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9nB248",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達變權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达变权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9/J29nB248.xml", "source_sha256": "9c2826685a7fbcd1adccaf9ce905838bacf42f14be789d0e23c2f30fd13d7a63", "traditional_text": "靈峰達變禪師語錄敘\n大道雖曰現成，然非苦心精研者莫克證入；至理繇來平坦，然非鐵骨負荷者未易傳持。是以少室安心，必待立雪斷臂之子；而黃梅大眾，惟腰石負舂者入室稟受，為六傳冢嫡。後世以輕慢心妄窺籓籬，幾何不抉滅門戶，使吾宗掃地哉？先德知其然，驗以牢固重關、示以嶮崖千仞、投以大火聚、攝以銕壁銀山，受此任者不啻千二百斤擔子。又如挂鎧出門與萬人敵，凡以平坦成現之道，不如是不足以盡其閫奧而窮其首尾。當吾世而得一勤苦進道、慎重法命之人，是真叢林之僧寶、法社之金城也。吾于靈峰達變禪師深有感焉。師少侍先天童，椎拂即稱英衲，後乃得法于山翁老人，老人常稱學眾中參究精銳無逾師者。于師承邊溫研積稔，昕夕摩厲，或拈頌機緣，一言未契，至忘寢食，必求得當而後已。同學扣擊，寸長不遺，參徒請益，雖祁寒溽暑不倦也。盍其嚴毅服物，類秀鐵面；脫落形骸，類廣無心；草衣菲食，清苦鍊行，類象骨頭陀；典司眾務，罔懈參承，類石霜監寺。故即其升堂、提唱，悉皆嶄截提持，雄深峭拔，垂手為人處不失作家體裁。佛祖血脈，及盡玄微；衲子爪牙，通身透露。洵傑出英靈，純鋼鑄就者耶！是以老人當師入室，而有門人益親之喜；及師順世，而盡然傷懷，謂天喪予。今復收拾遺錄，為師點出末後光明，豈惟師一生苦心賴以不墜？殆亦憫斯道之荒落，示後流之標榜。老人鼓舞來學之意，極深厚矣。嗟乎！報緣影事，修短一期，雖法鼓晨裂，流星夜隕，而衲僧門下，一言半句，胸襟流出，匝地普天。是錄既行世，必有環中契旨，言外知歸者，師其不亡矣夫！\n同門法弟鹿城冰菴張立廉拜題\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一\n侍者海澂記錄\n住明州慈谿縣五磊山靈峰禪寺語錄\n佛殿。「釋迦是長兄，彌勒是同學，互換主賓，遞相酬醋。今朝正令既當行。」展坐具，云：「請看當陽者一著。」\n伽藍。「伽藍真宰，護世、出世；輔弼叢林，辨魔、揀異。相與建法幢，莫負靈山記。」\n祖堂。「拈華一脈，直至如今，如水入水、似金博金。祖祖相承無別事，三玄戈甲振叢林。」\n據室。「據此室，行此令，秉吹毛劍，握大圓鏡，斬釘截銕不容情，從教魔佛聖凡來乞命。為甚如此？祇貴印印無差，機機圓證。」\n四眾請就本寺開堂。拈疏。「言言見諦，句句超宗，珠回玉轉，行布圓融。文彩未彰前薦得，密移一步看飛龍。」提法衣。「多子塔前親付授，黃梅室內為傳持，自從盧老收歸後，須信人人總有之。彩霞簇，錦縫奇，一肩荷負更繇誰？千古萬古作標格，猶待當來彌勒披。」\n法座。「此座從來高廣，佛祖次第出興，箇箇揚塵播土，攪得海沸波騰，今日千差坐斷，從教八面風清。」\n拈香。「此一瓣香，諸佛不知，鬼神莫測，非陰陽之所生，豈鋒刀之能剋？熱向爐中，端為供養正覺世間主、有情世間主、器世間主，伏願玅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虛，金輪統御四天下，兵氣銷為日月光，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次拈云：「此一瓣香，根盤空劫，葉覆穹蒼，亙今亙古，為瑞為祥，奉為文經武緯，貴胤功勛，伏願靈機弘聖道，真智利群生，旁分帝化為傳持，玅印手持三界靜。」復拈云：「此一瓣香，廿年參請，辛勤曉夜，孜孜切切，初於天童得名，後於靈峰得地，累次親遭毒手，幾翻絕後再穌，直得骨露皮穿，不敢囊藏被蓋，端為供養即此堂上山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敷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驀然一擊如雷吼，驚得虛空開笑口，萬象森羅齊點首，明明歷歷太分剖。還有知音者麼？不妨共相證明。」僧問：「歸根得旨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萬人遐仰處，紅日正當空。」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云：「玅舞應須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僧便喝，師云：「且放過一著。」僧復喝兩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僧遂歸眾。問：「昔日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意旨如何？」師云：「正令當行。」進云：「既然如是，因甚三聖又道：『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今日新靈峰陞座，也不用棒、也不瞎卻人眼，畢竟將何為人？」師云：「一句迥開三要印，爍迦眼出透金塵。」進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師云：「賴得闍黎領話。」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十方同聚會，明明古佛家風；遍界絕遮攔，處處祖師巴鼻。樓閣雲中僧世界，栴檀海岸老叢林，金風起而枯木龍吟，霜葉凋而寒嵒華散。林間鳥語共唱無生，嶺上猿聲深譚般若，落落風清三佛地，溶溶月朗四明州。直得人人頂門上輝大寶光，各各腳跟下縱橫十字，果是超方作者，豁開正眼圓明，便乃透過百匝千重，不妨任意橫三豎四。如是，則念念靈山出世，步步兜率下生，分別現曼殊之心，運用動普賢之行，頭頭引歸寶所，味味盡是醍醐，然後以金剛劍剪除異見稠林，斷貫索穿盡衲僧鼻孔，梯航三有，津濟四生，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正當恁麼時，流通正脈、扶豎綱宗一句又作麼生道？寶藏撥開於此日，千燈五葉轉光新。」復舉：「興化和尚云：『三聖道：「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則不然，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雪嵒欽云：『二大老所謂一條拄杖兩人舁，被天寧拗作兩橛了也。』以拄杖倚左邊，云：『且聽各自平分。』」師云：「欽祖幸然拗折，今日不肖兒孫未免更將鸞膠為伊續起，逢人即出、逢人不出，兩彩一賽，如箭中的。金鳳銜華下彩樓，眼裏瞳人吹觱栗，三臺須是大家催，無限清風生八極。」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一下，下座。\n勉參。「靈峰寺裏開爐，炭墼家常儘有，更賴現前兄弟，竭力同心出手。輕輕撥動火柴頭，烈燄亙天射牛斗，冷灰豆爆忽雷轟，叢林盡作師子吼。斷送生蛇化活龍，差排古佛離窠臼，無賓主句火爐頭，笑他趙老揚家醜。後來雪嵒欽又云：『不冷不熱爐鞴，半真半假金鋀，鑄作缾盤釵釧，卻成品字柴頭。』且道：與趙州無賓主話相去多少？若向者裏緇素得出，二大老性命在諸仁手裏；若緇素不出，諸仁性命卻在山僧手裏。」卓拄杖，云：「還委悉麼？莫向白雲深處坐，好看千嶂起風雷。」\n開爐，上堂。「烹佛烹祖大爐鞴，量等虛空包法界；煆凡煆聖惡鉗錘，千手大悲亦皺眉。鈍銕頑銅銷爍盡，精金美玉轉新奇，烈燄不容蚊蚋泊，何妨就裏走神龜？把住則乾坤陡黑，放行則電卷風馳，頂門煆出金剛眼，炟赫光明徹四維。所以道：般若如大火聚、般若如清涼池，熾然大用，寂爾無為，洞然明白，何假思惟？縱橫自在，得大總持。山僧如斯告報，祇貴直下知歸，直饒與麼會得，更須知有向上全提。且道：如何是全提底意旨？」豎起拂子，云：「無邊虛空包不住，直透威音那畔前。」復舉：「死心和尚挾起火示僧，云：『喚作火則燒殺你，不喚作火則凍殺你。』今日試問諸仁：向者裏作麼生回避？如回避不得，不妨與諸仁通箇消息。」遂頌云：「燒殺凍殺，卒難回避，擬議纔生，腦門著地。勸人除卻是非難，點銕化成金即易，一踏鴻門兩扇開，七通八達恣遊戲，謾說明州布袋憨，騰騰任運了無寄。」\n旨、超二上座募藏經入山，上堂，兼謝檀越齋。「量等大千經卷，誰知在一微塵？無量國中，難聞名字；河沙劫內，罕遇傳持。幸有明眼衲僧，等閒剖出大藏、小藏、無盡藏；兼之大心居士，任運助轉食輪、法輪、如意輪。不勞白馬西來，關山遠涉，祇以慈航東渡，穩載而歸。安置毘盧樓閣之內，展開明窗淨几之前。目睹而心心契合，指掌而念念圓明。一句入神，功超曠劫。在昔常啼東請、善財南詢，至於剝皮刺血為紙墨、為求半偈捨全身，是皆為法輕生，知恩報德。然則順佛理而報佛恩，無先弘法；闡佛日而開佛眼，祇貴明心。直得頭頭顯露，處處全彰，所以諸佛體之號三菩提、菩薩修之稱六度行、海慧變之為水、龍女獻之為珠、天女散之為無著華、善友求之為如意寶、緣覺悟之為十二緣起、聲聞證之為四諦人空，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嶽高頓落千峰勢，海闊全消萬派聲。」復舉：「僧問東山演祖云：『一代時教是箇切腳，且道：切那箇字？』祖云：『缽囉孃。』『學人祗問一字，如何卻畣許多？』祖云：『七字八字。』」師云：「大小演祖與麼畣話，畢竟正文未曾道著。敢問現前兄弟，且道：如何是正文？」良久，云：「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復頌云：「一代時教是箇切腳，畢竟正文無人道著。當的帝都丁，必彬斑豹剝。圓通無礙底，七縱八橫；局守一隅底，無繩自縛。義隨文而文隨義，歷歷明明；珠走盤而盤走珠，灑灑落落。」卓拄杖，云：「分明舉似作家，切忌胡穿亂鑿，就中演出玅伽陀，定慧圓明無住著。」\n至節，小參。「滴水滴凍，止濼困魚難轉動；成塊成團，水晶宮裏玉龍蟠。十分緊俏風頭硬，一片冰湖徹骨寒；無影樹頭霜色白，不萌枝上雪華攢。翻憶少林冷坐，分明特地無端；賺得神光斷臂，覓心無處心安。於斯薦得，一了百當；於斯不薦，千難萬難。亟須勇猛精進，朝夕廢寢忘餐，拶到水窮山盡處，虛空粉碎髑髏乾，大似陽回大地，春滿林巒，和風浩蕩乾坤闊，佛日高縣法界寬。」復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迴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師云：「洞山古佛雖則善赴來機，猶欠悟在。何故？不應話作兩橛。若人檢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其或未然，不免頌出：寒時寒殺、熱時熱殺，靈利衲僧，如何超拔？腳跟線斷得自繇，鼻端泥盡君休刮。黃閣簾垂家信通，紫羅帳合珍珠撒。陰陽寒暑不相干，千古萬古阿剌剌。」\n上堂。「日南長至，宮中添一線；及時應節，律管動飛灰。陰消陽長，暖氣潛回，岸容待臘將舒柳，山意衝寒欲放梅。慈明揭榜僧堂，雕鐫諸子；洞山掇退果桌，鈍置英才。倚天長劍眉間挂，兔角龜毛眼裏栽，是處全提大用，頭頭豎抹橫該。一聞千悟底，如龍得水；根塵未脫底，似鴨聞雷。須透徹，莫依偎，偷心死盡眼睛活，銕壁銀山盡豁開。且道：開後如何？十方剎海平如掌，愛日當陽處處輝。」\n成道，上堂。「棄卻王宮，直往雪山，六載翛然冷坐，萬緣迥絕躋攀，容鵲巢於頂上，挂蛛網於眉彎，忽睹明星出現，廓然打破牢關，從茲輥出艸窠裏，一箇閒人天地間。且道：釋迦老子即今在甚麼處？」卓拄杖，云：「來也，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高聲唱言：『於一切法成最正覺，智入三世悉皆平等，吾身充滿一切世間，吾音普順十方國土。譬如虛空具含萬象，於諸境界無所分別，又如虛空普遍一切，於諸國土平等隨入，身恆遍坐一切道場，菩薩眾中威光赫奕。』諸仁若向者裏諦信得及，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你若稍或眼目定動，釋迦老子又入琉璃古殿去也。山僧忍俊不禁，祇得重說偈言：真宗絕朕，大道無名，本來無壞，安得有成？萬里雲收午夜，一天星斗圓明。雖然拾得鼻孔，不知打失眼睛。凜凜真風吹遍界，叢林千古播佳聲。」卓拄杖，下座。\n除夜，小參。「歲復歲兮日復日，看看今夜又除夕，等閒白了少年頭，一歲光陰又虛擲。己躬下事如未明，浪死虛生無利益，要於身後免沈淪，好向死前先畫策，莫教一息不來時，追悔從前空自責，直須打破死生關，一念萬年無變革。然而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心心不住，超宗越格，便能使得十二時，三際不分何間隔？逆順縱橫得自繇，捏聚依前又開闢。所以道：年來年去，去來不動乾坤；歲舊歲新，新舊一般時節。如是，則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正恁麼時，不涉新舊去來一句作麼生道？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記得古人有頌云：『坐守空山歲又窮，夜堂相聚話西東，少林一曲無今古，自是諸方調不同。』新靈峰今晚不免效顰，貴要大家具眼。歲歲今宵曷有窮？循環如日轉西東，舊新寒暑雖更改，底事明明絕異同。」\n元旦，上堂。拈香。「一爐爇處，是處皆然，彌亙六合，香徹大千。九重騰瑞氣，萬國藹祥煙，祇奉一人天地貴，從教諸道自分權。」斂衣敷坐，云：「三陽開泰，春歸玉苑，洪鈞氣轉，凍解銀塘。七政順序，四海安詳，雨暘時若，物阜民康。兵器銷為農器，征帆轉作慈航，放牛於桃林之塢，歸馬於華山之陽。和風宛若慈風溥，舜日端如佛日長，直得人人悟毘盧性海，各各明本地風光。正與麼時，元正啟祚，應時納祐一句作麼生道？祇園今古饒春色，朵朵渾開薝蔔香。」\n罷爐，上堂，兼謝兩序及知尼藏公齋。「東風漸暖，萬木將新，崖前春水滑，雲外鳥聲頻，水面冰浮似玉，枝頭梅白如銀。一一發明玅有，頭頭顯露天真，覿面分明無向背，塵塵盡是本來人。有時把斷要津，九十日中冰枯雪老；有時放開一線，華香日麗美景良辰。全放即收也，泥牛鬥入海；全收即放也，一馬生三寅。祇要諸仁淨嬴嬴光吞萬象，赤灑灑氣絕諸塵，徹頭徹尾，不昧元神，殷勤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況復明眼知音，同心相照，手交肘臂，互作主賓，洗清佛日，助轉法輪？更有垂手入廛，隨方善應，打開寶藏，運出家珍，將折箸攪長河為酥酪，百味具足調勻，直得箇箇飽齁齁地，法喜禪說相親，團圞共說無生話，一會靈峰萬古新。正當今日，因齋慶讚即且置，祇如該羅萬有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n燈節，小參。「最勝良宵，上元佳節，銀燭高燒，寶檀細爇，燈月交輝，處處不別。最分明，太皎潔，佛祖家風盡情漏渫，明眼衲僧如何分雪？果然蓋色騎聲，便解抽釘拔楔，從教萬緒千端，自是七穿八穴。若也逐色隨聲，未免眼中著屑。問諸仁：瞥不瞥？若也瞥，萬兩黃金合消；若不瞥，喫水也須防噎。莫因循，當猛烈，聲色堆中須打徹，為要諸仁氣分同，山僧不是多饒舌。」復舉：「東坡居士問蔣山佛慧泉禪師：『如何是智海之燈？』泉遽畣偈曰：『指出明明是甚麼？舉頭鷂子穿雲過。從來者碗最希奇，解問燈人能幾箇？』東坡雖則欣然有會，蔣山未晚傷慈太殺。若是山僧，『如何是智海之燈？』」驀召云：「大眾！」眾舉首，乃云：「耿耿孤光常獨耀，不勞挑剔照人寰。」\n上堂。「山僧昨晚剛睡著時，夢見藥師琉璃光如來與須彌燈光如來在十字街頭同看鼇山燈火，藥師如來應時及節而說偈言：『一燈能續百千燈，心印光通法令行，千聖不傳吹不滅，聯輝烈燄轉分明。』於是，須彌燈光如來隨聲唱和：『慧燈不滅魔難入，智鏡常明夢不侵，堪歎浮生瞌睡漢，從教萬劫恣昏沈。』彼時，權長老從旁亦說偈言：『大矣哉！甚奇特！一燈照徹塵沙國，光輝八萬四千土，土土皆作黃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祇為情生而智隔，直下分明須劋絕，莫待當來問彌勒。』大眾！昨夜夢說禪，今朝禪說夢，自納一場敗闕，不合驚群動眾。且道：權上座甚處敗闕？明眼人前不得說夢。」卓拄杖，下座。\n百丈忌，拈香。「堂堂師表，間氣英雄，機先路活，頂門眼空。劋絕野狐知見，剖開佛祖心胸，倒行摩竭令，全露少林宗。兒孫遍界，克振家風，繩繩步武，王應金舂。恩大難酬何以報？旃檀一瓣爇爐中。」\n皆然化士歸山，上堂。「佛事門頭不捨一法，東風一扇群華發；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蟾穿潭底水無痕。無象無私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萬象光吞無內外，微塵佛剎盡圓通。所以道：碧落青霄，道人活計；逆行順化，衲子家風。行無緣慈，作不請友，纔伸驢腳，便展佛手，見三下三，三三如九。杖頭挑日月，須彌挂北斗，驚起東山水上行，嚇得磨盤空裏走，等閒一吸滄溟竭，差珍異寶般般有，滿船載得月明歸。無限清風生戶牖，考鐘伐鼓雁堂前，四海高流同聚首，果然一飽忘百饑，知音不用重分剖。正與麼時，大功不宰即且置，全提正令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域中日月縱橫挂，一亙晴空萬古春。」\n涅槃，上堂。問：「本來不生，因甚世尊降生藍毘尼園？」師云：「秦樓歌夜月。」進云：「本來不滅，因甚麼入滅雙林樹下？」師云：「魏殿舞春風。」進云：「祇如達磨大師葬於熊耳山前，因甚又隻履西歸？」師云：「也要你知者箇消息。」進云：「某甲則不然，來去無留礙，卷舒任自繇。」師云：「且信你一半。」乃云：「老瞿曇沒意智，纔出胞胎，四顧稱尊，因甚又往雪山，夜睹明星，方纔瞥地？自說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因甚四十九年播土揚塵，三百餘會口勞舌沸？自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因甚又道：於然燈佛所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與夫無量劫中捨頭目髓腦、國城妻子、象馬七珍，修諸苦行，種種布施？自說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可得，因甚拈華示眾，付屬飲光，流通正法眼藏，與諸菩薩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自說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因甚向拘尸那畔雙林樹下摩胸告眾：『今日則有，明日則無。』槨示雙趺，愈加一場鈍置，傳播將來，歲歲今朝，謂是涅槃時至。恰值化主殷勤辦供，嚴備香華、燈燭、茶果、珍饈美味，不肖遠孫因風吹火燒牛頭旃檀，五分法身之香熏你鼻孔，使你無處回避。上來與麼哆哆和和，且道：是贊揚？是罵詈？」卓拄杖，云：「諸仁若向者裏薦得，於其中間來去真無礙，卷舒信自繇，玅用縱橫，得大善利。祇如為眾竭力報佛深恩底人，畢竟功歸何所？」卓拄杖，云：「玲瓏八面活潑潑，千古萬古振綱宗。」\n大悲生日，陞座。「今朝二月十九日，大悲菩薩降生辰，本來玅體無生滅，緣何示現大士身？為憫娑婆諸苦趣，所以分身遍剎塵。紺目澄清香水碧，月眉皎潔海門新。楊柳風清除熱惱，淨缾露冷灑災迍。五濁波中施寶筏，紅塵路上指迷津。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三十二應遊諸國土，千百億化度脫沈淪，圓滿淨如空界月，照空今古絕疏親。大眾！分身應現即不問，且道：如何是真月？」良久，云：「休於天上覓，莫向水中尋。」卓拄杖，下座。\n化士歸山，上堂。「無上兩足尊，佛種從緣起，六度四無量，任運不停止。為滿足菩提，視身如敝屣，佛佛既皆然，祖祖亦如此。寶壽作街坊，為眾如為己，忽聞無面目，便悟單傳旨。南辰信手攀，北斗回身倚，光陰幾百年，清風猶未已。阿誰頭上沒青天？彼既丈夫我亦爾，廓然當下心眼開，曠劫頓超一彈指，無邊剎海掌中觀。大地撮來粟粒米，供養十方羅漢僧，饑虛永絕咸歡喜。正法眼藏廣流通，遍界優曇開火裏。呵呵呵！委不委？一程不涉便歸家，擬議白雲千萬里。」復舉：「古人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前輩與麼說話，大似病鳥棲蘆，太殺無轉智。靈峰則不然，智不到處正好道著，雨灑嵒華，風生殿閣，診候臨時，應病與藥，看孔著楔，解黏去縛，天馬挨開大施門，震動乾坤星斗落。」卓拄杖，下座。\n清明，上堂。僊石問：「禁煙令節，存亡感慟，斯辰猊座高登，未審如何指示？」師拈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一句迥開，萬靈有賴。」師云：「且道：甚麼人境界？」進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師云：「休誇澤色黃金嫩，切忌西風匝地吹。」僧禮拜，乃云：「迅速韶光如電掣，看看又是清明節，萬紫千紅開畫圖，不用安排與羅列。靈雲一見兩眉橫，引得漁郎恣饒舌，鷓鴣啼處百華香，直截為人人不瞥。慎終追遠世相傳，拜埽先塋忙不迭，高低無限土饅頭，薶沒智愚與豪傑，紙錢灰滿千家冢，哭到衰陽聲哽咽。轆轤上下，浪死虛生，換面改頭，百醜千拙。愛河渺渺幾時枯？業海茫茫何日竭？要於當下免輪迴󳮀，須向此中親打徹。叮嚀我輩出家兒，辦道身心須猛烈，放開胸次冷如冰，豎起脊梁硬似銕，不容豪髮有淆訛，是佛是魔俱劋絕。果然大用現前，自是頭頭合轍，一毫不露處，何妨嶽積山堆？萬法全彰時，卻又影沈光滅，卷舒出沒自繇，應現千差萬別，能挑海底金燈，善出眼中玉屑，鉗鎚十聖三賢，敕點飛龍跛鱉，傳持無盡莫窮年，將此深心奉塵剎。然雖如是，猶屬化門。不落諸緣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十方剎海無倫匹，千古萬古獨巍巍。」\n上堂。僧問：「法座當軒容進步，德山托缽事如何？」師云：「殘羹餿飯，不勞拈出。」進云：「雪峰道：『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山便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云：「風動水生紋。」進云：「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甚處是他未會末後句？」師曰：「殺人刀，活人劍。」進云：「德山道：『汝不肯老僧那？』頭便密啟其意。如何是密啟其意？」師云：「爛泥有刺。」進云：「德山來日上堂，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也只得三年活。』既會末後句，因甚只得三年？」師云：「如蟲禦木。」進云：「和尚與麼畣話，與古人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優則總優，劣則總劣。」進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師云：「且莫詐明頭。」僧喝，師便打，僧禮拜，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師云：「猶是亂統。」乃云：「劫前運步，孰是知音？格外橫身，誰當辨的？二聽絕聞其響，五眼莫睹其形，直饒威音那畔承當，未免打作兩橛，縱使卻來者邊行履，也應難許十全。有佛處，不得住，抹過恆河沙國土，春風孰道在華支？鸞鳳不棲荊棘樹。無佛處，急走過，鎖夢關空成險墮，莫守寒嵒異艸青，休戀白雲深處坐。有無不住絕商量，玅用縱橫迥異常，熱碗晝鳴翻古調，銕牛夜吼換新腔，蟭螟眼裏放夜市。」卓拄杖，云：「須信吾宗別有長。」復舉：「僧問洛浦：『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浦曰：『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後有尊宿云：『要識箇中意，牛頭尾上安。』