡。输与结庐修静者，梵音时接海天遥。"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
      },
      {
        "type": "verse",
        "lines": [
          "溪水悠然静不流，远峰黯淡隔山头。放情何必沧洲去，且傍垂杨坐小舟。"
        ]
      },
      {
        "type": "head",
        "text": "从闻统公自拂水岩移关东塔寺过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忆在孤峰上，一扉萦薜萝。无言关世谛，有行学头陀。锡举心何住，山忘道已多。风铃传塔语，清夜好音过。"
        ]
      },
      {
        "type": "head",
        "text": "春暮归舟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野性厌人事，放舟欣得闲。岸长非欲尽，客久定思还。麦陇云方绿，花田锦正斑。未甘轻别去，眼内独青山。"
        ]
      },
      {
        "type": "p",
        "text": "二阻津"
      },
      {
        "type": "verse",
        "lines": [
          "野眺吾聊适，春游众所同，分明识津口，不得过湖东。香艸微茫外，晴波想念中，后来期未卜，且莫转飞蓬。"
        ]
      },
      {
        "type": "p",
        "text": "三日夕"
      },
      {
        "type": "verse",
        "lines": [
          "渐觉春裳冷，俄看山日低。孤舟频计路，远树欲生迷。兀坐无余想，幽吟自索题。数声村犬吠，灯火到前溪。"
        ]
      },
      {
        "type": "p",
        "text": "四坐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四望烟无际，空明忽自来。蓬窗浑不夜，膏烛谩登台。水静村歌接，更阑渔网开。劳生何定息，日月重相催。"
        ]
      },
      {
        "type": "head",
        "text": "寄吴门素纯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宛转事凄凄，忆过高斋岁若迷。几对寒灯陪宿鸟，高眠红日听邻鸡。郊原已惯成来往，草木犹欣互品题。良会至今忘未得，却怜踪迹滞深溪。"
        ]
      },
      {
        "type": "head",
        "text": "归燕识故巢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乘兴清秋去，双双今又来，迳飞梁屋语，不使主人猜。花砌看无迹，柴扉为半开，新泥增旧垒，慎莫污香台。"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溪路柳阴阴，衡门何处寻。每来寒食后，应怅落花深。天地空双翼，春秋苦片心。恩勤哺诸子，宁计岁华侵。"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似知时节，天涯念旧楼，昔尝亲择木，今再试啣泥。花落青天远，溪长碧艸齐，往来凭两眼，芳树未应迷。"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毛羽端如旧，春风已隔年，入门犹认主，解语一何贤。喜色生帘幙，芳心在几筵，遶梁情不已，下上复翩翩。"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直作还家想，逢人仔细看。惜春犹得及，行路不为难。宴处还仍旧，规模就苟完。轻风时刷羽，台榭绿阴繁。"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雨终无虑，春泥欲再添。颉颃村寂寂，来去尾纤纤。快自成家室，将无辨闾阎。闲门清画永，冷看逗疏帘。"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宛转寻花片，差池带柳烟。衣班缁社里，家记画堂前。胡语何人解，灵心自不传。历然宾主意，相见入门先。"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类雀穿屋，非同鸠借巢。短簷清影集，长日好音交。补葺宁辞倦，绸缪未忍抛。华堂同逆旅，小隐不须嘲。"
        ]
      },
      {
        "type": "p",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紫项相为偶，白衣无作俦。海山春半度，家业岁前谋。避戊应多吉，添丁不著忧。茅堂宽得荫，霜露谩惊秋。"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梁上日飞飞，溪林若有依，不同三嗅作，已见两年归。堂搆存诸子，行藏随化机，喃喃香在口，阶砌拾芳菲。"
        ]
      },
      {
        "type": "head",
        "text": "怀西湖"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湖春绝好，不得及时探。遥忆雷峰塔，长年醉碧岚。"
        ]
      },
      {
        "type": "head",
        "text": "立夏前一日同道侣登硖石两山值雨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画舫随溪发，青青两岸过，也知春意尽，却爱水花多。卷幔频看塔，扬帆不定波，兹游真胜事，酌茗是松萝。"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山才到岸，雨色已蒙蒙。白社久相得，青云兴亦同。攀跻凌佛顶，咳唾落天风。归路何须问，浓阴古木中。"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山石两相望，溪云隔一湾。不辞泥滑滑，细听鸟关关。殿古客心喜，林深僧梦闲。梓花香遍地，幽梦觉春还。"
        ]
      },
      {
        "type": "head",
        "text": "丙戌夏，自甬东还古南旧院，钱圣月来访，出乃尊岂尘公阅《唯识论》遗笔见示，兼赠二诗，即韵答之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兵革闻频过，林庐喜未殊。得安长水钓，远叹鹿峰屠。雷雨忽俱息，竹阴宜共趺。先贤遗笔在，知久味醍醐。"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乘槎非八月，扶杖试归欤。海上新闻虎，溪边旧市鱼。泊舟村乱后，扫迳客来初。相见惊如昨，须眉意气余。"
        ]
      },
      {
        "type": "head",
        "text": "题嘉善祖灯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光能不息，流燄自灵山，入夜渔蓑近，经秋树叶斑。玄言溪舌演，听众石头环，闲却庵中主，孤云共往还。"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旧有茅庵在，松声来自山。种芦秋点雪，养竹老成斑。村月催灯起，溪云作髻环。东流烟水接，风送绿萍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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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后一日过小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精舍孤村立，闲林野客寻。会心千个竹，清耳一声禽。秋日不知迥，凉风自觉深。桂香犹在树，迟月坐芳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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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香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室净不容扫，林深独占幽。苍阴时泻竹，妙气欲生秋。照钵灯何淡，沾缾草亦柔。菩提无树觅，从是益清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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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晚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溪边岁将尽，阶下草不死，有待膏雨滋，一时青青起。"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蕉叶畏霜剪，离披在中庭，何时春风来，枯根长新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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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李无尘除夕元旦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荏苒年华又见除，青山虽有不安居。冰霜甚矣梅心苦，屋斗依然烛影虚。五夜谁家鸡犬闹，万村何处稻梁余。谋生未用思全策，野鹿标枝忆古初。"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历才颁共拜新，萝衣幸早别簪缨。溪林小隐私为喜，鼙鼓遥闻也白惊。北想铜驼堪下泪，东求瑶岛几伤明。春风殊自知人事，万古吹来寤有生。"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三日寄李晓令"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世事愈新新，变幻无从问往因。天地自来同逆旅，菰芦今复叹穷人。霸王入梦无非假，傀儡登场孰是真？幸向茅堂洒心虑，新诗寄我不妨频。"
        ]
      },
      {
        "type": "head",
        "text": "蚤春寻梅过一叶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幽芳何处远香赊，不在林中定水涯。庵喜如舟呼一叶，梅看在盎发千花。小桥客过村流碧，曲岸风来野竹斜。只恐春深重到此，数家渔网柳阴遮。"
        ]
      },
      {
        "type": "head",
        "text": "饭后，放舟溪东，见硖石塔，值象闲禅人引游李氏古墓"
      },
      {
        "type": "verse",
        "lines": [
          "方舟入港曲湾湾，理策寻芳自得闲。一笔插青空见塔，半墙围绿土堆山。新桃绰约开村屋，老桂婆娑掩石关。正渴头陀来欸茗，晚风落日载春还。"
        ]
      },
      {
        "type": "head",
        "text": "雪窗有怀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梅瓣沾唇未及酸，絮花飞裓不胜寒。千金欲得狐裘美，百结何如衲被安。有句小窗呵砚易，无聊短策出门难。同云布网天无漏，野雀寻枝路自宽。暖阁风流余一种，穷途心绪有多般。苏卿久耐寒持节，袁父曾僵卧不冠。谢笔瑶章宜早赋，秦庭白壁幸多完。三更有月开晴霁，分外清光试一餐。"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青梅未嚼不知酸，春雪横飞始见寒。初下天心惟一尔，染成物面有多般。山川高下能藏险，屋漏穿寻不假宽。当境共言行乐易，斯时真觉处贫难。室如悬磬何其惨，壤有余蔬孰忍看。纵为坚冰行刻令，阒令空界起争端。吴侬已化衽为左，许子无烦粟易冠。云雨覆翻良足叹，沧桑变幻几时完。静知茅屋行嘉遁，斗酒千诗强自餐。"
        ]
      },
      {
        "type": "head",
        "text": "对雪"
      },
      {
        "type": "verse",
        "lines": [
          "饭后觉足冷，溪山忽地迷。再来春雪大，独坐板楼低。小鸟寒投竹，空花密覆泥。行人何绝少，翘首望林西。"
        ]
      },
      {
        "type": "head",
        "text": "晓晴"
      },
      {
        "type": "verse",
        "lines": [
          "红日上扶桑，青天尽发光。石池冰结岸，茅屋雪加霜。竹叶青青在，梅花点点粧。眼开皆霁色，消受一炉香。"
        ]
      },
      {
        "type": "head",
        "text": "李晓令贻诗招看园中海棠，喜而有答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溪上桃花已不新，佳园闻有十分春。晨风欲径凌仙岛，朝露将看点幻身。竹榭嫣然添丽色，茅亭快尔静风尘。主人幸有三生约，语笑终朝不厌频。"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久雨初晴景物新，孤芳遥眷眼生春。叶承日影初醒睡，色抹霞光欲舞身。一任繁英红褪雨，独邻疏柳碧无尘。花神最是多情者，未喝风前笑已频。"
        ]
      },
      {
        "type": "head",
        "text": "期过藿园阻雨，晓令折海棠一枝并诗至"
      },
      {
        "type": "verse",
        "lines": [
          "喜闻灯下一诗成，总为花神久待晴，滑道不疑仍雨色，撼空先怪有风声。一枝幸寄情聊遣，三径难寻闷忽生，好是池塘春艸句，古今诗价重连城。"
        ]
      },
      {
        "type": "head",
        "text": "晓起见云开有晴意，寄晓令"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来好事想当成，道是无晴却又晴。庭际苍苔收湿气，竹间黄鸟弄新声。青天莫再须臾掩，红日应教逐渐生。万朵名花容我赏，快哉亲到洛阳城。"
        ]
      },
      {
        "type": "head",
        "text": "是日雨止，过晓令园中剧谈至夜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树仙花画不成，天阴来赏胜天晴。因滋夜雨添颜色，为怯春雷停语声。顾盻直令双目眩，陆离疑向半空生。狂蜂未易来偷采，面面危墙作护城。"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宛转枝枝吐萼新，芳庭凝立独留春。贻诗当写鲜妍格，酾酒犹怜草木身。光射疏帘天欲暮，机扱野衲句无尘。剧谈忘却归来也，秉烛溪头舞櫂频。"
        ]
      },
      {
        "type": "head",
        "text": "李晓令招叙海棠下兼惠赵松雪墨迹，报谢"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府芳菲见未曾，春台花叶布层层。雨中对去人俱静，月下归来兴独乘。妙墨手贻交自古，佳蔬口嗜饱能增。溪桥水涨船高放，到岸僧传夜后灯。"
        ]
      },
      {
        "type": "head",
        "text": "晓令订过石佛庵看花"
      },
      {
        "type": "verse",
        "lines": [
          "蛮触争长也太狂，古今兴废亦茫茫。青山抱病应难入，紫陌闲行幸不妨。两耳似关听鸟倦，半春多为看花忙。明朝踪迹投何处？石佛庵中有海棠。"
        ]
      },
      {
        "type": "head",
        "text": "值雨阻约，走笔自遣"
      },
      {
        "type": "verse",
        "lines": [
          "曾约邻庵去赏花，阴晴未必敢先夸。果然屋瓦五更响，又听村鸦四树哗。开眼可怜天地暗，埋头深畏雨风斜。春芳能得几多力，将恐飘零衬土沙。"
        ]
      },
      {
        "type": "head",
        "text": "新霁，晓令招村郊野步，遂过石佛庵看海棠、眉庵随喜脱沙佛像。至夕，晓令独归，余挈二三衲乘月而返"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光无限落晴空，野色开门望不穷。深院海棠红耐雨，垝垣桃萼碧迎风。石沙作佛非儿戏，灯月皆明炤转篷。自古胜游惟一瞬，莫嫌分手各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谢石佛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来两度到精庐，自笑观花习不除。当路喜眠迎客犬，临池看跃放生鱼。海棠屋角留香色，石佛龛中润雨余。却怪盘飧淹我久，归来新月满林墟。"
        ]
      },
      {
        "type": "head",
        "text": "久雨寄朱养明"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雨忆君去，天晴望君来。一晴复一雨，幽期安在哉。野田烂菜麦，竹院深莓苔。最惜春光随雨尽，长溪不见桃花开。"
        ]
      },
      {
        "type": "head",
        "text": "雨夜，梦同岫云禅者数辈策杖山谿之间，坡石古秀，其泉甚清，喜而成偈，觉来风景犹在眉睫，童子请余笔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烁烁春光在眼前，渊渊直下见青天。空山尽日堪相赏，何必担归月下煎。"
        ]
      },
      {
        "type": "head",
        "text": "春游纪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同人于野手相携，小艇垂杨绿满溪。忽遇鬼风如劈箭，划开波面肖灵犀。碧天已挂蛾眉月，紫陌初干燕子泥。村曲人家开径好，蔷薇在架放条齐。"
        ]
      },
      {
        "type": "head",
        "text": "题接引脱沙佛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螺发青青顶髻红，婆心悯子特来东，莲花独立曾无语，春艸当门自偃风。却忆聚沙胎乍结，何知入世体全空？飘飘衣裓当轩举，多少劳生顾盻中。"
        ]
      },
      {
        "type": "head",
        "text": "西楼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村院无佳处，高明独此楼。闲来西向坐，静似北窗幽。长路行人接，孤村过鸟留。好花风打尽，无复露墙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有余适，市声无见传。青黄看菜麦，远近揽云天。童子解供茗，村翁自卖鲜。庵西有残屋，薄暮起炊烟。"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久雨衣生润，初晴陌未干。负担防脚失，凭槛得心安。役役人生事，悠悠行路难。春深多卧病，拍面怕风寒。"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黄犬翻青麦，红裙抹绿桑。天时行恰好，物理得如常。雨水沟沟满，锄耰处处忙。鼻边蜂蝶过，一阵野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怀旧隐"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花寂寂鸟双双，新竹成阴绿满窗。梦听潮声来枕上，几年不得到娄江。"
        ]
      },
      {
        "type": "head",
        "text": "有僧从吴兴来，得故人同人化公信，有感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涯甘苦久同尝，廿载冰霜志亦强，奄忽死生殊未定，北窗一叶下新凉。"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之生也固芒乎，一醉千春不可呼，忆昔湖头乘小艇，平波谈笑看飞凫。"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悠哉一片云，飘然何所住。清风山头来，摇曳淡无虑。有生独不然，高下希自取。安得无心人，天涯论衷素。"
        ]
      },
      {
        "type": "head",
        "text": "七月下浣过藿园竹下坐"
      },
      {
        "type": "verse",
        "lines": [
          "绿云高高青天虚，秋风渐凉秋色余。此中箕踞意自适，不问世事今何如。兰芽为茗客叹奇，我亦鼻嗅花扶疏。片云头上不见黑，小雨催诗忽点裾。古云一悟寂为乐，此君何得一日近我庐。"
        ]
      },
      {
        "type": "head",
        "text": "送王言远之任广州"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今跃马河南行，怀保黎元美化成，竹院秋深无事掩，月明千里见高情。"
        ]
      },
      {
        "type": "head",
        "text": "小春日寿吴鼎陶御史椿萱八秩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德风蔼蔼著乡闾，湛露遥沾降紫泥。启后诗书曾授手，生年梁孟共齐眉。竹笻野衲山中赠，桃实仙人海上贻。称庆画堂春意暖，梅香隐约到樽罍。"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萧斋贝叶手亲持，天竺先生晚结知。朋辈一觞犹世祝，儿曹三乐乃天彝。遥瞻紫气长林满，高跨青牛化母随。采药当年忆庞隐，烟霞偕老古今奇。"
        ]
      },
      {
        "type": "head",
        "text": "寄张鸣九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寻秋偶过古黄庄，半日清谈木叶凉。别后月明三百里，天涯冰雪念同乡。"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次崶禅人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歌罢朱筵酒未阑，十分清寂属祇桓。但将世外身心了，不觉人间岁月残。室掩灯花忻自结，炉深柴火快无寒。明朝短发年华长，陌上儿童孰解看。"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
      },
      {
        "type": "verse",
        "lines": [
          "梦里闻鸡夜欲阑，布衾余暖尚盘桓。枝来山鸟应须语，瓶贮梅花未可残。岁取十千还卜稔，春交五九不生寒。茅斋晏起稀人事，小阁横经眼细看。"
        ]
      },
      {
        "type": "head",
        "text": "夜雪漫兴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深炉火未灰，芋子正堪煨。送客寒灯出，开门夜雪来。虚光凝竹院，冷气浸庭梅。宿鸟皆无语，更楼鼓自催。"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宵有余兴，剪烛话更长。未觉钟沉院，时将衲拥床。一林寒似水，万瓦粲如霜。多少簷前竹，垂垂欲压墙。"
        ]
      },
      {
        "type": "head",
        "text": "对雪口占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来天地寒，万里飞白雪。村路绝人行，小鸟簷头集。"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庭前几竿竹，寒重一时倒。呼童扶起来，叶叶光皎皎。"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一片白，折竹时时闻。画沙学儿戏，字字不成文。"
        ]
      },
      {
        "type": "head",
        "text": "寻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来冰雪喜初晴，小艇溪边自在行。莫道梅花犹未放，前村蚤有暗香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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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春送问松上人过吴门兼简王意庵"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溪一带水悠悠，送子携囊过虎丘，放鹤洲前梅正吐，可中亭畔雨初收。新茅且结烟霞隐，旧病姑停汗漫游，咫尺山庄玄度近，春风诗句好赓酬。"
        ]
      },
      {
        "type": "head",
        "text": "解制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同堂话始终，韶光易转似轻篷。花根已润春来雨，草色齐醒陌上风。马有骥材权伏枥，鸟非鹏举定惊弓。从他五味诸方学，衰病吾今有不同。"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水相依制欲终，麻根但直不愁蓬。兴余姑看千林雪，语放应生四座风。铸像古来凭大冶，学箕谁者法良弓。囊藏颖脱当科选，平地春雷响不同。"
        ]
      },
      {
        "type": "head",
        "text": "寻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村何处是通津，小艇摇摇问水滨。地结冰霜宁畏冷，园多木石且观春。永怀苔骨心无倦，忽窃寒香鼻有神。却笑当年林处士，孤山满种养闲身。"
        ]
      },
      {
        "type": "head",
        "text": "春游过李园"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野梅初好，村帘酒不赊。苑深藏小岫，溪静出浮槎。云乌能依树，儿童看折花。归来灯下坐，香气在袈裟。"
        ]
      },
      {
        "type": "head",
        "text": "仲春三日，寿李青来文学母徐孺人八旬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风吹野渡，佳气蔼衡门。堂上觞宜举，人间寿喜尊。春花娱老眼，烟月写眉痕。懿德重为拟，安贞取厚坤。"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特操非人授，松姿耐岁寒。勤家夫子逸，处患妇姑欢。大雅征麟角，期颐享帨鞶。鸾笙何处下，仙侍紫云端。"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莱衣名著久，卓尔禄无干。钗钏贫而乐，春秋老亦安。莺将林上啭，花不雾中看。坐爱幽香远，芳庭又吐兰。"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桃李下成蹊，春隄芳艸齐，恩勤宜有答，康寿古堪稽。新燕飞帘北，嘉宾宴日西，愿申华岳颂，不厌醉如泥。"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张心素"
      },
      {
        "type": "verse",
        "lines": [
          "吴门相别后，役役几春风。我鲜求闲术，君多济世功。指端元有眼，病外更何攻。妙药无须觅，医王旦暮逄。"
        ]
      },
      {
        "type": "head",
        "text": "寒食即事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晴雾茫茫春日佳，垂杨飘绿水之涯。鸣金野櫂深溪出，酣酒游人古殿排。芳树不言皆解笑，荒陵无享竟谁怀。韶华转眼真难驻，莫怪红裙堕钏钗。"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日晴和鸟乱鸣，芳辰取次及清明。户知寒食烟谁禁，人喜春游梦亦行。桃李倚墙颜色好，桑麻插野土膏平。墦间祭扫何来者，薄暮松门宴未停。"
        ]
      },
      {
        "type": "head",
        "text": "赋得佳节清明桃李笑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斋方静坐，令序直清明，爨冷因怀古，居深亦避名。好花聊寄咏，芳艸不堪盟，忽忽催游兴，枝头啭曙莺。"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夭夭谁个种，灼灼映溪林。花得诗方重，春随眼自深。素红分两态，贞静结同心。暖日劳蜂蝶，纷纷隔水寻。"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花下成蹊路，花间鸟作歌。春风吹陌远，天气感人多。隋馆旧应满，梁园今若何。海棠初睡起，长叹马嵬坡。"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玉面开佳李，朱颜艳小桃。只于三月见，似笑百年劳。新月晚能炤，和风画不高。抱琴花下士，母把寸心挑。"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幸无风雨，时方在艳阳。纸钱飞太薄，柳线挂何长。陈死应无觉，盘餐空自忙。只遗墙外树，岁岁色能芳。"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碧艸已盈陌，采檠春日迟，花颜何若喜？客泪自成悲。挂剑新黄土，分香旧粉姬，英雄心未了，当复化神奇。"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黯黯村疑雨，蒙蒙野尽烟。快过修竹院，真是赏花天。芍药期相赠，山茶望欲然。渴来医一茗，归忆主人贤。"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童子能询路，行人去不休。晓霞鲜著眼，春雪冷飞头。未得琼瑶报，欣先笑貌投。爱花溪上转，缓步却胜舟。"
        ]
      },
      {
        "type": "p",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午鸡啼未歇，春雾尚沾衣。自喜莽苍近，何嫌人事稀。旧烟山外禁，新火木中归。谁谓村花好，临风一片飞。"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百五逢寒食，三旬剩好春。微吟聊纪候，多病每观身。燕各营新垒，花将笑老人。及时行乐者，取醉坐苔茵。"
        ]
      },
      {
        "type": "head",
        "text": "寄题敬亭山一峰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敬亭山色好，秀起独兹峰。白日自云转，青天还几重。松杉交暮霭，城郭入秋钟。闻道新楼敞，安禅隔世踪。"
        ]
      },
      {
        "type": "head",
        "text": "春暮有怀愍度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违况日已久，怀思安可陈。黄鹂啼入夏，紫燕喜留春。鸳水客仍在，龙湖花几新。何时理闲櫂，矶上把丝纶？"
        ]
      },
      {
        "type": "head",
        "text": "过新城广生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容与方舟可到门，精庐小搆傍深村。我来信宿忘宾主，丈室空香雨晓昏。"
        ]
      },
      {
        "type": "head",
        "text": "能仁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布金闻自陆宣公，树影溪光殿阁重，昨夜村西庵里宿，分明听得打疏钟。"
        ]
      },
      {
        "type": "head",
        "text": "千佛阁"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野烟村在望中，僧房共许小舟通。熏风长夏南来好，古佛千身现半空。"
        ]
      },
      {
        "type": "head",
        "text": "泛舟至沈翼干先生墓"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香棚上少花缠，堂外松风代管弦。积篑成山人在否，夕阳流水墓门前。"
        ]
      },
      {
        "type": "head",
        "text": "同邵含甫顾坟远眺"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阴落地晓风凉，藉艸为欢茗碗香，莫讶闲僧喜闲步，生平山水意偏长。"
        ]
      },
      {
        "type": "head",
        "text": "饭郭清安宅"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溪浩荡绿杨边，僧钵遥来尽满烟。饭罢凉风生竹下，斜阳幽鸟听谈禅。"
        ]
      },
      {
        "type": "head",
        "text": "广生庵答沈天禄见贻"
      },
      {
        "type": "verse",
        "lines": [
          "渔罾相次泊澄潭，旧路将归问指南。客里忽成三笑乐，溪滨幸接片时谈。诗余法喜场偏檀，雨及农时土尽贪。谁谓风流支许异，都来种性肖瞿昙。"
        ]
      },
      {
        "type": "head",
        "text": "烂溪舟泛"
      },
      {
        "type": "verse",
        "lines": [
          "芦苇萧萧送冷风，隔溪渔网早霞红。怪来双眼空无物，万顷晴波写我胸。"
        ]
      },
      {
        "type": "head",
        "text": "浮碧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碧虚明画不全，菱花荷叶水中天。庵前古庙留奇树，吹下凉风醒客眠。"
        ]
      },
      {
        "type": "head",
        "text": "游凌氏古垄"
      },
      {
        "type": "verse",
        "lines": [
          "羊虎相忘草际蹲，桐阴百尺昼能昏。石堤更截南来水，自可千年润土根。"
        ]
      },
      {
        "type": "head",
        "text": "草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开门洗钵即清流，草舍灯光映古丘，若问道人真活计，行云流水两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从塔港放舟至乾元庵作"
      },
      {
        "type": "verse",
        "lines": [
          "溪庵才一宿，烟艇又何之。喜觅新茅隐，因深旧社思。波宽鸥鸟适，风急钓竿垂。踪迹诚如寄，山瓢到处宜。"
        ]
      },
      {
        "type": "head",
        "text": "草荡遇风"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端风雨一时来，舟系芦丛莫敢开，促膝篷窗看白浪，中流何处钓鱼台。"
        ]
      },
      {
        "type": "head",
        "text": "蚤发雁荡"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鸟青芦碧水宽，双双乳燕掠波寒，垂杨数树渔家近，罾网高低晒竹竿。"
        ]
      },
      {
        "type": "head",
        "text": "柳溪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庙东西自结邻，烟光水面荡清晨，柳溪桥下路行熟，鱼鸟相依若故人。"
        ]
      },
      {
        "type": "head",
        "text": "王带存招游园亭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曲港清风入，名园薄暮寻。枕流随野性，开迳见遐心。云卷谿山近，禽喧竹树深。虚堂无异友，聊坐瞩凉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积水心何寄，为山想亦灵。明霞开苑树，归鸟向池亭。短策方凭槛，孤舟且泊汀。中林尝不厌，梅实正悬青。"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植地仍多果，编篱尽是花。好春三月在，幽景四时赊。竹榭能留客，荷轩欲暂家。主人初未问，宛见水之涯。"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石惟闻鸟，临川可见鱼，真同濠上赏，可信世间居。矶静斜阳淡，亭空碧艸余，行将疑广莫，此处合容㯉。"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逸少元仙子，风流自不群。琴樽传异代，丘壑寓斯文。莺啭溪边柳，鸥眠水上云。薄游身在野，徙倚日初曛。"
        ]
      },
      {
        "type": "head",
        "text": "嬾斋步子康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总不图人闹我关，双扉掩上极清闲。不须更就松云卧，耳目悠然绝似山。"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劳劳举世多忙色，只有道人留嬾颜。睡起小斋桐日永，新诗一首快消闲。"
        ]
      },
      {
        "type": "head",