山僧則不然，要會箇中意，一老一不老。於斯明得，今日鑑明禪德領眾居士揮金辦供，施者不作施想、受者不作受想，彼此一念純真，當體三輪空宗，功超五果四向，福等虛空無盡。於斯未明，大眾二時應供，不得咬破一粒米。久參先德，何用忉忉？晚學初機，更為頌出：百千諸佛、無心道人，元無彼此，卻有疏親。夜蟾自是有圜缺，古鏡從來不受塵。」卓拄杖，云：「者段家風誰會得？騰騰任運劫前春。」\n晚參。舉：「石霜禪師道：『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疏山參，問：『如何是頭？』霜曰：『直須知有。』『如何是尾？』霜曰：『盡卻今時。』『有頭無尾時如何？』霜曰：『吐得黃金堪作甚麼？』『有尾無頭時如何？』霜曰：『猶有依倚在。』『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霜曰：『渠不作箇解會，亦未許渠在。』後僧問九峰：『如何是頭？』峰曰：『開眼不覺曉。』『如何是尾？』峰曰：『不坐萬年床。』『有頭無尾時如何？』峰曰：『終是不貴。』『有尾無頭時如何？』峰曰：『雖飽無力。』『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峰曰：『兒孫得力，室內不知。』」師云：「二大老與麼提持，雖是祭鬼神茶飯，鬼神也無猒足，山僧不免更著一分。『如何是頭？』萬年天子不封侯。『如何是尾？』四海五湖王化裏。『有頭無尾時如何？』潛龍勿用。『有尾無頭時如何？』好所佛堂，而佛不聖。『如何是頭尾相稱底句？』夜明簾外排班立，空王殿上絕知音。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辨取。」\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一\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二\n侍者海澂記錄\n住明州慈谿縣五磊山靈峰禪寺語錄\n佛誕，請上堂。僧問：「本來不生，因甚降生於皇宮？」師云：「病眼見空華。」進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如何是獨尊之旨？」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今日和尚現大人相，與世尊是同？是別？」師云：「直教他倒退三千里。」進云：「恁麼則昔日瞿曇，今朝和尚。」師云：「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問：「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意旨如何？」師卓拄杖一下。進云：「祇如雲門一棒打殺，又作麼生？」師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進云：「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師云：「不是者箇道理。」乃云：「大人境界，行海無窮。三僧祇劫，悲願重重。未離兜率，已降皇宮。纔生下地，浩氣吞虹。指天上下，目顧西東。唯我獨尊，三界大雄。四十九年，漫天布網。三百餘會，打鳳羅龍。末後拈華，別展家風，單傳教外，直指綱宗。人間天上，微塵剎海，西天此土，萬古尊崇。如春在華，不施其功，自然開發，萬紫千紅。如及時雨，誰不歇仰？普潤焦枯，悉皆生長。如大雲起，彌覆穹蒼，頓除熱惱，遍界清涼。如大日輪，任運自在，照徹十方，豪無偏愛。所以道：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今逢降誕之辰，復有大心居士虔備香齋供佛及僧，更請不肖遠孫曲彔高陞，舉揚正法，報畣能仁。舉揚即置，且道：世尊還來受供養也無？若來，世尊即今在甚麼處？若不來，又供養箇甚麼？諸人向者裏緇素得出，與大心居士立地成佛，永無退轉。若緇素不出，普請同到大殿拈香上供，更為諸人說破。」\n師到廣潤省覲，眾請小參。問：「象駕遠臨，師資道重，同風千里無勞問，的的相承事若何？」師云：「象蹋恆河徹底過，大千百雜碎如塵。」進云：「古德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又有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祇如不傳、不然，還有相承分也無？」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師云：「涌金春色晚，吹落碧桃華。」進云：「如是則好將一滴曹谿水，散作波濤起濟宗。」師云：「一片何人得？流經十萬家。」乃云：「不來相而來，南嶽天台知幾回？不見相而見，千里同風常覿面。所以道：不出戶，身遍十方；未入門，常在屋裏。則何假覺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彌勒？故靈峰不異此處，此處即是靈峰。不肖雖與本師大和尚相別兩月，殊不知夜暗晝明，時時省覲；折旋頫仰，步步追隨，遠溯威音已前，直至盡未來際，於其中間豪無間隔，有時拈尾作頭、有時拈頭作尾，君臣道合，賓主交參，一月印千江、千江同一月，況有十方英傑、四海高賢，手眼精明，同心相照，命不才涼德為眾舉揚？大似布鼓雷門，耀螢烈日，固知塵培巨嶽難增鷲嶺之高，然而露滴天池已接曹源正脈，不免更借堂頭老人威光，向無言處演言、無法處說法，直得須彌岌峇、海沸波騰，白鶴峰走下平田淺水，玉几案跳上大梵天宮，驚起空中天鼓，出大音聲，唱如是言：『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合掌峰聞得，歡喜踊躍，贊言：『善哉！快說法要。』獨有拄杖子直頭不點，側頭覷道：『與麼提持，座主見解，未是衲僧極則處。』敢問諸仁：如何是衲僧極則處？」卓一下，云：「人居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記得佛眼禪師省覲東山云：『暫下蓮峰輕屈指，光陰倏爾又三年，雖然不隔絲豪許，爭似親躬到座前？』龍門老人雖則胸襟流出，蓋天蓋地，理事圜融，揀點將來，向上關捩子猶未道著在。諸仁！若揀點得出，許伊頂門具眼、肘後有符；揀點不出，祇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上堂。僧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未審笑甚麼？」師云：「笑你漆桶不快。」進云：「古人一言之下，心地開通，因甚昨日上堂，今日又上堂？」師云：「重重相為，猶且不薦。」進云：「人人眼盍乾坤，箇箇鼻孔遼天，因甚不知其義？」師云：「怪山僧不得。」進云：「某甲禮拜去也。」師便打，乃云：「過去諸如來……」卓拄杖，云：「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卓拄杖，云：「今各人圜明。未來修學人……」卓拄杖，云：「當依如是法。所以道：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能收能放，最玅最玄，有權有實，無黨無偏。有時遇賤則貴，傾國莫能換；有時遇貴則賤，不值半文錢；有時向阿修羅宮打坐；有時向兜率內院安眠；有時遍界分身，塵塵獨露；有時佛眼覷不見，密密綿綿。隱顯縱橫無間隔，從來千聖不同廛。完生禪者，為眾竭力，念念純真，炊無米飯，飽不饑人，成不可思議解脫，作無量殊勝奇特。雖然，福等須彌未是衲僧極則。若得桶底子脫、五色線斷，一明一切明、一悟一切悟，一證永證、一得永得，頂門上如如不動、腳跟下了了常知，究竟將來猶是途路中事。且道：如何是到家一句？」良久，云：「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晚參。豎起拂子，云：「拾得大士來也，在拂子頭上以梵音聲宣說偈言：『佛哀三界子，總是親男女，恐沈黑暗阬，示儀垂化度。盡登無上道，俱證菩提路，教爾癡眾生，慧心勤覺悟。』不期掌教世尊聞得，即時踊出拄杖，頭上亦演阿字伽陀，曰：『參禪學道莫輕狂，巽順含容般若光，一念直教清似玉，萬緣必使冷如霜。豁開耀日金剛眼，豎起撐天銕脊梁，拶得心華開發後，大千無處不馨香。』龍華教主聞得，挺身出眾，扼腕立地，道：『瞿曇！瞿曇！出語成不遜，面皮厚三寸，好將八棱棒，一日打三頓。』於是世尊懡㦬而退。敢問見前兄弟：作麼生與黃面老人出氣？」良久，卓拄杖，云：「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n結夏，小參。「九夏安居結制，遵行如來舊例，我等釋子沙門，日用固宜審細，性天杲日當陽，切忌浮雲遮蔽。古來守護蠟人，驗盡衲僧私弊，要得大用見前，直下有無不繫。欲報佛祖深恩，必也等心死誓，果然行解相應，自然與道默契，絲豪見惑淆訛，未免眼中有翳。大丈夫，須猛利，無明頓斷非容易，單刀直入莫因循，徹底掀翻休擬議，萬年一念絕支離，一念萬年無變異，拶得心空及第時，一超直入如來地，遍界分身得自繇，出生入死恣遊戲。然雖與麼，猶落今時，更須知有，天地不能盍載、日月不能照臨、陰陽不能陶鑄、寒暑不能變遷，名不得、狀不得，不禁足護生、不安居結夏底畢竟如何話會？」豎拂子，云：「還委悉麼？填溝塞壑無人會，雲自高飛水自流。」復舉：「世尊在摩竭陀國說法，是時將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人天四眾，我嘗說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舊室中夏坐九旬，忽有人來問法，爾代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師云：「世尊雖則老婆心切、本分作家，殊不知特地一場翻成分外。何故？大似衒玉求售，預搔待癢。且道：淆訛在甚麼處？具眼者辨取。若辨不出，不免為蛇畫足去也。『一切法不生』，夜來明月上高崢，會得秋光淨如練，五湖煙景有誰爭？『一切法不滅』，金色頭陀曾漏渫，水流澗下太忙生，雲在嶺頭閒不徹。」\n結夏，上堂。「勾芒退位，炎帝當權，四海高人罷搖金錫，二千年外風規元無間隔，三世如來法式不異絲豪。山僧今日與十方法界情與無情、學等無學、并見前兄弟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以大圜覺為我伽藍，選佛場宏開，解脫門廣啟。諸仁向者裏豁然悟入，則人人常光見前，各各壁立千仞，融通萬有而混成，坐斷要津而一致，不促一念、不涉三祇，直下無一絲豪頭，遍界全彰奇特事。如是，則禁盡一切眾生之足而無住相、斷盡一切眾生之命而無殺相。雖則長養聖胎，要且功勳不涉；雖則功勳不涉，何妨長養聖胎？所以道：理隨事變，該萬有而一片虛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歸實際。全理全事、全放全收、全主全賓、全體全用即且置，無功用行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不起纖豪修學心，無相光中嘗自在。」卓拄杖，下座。\n天中節，上堂。「律轉蕤賓日正長，剛纔結夏又端陽，荷開水面撐天碧，梅熟枝頭遍界香。金線細垂谿畔柳，玉梢高出上林篁，頭頭顯露遮那體，擬議纔生錯較量。林下道人，不隨世變，雖逢佳節，祇麼平嘗。不用桃符咒水，何須燒酒雄黃？百怪千妖俱殄滅，土虺赤口悉薶藏。願見黃河清徹底，普天匝地盡安祥，從來佛日無私化，炟赫圜明照萬方。大眾！此是諸佛如來圜覺境界，敢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於斯明得，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於此不明，光陰倏忽催人老，嫩綠駸駸已過牆。」卓拄杖，下座。\n晚參。問：「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今日龍象交參，請師當陽揭露。」師云：「輝天鑑地無人會。」進云：「恁麼則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云：「自緣根力淺，莫怨太陽偏。」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卻也費力不少。」乃舉：「雪峰玅湛禪師云：『一切法無差，雲門胡餅趙州茶，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華，慚媿太原孚上座，五更聞鼓角，天曉弄琵琶。』古人與麼拈提，可謂不落宮商調，誰人和一場？伯牙何所措？此曲舊來長。是則固是，向上一竅畢竟不曾道著。山僧不惜眉毛，不免華擘一上。一切法無差，還須老作家，南山呼鱉鼻，平地摝魚蝦。暗裏抽橫骨，風前露爪牙，空中拏閃電，石上長油麻。不萌艸解藏香象，無底籃能著活蛇，白格樹頭魚扇子，峰巒纔露海雲遮。諸仁言下知歸，便明向上一竅，具眼者試道看。」眾無語，摘下拂子，云：「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n上堂。問：「設齋馮居士，慶生六月二，請師特舉揚，世出世間事。敢問：如何是出世間事？」師云：「玉離荊岫寒光動，劍出豐城紫氣浮。」進云：「如何是世出世間事？」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進云：「恁麼則法施大眾均霑，居士恩歸有地。」師云：「恩歸且置，如何是你本分事？」進云：「在者裏。」師云：「認著依前還隔海。」僧禮拜，師便打。問：「多子塔前親授記，黃梅隊裏獨贏來，今日披登華王座，箇中密意請深裁。」師云：「錫挂靈峰新日月，衣被庾嶺舊雲煙。」進云：「昔日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復傳何物？』還是不知而問？為復知而故問？」師云：「不快漆桶。」進云：「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斯時賓主歷然，為甚人人道阿難不會？」師云：「卻較些子。」進云：「迦葉道：『倒卻門前剎竿著。』為是單明第一義？為復別有生涯？」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恁麼則千聖共傳無底缽，聯芳不盡永馨香。」師云：「也不消得。」進云：「今日馮居士奉金襴供養和尚，和尚說何法祝壽？」師云：「祇將一滴曹源水，普潤三千及大千。」進云：「恁麼迦葉猶在。」師云：「且教他過一邊著。」問：「森羅及萬象，晝夜演無生。祇如居士未生已前，且道：是何消息？」師云：「未問已前薦取。」進云：「纔生時㘞地一聲，是甚麼人境界？」師打，云：「還會麼？」進云：「當陽直截蒙師指，即今慶誕意如何？」師云：「月籠丹桂遠，星拱北辰高。」進云：「祇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似則也似，是則未是。」僧禮拜，乃云：「無上福田衣，善哉解脫服，佛祖為傳持，作人天眼目，龍披一縷時，鳥王便畏縮。雞足山中勤守護，讓之有餘；大庾嶺頭提不起，爭之不足。如今披向華王座，孤光迥迥彩雲簇。茲有大居士，生長居華屋，篤志慕佛乘，不享人天祿，種種玅莊嚴，辦供來山谷，請我轉法輪，高登曲彔木。不輥雪峰毬，不唱雲門曲，直截為指南，六六三十六。以此滅諸殃，以此集眾福，眾罪如霜露，日出難藏蓄。百福似川流，到海能漩澓，壽量等虛空，非延而非促。黃河清兮出聖人，丹山穴定生鸑鷲，為瑞為祥遍九垓，不假栴檀香馥郁。古來大有好風規，維摩前身是金粟，盡未來際無猒倦，便是如來真眷屬。然雖與麼，未盡今時。及盡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靈峰向者裏擬著箇眼，也要諸仁瞥地。還委悉麼？」卓拄杖，云：「那邊不坐空王殿，蕩蕩無依鳥道玄。」\n晚參。「光陰倏忽催人老，打辦身心須及蚤，不覺安居兩月過，浮生幻景難常保。莫教耳聵眼昏華，風火散時空懊惱，人人本具打不徹，祇為心田長蔓艸。不識衣中無價珍，波吒向外徒尋討，饒君能說不能行，到頭難免閻王考。若是男兒大丈夫，銕圍山嶽齊衝倒，虛空粉碎地平沈，翻轉南辰作北斗。十方世界見全身，毛孔盡作師子吼，最勝無憂安隱幢，天龍寂聽波旬走。報諸仁，須自剖，潔白不存豈容垢？禪說珍饈尚不餐，誰能更飲無明酒？二乘精進莫同儔，外道聰明難共偶，慣使金烏夜半明，毛群羽族失所守。脫卻竇八破布衫，豎起寒山禿埽帚，掣電光中驗正偏，大圜鏡裏分妍醜。顛倒陰陽掌握間，驅馳佛亦不知有，百千三昧恣遊戲，方好宗門出隻手。然雖與麼，究竟將來猶是尋常功榦，直得進一步超越不可說不可說無量無邊浮幢王剎、退一步坐斷威音那畔更那畔，猶未是他住腳處。祇如不進不退時如何？」良久，云：「儂家不管興亡事，一任和雲占洞庭。」\n解夏，小參。「九十光陰一剎那，己躬下事果如何？未能直截明斯旨，重疊關山路轉多。須究徹，莫蹉跎，香象漂流為見河，一念不生全體見，橫身三界絕籠羅。所以道：『知幻即離，不作方便』，圜裹十虛，本來成見。『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腳頭腳底，橫三豎四。祇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於日用中而不自覺，累他先德回首塵勞，向無方便中曲垂方便，劃地為牢，加功用行，如將谷響千斤換得空華萬片。殊不知？真實體上結解他不得、修證他不得，離名、離相，無住、無依，渠能生育天地、天地生育他不得，渠能長養萬物、萬物長養他不得，渠能建立一切、一切建立他不得，渠能破壞一切、一切破壞他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祇如不落進修一句作麼生道？任運常如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復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爾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語。」師云：「試問見前兄弟：三箇老古錐，其中還有優劣也無？若道有優劣，未具參學眼在；若道無優劣，參學眼在甚麼處？具眼者試定當看，定當不出，更打葛藤去也。『文殊三處過夏』，石灰布袋。『迦葉白椎欲擯出』，為他閒事長無明。『爾擬擯那箇文殊』，老老大大，隨人起倒。『迦葉無語』，氣急殺人。不免更為頌出：脫體風流，千般賣俏，據令而行，不容朕兆。就中誰得？誰失？箇裏有玄有要。秋空月上萬峰頭，疏柳隄邊剛落照。」卓拄杖，下座。\n解夏，上堂，兼謝兩序及嘗如知浴齋。「朱明已去，大火西流，鯤騰北海，雁轉南州。是處蟬聲喿晚，連山木葉驚秋，乾坤一合地餬餅，日月兩輪天氣毬。至理洞明，會千差於物表；玄機獨脫，融萬象於毫頭。塵塵不礙，法法全周，一夏已來，東語西話。薦得眉毛在否？便明關字相酬。透得底，丹霄獨步；未透底，正好潛修。況有文殊、普賢同聲相應，釋迦、彌勒同氣相求，垂手今時，劻勷祖道，揮戈佛日，光贊宗猷。更有赤心片片，真誠相為，入泥入水，自在優遊，大似風行艸偃，渾如月載虛舟，遍界分身無量億，百千師子一毛收。正恁麼時，九夏賞勞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豁開戶牖無拘束，任運縱橫得自繇。」\n晚參。舉：「大慈寰中禪師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洞山曰：『我不恁麼道。』曰：『和尚作麼生？』山曰：『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甚麼路？』洛浦云：『行說俱到，即本分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分事在。』」師云：「此四則語，一則有賓無主、一則有主無賓、一則賓主俱無、一則全具賓主。若人緇素得出，許伊具透關眼；緇素不出，山僧更資一路去也。行說俱到，即本分事在；行說俱不到，即本分事無。諸仁者！還會麼？易商量，難辨別，山僧與麼告報，也是錮鏴上著生銕。參。」\n晚參。舉：「石屋禪師道：『月出海門東，金波浩渺渺，圜又圜不虧，明又明得好。寄語白兔翁，說與姮娥道，收彩不宜遲，潛光須及蚤。莫待黑雲四面來，一天光彩都無了，世間惟有道人心，歷劫至今常皎皎。』」師云：「知白守黑，居安慮危；密用潛行，薶光鏟彩，還他石屋老人。美則甚美，大似獨善其身、二乘見解。殊不知？心月孤圜，光明烜赫，風吹不入、雨灑不溼，日照不明、雲遮不黑，也無失、也無得。既無得失，試問諸仁：畢竟如何受用？」卓拄杖，云：「成住壞空渠不壞，湛湛圜明無變革。」\n中秋，上堂。問：「颯颯金風剛徹體，明明玉兔正懷胎，時節因緣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開。」師卓拄杖，云：「休於天上覓，莫向水中尋。」進云：「恁麼則光吞萬象，氣絕諸塵去也。」師云：「且道：是阿誰境界？」進云：「秋水共長天一色。」師云：「切莫詐明頭。」乃云：「看看又是中秋節，人人慶賞咸歡說，玉露漙漙溼桂華，天風吹落黃金屑。晴空萬里絕纖雲，彌滿一輪無空缺，一人舉眉一輪明，十世古今都照徹。堪笑硃砂強畫成，誰知弄巧翻成拙？再三撈摝始應知，爭似本來嘗皎潔？馬師翫，能定當，正好修行，正好供養，經入藏兮禪歸海，獨超物外真過量。寒山比，有深旨，澄湛寒潭光徹底，照見三千及大千，光吞萬象無表裏。小釋迦，纔賣弄，倒轉槍旂倩爾用，汎汎端如五兩輕，堆堆何啻千鈞重？蹋翻滄海月沈空，大蟲一嘯清風送。靈山話，費周折，哆哆和和，列列挈挈，曼殊賣啞妝聾，釋老搖脣鼓舌，攪得三千剎海渾，畢竟天無第二月。報諸仁，須劋絕，直饒一一透將來，也是循途而守轍。何也？畫餅不充饑，喫鹽難救渴。畢竟如何？」擲下拂子，云：「百尺竿頭得自繇，生機一路從來別。」\n小參。「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曠劫流轉三界，祇緣未徹宗綱。緇素莫分，鏤冰作王；菽麥不辨，認奴作郎。賴有十方佛祖利生悲願，不忘出沒死生，如遊園觀，橫身苦海，倒駕慈航，無奈勞生不醒，沈迷夢境顛狂。果是英靈漢子，豈肯自昧心王？不用思量卜度，祇貴直下承當。譬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便言：『我是千佛中一數。』又如七歲龍女寶珠獻上，疾往無垢世界坐大道場。為他一信永信，再無疑惑；一得永得，更不回皇。是則固是，直饒諦信無疑，猶是順水推船。祇如迥出眾流一句作麼生道？」擲下拄杖，云：「縱橫逆順無依倚，便是威音古願王。」\n重陽，上堂。「中秋纔去，重陽便來，桂香已謝，叢蘜將開，佛果宜於心地種，覺華須向性田栽。既爾應時及節，何妨豎抹橫該？正按旁敲，撫憐赤子；曲譚直指，提獎嬰孩。一生取辦無餘事，獨有當年箇善財，更有許多老宿，門庭冷若死灰。溈山拾橡栗為食，隨家豐儉；大梅以荷葉為衣，善自剪裁。九年嵩嶽何嚴冷？多載西峰甘活薶，不管紅塵世外，從教白醭口堆。雖然不語，其聲如雷，至於執爨負舂，不作不食，陸沈下版，腰石黃梅，箇箇銅頭銕額，壁立萬仞。崔嵬觀今鑑古，堪笑堪哀，不惟撥無因果，更兼世諦陰媒。既落今時虎皮羊質，難免他日象耳魚腮，惟冀本色衲僧四楞著地，真操實履共樂嵒隈，行解相應齊著力，大家輓取古風回。正當恁麼時，獨脫無依一句又作麼生道？千差坐斷無回互，天上人間不可陪。」\n晚參。舉：「應菴和尚道：『參學人切忌錯用心，悟明見性是錯用心，成佛作祖是錯用心，看經講教是錯用心，行住坐臥、語言三昧是錯用心，穿衣喫飯、屙屎送尿是錯用心，一動一靜、一往一來是錯用心。更有一處錯用心，歸宗不敢與諸仁說破。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抴不出。』」師云：「山僧則不然，更有一處錯用心，要與諸仁說破。何故？文不在茲。畢竟如何？」良久，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n晚參。舉：「夾山道：『眼不挂戶，意不停玄，直得靈艸不生，猶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闍黎。』」師云：「諸仁者！既無老僧、又無闍黎，且道：夾山老子立地在甚處？於斯薦得，不惟捉敗夾山，三世諸佛無出頭分；於斯不明，莫謂夾山山勢險，前頭更有玅高峰。」\n上堂。