        "text": "村居八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路走何尽，人生闲亦难，冷情逢事畏，病骨处村欢。舟可行深树，桥还隔小滩，绿萍飞白鸟，自觉地天宽。"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外行无事，村中住有情。地余桑柘影，路入桔槔声。瓮牖朝霞染，柴门秋水生。何当逄辽者，来此濯其缨。"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肃肃抱孤影，闲闲存素秋。村空人语近，夜静月光幽。落扇儿童寐，窥帘熠燿流。良朋千里外，寄字苦无繇。"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窗纸蜗牛走，簷茅壁虎蟠。有生同性命，大块急饥寒。种菊殊堪把，烹葵亦可餐。溪风摇五柳，彭泽古为欢。"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已快星流火，犹迟露结霜。看天生月彩，坐树纳秋凉。鼠语灯频剪，鸡鸣夜未央。彷徨尘垢外，何必独蒙庄。"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洒扫为常课，行吟适病怀。鱼罾临水布，蛛网向空排。田父时擎笠，村童不著鞋。舞雩风且咏，天趣岂曾埋。"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对空庭坐，双扉不用开。豆棚花自落，草迳客何来。运甓思无逸，挥斤弃不材。凉风门外叶，一任晚成堆。"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绿竹深环屋，青麻长过墙。三秋平稼圃，五月了蚕桑。沮溺何知乱，伊周正在忙。武陵津莫问，斯世已相忘。"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前一夕藿园看月，时李子将有远行"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日舟还系，天空夜不升。小山先得月，虚室正悬灯。树影千林倒，虫声百感兴。星高河汉远，客路善支藤。"
        ]
      },
      {
        "type": "head",
        "text": "十五夜坐指月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夕秋何胜，深溪一櫂停。虽闻雨声大，不夺月光清。烟树轻弦拨，村桥微火行。主人留久坐，凉榭喜初成。"
        ]
      },
      {
        "type": "head",
        "text": "大风呼櫂过秋亭，携郑子看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雨已亭午，孤蓬满载秋。村村风战竹，处处水容鸥。有月生今夕，无朋用远求。斜阳出门去，快作阆仙游。"
        ]
      },
      {
        "type": "head",
        "text": "是夕，偕郑子泛舟别溪庵，适王介人、周公贞亦到"
      },
      {
        "type": "verse",
        "lines": [
          "碧水萍花乱，清秋菱叶齐。客舟随岸转，庵路入村低。良晤欣无约，空明在别溪。南林疏雨过，人立板桥西。"
        ]
      },
      {
        "type": "head",
        "text": "登金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水上自沉浮，滚滚长江去不休。南北风帆如箭疾，翱翔独鹤下中洲。"
        ]
      },
      {
        "type": "head",
        "text": "焦山三诏洞"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韶沧江不起身，空岩竹树净无尘。汉家天下如传舍，焦姓先生独享春。"
        ]
      },
      {
        "type": "head",
        "text": "郑子学佛，庭下生芝，道瑞也，诗以贻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灵种何从孕？多君学佛征，艸丛稀得见，神理忽相应。云状阶前幻，霞光土面蒸，儿童休采取，轩有野僧凭。"
        ]
      },
      {
        "type": "head",
        "text": "送李晓令入粤"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各有适，求志即为安。去去五羊路，凄凄九月寒。渡江招月饮，陟岭向天盘。客谓居家好，人歌行路难。风霜饱行李，勉子必加餐。"
        ]
      },
      {
        "type": "head",
        "text": "登施淳寰小阁"
      },
      {
        "type": "verse",
        "lines": [
          "持钵清秋过濮溪，扁舟来去市东西。偶逢居士留茶话，凭眺空楼绿树低。"
        ]
      },
      {
        "type": "head",
        "text": "酬范子月夜见怀"
      },
      {
        "type": "verse",
        "lines": [
          "良夜怀人远，清光许客同。树禽欣得昼，霜叶自惊风。慧业虚支遁，诗名向谢公。归来春又去，碧草法堂蒙。"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范子同余过秋亭小庵有作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后鸟鸣和，残花漾碧河。春徂佳景在，舟泛逸情多。村水生莲叶，庵门入薜萝。旷游吾不厌，薄暮听渔歌。"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王言远"
      },
      {
        "type": "verse",
        "lines": [
          "晴日溪头艸木香，幽村处处事蚕桑，片怀社后窥双燕，一梦春深到五羊。沧海明珠销夜气，碧山霖雨润炎荒，旌旄咫尺曹溪路，旧话风旛喜再扬。"
        ]
      },
      {
        "type": "head",
        "text": "纪游"
      },
      {
        "type": "verse",
        "lines": [
          "出游三月尽，闲坐一窗深，终日只看竹，无时不听禽。野客少相识，孤云何处寻，轻舟自来往，随兴泊浓阴。"
        ]
      },
      {
        "type": "head",
        "text": "书王祈兮扇"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归竹院落花迟，黄鸟偷来在树枝，一种闲情禁不得，晓窗研墨写新诗。"
        ]
      },
      {
        "type": "head",
        "text": "偶作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北窗朝起坐，竹影好风吹。侍者能修供，蔷薇折一枝。"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谿阴已数日，竹埂未曾干。新笋泥中长，成林又几竿。"
        ]
      },
      {
        "type": "head",
        "text": "对松诗赠郑平子先生有序"
      },
      {
        "type": "p",
        "text": "梅里郑子康，余弟子也。乃翁先生号平子，年甚高，隐居里中，不与人接。家有古松一株，日与相对，盖自宦时从天目山得者，将二十年矣。平时诗篇甚富，半从对松而得。己丑秋日，余慕之，乃命子康为介，造其庐。先生喜余世外人，遂启书室，延立松下。松果蟠折古劲，苍翠袭人，信先生之乐而忘老也。即其榻坐，先生发虽白，谈及诗谛，精神跃跃如少年状。因示余对松诗，盖平日最得意之作也。余捧玩之，乃赓其韵以赠。"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衲偶来松下坐，苍松未必能知我，因与先生结道交，松亦爱我窥庭左。先生对松年已深，等闲未许客来寻，今日放松相对我，与松共有白云心。忆昔淇园歌绿竹，忽见兹松礼加肃，闲庭廓落清风生，涛音微奏疑空谷。杨花三月铺如毡，芳菲莫恨春无缘，此松独抱岁寒色，看春归去花亦仙。松随先生已多载，婆娑未觉沧桑改，一杯岸帻小窗前，喜有诗篇浩如海。诗思飘扬神欲飞，松枝翠滴凝朝晖，蓬门久已绝尘事，艸积何嫌三迳微？松耶人耶都绝好，合浦连城未为宝，留侯功业汉庭隆，赤松最后能偕老。古来达士多仙风，岂是娱情草木中？南山在眼菊盈把，渊明自号醉吟翁。枕上卢生正荣适，怪煞松风吹两腋，黄粱熟后悲尘凡，仙人已跨鹤一只。何似先生与松友，白发从称爱松叟，日将老手采松髯，霸王楚汉知谁久？"
        ]
      },
      {
        "type": "head",
        "text": "酬沈尔任文学有叙，附原诗"
      },
      {
        "type": "p",
        "text": "己丑杪秋，余持钵濮镇，寓白衣庵，见疏册题语，奇之。僧曰：「此沈相公笔也。」有顷，居士来庵见访，自言生平未肯折节沙门，及见余，自不知道谊婉笃。又自言曾与湛西堂善，时西堂己物故，因谈其生前所负，为之慨叹。至余日走市中，东西往返，居士亦不倦，日夕相从，且赋古体见贻。余乐居士一面，遂相忘于法喜，何爱之深？因次韵酬之。"
      },
      {
        "type": "p",
        "text": "昔我见费老，长揖不肯拜，傲骨太崚嶒，蹉跎五年外。今兹礼吾师，此心忽如死，自笑倦飞鹄，于焉觅所止？因悔前者非，更疑今者是，疑悔两攻中，是非何时已？譬彼钵本空，云何乞米粒？米粒固苦心，空空仍费力。勉言向实走，不敢鹜虚行，虚实却难探，行走阻修程。昨师东村来，今师西村去，东西无定踪，寻师在何处？爰念湛虚氏，彼本出世人，欲速致烦恼，遂以殒厥身。矧予薄福者，而敢忘大教？始知峄泗庭，早具朱泾钓。右沈尔任赠诗"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怀米颠，见石亦肯拜，君骨与之较，总在骊黄外。自哂病㯉栎，心灰类如死，溪庵闻足音，嘉客喜至止。初觉灰者非，终忘喜者是，是非付天钧，所乐无时已。譬彼钵中空，而能容米粒，空粒本同钵，择之凭眼力。此言如梦语，道人期笃行，太空亦为幻，古佛有章程。昨从东村来，今出西村去，去来我无心，东西在何处？吁嗟及门子，许是英灵人，所向遭数奇，龃龉终其身。君子能乐天，有符安心教，临溪得闲情，同把朱泾钓。"
        ]
      },
      {
        "type": "juan",
        "text": "嬾斋别集卷十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诗丙之一"
      },
      {
        "type": "head",
        "text": "古南时之余一秋行"
      },
      {
        "type": "head",
        "text": "癸未七月下浣，归海虞破山寺，扫洞闻和尚塔，舟发梅溪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溪秋水正漫漫，拟放扁舟晓月残，竹院钟声犹未歇，板桥人影独相看。稻花隔岸香何远，桑叶谁家露不干？日炤高林怀古寺，百城回望在眉端。"
        ]
      },
      {
        "type": "head",
        "text": "舟次松陵，值当湖马远之同泊"
      },
      {
        "type": "verse",
        "lines": [
          "船窗出香气，水际得知音。讶我非尘侣，果谐谈夙心。漏声传夜渚，帆影下秋阴。忆在西林寺，初逢话已深。"
        ]
      },
      {
        "type": "head",
        "text": "尹山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往舟何竞，其如桥不喧。一山低少树，几屋冷成村。北望金城固，西来白水浑。文身怀至德，感慨独相存。"
        ]
      },
      {
        "type": "head",
        "text": "宿石家滨"
      },
      {
        "type": "verse",
        "lines": [
          "入港不一里，石梁何自高。系舟墟落暮，倚杖客程劳。佛火出神庙，苹风吹布袍。烛残乡梦断，永夜水滔滔。"
        ]
      },
      {
        "type": "head",
        "text": "过华荡"
      },
      {
        "type": "verse",
        "lines": [
          "官塘来往惯，此水一何清。烟净天都写，风微浪欲平。云山排晚色，芦荻到秋声。小鸟从西去，低飞不敢停。"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望维摩洞闻和尚晚年自号雪柏老人，戊午岁于维摩度夏，为余剃落"
      },
      {
        "type": "verse",
        "lines": [
          "虞山望在近，凹处云溶溶。古树团烟色，蔚然如小峰。忆我著袈裟，庞眉于此逢。今也树不改，怅焉闻山钟。"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归破山寺"
      },
      {
        "type": "verse",
        "lines": [
          "肩舆直直望前投，不畏高林雨色浮，松下二幢元壁立，寺前一水向通流。云堂洗钵方过午，竹径支笻独感秋，相见同条惊且喜，衲衣和湿坐床头。"
        ]
      },
      {
        "type": "head",
        "text": "自虞山过江阴访黄介子居士，舟泊长泾"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层叠对官塘，山尽轻舟入渺茫，远野风香闻桂子，平湖波定印秋光。日斜缆系村烟宿，市静灯悬艸岸凉，江上潮声犹未接，鸡鸣拨櫂露苍苍。"
        ]
      },
      {
        "type": "head",
        "text": "登君山，诸道侣偶集，座中拈句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晨步君山艸露晞，苍茫江色冷依依，何从一阵天风起？远近轻帆不定飞。"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荒冢山前似浪堆，江声八月响于雷。危楼足倦聊支枕，恰好峰头看雨来。"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好晴波若镜平，无端大浪忽然生。江灵想亦呈奇幻，慰我初来远眺情。"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变态都来瞬息中，白头飞浪打飞篷。虬松似与蛟龙斗，瞥起涛声在半空。"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隔岸浮图插半天，江根草树绿芊芊。相逢萍水原无约，茗碗炉熏一日缘。"
        ]
      },
      {
        "type": "head",
        "text": "经春申君墓作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翩翩珠履客三千，楚国尊君爵上贤。殁后何人寻葬地，君山之下古祠前。"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观兵函谷却强秦，椎将持符义救邻。君始何功屏楚社，名班公子曰春申。"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滔滔汉水日东流，有国无君是可忧。天道岂知难少昧，杀身只为有嘉谋。"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骨瘗山梁土不高，荣华今古易为消。风帆倘见湖湘下，不必悬思楚国祧。"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邯郸奇货有人窥，笑煞当年吕不韦。以我为赢诚快事，不知弹指更存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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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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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前路趁不及，此间聊系舟，桥名初未识，村语自相酬。艸长潮声落，烟寒夜色流，欲眠还一望，星斗在船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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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行口占五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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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在山边即水边，衲僧受用只清缘。绿杨烟下看山影，两眼空蒙别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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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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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日舟行见岸移，眼前之幻少人知。稳伸双足篷窗卧，不管人间路险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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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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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湖边岸曲草萋萋，一往看来津欲迷。倚櫂中流问渔子，烟村白昼正啼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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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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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重烟树一重波，村里人家转眼过。茅屋低低鸡犬吠，桃源莫怪问津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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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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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茭芦处处老秋霜，卧起悠然天一方。池塘野鸭谁家放，迎櫂群飞不乱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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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返櫂虞山过南湖值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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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湖上扁舟称野情，秋风总不计行程。菰萍荡漾随流寓，鸿雁翻飞看宿鸣。纵使当晴烟亦满，偶然著雨荻俱横。青山幸在空蒙里，来去船头似送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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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寺夜坐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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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钟定不能寐，诗成信口来。林端栖鸟伏，霜月在高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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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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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松风吹古塔，溪月满空庭。此际深山里，何人夜转经。"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山中法属"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院夜深坐，烛花寒炤人。不堪明发去，又作野云身。"
        ]
      },
      {
        "type": "head",
        "text": "辞墓时先慈已讫葬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墓门佳气日氤氲，决决溪流到垄闻。万古丘原同一体，百年父母且相分。萧萧风木来秋响，漠漠烟萝挂晚曛。此去他乡怀罔极，祗应陟岵远瞻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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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兄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日城濠泊，依依夜已关。天涯难即聚，灯下有余欢。孝友性诚笃，诗书业苦寒。北山亲骨在，努力且加餐。"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在昔亲犹健，年高白发饶。非兄视晨夕，而我敢云霄。心事伤秋日，人情惜后凋。幸存尘外志，展卷读逍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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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示倪阆民"
      },
      {
        "type": "verse",
        "lines": [
          "嗟余虞山产，少小尘劳牵。忽忽似醉梦，日月送百千。望洋每自叹，渡苦悲无船。轻生为远游，性命微丝悬。孤灯炤静夜，岂不怀乡园。人生信难定，聚散莫非缘。往岁或一归，萱草北堂妍。兹来不忍道，慈骨封山烟。痛以有情泪，默洒秋风边。正于崩迫际，乃接琼瑶篇。啧啧成过誉，吾敢忘其天。要之死生事，阅来非等闲。疑关苟未破，自性宜茫然。古圣践斯道，不碍形骸全。观身即实相，欲谁来现前。觉斯西祖意，自彻子舆言。几希不慎思，于此分愚贤。其情可为善，非敢曰陶甄。"
        ]
      },
      {
        "type": "head",
        "text": "过陆葆初先生斋书赠"
      },
      {
        "type": "verse",
        "lines": [
          "苍苍落日满城头，归鸟群飞向客舟。来扣衡门方薄暮，坐看篱落尽清秋。婆娑席上谈锋迅，倾倒灯前法味投。踪迹天涯良会在，固穷夫子老忘忧。"
        ]
      },
      {
        "type": "head",
        "text": "过顾园"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园绿水系扁舟，袅袅垂杨影弄秋。斋罢更登高阁上，斜阳纵目看平畴。"
        ]
      },
      {
        "type": "head",
        "text": "六庵晓作"
      },
      {
        "type": "verse",
        "lines": [
          "晓露如霜冷，秋花著色开。客行无毳拥，缩手坐高台。"
        ]
      },
      {
        "type": "head",
        "text": "寄吴伯明"
      },
      {
        "type": "verse",
        "lines": [
          "蒹葭载露已为霜，所谓伊人水一方。篱菊正开重九色，湖山曾接旧时光。高吟贻我孤云意，青眼看他热世忙。何日故山寻小隐，时携茗碗过柴桑。"
        ]
      },
      {
        "type": "head",
        "text": "过贝叶斋晤培风师，兼随喜西方忏仪，且志久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记多年别故知，重来旧路恍如疑。依垣树色高秋响，入户云阴向客垂。如昔大田开野望，自西莲土结玄思。夜分一榻余灯火，未忍风帆又远吹。"
        ]
      },
      {
        "type": "head",
        "text": "过孙冶堂，半是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径逶迤有几盘，梧桐叶落打栏杆。坐来忽觉衣裳薄，未必深山似此寒。"
        ]
      },
      {
        "type": "head",
        "text": "过毘卢庵次韵荅周贞可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青松励节岁寒扶，王土何偏叹一隅？志士不磨窗下笔，道人长物手中盂。横塘雨细敲荷叶，野岸霜多染荻芦。古佛现前无背面，英材好自择精麤。"
        ]
      },
      {
        "type": "head",
        "text": "毘卢庵纪兴十八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毘卢庵在盛川西，往往来寻畏隔溪，清磬数声传北岸，盈盈一水莫生迷。"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庵前粳稻入秋翻，庵后莲花夏一湾，随顺四时颜不改，毘卢古佛在中间。"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幽轩趺坐两眉闲，觉得湖光几案间。一阵雨来烟树黑，面前突出米家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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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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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低低湖石艸中蹲，丛菊经霜有数根，虽则临轩无大树，宛然丘壑在当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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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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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偶出桑林步一回，村帆湖面趁风来。闲情自怪难收拾，细听渔舟欸乃开。"
        ]
      },
      {
        "type": "p",
        "text": "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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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疏篱时见鸟低飞，荷锸村翁薄暮归。春看菜花秋看稻，不须更筑短墙园。"
        ]
      },
      {
        "type": "p",
        "text":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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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室内闲焚一炷香，晡时直坐到斜阳。村童篱外来窥我，也道山僧别有长。"
        ]
      },
      {
        "type": "p",
        "text": "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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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觉胸中没点尘，一回沐浴更精神。快哉不倦通宵话，只为灯前有故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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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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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炉火荧荧夜煮泉，秋灯频剔主人贤。枯怀图写眼前句，月落三更未得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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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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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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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树头栖鸟语绵蛮，好梦无端打破关，起坐匡床摩两眼，团团红日小窗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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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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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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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滩芦苇忽垂头，霜气初浓不自繇。输与簷前几竿竹，亭亭玉立自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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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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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谁说他山有洞天？栖迟茎艸已仙仙，薰风北牖应还好，竹色荷香到枕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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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次村庵各把疆，偶乘舟便破沧浪。归来抵掌评幽胜，更觉斯庐是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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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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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家胡饼带星缄，笑看人人齿被粘。愧我比来伤胃气，攒眉怕煞口头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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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缁素团𪢮自偶谐，座中茶话不安排。卷帘散去生台乌，空腹师僧谢饱斋。"
        ]
      },
      {
        "type": "p",
        "text":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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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庵中云物触天机，有语何妨把笔挥。野老来看心亦喜，点头叉手夜忘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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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鞋随寓即为家，爱此孤村静不哗。一到流速成信宿，法缘非偶对灯花。"
        ]
      },
      {
        "type": "p",
        "text":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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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一声解缆晓舟开，翘首河干复几回。寄语庵中主人道，荷花放了定还来。"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丙之二"
      },
      {
        "type": "head",
        "text": "古南时之余二折芦"
      },
      {
        "type": "p",
        "text": "序曰：昔白乐天著池上篇，事境真率，意趣天然，自得之怀，陶咏具见。相传其深造玄机，盖非度泥之后，无此俊快矣。"
      },
      {
        "type": "p",
        "text": "牧师长夏林居，临流成赋，池上之名，与乐天符。触兴寄情，要其旨归，亦何异同可论哉？尝忆古德微言，如熏风殿阁诸句，皆可拈参。彼诗人之何知，偶然文字，获此胜缘，柏子艸头，宁艰著韵？池上之作，犹此意也。诸经偈言，流传甚古，拈颂诸什，唐以来多有之。是虽诗体不殊，而理趣各别，偈颂之深谈，或不如诗之玄寄。若将景物会，差之毫厘，尧夫非爱吟，此情何独儒者？或曰：是疑于池上有取也。若何不林之下、堂之中乎？水哉！水哉！长水王庭言远题。"
      },
      {
        "type": "head",
        "text": "池上来三十五首，有序"
      },
      {
        "type": "p",
        "text": "甲申春，余患疾得愈，倦飞知还，谢事古南，欲入山去。值时扰扰，道信劝止，乃退居于盛湖之折芦庵。休夏坐卧多闲，因作池上来章，用写水居幽致，感物起兴，初不忘横担楖栗之意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火云蒸竹院，病骨厌香台，不得山中去，漫从池上来。水深凉可掬，村静嬾堪隈，倚櫂苹风起，烦襟一扫开。"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出水荷千朵，临池屋两楹。忆初曾一寓，且复试经行。敻绝仙人岛，光华帝子京。蘧庐天地意，达者见深情。"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径草青随剪，园桑绿又浓，一灯仍炤夜，古佛喜闲容。已作眠云计，宜忘面壁宗，垂丝千尺许，格外钓狞龙。"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乔木藏南岸，丛篁拥北隄。藩篱虽自设，天水了无迷。堪以消长夏，深为惬隐栖。兴来穿仄径，一似入山蹊。"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村断桥还接，林偏港复斜。桑麻见邻圃，鸡犬隔人家。青嶂行姑缓，沧洲兴亦赊。长风吹永日，摇曳响蒹葭。"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室空如昔，清池久不干。晨兴无别事，宵梦有余安。对雨茶三啜，临风书一摊。夕阳犹在树，苍翠扑衣寒。"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池深不测，爽气逼人眸。葭菼曾窥月，轩窗早得秋。轻鹇梳羽立，野鸭领雏游。相对机情息，何妨九夏留。"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处松风好，能如水竹凉。偶来成独步，一击已相忘。把钓真幽事，鸣椎讨热忙。锦鳞三点首，踪迹更何藏。"
        ]
      },
      {
        "type": "p",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露荷香远，明霞水色鲜。赏心随白鸟，叉手对青天。末路谁同济，闲情已若仙。垂藤风袅袅，百尺树头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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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竟日依蒲坐，无时却扇吟。书空聊寓意，击坏亦成音。飞雉穿桑影，鸣蝉遍柳阴。时哉推物理，各有一胸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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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渔网晚来集，菱歌月上闻。童闲知野趣，农老识天文。久旱能无雨，高山定出云。中宵看斗柄，萤火正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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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日清池上，闲闲步几遭。客尝新豆荚，佛供野葡萄。水乳随人味，家风已自高。前溪凉月满，有兴放轻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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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洗钵晨斋过，支笻午睡醒。槛边秋瑟瑟，门外水泠泠。骤雨打头湿，长空落眼青。一行疑雁字，遐举入冥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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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后日还出，雨边鸦乱飞。彩虹空忽幻，碧落路何归。野望晚逾好，天机信亦微。青山茅舍在，且自制荷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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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斩藤编竹凳，剪荻覆荷轩。但觉清风至，都无市语喧。春秋成任运，天地欲何言。有客来山外，烹茶问水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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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阵立秋雨，兼来薄暮风。气清腾蟋蟀，叶落记梧桐。尽觉衣衫整，悬知血气同。凭栏看稚子，浮盎采莲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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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箕踞且欹笠，行歌嬾著鞋，人无求礼貌，我已外形骸。冷露茭才吃，中秋月亦佳，凉风来阵阵，时节不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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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瓜熟堆闲地，兰开对小窗。爱香时独近，摘瓞戏相扛。山鹊晓先噪，溪钟夜半撞。不堪闲姓字，远去落湖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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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荒澳人无到，卑枝鸟即巢。突前惊水獭，疾走类山猫。营窟杳难见，逢人气甚烋。因怀住山老，蛇虎总平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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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树底风烟旷，园中锁钥无，生桃笑有窃，紫芋力教扶。思共嬾残友，行将钝镢俱，深山寒必早，榾柮火先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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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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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怀古呼牛扇，随时换葛衫，湿烟朝抹柳，晴月夜浮杉。落地闻新叶，摩空见远帆，青青庭畔艸，尚有几回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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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矮橘开花密，老梅留斡疏。踟蹰草木际，忆想色声初。鹿趁终非水，荷翻定有鱼。祖师关捩破，不必问安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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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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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广莫此疑野，栖迟我若憨。木樨留客嗅，柏子笑僧参。玄燕商回北，秋阳忽过南。岁华思莫驻，抱膝坐耽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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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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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秋岸半居苇，芙蓉种不多。花将开冷露，叶已覆清波。碧映绕篱竹，香分隔水荷。溪庵慵说法，指以谢经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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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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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露地好看月，疏篱不隔风。敲来新枣白，结就小桃红。目击无余法，心安顿绝功。黄瓜与茄子，一线古人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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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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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良苗方翼翼，野老望陈陈。乡鼓不停打，方舟共接神。缘溪安馔洁，彻晓献歌频。余梦仍疏放，闻来一倍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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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愁见青苗槁，欣闻秋水添。蓬蓬风作阵，飒飒雨消炎。哀雁似曾叫，神鱼其久潜。滂沱千里润，池卉得余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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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虫声何唧唧，林色已萧萧。天地更时令，山林询路谣。溪行凭桂楫，涧饮托茄瓢。南望白云外，天台高石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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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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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远情惟淡淡，瘦骨觉棱棱，嬾作梦中佛，从呼云外僧。闲多只有睡，病久百无能，料理浮生事，青山买未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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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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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客自何方至，书能寄一缄。盛称煨芋乐，使挂住山衔。感激深为契，绸缪乃不凡。纸衾清梦熟，芒𪨗在千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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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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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傍舍竹环立，盘溪路转湾。乍寻多见水，久住自疑山。夜雨来泉响，秋风老树颜。颉颃云外鸟，向夕尽知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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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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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凡禽多择木，野鹤脱羁縻。寒水留空雁，秋云驻远湄。自憎生骨弱，岂厌入山迟。一味随缘法，从来古佛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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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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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上人何限，溪边我试居。情知近村野，得以玩耕渔。戽水夜塘急，灌蔬秋岸余。北窗高卧者，为问意何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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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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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最可清池上，悠然野意深。无峰云亦宿，有树鸟能寻。自觉居无俗，何争地布金。鱼龙知性命，碧水自浮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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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坦率真吾性，拘挛苦俗情。退身因疾病，谢事嬾逢迎。树茂坐终日，河清快此生。芙蕖香国在，净域不劳征。"
        ]
      },
      {
        "type": "p",
        "text": "天地间事，一时感触，过眼遂成陈迹。池上来作，初不知为何等语也，好事者勒之梨板，得非以衲僧面目索之纸墨间耶？然出门不认货，亦听之而已，余又安能更理陈迹？人耶？境耶？其在赏音者。涣翁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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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诗部丙之三"
      },
      {
        "type": "head",
        "text": "古南时之余三云在"
      },
      {
        "type": "head",
        "text": "初秋过昆山云在庵，朱近修、李晓令、屠暗伯相期放櫂，钱圣月以诗为赆"
      },
      {
        "type": "verse",
        "lines": [
          "越水吴山久倦游，自甘长病卧林丘。龙蛇活眼诸方辨，鸥鸟闲情一钓收。思向芦花寻皓月，漫随萍梗放扁舟。同心更有诸君子，期看孤峰石点头。"
        ]
      },
      {
        "type": "head",
        "text": "云在庵送李晓令"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露垂珠点玉峰，初蟾隐树烛花红。送君今夜不胜感，明日灯前语笑空。"
        ]
      },
      {
        "type": "head",
        "text": "寄朱子近修"
      },
      {
        "type": "verse",
        "lines": [
          "曾约寻秋过别峰，夕阳飞鸟半山红，拄笻溪上遥相忆，一榻高悬莫使空。"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日从云在庵放舟至西庄"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佳兴在扶摇，烟水东南喜客招。桂櫂初开风脚顺，石桥才转浪声高。千墩一塔空中立，双目孤鸿野外飘。指点垂杨舟到岸，闲庭秋色正寥寥。"
        ]
      },
      {
        "type": "head",
        "text": "宿西庄偕陈畦之诸道侣泛月"
      },
      {
        "type": "verse",
        "lines": [
          "轻云幻作玉山浮，东望冰轮起树头。荻岸不寒俱载雪，稻田多水亦通舟。孤村幽赏良朋共，万里清光一衲收。此夕钟残欲无寐，杖藜烟际自淹留。"
        ]
      },
      {
        "type": "head",
        "text": "云在庵作八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去郭甚不远，结庐欣遂幽。村长微见路，溪小亦容舟。散步斜阳外，闲吟秋水头。纶竿从是卷，将谢海天游。"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竹能消暑，无秋可出林。疏篱环野色，老树落溪阴。午坐堪成梦，宵眠亦快心。干戈今塞路，何必买山深。"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板桥人自渡，艸径客来稀，落日渔翁出，秋风燕子飞。良苗经露实，丛菊待霜肥，安此从吾好，无求野性违。"
        ]
      },
      {
        "type": "p",
        "text": "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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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幻地何择，僧闲室自宽，斋时诸鸟下，定起一钟寒。以病方耽嬾，于心只讨安，窗西有佳树，常带晚霞看。"
        ]
      },
      {
        "type": "p",
        "text": "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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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仄径大不吠，垂杨蝉独鸣。闲来竹下坐，亦复溪边行。青青指陵柏，泛泛拾秋萍。世事未足问，吾将达此生。"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粉堞藏烟足，青山出树头。眼中如见画，天外更无秋。雁过云无响，人行水不流。薄游良自得，日暮倚层丘。"
        ]
      },
      {
        "type": "p",
        "text": "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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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方庭迟夜月，圆牖入朝暾。拂座风无迹，争枝鸟故喧。放情空六合，抱影息孤园。烈墓知何代，如屏护竹根。"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是阿兰若，经营心亦遐。门藏杨柳叶，窗对海棠花。清梵流平野，孤灯送落霞。往来饶野趣，老圃两三家。"
        ]
      },
      {
        "type": "head",
        "text": "赠沈君如"
      },
      {
        "type": "verse",
        "lines": [
          "黄叶西风正作寒，高斋邂逅话心安。中秋好月重阳菊，相对随时且尽欢。"
        ]
      },
      {
        "type": "head",
        "text": "登玉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上一峰来又一峰，更登高阁倚虚空。平湖百里晴烟满，笑指他山在望中。"
        ]
      },
      {
        "type": "head",
        "text": "弥勒阁"
      },
      {
        "type": "verse",
        "lines": [
          "城里青山也不高，登来秋雨正萧萧。阁名弥勒虽然小，飞鸟孤云晚见朝。"
        ]
      },
      {
        "type": "head",
        "text": "刘公洞"
      },
      {
        "type": "verse",
        "lines": [
          "陟磴缘梯路已穷，怪来一洞与天通。当初谁记刘公凿，三字淋漓石上红。"
        ]
      },
      {
        "type": "head",
        "text": "一线天"
      },
      {
        "type": "verse",
        "lines": [
          "两眼贪看一线天，悬崖有树喜苍然。城头落日催人转，多少村鸦过稻田。"
        ]
      },
      {
        "type": "head",
        "text": "从葛瑞五书斋饭讫遂登玉峰绝顶"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门寂寂向晨开，苔径闲闲自扫埃，树底炊将佳茗熟，屋头推出好山来。在筵恰喜无他客，把臂深期养圣胎，一策孤峰乘兴上，大观天外亦悠哉。"
        ]
      },
      {
        "type": "head",
        "text": "饭后，见村南枫叶，策杖微行，因过葛氏园亭，逸驹上人留晚饷，口占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坐秋将尽，隔溪枫叶丹。野情方眷此，村路不知宽。热闹经东郭，孤危念北峦。凄风吹两袖，白日亦生寒。"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城随足转，荒路有人行。负重将何适，寻幽自称情。河梁高迥迥，田野旷平平。溪面无舟济，垂杨影独横。"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城下见颓屋，孤笻投此中，版扉因我启，竹径许僧通。斜日炫枫叶，幽轩森桂丛，天香熏佛座，不与篆烟同。"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密多临水，城高半似山，行人峰顶过，飞鸟树头还。片石坐亦可，老梅攀自闲，吾生无个事，饱腹便开颜。"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丙之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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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南时之余四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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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盘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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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海门烟浪日漫漫，欲上高山路九盘。好是闲云扶竹杖，孤危直作坦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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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狮子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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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风松际自飂飂，短策孤峰也快游。雄石忽前当我伏，尽言狮子此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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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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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当年点首对生公，合掌今知近梵宫。珍重登临青眼客，莫将顽石认渠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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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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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带长堤隔海潮，天留深泽养嘉苗。茭芦刈去波光出，我欲其间放小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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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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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心有地未为亭，越嶂千重隔海青。却忆西湖无此好，为多萧鼓骇山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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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潮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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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运东流贝叶传，山头高阁敞云天。要知佛口何时说，太守题来墨尚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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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生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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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台鸟啄石痕深，岁久藤萝四面侵。好在山僧慵剪伐，斋时坐见滴凉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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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湖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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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松色重重古墓遮，双双白鸟下蒹葭。晚来步此湖烟冷，灯火垂杨见几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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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鸣玉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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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珠瀑珊珊雨后来，石潭小注水光开；岩根磐礡寒侵骨，幸有斜阳下草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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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鹰栖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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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卧石纵横莫可扶，洪涛下撼一峰孤，异鹰来宿双眸疾，日月偕生见也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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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沙坞"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峰峙起坞深藏，沙上渔罾各自忙。松舍青青明佛火，秋来应见稻花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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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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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苍苍松竹满山坳，长夏清风日日交。庵在白云云不觉，去来时见宿林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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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珠花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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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甘凉自有齿牙知，一勺山泉艸际遗，智者无将高下品，渴来谁个不相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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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帆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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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海门风作石帆张，好手如何置一樯？只为埋根千丈许，中流指顾笑渔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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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澉城"
      },
      {
        "type": "verse",
        "lines": [
          "渺渺孤城海屿分，松多劲节鹤超群。三更古寺行人少，遥听钟声到白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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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秦驻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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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世君临志亦雄，东观沧海御飞龙。诗书一烬咸阳火，唯见青山浪拍空。"
        ]
      },
      {
        "type": "head",
        "text": "角里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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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浊港滔滔水半醒，一瓢须挹上流清。商山白发终归汉，此地犹存古隐名。"
        ]
      },
      {
        "type": "head",
        "text": "丹井"
      },
      {
        "type": "verse",
        "lines": [
          "炼药曾期白日升，丹成羽化或无凭。至今遗下山头井，不照仙人照野僧。"
        ]
      },
      {
        "type": "head",
        "text": "高阳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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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海上青山此独尊，峰头日月自朝昏。杖藜欲上芒鞋倦，留待秋风看化鲲。"
        ]
      },
      {
        "type": "head",
        "text": "下盖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圆如盖覆苍波，黯黯山根树不多。何事浮沉无定相，片帆南望起悲歌。"
        ]
      },
      {
        "type": "head",
        "text": "六月三日游澉湖，遂登吴公祠，饱稚仙伊蒲，复过悟空古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辞三伏节，言作两湖游。小艇依山转，孤笻遇树留。采菱呼白鸟，乞食过丹丘。古佛桑阴里，蒹葭欲报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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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屠暗伯三作同晚眺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沧海信无极，长风助起澜。吴帆悲似没，越嶂杳难看。远近涵秋气，喧阗战暮湍。上方精舍好，归路嗅栴檀。"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独立望归云，诸峰水面分，渔樵迷往处，日夕尽氤氲。钟打禅房静，夜凉诗思纷，松枝垂积露，滴沥不时闻。"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渔火苍茫望甚微，浮沉窃叹海鸥机。赤龙卧水春秋冷，白马乘潮日夜飞。石上无尘聊一坐，松间有路且同归。自来避暑山中好，谡谡凉风动葛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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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下云岫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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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海色湖光一样低，峰头数个雨凄迷。回看松影僧行脚，你向东兮我向西。"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丙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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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南时之余五梅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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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溪八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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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溪月印"
      },
      {
        "type": "verse",
        "lines": [
          "疏枝蘸水愈精神，喜得冰轮为写真。定起霜空诸籁静，暗香脉脉却撩人。"
        ]
      },
      {
        "type": "head",
        "text": "仄径疏篱"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外疏篱一径斜，寥寥精舍似村家。深秋叶落凭堆尺，却笑难容长者车。"
        ]
      },
      {
        "type": "head",
        "text": "三峰插翠"
      },
      {
        "type": "verse",
        "lines": [
          "浮屠三面插空寒，日月东西跳两九。疏柳斜阳曾露顶，扶藜便作好峰看。"