「金剛正體，圜裹十虛，古今同一際；般若智光，彌滿六合，萬化悉皆如。無去無來，大圜鏡中彰玅相；非生非滅，漚華景裏見全身。與麼會得，表裏一如，本自尊嚴，天然成見。況淑德猶閒四教，母儀不媿三遷？早年持素，性潔秋霜；晚入空門，戒珠川媚。雖然，雪巢夜冷，鳳閣香沈，須知明月半窗，藹然和氣。正恁麼時，孝子千日薦母尊嚴，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豎拂子，云：「還委悉麼？一毫端上全身見，一一毫頭渾不差，剎剎塵塵無別法，未曾抬步已歸家。」復舉：「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見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大眾！骨肉既還父母了，喚甚麼作本身？於此不明，粉骨碎身未足酬；於此明得，一句了然超百億。更為頌出：析骨還父，析肉還母，見出本身，超佛越祖，二聽莫聞，五眼難睹。擊金鐘，敲瓦鼓，趙州關，雲門普。洞徹當陽向上機，山河大地咸作舞，亦如千日放光明，十方照徹無今古。」卓拄杖，下座。\n晚參。「大冶洪爐，陶鑄精麤，流出萬有，不假功夫。烹佛烹祖，能文能武，通上徹下，騰今燿古。規模鎔盡，本無修證，萬事臨時，自然號令。識者罔措，面面相睹，獨脫英靈，迥超迷悟。報君知，休莽鹵，大道坦平，人心險阻，自生胡越，釘樁搖艣。所以，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果然一箭中紅心，管教大地無寸土。有時劫火洞然，光爍爍地，不妨滴水滴凍，寒威威地；有時萬丈寒冰中迸出亙天烈燄，不妨亙天烈燄裏能結萬丈寒冰。有如是奇特、有如是靈通，且道：是誰作主？」豎拂子，云：「還委悉麼？毘嵐猛風吹不滅，聯輝烈燄轉光新。」\n初祖忌，拈香。「遙觀赤縣神州，來接大乘根器，梁皇殿上全提，不契當陽直示。一語既不投機，合國人追弗至，九年默坐少林，滯貨不離行市。若非斷臂神光，幾乎一場鈍置，相傳歲歲今朝，謂是西來祖忌，嚴設香華供養，聊表兒孫誠意。一瓣旃檀一盞茶，碎身難報意何賒？自從隻履西歸後，遍界時開五葉華。」\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二\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三\n侍者海澂記錄\n住明州慈谿縣五磊山靈峰禪寺語錄\n開爐，皆、嘗二知浴請上堂。問：「九旬禁足，覓鏡裏之華；三月安居，撈水中之月。去此二途，不假功勳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銅頭銕額如龍虎，天上人間得自繇。」進云：「恁麼則化外有天藏日月，就中無地著鍼錐。」師云：「還假功勳也無？」進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師云：「引不著。」僧喝，師便打。問：「盡大地是箇解脫道場，今日開爐結制，把住天下英靈，和尚是何心行？」師打，云：「也要你向者裏薦取。」進云：「與麼則四威儀中皆是道，何須特意覓真宗？」師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僧禮拜，師復打，乃云：「世界闊一丈，火爐闊一丈，火燄轉法輪，十方悉通暢。此界與他方，廓徹無遮障，諸佛立地聽，演出一大藏。繽紛天雨華，香飄梵天上，艸木與叢林，順方咸低向。萬象及森羅，晝夜同宣唱，剎說熾然說，玅義廣無量。單明向上機，阿誰不仰望？更有如來禪，蘆華雪月滿平川，夜半正明曉不露，好諳父母未生前祖師意，千波競起文殊智，一亙晴空遍吉床，法法頭頭無不是。入廛垂手，自他俱利，逆順門高信腳登，不論山林與城市。乃至寒山燒火、拾得埽地，冷處著把、涼湯點沸，入水見長人，不負靈山記，洗滌如來淨邊垢，始契箇中真實義。至於堂裏坐禪，迥絕諸緣，打成一片無人會，推倒須彌浸玉蟾。堂外禪坐，精勤功課，運水搬柴，推礱抴磨，菩薩萬行玅莊嚴，戶底門頭俱勘破。俱勘破，無別箇，抹過三祇大劫修，翻笑如來成話墮。覷不破，莫放過，豎起銕脊梁，歸堂且打坐。」\n請上堂。問：「齋家祈福無窮，禪門淵深海闊，兩重公案，請師分開。」師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進云：「恁麼則法輪常轉，佛日增輝去也。」師云：「且道：承誰恩力？」進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師云：「學語之流，一札千行。」乃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道無南北，根有利鈍。子韶月下聞蛙，當處豁然徹困，不用古錐饒舌，何必棒頭三頓？河沙玅德，總在心源，萬機頓赴，流出真言。龐公參馬祖，西江一口吞，家私盡把沈湘水，自謂知恩解報恩。潛倪二居士，渠今又不然，家私親運出，齋僧供聖賢。佛本聖中聖，弘願廣無邊，法名大寶聚，僧乃無漏田，欲成無上道，先修般若緣。」卓拄杖，云：「以此報親，一生成大孝；以此報國，萬里靜風煙。要明劫外，須契言前，頓令凡胎俗骨，便成大覺金僊。禪禪，曹洞以之，則正偏兼帶；臨濟用之，則三要三玄。雖則本無縫罅，何妨七穴八穿？有時火燄裏藏身，去來無跡；有時劍刃上走馬，往返周旋。大海波心，紅輪涌出；玅峰孤頂，白浪滔天。或時一毫端上，見出華藏世界；或時一毛孔裏，收攝三千大千。未能一一透徹，都緣己見枯偏，須努力，痛加鞭。泥牛抴斷龜毛索，兔角欄中任意眠則且置，祇如供佛齋僧，畢竟功歸何所？」卓拄杖，云：「淨智玅嚴功德聚，當人本體自周圜。」\n雪子化士回，請上堂。問：「向上一路，佛祖窺覷無門。祇如集眾陞堂，又且如何話會？」師云：「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進云：「還有佛法示人也無？」師云：「腳跟下與你一頓。」僧禮拜，云：「今日人天有賴，普眾霑恩。」師云：「大有臨河歇死人。」乃云：「目前無法，萬里不挂片雲；意在目前，四顧清風滿座。不是目前法，威音那畔淨贏贏，通上孤危；非耳目之所到，空劫已前赤灑灑，徹下險絕。實際理地，一了一切了；今事門頭，一真一切真。隨處作主，荊棘林中下腳；遇緣即宗，紅塵堆裏橫身。轉娑婆為極樂，變瓦礫作佳珍。二時喫飯，不曾咬破一粒米；終朝無說，時時常轉法輪。無影對頭，高縣日月；沒絃琴韻，曲奏陽春。大地山河，揚眉瞬目；對林水鳥，鼓舌搖脣。句句超佛越祖，言言覿面指陳。直得諸天歡喜，外魔膽喪，雲行雨施，起鳳騰鱗，乾闥婆王低回奏樂，阿修羅眾息惡停瞋，頭頭顯示空王令，艸偃風行，孰不遵會？須是一生取辦，更莫教萬劫因循。祇如為眾竭力底人，畢竟如何受用？」豎拂子，云：「出群須是英靈子，將此深心奉剎塵。」\n晚參。舉：「僊宗守玼禪師因僧問：『十二時中常在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也無？』玼曰：『消不得。』曰：『因甚消不得？』玼曰：『為爾常在。』曰：『祇如常不在底人，還消得也無？』玼曰：『驢年。』」師云：「諸仁者！常在底也消不得，常不在底也消不得，畢竟如何即得？」卓拄杖，云：「者裏玉石不分，喫水也須防噎。」又卓拄杖，云：「者裏緇素分明，萬兩黃金也合消。何也？透過金剛圈，嚼碎銕酸餡，一飽忘百饑，始信不相賺。」\n至節，小參。「千谿水冷，萬壑林凋，潭冰徹底，寒非一宵。正令潛施，地中雷復，化機密運，陽長陰消。物理有變革，時節不相饒，直得冰河燄起，石筍抽條，銕蛇橫古路，彩鳳舞丹霄，曠大劫來彈指頃，洞然元不異今朝。諸仁者！難除理障，易遣情塵，大地茫茫愁殺人，眼裏無筋一世貧。生死牢關打不破，快須勇猛著精神，拶到水窮山盡處，心華開發少林春。記得僧問疏山仁禪師：『如何是冬來意？』仁云：『京師出大黃。』石屋頌云：『有問冬來意，京師出大黃，地爐深夜火，茶熟透缾香。』密老和尚云：『有問冬來意，京師出大黃，若人吞下肚，屙淨一條腸。』」師云：「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山僧又不然，有問冬來意，京師出大黃，若人玄會得，三界大醫王。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試定當看。」\n上堂。「孟冬薄寒，仲冬嚴寒，朔風如箭，射透重關。少室山前，冰枯雪老；曹谿路上，月白風高。野外橫身霜凜凜，危然孤坐冷颼颼。一陽來復，君子道長；群陰剝盡，小人道消。翻憶大乘氣象，求師立雪齊腰，堪嗟末法，去聖時遙，繫駒伏鼠，外寂中搖，人心澆薄，古道寂寥，安得銅頭銕額直透此宗？大似桶箍一爆，連底俱空，內空、外空、內外空，一通、一切通，打瓦鼓、應黃鐘，風從虎兮雲從龍，直饒與麼，猶在途中。祇如不涉陰陽寒暑，端坐家堂一句又且如何話會？」舉拂子，復擲下，云：「動靜不曾離本際，德雲常在玅高峰。」\n勉參。舉：「大珠和尚道：『太虛不生靈智，真心不緣善惡。嗜欲深者機淺，是非交爭者未通，觸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機者慧沈，傲物高心者我壯，執空執有者皆愚，尋文取證者益滯，苦行求佛者俱迷，離心求佛者外道，執心是佛者為魔。』」師云：「古人與麼提持，於如來禪唱教門中足可觀光，祖師禪未夢見在。試問見前兄弟，且道：祖師禪有甚長處？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如今？」\n了知、信玄二禪人請上堂。「真宗離相，迥絕智愚；大道無形，原非頓漸。不減不增，無餘無欠，信徹靈玄，豈容瑕玷？圜明了知，不因心念，雖則不壞假名，究竟本無欣猒。嘗露見前靈鋒寶劍，神威凜凜，寒鋩燄燄，冷光偪塞太虛空，天上人間渠獨占。擬議纔生，墮阬落塹，自是勞生日用差，休言般若無靈驗。有靈驗，絕支離……」卓拄杖，云：「箇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大地撮來粟粒米，有時粒米作須彌，長河攪得成酥酪，杓柄靈通玅且奇。益無益，為無為，得力須忘飽，休糧更不饑。所以道：得之於心，伊蘭轉作旃檀對；失之於旨，甘露園中長蒺藜。況復年來衰落甚，道人多與道相違，應須痛念生平事，著意披襟好護持，曠大劫收彈指頃，靈山原不隔毫氂。正當今日，因齋慶贊且置，當頭坐斷，千眼頓開，透脫一路，又且如何舉唱？」展拂子，云：「縱橫玅展無私化，恰恰行從鳥道歸。」\n弘遠禪人薦師，請上堂。問：「昔日漸源覓先師靈骨，石霜道：『白浪滔天。』今日某甲覓先師靈骨，未審和尚道箇甚麼？」師云：「你向甚處著力？」僧便喝，師云：「者一喝未有主在。」進云：「漸源道：『正好著力。』某甲今日不用著力，靈骨分明。且道：與古人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牛頭向南，馬頭向北。」進云：「祇如即今送入普同，四眾瞻依，清風匝地，又作麼生？」師云：「你若會得，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進云：「與麼則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僧禮拜，云：「謝和尚畣話。」師便打，乃云：「水銀墮地，一圜一切圜；古鏡當臺，一照一切照。當處出生，明月印千江；隨處滅盡，片雲收碧落。峭巍巍，活卓卓，剎剎塵塵無住著，非心非佛絕羅籠，是聖是凡難捉摸，陰陽沒處推遷，生死何能繫縛？所以歷劫不昧，亙古常存，無意道人之意，無門解脫之門，更有全提向上……」展拂子，云：「為君直指明言：夷平嶽海，變化鵬鯤，萬象之中身獨露，廓周沙界最為尊。諸仁者！且道：戒微充公圜逝八九年來，畢竟向何處安身立命？」以拂子打○相，云：「圜湛一輪無空缺，孤光千古照乾坤。」\n晚參。展拂子，云：「大道只在目前，謾言千聖不傳，既善騎聲盍色，何妨說玅譚玄？要且目前難睹，會得超佛越祖，矢上不用加鑯，堆上何須著土？欲識大道真體，潔白寧煩水洗？時中寸絲不挂，自然透頂透底，不離聲色言語，直截當陽善舉，縱饒舉得分明，山僧未敢相許。何也？」卓拄杖，云：「者裏不會，萬別千差。」又卓一下，云：「者裏會得，事同一家。屋後老梅開冷眼，風前銕樹放新華，天共白雲來寶盍，水和明月到天涯。更若不會，歸堂喫茶。」\n靈瑞禪人請上堂，兼謝眾檀齋。問：「四眾雲臻請登座，當陽坐斷古毘盧，七縱八橫即不問，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萬派皆歸海，千山必仰宗。」進云：「劍輪鋒上跑馬，烈燄光中打毬，且道：因甚麼有如是奇特？」師云：「未是訝人機。」進云：「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師云：「且莫詐明頭。」問：「西來大意即不問，家風端的事如何？」師打，云：「還會麼？」進云：「眼空四海乾坤廓，一天佳氣出平常。」師云：「猶有金屑在。」進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因甚把手抴他不入？」師云：「怪山僧不得。」進云：「人人鼻孔向下，為甚麼說箇西來底道理？」師云：「為你漆桶不快。」問：「閨閣中即不問，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恁麼則臨機殺活吹毛利，棒下無生不讓人。」師云：「如何是吹毛利？」僧便喝，師打，云：「菜刀子。」沙彌尼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和尚作麼生道？」師便打。進云：「除了者一棒，和尚還有麼？」師云：「禮拜著。」尼禮拜，師云：「坐斷有無不問你，當機一句若為生？」尼無語，師復打，乃云：「橫河眾居士，辦供到靈峰，菩提心一發，般若智無窮。擊動虛空鼓，撞起月樓鐘，請我轉法輪，單提格外宗。金剛圈，栗棘蓬，吾道一貫破砂盆，無底缽公案兩重，萬戶千門悉皆透過，四方八面無不包容。行布不礙圜融，有星皆拱北；圜融不礙行布，無水不朝東。果爾心華綻發，自然業影皆空，諸祥如霧集，眾福似雲從。曹谿洞簾卷，少林風起叢，禪河謾說無船渡，銕壁從來有路通，撥轉乾坤歸至化，頂門迸出一輪紅。正與麼時，推功歸本即不問，自他俱利一句作麼生道？靈瑞優曇華正發，大千香徹遍穹窿。」\n梁湖玄、印、清三靜主請上堂。「大智洞然，元無向背，何妨南北東西？靈機廓爾，豈有階梯？不礙卷舒收放，一切處作奇特事，遍法界見隨類身，大開無盡藏，廣闢解脫門，啟清淨莊嚴，發難思願海。何如玉種藍田？不異華鋪錦上，直得光前絕後，任運騰騰，金雞解銜粒粟，供養羅漢聖僧，既已法輪常轉，自然大用見前。洞山五位、濟北三玄，天龍伸瘦指，菴主豎空拳，梁湖蘭若敲金鐙，五磊峰前駕銕船，陝府銕牛流出血，嘉州大象喫金鞭，透過單傳直指，說甚大覺金僊？」展拂子，云：「還委悉麼？高縣佛日煇寰寓，大闡宗風不盡年。」\n請上堂。「大道體寬，無易無難。從無住本，流出萬端天際。日上月下，檻前山深水寒。雪覆萬年松徑，雲遮一帶晴巒。百千樓閣空中見，十石油麻對上攤，一口西江都吸盡，卷歸東海作波瀾。芥子納須彌，一有多種；須彌納芥子，二無兩般。分明垂示處，仔細好生觀。昔日裴公見石霜，奪去象簡；當時丹霞參馬祖，棄卻儒冠。利人即是自利，選佛勝如選官。然而常寂光中，休尋寶所；含元殿裏，莫問長安。智暗祇因情識重，眼明多是髑髏乾。」卓拄杖，云：「更有一則見成公案，今朝四眾雲臻，請我當陽批判。供佛齋僧底，別甑炊香；開單展缽者，光明燦爛。畢竟車不橫推，自是理無曲斷。諸仁若也會得，一生大事成辦，受用還他過量人，荷擔須是英靈漢。不可毀，不可贊，福等虛空無畔岸，百億恆河沙有窮，此功此德難推算。」驀召大眾，展拂子，云：「旃檀葉落古風清，無影樹頭華爛熳，三身四智體中圜，八解六通都一貫。」擲拂子，下座。\n成道，上堂。「大威德世尊，弘誓深如海，為憫苦娑婆，勞生如傀儡。線斷苦無窮，不覺亦不悔，故建精進幢，嘗披忍辱鎧。勇猛三大劫，利生心不改，示見舍皇宮，雪山曾六載。苦行受風霜，麻麥充饑餧，忽睹明星正眼開，豁然露出本光彩。悲體猶若戒雷震，慈意玅如大雲靉，無能盡說佛功德，須信大功元不宰。流傳歲歲今朝，謂是佛成道日，忝為不肖兒孫，大家憶念往昔。更有行念本瑜，傾出燕金趙壁，嚴設香華燈燭、酥酪醍醐之食，供養十方賢聖、調御天人師佛，雖然禮貌麤疏，畢竟臭味相入。大眾！彼既丈夫我亦爾，毋得自輕而退屈，如水合水、空合空，本與如來同一質，將此深心奉剎塵，盡未來際莫休息。諸仁者！正與麼時，盡塵沙界處處供養世尊，且作麼生說箇普同應供底意旨？還委悉麼？」良久，云：「請各嚴肅威儀，恭詣大殿，普同拈香。」\n旦以化士回，請上堂。「道遠乎哉？髑事而真，雪裏梅華春信息，池中月色夜精神。聖遠乎哉？體之則神，心法雙忘猶隔妄，色空不二尚餘塵。室內許誰參化女？眼中休去覓瞳人。卷舒立方外乾坤，塵中能作主；縱橫挂域中日月，化外自來賓。雲布慈門，履真而不礙俗；波騰行海，涉有而不乖真。銕作脊梁骨，金鑄堅實心，為眾如為己，因深果亦深。香水攪將成法味，山河轉變作黃金。」展拂子，云：「更有一著，超宗越格，千聖莫窺，萬靈罔測。正眼圜明，威光烜赫，廣長舌覆大千界，圜音響徹塵沙國。所以道：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三賢十聖類難齊，𠠢利衲僧會不得。正與麼時，歸根得旨即不問，該羅萬有、玅應群機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鉗鎚佛祖定綱宗，拯拔勞生超軌則。」\n除夜，小參。「恰值年窮歲盡時，大家活計猛提撕，未能俊鶻翻身疾，難免靈龜脫殼遲。迷去頭頭成室礙，悟來息息絕支離，機圜見徹無倚依，三界橫身愈出奇。」復舉：「北禪賢云：『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師云：「山僧抱愚守拙，雖與見前兄弟聚首空山，不烹露地牛、不唱村田樂，銕釘飯一任飽餐，木札羹憑君細嚼，隨家豐儉，無適無莫。雖然，一味平常，免得安排造作。」\n元旦，上堂，拈香。「此香一炷，價值大千，亙今亙古，不變不遷。舉處法輪常轉，爇時佛日高縣，萬國咸歸至化裏，萬邦齊賀太平年。」斂衣敷坐，云：「元正啟祚，豁開門戶，身裏出門，全機顯露。一著闊一著，一步高一步，萬物咸新，是處皆春。華開碓策，律轉洪鈞，充滿乾坤大地，普遍剎海微塵。應時納祐，種種成就，青山解走，瀑布不溜。寶掌千歲尚孩提，彭祖八百未出幼，慶無不宜，應節合時，千差萬別，一句全提。即日恭惟頭首大眾起居多福所樂在，忘緣了道能知足，珍重眾高流，共唱清平曲。清平且置，三陽開泰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昨夜春回空劫外，覺華香綻不萌支。」\n燈節，晚參。舉：「天童傑禪師云：『今朝上元節，是處挂燈毬，一燈然百千燈，燈燈相續，重重無盡，如寶絲網，三世諸佛向光影裏出現、歷代祖師向光影裏說法度人、四聖六凡向光影裏頭出頭沒、山河大地向光影裏成立。諸仁若信得及去，覓其光影來處了不可得，便乃坐斷報化佛頭。』」師云：「密菴老祖善說法要，大似久經行陣、慣戰作家，箭箭不空、刀刀有力。然則從長簡點將來，利即不無，害亦不少。何也？引得後代兒孫遞相鈍置，箇箇向光影裏著到。畢竟如何得當？」良久，云：「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n罷爐，上堂，兼謝兩序。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和尚今日解制，有多少人心空及第？」師云：「縱目所觀。」進云：「恁麼則無漏國中留不住，出頭天外任人看。」師云：「結解同時句又作麼生道？」僧呈坐具，師打，云：「亂統作麼？」僧喝，師連棒打出，乃云：「春光已半月，春雪滿林壑，百艸不萌芽，蟄蟲夢未覺。謾言大地白漫漫，紅日一舒光爍爍，獨有庭前露柱，年年祇麼平常，也不諠譁，亦不寂寞，人人道彼飽叢林，孰知渠也難名邈？更有燈籠體透玲瓏，心空眼活，左右匡維時協贊，勝如普化搖鈴鐸，渠儂長得無事安間。諸仁！莫若一時放卻，已透關者自然七縱八橫，未透關者難免無繩自縛。噫歔嘻！能展拓，五濁海底輾屎豬，拗折祥麟一隻角。報君知，委不委？眉毛罅裏清風起，直饒大千剎海都遊遍……」擲下拄杖，云：「究竟將來不如者裏。」\n百丈忌，拈香。「迅雷吼碎虛空骨，三日耳聾善舉揚。佛祖典刑為第一，天人師表世無雙，華中優缽人中傑，法中骨髓僧中王。興禮樂，定宗綱，不作不貪，大智惟昌。剎海盡皆蒙化育，支那誰不被恩光？莫謂真歸無處覓，分明覿面不曾藏，碎身粉骨難酬報，竭盡微誠一炷香。」\n涅槃，上堂。舉：「世尊臨入涅槃，以手摩胸，普告人天大眾曰：『爾等諦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莫令後悔。若言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言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師云：「山僧今日與麼舉，諸仁與麼聽，還得契悟也無？果然契悟，便與釋迦老子把手共行，同一受用。其或未然，莫道不疑好。不免更為頌出：黃面瞿曇，自倒自起，四十九年，巧說道理。臨行猶自賣弄口策，摩胸示寂歸何處？覿露堂堂人不委。人若委，盡善美，桃華歲歲笑春風，鷓鴣啼在深華裏。試問見前兄弟：還委悉麼？如不委，且到大殿拈香上供。」\n大悲生日，陞座。僧問：「大悲千手眼，三十二應身，稱名齊赴感，無物不沾均。敢問是神通玅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坐斷兩頭，當陽不住。」進云：「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此意如何？」師云：「任伊造作千般，到底無過是麵。」進云：「今日慈雲普覆，法雨均施，圜通大士在甚麼處？」師便打，僧禮拜，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且信你一半。」乃云：「淨法界身，言端語真，風清月白，萬古長春。本無出沒，不存窠堀，遍界全彰，通身綿密。大悲願力，不休不息，時時示人，時人不識。示見受生，激濁揚清，高低普應，玅用縱橫。泥捏金剛水裏走，筆描菩薩火中行。是則固是，若約衲僧門下，天地縣殊。何也？不見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能殺、能活，能錐、能鉤，有權、有實，有放、有收，以楔出楔，看簍打簍，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毒蜃樓，微雨灑華千點淚，澹煙籠竹一堆愁，八角磨盤空裏轉，玲瓏殿閣語風甌。千差萬別，悉了元繇且置，祇如大悲菩薩千手眼，且道：那箇是正眼？」擲下拂子，云：「通身照盡無遺影，千眼都來一隻收。」\n上堂。「今朝又是清明節，寒食禁煙思古哲，鳥啼綠樹語含愁，人哭荒郊淚成血，生生死死沒了期，祇為此關打不徹。打得徹，空諸結，智竭情枯無惱熱，萬年一念絕思惟，一念萬年無空缺。無空缺，瞥不瞥，直饒玄會得，眼中猶著屑。不著屑，真奇絕，塵塵剎剎熾然說，萬紫千紅爛熳開，華底靈禽更饒舌。且道：說箇甚麼？」以拂子擊香几，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n結夏，上堂。「圜覺伽藍，寬若十虛無際；大光明藏，皎如千日齊輝。微塵佛剎，如來總此安居；海會雲來，菩薩悉同休夏。延一念作僧祇、促僧祇為一念，無有絲毫增相、無有絲毫減相，無有絲毫異相、無有絲毫同相，一道平等，浩然大均。諸仁直下知歸，一生參學事畢。儻若情存取舍，尚昧見聞，勞他古聖垂慈，向無方便中曲垂方便，九旬禁足，三月護生。念念攀緣，刮龜毛於銕牛背上；心心永寂，截兔角於石女腰邊。莫作奇特商量，亦非玄玅解會。」以拂子劃，云：「若向者裏挨得一縫開、拶得一線入，則無邊剎海不隔毫端、十世古今不離當念。剎那了卻，彈指圜成，便知恆沙如來據虎頭，山僧隨例收虎尾，十方剎海諸菩薩，大家踊躍生歡喜。祇如不落階差修證一句，又且如何話會？」橫按拄杖，云：「任運常如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三\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四\n侍者海澂記錄\n頌古\n趙州示眾云：「兄弟！若從南方來者，即與下載；若從北方來者，即與裝載。所以道：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即得道。兄弟！正人說邪法，邪法亦隨正；邪人說正法，正法亦隨邪。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n老禪將，韜略長。