        ]
      },
      {
        "type": "head",
        "text": "两湖暮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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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两湖秋水一般清，小艇频移傍月行。最是芦花环得好，半藏鸥鸟起秋声。"
        ]
      },
      {
        "type": "head",
        "text": "曲流垂钓"
      },
      {
        "type": "verse",
        "lines": [
          "钓鱼矶上静风波，手把丝纶再一歌。村鸟自飞鱼自跃，溪流深处野情多。"
        ]
      },
      {
        "type": "head",
        "text": "竹里茶烟"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深竹色冒霜簷，时有幽情使客淹。茶熟瓦铛烟带绿，老僧箕踞对疏帘。"
        ]
      },
      {
        "type": "head",
        "text": "西爽晴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去住无心高复低，随风曳曳过林西。渡头秋霁明霞灿，牧笛冷看牛背吹。"
        ]
      },
      {
        "type": "head",
        "text": "苏桥积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岸溪声冻不流，茫茫平野少人游。呼童拥衲聊停策，一片虚明在两眸。"
        ]
      },
      {
        "type": "head",
        "text": "柬素园黄暗斋总宪"
      },
      {
        "type": "verse",
        "lines": [
          "佳园只在水之湄，门外清风荡碧漪。慧业独修嘉客谢，佛心久净野僧宜。小山日涉能留足，疏柳春来欲放眉。乐国香光诚不远，定余独听鸟声怡。"
        ]
      },
      {
        "type": "head",
        "text": "送吴翠屏还金华山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尺堂堂好道颜，眉棱挺特鬓无斑，刚才把手来精舍，又欲挥鞭返故山。佛法脚头明历历，功名世上已闲闲，羊裘五月思前隐，一吊严陵碧水湾。"
        ]
      },
      {
        "type": "head",
        "text": "同诸子游普明废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门艸盖磬声残，寺外平桥走碧湍；怪矣鬼灯争炤夜，多年禅将不登檀。杖寻烟陇乌鸦喜，风起霜畦白尽寒；在昔人牛何必问？菜根同嚼坐团团。"
        ]
      },
      {
        "type": "head",
        "text": "从长水塘泛舟至梅溪"
      },
      {
        "type": "verse",
        "lines": [
          "骤水平川急下篙，野田何事浪滔滔。岸行畏见崩泥阪，舟放愁难过石桥。暖日渐长花影薄，好春莫挽鸟声劳。今年笋学前年竹，放叶抽梢一样高。"
        ]
      },
      {
        "type": "head",
        "text": "溪上遇一生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此不相知，忽然成邂逅，袖扇上船来，大家吃蚕豆。"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花落枝头水满川，村家正是养蚕天。道人坐此闲难过，日日溪头自放船。"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
      },
      {
        "type": "verse",
        "lines": [
          "种梅莫种泥，春去梅剩叶。何如素壁上，时时落香雪。"
        ]
      },
      {
        "type": "head",
        "text": "题孝贞李氏传"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不字女何贞，愿老闺中爱可旌。一本认清真父母，三从别树好风声。时当混沌疑无偶，世在鸿荒亦有情。千载简编环读过，为邻独得北宫名。"
        ]
      },
      {
        "type": "head",
        "text": "养疴梅溪，荅吕幼安明经惠诗"
      },
      {
        "type": "verse",
        "lines": [
          "火云三伏烧阡陌，留得梅溪一泓碧，轻舠独泛自南来，何期居士先双屐？相看一笑竹风清，鸣鸠正午柴门寂，快哉晤对旧交知，语语开心相悦怿。主人清供出家常，李实虽黄花本白，古论儒释道匪同，今竟相忘无仲伯。偕来一叟词坛雄，侧聆玄论风生席，伊余夙幸遘斯文，不卧兹林且奚适？驰驱六载走他山，徒使庭前艸痕积，宿疾缠绵身已衰，药艸甘辛苦尝析。忽闻玄度惠高吟，满院荷香清露滴。"
        ]
      },
      {
        "type": "head",
        "text": "送胡涛公之云间"
      },
      {
        "type": "verse",
        "lines": [
          "溪上新梅种又成，廿年重过古人情。正堪竹里听秋坐，乃遽云间苦热行。此夕联床灯黯黯，何山伐木鸟嘤嘤？晓钟百八鸡声乱，遥盻孤帆野岸横。"
        ]
      },
      {
        "type": "head",
        "text": "次六月大风"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气吹教尽，天心岂好残，已干谿曲曲，不见雨漫漫。冷煖何从辨，艰难此际看，新禾能不死，万户得心宽。"
        ]
      },
      {
        "type": "head",
        "text": "缾中白莲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手曾拈出，风前一笑观，春泥分种子，夏屋贮清寒。幻色轻云剪，空香静士餐，对之烦热解，无用扇为纨。"
        ]
      },
      {
        "type": "head",
        "text": "喜雨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逼空雷动，无疑魃鬼徂。涸渊天再见，梦境物重苏。欢语皆相合，人心亦易扶。茅亭还独坐，不厌对高梧。"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涓滴儿童喜，况乎闻沛然。朝来阶砌下，亦自走新泉。风作树头跃，雷停溪面鲜。甫田龟兆隐，农子放歌旋。"
        ]
      },
      {
        "type": "head",
        "text": "立秋日作"
      },
      {
        "type": "verse",
        "lines": [
          "红蓼立清秋，闲庭一雨收。有香焚亦好，兀坐看云流。"
        ]
      },
      {
        "type": "head",
        "text": "咏秋色"
      },
      {
        "type": "verse",
        "lines": [
          "点缀阶前久，仍能庇绿苔，不随凡艸没，有待秋风来。颜色岂云老？萧疏亦见材，高轩能𫏐过，相向一低徊。"
        ]
      },
      {
        "type": "head",
        "text": "七夕与诸子分赋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期难遂迈，良晤入秋同。河汉无愆水，星槎信可通。闚萤飞竹外，留月坐墙东。白社吾将老，深谈怯露风。"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暗竹蝉声歇，高枝宿鸟惊。月生刚五夜，露下未三更。良友青山远，残灯古屋明。坐观牛斗际，相隔水盈盈。"
        ]
      },
      {
        "type": "head",
        "text": "题此君伯仲图赠胡涛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粤惟此君，君子所式。毓秀两间，中通外直。寒梢拂空，曰居其长。其仲猗猗，大节方养。盘根阶前，摇戛清风。询其所从，归之涛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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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杖八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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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寥落河滨遇，归欤亦自奇。远情随步履，老骨共清赢。倚壁月生影，下阶风可吹。蓬根多不及，欲立仗扶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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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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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造物驱筋力，老非年少同，挟山憎旧杖，拈草动新衷。拂拭方晞露，凭依若御风，每当参请罢，拄出笑儿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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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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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剥肤何爱甚，濯水庶相应。谩以枯薪视，当于忍草征。心空诸碍尽，身舍外缘冰。自合阿兰若，随行事老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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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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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落日桑榆立，清秋感叹频，自疑看竹叟，有似折芦人。艸木初无必，居诸乃觉亲，因知古贤圣，时与物交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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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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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握手自今始，秋阴仄径移。有材天不弃，无用老方知。所向常从坦，斯须敢蹈危。鹪鹩矰缴远，莫笑一枝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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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学稼何人请，桑麻问老农。直方如养竹，轻便或胜笻。晚岫明霞簇，秋汀碧涨溶。相携无一语，指点自重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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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路务趋走，人生悲有涯。吾将惜晚景，杖亦爱秋花。制作何须古，裁成自一家。茅堂朝复暮，不见事如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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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秋林掩，沧桑几度迁。葛陂龙既化，麻媪久闻仙。图作逍遥梦，因观秋水篇。茫茫常见外，异事少人传。"
        ]
      },
      {
        "type": "juan",
        "text": "嬾斋别集卷十一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诗丁之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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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栖真时之一"
      },
      {
        "type": "head",
        "text": "登雪窦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兹山登历已多年，极目峰峦尚宛然，记得路从亭子入，仍看塔向岭头悬。寒崖瀑布晴飞雪，古涧珠林昼吐烟，盘结艸庵呵佛祖，同条今喜振三玄。"
        ]
      },
      {
        "type": "head",
        "text": "寻雪窦显禅师塔迹"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坞入何僻，松门转更幽。真身成瓦砾，灵塔倒山丘。且复随他去，其能使客游。五丁开蜀路，梦想笑金牛。"
        ]
      },
      {
        "type": "head",
        "text": "题珠木林"
      },
      {
        "type": "verse",
        "lines": [
          "乳峰行不尽，又复上云梯。古庙香炉冷，深林小鸟啼。参差玩苔石，清浅见沙溪。到此多幽兴，从来未有题。"
        ]
      },
      {
        "type": "head",
        "text": "西阬"
      },
      {
        "type": "verse",
        "lines": [
          "阡陌何年辟，深云有力耕。瓦楼藏茂竹，水碓踏香粳。妇子嬉嬉过，牛羊队队行。桃源疑便是，避世可无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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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下雪至上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梁界天际，石涧响烟岚。路转数十八，客游偕两三。寺荒云不坏，僧老话如憨。古佛嗟无色，颓然坐竹龛。"
        ]
      },
      {
        "type": "head",
        "text": "游隐潭"
      },
      {
        "type": "verse",
        "lines": [
          "应为巨灵凿，两崖千丈分，奔腾泉自落，叫笑客同欣。劈面飞寒雨，盘溪涌活云，野花谁个种？上下吐奇芬。"
        ]
      },
      {
        "type": "head",
        "text": "新霁登妙高台"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际露犹湿，岩台云不遮，峰多来秀色，溪尽见人家。陟险身安寄？凭高兴自赊，山僧方洗钵，留坐吃新茶。"
        ]
      },
      {
        "type": "head",
        "text": "当午坐千丈崖看瀑布有五彩色"
      },
      {
        "type": "verse",
        "lines": [
          "松下自无暑，崖前坐亦安。忽奇飞瀑色，中带彩光寒。似雪何从染，随风非一盘。临深诫童子，直下好生看。"
        ]
      },
      {
        "type": "head",
        "text": "自百步街至千丈崖底"
      },
      {
        "type": "verse",
        "lines": [
          "仄径自空下，当前虎迹交。日光沉峻壑，人影入深茅。瀑卷疑飞雾，潭幽骇伏蛟。拄笻看不厌，闲把石头敲。"
        ]
      },
      {
        "type": "head",
        "text": "散步至御书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梅雨骤然歇，山堤便可行。不须劳远步，足以散闲情。笋客中亭憩，村牛西涧耕。往来偕竹杖，风味少人争。"
        ]
      },
      {
        "type": "head",
        "text": "新秋自雪窦山赴栖真即事九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安居乳宝夏初回，报道梧山命急催。因向海滨飞锡杖，谁堪荒院满蒿莱。圣僧漏尽犹经雨，古佛无光亦上苔。独有空楼多受用，推窗日日看潮来。"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堂钟磬久无音，青草刚然一丈深，此个宗乘谁解唱？一时衲子会如林。丹山威凤来投木，碧海狞龙也作霖，体露金风藏不去，高梧无影覆千岑。"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p",
        "text": "寺志已失。山邻云：「闻之祖上，寺创于天福，朱梁时也。开山名岩长老，山名高梧，地名栖凤，故宋世名栖凤院。　国朝洪武赐额栖真禅寺。」又故老云：「创始于梁，至唐名栖凤院。」梁是萧梁，天福疑天监。按孙侨作《栖真寺僧堂记》，自称平江府吴县尉。侨应是宋人，则栖真之名，宋时早著。又普同塔石接引佛像，系宋宣和四年装造。其时称住栖真，乃赐紫沙门处灵。又按《五灯会元》：明州瑞岩石窗法恭禅师，郡之奉化林氏子。于栖真院下发受具，往延庆讲下。一夕诵《法华》，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时闻风刺棕榈叶声，忽然有省。弃依天童宏智，始明大旨。凡当世弘法者，悉往咨决。出任能仁、光孝、瑞岩。然石窗亦宋时人，则寺在宋世已称栖真。唐名栖凤，或有之矣。天监岂亦误传天福？据是，则开山果在萧梁之世乎？"
      },
      {
        "type": "verse",
        "lines": [
          "闻道开山监福间，徽公长老颇辛艰。名彰栖凤传天下，山若游龙卧海湾。香火千秋曾不断，兵戈五季只如闲。何朝特锡栖真寺，东浙禅林亦壮颜。"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p",
        "text": "破殿右有古碑一座，上去一角。读其文，乃左迪功郎新平江府吴县尉主管学事孙侨所作《栖真僧堂记》也。记称：吴之洞庭山有慧日禅师者，住翠峰寺。侨总角时，即获见之。应四明郡守龙学赵公之命，来赴栖真。时寺已弊，师至，愕然曰：「寺败若是，我何以弘？祖道安方来。」修造怀辩有感而起，募新僧堂，请经藏，置长生库。时大丞相魏公与禅师善，休居小溪，虽百里，恒相过从，结方外交，论出世法。其时瞻僧皆藉海田，故碑之阴，上镌开涂田文，下勒诸助缘姓氏。文虽断续，味其采用禅典，句意甚深，似古尊宿笔。后有惟清二字，比前文差小，或作者之讳乎？珪璋不全，深为惜之。　又余考《五灯会元》第十二卷：南岳下十世苏州洞庭翠峰慧月禅师。僧问：「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时如何？」师曰：「脱却笼头，卸却角驮。」曰：「拶出虚空去，处处尽闻香。」师曰：「云愁闻鬼哭，雪压髑髅吟。」问：「和尚未见谷隐时一句作么生道？」师曰：「步步登山远。」曰：「见后如何？」师曰：「驱驱信马蹄。」慧嗣襄州谷隐聪，聪嗣首山念。今碑戏慧日，日与月字不同，而同往苏州洞庭翠峰，亦奇矣。"
      },
      {
        "type": "verse",
        "lines": [
          "翠峰和尚记吴人，慧日高悬炤海滨，碑立殿隅摹伟续，道交方外识名绅。涂田久废何须问？经藏空来亦太贫，恰称我宗无一字，入门便棒令行新。"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p",
        "text": "载考功澳制《栖真寺疏》，略云：石宵恭禅师，提唱宗风，弘法海内。虽夺席曹洞，实受具栖真。则栖真同贤圣之薮，不徒惜旃檀面，作功德海云云。此出考功杜曲集。又《百丈清规．两序章》，称监寺之职不易充，必如杨岐之辅慈明，石窗之赞宏智。然石窗嗣法宏智，《灯录》分明。但下发受具时，不知栖真谦为和尚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受具栖真有石窗，宗风提唱播湖江。宰官笔下重流出，曹洞门中旧合腔。曾向长庚监大寺，力扶宏智建高幢。芳规百世传无已，追步杨岐未有双。"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p",
        "text": "斲碑之阴，载开涂田助缘姓氏。余初不经意，因禅者捐出，乃再阅之。中一行云：住天童比丘法为，施财若干。夫法为禅师，乃天台鲍氏子，嗣宏智觉，继席天童，为第十七代住持，与石窗恭为昆仲，盖宋世一大宗师也。石窗既从栖真剃染，寺开涂田，法为出手相助，斯盖因昆仲之间声气相应，无足疑者。独其间助缘，有称广慈大师者，有称德云大师者，至法为禅师，以住天童比丘称之。登其时，住栖真者，居然以先辈自视欤？碑之跋语云：烟渚光中，地藏家风益振；落星影里，雄峰大踪全彰。信亦尊宿之语气矣，或即所谓慈日禅师也耶。"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家出手共开田，太白梧峰无间然。禅苑一灯联伯仲，法门此义薄云天。名镌白石尊前哲，韵出青霄望后贤。嘱语山灵勤守护，此碑末世正须传。"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p",
        "text": "故老向余云：此寺近代出一禅师，名元凯，本处人，悟道后向外开堂。一云姓林氏。余于法堂后散步，果见一塔顶石上镌林长老，而无元凯两字。忆昔石窗恭亦姓林氏，因伤今怀古，周视僧陇所谓元凯者，乃于殿梁隐隐见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元凯禅师本地儿，相传里老口头碑。出家此寺能超悟，开法他山远白椎。或道姓林难遽考，虽存塔样尚怀疑。竹阴闲伫封苔石，灯录无修莫可知。"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p",
        "text": "破殿中有石佛一尊，高二尺余，示接引相，足凭莲花。花下石分六面，鸡云：大宋国明州奉化嘱忠义郊栖凤管落星里下宅中保居住清信弟子李寿里造，供普同塔上，永为四众瞻檀，作植福之因。字甚端楷，末云：宣和四年五月十五日，住栖真禅院赐紫沙门处灵谨记。予询老僧及邻叟：普同何在？无知者。或指案山西云：莫便是今呼为塔山冈耶？"
      },
      {
        "type": "verse",
        "lines": [
          "未识何山是普同，移来石佛绀双瞳。出身幸是宣和际，寄迹今于古殿中。不倦接人常放手，快谈实相已摩胸。处公称是住山老，赐紫名应达九重。"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p",
        "text": "故老又云：「在前祖师时，此寺有千僧共住。」余问：「祖师名甚么？」荅云：「我生不见。上世相传如此说耳。」又云：「三十年前，寺僧尚富，有田，有牛车、土窑，亦业海取鱼，有大船两只。为不修行，有人来通索，寺渐败，僧渐绝了。」余不觉长叹，因试学人，僧贫乃能学道，佛岂虚言也哉！"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嶂昂藏云忽飞，碧林蓊郁鸟常依。道场信有千年远，法座曾经万指园。竹树几因人起倒，酒腥殊减佛光辉。无求自古沙门行，那可扬帆去取鱼。"
        ]
      },
      {
        "type": "head",
        "text": "栖凤沈传中文学，中秋日招游天门山横山庵作，时同雪丆监院，鉴机、慈恩、德明、慧光、南台、瑞明、懋卿诸道侣"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水及时至，苔矶没旧痕。欲闚鸥隐处，先访凤栖村。蔬茗高情洽，衣冠古道存。好山多在望，开辟喜天门。"
        ]
      },
      {
        "type": "head",
        "text": "过天门山一名蜃楼门，一名狮子口"
      },
      {
        "type": "verse",
        "lines": [
          "潮惊狮作吼，日炤蜃成楼，幻境留千古，僊游寄一舟。橹声催白浪，云色挂清秋，回望环谿水，从兹出海流。"
        ]
      },
      {
        "type": "head",
        "text": "上横山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面无行路，支笻到上方。茶园新艺绿，松叶自生香。登岫秋何远，倚窗风更凉。匡床聊一卧，徐步看斜阳。"
        ]
      },
      {
        "type": "head",
        "text": "从横山乘月晚归"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日松风动，同行尽索衣。下山潮接响，转径树生辉。人影平沙坐，波光遶幔飞。大观沧海上，满载月明归。"
        ]
      },
      {
        "type": "head",
        "text": "题栖真碑志"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巍高梧山，荡荡栖真寺。千年奠海滨，丹凤曾翔止。涧壑殊奥深，砂土亦灵异。宗风汇缁英，特隆于宋世。乃知一祖庭，介兹三佛地。慧师翠峰来，经藏手亲置。僧堂吐风月，涂田拓烟渚。高谈出世法，丞相乃深契。杰出石窗恭，本乡姓林氏。作记孙迪功，自称吴县尉。而我亦吴人，此来明州住。往事犹目前，得读古碑记。夜榻环渔灯，秋窗见村市。临风怀二师，为拈第一义。佛殿今当阳，山门旧西峙。物情悲变迁，觉地何终始。法鼓试复鸣，鱼龙曷能睡。沧波日涵空，涛声卷山翠。白云若无心，峰头自游戏。为语南参人，识此西来意。"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法海、宝庆、白云三大师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福泉一滴最清凉，二十年前取次尝。弹指头颅今老大，再游期在菊花黄。"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别三年指一弹，刹竿虽近见还难。秋林且待浓霜落，过岭来看枫叶丹。"
        ]
      },
      {
        "type": "verse",
        "lines": [
          "海滨埋迹类飘蓬，北望音书断塞鸿。日据高梧思好友，白云峰顶正秋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斗室春风坐不消，新茶对啜好香烧。只今清梦还相忆，翘首香岩木叶飘。"
        ]
      },
      {
        "type": "head",
        "text": "初冬送雪丆监院同顾虚谷邑侯游天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孤村木落野田晴，策杖天台践夙盟。华顶霞飞粘缀钵，石梁云起护行旌。青山尽入重游句，沧海难禁远眺情。仙尉幸同疏世味，纶巾霜叶听秋声。"
        ]
      },
      {
        "type": "head",
        "text": "开炉日酬示范遵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山三面水，千古二时潮。竿木随云至，霜钟带月敲。林荒征旧案，堂冷怅前朝。海鹤鸣何意，清声彻九霄。"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怀及门诸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身天地更无双，何意南来建法幢。雪竹忽低惊岁暮，瓶梅聊插影山窗。音书久绝非忘友，乡国遥思但隔江。松火满炉深夜坐，寥寥只听吠村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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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春寄怀空林大师于大阳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伐木响丁丁，跨涧能无忆友生。一种风流余本色，十年倾倒聚长庚。匡徒惭我多呈拙，怀宝输君不自轻。此日看云眠绝顶，梅花应为写高清。"
        ]
      },
      {
        "type": "head",
        "text": "过甑篦山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梅花树下结柴扉，僧起松窗露已晞，空里飞禽曾写迹，崖前走马未回机其山势若奔马，故云。一凹深竹山消暑，几片流云天解衣，沧海茫茫时入望，翻嫌长者辙来稀。"
        ]
      },
      {
        "type": "head",
        "text": "清明日，沈传中文学以诗惠艾糍，步韵荅谢"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蝶穿花粉翅红，溪翁插柳野冠松。烟于此日称相禁，艾不三年喜建功。冷味自知春意及，深藏未许鼠身通。杏村何处能沽酒，幽鸟随人噪晚风。"
        ]
      },
      {
        "type": "head",
        "text": "登伏狮岩"
      },
      {
        "type": "verse",
        "lines": [
          "危峰仰面落悬泉，恍惚肩舆欲上天。石磴直寻飞鸟外，山花冷缀险崖边。夕阳下岭人何小，春霭凌空杖己仙。笑抚庵前卧狮子，金毛却染碧萝烟。"
        ]
      },
      {
        "type": "head",
        "text": "立夏前三日倪伯屏司李招游柏香岩龙潭之胜"
      },
      {
        "type": "verse",
        "lines": [
          "涧道相期拄策行，角巾藤笠晓风清。重岩映日犹寒色，深壑留春独鸟声。扪壁探奇高士兴，枕流忘倦野人情。潭龙莫怪嘘云雾，正待为霖润远耕。"
        ]
      },
      {
        "type": "head",
        "text": "登舒滨吾印心阁有序"
      },
      {
        "type": "p",
        "text": "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此黄面老子语也。而法即心焉。是故西来诸祖，宝筏迷津，开阖鼓舞，无非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滨吾居士昔与吾友淑之禅师游，宾主欢洽，水乳相入，盖于兹阁矣。二十年后，余获登焉。苍山白鸟，平畴远风，心即法也，其合也乎？心印印心，眷仰旧游，不无西方美人之思。"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山时入望，此阁何高闲。烟雨村犁出，薰风麦穗删。快登居士榻，剧论祖师关。挥麈良朋远，空悲夕鸟还。"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丁之二"
      },
      {
        "type": "head",
        "text": "栖真时之二海滨春咏"
      },
      {
        "type": "p",
        "text": "无怀道者春日载阳山游忘倦，即所见闻与范子同赋"
      },
      {
        "type": "head",
        "text": "山行见新桃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隄上春犹浅，山中早自开。偶逢惊异色，斜立傲疏梅。喜极因思折，宜家不问媒。桃源有千树，曾见几人来。"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倚竹非经雨，临崖半怯风。叶身呈小绿，花面醉微红。以在他山见，方将过客同。春阴行不尽，曲曲有溪通。"
        ]
      },
      {
        "type": "head",
        "text": "鹞子矶闲坐观采苔者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海面连山是，春光抱石矶。人方争利涉，鸟独爱闲飞。濯濯无黾手，生生似采薇。弄潮归去晚，斜日漾寒辉。"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洲渚白盈盈，春潮绿晕生。持竿行海上，地底入雷声。舟网将何事，陶渔亦古情。快心看俊鹞，一抹过沧瀛。"
        ]
      },
      {
        "type": "head",
        "text": "折古柏枝如剑"
      },
      {
        "type": "verse",
        "lines": [
          "总是山中木，何年独到今。冰霜磨老骨，日月剩坚心。在手俄成剑，挥空解作吟。至刚吾得见，天下更何寻。"
        ]
      },
      {
        "type": "head",
        "text": "菜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春前种，山厨未肯将。初深杨柳绿，忽肖菊花黄。小圃堆层锦，疏篱出远香。游蜂先我至，咂采闹嚷嚷。"
        ]
      },
      {
        "type": "head",
        "text": "隔山见梨花如雪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独立何高洁，无庸浅近看。青云留一种，苍竹映千竿。素艳明春日，和风落尽寒。桃红兼李白，微笑不相干。"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数枝脉脉露崔嵬，一水盈盈磊石堆。山起绿烟园客赏，春催黄鸟引朋来。爰知佳树难投李，只拟空山又放梅。冰雪为肌当月下，藐姑仙子御风回。"
        ]
      },
      {
        "type": "head",
        "text": "闻金声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时行杀令，商气结玄阴。空谷唯清籁，何宜传此音。忽惊孤鸟落，坐失长松吟。子亦忘机者，翩然生戒心。"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村翁春赛社，童子夜曾鸣。金木犹前物，欢忧各一声。深山难避乱，上世亦谈兵。何得云霓若，将军致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范子为余述古涧奔流之胜，因与同往"
      },
      {
        "type": "verse",
        "lines": [
          "于水独何取，爱山终日行。无人知此涧，因子得深情。把手村花远，出门天宇清。小桥才转过，一路有春耕。"
        ]
      },
      {
        "type": "head",
        "text": "幽涧坐"
      },
      {
        "type": "verse",
        "lines": [
          "泉流石不平，奇响此中生。偶坐得物理，爽然知禹行。小潭牵藻洁，阴穴出鱼腥。已向水边语，不闻崖上声。"
        ]
      },
      {
        "type": "head",
        "text": "就邻庵乞茶"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石坐来久，不知山日斜。流觞思逸事，乞茗问邻家。直与凉诗肺，疑来取瀑花。一杯三代味，幽涧兴何涯。"
        ]
      },
      {
        "type": "head",
        "text": "绿杨垂丝飏风"
      },
      {
        "type": "verse",
        "lines": [
          "艸木各有态，未如新柳姿，系情凡种种，拂面一丝丝。却立余花外，犹堪远望时，春风何不定？柔绿恐难支。"
        ]
      },
      {
        "type": "head",
        "text": "看野烧"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髻若青螺，炎炎当奈何。苦无流水引，漫作大风歌。野鬼避霜竹，春虫冒土坡。新条烟外绿，腊月未烧多。"
        ]
      },
      {
        "type": "head",
        "text": "望桃花阬樵采"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水一峰隔，仙源与世分。烟深樵采径，风送鹿麋群。草动来青壑，花开掩白云。双松垂侧影，红日未当曛。"
        ]
      },
      {
        "type": "head",
        "text": "海隄有数牛晚归"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鸟下青烟，花明夕照边。野牛同四足，村舍遶孤泉。尔牧歌童子，吾心寄太玄。芳洲无客渡，潮水自当前。"
        ]
      },
      {
        "type": "head",
        "text": "二鸦搏一鹰十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海上烟蓑冷，山中春屐幽，倚笻看鸟战，拂袖引边愁。野艸青当眼，垂杨绿过头，天心何日定？薄暮起村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月当孳尾，山禽却振翎。同群非见嫉，有技且相形。莫讶朋俱进，从知眼甚灵。到头无甲弃，纵影入青冥。"
        ]
      },
      {
        "type": "p",
        "text": "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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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冷地无旗鼓，平空奋羽毛。临危曾自悚，决胜仗同袍。三战青山动，孤骞碧汉高。长风为作气，万壑怒松涛。"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射青山日，翎生碧树风。侮予民或敢，乐战尔何功。狡兔中林肃，鸡群四野空。不施牙爪利，为惜羽毛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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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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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疆御曾无对，戎衣赖有双。偶然逢野戍，大战截春江。稍退彰吾伏，旋攻扼彼降。乔松当大路，倚作碧油幢。"
        ]
      },
      {
        "type": "p",
        "text": "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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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缺啣红日，天空荡白云。闲鸥多冷梦，飞鸟战奇勋。塞北烽烟接，江南草树分。翕张麾远敌，独羽胜三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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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朱缨天外飏，赤帜海陬逄。画刻传高令，春山击远钟。一毛虽未掠，两犯似难容。薄伐将投北，青林勿见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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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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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飞勇从来著，干城孰可图。风威行自远，野战古来无。猾羽疲奔命，忠勋议剖符。似闻春塞捷，铃索共传呼。"
        ]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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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影薄云汉，颓然念所膺。辅仁焉不学，阶乱乃随朋。天地生翎爪，封彊寄股肱。汝巢吾直捣，厥志敢相承。"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最惜枋榆技，戏将云翮抟，风前生再得，爪下命几完。跼蹐身毛短，飞鸣艸树宽，先王非好杀，于此诫兵端。"
        ]
      },
      {
        "type": "p",
        "text":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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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咨尔昏林种，翻飞介两仪。羽毛虽共禀，手眼未同奇。遽也行无逊，何哉莫我知。低佪今自取，失志未应悲。"
        ]
      },
      {
        "type": "p",
        "text": "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世方多难事，鸟亦起争长。结阵清风上，兴戎道路傍。颉颃高就下，颠倒弱凌强。为问机先者，何时却反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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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克敌兵何恃，攻强奕自投。烟云开垒壁，艸木化戈矛。天定人难胜，骄成物共谋。永怀淝水战，鞭欲断江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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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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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举世闻多乱，空飞也自危。爰知矰缴近，请学战攻奇。草顾明王佐，鹰扬帝者师。黎民今正溺，待援复为谁。"
        ]
      },
      {
        "type": "p",
        "text": "十五"
      },
      {
        "type": "verse",
        "lines": [
          "仁者闻无敌，鹰扬岂渭滨。七旬苗众格，一旅禹功新。庶矣多方士，犹然三代民。何当文化洽，飞鸟笃亲亲。"
        ]
      },
      {
        "type": "head",
        "text": "前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涧冰消绿，长林花放红。薄游方在野，飞鸟忽争雄。乍起青山断，横翔碧落空。翼张风在下，眼疾草无蒙。伯仲看偕作，轩腾笑不同。戾天才一抗，控地亦云穷。顿挫锋前勇，谁居殿后功。枋榆聊定息，毛羽各疏通。图捷筹重画，歼强志岂终。物微存义正，事细取材公。黑甲联为援，丹心向若忠。垒边逢社燕，塞上值归鸿。以类宜无犯，均飞忍见攻。好生天意顺，问陈圣心恫。世运衰庸武，禽机效即戎。飞潜原应化，休咎可征躬。戈甲今盈北，衣冠尽避东。下民嗟踽踽，上帝视瞢瞢。祯瑞藏威凤，玄黄兆亢龙。丘隅争血气，山海限樊笼。浩叹吟春泽，长歌度晚风。鹰扬非渭水，雉雊在殷彤。愿十文明治，无欺虫鸟聪。古来蛮触氏，皆入战图中。"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丁之三"
      },
      {
        "type": "head",
        "text": "栖真时之三"
      },
      {
        "type": "head",
        "text": "长夏吟九十四首"
      },
      {
        "type": "p",
        "text": "空山收足，永日无聊。触物感情，匪同木石。姑烦笔楮，用遣遐心。"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梧峰上少人行，一望烟峦在槛楹，野艸烧来依旧绿，就中樵斧日丁丁。"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南一片小松林，春日梅花与客寻。放下蒲团闲话久，归来香气满衣襟。"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堂之后小山巅，北有高山隔稻田。枫树秋深红叶好，竹阴曾扫枕头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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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竹笕流泉接到门，老梅香落几枝存。主入引我春山曲，手把琅玕带笑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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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桃花阬下古精庐，风雨漂摇岁月余。我欲放情天外住，白云沧海眼前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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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火烧松树势如龙，山径崔嵬不易通。门外石鱼多变化，天晴常卧雨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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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涧阴徒步兴无涯，春雨多寒暗晚霞。古墓低低看姓氏，便将柏剑取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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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春风景不多时，李白桃红尽可思。曾记看泉幽涧坐，得偕好友赋新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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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秋蓬乌果清奇，弱水无多一浪驰。海月忽浮光万里，惊看却怪下山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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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悬崖千丈玉龙飞，下有澄潭到者稀。两岸奇花香喷鼻，开来曾未见朝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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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犬牛羊放白云，珠林郁郁锁溪芬。山家便是仙人宅，何必桃源读旧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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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上平田掠晚禽，池边乔木抱春阴。庄严好个青山寺，却怪无僧击磬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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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阁天开隔世尘，户庭花放寂无人。白云红日青山里，飞鸟惊弓落涧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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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层峰深入看龙潭，到得龙潭野兴酣，搬石为炉煮茶笋，白云不厌老僧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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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岩崖蔽日雾难晴，趺坐潭边水若腥；怪石为门锁灵气，老龙常到海中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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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高潭小水清清，石窟何年刻削成？一说此潭通到海，点来竹杖也生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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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山无尽白云堆，蹑𪨗春残探友来。自惜天台路行半，不曾看得石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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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潮来万马奔，分流过闸响犹存。花时送客还相忆，一路长隄被水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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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潮头大似山，天门拥入莫能关。平空白练铺秋岛，夜半乘槎有客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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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负暄冬日上山南，坐地班荆兴也堪。极目峰头俱白雪，独余万顷海天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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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秋林木落见村疏，腊月千山草尽枯，日日投笻赏盘谷，拾来松子夜烧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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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暮居山不自贫，霜天种菜喜成疄。村牛队队来偷吃，两角穿篱不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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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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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霜夜半落茅簷，斗室烘炉下煖帘。要卜明年丰稔兆，深更再点烛花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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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庵清磬碧山凹，晴日和风去走遭。道侣相逢留晚话，村灯庙火闹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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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海流云过眼空，春波弥弥动微风。看他白鹭飞还没，多少闲情顾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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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鱼何处是濠梁，偶立苔矶寓意长。野店梅花开未落，山村人为补船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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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桁索遥牵海面开，渔家春水浣春苔。平沙晏坐岩根寂，殷殷雷声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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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涂螃蟹乐天真，穿穴何曾问水滨。信足横行双眼突，一闻人语解藏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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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飏陶烟袅翠微，海村闲步淡春晖。白鹇飞上黄牛角，冷看行人各自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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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门郁郁覆黄花，何世师僧此认家？松梵不流泉下韵，竹阴犹护一袈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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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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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田咯咯沸蛙声，山寺寥寥独掩清。时节又当芒种了，故乡何在望南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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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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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长林下有余闲，护得新篁放绿颜。只恐抽梢透高阁，一时遮我面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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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嫩竹初成粉箨垂，团团绕屋似新篱。山邻尽道今年盛，经过溪边仔细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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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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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外阴浓不见人，篱边艸盛已忘春，孤笻嬾出清溪上，虚室焚香自扫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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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莺两个雨中飞，鸟鹊催群野外归。坐对青山少心事，看他物物领清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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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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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不善把锄头，说著开田早见愁，秪有瓜园图菜吃，要烦邻叟借耕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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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来乞麦送僧行，梅雨疏疏不肯晴。步出云堂遣清画，却欣簷畔有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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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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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村流水送桃花，怪杀居山事似麻。摘得松花忙晒笋，又呼童子做新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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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葱菁竹树小山边，多少闲禽噪晚烟。细听含情惟布谷，催来山水满山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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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窗松鼠不时闚，翻我瓶盘也太奇。更有一分伶俐处，倒悬头尾剥棕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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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埜田麦秀泼薰风，碧浪层层到眼中，一月已前春未去，峰头都醉映山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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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溪亭有客休，绿云一片隔山浮。不知村犊谁家放，吃我青青小麦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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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山楼睡复醒，坐来身倦且经行。寺门喜得人来少，只听前山打麦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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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风窗牖快生凉，坐觉阶前日影长。万绿蒙茸山殿暗，出门犹有野花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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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村耕稼各争先，新水涓涓白满田。犁耙不停牛足苦，蛙声叫起绿杨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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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梅天气插秧齐，薄雾漫漫远近迷。昨夜晴来今又变，青山移去晓窗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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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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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意看山坐夕阳，槛边高树结苍凉。幽禽百啭还梳羽，侧立闚人不过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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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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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落日树头红，树外青山复几重？紫翠朦胧炫人眼，当窗最爱两尖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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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盘盘碧海连，寺门长日绿阴边。沙隄潮退鸟闲立，负担有人来市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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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灯入夜满滩红，一幅苍山露气中。千古画图人未赏，天然留我住山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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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峰月出静岩台，林影横斜拂地来。卧听渔船何处放，隔山深夜打锣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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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海人家业海多，科头游戏醉时歌。今年已了旗牌税，一任扬帆向白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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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网牵来有万鱼，苍苍生物意何如？村翁自信为渔好，不厌腥风染屋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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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村蚕月少闲游，童稚奔忙喜上眸。何必读书然后学，割鲜才歇便调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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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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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躬耕五亩待秋成，那及渔蓑十日程。自古鱼盐天下利，阿谁不愿海中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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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行沧海鸟行空，天壤飞潜各抱聪。在昔何人造网罟，锦鳞苍翮被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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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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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尾随潮自泳游，不期深水有纶钩。重渊已出无沾润，圉圉洋洋不可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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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鱼有馈畜之池，取叠如山忍见欺。只为乡风传习惯，船归欢喜插双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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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里楼台蜃气成，大洋歌笑海风腥。失身便到鱼龙口，何似青山学耦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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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深处有柴烧，碧涧清凉可挂瓢。曾遇仙人采奇药，茯苓根上长新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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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陟彼西山学采薇，春深蕨老杜鹃肥。烟霞回首无多远，途路茫茫不早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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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轻烟拂缘萝，朱门有客不来过。山中日月闲消受，春扫松花夏剪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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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涧青松老白云，风声十里便相闻。此声那可传君听，洗耳河滨待夕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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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壑青崖觅紫芝，凌风先唱步虚词。将期海外来仙客，同入壶中醉酒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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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陵一曲世无弹，天下知音自古难。昨夜蒙头坐幽阁，忽成清梦跨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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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琴玉瑟画堂张，带砺河山汾水阳。蝶梦杳然随物化，兕觥不祝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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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花簇簇御楼春，宫阙巍峨倚北辰。为鉴世间欢不久，乘龙白日九天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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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龙御世纪轩皇，八骏驰驱狩大荒。采得珊瑚为宝玩，十洲三岛近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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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王已毕偃干戈，函谷关开王气多。突出阿房三百里，神仙楼阁更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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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求僊事渺然，纪功刻石远巡边。却于沙漠防胡患，高筑长城万里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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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明池上武功成，承露盘中长五茎。紫气腾腾随羽扇，西来王母酒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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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壁旌旗一夜烧，舳舻千里亦寥寥。英雄万古不平恨，铜雀台边魂莫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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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秦一扫赤蛇威，蜂起黄巾马似飞。铜驼又见投荆棘，行酒青衣泪暗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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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尊衔上道君，玺书灿灿琢灵文。神仙只愿登廊庙，金革何期起塞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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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石争奇艮岳颓，角声一起禁门开。可怜二辇蒙尘去，只有孤鸿带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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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江心矢石坚，朱仙镇上鼓声填。天骄自己摧心胆，忽见书生揖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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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海长江一带看，乘舆南渡驻吴峦。伤情末后冬青树，白骨累累黄土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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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丧春台不可求，天崩真抱杞人忧。藐姑山上逢仙子，彼黍离离叹莫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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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吏芒乎叹有生，真君咄咄受成形。有涯随著无涯殆，今古弥伤达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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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灵五百作春秋，松柏无凋且见羞。更有古皇甘露药，王乔亦视等蜉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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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田凿井古元元，野鹿标枝各不言。揖让唐虞已多事，避秦嗟入武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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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羲一画是非锋，奇偶阴阳变吉凶。搔首碧云频怅望，晚雷何起过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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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云变幻自多奇，一片遥飞野水湄。春雁已归花事冷，何来树上两黄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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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汉昭回在上天，山川涤涤告群贤。宣王俯仰悲心事，甘雨何时锡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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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越山川掌上图，卧薪尝胆欲闚吴。功成已雪君王耻，明月清风在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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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泽提刀斩白龙，圯桥孺子起云从。仙机早自投黄石，辟谷何关学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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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箭飞书战气沉，苍生并受福何深。翩翩东海能高蹈，好爵何能縻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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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马门前寄一官，沧波曾见几回干。滑稽谈笑移人主，不事硁硁奏疏烦。"