瓜分南北，細品雌黃。下載與裝載，利鈍展鋒芒。三世諸佛不識，詎容取次承當？蟾彰千澗高低月，春轉寰中遠近香。\n東坡居士參東林總禪師，總與論無情話有省，遂獻投機偈云：「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後圓智證悟法師參護國此菴元禪師，法師舉東坡宿東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菴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曰：「祇如他道：『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箇消息？」菴曰：「是門外漢耳。」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菴曰：「卻從者裏猛著精彩覷捕看。若覷捕得他破，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師通夕不寐，及曉鐘鳴，去其祕蓄，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谿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n劫外今時無彼此，從來換步不移身。咄哉彼此何偏頗？一向瀟湘一向秦。爭似兩頭坐斷，何妨撥轉乾坤？華山分破無多子，獨拔無門解脫門。\n古隄和尚尋常見僧來，每云：「去！汝無佛性。」僧無對。或有對者，莫契其旨。一日，仰山到參，師云：「汝無佛性。」山叉手，近前應諾。師笑曰：「子甚處得此三昧？」仰曰：「我從溈山得。」復問：「和尚從誰得？」師曰：「我從章敬得。」\n幾箇師僧無佛性？玅藥難救膏肓病。叉手近前能識宗，自然上恭而下敬。彼此三昧有師承，主賓互換全正令。一對鴛鴦戲水湄，啾啾籬雀難同泳。\n日子和尚因亞谿來參，師作起勢，谿曰：「者老山鬼猶見某甲在。」師曰：「罪過！罪過！適來失祇對。」谿欲進語，師叱之，谿曰：「大陣當前，不妨難禦。」師曰：「是！是！」谿曰：「不是！不是！」趙州云：「可憐兩箇漢，不會轉身句。」\n寒山語拾得：「笑有參差沒孔竅，無腔韻出高低調，轉身不會可憐生，明明一句三玄要。」\n香嚴上堂：「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對枝，腳不蹋枝，手不攀枝，對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云：「對上即不問，未上對時，請和尚道。」師乃呵呵大笑。\n未舉已前先薦得，從教節外又生枝，咬人師子全生殺，忍俊韓盧沒了期。未上對，也大奇，呵呵一笑少人知。\n長生皎然禪師常訪一菴主款話，菴主曰：「近有一僧問某甲西來意，遂舉拂子示之，不知還得也無？」師曰：「爭敢道得與不得？」師卻問：「有人問菴主：『此事有人保任，如虎頭帶角；有人嫌棄，則不直半文錢。此事為什麼毀譽不同？』請試揀出看。」曰：「適來出自偶然，爭揀得出？」師曰：「若恁麼，此後不得為人。」\n胡來胡現，是賊識賊。舌頭無骨利如鋒，爛泥有刺人難測。人難測，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n龍峻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不知善惡底人？」師曰：「千聖近不得。」曰：「此人還知有向上事也無？」師曰：「不知。」曰：「為什麼不知？」師曰：「不識善惡，說什麼向上事？」曰：「如何？」師曰：「不見道：犴俗。」\n不識善惡，灑灑落落。向上亦不知，千聖難湊泊。毫氂繫念不平常，未免畫地為牢，無繩而自縛。\n睡龍和尚因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以杖趁之，僧乃走，師曰：「住！住！向後莫錯舉似人。」\n畣在問處，更不周遮。重重相為，舉向作家。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n地藏和尚問僧：「什麼處來？」曰：「秦州來。」師曰：「將得什麼物來？」曰：「不將得物來。」師曰：「汝為什麼對眾謾語？」其僧無對。\n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三搭不回頭，笑破衲僧口。饑逢王膳不能食，百城煙水何時了？\n僧問雲居膺禪師：「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復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蹤跡。」\n羚羊挂角，迥絕羅籠，通身無影像，遍界絕行蹤。雖無牙爪甚威獰，獵犬難尋誰敢觸？剛觸著，轉轆轆，六六依然三十六。\n鼓山智嶽禪師因僧問：「虛空還解作用也無？」師拈起拄杖，云：「箇師僧好打。」\n鍼芥相投，運斤成風。奔流度刃，不見痕蹤。龍袖拂開山嶽震，虛空迸出電光紅。\n大顛初參石頭，頭問：「那箇是汝心？」師曰：「見言語者是。」頭便喝出。經旬日，師卻問：「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曰：「除卻揚眉瞬目將心來。」師曰：「無心可將來。」頭曰：「原來有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於言下大悟。\n言語相呈渾不是，揚眉瞬目亦須蠲，水盡山窮難進步，驀然一指路通天。路通天，絕正偏，虛空背上駕銕船。\n香嚴上堂，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嚴曰：「萬機休罷，千聖不攜。」疏山禪師在眾，作歐聲曰：「是何言歟？」嚴聞便下座，曰：「適對此僧，必有不是，致招師叔如是。未審過在甚麼處？」師曰：「萬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攜，亦從人得。如何無過？」嚴曰：「卻請師叔道。」師曰：「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嚴乃禮拜，躡前問師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曰：「肯又肯箇甚麼？諾又諾於阿誰？」師曰：「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於己靈。」嚴曰：「師叔恁麼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在。」師後問鏡清：「肯諾不得全，子作麼生會？」清曰：「全歸肯諾。」師曰：「不得全又作麼生？」清曰：「箇中無肯路。」師曰：「始愜病僧意。」\n己靈諸聖海中漚，休罷不攜臘月扇。拳踢相應機副機，胡來漢現箭中箭。龍象蹴踏，跛驢難見。肯諾不得全，清風生八面。快須著眼看僊人，莫看僊人手中扇。\n洞山因僧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山曰：「吾嘗於此切。」後有問曹山：「先師道：『吾嘗於此切。』意作麼生？」曹山云：「要頭即斫將去。」又問雪峰，雪峰以拄杖趁云：「我亦曾到洞山來。」\n吾嘗此切，不墮眾數。夜半正明，天曉不露。要頭斫去隱寒芒，滿口含霜何用訴？打趁曾到洞山來，電光影裏分緇素。阿呵呵，悟不悟？三箇老古錐，同行不同步。\n曹山因僧問：「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是什麼人？」師曰：「第二月。」曰：「還求出離也無？」師曰：「也求出離，只是無路。」曰：「出離，什麼人接得伊？」師曰：「擔銕枷者。」\n生死海，第二月，迷真認影何時歇？不用別處求出離，當下翻身自超越。頓超越，得自繇，更嫌何處不風流？\n曹山因僧問：「魯祖面壁，意旨如何？」山掩耳。\n動絃別曲，葉落知秋。若非作者，孰辨端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轉風流。\n雪峰因僧問：「古人道：『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是。」曰：「如何是覿面相呈？」師曰：「蒼天！蒼天！」\n覿面相呈，是也無端。含元殿裏，誰覓長安？可憐不遇知音者，空把瑤琴對面彈。\n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云：「在者裏。」雲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n乾峰拄杖雲門扇，掣電光中看轉變，堂堂對面眼麻眯，涅槃有路無人薦。有人薦，鯉魚𨁝跳雨盆傾，流出桃華千萬片。\n僧問報慈藏嶼禪師：「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祇如情未生時如何？」師云：「隔。」云：「情未生時隔箇甚麼？」師曰：「者箇梢郎子未遇人在。」\n情未生時直言隔，悠悠寒角發孤城，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有不堪聽。\n興化因後唐莊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襆頭腳，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玄覺徵云：「且道：興化肯莊宗？不肯莊宗？若肯莊宗，興化眼在甚麼處？若不肯莊宗，過在甚麼處？」\n兩手擎來問法王，中原一寶不囊藏。知音自是能明鑑，直得光輝滿大唐。\n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華藥欄。」曰：「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師子。」\n清淨法身華藥欄，一句全提絕潦倒。便與麼，休草草，金毛師子旋風埽。三千里外見淆訛，幾箇衲僧有眼腦？\n僧問曹山：「如何是師子？」山曰：「眾獸近不得。」「如何是師子兒？」山曰：「能吞父母者。」曰：「既是眾獸近不得，因甚卻被兒吞？」山曰：「子若哮吼，祖父母俱喪。」曰：「只如祖父母還盡也無？」山曰：「亦盡。」曰：「盡後如何？」山曰：「全身歸父。」曰：「前來為甚麼道祖父亦盡？」山曰：「不見道：王子能成一國之事，枯木上更撒些子華。」\n眾獸近不得，因甚被兒吞？為伊能哮吼，纖毫影不存。全身既歸父，大用體全真。苔生玉殿巍然貴，枯木華開遍界春。\n智門欽禪師因僧問：「兩鏡相對，為什麼中間無相？」師曰：「自己亦須隱。」曰：「鏡破臺亡時如何？」師豎起拳。\n兩鏡相對元無相，百億須彌不見蹤，鏡破臺亡全體現，銕船高駕太虛空。\n廣德周禪師因僧問：「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師曰：「鹽又盡，炭又無。」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n不求真，不斷妄，了無欣猒真過量。蕩盡家私徹骨窮，風流瀟灑襟懷曠。相逢果有知音知，面面好風來席上。\n黃龍機禪師因僧問：「不問祖佛邊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師曰：「我住山得十五年也。」\n來問平常事，山居十五年，鎮日閒閒地，常時坦坦然。鳥啼修竹裏，華笑碧崖前，盡情俱吐露，莫作俗流傳。\n玄泉第二世和尚因僧問：「辭窮理盡時如何？」師曰：「不入理，豈同盡？」\n萬里無雲天喫棒，須知別有好家風。靈文海藏詮不及，今昔貫穿絕始終。一片風光描不就，至尊至貴許誰同？\n龍穴山和尚因僧問：「大善知識為甚麼卻與土地燒錢？」師云：「彼上人者難為酬對。」\n土地燒錢，冷處著把。問有來繇，畣無虛假。彼難酬對，曲高和寡。言中有響，瀟瀟灑灑。瀟灑絕，碧眼胡僧難辨別。\n韶國師有時謂眾曰：「大凡言句，應須絕滲漏始得。」時有僧問：「如何是絕滲漏底句？」師曰：「汝口似鼻孔。」\n口如鼻孔眼如眉，石女能吟白雪詩。昨夜虛空開口笑，木人生得石竿兒。\n韶國師因僧問：「艣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師曰：「慶汝平生。」\n彼岸何曾離當處？若諳停棹便通玄。衲僧薦得風前旨，直截分明玅莫傳。\n報慈文遂禪師問僧：「從什麼處來？」曰：「撫州曹山來。」師曰：「幾程到此？」曰：「七程。」師曰：「行卻許多山林谿澗，何者是汝自己？」曰：「總是。」師曰：「眾生顛倒，認物為己。」曰：「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總是。」\n大地山河俱是寶，不識之人入荒艸，依稀彷彿眼未開，拈卻鼻孔無處討。殺人劍，活人刀，起死回生手段高。\n雲居清錫禪師因僧問：「古人有言：『釋迦與我同參。』未審參何人？」師曰：「唯有同參方得知。」曰：「未審此人如何親近？」師曰：「恁麼則不解參也。」\n與佛同參誰辨的？元無彼此絕疏親。琉璃古殿浸明月，端拱何曾有二人？擬親近，隔關津，錯過威音劫外春。\n永明壽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永明玅旨？」師曰：「更添香著。」曰：「謝師指示。」師曰：「且喜沒交涉。」仍有偈曰：「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風吹波浪起。」\n欲識祖師玄玅旨，添香撥火誰能委？一湖吞盡大千界，萬象光含無表裏，迷頭認影不相當，對面白雲千萬里。\n南泉山下有一菴主，人謂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興，我亦不去。」師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東過西，又從西過東，主亦不顧。州曰：「艸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舉似，師曰：「我從來疑著者漢。」次日，與沙彌攜茶一缾、盞三隻到菴，擲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主曰：「昨日底是甚麼？」師於沙彌背上拍一下，曰：「賺我來！賺我來！」拂袖便回。\n好箇擔板漢，橫身一條銕，智勇李將軍，兩度拗不折。出師重決龍蛇陣，當鋒連下頂門楔，馬陵道下死龐涓，千古英雄常淚血。\n百丈惟政禪師。有老宿見日影透窗，問師：「為復窗就日？日就窗？」師曰：「長老房中有客，歸去好。」\n問來隱密，畣不囊藏，運籌帷幄，捉賊擒王。驀喚一聲歸去好，和雲帶露溼秋光。\n酈村自滿禪師上堂：「古今不異，法爾如然，更復何也？雖然如此，者箇事大有人罔措在。」僧問：「不落古今，請師直道。」師曰：「情知爾罔措。」僧欲進語，師曰：「將謂老僧落伊古今。」曰：「如何即是？」師曰：「魚騰碧漢，階級難飛。」曰：「如何免得此過？」師曰：「若是龍形，誰論高下？」僧禮拜，師曰：「苦哉！屈哉！誰人似我？」\n迥絕威音與目前，古今不落本天然，擬求直道翻成曲，蚤隔程途萬八千。欲免過，轉堪憐，天上人間誰似我？驅雷掣電鼓風煙。\n南源道明禪師上堂：「快馬一鞭，至人一言。有事何不出頭來？無事各自珍重！」僧問：「一言作麼生？」師乃吐舌云：「待我有廣長舌相，即向汝道。」\n一言吐出最親切，舌相圓音徹大千，不是僊陀難湊泊，抬眸鷂子過西天。\n西堂智藏禪師普請次，曰：「因果歷然，爭奈何？爭奈何？」時有僧出，以手托地，師曰：「作甚麼？」曰：「相救！相救！」師曰：「大眾！者箇師僧猶較些子。」僧拂袖便走，師曰：「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n無風浪起，有事有理；隨機應變，搖頭擺尾。電影纔收，腦後星流。一抬一搦善錐鉤，收虎尾兮踞虎頭。\n華林善覺禪師，因觀察使裴休相訪。問曰：「還有侍者否？」師曰：「有一兩箇，祇是不可見客。」裴曰：「在甚麼處？」師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菴後而出，裴睹之驚悸，師語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問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乃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山僧常念觀音。」\n本色住山人，無心自合道。天人龍虎悉皈依，水到渠成非作造。問何行業感如斯？山僧常念觀音號。\n古寺和尚，丹霞來參經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缽與師，又盛一碗自喫，殊不顧。丹霞亦自盛粥喫，者曰：「五更侵蚤起，更有夜行人。」霞問師：「何不教訓行者，得恁麼無禮？」師曰：「淨地上不可更點污人家男女。」霞曰：「幾不問過者老漢。」\n家富小兒嬌，強兵無弱將。泥牛吼月浪千尋，石筍抽條長萬丈。\n黑澗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密室？」師曰：「截耳臥街。」「如何是密室中人？」師乃換手搥胸。\n密室虛通絕正偏，毫無造作始天然。風前不薦室中主，更要將軍贈玉鞭。能善委，直如絃，買得風流不用錢。\n鹽官安國師，有法空禪師到，請問經中諸義，師一一畣了，卻曰：「自禪師來，貧道總未作得主人。」曰：「便請和尚作主人。」師曰：「今日夜也，且歸本位安置，明日卻來。」法空下去。至明旦，師令沙彌屈法空禪師。法空至，師顧沙彌曰：「咄！者沙彌不了事，教屈法空禪師，屈得箇守堂家人。」法空無語。\n酬醋慇懃全道義，和光應物探來賓，洪鈞律轉華千對，客情猶自不知春。旁敲正打，喪卻全身，一聲黃鳥青山外，占斷風光作主人。\n乳源和尚，仰山作沙彌時念經聲高，師咄曰：「者沙彌念經恰似哭。」曰：「慧寂祇恁麼，未審和尚如何？」師乃顧視，仰曰：「若恁麼，與哭何異？」師乃休。\n箭鋒拄，劍刃交。移星轉斗，換象抽爻。回首暮雲歸未合，抬眸新月上林梢。\n黃檗在南泉，普請擇菜次，泉問：「甚處去？」曰：「擇菜去。」曰：「將甚麼擇？」師提起刀，泉曰：「祇解作賓，不解作主。」師以刀點三下，泉曰：「大家擇菜去。」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請長老和。」師曰：「某甲自有師在。」師辭南泉，泉門送，提師笠曰：「長老身材沒量大，笠子太小生。」師曰：「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曰：「王老師聻？」師戴笠便行。\n賓主歷然活潑潑，吹毛用處乾坤黑，無腔雪曲扣知音，玅展家風人莫測。縱奪同時善抑揚，大千總在箇中藏，龍蛇陣上多機變，海內橫行越大方。\n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師云：「不道無禪，祇是無師。」\n超師作，啟後昆。噇酒糟漢，蟻聚蠅奔。定龍蛇兮眼何正，彰大用兮師不存。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下視佛祖為兒孫，蕩蕩巍巍顯獨尊。\n長慶大安禪師初造百丈，禮而問曰：「學人欲求識佛，何者即是？」丈曰：「大似騎牛覓牛。」師曰：「識得後如何？」丈曰：「如人騎牛到家。」師曰：「未審始終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n為人直截沒周遮，舉足分明便到家，果爾時中能管帶，何妨高駕白牛車？不動步，越流沙，枯木龍吟消息盡，風前銕樹自開華。\n臨濟大師住鎮州臨濟，一晚小參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克符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符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奪？」師曰：「并汾絕信，獨處一方。」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符於言下領旨。\n暖風浩浩烘天地，是處江山錦繡新，皺碧蹙紅無限意，醉眠公子不知春。\n等閒一吸滄溟竭，無限波瀾徹底乾，擊碎珊瑚枝上月，不留光影與人看。\n正令全提無縫罅，聖凡誰敢犯當頭？有情有理俱三段，一劍霜寒萬國愁。\n天普盍兮地普擎，運行日月鎮常明，一人端拱無私化，萬國歌謠享太平。\n臨濟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下座。\n一句全提玄要旨，綱宗通攝了無遺。吹毛用處天魔喪，毒鼓轟時佛祖馳。彩畫虛空無向背，玲瓏八面有風規。高提祖印誰能委？獨許超方作者知。\n僧問：「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師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道人，念念不間斷。自達磨大師從西土來，祇是覓箇不受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祖佛不別。若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若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僧便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玅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裏頭人。」\n至鑑本來無一物，纔分朕兆有三才。玄爐大冶烹群象，捏聚依前又放開。\n師謂僧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師便喝。\n迅雷一擊電光馳，地軸天關悉轉移，顛倒陰陽歸掌握，黃頭碧眼莫能窺。\n師一日示眾云：「參學人大須仔細，如賓主相見，便有言說往來，或應物現形、或全體作用、或把機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師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學人便喝，先拈出一箇膠盆子，善知識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樣，學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醫治，喚作賓看主。或是善知識不拈出物，隨學人問處即奪，學人被奪，扺死不放，此是主看賓。或有學人應一箇清淨境界，出善知識前，善知識辨得是境，把得拋向阬裏，學人言：『大好善知識。』知識即云：『咄哉！不識好惡。』學人便禮拜，此喚作主看主。或有學人披枷帶鎖，出善知識前，善知識更與安一重枷鎖，學人歡喜，彼此不辨，喚作賓看賓。大德！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n兩鋒開合展槍旂，互換全機作者知，一點不來雲萬里，絲毫纔失路千岐。吉凶爻象須抽換，生死關頭貴轉移，橫按莫邪全正令，寰中端坐鎮雄基。\n示眾：「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鍼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畣，立主立賓，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已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n古鏡當臺絕去留，胡來漢現足機籌，指南一出狼煙盡，霹靂纔收電火流。把住眾流俱截斷，放行攜手御階遊，回途得玅無多子，一月光含八百州。\n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師：「還有賓主也無？」師曰：「賓主歷然。」師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n兩堂同喝，鍼鋒相對。賓主歷然，是何三昧？二水中分白鷺洲，三山半落青天外，一語歸宗萬國朝，虛空合掌森羅拜。\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四\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五\n侍者海澂記錄\n垂問\n「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即不問，目瞳無影時如何？」\n「冤有頭，債有主，為甚麼桑樹上著箭，穀樹上汁出？」\n「種麻得麻，種豆得豆，因甚有善因而招惡果？」\n「犀因玩月文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即且置，文彩未彰己前，道將一句來。」\n「如如向上，沒可安排，為甚麼建法幢，立宗旨？」\n「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趙州為甚麼三等接人？」\n「箭鋒相拄即不問，袖裏藏鋒一句作麼生道？」\n「風不來，對不動，為甚麼絕頂無根艸，無風自動搖？」\n「傾湫倒嶽即不問，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n「連朝下雨，天人見水是琉璃、魚龍見水是窟宅、凡夫見水是水、餓鬼見水是火，衲僧家見作麼生？」\n「汝若進一步，即迷其理；若退一步，又失其事；若也寂然地，又是死漢。作麼生免得此過？」\n「應病與藥即不問，去卻藥忌道將一句來。」\n「若也廣尋文義，猶如鏡裏求形；更乃息念觀空，喻似日中逃影。不涉二途，作麼生道？」\n「汾陽道：『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泐潭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一等是拄杖子，為甚麼有得、有失？」\n「前三三、後三三即不問，光前絕後一句作麼生道？」\n「不可毀，不可贊，體若虛空無畔岸即不問，通褒貶一句作麼生道？」\n「點魚上竹竿，一日一千里即不問，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n「少林一脈，祖祖相傳，因甚道大唐國裏無禪師？」\n「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畢竟向那裏安身立命？」\n「佛身充滿於法界，為甚麼佛法不到北俱盧州？」\n「大坐當軒即不問，如何是不露鋒骨底句？」\n「向上一路，千聖不傳。達磨西來，所為何事？」\n「高高峰頂立，不解從空放下；深深海底行，不能步步登高。祇如二邊不住、中道不居底，畢竟如何話會？」\n「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大藏、小藏，甚處得來？」\n「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為甚麼無心猶隔一重關？」\n「一人有慶，兆民咸賴，為甚麼庭前生瑞艸，好事不如無？」\n「古人云：『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還不了道，披毛帶角，還祇如頭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且道：是何果報？」\n「石長無根對，山含不動雲。因甚又道青山與白雲，從來不相到？」\n「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夜月舒光，為甚麼碧潭無景？」\n問畣機緣\n問僧：「甚處來？」云：「國清來。」師云：「既是國清，為甚麼狼煙遍界，匝地刀鎗？」僧擬議，師云：「上座正鬧在。」\n問：「孟冬薄寒，寒作何色？」師云：「且歸煖室商量。」\n問：「佛與眾生等無差別，為甚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師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盍代功？」「雜碎袈裟，佛佛授手，威音那畔，阿誰傳持？」師云：「錫挂玅高新日月，衣披亙古舊雲煙。」「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為甚因戒生定？」師云：「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三白羯磨是戒耶？和尚、阿闍黎乃至袈裟等是戒耶？既都不是，畢竟以何為戒？」師云：「是事如是持。」\n僧參，師問：「打破虛空底人向甚麼處藏身？」云：「一毫頭上定乾坤。」師云：「一毫吞卻山河大地則易，山河大地吞卻一毫則難，你作麼生會？」僧無語，師云：「大好一毫頭上定乾坤。」\n問僧：「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同滲漏。了事衲僧如何受用？」僧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念言語漢，未在，更道。」僧無語，師便打。又僧云：「隨處得安閒。」師云：「亂統作麼？」僧無語，師打云：「蝦蟆禪。」又一僧云：「莫把是非來辨我。」師云：「者是長連床上學得底，畢竟如何受用？」僧無語，師直打出。\n問瑩侍者：「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照四天下即不問，日月威光照不到處，道將一句來。」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云：「不是，不是，更道看。」者無語，師云：「氣急殺人。」\n問僧：「甚處來？」云：「紹興來。」師云：「父母未生前從甚處來？」云：「遍界不曾藏。」師云：「者是古人底，如何是你自己底？」僧無語，師便打。\n問：「如何是佛？」師云：「禮三拜向你道。」「如何是法？」師云：「流通今古。」「如何是僧？」師云：「眼橫鼻直。」僧禮拜，師卻問：「如何是佛？」僧無語，師指露柱云：「你且向者裏參去。」\n問澂侍者：「從來水火不同器，因甚水裏火發？」澂云：「別是一家風。」瑩侍者云：「大用現前。」一僧云：「山上有鯉魚，海底有蓬塵。」師云：「者是國一禪師底，與你沒交涉。」僧無語，師喝出。\n問瑩侍者：「蟄戶不開，龍無龍句，知你會不得。祇如枯木裏龍吟，且道：是何章句？」者云：「悉唎悉唎，蘇嚕蘇嚕。」師云：「依稀相似，彷彿不同。」\n問：「百尺竿頭即不問，縣崖撒手事如何？」師云：「分身萬象中。」\n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僧云：「某甲不明。」師云：「不明處明取。」云：「如何是不明處？」師云：「黑似漆，明如日。」云：「畢竟如何是不明處？」師云：「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n問：「德雲從來不下玅高峰，善財去參，因甚卻在別峰相見？」師云：「大人境界普賢知。」\n問僧：「甚處來？」云：「湖州來。」師云：「湖州有箇端師子，即今在甚麼處？」云：「湘之南，潭之北。」師云：「者是耽源底，與端師子有甚交涉？」僧無語，師云：「弄虛頭漢。」\n問僧：「生路上死人無數，熟路上不著活漢，你作麼生會？」云：「某甲到者裏，弓折箭盡，求和尚指示。」師便打。\n僧問：「枯木嵒前錯路多，如何得不錯路？」師云：「看腳下。」隨問僧：「枯木嵒前是何意旨？」僧無語，師云：「寢也未寢，見說甚枯木嵒前？」\n僧臨行，問：「兩腳梢空時如何？」師云：「走殺闍黎。」「緊帩艸鞋時如何？」師云：「絆殺有分。」僧云：「朝生便是鳳凰兒。」師云：「老鸛未許你在。」\n僧參，師問：「從甚處發足？」云：「南嶽。」師云：「你道思大師鼻孔長多少？」云：「與和尚一般。」師云：「你道我鼻孔長多少？」僧擬議，師便打。\n僧參，師問：「一向在那裏住？」云：「福建鼓山。」師云：「曾見晏國師否？」云：「不曾見。」師云：「你不曾在鼓山住。」\n僧問：「正睡著，無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拄甚麼處？」師云：「我且問你：日間浩浩地，主人公在甚麼處？」僧拍桌一下，師云：「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云：「瓮中不走鱉。」師云：「瓮中不走鱉，火裏卻生煙。」\n偈\n送禪人行腳\n春光入幕時相識，轉盼秋聲又將息，艸鞋緊峭別峰頭，去去叢林須辨的。未有常住而不行，抹過須彌一坦平；未有長行而不住，堂堂坐斷千差路。行即住，住即行，竿頭百尺路縱橫；住即行，行即住，廓周沙界何來去？從前大道沒遮攔，究竟不曾離一步。\n和石頭回禪師艸菴歌\n艸菴軒豁堪棲止，虎護階前清飆起，風月等閒恣吐吞，重重圍繞好山水。住山活計問如何？日用頭頭無不是。古路平，世界陡，無心合道道方偶，一言曾脫野狐身，鞭艸血流頑石吼。劍樹牙，血盆口，驅耕籍盡饑夫有，栗棘蓬咬百雜碎，喝下須彌山倒走。虛空煥若金光聚，耀古騰今人不喻，大千函盍在其中？七曜依之而順度。謾嗟法滅天人憂，祇為吾儕識浪遊，寶藏自家渾不顧，癡狂偏愛鏡中頭。無住著，任喧幽，事事全彰法法收。三萬猊臺方丈著，百千獅子一毛頭。天然古朴家風玅，豈羨浮華碧玉甌？石頭唱，我和酬，同風未敢必師儔，吾愛吾廬雅自玉，棲真彈指足千秋。\n靈峰山歌\n古靈峰，無內外，劫火光中常自在，巍然迥出最孤高，八面玲瓏非向背。難描邈，超意況，未諳入處徒渴仰，雲裏旃檀香已久，風前銕對華初放。桂輪輝，珠露落，白銀世界何寥廓？夜明簾外任橫身，鳥道玄途頻下腳。峰巒秀，谿壑寬，水出高原受用便，列派分宗能普潤，澄潭不許老龍眠。過量人，弘此道，銕壁銀山都靠倒，更將大地作紅爐，祖佛聖凡齊鑄造。不繇他，全在己，法法收歸掌握裏，未來出格好風光，總在如今一念始。絕覆藏，難隱諱，充塞乾坤無不是，毫氂差處隔天淵，何曾踏著者些子？須透徹，始知音，箇事休於紙上尋，從來玅語非干舌，本有天機海樣深。迷即失，悟即得，掣電光中分白黑，迅雷粉碎太虛空，玉人夢破生平惑。圜通少，偏見多，遂成雪曲與巴歌，師絃一奏群音絕，休問如何與若何。\n拄杖歌\n扶傾伴月一拄杖，赤體條條寧較樣？風埃不著自神奇，傲雪欺霜有骨壯。最圜明，何假漆？傑出叢林作標格，縱奪事事渾無礙，為人不費絲毫力。任橫拈，憑倒卓，耗動三有齊震愕，疾如金翅攫獰龍，遼空劈海何須摸？顯全提，彰大用，覿面提持非戲弄，鞭起銕牛離死水，解鍼枯骨知吟痛。無背面，沒心情，豈屬陰陽造化生？敲磕虛空饒有響，橫撾塗毒鼓無聲。攜佛祖，撐乾坤，獨拔無門解脫門，長於上古而不老，後天地極而長存。\n示禪人\n至道難明要究明，悟來方始出常情，獅絃乍奏群音絕，金翅纔飛眾鳥驚。剔起兩眉須自薦，聊通一線要君醒，男兒好具超方眼，莫似時流造次行。\n除夕\n道人胸次冷如冰，話到年窮似未曾，懶補衲衣雲片片，從他垢面髮鬙鬙。通紅不息地爐火，獨燿無私古殿燈，明日斬新條令句，敲空作響韻鼟鼟。\n和靈澄禪師山居詩\n因僧問我西來意，我話山居不計年，樂道人宜窮徹骨，畏寒我且髮披肩。斫將石罅龍須竹，筧到廚中象眼泉，清冷家風誰會得？一鉤新月挂簾前。\n因僧問我西來意，我話山居不計年，貝葉謾遮緇素眼，袈裟難搭利名肩。盡驚慈化神移樹，若慕真風虎送泉，自笑生平無伎倆，鋤雲幾度薜蘿前。\n賦得參差竹影上東窗\n月上東廓夜未央，紙窗筠影拂寒光，初疑水墨良工玅，漸聽蕭疏風韻長。快我案前清眼目，奇君格外露行藏，終宵坐對何靈活？密室機先代舉揚。\n和越五陳居士韻\n迥出靈嵒結石棚，昔人於此悟無生，譚禪月殿龍投座，散步雲梯虎伴行。華雨室空難點綴，機圜見徹任縱橫，謾言衣缽無分付，千古高標啟後英。\n壽本師天童和尚五秩\n巖桂香飄古道場，法王初度先重陽，望隆海內家風闊，德被寰中化日長。戶外天人爭踴躍，座前衲子競鏗鏘，虛空壽量憑何祝？喜聽雷音遍十方。\n送友住剡谿\n幾回清夜話松窗，別思悠悠竟莫降，片月那堪留去景？好山自是動眉雙。一毛吹起明宗旨，寸艸拈來建法幢，他日儻能期我社，不辭迢遞剪寒江。\n擬梅送友住大梅寺\n瘦景離奇異眾芳，南枝再發更殊常，冷涵玉愛華初綻，露滴酥懷味奈嘗。將領紅英歸上苑，不兼粉蜨逐霓裳，生機豈藉東風力？占斷春光轉少陽。\n大梅\n簸箕擊碎虛空藏，放出渾身白玉毫，唱拍獨聯雲外調，親疏一劄笑中刀。鼯聞密室玄機寂，虎建方墳道韻高，莫謂師歸無處覓，大梅山月浸松濤。\n龍山\n高步不從雲水入，青山未住已先來，三間容納虛空小，六戶通明晝夜開。賓主謾分簾外月，是非徒折鏡中梅，茅菴燒卻名難掩，振古洪音響似雷。\n亮公\n虛空講得尚淆訛，再喚回頭不較多，驀地打翻關捩子，全身跳出葛藤窠。纔離幽谷遷喬木，便賣松風入翠蘿，千古西山名徹遠，聲光赫赫滿娑婆。\n船子\n無地無錐徹骨窮，空船赤手展家風，中流兩岸頻迻棹，苦海千波任轉蓬。透網金鱗纔滯水，瀑腮電火急飛紅，入泥入水華亭老，師表江南獨讓雄。\n次宋學士靈峰留題韻呈本師和尚\n幽棲高託入雲天，四海禪流走萬千，釣入滄波忘際岸，身藏北斗絕中邊。孤芳嫩桂開僊苑，獨秀靈苗長石田，最喜祖庭重展拓，千斤法擔有人肩。\n臘月三鼓出坡口占\n雞鳴出遠披，信步轉山阿，鶴髮霜華染，鶉衣風箭過。曲澗水生骨，長空月渡河，半生行腳事，古鏡不須磨。\n山居\n幽鳥林間奏管絃，香風澗水盡譚禪，客來動問山中趣，笑指喬松有鶴眠。\n折腳鐺煨瓔珞粥，空心銚煮澹黃齏，現成受用無多子，贏得疏慵倚杖藜。\n荷上露珠\n輕盈本自瑤階下，玅轉風前不露蹤，千手大悲難捉摸，翻身又入水晶宮。\n破艸鞋\n萬壑千峰曾踏斷，通身骨露更忘疲，而今投老嵒隈下，臥月眠雲是所宜。\n臘月送亡僧值雨\n濛濛四野凍雲垂，火送亡僧冒雨回，莫謂去人消息斷，短牆新放一枝梅。\n朔風欲剪素毛新，吹落梅華不染塵，古徑瀟瀟松底雨，一般清冷泣同人。\n辭世偈\n五十二年如一寢，就裏全機無別共，真人無位無生滅，梅梢月上清風動。臨行句子少人知，八面玲瓏無罅縫，咄哉四海眾高流，莫弄虛頭休打鬨。若是無依過量人，出生入死能珍重，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八角車輪空裏轉，焦磚打著連底凍。\n佛事\n挂過堂版。「風骨嚴冷，體性剛堅，規模法席，號令人天，有準有則，無倚無偏。動則轟轟烈烈，靜時密密綿綿，玉應金舂香積內，雲奔水赴雁堂前。正當恁麼時如何？」擊一下，云：「輕輕擊著如雷垢，好聽希聲徹大千。」\n六和火。「光燄燄，淨贏贏。和上人！還會麼？直教火裏現全身，充塞乾坤絕包裹。」\n澄源火。「數載叢林木作，一旦桶箍爆卻，驀然徹底無依，直下灑灑落落。火光燎著面門時，無位真人光爍爍。」\n慧目火。「大悲千眼非多，臨濟一隻非獨，果汝慧目圜明，照破生死起伏。其或未然，直下為汝點開，徹證本來面目。」\n淨虛化主火。「者箇師僧，逆行順化，行平等慈，毫無虛詐。臨行一段光明，洞徹天上天下。咦！腳跟不動到家鄉，常寂光中天不夜。」\n體用火。「體即用，用即體，任用縱橫自家底，放去收來珠走盤，坦然無礙超生死。還委悉麼？觸處洞然無間隔，燿古騰今活潑潑。」\n空如火。「空如來藏，碎祖師關。超宗越格，一剎那間。」\n雲崖火。「孤雲自在，出沒崖巔，放開彌布，遍覆三千。火雲斂處髑髏乾，情與無情等煥然。」\n明通火。「生死牢關如打徹，祖師玄旨便明通，臨行一句重相為，火入火兮空合空。」\n體圜火。「無欠無餘絕正偏，當人本體自周圜，死生洞徹渾無礙，劫外今時沒變遷。纔擬議，隔天淵，更入紅爐重鍛過，精金火後轉光鮮。」\n周遍火。「廓徹無依悉周遍，無邊剎海不隔線，十方世界現全身，坐斷古今無背面。薦不薦，掣電神機光燄燄。」\n蒼石火。「當陽直指莫疑猜，火把頭邊正眼開，生死涅槃俱覷破，石人撫掌舞三臺。」\n果生火。「有情因地果還生，須悟當生生不生，直下分明親見徹，菩提玅果本圜成。」\n涵宇禪人火。「佛轉法輪火燄裏，雷轟電掣譚玄旨，有時燄裏結寒冰，有時千華開碓觜。禪人若悟目前機，與佛同生同住止，烈燄光中歸去來，騰騰腳底清風起。」\n三一上座火。「一即三，三即一，放開捏聚最綿密，平生胸次若冰霜，處眾謙光還朴質，世緣六十又三年，撒手便行能事畢。且道：如何是末後一句？優曇華向火中開，透骨馨香是今日。」\n曉峰禪人火。「白晝雷轟電閃爍，銕牛掣斷黃金索，驀然躍出海門東，八臂那吒難捉摸。曉禪人，能闊綽，烈燄光中信腳行，清風無限生頭角。」預知時至，吉祥面逝。\n道山火。「出保社，入叢林，親師擇友，一片苦心，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沈吟。今日皮膚俱脫落，通身剛骨盡黃金，更有轉身一句子，直截當陽為君指，勝爇門中掉臂行，毘盧頂上清風起。」\n冬日，為照如火。「一道神光有照有用，以此輔弼叢林，以此赤心為眾。會得，生死一如；不會，開眼作夢。與君覿面提持，大似一陽解凍。」攛火苣，云：「可中瞥地解翻身，烈燄爐中飛彩鳳。」\n淨修禪人起龕。「惟爾淨修，積功累德，發廣大心，為眾竭力，衝暑冒寒，精勤不息。今朝攃手便行，指爾超生佛國，腳下無私路路通，十方俱遍絕行蹤，騰身高步毘盧頂，蹋倒須彌與別峰。」\n尊嚴比丘尼火。「生也全機見，死也全機見，生死不相干，獨露本來面。本非男女相，何妨能轉變？石女天明戴帽歸，撞破虛空七八片，無端驚起富羅山，逡巡走入空王殿。莫他求，須自薦，更有末後句，為伊通一線，烈燄光中綻白蓮，大千剎海都開遍。」\n戒微充公起龕。「叫不應山，無陰陽地，不露頭角，全彰意氣，時節到來，爪牙俱利。」以杖擊龕，云：「杖頭擊著便翻身，師子奮迅恣遊戲。」　鍛骨。「生緣八閩，往來兩浙，德望既充，眾咸喜說，出入叢林，人呼俊傑。眉底能舒白玉毫，眼中不著黃金屑，四十餘年一夢中，泥牛走入金毛穴，今朝徹底為掀翻，窠臼不存好時節。末後句，為君訣，斬新更入洪爐鍛，洪爐燄裏寒冰結，劫火光中得自繇，一片清涼除惱熱。」淺葬數年，今煆過入普同塔。\n眾靈骨起龕。「四海眾高流，大家在者裏，示寂有先後，歸源無此彼。銕牛不臥巟陂，真龍豈藏死水？密迻一步透重關，西方入定東方起。」　鍛骨。「死骷髏，活龍象，逐隊成群，東拋西放，多年雨打風吹，幾度雲封雪葬，未能法合古規，豈得通身快暢？今朝獨露風前，指爾單明向上。還會麼？瞥轉一機，急著眼看。一齊煆送人紅爐，透出白毫光燦爛，玅手僧繇畫不成，充塞虛空無際岸。」　普同入塔。「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無情共一真，法源平等何高下？總是靈山一會人。忘彼我，絕疏親，箇箇全身無向背，人人眼出透金塵，今日同歸無縫塔，正體堂堂沒卻身。諸仁者！既是正體堂堂，為甚麼沒卻身？不見道？天曉不露，夜半正明。」\n斷塵米頭，起龕。「無榮無辱過生平，寢入南柯眼未明。」遂喝一喝，云：「霹靂一聲昏夢破，坦然高步涅槃城。」　舉火。「斷除塵垢，尚落偏枯，要得圜玅，絕後再甦。華開碓觜，笑殺老盧，眼中無屑，肘後有符。火裏翻身能𨁝跳，皮膚脫落絕名模。」\n眾靈骨，入普同。「十方薄伽梵，三界獨稱尊。諸仁如薦得，一路涅槃門。涅槃門，絕遮互。八字打開，兩手分付。無景對下合同船，大家齊上無生路。」\n悟塵起龕。以杖擊龕，云：「悟塵！若悟此三昧，生死牢關百雜碎，化城不住絕拘留，便歸寶所無罣礙。祇如腳下無私一句又作麼生道？步步絕行蹤，通身無向背。」　舉火。「生老病死苦，為人那箇無？會得安閒法，還他大丈夫。悟禪人！還會麼？拈起死柴頭，且向無煙火，烈燄光中掉臂行，赤灑灑兮淨贏贏，無死無生無涅槃，偪塞虛空絕包裹。」\n一明火。「一明不明，眼裏無筋。自遮自障，喪卻生平。為爾金鍼一撥，通身都是眼睛。送入紅爐鍛過，無明業識冰清。當下豁然親悟入，巍巍高踞涅盤城。」\n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五", "simplified_text": "灵峰达变禅师语录叙\n大道虽曰现成，然非苦心精研者莫克证入；至理繇来平坦，然非铁骨负荷者未易传持。是以少室安心，必待立雪断臂之子；而黄梅大众，惟腰石负舂者入室禀受，为六传冢嫡。后世以轻慢心妄窥籓篱，几何不抉灭门户，使吾宗扫地哉？先德知其然，验以牢固重关、示以崄崖千仞、投以大火聚、摄以銕壁银山，受此任者不啻千二百斤担子。又如挂铠出门与万人敌，凡以平坦成现之道，不如是不足以尽其阃奥而穷其首尾。当吾世而得一勤苦进道、慎重法命之人，是真丛林之僧宝、法社之金城也。吾于灵峰达变禅师深有感焉。师少侍先天童，椎拂即称英衲，后乃得法于山翁老人，老人常称学众中参究精锐无逾师者。于师承边温研积稔，昕夕摩厉，或拈颂机缘，一言未契，至忘寝食，必求得当而后已。同学扣击，寸长不遗，参徒请益，虽祁寒溽暑不倦也。盍其严毅服物，类秀铁面；脱落形骸，类广无心；草衣菲食，清苦炼行，类象骨头陀；典司众务，罔懈参承，类石霜监寺。故即其升堂、提唱，悉皆崭截提持，雄深峭拔，垂手为人处不失作家体裁。佛祖血脉，及尽玄微；衲子爪牙，通身透露。洵杰出英灵，纯钢铸就者耶！是以老人当师入室，而有门人益亲之喜；及师顺世，而尽然伤怀，谓天丧予。今复收拾遗录，为师点出末后光明，岂惟师一生苦心赖以不坠？殆亦悯斯道之荒落，示后流之标榜。老人鼓舞来学之意，极深厚矣。嗟乎！报缘影事，修短一期，虽法鼓晨裂，流星夜陨，而衲僧门下，一言半句，胸襟流出，匝地普天。是录既行世，必有环中契旨，言外知归者，师其不亡矣夫！\n同门法弟鹿城冰庵张立廉拜题\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一\n侍者海澂记录\n住明州慈谿县五磊山灵峰禅寺语录\n佛殿。「释迦是长兄，弥勒是同学，互换主宾，递相酬醋。今朝正令既当行。」展坐具，云：「请看当阳者一著。」\n伽蓝。「伽蓝真宰，护世、出世；辅弼丛林，辨魔、拣异。相与建法幢，莫负灵山记。」\n祖堂。「拈华一脉，直至如今，如水入水、似金博金。祖祖相承无别事，三玄戈甲振丛林。」\n据室。「据此室，行此令，秉吹毛剑，握大圆镜，斩钉截銕不容情，从教魔佛圣凡来乞命。为甚如此？祇贵印印无差，机机圆证。」\n四众请就本寺开堂。拈疏。「言言见谛，句句超宗，珠回玉转，行布圆融。文彩未彰前荐得，密移一步看飞龙。」提法衣。「多子塔前亲付授，黄梅室内为传持，自从卢老收归后，须信人人总有之。彩霞簇，锦缝奇，一肩荷负更繇谁？千古万古作标格，犹待当来弥勒披。」\n法座。「此座从来高广，佛祖次第出兴，个个扬尘播土，搅得海沸波腾，今日千差坐断，从教八面风清。」\n拈香。「此一瓣香，诸佛不知，鬼神莫测，非阴阳之所生，岂锋刀之能克？热向炉中，端为供养正觉世间主、有情世间主、器世间主，伏愿玅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虚，金轮统御四天下，兵气销为日月光，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次拈云：「此一瓣香，根盘空劫，叶覆穹苍，亘今亘古，为瑞为祥，奉为文经武纬，贵胤功勋，伏愿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生，旁分帝化为传持，玅印手持三界静。」复拈云：「此一瓣香，廿年参请，辛勤晓夜，孜孜切切，初于天童得名，后于灵峰得地，累次亲遭毒手，几翻绝后再稣，直得骨露皮穿，不敢囊藏被盖，端为供养即此堂上山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敷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蓦然一击如雷吼，惊得虚空开笑口，万象森罗齐点首，明明历历太分剖。还有知音者么？不妨共相证明。」僧问：「归根得旨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万人遐仰处，红日正当空。」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玅舞应须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僧便喝，师云：「且放过一著。」僧复喝两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僧遂归众。问：「昔日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意旨如何？」师云：「正令当行。」进云：「既然如是，因甚三圣又道：『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今日新灵峰升座，也不用棒、也不瞎却人眼，毕竟将何为人？」师云：「一句迥开三要印，烁迦眼出透金尘。」