        ]
      },
      {
        "type": "verse",
        "lines": [
          "垂帘市井乃知微，凶吉聊谈画掩扉。仙眼固知来玩世，持来一石识支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月羊裘正耐寒，快闻炎火复长安。客星帝座真知己，尧许相忘两足端。"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分鼎足定茅庐，王业偏安敢逸居。出师未保收全捷，悲惋临岐一纸书。"
        ]
      },
      {
        "type": "verse",
        "lines": [
          "新亭片语旯风仪，淝水闲争一局棋。已措国家安泰岳，东山著屐管弦随。"
        ]
      },
      {
        "type": "verse",
        "lines": [
          "飘然数骑谕强戎，小大齐来拜令公。片刃不施王室定，汾阳开拓有仙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楚骚婉转泣灵修，放志因成汗漫游。黄鹤仙人骑去远，古今只咏岳阳楼。"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丁之四"
      },
      {
        "type": "head",
        "text": "栖真时之余梧山剩句"
      },
      {
        "type": "head",
        "text": "初过栖真感怀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和之月正眠蚕，一抚先师塔上龛，天或阻予无去北，道将行也远来南。旌旗吴下纷纷乱，烽火江千日日探，今古所称三佛地，且埋踪迹吃霜柑。"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沧海风帆带晚曛，清秋岛屿绝尘氛。永怀帝力安泉石，转念民生在溺焚。朝野而今思慕义，州问何日复修文。太平率土康衢也，便可扬眉坐白云。"
        ]
      },
      {
        "type": "head",
        "text": "七月望前二日，风雨暴作，竹树倒拔，屋庐震动，古殿不崩为幸。八月上浣，复大雨不止，炊烟几息，有感而志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风大雨作连朝，穷水穷乡颇寂寥，持钵一时无饭吃，住山端的没柴烧。不堪木马蹄俱烂，转笑泥人面发潮，古佛安身同露地，可怜无计避漂摇。"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土地伽蓝亦少筹，自家不管雨淋头，竹根灵应从人卜，瓦屋郎当没个修。或者因缘犹未偶，何时愿力始能酬？冷看袖手同堂坐，任是滂沱不举眸。"
        ]
      },
      {
        "type": "head",
        "text": "送范子下帷吴氏宅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竿长水钓溪云，竹院闻弦独赏君。雅思精微真嗜道，高谈错落极论文。此当民瘼流离际，未免乡情痛切分。望望春山化时雨，佳音咫尺可相闻。"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晴草木自欣欣，世乱衣冠尽畏闻。在昔延陵称让隐，何时武穆起江溃。寒清漫赏山中月，踪迹同为海上云。且结佳盟尘世外，沧州白鹭对斜曛。"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潋滟钱塘莫问津，篱边又见草芽新。所云四海皆兄弟，姑醉三春作逸民。山水有情能爱客，诗书不倦肆成人。从来君子轻天下，乐得英才骨肉亲。"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水淙淙漱石根，牛羊谁个放前村？春山萌蘗无留美，夜气几希不足存。千载幸开洙泗脉，五侯应亚父师尊。山童扫径桃花下，倒屣争看驾入门。"
        ]
      },
      {
        "type": "head",
        "text": "晓起山阁，见白波连山，有怀范子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漠漠春山尽吐云，蒙蒙晨雨正思君。平沙忽作兜罗色，虚室遥贻白雪文。烟外鸟声寻未见，亭边路影望难分。遥知孤客寒窗里，定有新诗纪见闻。"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藜灯隔片云，朝来得句欲呼君。自知夙习敦同调，更觉多情寄别文。南渡须眉高士重，西来骨髓古人分。端期慧业干戈际，灯火琴樽发未闻。"
        ]
      },
      {
        "type": "head",
        "text": "寄范子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阁疏帘卷碧云，天涯放迹偶同君。海山交处事嘉遁，风水遇时成好文。蜃市高低晴日幻，渔灯远近暮烟分。苏堤杨柳今何似，铁马金铃彻夜闻。"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饭后经行踏石云，登临无日不携君，共穿层涧寻青眼，仰止高山抹黛文。草色半芳佳兴隔，春阳未暮短笻分，松梢夜静浮圆月，好事如何得使闻？"
        ]
      },
      {
        "type": "head",
        "text": "范子过山，因怀屠暗伯于剡城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翻掌无端作雨云，贫交斯世每多君。白驹皎皎投空谷，黄鸟嘤嘤忆会文。毳衲不忘盟亦好，绨袍有赠谊无分。名山入剡虽云胜，应叹乡书久莫闻。"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仗义联翩渡海云，风涛向若更凄君。壮怀激烈因有剑，天步艰难乃厄文。虎侍溪头三笑别，燕来堂上一春分。山城花发多啼鸟，何似空楼到晓闻。"
        ]
      },
      {
        "type": "head",
        "text": "荅空林大师自大阳庵贻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新诗遥寄慰同声，不觉眉端喜气生。意到自能开我眼，神衰苦未及君庚。何乡近日兵无乱，当世而今法已轻。绝顶梅花真个好，西山期入不嫌清。"
        ]
      },
      {
        "type": "head",
        "text": "荅沈传中文学见寄"
      },
      {
        "type": "verse",
        "lines": [
          "溪花著雨媚春红，篱笋穿苔就土松。寒食墓门将吊古，烟尘江浒正争功。怀乡处处书无寄，流水村村路宛通。闻说避秦遗世士，桃源肥道有仙风。"
        ]
      },
      {
        "type": "head",
        "text": "宿明恩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遶清池，春山好鸟啼。寺中人不见，云暗晚钟低。"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
      },
      {
        "type": "verse",
        "lines": [
          "稚笋看看长，春风已过溪。虚堂无客到，门外绿阴齐。"
        ]
      },
      {
        "type": "head",
        "text": "古南僧来迎，沈传中文学以诗赠行，有荅"
      },
      {
        "type": "verse",
        "lines": [
          "海上烟云带煖姿，山中艸木爱凉飏；僧来萧寺催飞锡，谊感柴桑赠别诗。钟鼓且虚长夏令，垂杨不折路傍枝；一苇期在秋风里，圣谛还同讨论之。"
        ]
      },
      {
        "type": "head",
        "text": "别范子"
      },
      {
        "type": "verse",
        "lines": [
          "烟外遥峰一点青，故乡北望欲扬舲。孤游共是天涯客，双袂难分陌上亭。晓雾飞来藏旧寺，夜潮落去响前汀。君家六月期鹏举，羊角何时起北冥。"
        ]
      },
      {
        "type": "juan",
        "text": "嬾斋别集卷十二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诗戊之一"
      },
      {
        "type": "head",
        "text": "兴福时"
      },
      {
        "type": "head",
        "text": "开法破山，酬徐白雨见赠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好音无日不怀西，却怪城南战马嘶。愿学象龙能负物，何辞泥水一拖犁。斯文未弃贻兰蕙，有道分明在藿藜。三笑虎谿征故事，高风千载醒尘迷。"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经行古殿迹非遐，旧有高僧转法华。松下相将随白鹤，涧中犹记拾朱砂。潭虚夜影招玄度，灯散寒光照释迦。坐喜幽林无法说，是谁空际雨香花。"
        ]
      },
      {
        "type": "head",
        "text": "酬毛子晋见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宗单传事，西来求俊贤。安心仍得髓，骑鹤兼腰缠。五叶特地分，所唱弥高玄。其终匪墙壁，钻研一何坚。真机鲜能搆，庭草日芊芊。吾师起临济，霹雳轰青天。风颠在昔记，针芥投今缘。愧余鲁钝资，亦许一灯然。深山愿栖息，其敢出人前。夕惕作三省，恐孤胡僧传。未全闚正令，黾勉握化权。忆我古招提，开自齐梁年。夙昔当剃染，四宿俨临筵。行脚走千里，芒鞋踏频穿。忽承金汤诏，宗风命兹宣。高林伐钟鼓，古殿生香烟。篮舆从空下，佳句浩如川。把臂知虽新，获心良已先。金鳞乐我钓，驽骀藉君鞭。洗耳慕清音，期听山水弦。"
        ]
      },
      {
        "type": "head",
        "text": "瓶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枝插向小窗傍，不得春风也自香。晓起山僧两相对，从他树上压浓霜。"
        ]
      },
      {
        "type": "head",
        "text": "初春示憨崖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兀然百不知，万古空中立。春风拂寒萝，草根亦解碧。"
        ]
      },
      {
        "type": "head",
        "text": "卧疾吟八章，有序"
      },
      {
        "type": "p",
        "text": "余向疏拙，丁亥冬还故山，事繁责重，夙夜黾勉，入春不觉精神大疲，肢节若堕，药不即灵，因暂谢人事，专务静嘿，为养疴计。适小阁初成，山雨忽至，爰有感触，写怀自解。"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雨山窗暗，无人版阁幽。瘦梅香半落，小杏叶初抽。独枕听泉长，孤行与石俦。松风尝所爱，今怕冷吹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墙角树何老，山根草自青。引泉归石沼，开牖望岩屏。一榻卧亦好，三门久不经。有谁来问疾，隔涧大须听。"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鸟呼群至，相将树底鸣。余生完饮啄，介性惧逢迎。坐月岂无念，看云殊有情。一丘同幻寄，何更傲沧瀛。"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编篱取残竹，拾石砌新台。闲许病躯适，喧防杂足来。蕙香欣在几，茶味欲生杯。蛰户天将启，南山尽打雷。"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类鹪鹩鸟，于兹借半簷。北窗初不大，西岭却容瞻。桃李原无语，烟霞自足恬。春风吹碧柳，此意向谁拈。"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顽石生花秀，枯椿吐叶香，物灵知法幻，我静见他忙。松鼠时逾树，山厖忽跳墙，从来眼前境，闲味觉深长。"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抱病非遗世，偷闲且避人。鼓钟虽在寺，鸡犬隔诸邻。枯坐每终日，幽吟当半春。野梅风落瓣，次第已成尘。"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秉烛黄昏后，空山但寂然，于心无少事，即梦乃安禅。鹤唳声何越，鸦栖影不迁，衲寒松露滴，岩月正孤圆。"
        ]
      },
      {
        "type": "head",
        "text": "重过藿园看海棠"
      },
      {
        "type": "verse",
        "lines": [
          "小艇维高岸，分明又一春。花原如旧好，树觉比前皴。佳兴牵红药，闲情抚绿筠。晚来雷忽动，疏雨欲迷津。"
        ]
      },
      {
        "type": "head",
        "text": "谢倪伯屏见过"
      },
      {
        "type": "verse",
        "lines": [
          "荒院春深雨积苔，平畴风煖菜花开。吃茶犹记山中别，放艇何期溪上来。半日清谭看绿竹，百年大梦感黄槐。钟情最爱庐山远，莲社曾欣五柳栽。"
        ]
      },
      {
        "type": "head",
        "text": "藿园牡丹盛开漫纪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爰有园中约，因成野外游。名花春尽见，孤策晚来投。侧笑能留客，先开解起楼。叶秾香不浅，坐赏一庭幽。"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午日凭移影，春云为作阴，养花天气好，啣艸燕巢深。奇种宜分土，香风忽透襟，洛阳今不贵，朱紫重相寻。"
        ]
      },
      {
        "type": "head",
        "text": "从王侣石乞图章"
      },
      {
        "type": "verse",
        "lines": [
          "在昔生民始，何因混沌分。龟龙呈大数，金石兆斯文。灵秘既潜泄，精奇今愿闻。论交在千古，不异佩三坟。"
        ]
      },
      {
        "type": "head",
        "text": "重过秋亭"
      },
      {
        "type": "verse",
        "lines": [
          "谿落桃花水欲温，村遮杨柳路犹存。自欣野步因扶策，未是舟行不到门。四壁空香人意静，半庭苍竹鸟声繁。旧年记吃佳园李，今日来看手爱扪。"
        ]
      },
      {
        "type": "head",
        "text": "病起有怀"
      },
      {
        "type": "verse",
        "lines": [
          "蝴蝶庄周总梦身，世间无法可相亲。生余自觉人情冷，病极方知佛语真。坐槛消闲随笔砚，移笻散步喜桑筠。白云有路名山远，鸿雁何时到水滨？"
        ]
      },
      {
        "type": "head",
        "text": "坐西轩作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形役悲多累，心怡爱得闲。不时来小榭，遐想入深山。春老红花褪，村幽绿树环。旷然情志放，天际鸟孤还。"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香茗供双眼，桑麻隔一墙。遣情无过此，消日以为常。酿蜜蜂群醉，成巢燕子忙。杖藜经小圃，剩有菜花黄。"
        ]
      },
      {
        "type": "head",
        "text": "早秋还虞山，舟过松陵宿承天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陵烟水尽蒹葭，一櫂秋风落日斜。法侣相逢如故旧，夜分斋罢更煎茶。"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露初零夜气凉，扁舟晓发问官塘。道情一种难为别，只看秋花架上黄。"
        ]
      },
      {
        "type": "head",
        "text": "苏州无量寺怀旧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齐女门开去路频，廿年行脚太艰辛。重来古寺闲房坐，目对秋阴忆友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香积厨边尽种菱，山门犹自待人兴。一株银杏还如昔，碧叶秋空布几层。"
        ]
      },
      {
        "type": "verse",
        "lines": [
          "悠悠世事太生忙，鸿雁南飞露结霜。记得北风吹水夜，故人携我宿慈庄。"
        ]
      },
      {
        "type": "head",
        "text": "雨泊虎丘小武当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古今静，笙歌日夜寻。倦来思石坐，饭后绕溪吟。白雨生凉色，碧梧垂好阴。喜无相识者，散步畅幽襟。"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舟系林何僻，云开塔可登。堤边逢圃者，阁上有棋僧。山浅亦生稻，溪湾满种菱。废兴何处问，渔父晚悬罾。"
        ]
      },
      {
        "type": "head",
        "text": "偶过溪庵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桥断行人隔，门开别径斜。桂香幽砌出，竹色短墙遮。邻叟看锄菜，头陀自煮茶。得闲聊此坐，末路事如麻。"
        ]
      },
      {
        "type": "head",
        "text": "吴门晓发"
      },
      {
        "type": "verse",
        "lines": [
          "碧水无停櫂，清秋最好天。重来多病客，不尽故山缘。红蓼低晨露，白杨开夕烟。吾生谁共适，鹅鸭野塘边。"
        ]
      },
      {
        "type": "head",
        "text": "舟次华荡"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看渐近，秀色迓孤舟。鸟语安知午，松声自起秋。岁寒心独抱，日暮路何投。病骨西风冷，沧波嬾下钩。"
        ]
      },
      {
        "type": "head",
        "text": "悼昆山高静之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齿豁欣谈道，身贫久乐天。恨来相会晚，别后忽经年。香国应前迈，泉台何所牵？秋深篱菊绽，怅望玉峰巅。"
        ]
      },
      {
        "type": "head",
        "text": "过勺庵偶意西庄旧游"
      },
      {
        "type": "verse",
        "lines": [
          "垂杨数树遶孤庵，坏纳清修住也堪。野鸭出波窥影立，残荷仆水带秋憨。谁留空旷当吾眼，未觉栖迟长客贪。因忆旧游如此夜，冷然霜月起东南。"
        ]
      },
      {
        "type": "head",
        "text": "晤陆平叔"
      },
      {
        "type": "verse",
        "lines": [
          "击磬空楼鸟雀听，俨如山衲槁其形。法缘夙结瞿昙氏，世相全空般若经。秋养芙蓉高过屋，霜滋兰蕙秀于庭。幅巾笑杀陶彭泽，五柳虽栽醉不醒。"
        ]
      },
      {
        "type": "head",
        "text": "赠张季鸿"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田寒漠漠，烟树几丛丛。仁里来经过，道风能一同。相期参向上，自信在其中。有句临行赠，青山霜叶红。"
        ]
      },
      {
        "type": "head",
        "text": "憩陆哉生西阁望雨"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木心知野，苍黄拟在山。快登高阁坐，自觉此身闲。妙供来香国，诙谈透祖关。有禽窗外噪，暮雨送舟还。"
        ]
      },
      {
        "type": "head",
        "text": "赠李小隐"
      },
      {
        "type": "verse",
        "lines": [
          "故土虽辞久，相闻实有年。偶归承远访，晤面觉欢然。黑白同君发，山村共此天。无妨那一著，下手白云边。"
        ]
      },
      {
        "type": "head",
        "text": "过陆子念书斋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轻舟停水次，访道散幽襟。得此一日乐，何求百镒金。竹阴开晚炤，松曲泻清音。月上思归也，芦花期重寻。"
        ]
      },
      {
        "type": "head",
        "text": "又赠书法华"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何载别，仙苑若亲随。只手云书写，全身是法师。冰花开腊际，异鸟立肩时居士书经感有二瑞。心印全彰也，空香散碧漪。"
        ]
      },
      {
        "type": "head",
        "text": "答子念"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边荒屋类山龛，远树参差结翠岚。西舍暂游开异景，东林久忆遇同参。孤灯晚坐何其静，疏雨空来亦自甘。道话不憎疏野性，方舟时过响寒潭。"
        ]
      },
      {
        "type": "head",
        "text": "憩陆显文书室"
      },
      {
        "type": "verse",
        "lines": [
          "别馆原依宅，居然动静分。竹帘交野色，纸帐荡波纹。鹭影堪常狎，鸥心自不群。文余有闲暇，倚槛看流云。"
        ]
      },
      {
        "type": "head",
        "text": "众香庵值雨"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外多流水，村边又遇庵。戒香薰杖锡，古佛现优昙。短菊孤情系，嘉禾比屋担。晚雷何忽震，客思已如酣。"
        ]
      },
      {
        "type": "head",
        "text": "晚泛过慈云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庵寻不远，亦在水之涯，艸屋今翻瓦，村云忽染霞。秋场多稻实，夏岸有荷花，钟鼓西邻接，青山梦不遐。"
        ]
      },
      {
        "type": "head",
        "text": "偕殷元长、李小隐泛月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月不能睡，傍溪仍放舟。寂然天地外，恍惚见寒流。霜落渔竿隐，秋空雁字收。轻云殊自幻，几点过沙洲。"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月不能睡，傍溪仍放舟。远村环可数，残苇卧无收。语笑对佳客，浮游忘老秋。清寒著衣领，缓櫂在中流。"
        ]
      },
      {
        "type": "head",
        "text": "问戈庄乐居士疾不遇，慨然有思"
      },
      {
        "type": "verse",
        "lines": [
          "遥村流水曲，来访卧维摩。有示身非疾，无言口太多。琴书成眷属，笔砚近如何。相见形骸外，夕阳鸣櫂歌。"
        ]
      },
      {
        "type": "head",
        "text": "瞿愿中过晤勺庵，同舟至众香庵别"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曾一晤，相见又深秋。世事黄花冷，山情白石雨。小庵容促膝，远水叹分舟。岁月真如驶，吾生善自求。"
        ]
      },
      {
        "type": "head",
        "text": "西舍归舟有怀毛子晋"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已许著闲身，白社犹欣一问津。道路不长慵寄字，秋光欲老只怀人。扣舷双塔风铃近，转櫂孤城水鸟亲。去去杖藜多眷恋，夕阳深树有垂纶。"
        ]
      },
      {
        "type": "head",
        "text": "勺庵访旧，陆子念重以篇什见贻，还山报之，兼寄平叔诸同道七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溪庵聊作寓，有句写胸襟。遐契方投漆，平交只论金。菰芦闚隐迹，钟磬想余音。近日山枫好，应怜独自寻。"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缁素何缘集，崇朝密迩随，所惭穷释子，称是大宗师。挥麈登楼际，移笻说法时，雨晴刚遇巧，一叶泊寒漪。"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蟾生静夜，法味喜相分。舌上寻无语，眉间笑有纹。池鱼潜不跃，沙鴈宿成群。物性难容晦，清光透水云。"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曳杖欣临水，归舟记出山。秋将迟我冷，天竟使人闲。落叶封苔迳，鸣禽候竹关。有怀元亮宅，诗债未酬还。"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窗竹萧萧报晓寒，溪逢玄度喜盘桓。雪轩石丈饶幽致，瓦钵山僧愧素餐。虚阁久凭忘有倦，新诗叠出可无欢。邻鸡午过声犹唱，随寓枯怀得自安。"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远水孤蟾炤佛龛，疏篱丛菊抹溪岚，薄游在野思晨起，多病于山罢晚参。几有名香衣得染，盘余新果齿生甘，书灯隔岸频来往，不负垂丝向碧潭。"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襆被连宵宿草庵，萧疏风味主宾堪，已随孤骛秋行远，忽听归鸿夜梦憨。世路不亲因得嬾，烟波有恋尚余贪，空山月出长松冷，相忆君家斗柄南。"
        ]
      },
      {
        "type": "head",
        "text": "酬李明远文学五秩见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受命当秋令，悬弧愧此时。无生原顺世，有训敢忘师。小院金蝉噪，高梧玉露垂。凭轩思寡过，先圣不吾欺。"
        ]
      },
      {
        "type": "head",
        "text": "寿贝叶斋培风师是岁腊同五旬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涯踪迹久如云，搔首中林每忆君，贝叶灯传堂搆美，莲花心净梵钟闻。六时望古曾何远，百岁今秋嘉共分，无著天亲兄与弟，名香一瓣夜深焚。"
        ]
      },
      {
        "type": "head",
        "text": "偶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冬来黄叶满虚庭，小阁霜浓晓梦醒。独坐竹窗无个事，幽禽来去语堪听。"
        ]
      },
      {
        "type": "head",
        "text": "勺庵度岁书怀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同云漠漠暗山头，雪霰将零点布裘。旧谷梅花虽好看，新年人事不胜酬。孤村何处能安嬾，远水无波且纵游。诸子谩劳桥口送，吾生天地一虚舟。"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年月日又云徂，灯火青荧炤客无。纸帐怕寒添草褥，竹房留岁想松炉。梦安溪犬从他吠，迹远山钟不我呼。童子相随频致问，明朝何处看桃符。"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寓勺庵，同无关上人泛舟南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年兹日尽，扰扰惜尘寰。举世岂皆寐，无人自肯闲。爆声惊野鸭，舟影逐溪鹇。此乐欣同得，沧洲暮未还。"
        ]
      },
      {
        "type": "head",
        "text": "和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因霜雪鬓毛侵，翻怪年华长一旬。天地已看同逆旅，形骸欲就识真人。鸟声带涩犹啼腊，草色含青已觉春。大化无偏居处异，自应把酒对芳辰。"
        ]
      },
      {
        "type": "head",
        "text": "己丑元日"
      },
      {
        "type": "verse",
        "lines": [
          "稳睡梅花帐，翻身是五更。树头天未曙，枝上鹊先鸣。化日随年长，和风近画生。山僧心事喜，举笔一诗成。"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二日，陆氏昆仲招集平叔园亭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溪宛转带微波，令改衡门喜气多。为挹幽香梅下立，欲摹霜节竹边过。蔷薇芽绽新吟得，棠棣花翩旧雅歌。我是闲僧君逸叟，正堪山水共婆娑。"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丛竹萧萧作短篱，出营山意在溪湄。东风欲卷葡萄架，南岸先青杨柳枝。无事村鸡啼白昼，依人野鸭浴清池。石桥欹仄通幽径，拄杖乘春不倦移。"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户庭洒埽净无埃，刚喜山僧杖到来。高榭护兰风不入，幽窗近水暖方开。斑斓莫辨多年竹，红白分明雨样梅。清供满前心已醉，溪禽群噪晚斋回。"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满座笑言投，乔木嘤鸣此际求；一种平怀真道气，十分率意嬾禅流。欣看贝叶横书几，似有空香雨佛楼；谁谓文人无慧业？丹铅水乳在青眸。时案有手摘《宗镜》语。"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
      },
      {
        "type": "verse",
        "lines": [
          "松下高楼搆几年，涛声日落响云烟，山僧亦有工支习，借得幽窗读古编。"
        ]
      },
      {
        "type": "head",
        "text": "赠报国寺萃闲老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南草木蔼春光，古寺冰融滤水囊。阶树与梅争秀洁，和风满院度幽香。"
        ]
      },
      {
        "type": "head",
        "text": "仲春，放舟过谒毛子晋，信宿宝月堂，兼晤顾麟士、殷介平、马退山；时见刻大藏将竣，赋言为赠"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水溶溶抱远村，春雷送雨过山根。舟维古岸鱼儿跃，杖入高堂燕子言。尽日焚香心隐几，深更剪烛膝容轩。多君友尚皆千古，檀悉犹欣罄法源。"
        ]
      },
      {
        "type": "head",
        "text": "水月庵询隐峰疾"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山携远出，险患念同尝，子疾久未醒，余心遥不忘。片帆春雨湿，深院瓦炉香，觌体空诸病，应期妙药王。"
        ]
      },
      {
        "type": "head",
        "text": "谢古南众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梅溪把钓竿，丝纶舒卷意闲闲。偶嗟殿角花千片，欲别溪头水一湾。天外孤云流不定，林边飞鸟倦知还。道情胶漆弥增感，千里依然咫尺间。"
        ]
      },
      {
        "type": "head",
        "text": "过蒋蕙仙孝廉庵干字居士所自撰，其义未详，似别有所寄者。曾请其音，云如申字呼。"
      },
      {
        "type": "verse",
        "lines": [
          "衡门经岁似秋澄，春老蔷薇发旧藤。野鸟或群非欲异，匏瓜不食自欣能。窗临流水清堪濯，户见南山近可登。君性素恬增隐筑，为高因想就丘陵。"
        ]
      },
      {
        "type": "head",
        "text": "海印庵午睡有梦忽来"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残花事付微茫，原上依依绿女桑。幽鸟一声何处去，北窗高枕卧羲皇。"
        ]
      },
      {
        "type": "head",
        "text": "戒香居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年不到又重来，斗室依然绝点埃。余有戒香薰杖锡，孤舟且泊月明回。"
        ]
      },
      {
        "type": "head",
        "text": "海塘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塘行不尽，风浪打危峦。渔网斜阳挂，蛟龙直下蟠。"
        ]
      },
      {
        "type": "head",
        "text": "毘卢庵明幻开士五秩"
      },
      {
        "type": "verse",
        "lines": [
          "入夏薰风至，禅房水际凉，阶前盈忍艸，屋后起新篁。衣钵荷香染，轩窗柳色藏，相过如问讯，日月静中长。"
        ]
      },
      {
        "type": "head",
        "text": "赠仲寅初"
      },
      {
        "type": "verse",
        "lines": [
          "泽国称遗隐，幽村久卜居。割田开佛土，投策话僧庐。耳顺人胥庆，心安乐始余。清溪临暑月，尊酒看英蕖。"
        ]
      },
      {
        "type": "head",