进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师云：「赖得阇黎领话。」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十方同聚会，明明古佛家风；遍界绝遮拦，处处祖师巴鼻。楼阁云中僧世界，栴檀海岸老丛林，金风起而枯木龙吟，霜叶凋而寒嵒华散。林间鸟语共唱无生，岭上猿声深谭般若，落落风清三佛地，溶溶月朗四明州。直得人人顶门上辉大宝光，各各脚跟下纵横十字，果是超方作者，豁开正眼圆明，便乃透过百匝千重，不妨任意横三竖四。如是，则念念灵山出世，步步兜率下生，分别现曼殊之心，运用动普贤之行，头头引归宝所，味味尽是醍醐，然后以金刚剑剪除异见稠林，断贯索穿尽衲僧鼻孔，梯航三有，津济四生，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正当恁么时，流通正脉、扶竖纲宗一句又作么生道？宝藏拨开于此日，千灯五叶转光新。」复举：「兴化和尚云：『三圣道：「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则不然，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雪嵒钦云：『二大老所谓一条拄杖两人舁，被天宁拗作两橛了也。』以拄杖倚左边，云：『且听各自平分。』」师云：「钦祖幸然拗折，今日不肖儿孙未免更将鸾胶为伊续起，逢人即出、逢人不出，两彩一赛，如箭中的。金凤衔华下彩楼，眼里瞳人吹觱栗，三台须是大家催，无限清风生八极。」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一下，下座。\n勉参。「灵峰寺里开炉，炭墼家常尽有，更赖现前兄弟，竭力同心出手。轻轻拨动火柴头，烈燄亘天射牛斗，冷灰豆爆忽雷轰，丛林尽作师子吼。断送生蛇化活龙，差排古佛离窠臼，无宾主句火炉头，笑他赵老扬家丑。后来雪嵒钦又云：『不冷不热炉鞴，半真半假金鋀，铸作缾盘钗钏，却成品字柴头。』且道：与赵州无宾主话相去多少？若向者里缁素得出，二大老性命在诸仁手里；若缁素不出，诸仁性命却在山僧手里。」卓拄杖，云：「还委悉么？莫向白云深处坐，好看千嶂起风雷。」\n开炉，上堂。「烹佛烹祖大炉鞴，量等虚空包法界；煆凡煆圣恶钳锤，千手大悲亦皱眉。钝銕顽铜销烁尽，精金美玉转新奇，烈燄不容蚊蚋泊，何妨就里走神龟？把住则乾坤陡黑，放行则电卷风驰，顶门煆出金刚眼，炟赫光明彻四维。所以道：般若如大火聚、般若如清凉池，炽然大用，寂尔无为，洞然明白，何假思惟？纵横自在，得大总持。山僧如斯告报，祇贵直下知归，直饶与么会得，更须知有向上全提。且道：如何是全提底意旨？」竖起拂子，云：「无边虚空包不住，直透威音那畔前。」复举：「死心和尚挟起火示僧，云：『唤作火则烧杀你，不唤作火则冻杀你。』今日试问诸仁：向者里作么生回避？如回避不得，不妨与诸仁通个消息。」遂颂云：「烧杀冻杀，卒难回避，拟议才生，脑门著地。劝人除却是非难，点銕化成金即易，一踏鸿门两扇开，七通八达恣游戏，谩说明州布袋憨，腾腾任运了无寄。」\n旨、超二上座募藏经入山，上堂，兼谢檀越斋。「量等大千经卷，谁知在一微尘？无量国中，难闻名字；河沙劫内，罕遇传持。幸有明眼衲僧，等闲剖出大藏、小藏、无尽藏；兼之大心居士，任运助转食轮、法轮、如意轮。不劳白马西来，关山远涉，祇以慈航东渡，稳载而归。安置毘卢楼阁之内，展开明窗净几之前。目睹而心心契合，指掌而念念圆明。一句入神，功超旷劫。在昔常啼东请、善财南询，至于剥皮刺血为纸墨、为求半偈舍全身，是皆为法轻生，知恩报德。然则顺佛理而报佛恩，无先弘法；阐佛日而开佛眼，祇贵明心。直得头头显露，处处全彰，所以诸佛体之号三菩提、菩萨修之称六度行、海慧变之为水、龙女献之为珠、天女散之为无著华、善友求之为如意宝、缘觉悟之为十二缘起、声闻证之为四谛人空，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么生？岳高顿落千峰势，海阔全消万派声。」复举：「僧问东山演祖云：『一代时教是个切脚，且道：切那个字？』祖云：『钵啰娘。』『学人祗问一字，如何却畣许多？』祖云：『七字八字。』」师云：「大小演祖与么畣话，毕竟正文未曾道著。敢问现前兄弟，且道：如何是正文？」良久，云：「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复颂云：「一代时教是个切脚，毕竟正文无人道著。当的帝都丁，必彬斑豹剥。圆通无碍底，七纵八横；局守一隅底，无绳自缚。义随文而文随义，历历明明；珠走盘而盘走珠，洒洒落落。」卓拄杖，云：「分明举似作家，切忌胡穿乱凿，就中演出玅伽陀，定慧圆明无住著。」\n至节，小参。「滴水滴冻，止泺困鱼难转动；成块成团，水晶宫里玉龙蟠。十分紧俏风头硬，一片冰湖彻骨寒；无影树头霜色白，不萌枝上雪华攒。翻忆少林冷坐，分明特地无端；赚得神光断臂，觅心无处心安。于斯荐得，一了百当；于斯不荐，千难万难。亟须勇猛精进，朝夕废寝忘餐，拶到水穷山尽处，虚空粉碎髑髅干，大似阳回大地，春满林峦，和风浩荡乾坤阔，佛日高县法界宽。」复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师云：「洞山古佛虽则善赴来机，犹欠悟在。何故？不应话作两橛。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其或未然，不免颂出：寒时寒杀、热时热杀，灵利衲僧，如何超拔？脚跟线断得自繇，鼻端泥尽君休刮。黄阁帘垂家信通，紫罗帐合珍珠撒。阴阳寒暑不相干，千古万古阿剌剌。」\n上堂。「日南长至，宫中添一线；及时应节，律管动飞灰。阴消阳长，暖气潜回，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慈明揭榜僧堂，雕镌诸子；洞山掇退果桌，钝置英才。倚天长剑眉间挂，兔角龟毛眼里栽，是处全提大用，头头竖抹横该。一闻千悟底，如龙得水；根尘未脱底，似鸭闻雷。须透彻，莫依偎，偷心死尽眼睛活，銕壁银山尽豁开。且道：开后如何？十方刹海平如掌，爱日当阳处处辉。」\n成道，上堂。「弃却王宫，直往雪山，六载翛然冷坐，万缘迥绝跻攀，容鹊巢于顶上，挂蛛网于眉弯，忽睹明星出现，廓然打破牢关，从兹辊出艸窠里，一个闲人天地间。且道：释迦老子即今在甚么处？」卓拄杖，云：「来也，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高声唱言：『于一切法成最正觉，智入三世悉皆平等，吾身充满一切世间，吾音普顺十方国土。譬如虚空具含万象，于诸境界无所分别，又如虚空普遍一切，于诸国土平等随入，身恒遍坐一切道场，菩萨众中威光赫奕。』诸仁若向者里谛信得及，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你若稍或眼目定动，释迦老子又入琉璃古殿去也。山僧忍俊不禁，祇得重说偈言：真宗绝朕，大道无名，本来无坏，安得有成？万里云收午夜，一天星斗圆明。虽然拾得鼻孔，不知打失眼睛。凛凛真风吹遍界，丛林千古播佳声。」卓拄杖，下座。\n除夜，小参。「岁复岁兮日复日，看看今夜又除夕，等闲白了少年头，一岁光阴又虚掷。己躬下事如未明，浪死虚生无利益，要于身后免沈沦，好向死前先画策，莫教一息不来时，追悔从前空自责，直须打破死生关，一念万年无变革。然而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心心不住，超宗越格，便能使得十二时，三际不分何间隔？逆顺纵横得自繇，捏聚依前又开辟。所以道：年来年去，去来不动乾坤；岁旧岁新，新旧一般时节。如是，则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正恁么时，不涉新旧去来一句作么生道？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记得古人有颂云：『坐守空山岁又穷，夜堂相聚话西东，少林一曲无今古，自是诸方调不同。』新灵峰今晚不免效颦，贵要大家具眼。岁岁今宵曷有穷？循环如日转西东，旧新寒暑虽更改，底事明明绝异同。」\n元旦，上堂。拈香。「一炉𦶟处，是处皆然，弥亘六合，香彻大千。九重腾瑞气，万国蔼祥烟，祇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敛衣敷坐，云：「三阳开泰，春归玉苑，洪钧气转，冻解银塘。七政顺序，四海安详，雨旸时若，物阜民康。兵器销为农器，征帆转作慈航，放牛于桃林之坞，归马于华山之阳。和风宛若慈风溥，舜日端如佛日长，直得人人悟毘卢性海，各各明本地风光。正与么时，元正启祚，应时纳祐一句作么生道？祇园今古饶春色，朵朵浑开薝卜香。」\n罢炉，上堂，兼谢两序及知尼藏公斋。「东风渐暖，万木将新，崖前春水滑，云外鸟声频，水面冰浮似玉，枝头梅白如银。一一发明玅有，头头显露天真，觌面分明无向背，尘尘尽是本来人。有时把断要津，九十日中冰枯雪老；有时放开一线，华香日丽美景良辰。全放即收也，泥牛斗入海；全收即放也，一马生三寅。祇要诸仁净嬴嬴光吞万象，赤洒洒气绝诸尘，彻头彻尾，不昧元神，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况复明眼知音，同心相照，手交肘臂，互作主宾，洗清佛日，助转法轮？更有垂手入廛，随方善应，打开宝藏，运出家珍，将折箸搅长河为酥酪，百味具足调匀，直得个个饱齁齁地，法喜禅说相亲，团𪢮共说无生话，一会灵峰万古新。正当今日，因斋庆赞即且置，祇如该罗万有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n灯节，小参。「最胜良宵，上元佳节，银烛高烧，宝檀细𦶟，灯月交辉，处处不别。最分明，太皎洁，佛祖家风尽情漏渫，明眼衲僧如何分雪？果然盖色骑声，便解抽钉拔楔，从教万绪千端，自是七穿八穴。若也逐色随声，未免眼中著屑。问诸仁：瞥不瞥？若也瞥，万两黄金合消；若不瞥，吃水也须防噎。莫因循，当猛烈，声色堆中须打彻，为要诸仁气分同，山僧不是多饶舌。」复举：「东坡居士问蒋山佛慧泉禅师：『如何是智海之灯？』泉遽畣偈曰：『指出明明是甚么？举头鹞子穿云过。从来者碗最希奇，解问灯人能几个？』东坡虽则欣然有会，蒋山未晚伤慈太杀。若是山僧，『如何是智海之灯？』」蓦召云：「大众！」众举首，乃云：「耿耿孤光常独耀，不劳挑剔照人寰。」\n上堂。「山僧昨晚刚睡著时，梦见药师琉璃光如来与须弥灯光如来在十字街头同看鼇山灯火，药师如来应时及节而说偈言：『一灯能续百千灯，心印光通法令行，千圣不传吹不灭，联辉烈燄转分明。』于是，须弥灯光如来随声唱和：『慧灯不灭魔难入，智镜常明梦不侵，堪叹浮生瞌睡汉，从教万劫恣昏沈。』彼时，权长老从旁亦说偈言：『大矣哉！甚奇特！一灯照彻尘沙国，光辉八万四千土，土土皆作黄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祇为情生而智隔，直下分明须劋绝，莫待当来问弥勒。』大众！昨夜梦说禅，今朝禅说梦，自纳一场败阙，不合惊群动众。且道：权上座甚处败阙？明眼人前不得说梦。」卓拄杖，下座。\n百丈忌，拈香。「堂堂师表，间气英雄，机先路活，顶门眼空。劋绝野狐知见，剖开佛祖心胸，倒行摩竭令，全露少林宗。儿孙遍界，克振家风，绳绳步武，王应金舂。恩大难酬何以报？旃檀一瓣𦶟炉中。」\n皆然化士归山，上堂。「佛事门头不舍一法，东风一扇群华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蟾穿潭底水无痕。无象无私春入律，不留不碍月行空；万象光吞无内外，微尘佛刹尽圆通。所以道：碧落青霄，道人活计；逆行顺化，衲子家风。行无缘慈，作不请友，才伸驴脚，便展佛手，见三下三，三三如九。杖头挑日月，须弥挂北斗，惊起东山水上行，吓得磨盘空里走，等闲一吸沧溟竭，差珍异宝般般有，满船载得月明归。无限清风生户牖，考钟伐鼓雁堂前，四海高流同聚首，果然一饱忘百饥，知音不用重分剖。正与么时，大功不宰即且置，全提正令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域中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春。」\n涅槃，上堂。问：「本来不生，因甚世尊降生蓝毘尼园？」师云：「秦楼歌夜月。」进云：「本来不灭，因甚么入灭双林树下？」师云：「魏殿舞春风。」进云：「祇如达磨大师葬于熊耳山前，因甚又只履西归？」师云：「也要你知者个消息。」进云：「某甲则不然，来去无留碍，卷舒任自繇。」师云：「且信你一半。」乃云：「老瞿昙没意智，才出胞胎，四顾称尊，因甚又往雪山，夜睹明星，方才瞥地？自说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因甚四十九年播土扬尘，三百余会口劳舌沸？自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因甚又道：于然灯佛所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与夫无量劫中舍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象马七珍，修诸苦行，种种布施？自说于然灯佛所实无有法可得，因甚拈华示众，付属饮光，流通正法眼藏，与诸菩萨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自说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因甚向拘尸那畔双林树下摩胸告众：『今日则有，明日则无。』椁示双趺，愈加一场钝置，传播将来，岁岁今朝，谓是涅槃时至。恰值化主殷勤办供，严备香华、灯烛、茶果、珍馐美味，不肖远孙因风吹火烧牛头旃檀，五分法身之香熏你鼻孔，使你无处回避。上来与么哆哆和和，且道：是赞扬？是骂詈？」卓拄杖，云：「诸仁若向者里荐得，于其中间来去真无碍，卷舒信自繇，玅用纵横，得大善利。祇如为众竭力报佛深恩底人，毕竟功归何所？」卓拄杖，云：「玲珑八面活泼泼，千古万古振纲宗。」\n大悲生日，升座。「今朝二月十九日，大悲菩萨降生辰，本来玅体无生灭，缘何示现大士身？为悯娑婆诸苦趣，所以分身遍刹尘。绀目澄清香水碧，月眉皎洁海门新。杨柳风清除热恼，净缾露冷洒灾迍。五浊波中施宝筏，红尘路上指迷津。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三十二应游诸国土，千百亿化度脱沈沦，圆满净如空界月，照空今古绝疏亲。大众！分身应现即不问，且道：如何是真月？」良久，云：「休于天上觅，莫向水中寻。」卓拄杖，下座。\n化士归山，上堂。「无上两足尊，佛种从缘起，六度四无量，任运不停止。为满足菩提，视身如敝屣，佛佛既皆然，祖祖亦如此。宝寿作街坊，为众如为己，忽闻无面目，便悟单传旨。南辰信手攀，北斗回身倚，光阴几百年，清风犹未已。阿谁头上没青天？彼既丈夫我亦尔，廓然当下心眼开，旷劫顿超一弹指，无边刹海掌中观。大地撮来粟粒米，供养十方罗汉僧，饥虚永绝咸欢喜。正法眼藏广流通，遍界优昙开火里。呵呵呵！委不委？一程不涉便归家，拟议白云千万里。」复举：「古人道：『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前辈与么说话，大似病鸟栖芦，太杀无转智。灵峰则不然，智不到处正好道著，雨洒嵒华，风生殿阁，诊候临时，应病与药，看孔著楔，解黏去缚，天马挨开大施门，震动乾坤星斗落。」卓拄杖，下座。\n清明，上堂。僊石问：「禁烟令节，存亡感恸，斯辰猊座高登，未审如何指示？」师拈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进云：「一句迥开，万灵有赖。」师云：「且道：甚么人境界？」进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干。」师云：「休夸泽色黄金嫩，切忌西风匝地吹。」僧礼拜，乃云：「迅速韶光如电掣，看看又是清明节，万紫千红开画图，不用安排与罗列。灵云一见两眉横，引得渔郎恣饶舌，鹧鸪啼处百华香，直截为人人不瞥。慎终追远世相传，拜埽先茔忙不迭，高低无限土馒头，薶没智愚与豪杰，纸钱灰满千家冢，哭到衰阳声哽咽。辘轳上下，浪死虚生，换面改头，百丑千拙。爱河渺渺几时枯？业海茫茫何日竭？要于当下免轮回󳮀，须向此中亲打彻。叮咛我辈出家儿，办道身心须猛烈，放开胸次冷如冰，竖起脊梁硬似銕，不容豪发有淆讹，是佛是魔俱劋绝。果然大用现前，自是头头合辙，一毫不露处，何妨岳积山堆？万法全彰时，却又影沈光灭，卷舒出没自繇，应现千差万别，能挑海底金灯，善出眼中玉屑，钳锤十圣三贤，敕点飞龙跛鳖，传持无尽莫穷年，将此深心奉尘刹。然虽如是，犹属化门。不落诸缘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十方刹海无伦匹，千古万古独巍巍。」\n上堂。僧问：「法座当轩容进步，德山托钵事如何？」师云：「残羹馊饭，不劳拈出。」进云：「雪峰道：『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山便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云：「风动水生纹。」进云：「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甚处是他未会末后句？」师曰：「杀人刀，活人剑。」进云：「德山道：『汝不肯老僧那？』头便密启其意。如何是密启其意？」师云：「烂泥有刺。」进云：「德山来日上堂，头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也只得三年活。』既会末后句，因甚只得三年？」师云：「如虫御木。」进云：「和尚与么畣话，与古人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总优，劣则总劣。」进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师云：「且莫诈明头。」僧喝，师便打，僧礼拜，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云：「犹是乱统。」乃云：「劫前运步，孰是知音？格外横身，谁当辨的？二听绝闻其响，五眼莫睹其形，直饶威音那畔承当，未免打作两橛，纵使却来者边行履，也应难许十全。有佛处，不得住，抹过恒河沙国土，春风孰道在华支？鸾凤不栖荆棘树。无佛处，急走过，锁梦关空成险堕，莫守寒嵒异艸青，休恋白云深处坐。有无不住绝商量，玅用纵横迥异常，热碗昼鸣翻古调，銕牛夜吼换新腔，蟭螟眼里放夜市。」卓拄杖，云：「须信吾宗别有长。」复举：「僧问洛浦：『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浦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后有尊宿云：『要识个中意，牛头尾上安。』山僧则不然，要会个中意，一老一不老。于斯明得，今日鉴明禅德领众居士挥金办供，施者不作施想、受者不作受想，彼此一念纯真，当体三轮空宗，功超五果四向，福等虚空无尽。于斯未明，大众二时应供，不得咬破一粒米。久参先德，何用忉忉？晚学初机，更为颂出：百千诸佛、无心道人，元无彼此，却有疏亲。夜蟾自是有圜缺，古镜从来不受尘。」卓拄杖，云：「者段家风谁会得？腾腾任运劫前春。」\n晚参。举：「石霜禅师道：『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疏山参，问：『如何是头？』霜曰：『直须知有。』『如何是尾？』霜曰：『尽却今时。』『有头无尾时如何？』霜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有尾无头时如何？』霜曰：『犹有依倚在。』『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霜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后僧问九峰：『如何是头？』峰曰：『开眼不觉晓。』『如何是尾？』峰曰：『不坐万年床。』『有头无尾时如何？』峰曰：『终是不贵。』『有尾无头时如何？』峰曰：『虽饱无力。』『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峰曰：『儿孙得力，室内不知。』」师云：「二大老与么提持，虽是祭鬼神茶饭，鬼神也无猒足，山僧不免更著一分。『如何是头？』万年天子不封侯。『如何是尾？』四海五湖王化里。『有头无尾时如何？』潜龙勿用。『有尾无头时如何？』好所佛堂，而佛不圣。『如何是头尾相称底句？』夜明帘外排班立，空王殿上绝知音。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辨取。」\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一\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二\n侍者海澂记录\n住明州慈谿县五磊山灵峰禅寺语录\n佛诞，请上堂。僧问：「本来不生，因甚降生于皇宫？」师云：「病眼见空华。」进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如何是独尊之旨？」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今日和尚现大人相，与世尊是同？是别？」师云：「直教他倒退三千里。」进云：「恁么则昔日瞿昙，今朝和尚。」师云：「罕逢穿耳客，多见刻舟人。」问：「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意旨如何？」师卓拄杖一下。进云：「祇如云门一棒打杀，又作么生？」师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进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师云：「不是者个道理。」乃云：「大人境界，行海无穷。三僧祇劫，悲愿重重。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才生下地，浩气吞虹。指天上下，目顾西东。唯我独尊，三界大雄。四十九年，漫天布网。三百余会，打凤罗龙。末后拈华，别展家风，单传教外，直指纲宗。人间天上，微尘刹海，西天此土，万古尊崇。如春在华，不施其功，自然开发，万紫千红。如及时雨，谁不歇仰？普润焦枯，悉皆生长。如大云起，弥覆穹苍，顿除热恼，遍界清凉。如大日轮，任运自在，照彻十方，豪无偏爱。所以道：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今逢降诞之辰，复有大心居士虔备香斋供佛及僧，更请不肖远孙曲录高升，举扬正法，报畣能仁。举扬即置，且道：世尊还来受供养也无？若来，世尊即今在甚么处？若不来，又供养个甚么？诸人向者里缁素得出，与大心居士立地成佛，永无退转。若缁素不出，普请同到大殿拈香上供，更为诸人说破。」\n师到广润省觐，众请小参。问：「象驾远临，师资道重，同风千里无劳问，的的相承事若何？」师云：「象蹋恒河彻底过，大千百杂碎如尘。」进云：「古德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又有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祇如不传、不然，还有相承分也无？」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若不入水，争见长人？」师云：「涌金春色晚，吹落碧桃华。」进云：「如是则好将一滴曹谿水，散作波涛起济宗。」师云：「一片何人得？流经十万家。」乃云：「不来相而来，南岳天台知几回？不见相而见，千里同风常觌面。所以道：不出户，身遍十方；未入门，常在屋里。则何假觉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弥勒？故灵峰不异此处，此处即是灵峰。不肖虽与本师大和尚相别两月，殊不知夜暗昼明，时时省觐；折旋𫖯仰，步步追随，远溯威音已前，直至尽未来际，于其中间豪无间隔，有时拈尾作头、有时拈头作尾，君臣道合，宾主交参，一月印千江、千江同一月，况有十方英杰、四海高贤，手眼精明，同心相照，命不才凉德为众举扬？