        "text": "赠金陵彭师水"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生居大块，著姓古贤人。命向尼山问，年当伯玉邻。秦淮于柳碧，吴苑万花春。随化能观妙，心斋不受尘。"
        ]
      },
      {
        "type": "head",
        "text": "水镜庵小憩"
      },
      {
        "type": "verse",
        "lines": [
          "亭亭苍竹绕方池，长夏炎蒸似不知。坐久小轩无事做，摘将桐叶写新诗。"
        ]
      },
      {
        "type": "head",
        "text": "顾敬修居士见过山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绿阴如幄碧山深，白日闲听黄鸟音。抱病比来聊自适，高轩却愧远相寻。空堂夜语灯频剪，古寺朝参磬未沉。坐对雨窗看道卷，长松烟外节森森。"
        ]
      },
      {
        "type": "head",
        "text": "纪旧示顾君暗"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岁绿阴稠，城隅早放舟。在筵皆上善，尽日作清游。衣拂千人石，风生一虎丘。可中庭子在坐，见石点头。"
        ]
      },
      {
        "type": "head",
        "text": "烟知墩准提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树近千家市，庵开一小山，天高僧眼旷，秋静客心闲。烽火空为举，江流逝不还，何如鸣古磬，坏衲坐林间。"
        ]
      },
      {
        "type": "head",
        "text": "胜法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沙阜高低傍铁河寺左有塘，旧名铁，将军施第昔何多寺为宋高将军所舍宅。潭来白足钵常洗，池冷丹心剑不磨洗钵潭、磨剑池，皆寺旧迹。殿古却嗟陵谷变，地灵应有鬼神呵。填然法鼓清秋击，龙象欣看四野过。"
        ]
      },
      {
        "type": "head",
        "text": "从胜法寺过黄庄庵"
      },
      {
        "type": "verse",
        "lines": [
          "肩舆辞古寺，斜日向东行。银杏遥相见，金风冷送程。到门菱叶满，入室桂香清。一宿孤村寂，秋吟梦寐生。"
        ]
      },
      {
        "type": "head",
        "text": "黄庄庵同道侣夜话"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出未云远，秋行亦易寒。话言忘夜永，趺坐觉衣单。法集信非偶，客游良足欢。明朝欲分手，青嶂待君看。"
        ]
      },
      {
        "type": "head",
        "text": "瞿愿中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外凉飔满，山中著屐宜。联床风雨夜，促膝笑谈时。树底泉来急，烟边鸟去迟。晨钟何爱听，莲社旧曾期。"
        ]
      },
      {
        "type": "head",
        "text": "华一岳为子写炤赋谢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虚室坐生白，秋光落小屏。巧将游戏笔，幻出赢衰形。悯世心何热，看他眼只青。岁华知去几，却怪鬓毛星。"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道生天地后，名绝太初先。突出身无状，传来笔有仙。随方留幻迹，何处问生缘。一笑凉风发，秋山破晓烟。"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戊之二"
      },
      {
        "type": "head",
        "text": "兴化时"
      },
      {
        "type": "head",
        "text": "初过昭阳答孤峰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性非南北，人烟有不同。风高黄苇偃，秋尽绿杨空。锡影随闲鹤，珠光夺睡龙。朗公投好句，清夜烛花红。"
        ]
      },
      {
        "type": "head",
        "text": "酬李平庵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室贤非远，三生道许同。斯文深入奥，外物付诸空。雾变山多豹，云兴泽有龙。草庵聊寓影，睡起日头红。"
        ]
      },
      {
        "type": "head",
        "text": "酬李艾山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櫂入芦花深，呈桡觅好手。忽逢河上公，相对两忘口。"
        ]
      },
      {
        "type": "head",
        "text": "奉和贺疏林邑侯见贻"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劫有何佛，灵台唯此心。政余庭鸟近，道广野僧寻。化国开谈笑，高吟见古今。昭阳城畔水，东望碧烟深。"
        ]
      },
      {
        "type": "head",
        "text": "奉酬吴鹿翁相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泽国芦丛偶借栖，惭无祖意可言西。傅岩简在能调鼎，彭泽归欤乐钓溪。雪夜山阴呼艇好，桃源春水问津迷。新诗制就神情满，挥麈分明对撰藜。"
        ]
      },
      {
        "type": "head",
        "text": "平庵以石刻七佛偈见贻，乃黄山谷笔镌庐山岩石者，赋此为谢山谷以元祐六年大寒日书是石，而平庵持帖来，亦大寒日。"
      },
      {
        "type": "verse",
        "lines": [
          "悬岩有字阿谁刊，七佛传心见笔端。怪石昔人能作供，旧碑今日尚留残。名贤挥洒当元祐，时节流通恰大寒。林下百年遗胜迹，曹溪滴水未曾干。"
        ]
      },
      {
        "type": "head",
        "text": "和夜坐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开谁作梦，心醉或忘醒。吾我犹双见，浮沉摠一形。家中人自在，路上客无停。冰雪梅花放，疏枝透几櫺。"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方庭犹未雪，多少觅心安，何有尘为碍，皆因眼自瞒。三登良是苦，十日未为寒，何似木头老，真机觌面看。"
        ]
      },
      {
        "type": "head",
        "text": "西轩即事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庵寒月尽，四望见冰围。时有芦花起，心疑雪点飞。风中雷若震，云上日无辉。衰病年来甚，终朝拥衲衣。"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土阶卑带润，柴牖小容光。展卷聊娱意，临池一写狂。水仙花自白，杨柳叶无黄。因忆嬾残老，炉煨芋子香。"
        ]
      },
      {
        "type": "head",
        "text": "和大山知藏诞辰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长空日月去无休，风冷沧江水不流。客梦片时行万里，尘心一点挂千愁。怪无青嶂堪留足，喜得黄茅此盖头。闲诵南华欣快论，人间至乐只骷髅。"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关客路未甘休，一曲沧浪岁月流。大野多风鸿阵急，寒空欲雪雀群愁。曾临秋水能青眼，无奈芦花早白头。迟暮对君搔两鬓，世间出世此骷髅。"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和平庵作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外冰霜客里身，岁残携手见交新。不凝摩诘安禅榻，犹爱渊明漉酒巾。拥褐炉头将辽旦，剧谈座上自生春。重帘放下严寒结，梦寐诗成若有神。"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役役劳生共此身，何堪日月又悬新。三车自愿携诸子，六结谁将解一巾。梅插铜瓶香永夜，柑传茅室味先春。村翁咸乐升平世，爆竹家家竞赛神。"
        ]
      },
      {
        "type": "head",
        "text": "辛卯二日同朱天乳诸君子散步池上"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城如见暖云飞，爆响随风拂冻晖。君子相携池上立，笑看童稚踏冰归。"
        ]
      },
      {
        "type": "head",
        "text": "晚雪有怀平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雪下无声，庵前白路生。庭柯多乌聚，野岸绝人行。地结重寒色，天垂不夜明。茅堂怀谢眺，冻笔独娱情。"
        ]
      },
      {
        "type": "head",
        "text": "人日写怀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月令寅初建，年华卯又添。忽闻过七日，不觉撚双髯。物外心将寄，尘中迹久淹。生平劳景仰，幸见雪山尖。"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日风光澹，如何定说人。历传应自古，物换又维新。率土欣同遇，吾衰恐未真。前村梅柳上，鸟语已先春。"
        ]
      },
      {
        "type": "p",
        "text": "三是日堕双齿"
      },
      {
        "type": "verse",
        "lines": [
          "帘外烟初暖，阶前雪未融。短须辞暮盥，败齿落晨风。倩笔书心事，寻方去眼蒙。死生交谢态，岂待百年逢。"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解带憎开户，然松爱近床。江皋犹白雪，天地已青阳。静听孤鸿度，闲看二鼠忙。浮生真似梦，老大孰悲伤。"
        ]
      },
      {
        "type": "head",
        "text": "徐同甫为余篆古图章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鸿荒文字杳，君子得何师。金石相投处，苍籀会意时。独娱冰雪案，传玩水烟湄。缅想天人理，羲皇尽一奇。"
        ]
      },
      {
        "type": "head",
        "text": "酬杨廉甫进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偶著袈裟寄此生，也知天地始无名。青蓑近买学鸥泛，白拂闲拈随鹤行。江月明时孤櫂稳，水风微处一波轻。云堂晚卧思君子，隐隐清机发磬声。"
        ]
      },
      {
        "type": "head",
        "text": "立春后甲子日偕平庵登土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午饭林中讫，晴光野外生。人思听法聚，我爱看灯行。洲隔心常远，帆来眼自明。好春传甲子，泛泛绿波平。"
        ]
      },
      {
        "type": "head",
        "text": "寄祥光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聚初于太白岭，相从又入武康山。多年别了无消息，一旦逢时生喜颜。静慧园中龙象集，昭阳城畔鼓钟闲。经过随喜拼旬日，看毕琼花买櫂还。"
        ]
      },
      {
        "type": "head",
        "text": "谢朱天乳惠药"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身不是遭僧打，有面初非学佛黄，老大自知枯血气，少年多半费思量。厌寻苓木山中草，嬾觅神仙海上方，只望先生与闲药，从头去我一生忙。"
        ]
      },
      {
        "type": "head",
        "text": "将还江南别鉴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住昭阳年已久，我来极乐日无多。相见难来相别易，此情其忍对沧波。"
        ]
      },
      {
        "type": "head",
        "text": "书扇与萧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然到江北，选佛又开场。孝斋萧道人，为我一冬忙。夜归常把火，朝来必踏霜。对众语凿凿，见我喜洋洋。今我欲南去，道人心不忘。书扇以谢之，炎时作清凉。"
        ]
      },
      {
        "type": "head",
        "text": "谢潘道人造法衣"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有一疋纱，道人为我裁。举目顾我体，便将刀尺开。长短不失度，分毫绝疑猜。制巧针细密，月余才送来。我欲谢道人，道人辞百回。再拜稽首去，霜阶冻莓苔。衣披等金襕，真红映双腮。一切圣凡众，瞻我光明台。我思末世中，岂曰无栽培。道人心在道，我何诱其财。唯以清凉风，扇彼烦热埃。众庶务财用，道人亦贤哉。"
        ]
      },
      {
        "type": "head",
        "text": "别黎太冲长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晤言方岁暮，话别又春时。节令已如是，行藏不再思。途中梅柳放，庵畔水云迟。高谊难分手，慇懃一致词。"
        ]
      },
      {
        "type": "head",
        "text": "极乐解制，寄谢吴鹿翁相公。淤潭西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庵池水绿粼粼，闲步东风炤影频，伐辐河干隐君子，考槃天际想真人。只缘芳草催行脚，未是空山欲老身，满箧新诗皆妙绝，片帆南渡不嫌贫。"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菰蒲历乱起寒烟，中有幽人水一天。文思久安尼圣学，慧心兼得祖师禅。音书偶寄如金玉，踪迹从教在野田。应是遭他先佛记，能将法句析微玄。"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渔网悠然薄暮来，扁舟亦拟向晨开。岸邀春色先分柳，园护晴云未放梅。曾记秦风歌宛在，直寻鲁语诵贤哉。江关腊尽犹冰雪，何得膏霖润九垓。"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遐心不入鹿门山，采药庞公去不还。柳叶欲遮渔父宅，桃花半照老人颜。心斋白自生虚室，身隐文无到世间。归去野僧聊问讯，闲云依旧把潭关。"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平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气微微动远林，残冰犹自带河心。隔江相见不恨晚，放策独行难在今。诗句旧耽终写志，禅锋新出老知音。青山乘兴能携屐，莫谓云深不我寻。"
        ]
      },
      {
        "type": "head",
        "text": "别吴北海昆仲"
      },
      {
        "type": "verse",
        "lines": [
          "慷慨青云黾，联翩丹凤毛。不疑真佛远，能致野僧高。钟鼓无虚日，香华重见劳。临岐多恋恋，春色满江皋。"
        ]
      },
      {
        "type": "head",
        "text": "舟发昭阳"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送行客，远去无定程。何以悦吾目，溪边芳艸生。"
        ]
      },
      {
        "type": "head",
        "text": "寓广陵静慧阁，送天鼓法姪之江西"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在广陵为过客，忽逢吾姪上庐山，江边芳艸春初绿，京口梅花早破颜。得眺瀑流千万丈，且寻茅屋两三间，开荒种芋因缘就，一信吴门好寄还。"
        ]
      },
      {
        "type": "head",
        "text": "雪后登平山堂"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外云犹冻，林中鸟一鸣。楼寻隋帝迹，堂得宋贤名。隄水从东逝，村驴向北行。江南山自好，剩雪万山明。"
        ]
      },
      {
        "type": "head",
        "text": "丹阳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北天涯路万程，客帆商舶古今行。地多艺麦村何少，河曲通潮水不清。高岸两分闲鹭影，长松孤立带鸦声。春来草色青青起，坐见儿童拾野萍。"
        ]
      },
      {
        "type": "head",
        "text": "闲来居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岁月磨双足，乾坤老一身。喜兹幽寂处，𫏐养病衰人。雉堞云霞变，墙垣水竹亲。中庭芳树在，花叶正垂春。"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底天何旷，风前口自歌。梅花吾地有，松色比邻多。野径无如僻，高轩不易过。考槃真受用，不羡碧山阿。"
        ]
      },
      {
        "type": "head",
        "text": "舟次昆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井寒烟里，孤城积水边。山闲如向客，塔近欲迎船。雉堞元依地，岩崖别有天。望中情自远，暝色杖头悬。"
        ]
      },
      {
        "type": "head",
        "text": "西城晚眺寄葛瑞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雨杏花愁，溪光冷白鸥。半春淹客路，薄暮上城楼。归鸟群方下，山烟湿未收。垂杨居士宅，指点隔平畴。"
        ]
      },
      {
        "type": "head",
        "text": "悼李子晓令八首有序"
      },
      {
        "type": "p",
        "text": "庚寅中秋夜，晓令李子别余南去。余于重阳北游京口，遂结冬昭阳。道路悠阻，每念不得便鸿一信，思亦长矣。辛卯上元后，从广陵渡江，留连京口复弥月。买舟东来，意谓渐近嘉禾，可询其游况。大雨中舣舟鹿城，忽闻李子已作故人，五内凄然。旧交有来惊问，口不忍道。呜呼！晓令之游，晓令之死，岂非天乎？念数年把臂，情有不能已者，作诗八章，达其旧居，临风而诵之。晓令虽在万里，魂必有知，其翩然而来耶？"
      },
      {
        "type": "verse",
        "lines": [
          "碧水春江满，片帆东望迟。如何天外信，却向客中遗。世梦真无绪，人生良足悲。静言凭短牖，脉脉动吾思。"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忆自投缁社，轩然意气扬。岂徒尊几杖，亦自笃文章。执手曾无间，论心极有方。斯人何可远，然诺未相忘。"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竹下招频坐，花开赏必同。深知尘世梦，细究主人公。河水清环宅，梧阴碧覆空。每看诸子俊，劝读在其中。"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法能深信，人言或浪评，胸因多块磊，趾若傲生平。小案诗篇积，方庭艸树盈，素帷闚吊唁，粲粲士中英。"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庭梅无少恙，阶艸可怜芳，不谓交千古，翻余泣数行。长途随画鹢，久雨断春光，役役穷簷下，愁看燕子忙。"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客程方万里，灵榇倩谁扶。危岭云端矗，炎风地下呼。竟违霜发母，不念藐诸孤。可叹生浮甚，人何作远图。"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苦寒霜落月，僮仆几人俱。总为尊亲在，却将桑梓疏。荣名何处问，身世顿成虚。涕泪难为读，苕城一纸书。"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临岐多缱绻，归路远相期。犹记中秋夕，辞余竹院时。酒樽良友劝，心事月明知。一去成千古，人生恨别离。"
        ]
      },
      {
        "type": "head",
        "text": "同葛端五诸子登东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谢公丘壑在城东，春日迟迟景物融。青雀乘流仙侣并，白云飞阁洞天通。冢疑松下人犹哭，屋置岩边客未穷。归望西山岩石好，桃花高出女墙红。"
        ]
      },
      {
        "type": "head",
        "text": "诗部戊之三"
      },
      {
        "type": "head",
        "text": "鹤林时"
      },
      {
        "type": "head",
        "text": "初夏寄日章旧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深深众木邻，小山虽浅隔风尘。绿阴如幄开轩坐，曲肘支颐忆故人。"
        ]
      },
      {
        "type": "head",
        "text": "杜鹃楼小坐"
      },
      {
        "type": "verse",
        "lines": [
          "消暑登高阁，长空举目收。青松千树直，黄鸟一声幽。闲砌余天竹，荒园带石榴。紫薇花更好，烂熳倚墙头。"
        ]
      },
      {
        "type": "head",
        "text": "解夏送自明知浴归昭阳"
      },
      {
        "type": "verse",
        "lines": [
          "迢递来江北，从容入社中。盘稽先圣训，人有日新功。竹色行将染，松声听未穷。不堪言聚散，芒履蹑秋风。"
        ]
      },
      {
        "type": "head",
        "text": "晓步"
      },
      {
        "type": "verse",
        "lines": [
          "残月凉云碧嶂幽，鹳声步听小桥头。垂杨一树犹飘绿，樵担西来白露秋。"
        ]
      },
      {
        "type": "head",
        "text": "喜李平庵渡江贻诗，步韵奉迓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夏薰风里，思君意惘然。久为南岸客，喜到北来船。山色江边远，秋光竹下全。幽期方在此，相共惜流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门常扫，秋林叶始黄。旧怀方欲展，佳句喜先将。江阔云霞静，山空草木长。晚来阡陌上，携策可徜羊。"
        ]
      },
      {
        "type": "head",
        "text": "平庵到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别岁方半，相思秋独深。山中携屐至，江上扣舷吟。白日开新况，青灯话夙心。西风黄叶下，幽鸟度余音。"
        ]
      },
      {
        "type": "head",
        "text": "同平庵观寺中古碑"
      },
      {
        "type": "verse",
        "lines": [
          "凡物古难得，斯文良不轻。相携从殿出，不厌绕廊行。石壁精神满，山林气象清。几回遭劫火，作者未湮名。"
        ]
      },
      {
        "type": "head",
        "text": "赠瓜洲默如、懿范二上人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瓜洲渡口绿粼粼，京口看来是比邻，日日风帆江面过，不知津济几多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杨子江心鹭作群，金山顶上塔生云，眼前好景看无厌，野鹤一声天际闻。"
        ]
      },
      {
        "type": "head",
        "text": "小窗"
      },
      {
        "type": "verse",
        "lines": [
          "小窗看大树，大树落窗中，夏叶高垂绿，秋阳少见红。自欣消永日，殊快度微风，闲坐耽幽句，炉烟晚篆空。"
        ]
      },
      {
        "type": "head",
        "text": "雨后登杜鹃楼"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路泉能没，远山松欲遮。因看栖凤竹，想到杜鹃花。"
        ]
      },
      {
        "type": "head",
        "text": "谢张元囱问疾"
      },
      {
        "type": "verse",
        "lines": [
          "积雨伤秋艸，空庭涨碧苔，我方欹枕卧，君得过山来。白发频相慰，丹经一取材，上池能洞鉴，肝胆自应开。"
        ]
      },
      {
        "type": "head",
        "text": "漫兴"
      },
      {
        "type": "verse",
        "lines": [
          "多慵久已交书绝，有兴元来得句新。闲对秋窗唤童子，清泉烹出紫茸春。"
        ]
      },
      {
        "type": "head",
        "text": "睡起"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室闲多瞌睡来，避人双户未曾开。儿童怪煞能相恼，出入山头乱拾柴。"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细雨重阳日，西风白露天。登高何处去，篱畔菊花鲜。"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冷山俱暗，风高树尽鸣。塞鸿来已半，客路未遑征。"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寺门久不出，山迳长深萝。薄暮斜阳里，何人把酒歌。"
        ]
      },
      {
        "type": "head",
        "text": "舟行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荻芦花发重阳后，鸿雁声高九月天。莫道连朝风不顺，好看霜叶满晴川。"
        ]
      },
      {
        "type": "head",
        "text": "坐兴济庵东窗"
      },
      {
        "type": "verse",
        "lines": [
          "草有吉祥竹凤尾，青青相倚在阶前。一株榆树何高耸，枝叶经秋湿晓烟。"
        ]
      },
      {
        "type": "head",
        "text": "赠周东谿老翁"
      },
      {
        "type": "verse",
        "lines": [
          "红日东边走似车，绿杨溪上老情赊。风光说向儿孙道，九月年年有菊花。"
        ]
      },
      {
        "type": "head",
        "text": "纶如禅子画菜供余，喜而赋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生滁阳，云是宥家子。慕法入缁林，落魄无相似。虽然工笔墨，非为拾青紫。有技进乎道，有道出乎指。游戏小窗间，学圃摊一纸。须臾五菜生，离立孤根起。谷风远来吹，叶叶青摇几。不烦一锄力，能使地种美。造物笑无权，晨露疑浥彼。根中滋味全，咬嚼殊有以。芳洁佐伊蒲，乃在山僧齿。寄语钟鼎家，胡为不种此。"
        ]
      },
      {
        "type": "head",
        "text": "赠夏秀岩老翁"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七十古来稀，相对兹翁面目辉。松下石床能独坐，海边鸥鸟近忘飞。十洲方朔曾为记，六合蒙庄未肯归。敝屣世间游物外，辽人咸有出尘机。"
        ]
      },
      {
        "type": "head",
        "text": "西华礼塔诗二首有序"
      },
      {
        "type": "p",
        "text": "崇祯戊寅，余度夏铜井，闻西华山有佛智、破庵二祖塔在焉，因渡湖一礼。塔尖仆艸，池水无梁，徘徊久之。至辛卯仲冬，自京口下吴门，复一瞻礼。时玮首座结屋于荒址，抚今怀古，记以短章。"
      },
      {
        "type": "verse",
        "lines": [
          "秀峰山下祖灯传，水色山光塔影边，累石好经千百劫，怀香又隔十三年。东山松柏宜重长，南浦云霞只旧鲜，收得沙盆贻厥后，天龙应卫一牛眠。"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沧桑陵谷古何常，佛印禅灯久愈光。两塔并湮榛莽密，一峰独秀水云苍。举头胡雁冲寒度，拜手天花间雪香。固是儿孙惭烜赫，摩挲石碣几徬徨。"
        ]
      },
      {
        "type": "head",
        "text": "秀峰山晓起"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楼晓愈寒，窗外日三竿。村向湖边失，山宜雪后看。出门风似剑，呼櫂浪如磐。掩户谁相对，炉中火一团。"
        ]
      },
      {
        "type": "head",
        "text": "辛卯除夕归自京口，神情既衰仆仆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观大化，蹇蹇涉长途。日月非真逝，年华实告徂。小童哗伐鼓，老态耻当垆。深谷梅花放，青蓑在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壬辰元旦"
      },
      {
        "type": "verse",
        "lines": [
          "好鸟先传语，阳鸟渐起东。烛边开夜色，漏下动春风。玩世求身健，居村祝岁丰。晓窗云叆叇，小雨润青菘。"
        ]
      },
      {
        "type": "head",
        "text": "悼素园黄暗斋参政"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佛法付王臣，像季干城有几人？世外早培优钵种，人间特现宰官身。等观宗子风神爽，握手师门道义亲。流水行云何去也？佳园又见老梅春。"
        ]
      },
      {
        "type": "head",
        "text": "过祖灯庵用旧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墟落寻幽寂，心知不是山。鸟啼春户扃，僧定衲衣斑。依约灯元火，玲珑杖有环。临川聊一咏，古道自兹还。"
        ]
      },
      {
        "type": "head",
        "text": "过闲闲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水绿生波，寒塘路不多。扁舟谁共放，闲屋我能过。役役既无味，芒芒将若何。涟兮清彻底，堪此听渔歌。"
        ]
      },
      {
        "type": "head",
        "text": "甘窑"
      },
      {
        "type": "verse",
        "lines": [
          "寒突孤村接，春烟几处高。永为风雨庇，愿学海滨陶。古圣皆无逸，民生敢计劳。静言思覆载，化理适相遭。"
        ]
      },
      {
        "type": "head",
        "text": "写怀"
      },
      {
        "type": "verse",
        "lines": [
          "曲曲谿光远，荒荒山日低。市声吹向北，塘影旧名西。一叶从吾泛，三椽偶寄栖。客怀何所适，春半老梅齐。"
        ]
      },
      {
        "type": "head",
        "text": "独坐"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阁见流水，幽轩面两松，把茅差足胜，择木更何从？习我煨铛法，尊他镢地宗，卷帘门外看，春色不知重。"
        ]
      },
      {
        "type": "head",
        "text": "仲春随喜本觉寺读坡公三过堂诗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画鹢轻移碧水中，长风鼓浪骇儿童。山开万寿钟声远，堂记三过鹤影空。短塔垂头苍竹护，新诗炙口古碑功。夜来倚杖僧窗寂，初月流光到殿东。"
        ]
      },
      {
        "type": "head",
        "text": "奉酬遯翁先生见寄有引"
      },
      {
        "type": "p",
        "text": "黄坡遯翁先生，旧所称蔡子谷居士也。金汤法门，不遗余力，即一金粟先师，及门皆沐维护。余以疏嬾，别二十年矣，未致一辞，而先生不弃，阳和春风，惠然肯来，且贻二诗，益感高谊。敬步来韵，投瑶报木，余有耻焉。"
      },
      {
        "type": "head",
        "text": "惠扇"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世同门尽不迟，蓬根自媿后于期，十年白鸟曾看泛金粟山铃记白阳泛水，一简青猿未获驰。丘壑藏春寻旧谊，池塘生草寄新诗，快哉拈起犀牛扇，穆穆清风掌上随。"
        ]
      },
      {
        "type": "head",
        "text": "叙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梅疏柳放长堙，抵掌掀髯满座春。无垢宗风为近里，东坡文字不同尘。一回倾倒欢如昨，久辱交知乐且新。顾我匪材肩祖任，疏慵有负法门身。"
        ]
      },
      {
        "type": "head",
        "text": "永哀诗有序"
      },
      {
        "type": "p",
        "text": "遯翁先生天性孝友，其先慈之生诞与严君之讳忌适同。清和四日，是则月日同矣；而寅之时又同，但其年不同耳。先生念之，二十年来感伤不已；寄笺乞言，慰以七言二律。"
      },
      {
        "type": "verse",
        "lines": [
          "诗书孝友羡传家，不道君亲岁有涯。痛在死生同月日，思深屺岵阅年华。忽惊绿树啼黄鸟，又见长溪漾落花。著取莱衣还醉舞，高堂老眼或无遮。"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历日翻来只记寅，廿余年泪洒芳辰，老焉犹慕终天恨，哀也忘过六尺身。掩卷蓼莪蓬鬓雪，荐觞松柏艸庐春，九原灵爽应无死，一抚趋庭骨肉亲。"
        ]
      },
      {
        "type": "head",
        "text": "寿屠暗伯文学母王孺人初度时文学以疾辞试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孝淑钟天性，桃夭怅别深。敬缄遗恨语，曲尽事亲心。白发床第变，青铜岁月沉。帨期登甲子，君子锡住音。"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作合奇男子，终成女丈夫。户庭尊狙豆，机杼抚琏瑚。奇疾宁非福，贞名共不诬。贤哉舌孟母，无愧圣人徒。"
        ]
      },
      {
        "type": "head",
        "text": "寄郭千仞"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初携策过君家，庭下疏梅正放葩。分得寒香归院后，又看谿上醉桃花。"
        ]
      },
      {
        "type": "head",
        "text": "寄郭清安"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个年头两过君，香炉茗碗谢殷勤。门前老树春禽啭，好句何妨侧耳闻。"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月不出户，三春忽已徂。蔷薇嗟放尽，梅子日看麤。偃偻思藤杖，支离近药炉。故人劳慰问，头面似非吾。"
        ]
      },
      {
        "type": "head",
        "text": "遣怀"
      },
      {
        "type": "verse",
        "lines": [
          "斗室循环走，空阶彳亍行。闲看泥下笋，忽地向天生。"
        ]
      },
      {
        "type": "head",
        "text": "出门"
      },
      {
        "type": "verse",
        "lines": [
          "花事随春尽，浓阴入夏多。出门吾亦适，溪上问轻舸。"
        ]
      },
      {
        "type": "head",