大似布鼓雷门，耀萤烈日，固知尘培巨岳难增鹫岭之高，然而露滴天池已接曹源正脉，不免更借堂头老人威光，向无言处演言、无法处说法，直得须弥岌峇、海沸波腾，白鹤峰走下平田浅水，玉几案跳上大梵天宫，惊起空中天鼓，出大音声，唱如是言：『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合掌峰闻得，欢喜踊跃，赞言：『善哉！快说法要。』独有拄杖子直头不点，侧头觑道：『与么提持，座主见解，未是衲僧极则处。』敢问诸仁：如何是衲僧极则处？」卓一下，云：「人居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记得佛眼禅师省觐东山云：『暂下莲峰轻屈指，光阴倏尔又三年，虽然不隔丝豪许，争似亲躬到座前？』龙门老人虽则胸襟流出，盖天盖地，理事圜融，拣点将来，向上关捩子犹未道著在。诸仁！若拣点得出，许伊顶门具眼、肘后有符；拣点不出，祇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未审笑甚么？」师云：「笑你漆桶不快。」进云：「古人一言之下，心地开通，因甚昨日上堂，今日又上堂？」师云：「重重相为，犹且不荐。」进云：「人人眼盍乾坤，个个鼻孔辽天，因甚不知其义？」师云：「怪山僧不得。」进云：「某甲礼拜去也。」师便打，乃云：「过去诸如来……」卓拄杖，云：「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卓拄杖，云：「今各人圜明。未来修学人……」卓拄杖，云：「当依如是法。所以道：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能收能放，最玅最玄，有权有实，无党无偏。有时遇贱则贵，倾国莫能换；有时遇贵则贱，不值半文钱；有时向阿修罗宫打坐；有时向兜率内院安眠；有时遍界分身，尘尘独露；有时佛眼觑不见，密密绵绵。隐显纵横无间隔，从来千圣不同廛。完生禅者，为众竭力，念念纯真，炊无米饭，饱不饥人，成不可思议解脱，作无量殊胜奇特。虽然，福等须弥未是衲僧极则。若得桶底子脱、五色线断，一明一切明、一悟一切悟，一证永证、一得永得，顶门上如如不动、脚跟下了了常知，究竟将来犹是途路中事。且道：如何是到家一句？」良久，云：「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晚参。竖起拂子，云：「拾得大士来也，在拂子头上以梵音声宣说偈言：『佛哀三界子，总是亲男女，恐沈黑暗阬，示仪垂化度。尽登无上道，俱证菩提路，教尔痴众生，慧心勤觉悟。』不期掌教世尊闻得，即时踊出拄杖，头上亦演阿字伽陀，曰：『参禅学道莫轻狂，巽顺含容般若光，一念直教清似玉，万缘必使冷如霜。豁开耀日金刚眼，竖起撑天銕脊梁，拶得心华开发后，大千无处不馨香。』龙华教主闻得，挺身出众，扼腕立地，道：『瞿昙！瞿昙！出语成不逊，面皮厚三寸，好将八棱棒，一日打三顿。』于是世尊懡㦬而退。敢问见前兄弟：作么生与黄面老人出气？」良久，卓拄杖，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n结夏，小参。「九夏安居结制，遵行如来旧例，我等释子沙门，日用固宜审细，性天杲日当阳，切忌浮云遮蔽。古来守护蜡人，验尽衲僧私弊，要得大用见前，直下有无不系。欲报佛祖深恩，必也等心死誓，果然行解相应，自然与道默契，丝豪见惑淆讹，未免眼中有翳。大丈夫，须猛利，无明顿断非容易，单刀直入莫因循，彻底掀翻休拟议，万年一念绝支离，一念万年无变异，拶得心空及第时，一超直入如来地，遍界分身得自繇，出生入死恣游戏。然虽与么，犹落今时，更须知有，天地不能盍载、日月不能照临、阴阳不能陶铸、寒暑不能变迁，名不得、状不得，不禁足护生、不安居结夏底毕竟如何话会？」竖拂子，云：「还委悉么？填沟塞壑无人会，云自高飞水自流。」复举：「世尊在摩竭陀国说法，是时将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人天四众，我尝说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旧室中夏坐九旬，忽有人来问法，尔代我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师云：「世尊虽则老婆心切、本分作家，殊不知特地一场翻成分外。何故？大似衒玉求售，预搔待痒。且道：淆讹在甚么处？具眼者辨取。若辨不出，不免为蛇画足去也。『一切法不生』，夜来明月上高峥，会得秋光净如练，五湖烟景有谁争？『一切法不灭』，金色头陀曾漏渫，水流涧下太忙生，云在岭头闲不彻。」\n结夏，上堂。「勾芒退位，炎帝当权，四海高人罢摇金锡，二千年外风规元无间隔，三世如来法式不异丝豪。山僧今日与十方法界情与无情、学等无学、并见前兄弟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以大圜觉为我伽蓝，选佛场宏开，解脱门广启。诸仁向者里豁然悟入，则人人常光见前，各各壁立千仞，融通万有而混成，坐断要津而一致，不促一念、不涉三祇，直下无一丝豪头，遍界全彰奇特事。如是，则禁尽一切众生之足而无住相、断尽一切众生之命而无杀相。虽则长养圣胎，要且功勋不涉；虽则功勋不涉，何妨长养圣胎？所以道：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虚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全理全事、全放全收、全主全宾、全体全用即且置，无功用行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不起纤豪修学心，无相光中尝自在。」卓拄杖，下座。\n天中节，上堂。「律转蕤宾日正长，刚才结夏又端阳，荷开水面撑天碧，梅熟枝头遍界香。金线细垂谿畔柳，玉梢高出上林篁，头头显露遮那体，拟议才生错较量。林下道人，不随世变，虽逢佳节，祇么平尝。不用桃符咒水，何须烧酒雄黄？百怪千妖俱殄灭，土虺赤口悉薶藏。愿见黄河清彻底，普天匝地尽安祥，从来佛日无私化，炟赫圜明照万方。大众！此是诸佛如来圜觉境界，敢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于斯明得，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来合；于此不明，光阴倏忽催人老，嫩绿骎骎已过墙。」卓拄杖，下座。\n晚参。问：「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今日龙象交参，请师当阳揭露。」师云：「辉天鉴地无人会。」进云：「恁么则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云：「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偏。」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却也费力不少。」乃举：「雪峰玅湛禅师云：『一切法无差，云门胡饼赵州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华，惭媿太原孚上座，五更闻鼓角，天晓弄琵琶。』古人与么拈提，可谓不落宫商调，谁人和一场？伯牙何所措？此曲旧来长。是则固是，向上一窍毕竟不曾道著。山僧不惜眉毛，不免华擘一上。一切法无差，还须老作家，南山呼鳖鼻，平地摝鱼虾。暗里抽横骨，风前露爪牙，空中拏闪电，石上长油麻。不萌艸解藏香象，无底篮能著活蛇，白格树头鱼扇子，峰峦才露海云遮。诸仁言下知归，便明向上一窍，具眼者试道看。」众无语，摘下拂子，云：「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露寒。」\n上堂。问：「设斋冯居士，庆生六月二，请师特举扬，世出世间事。敢问：如何是出世间事？」师云：「玉离荆岫寒光动，剑出丰城紫气浮。」进云：「如何是世出世间事？」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进云：「恁么则法施大众均沾，居士恩归有地。」师云：「恩归且置，如何是你本分事？」进云：「在者里。」师云：「认著依前还隔海。」僧礼拜，师便打。问：「多子塔前亲授记，黄梅队里独赢来，今日披登华王座，个中密意请深裁。」师云：「锡挂灵峰新日月，衣被庾岭旧云烟。」进云：「昔日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复传何物？』还是不知而问？为复知而故问？」师云：「不快漆桶。」进云：「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斯时宾主历然，为甚人人道阿难不会？」师云：「却较些子。」进云：「迦叶道：『倒却门前刹竿著。』为是单明第一义？为复别有生涯？」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恁么则千圣共传无底钵，联芳不尽永馨香。」师云：「也不消得。」进云：「今日冯居士奉金襕供养和尚，和尚说何法祝寿？」师云：「祇将一滴曹源水，普润三千及大千。」进云：「恁么迦叶犹在。」师云：「且教他过一边著。」问：「森罗及万象，昼夜演无生。祇如居士未生已前，且道：是何消息？」师云：「未问已前荐取。」进云：「才生时㘞地一声，是甚么人境界？」师打，云：「还会么？」进云：「当阳直截蒙师指，即今庆诞意如何？」师云：「月笼丹桂远，星拱北辰高。」进云：「祇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似则也似，是则未是。」僧礼拜，乃云：「无上福田衣，善哉解脱服，佛祖为传持，作人天眼目，龙披一缕时，鸟王便畏缩。鸡足山中勤守护，让之有余；大庾岭头提不起，争之不足。如今披向华王座，孤光迥迥彩云簇。兹有大居士，生长居华屋，笃志慕佛乘，不享人天禄，种种玅庄严，办供来山谷，请我转法轮，高登曲录木。不辊雪峰毬，不唱云门曲，直截为指南，六六三十六。以此灭诸殃，以此集众福，众罪如霜露，日出难藏蓄。百福似川流，到海能漩澓，寿量等虚空，非延而非促。黄河清兮出圣人，丹山穴定生𬸚鹫，为瑞为祥遍九垓，不假栴檀香馥郁。古来大有好风规，维摩前身是金粟，尽未来际无猒倦，便是如来真眷属。然虽与么，未尽今时。及尽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灵峰向者里拟著个眼，也要诸仁瞥地。还委悉么？」卓拄杖，云：「那边不坐空王殿，荡荡无依鸟道玄。」\n晚参。「光阴倏忽催人老，打办身心须及蚤，不觉安居两月过，浮生幻景难常保。莫教耳聩眼昏华，风火散时空懊恼，人人本具打不彻，祇为心田长蔓艸。不识衣中无价珍，波咤向外徒寻讨，饶君能说不能行，到头难免阎王考。若是男儿大丈夫，銕围山岳齐冲倒，虚空粉碎地平沈，翻转南辰作北斗。十方世界见全身，毛孔尽作师子吼，最胜无忧安隐幢，天龙寂听波旬走。报诸仁，须自剖，洁白不存岂容垢？禅说珍馐尚不餐，谁能更饮无明酒？二乘精进莫同俦，外道聪明难共偶，惯使金乌夜半明，毛群羽族失所守。脱却窦八破布衫，竖起寒山秃埽帚，掣电光中验正偏，大圜镜里分妍丑。颠倒阴阳掌握间，驱驰佛亦不知有，百千三昧恣游戏，方好宗门出只手。然虽与么，究竟将来犹是寻常功干，直得进一步超越不可说不可说无量无边浮幢王刹、退一步坐断威音那畔更那畔，犹未是他住脚处。祇如不进不退时如何？」良久，云：「侬家不管兴亡事，一任和云占洞庭。」\n解夏，小参。「九十光阴一刹那，己躬下事果如何？未能直截明斯旨，重叠关山路转多。须究彻，莫蹉跎，香象漂流为见河，一念不生全体见，横身三界绝笼罗。所以道：『知幻即离，不作方便』，圜裹十虚，本来成见。『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脚头脚底，横三竖四。祇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于日用中而不自觉，累他先德回首尘劳，向无方便中曲垂方便，划地为牢，加功用行，如将谷响千斤换得空华万片。殊不知？真实体上结解他不得、修证他不得，离名、离相，无住、无依，渠能生育天地、天地生育他不得，渠能长养万物、万物长养他不得，渠能建立一切、一切建立他不得，渠能破坏一切、一切破坏他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祇如不落进修一句作么生道？任运常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复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尔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语。」师云：「试问见前兄弟：三个老古锥，其中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有优劣，未具参学眼在；若道无优劣，参学眼在甚么处？具眼者试定当看，定当不出，更打葛藤去也。『文殊三处过夏』，石灰布袋。『迦叶白椎欲摈出』，为他闲事长无明。『尔拟摈那个文殊』，老老大大，随人起倒。『迦叶无语』，气急杀人。不免更为颂出：脱体风流，千般卖俏，据令而行，不容朕兆。就中谁得？谁失？个里有玄有要。秋空月上万峰头，疏柳隄边刚落照。」卓拄杖，下座。\n解夏，上堂，兼谢两序及尝如知浴斋。「朱明已去，大火西流，鲲腾北海，雁转南州。是处蝉声喿晚，连山木叶惊秋，乾坤一合地糊饼，日月两轮天气毬。至理洞明，会千差于物表；玄机独脱，融万象于毫头。尘尘不碍，法法全周，一夏已来，东语西话。荐得眉毛在否？便明关字相酬。透得底，丹霄独步；未透底，正好潜修。况有文殊、普贤同声相应，释迦、弥勒同气相求，垂手今时，劻勷祖道，挥戈佛日，光赞宗猷。更有赤心片片，真诚相为，入泥入水，自在优游，大似风行艸偃，浑如月载虚舟，遍界分身无量亿，百千师子一毛收。正恁么时，九夏赏劳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豁开户牖无拘束，任运纵横得自繇。」\n晚参。举：「大慈寰中禅师示众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洞山曰：『我不恁么道。』曰：『和尚作么生？』山曰：『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说不行时，合行甚么路？』洛浦云：『行说俱到，即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在。』」师云：「此四则语，一则有宾无主、一则有主无宾、一则宾主俱无、一则全具宾主。若人缁素得出，许伊具透关眼；缁素不出，山僧更资一路去也。行说俱到，即本分事在；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无。诸仁者！还会么？易商量，难辨别，山僧与么告报，也是锢鏴上著生銕。参。」\n晚参。举：「石屋禅师道：『月出海门东，金波浩渺渺，圜又圜不亏，明又明得好。寄语白兔翁，说与姮娥道，收彩不宜迟，潜光须及蚤。莫待黑云四面来，一天光彩都无了，世间惟有道人心，历劫至今常皎皎。』」师云：「知白守黑，居安虑危；密用潜行，薶光铲彩，还他石屋老人。美则甚美，大似独善其身、二乘见解。殊不知？心月孤圜，光明烜赫，风吹不入、雨洒不湿，日照不明、云遮不黑，也无失、也无得。既无得失，试问诸仁：毕竟如何受用？」卓拄杖，云：「成住坏空渠不坏，湛湛圜明无变革。」\n中秋，上堂。问：「飒飒金风刚彻体，明明玉兔正怀胎，时节因缘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开。」师卓拄杖，云：「休于天上觅，莫向水中寻。」进云：「恁么则光吞万象，气绝诸尘去也。」师云：「且道：是阿谁境界？」进云：「秋水共长天一色。」师云：「切莫诈明头。」乃云：「看看又是中秋节，人人庆赏咸欢说，玉露漙漙湿桂华，天风吹落黄金屑。晴空万里绝纤云，弥满一轮无空缺，一人举眉一轮明，十世古今都照彻。堪笑朱砂强画成，谁知弄巧翻成拙？再三捞摝始应知，争似本来尝皎洁？马师玩，能定当，正好修行，正好供养，经入藏兮禅归海，独超物外真过量。寒山比，有深旨，澄湛寒潭光彻底，照见三千及大千，光吞万象无表里。小释迦，才卖弄，倒转枪旗倩尔用，泛泛端如五两轻，堆堆何啻千钧重？蹋翻沧海月沈空，大虫一啸清风送。灵山话，费周折，哆哆和和，列列挈挈，曼殊卖哑妆聋，释老摇唇鼓舌，搅得三千刹海浑，毕竟天无第二月。报诸仁，须劋绝，直饶一一透将来，也是循途而守辙。何也？画饼不充饥，吃盐难救渴。毕竟如何？」掷下拂子，云：「百尺竿头得自繇，生机一路从来别。」\n小参。「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旷劫流转三界，祇缘未彻宗纲。缁素莫分，镂冰作王；菽麦不辨，认奴作郎。赖有十方佛祖利生悲愿，不忘出没死生，如游园观，横身苦海，倒驾慈航，无奈劳生不醒，沈迷梦境颠狂。果是英灵汉子，岂肯自昧心王？不用思量卜度，祇贵直下承当。譬如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便言：『我是千佛中一数。』又如七岁龙女宝珠献上，疾往无垢世界坐大道场。为他一信永信，再无疑惑；一得永得，更不回皇。是则固是，直饶谛信无疑，犹是顺水推船。祇如迥出众流一句作么生道？」掷下拄杖，云：「纵横逆顺无依倚，便是威音古愿王。」\n重阳，上堂。「中秋才去，重阳便来，桂香已谢，丛蘜将开，佛果宜于心地种，觉华须向性田栽。既尔应时及节，何妨竖抹横该？正按旁敲，抚怜赤子；曲谭直指，提奖婴孩。一生取办无余事，独有当年个善财，更有许多老宿，门庭冷若死灰。沩山拾橡栗为食，随家丰俭；大梅以荷叶为衣，善自剪裁。九年嵩岳何严冷？多载西峰甘活薶，不管红尘世外，从教白醭口堆。虽然不语，其声如雷，至于执爨负舂，不作不食，陆沈下版，腰石黄梅，个个铜头銕额，壁立万仞。崔嵬观今鉴古，堪笑堪哀，不惟拨无因果，更兼世谛阴媒。既落今时虎皮羊质，难免他日象耳鱼腮，惟冀本色衲僧四楞著地，真操实履共乐嵒隈，行解相应齐著力，大家挽取古风回。正当恁么时，独脱无依一句又作么生道？千差坐断无回互，天上人间不可陪。」\n晚参。举：「应庵和尚道：『参学人切忌错用心，悟明见性是错用心，成佛作祖是错用心，看经讲教是错用心，行住坐卧、语言三昧是错用心，穿衣吃饭、屙屎送尿是错用心，一动一静、一往一来是错用心。更有一处错用心，归宗不敢与诸仁说破。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抴不出。』」师云：「山僧则不然，更有一处错用心，要与诸仁说破。何故？文不在兹。毕竟如何？」良久，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n晚参。举：「夹山道：『眼不挂户，意不停玄，直得灵艸不生，犹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头时，此间无老僧，五路头无阇黎。』」师云：「诸仁者！既无老僧、又无阇黎，且道：夹山老子立地在甚处？于斯荐得，不惟捉败夹山，三世诸佛无出头分；于斯不明，莫谓夹山山势险，前头更有玅高峰。」\n上堂。「金刚正体，圜裹十虚，古今同一际；般若智光，弥满六合，万化悉皆如。无去无来，大圜镜中彰玅相；非生非灭，沤华景里见全身。与么会得，表里一如，本自尊严，天然成见。况淑德犹闲四教，母仪不媿三迁？早年持素，性洁秋霜；晚入空门，戒珠川媚。虽然，雪巢夜冷，凤阁香沈，须知明月半窗，蔼然和气。正恁么时，孝子千日荐母尊严，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竖拂子，云：「还委悉么？一毫端上全身见，一一毫头浑不差，刹刹尘尘无别法，未曾抬步已归家。」复举：「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见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大众！骨肉既还父母了，唤甚么作本身？于此不明，粉骨碎身未足酬；于此明得，一句了然超百亿。更为颂出：析骨还父，析肉还母，见出本身，超佛越祖，二听莫闻，五眼难睹。击金钟，敲瓦鼓，赵州关，云门普。洞彻当阳向上机，山河大地咸作舞，亦如千日放光明，十方照彻无今古。」卓拄杖，下座。\n晚参。「大冶洪炉，陶铸精麤，流出万有，不假功夫。烹佛烹祖，能文能武，通上彻下，腾今燿古。规模镕尽，本无修证，万事临时，自然号令。识者罔措，面面相睹，独脱英灵，迥超迷悟。报君知，休莽卤，大道坦平，人心险阻，自生胡越，钉桩摇𫇛。所以，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果然一箭中红心，管教大地无寸土。有时劫火洞然，光烁烁地，不妨滴水滴冻，寒威威地；有时万丈寒冰中迸出亘天烈燄，不妨亘天烈燄里能结万丈寒冰。有如是奇特、有如是灵通，且道：是谁作主？」竖拂子，云：「还委悉么？毘岚猛风吹不灭，联辉烈燄转光新。」\n初祖忌，拈香。「遥观赤县神州，来接大乘根器，梁皇殿上全提，不契当阳直示。一语既不投机，合国人追弗至，九年默坐少林，滞货不离行市。若非断臂神光，几乎一场钝置，相传岁岁今朝，谓是西来祖忌，严设香华供养，聊表儿孙诚意。一瓣旃檀一盏茶，碎身难报意何赊？自从只履西归后，遍界时开五叶华。」\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二\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三\n侍者海澂记录\n住明州慈谿县五磊山灵峰禅寺语录\n开炉，皆、尝二知浴请上堂。问：「九旬禁足，觅镜里之华；三月安居，捞水中之月。去此二途，不假功勋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铜头銕额如龙虎，天上人间得自繇。」进云：「恁么则化外有天藏日月，就中无地著针锥。」师云：「还假功勋也无？」进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师云：「引不著。」僧喝，师便打。问：「尽大地是个解脱道场，今日开炉结制，把住天下英灵，和尚是何心行？」师打，云：「也要你向者里荐取。」进云：「与么则四威仪中皆是道，何须特意觅真宗？」师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僧礼拜，师复打，乃云：「世界阔一丈，火炉阔一丈，火燄转法轮，十方悉通畅。此界与他方，廓彻无遮障，诸佛立地听，演出一大藏。缤纷天雨华，香飘梵天上，艸木与丛林，顺方咸低向。万象及森罗，昼夜同宣唱，刹说炽然说，玅义广无量。单明向上机，阿谁不仰望？更有如来禅，芦华雪月满平川，夜半正明晓不露，好谙父母未生前祖师意，千波竞起文殊智，一亘晴空遍吉床，法法头头无不是。入廛垂手，自他俱利，逆顺门高信脚登，不论山林与城市。乃至寒山烧火、拾得埽地，冷处著把、凉汤点沸，入水见长人，不负灵山记，洗涤如来净边垢，始契个中真实义。至于堂里坐禅，迥绝诸缘，打成一片无人会，推倒须弥浸玉蟾。堂外禅坐，精勤功课，运水搬柴，推砻抴磨，菩萨万行玅庄严，户底门头俱勘破。俱勘破，无别个，抹过三祇大劫修，翻笑如来成话堕。觑不破，莫放过，竖起銕脊梁，归堂且打坐。」\n请上堂。问：「斋家祈福无穷，禅门渊深海阔，两重公案，请师分开。」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进云：「恁么则法轮常转，佛日增辉去也。」师云：「且道：承谁恩力？」进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师云：「学语之流，一札千行。」乃云：「百千法门，同归方寸，道无南北，根有利钝。子韶月下闻蛙，当处豁然彻困，不用古锥饶舌，何必棒头三顿？河沙玅德，总在心源，万机顿赴，流出真言。庞公参马祖，西江一口吞，家私尽把沈湘水，自谓知恩解报恩。潜倪二居士，渠今又不然，家私亲运出，斋僧供圣贤。佛本圣中圣，弘愿广无边，法名大宝聚，僧乃无漏田，欲成无上道，先修般若缘。」卓拄杖，云：「以此报亲，一生成大孝；以此报国，万里静风烟。要明劫外，须契言前，顿令凡胎俗骨，便成大觉金僊。