        "text": "久疾初愈，过硖石山白水庵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半日闲难得，扁舟近可移。紫山涵白水，绿树语黄鹂。到此安吾嬾，行将笑世驰。萆门清昼掩，新竹影离离。"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夜月看将上，春风去莫留。崔嵬方畏陟，清寂自相投。树茂疑无夏，山寒直是秋。吾衰应未甚，襆被得天游。"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磊磊山根石，霏霏谷口烟。丹鸡无弋慕，黄犊有人牵。安步朝光淡，微吟落照园。一抔谁氏冢，老树绿参天。"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西硖曾游处，南风喜再过。共知山路浅，自觉鸟声多。梅影能高屋，泉香恰在窝。一丘吾素愿，不厌久婆娑。"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北牖开来爽，西轩一样凉。客来参古佛，人卧傲羲皇。避世今知策，藏身向觅方。夜分钟磬寂，山月转虚廊。"
        ]
      },
      {
        "type": "head",
        "text": "游硖石悔园和陈复庵乩仙"
      },
      {
        "type": "verse",
        "lines": [
          "永日纵闲游，新诗不易酬。烟熏千柳醉，云挟两山浮。春舫巢玄燕，苔矶近白鸥。仙风吹席上，尘梦更谁留。"
        ]
      },
      {
        "type": "head",
        "text": "题放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不高兮树且多，绿阴飘拂覆层坡。最堪结下三间屋，明月清风一放歌。"
        ]
      },
      {
        "type": "head",
        "text": "俞言如招同范中昭文学坐洁古斋纳凉纪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桂櫂寻三径，松阴隔一溪。地偏丘壑小，人韵竹林齐。幽槛堪容与，虚廊待品题。素磁传未已，风静夕阳西。"
        ]
      },
      {
        "type": "head",
        "text": "又题麻杖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落丘中有，修修莫掩藏。以能高骨格，致我略玄黄。扶老秋无畏，投人夜有光。就中新用处，初不类诸方。"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七月星流火，秋光到水边，鱼惊红蓼雨，鸟散碧萝烟。重想三条篾，轻拈一指禅，集云峰下客，好把话头圆。"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茎草金身用，全机总付渠，尺寻眉上见，风味掌中余。展握欣无滞，行藏试与俱，衲僧多未会，相问意何如？"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卓地非金锡，犹然佛祖模。古风吹未已，正道得全扶。六月鶤鹏化，千秋睡梦呼。蒿枝临济令，自古记行吴。"
        ]
      },
      {
        "type": "head",
        "text": "挽嘉善钱塞庵相国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腊月层溪竹万竿，春风吹起野梅寒。法筵握手情如昨，柳岸贻诗墨未干。新疏一经明佛顶，旧崇百祖荐幽澜。妙心常住含香海，乘愿阎浮现宰官。"
        ]
      },
      {
        "type": "p",
        "text": "二翁曾亟称子净土十咏调，从来净土诗中得未曾有"
      },
      {
        "type": "verse",
        "lines": [
          "武水涟兮想七年，春流小泛剡溪船。画堂岂异维摩室，香饭奠过化乐天。十咏怀西称席上，一灯传北契樽前。灵山记嘱分明在，舟楫应还济大川。"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傅岩霖雨润苍生，世外因缘有夙盟。妙法梦中谁见授，高僧都下旧知名。素笺赤字符先语，一雨三根长大茎。提起脚头亲切句，翛然常在佛光行。"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苍苍相去几由旬，高阁中栖大士身，十载谶开金地古，六时空雨宝花新。丘山谁谓非坚固，法界由来总一真，敝屣万缘浑放下，清秋凉月炤阶频。"
        ]
      },
      {
        "type": "p",
        "text": "翁未第时，梦达观大师投经七卷，皆赤血所书。徐叩以功名事，师曰：「你底事我做，我底事你做。」次日遇经肆，问：「何经有七卷？」肆中曰：「惟《法华》耳。」随取以示，如梦中。问所书，曰：「达观大师。」　又达观大师掩关大胜寺，月夜步至幽涧，见大悲像露立而开废圮。向韦驮卜其因缘，乃出古观音像一轴，授住僧云：「十年后有见而取供者，问事始成。」翁如识然，与大师素不相识，事亦奇矣。"
      },
      {
        "type": "head",
        "text": "小窗多闲，为商尊首座题菜"
      },
      {
        "type": "verse",
        "lines": [
          "洛阳城中少吃菜，洛阳花边得一芥。菜好道人留长苔，花鲜一任时人卖。"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色满庭中，𫄨衣受冷风。芭蕉还自绿，相向海棠红。"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晓作"
      },
      {
        "type": "verse",
        "lines": [
          "涓涓秋露滴花根，小鸟枝头故自喧，最好凉风吹面颊，倚笻无事出松门。"
        ]
      },
      {
        "type": "juan",
        "text": "嬾斋别集卷十三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嬾斋别集卷之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东吴　毛晋子晋　编阅"
      },
      {
        "type": "byline",
        "text": "鄂州　记室智时　较订"
      },
      {
        "type": "head",
        "text": "诗部巳"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时"
      },
      {
        "type": "head",
        "text": "七月十九，姚广若以画扇、洋布贺余生辰，赋此答谢"
      },
      {
        "type": "verse",
        "lines": [
          "舴艋缘溪枉竹林，久知玄度信根深。青山黯淡藏诸袖，白㲲光明得此心。客定不闻秋叶响，僧斋自识午钟音。片时良晤清风袭，石上梅花记后寻。"
        ]
      },
      {
        "type": "head",
        "text": "赠鲁鲁山竹史"
      },
      {
        "type": "verse",
        "lines": [
          "鲁山家有松，鲁山却爱竹。高节岁寒同，心空此君独。不知老将至，自觉神理肃。松耶与竹耶，清风出空谷。"
        ]
      },
      {
        "type": "head",
        "text": "赠项孔彰画松"
      },
      {
        "type": "verse",
        "lines": [
          "八月十八潮头生，奔腾海上银山横。项子来溪画僧壁，秋空忽落寒涛声。虬枝撑拏针叶密，却喜悬弧同此日。云堂佛火青荧荧，常炤幽人亦贞吉。"
        ]
      },
      {
        "type": "head",
        "text": "刘开旭镌余艸书梅溪石上，其法甚精，口占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凉风西来拂林翠，余将入山去打睡。有客持笺索我书，乃是凫山开旭氏。轩然大笑向秋空，水藻野芹诚有嗜。我书落笔甚潦草，淋漓满幅何奇异。开旭腕中有精技，变化潦草成遒媚。出余之手入余眼，芒乎未辨斯真伪。乃知君巧得天机，刻画飘飘极风致。锋棱转折亦苍然，再四抚摩心眼醉。吁嗟古人去已远，天地茫茫神理秘。怀素智永僧之尤，二家书法徒能记。我非少壮不学书，学佛将祛生死累。岁华荏苒白发生，无力重新治文字。所恐流传陷石中，其时出脱良不易。惟君能善护瑕疵，书此葛藤留古意。"
        ]
      },
      {
        "type": "head",
        "text": "壬辰春，余病甚，卜一枝投隐，而卦辞甚迂。及秋，天童使三至，曰：「命矣夫！」偶记短章，示公贞周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欲偷闲去，如何占此辞。行藏天已定，去就我无私。骥足空千里，鹪身安一枝。反常余莫解，笑问大宗师。"
        ]
      },
      {
        "type": "head",
        "text": "将之天童寄钟雪缘"
      },
      {
        "type": "verse",
        "lines": [
          "迢递青山路，秋来欲再登，柏松庐墓近，鱼鼓梵宫层。甘雨滋三艸，西风吹一藤，病怀何以遣？龙象笑翻腾。"
        ]
      },
      {
        "type": "head",
        "text": "寄徐忠可"
      },
      {
        "type": "verse",
        "lines": [
          "黄菊经秋绽，青山入梦劳。锡杯将涉远，风俗说登高。挂席因闻雁，持竿欲钓鳌。鸳湖何淡淡，白社有英豪。"
        ]
      },
      {
        "type": "head",
        "text": "寄别朱子近修"
      },
      {
        "type": "verse",
        "lines": [
          "落叶朝来渐见重，闲云自在养高峰。因怀庐墓修香火，会见丛林伐鼓钟。霜竹岂忘君子节，秋山应惜病僧容。明年倘健登山屐，好向深云问鹤踪。"
        ]
      },
      {
        "type": "head",
        "text": "酬范子遵甫"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交知握手中，惭无妙轨继支公。乱离共走他山月，幽爽仍分古院风。深夜虫声刚在户，清秋雁字已排空。一苇又渡钱塘去，遥忆登高怅海东。"
        ]
      },
      {
        "type": "head",
        "text": "别秋亭郑子子康兼诸道侣"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日作东想，秋亭往来熟。今我欲南行，秋亭秋正肃。篱花带晚红，霜竹生新绿。明年复归来，良会期再续。"
        ]
      },
      {
        "type": "head",
        "text": "初主天童送法幢帜姪还雪窦"
      },
      {
        "type": "verse",
        "lines": [
          "永嘉昔日到曹溪，振锡三下刚一宿。君为同里间气生，乳窦高登继芳躅。选佛何如与选官，曩步玉堂今椹服。乃知将相真丈夫，世出世间转辘辘。一华五叶天下闻，临济宗风在河北。峨峨太白祖灯传，众角虽多一麟足。"
        ]
      },
      {
        "type": "head",
        "text": "小春望夜宿南山塔院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微雨斜阳掩，轻雷远岫闻，出门心在塔，曳杖足穿云。红叶谿头满，青山户外群，松杉饶景致，夹道自相分。"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宿巾瓶侧，灯光夜更清，电雷何骤至，炤用一时行。不睡生依恋，无言对几楹，穹碑清晓读，相应有泉声。"
        ]
      },
      {
        "type": "head",
        "text": "山泉"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泉声日在门，伫看触石怒涛喷，老僧斫竹来为笕，抹过重岩去讨源。"
        ]
      },
      {
        "type": "head",
        "text": "龙潭"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杳杳接青峰，峰上寒潭拜老松。纵是晴空常起雾，为霖此处有神龙。"
        ]
      },
      {
        "type": "head",
        "text": "松寮"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留人最有情，松寮夜静话无生。钟残鸟宿星河淡，相对荧荧佛火明。"
        ]
      },
      {
        "type": "head",
        "text": "和雪窦和尚韵赠法幢老姪生辰"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身金紫丛，悟心青莲宇。巧将尼山铎，并入释迦谱。众中长老称，须眉自高古。笑问悬弧辰，山钟恰鸣午。"
        ]
      },
      {
        "type": "head",
        "text": "初春喜钱圣月入山夜话"
      },
      {
        "type": "verse",
        "lines": [
          "片石孤峰旧有心，春风芒履剩寒侵。齿敲雪句真堪笔，鬓点霜花岂待簪。谩托菰芦埋岁月，须拼灯火老山林。地炉芋子天然味，深夜煨来供苦吟。"
        ]
      },
      {
        "type": "head",
        "text": "送景星岩湛庵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别玲珑已十春，重来会面旧时人，景星岩在云深处，却喜清风动八垠。老我无能担楖栗，输公有福放心身，一灯河北传将去，流水桃花隔世尘。"
        ]
      },
      {
        "type": "head",
        "text": "苏州贝叶斋培风师寄笺索题道影"
      },
      {
        "type": "verse",
        "lines": [
          "素笺一幅自何来？想见吴门贝叶斋。好友谿山频寄字，掩关苔藓欲封阶。云兴佛事缁林仰，筏济迷津乐国怀。老我住山无用处，冬寒向火拾枯柴。"
        ]
      },
      {
        "type": "head",
        "text": "登招宝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外何多水，山巅更有城。云霞僧眼过，风浪客心惊。虎屿今销气相传海上诸山，王气所钟，为信国公凿断，蛟门古受名。沧桑知几换，烟际一帆横。"
        ]
      },
      {
        "type": "head",
        "text": "过半山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短策登砠久，凌然想御风。海沙春鸟白，江岸夕阳红。汗漫游荒外，栖迟逗岛中。依庵余古墓，石兽状犹雄。"
        ]
      },
      {
        "type": "head",
        "text": "登定海城楼"
      },
      {
        "type": "verse",
        "lines": [
          "杳杳山根断，茫茫海色浑。蜃腥将骇鹤，羊角欲扶鲲。谁者司盈缩，长年见吐吞。冯夷难致问，天地久相存。"
        ]
      },
      {
        "type": "head",
        "text": "总持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方池涵水碧，香刹古城依，佛圣能无仰，钟灵亦解飞传昔钟楼将崩，钟先出外，若有神挈。杖携春日暖，钵净晚云归，德必有邻也，学官何式微学官密通寺右。"
        ]
      },
      {
        "type": "head",
        "text": "海云庵开山为无能律师，今海众盈百，矩范肃然"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宝城隅采，庵云海上来，老僧遗律范，古佛现华台。夜息绳床稳，朝参兰若开，数竿庭后竹，幽翠问谁栽？"
        ]
      },
      {
        "type": "head",
        "text": "永福庵开山为云栖老人弟子，号无径"
      },
      {
        "type": "verse",
        "lines": [
          "肩舆随涧入，山趾郁松林。梵宇何年辟，钟声此日寻。虚廊容缓步，闲坐恣开襟。莲漏分来久，天香绕玉岑。"
        ]
      },
      {
        "type": "head",
        "text": "阿育王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古称殊胜地，常放吉祥光。法鼓分明击，佛身何处藏。泉名留妙喜，阁记载奎章。感昔穹碑在，扶藜步夕阳。"
        ]
      },
      {
        "type": "head",
        "text": "草堂相传为大慧禅师退休书，扃则元泰不华。"
      },
      {
        "type": "verse",
        "lines": [
          "艸堂依鄮岭，篆额乃元人，以一招提境，而分上下邻。钟闻当静夜，屐过自清晨，差喜僧房僻，投闲亦养神。"
        ]
      },
      {
        "type": "head",
        "text": "怀雪窦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雨蒙蒙阻客程，春风花柳自分明。万工池面沤珠走，千丈岩头瀑布声。路实不遥天已暖，地犹相隔梦先行。乱钟敲断青山晓，一片闲云谷口横。"
        ]
      },
      {
        "type": "head",
        "text": "登玲珑岩八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洞何时凿，岩崖不记层。树深难见日，壑转一呼僧。百尺扪苍壁，千年挂古藤。最高吾直上，谁谓老无能。"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寂二三侣，行行乱草边，不辞衣尽汗，秪欲杖居先。眺远遗人世，冯虚想洞天，隔峰闻活活，何处有流泉？"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曲折投榛莽，幽深绝采樵。忽惊山鸟度，时觉野香飘。虎豹疑蹲穴，风烟自卷瓢。数禅何好事，踵至未曾招。"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崖径危如线，谁能造次行？侧身防棘蔓，倾耳醉松声。卵塔依空住塔中载先老人爪发，香台若砥平；隈岩看海日，共有结茅情。"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陟彼崔嵬上，悠然得大观。穿松童子健，凭石老僧安。野火村边赤，春云天外寒。十年重到此，莫怪久盘桓。"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悄悄寻岩宝，从游不数人，大家抛楖栗，皆爱坐嶙峋。炊茗日方午，看花谷正春，艸鞋乘兴返，濡墨拟传神。"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归路从空下，回眸记浅深。一泓池内水，几曲寺前林。忽忽寒生衲，行行翠满襟。前峰犹未转，不易度钟音。"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丘壑从来好，山川未改常，玲珑名已久，奇古笔难彰。嬾衲嫌其峻，村樵幸彼荒，桃源流水在，浮世自忙忙。"
        ]
      },
      {
        "type": "head",
        "text": "谢徐心聿侍御见访"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寂寂昼鸣钟，喜见篮兴入万松。岩壑旧游盟不替，竹杉新长路如重。杖停晚睡花香净，帘卷春风草色浓。趺坐清宵余道味，地炉相向话从容。"
        ]
      },
      {
        "type": "head",
        "text": "送无等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踪记别十余年，彼此生涯各一天。此日春山重晤面，梅花点雪柳含烟。鬓毛觉白音无改，道路云长足尚便。夜雨疏钟聊坐坐，西兴时有渡江船。"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寒食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花渐发近清明，山笋将生土缝横。拥衲空楼无所事，枝头啼鸟一声声。"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雨蒙蒙洒一旬，青山叠叠阻游人。经行西涧呼童子，携杖相随伴老身。"
        ]
      },
      {
        "type": "head",
        "text": "独步"
      },
      {
        "type": "verse",
        "lines": [
          "饭后步空池，春风飏绿漪。出坡人去尽，白鹭冷相闚。"
        ]
      },
      {
        "type": "head",
        "text": "荅范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揽镜颓然已暮年，如何疲马使行千？久抛席帽安吾嬾，重插山花取客怜。溪上忆将寻旧社，世间闲得是真仙。接君佳句从容读，自笑无筹一冁然。"
        ]
      },
      {
        "type": "head",
        "text": "赠闻季次乞戒"
      },
      {
        "type": "verse",
        "lines": [
          "皤然须鬓叟，特地入深山。信列缁衣里，缘生碧嶂间。爰遵心地戒，直透利名关。佞佛非徒尔，欢情动老颜。"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龙池万如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相送两来舟，记别松陵又五秋，荆谷祖灯分炤远，齐河法棒接人优。腊登耳顺摩霜顶，偈说心空点石头，总是诞生时节好，碧山深处放葵溜。"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
      },
      {
        "type": "verse",
        "lines": [
          "岩花已落尽，山鸟鸣不休。凭栏看新篁，放绿遮屋头。"
        ]
      },
      {
        "type": "head",
        "text": "漫作八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太白天外望，峨峨难遂登。野火从空来，烧尽闲葛藤。秋余鹤巢雪，夏解龙潭冰。海霞多变幻，一问岩中僧。"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时雨作，日日峰生云。崖畔稚竹壮，枕边新泉闻。万木堆浓阴，樵径不可分。散步成独乐，幽吟当晚曛。"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种田博饭吃，古宿留宗猷，每从山梁过，窃喜秧针稠。决决度胜水，湿我草鞋头，微笑语禅子，勤看水牯牛。"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楼朝及暮，叠叠望遥山。花事已寂寞，鸟声独关关。偶上别峰庵，喜得半日闲。夕阳堕池水，幽亭杖方还。"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经时不出门，出门有所思，溪南无缝塔，几换春风吹。石台染妙香，虚廊读古碑，众峰环若髻，入眼青累累。"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经时不出门，出门山色鲜。高下烧痕没，白昼飞苍烟。乡村急耕稼，民以食为天。桃源何处问，流水声涓涓。"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经时不出门，出门散幽襟。蜂须花蕊薄，牛足水泥深。造物真小儿，橐籥何能寻。日入听蛙鼓，异口方同音。"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经时不出门，出门天已暄。山深无客至，事嬾少趋奔。松杉蔽长道，殿阁开重门。寂寂对岩石，钟声自朝昏。"
        ]
      },
      {
        "type": "head",
        "text": "寄隐湖毛子晋"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燕子语，碧水桃花流。湖上一回别，屈指非三秋。萍根南北转，岁月空悠悠。何时渡钱塘，故里旋虚舟。毛公诗法古，请读高斋头。"
        ]
      },
      {
        "type": "head",
        "text": "怀顾敬修"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岁在葑溪，僻居类荒谷。有翁访柴门，杏子树正熟。相对忘主宾，谈快归不速。南风今又吹，云山抱幽独。"
        ]
      },
      {
        "type": "head",
        "text": "怀芸居玄若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辞故乡，欲作千里行。芸居忽邂逅，之子颇同声。别来三十年，弥敦故旧情。日月伤竟迈，早晚修前盟。"
        ]
      },
      {
        "type": "head",
        "text": "答泯岩空林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梅子熟青林，枝头啭夏禽。何山浮黛色，得似四明深。老去思良晤，交真慰好音。衲僧双足健，采杖定应寻。"
        ]
      },
      {
        "type": "head",
        "text": "秋兴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湖上金风至，山中玉露零。岁华随橐籥，云物变图经。旧燕巢依屋，飞鸿字写汀。六桥秋渐好，一望眼堪青。"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霖常晚注，入夜乱山晴。牛斗明河转，蒹葭白露横。遣怀歌宛在，埋迹谢将迎。独爱长空月，清光慰野情。"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山来爽气，喜得夜新长。萤火闚虚室，蛩音近短床。海棠阶下媚，岩桂月中香。丹壑聊收足，相将岁月忘。"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八月江潮大，惊看万马腾。有怀登北固，先梦渡西兴。白鹭飞千树，青天布一层。湖山开晚照，恰称坐闲僧。"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造物真儿戏，双丸驱不休。初将黄木叶，暗又白人头。欹枕凉云过，开轩骤雨流。因知泉石外，客梦又惊秋。"
        ]
      },
      {
        "type": "head",
        "text": "晚步口占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经旬霖雨阻看山，谡谡松风透竹关。木叶新黄山亦老，镜中谁个惜朱颜。"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百战沙场为立功，古今天地几英雄？何如一衲秋林下，卧看重岩海日红。"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隐盖亭前暮霭横，相携诸子晚经行。偶逢三叟来山外，夜对禅灯问道情。"
        ]
      },
      {
        "type": "head",
        "text": "寄近修朱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杖锡来东海，山中草木群。衰颜情自慰，旧社信稀闻。寂寂俄临涧，悠悠独看云。天高秋气下，庭叶又纷纷。"
        ]
      },
      {
        "type": "head",
        "text": "寄屠暗伯"
      },
      {
        "type": "verse",
        "lines": [
          "蟋蟀鸣中夜，疏钟动石床。客心惊岁月，山色见青黄。来雁秋千里，伊人水一方。含情松际月，皎皎对清光。"
        ]
      },
      {
        "type": "head",
        "text": "遣病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编竹为屏界小庭，不容野草近秋櫺；凤仙红白鸡冠紫，能引山僧眼亦明。"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窗外秋云淡碧天，阶前秋色斗红鲜。看花却有好颜色，可惜人无老少年。"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簷卜林中少众花，一株茉莉妙香奢。野禅山外寻奇供，老眼风前数嫩芽。"
        ]
      },
      {
        "type": "head",
        "text": "悼范子遵甫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磊落斯人叹绝奇，道腴文髓寸心知。一廛晚卖韩康药，四壁春吟谢眺诗。久拟竹林添凿齿，不堪莲社少攒眉。故交零落吾衰甚，搔首西风鴈影迟。"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庭菊正垂英，赠我新诗慰远行。病骨支离终在想，哲人迢递岂寒盟。云边闻讣衣裳倒，溪上观身蝶梦成。烟水梅花春又放，白鸥何解语深情。"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范英声四海流，君家种性衍箕裘，固穷不坠冰霜志，好古常怀鬓发忧。六尺梦魂徂此日，一杯宅兆寄何丘，萧条遗榇荒林下，凄怆其谁助麦舟。"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盗跖纵横日食鸡，首阳天独饿夷齐；才遗草泽评何众？学究衣冠理弗迷。蹈海他山曾采蕨，习禅萧寺共尝虀；春残叠嶂花如锦，犹忆论心晚炤低。"
        ]
      },
      {
        "type": "head",
        "text": "感旧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感区中累，因投世外门。衣冠非所恋，瓶锡自为尊。孤骨青山寄，幽怀白石论。临风思往事，惆怅对盘飧。"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曾落魄，言念旧情深。缱绻开亲谊，提携慰稚襟。未云他日报，不负此生心。乡梦何迢递，悠悠独至今。"
        ]
      },
      {
        "type": "head",
        "text": "病叹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数日病来磨，努力不加餐。西风吹何急，黄叶飞屋端。"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叶日见黄，人面不知瘦。嗟嗟夜壑舟，冷地谁牵走。"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情不开，落笔亦乘兴。寂寂窗外云，底事间奔竞。"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墨多恐狼籍，手倦不自惜。写此秋风吟，寄与旧相识。"
        ]
      },
      {
        "type": "head",
        "text": "兴福鹤师兄五秩寄言写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朝遗搆近山城，初日高林宿鸟鸣。古柏客来多问腊，空潭云过竟忘名。弄泉昔笑皆童子，对菊今成老弟兄。鸿雁南飞人北望，秋风不断故乡情。"
        ]
      },
      {
        "type": "head",
        "text": "知命偈赠郑子子康"
      },
      {
        "type": "verse",
        "lines": [
          "淤泥三尺托莲根，相彼莲根种独存。一念佛心开佛国，五旬天命笃天伦。庞公风范家尝习，郑谷诗篇步履遵。我赠此诗时节好，耐霜黄菊傲泥盆。"
        ]
      },
      {
        "type": "head",
        "text": "寿泯嵒空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涧谈心后，飘飘日月流。山知四明好，腊喜一花周。末法同奔马，何人学饮牛。典型欣有在，世外仰巢由。"
        ]
      },
      {
        "type": "head",
        "text": "柬钱福先民部"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衣缁衣，乃在山之阿。高林炤初日，空潭鸟声和。诸天妙香华，纷散殷藤萝。朝梵而夜禅，白云久婆娑。念兹意不忘，结爱三生多。彼美西方人，超然适无何。"
        ]
      },
      {
        "type": "head",
        "text": "赠田文蔚"
      },
      {
        "type": "verse",
        "lines": [
          "夙下菩提种，今班将佐材。深溪骑马过，大雨入山来。智果重重结，心花朵朵开。晓窗相对面，红日炤高台。"
        ]
      },
      {
        "type": "head",
        "text": "再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向中宵结，飞同十日前。山藏天影合，树惑鸟声传。拥衲炉余火，烹茶砌有泉。村翁谈二瑞，来岁定丰年。"
        ]
      },
      {
        "type": "head",
        "text": "示君兰道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开春山路暖，拾得艸中芳，叶本虽幽冷，闻来几案香。"
        ]
      },
      {
        "type": "head",
        "text": "甲午修褉，徐心韦御史六秩以园亭奉普门大士，延僧焚扫之，居然宝王刹也。赋祝"
      },
      {
        "type": "verse",
        "lines": [
          "丘壑王臣尚，钟鱼佛土隆。喜当修褉日，快挹考槃风。几杖浮云外，须眉古宿中。春禽鸣指下，林卉正争红。"
        ]
      },
      {
        "type": "head",
        "text": "赠定海张前川总台公游太白，宿寺中，梦数老僧相谒。凌晨，过小天童，见诸祖像，恍如梦中。因捐赀复山，产新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悬金印海之滨，天大将军是现身；塔庙因中曾许护，祖师梦里更传神。沧波万里鱼龙肃，碧嶂千重艸木春；把定四明三佛地，年年舍利放光新。"
        ]
      },
      {
        "type": "p",
        "text": "甬东古称三佛地，谓阿育王，释迦舍利，维卫示迹，弥勒布袋也。"
      },
      {
        "type": "head",
        "text": "韦声玉刺史见访"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官还入佛，一贯道深该，末世兴悲援，灵山授记来。古帆今挂渡，明镜久当台，把手春风里，岩花喜盛开。"
        ]
      },
      {
        "type": "head",
        "text": "奉赠王念尼道台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忆自秋江系短蓬，衙斋晚谒烛花红。薝香细绕维摩榻，莲社重追慧远风。片石孤峰怀保异，苍生赤子颂声同。行旌遄发当炎月，有眷棠阴覆海东。"
        ]
      },
      {
        "type": "verse",
        "lines": [
          "钱塘弥弥未扬舲，早耳君侯德政馨。博大拟侪周柱史，风流不减晋兰亭。十洲记读仙踪远，三佛光生道眼青。此去妙庄严路上，快闻木铎发人醒。"
        ]
      },
      {
        "type": "head",
        "text": "赠刘大宗邑侯"
      },
      {
        "type": "verse",
        "lines": [
          "德望高千仞，仁风著一方。民怀真父母，僧颂大金汤。镜水秋逾湛，冰蟾夜乃光。口碑行道载，今古见甘棠。"
        ]
      },
      {
        "type": "head",
        "text": "画葡萄行"
      },
      {
        "type": "verse",
        "lines": [
          "老藤上盘不由架，累累紫贲看无眼；一颗能尝解止渴，多来欲售无酬价。海蠡儿禅竞神贩，滋味元来总成假；山侬无事坐山中，只合种此当秋榭。学取西乾造酒法，蔗桨匀和同时醡；醉倒茫茫大地人，鼾然枕上观物化。无怀葛天何代民？庄周蝴蝶卑王霸；法门今亦见滔滔，何妨酩酊消长夏。醒来再四觅藤桩，枝节离奇眼光射；惊风骤雨打青山，托根何地能无怕？晓露瀼瀼叶湑兮，不松不柏清阴潟；鸟雀争窥也道奇，胡为此果吞难下？山磴崎岖摘者稀，甘鲜肯自投金斝？未可天生悦口物，从他烂坏堆泥罅。不若卷而怀之吾袖中，新条更待生春风；捣酿真能作旨酒，管取衰年两颊红。"
        ]
      },
      {
        "type": "head",
        "text": "登白云山讯鹿门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崱屴缘山磴，崎岖历涧阴。望来青嶂杳，真个白云深。幽鸟晴呼谷，疏钟画出林。上方花雨净，一话十年心。"
        ]
      },
      {
        "type": "head",
        "text": "大梅山前案古称琴山，当禅师殁，虎衔卵石成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昔传梅子熟，今望尚青青。松食谁偕隐，荷衣可著铭。采藤僧自去，累塔虎何灵。流水高山在，登临请细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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