禅禅，曹洞以之，则正偏兼带；临济用之，则三要三玄。虽则本无缝罅，何妨七穴八穿？有时火燄里藏身，去来无迹；有时剑刃上走马，往返周旋。大海波心，红轮涌出；玅峰孤顶，白浪滔天。或时一毫端上，见出华藏世界；或时一毛孔里，收摄三千大千。未能一一透彻，都缘己见枯偏，须努力，痛加鞭。泥牛抴断龟毛索，兔角栏中任意眠则且置，祇如供佛斋僧，毕竟功归何所？」卓拄杖，云：「净智玅严功德聚，当人本体自周圜。」\n雪子化士回，请上堂。问：「向上一路，佛祖窥觑无门。祇如集众升堂，又且如何话会？」师云：「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进云：「还有佛法示人也无？」师云：「脚跟下与你一顿。」僧礼拜，云：「今日人天有赖，普众沾恩。」师云：「大有临河歇死人。」乃云：「目前无法，万里不挂片云；意在目前，四顾清风满座。不是目前法，威音那畔净赢赢，通上孤危；非耳目之所到，空劫已前赤洒洒，彻下险绝。实际理地，一了一切了；今事门头，一真一切真。随处作主，荆棘林中下脚；遇缘即宗，红尘堆里横身。转娑婆为极乐，变瓦砾作佳珍。二时吃饭，不曾咬破一粒米；终朝无说，时时常转法轮。无影对头，高县日月；没弦琴韵，曲奏阳春。大地山河，扬眉瞬目；对林水鸟，鼓舌摇唇。句句超佛越祖，言言觌面指陈。直得诸天欢喜，外魔胆丧，云行雨施，起凤腾鳞，干闼婆王低回奏乐，阿修罗众息恶停瞋，头头显示空王令，艸偃风行，孰不遵会？须是一生取办，更莫教万劫因循。祇如为众竭力底人，毕竟如何受用？」竖拂子，云：「出群须是英灵子，将此深心奉刹尘。」\n晚参。举：「僊宗守玼禅师因僧问：『十二时中常在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也无？』玼曰：『消不得。』曰：『因甚消不得？』玼曰：『为尔常在。』曰：『祇如常不在底人，还消得也无？』玼曰：『驴年。』」师云：「诸仁者！常在底也消不得，常不在底也消不得，毕竟如何即得？」卓拄杖，云：「者里玉石不分，吃水也须防噎。」又卓拄杖，云：「者里缁素分明，万两黄金也合消。何也？透过金刚圈，嚼碎銕酸馅，一饱忘百饥，始信不相赚。」\n至节，小参。「千谿水冷，万壑林凋，潭冰彻底，寒非一宵。正令潜施，地中雷复，化机密运，阳长阴消。物理有变革，时节不相饶，直得冰河燄起，石笋抽条，銕蛇横古路，彩凤舞丹霄，旷大劫来弹指顷，洞然元不异今朝。诸仁者！难除理障，易遣情尘，大地茫茫愁杀人，眼里无筋一世贫。生死牢关打不破，快须勇猛著精神，拶到水穷山尽处，心华开发少林春。记得僧问疏山仁禅师：『如何是冬来意？』仁云：『京师出大黄。』石屋颂云：『有问冬来意，京师出大黄，地炉深夜火，茶熟透缾香。』密老和尚云：『有问冬来意，京师出大黄，若人吞下肚，屙净一条肠。』」师云：「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山僧又不然，有问冬来意，京师出大黄，若人玄会得，三界大医王。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试定当看。」\n上堂。「孟冬薄寒，仲冬严寒，朔风如箭，射透重关。少室山前，冰枯雪老；曹谿路上，月白风高。野外横身霜凛凛，危然孤坐冷飕飕。一阳来复，君子道长；群阴剥尽，小人道消。翻忆大乘气象，求师立雪齐腰，堪嗟末法，去圣时遥，系驹伏鼠，外寂中摇，人心浇薄，古道寂寥，安得铜头銕额直透此宗？大似桶箍一爆，连底俱空，内空、外空、内外空，一通、一切通，打瓦鼓、应黄钟，风从虎兮云从龙，直饶与么，犹在途中。祇如不涉阴阳寒暑，端坐家堂一句又且如何话会？」举拂子，复掷下，云：「动静不曾离本际，德云常在玅高峰。」\n勉参。举：「大珠和尚道：『太虚不生灵智，真心不缘善恶。嗜欲深者机浅，是非交争者未通，触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机者慧沈，傲物高心者我壮，执空执有者皆愚，寻文取证者益滞，苦行求佛者俱迷，离心求佛者外道，执心是佛者为魔。』」师云：「古人与么提持，于如来禅唱教门中足可观光，祖师禅未梦见在。试问见前兄弟，且道：祖师禅有甚长处？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如今？」\n了知、信玄二禅人请上堂。「真宗离相，迥绝智愚；大道无形，原非顿渐。不减不增，无余无欠，信彻灵玄，岂容瑕玷？圜明了知，不因心念，虽则不坏假名，究竟本无欣猒。尝露见前灵锋宝剑，神威凛凛，寒铓燄燄，冷光偪塞太虚空，天上人间渠独占。拟议才生，堕阬落堑，自是劳生日用差，休言般若无灵验。有灵验，绝支离……」卓拄杖，云：「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大地撮来粟粒米，有时粒米作须弥，长河搅得成酥酪，杓柄灵通玅且奇。益无益，为无为，得力须忘饱，休粮更不饥。所以道：得之于心，伊兰转作旃檀对；失之于旨，甘露园中长蒺藜。况复年来衰落甚，道人多与道相违，应须痛念生平事，著意披襟好护持，旷大劫收弹指顷，灵山原不隔毫牦。正当今日，因斋庆赞且置，当头坐断，千眼顿开，透脱一路，又且如何举唱？」展拂子，云：「纵横玅展无私化，恰恰行从鸟道归。」\n弘远禅人荐师，请上堂。问：「昔日渐源觅先师灵骨，石霜道：『白浪滔天。』今日某甲觅先师灵骨，未审和尚道个甚么？」师云：「你向甚处著力？」僧便喝，师云：「者一喝未有主在。」进云：「渐源道：『正好著力。』某甲今日不用著力，灵骨分明。且道：与古人还有优劣也无？」师云：「牛头向南，马头向北。」进云：「祇如即今送入普同，四众瞻依，清风匝地，又作么生？」师云：「你若会得，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进云：「与么则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僧礼拜，云：「谢和尚畣话。」师便打，乃云：「水银堕地，一圜一切圜；古镜当台，一照一切照。当处出生，明月印千江；随处灭尽，片云收碧落。峭巍巍，活卓卓，刹刹尘尘无住著，非心非佛绝罗笼，是圣是凡难捉摸，阴阳没处推迁，生死何能系缚？所以历劫不昧，亘古常存，无意道人之意，无门解脱之门，更有全提向上……」展拂子，云：「为君直指明言：夷平岳海，变化鹏鲲，万象之中身独露，廓周沙界最为尊。诸仁者！且道：戒微充公圜逝八九年来，毕竟向何处安身立命？」以拂子打○相，云：「圜湛一轮无空缺，孤光千古照乾坤。」\n晚参。展拂子，云：「大道只在目前，谩言千圣不传，既善骑声盍色，何妨说玅谭玄？要且目前难睹，会得超佛越祖，矢上不用加鑯，堆上何须著土？欲识大道真体，洁白宁烦水洗？时中寸丝不挂，自然透顶透底，不离声色言语，直截当阳善举，纵饶举得分明，山僧未敢相许。何也？」卓拄杖，云：「者里不会，万别千差。」又卓一下，云：「者里会得，事同一家。屋后老梅开冷眼，风前銕树放新华，天共白云来宝盍，水和明月到天涯。更若不会，归堂吃茶。」\n灵瑞禅人请上堂，兼谢众檀斋。问：「四众云臻请登座，当阳坐断古毘卢，七纵八横即不问，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万派皆归海，千山必仰宗。」进云：「剑轮锋上跑马，烈燄光中打毬，且道：因甚么有如是奇特？」师云：「未是讶人机。」进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师云：「且莫诈明头。」问：「西来大意即不问，家风端的事如何？」师打，云：「还会么？」进云：「眼空四海乾坤廓，一天佳气出平常。」师云：「犹有金屑在。」进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因甚把手抴他不入？」师云：「怪山僧不得。」进云：「人人鼻孔向下，为甚么说个西来底道理？」师云：「为你漆桶不快。」问：「闺阁中即不问，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恁么则临机杀活吹毛利，棒下无生不让人。」师云：「如何是吹毛利？」僧便喝，师打，云：「菜刀子。」沙弥尼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和尚作么生道？」师便打。进云：「除了者一棒，和尚还有么？」师云：「礼拜著。」尼礼拜，师云：「坐断有无不问你，当机一句若为生？」尼无语，师复打，乃云：「横河众居士，办供到灵峰，菩提心一发，般若智无穷。击动虚空鼓，撞起月楼钟，请我转法轮，单提格外宗。金刚圈，栗棘蓬，吾道一贯破砂盆，无底钵公案两重，万户千门悉皆透过，四方八面无不包容。行布不碍圜融，有星皆拱北；圜融不碍行布，无水不朝东。果尔心华绽发，自然业影皆空，诸祥如雾集，众福似云从。曹谿洞帘卷，少林风起丛，禅河谩说无船渡，銕壁从来有路通，拨转乾坤归至化，顶门迸出一轮红。正与么时，推功归本即不问，自他俱利一句作么生道？灵瑞优昙华正发，大千香彻遍穹窿。」\n梁湖玄、印、清三静主请上堂。「大智洞然，元无向背，何妨南北东西？灵机廓尔，岂有阶梯？不碍卷舒收放，一切处作奇特事，遍法界见随类身，大开无尽藏，广辟解脱门，启清净庄严，发难思愿海。何如玉种蓝田？不异华铺锦上，直得光前绝后，任运腾腾，金鸡解衔粒粟，供养罗汉圣僧，既已法轮常转，自然大用见前。洞山五位、济北三玄，天龙伸瘦指，庵主竖空拳，梁湖兰若敲金镫，五磊峰前驾銕船，陕府銕牛流出血，嘉州大象吃金鞭，透过单传直指，说甚大觉金僊？」展拂子，云：「还委悉么？高县佛日𪸩寰寓，大阐宗风不尽年。」\n请上堂。「大道体宽，无易无难。从无住本，流出万端天际。日上月下，槛前山深水寒。雪覆万年松径，云遮一带晴峦。百千楼阁空中见，十石油麻对上摊，一口西江都吸尽，卷归东海作波澜。芥子纳须弥，一有多种；须弥纳芥子，二无两般。分明垂示处，仔细好生观。昔日裴公见石霜，夺去象简；当时丹霞参马祖，弃却儒冠。利人即是自利，选佛胜如选官。然而常寂光中，休寻宝所；含元殿里，莫问长安。智暗祇因情识重，眼明多是髑髅干。」卓拄杖，云：「更有一则见成公案，今朝四众云臻，请我当阳批判。供佛斋僧底，别甑炊香；开单展钵者，光明灿烂。毕竟车不横推，自是理无曲断。诸仁若也会得，一生大事成办，受用还他过量人，荷担须是英灵汉。不可毁，不可赞，福等虚空无畔岸，百亿恒河沙有穷，此功此德难推算。」蓦召大众，展拂子，云：「旃檀叶落古风清，无影树头华烂熳，三身四智体中圜，八解六通都一贯。」掷拂子，下座。\n成道，上堂。「大威德世尊，弘誓深如海，为悯苦娑婆，劳生如傀儡。线断苦无穷，不觉亦不悔，故建精进幢，尝披忍辱铠。勇猛三大劫，利生心不改，示见舍皇宫，雪山曾六载。苦行受风霜，麻麦充饥𫗪，忽睹明星正眼开，豁然露出本光彩。悲体犹若戒雷震，慈意玅如大云叆，无能尽说佛功德，须信大功元不宰。流传岁岁今朝，谓是佛成道日，忝为不肖儿孙，大家忆念往昔。更有行念本瑜，倾出燕金赵壁，严设香华灯烛、酥酪醍醐之食，供养十方贤圣、调御天人师佛，虽然礼貌麤疏，毕竟臭味相入。大众！彼既丈夫我亦尔，毋得自轻而退屈，如水合水、空合空，本与如来同一质，将此深心奉刹尘，尽未来际莫休息。诸仁者！正与么时，尽尘沙界处处供养世尊，且作么生说个普同应供底意旨？还委悉么？」良久，云：「请各严肃威仪，恭诣大殿，普同拈香。」\n旦以化士回，请上堂。「道远乎哉？髑事而真，雪里梅华春信息，池中月色夜精神。圣远乎哉？体之则神，心法双忘犹隔妄，色空不二尚余尘。室内许谁参化女？眼中休去觅瞳人。卷舒立方外乾坤，尘中能作主；纵横挂域中日月，化外自来宾。云布慈门，履真而不碍俗；波腾行海，涉有而不乖真。銕作脊梁骨，金铸坚实心，为众如为己，因深果亦深。香水搅将成法味，山河转变作黄金。」展拂子，云：「更有一著，超宗越格，千圣莫窥，万灵罔测。正眼圜明，威光烜赫，广长舌覆大千界，圜音响彻尘沙国。所以道：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三贤十圣类难齐，𠠢利衲僧会不得。正与么时，归根得旨即不问，该罗万有、玅应群机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钳锤佛祖定纲宗，拯拔劳生超轨则。」\n除夜，小参。「恰值年穷岁尽时，大家活计猛提撕，未能俊鹘翻身疾，难免灵龟脱壳迟。迷去头头成室碍，悟来息息绝支离，机圜见彻无倚依，三界横身愈出奇。」复举：「北禅贤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师云：「山僧抱愚守拙，虽与见前兄弟聚首空山，不烹露地牛、不唱村田乐，銕钉饭一任饱餐，木札羹凭君细嚼，随家丰俭，无适无莫。虽然，一味平常，免得安排造作。」\n元旦，上堂，拈香。「此香一炷，价值大千，亘今亘古，不变不迁。举处法轮常转，𦶟时佛日高县，万国咸归至化里，万邦齐贺太平年。」敛衣敷坐，云：「元正启祚，豁开门户，身里出门，全机显露。一著阔一著，一步高一步，万物咸新，是处皆春。华开碓策，律转洪钧，充满乾坤大地，普遍刹海微尘。应时纳祐，种种成就，青山解走，瀑布不溜。宝掌千岁尚孩提，彭祖八百未出幼，庆无不宜，应节合时，千差万别，一句全提。即日恭惟头首大众起居多福所乐在，忘缘了道能知足，珍重众高流，共唱清平曲。清平且置，三阳开泰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昨夜春回空劫外，觉华香绽不萌支。」\n灯节，晚参。举：「天童杰禅师云：『今朝上元节，是处挂灯毬，一灯然百千灯，灯灯相续，重重无尽，如宝丝网，三世诸佛向光影里出现、历代祖师向光影里说法度人、四圣六凡向光影里头出头没、山河大地向光影里成立。诸仁若信得及去，觅其光影来处了不可得，便乃坐断报化佛头。』」师云：「密庵老祖善说法要，大似久经行阵、惯战作家，箭箭不空、刀刀有力。然则从长简点将来，利即不无，害亦不少。何也？引得后代儿孙递相钝置，个个向光影里著到。毕竟如何得当？」良久，云：「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n罢炉，上堂，兼谢两序。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和尚今日解制，有多少人心空及第？」师云：「纵目所观。」进云：「恁么则无漏国中留不住，出头天外任人看。」师云：「结解同时句又作么生道？」僧呈坐具，师打，云：「乱统作么？」僧喝，师连棒打出，乃云：「春光已半月，春雪满林壑，百艸不萌芽，蛰虫梦未觉。谩言大地白漫漫，红日一舒光烁烁，独有庭前露柱，年年祇么平常，也不諠哗，亦不寂寞，人人道彼饱丛林，孰知渠也难名邈？更有灯笼体透玲珑，心空眼活，左右匡维时协赞，胜如普化摇铃铎，渠侬长得无事安间。诸仁！莫若一时放却，已透关者自然七纵八横，未透关者难免无绳自缚。噫歔嘻！能展拓，五浊海底辗屎猪，拗折祥麟一只角。报君知，委不委？眉毛罅里清风起，直饶大千刹海都游遍……」掷下拄杖，云：「究竟将来不如者里。」\n百丈忌，拈香。「迅雷吼碎虚空骨，三日耳聋善举扬。佛祖典刑为第一，天人师表世无双，华中优钵人中杰，法中骨髓僧中王。兴礼乐，定宗纲，不作不贪，大智惟昌。刹海尽皆蒙化育，支那谁不被恩光？莫谓真归无处觅，分明觌面不曾藏，碎身粉骨难酬报，竭尽微诚一炷香。」\n涅槃，上堂。举：「世尊临入涅槃，以手摩胸，普告人天大众曰：『尔等谛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莫令后悔。若言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言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师云：「山僧今日与么举，诸仁与么听，还得契悟也无？果然契悟，便与释迦老子把手共行，同一受用。其或未然，莫道不疑好。不免更为颂出：黄面瞿昙，自倒自起，四十九年，巧说道理。临行犹自卖弄口策，摩胸示寂归何处？觌露堂堂人不委。人若委，尽善美，桃华岁岁笑春风，鹧鸪啼在深华里。试问见前兄弟：还委悉么？如不委，且到大殿拈香上供。」\n大悲生日，升座。僧问：「大悲千手眼，三十二应身，称名齐赴感，无物不沾均。敢问是神通玅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坐断两头，当阳不住。」进云：「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此意如何？」师云：「任伊造作千般，到底无过是面。」进云：「今日慈云普覆，法雨均施，圜通大士在甚么处？」师便打，僧礼拜，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且信你一半。」乃云：「净法界身，言端语真，风清月白，万古长春。本无出没，不存窠堀，遍界全彰，通身绵密。大悲愿力，不休不息，时时示人，时人不识。示见受生，激浊扬清，高低普应，玅用纵横。泥捏金刚水里走，笔描菩萨火中行。是则固是，若约衲僧门下，天地县殊。何也？不见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能杀、能活，能锥、能钩，有权、有实，有放、有收，以楔出楔，看篓打篓，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毒蜃楼，微雨洒华千点泪，澹烟笼竹一堆愁，八角磨盘空里转，玲珑殿阁语风瓯。千差万别，悉了元繇且置，祇如大悲菩萨千手眼，且道：那个是正眼？」掷下拂子，云：「通身照尽无遗影，千眼都来一只收。」\n上堂。「今朝又是清明节，寒食禁烟思古哲，鸟啼绿树语含愁，人哭荒郊泪成血，生生死死没了期，祇为此关打不彻。打得彻，空诸结，智竭情枯无恼热，万年一念绝思惟，一念万年无空缺。无空缺，瞥不瞥，直饶玄会得，眼中犹著屑。不著屑，真奇绝，尘尘刹刹炽然说，万紫千红烂熳开，华底灵禽更饶舌。且道：说个甚么？」以拂子击香几，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n结夏，上堂。「圜觉伽蓝，宽若十虚无际；大光明藏，皎如千日齐辉。微尘佛刹，如来总此安居；海会云来，菩萨悉同休夏。延一念作僧祇、促僧祇为一念，无有丝毫增相、无有丝毫减相，无有丝毫异相、无有丝毫同相，一道平等，浩然大均。诸仁直下知归，一生参学事毕。傥若情存取舍，尚昧见闻，劳他古圣垂慈，向无方便中曲垂方便，九旬禁足，三月护生。念念攀缘，刮龟毛于銕牛背上；心心永寂，截兔角于石女腰边。莫作奇特商量，亦非玄玅解会。」以拂子划，云：「若向者里挨得一缝开、拶得一线入，则无边刹海不隔毫端、十世古今不离当念。刹那了却，弹指圜成，便知恒沙如来据虎头，山僧随例收虎尾，十方刹海诸菩萨，大家踊跃生欢喜。祇如不落阶差修证一句，又且如何话会？」横按拄杖，云：「任运常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三\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四\n侍者海澂记录\n颂古\n赵州示众云：「兄弟！若从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从北方来者，即与装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兄弟！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邪人说正法，正法亦随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n老禅将，韬略长。瓜分南北，细品雌黄。下载与装载，利钝展锋芒。三世诸佛不识，讵容取次承当？蟾彰千涧高低月，春转寰中远近香。\n东坡居士参东林总禅师，总与论无情话有省，遂献投机偈云：「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后圆智证悟法师参护国此庵元禅师，法师举东坡宿东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庵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曰：「祇如他道：『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个消息？」庵曰：「是门外汉耳。」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庵曰：「却从者里猛著精彩觑捕看。若觑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著处。」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蓄，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谿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n劫外今时无彼此，从来换步不移身。咄哉彼此何偏颇？一向潇湘一向秦。争似两头坐断，何妨拨转乾坤？华山分破无多子，独拔无门解脱门。\n古隄和尚寻常见僧来，每云：「去！汝无佛性。」僧无对。或有对者，莫契其旨。一日，仰山到参，师云：「汝无佛性。」山叉手，近前应诺。师笑曰：「子甚处得此三昧？」仰曰：「我从沩山得。」复问：「和尚从谁得？」师曰：「我从章敬得。」\n几个师僧无佛性？玅药难救膏肓病。叉手近前能识宗，自然上恭而下敬。彼此三昧有师承，主宾互换全正令。一对鸳鸯戏水湄，啾啾篱雀难同泳。\n日子和尚因亚谿来参，师作起势，谿曰：「者老山鬼犹见某甲在。」师曰：「罪过！罪过！适来失祇对。」谿欲进语，师叱之，谿曰：「大阵当前，不妨难御。」师曰：「是！是！」谿曰：「不是！不是！」赵州云：「可怜两个汉，不会转身句。」\n寒山语拾得：「笑有参差没孔窍，无腔韵出高低调，转身不会可怜生，明明一句三玄要。」\n香严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对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对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对上即不问，未上对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n未举已前先荐得，从教节外又生枝，咬人师子全生杀，忍俊韩卢没了期。未上对，也大奇，呵呵一笑少人知。\n长生皎然禅师常访一庵主款话，庵主曰：「近有一僧问某甲西来意，遂举拂子示之，不知还得也无？」师曰：「争敢道得与不得？」师却问：「有人问庵主：『此事有人保任，如虎头带角；有人嫌弃，则不直半文钱。此事为什么毁誉不同？』请试拣出看。」曰：「适来出自偶然，争拣得出？」师曰：「若恁么，此后不得为人。」\n胡来胡现，是贼识贼。舌头无骨利如锋，烂泥有刺人难测。人难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n龙峻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不知善恶底人？」师曰：「千圣近不得。」曰：「此人还知有向上事也无？」师曰：「不知。」曰：「为什么不知？」师曰：「不识善恶，说什么向上事？」曰：「如何？」师曰：「不见道：犴俗。」\n不识善恶，洒洒落落。向上亦不知，千圣难凑泊。毫牦系念不平常，未免画地为牢，无绳而自缚。\n睡龙和尚因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以杖趁之，僧乃走，师曰：「住！住！向后莫错举似人。」\n畣在问处，更不周遮。重重相为，举向作家。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n地藏和尚问僧：「什么处来？」曰：「秦州来。」师曰：「将得什么物来？」曰：「不将得物来。」师曰：「汝为什么对众谩语？」其僧无对。\n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三搭不回头，笑破衲僧口。饥逢王膳不能食，百城烟水何时了？\n僧问云居膺禅师：「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复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n羚羊挂角，迥绝罗笼，通身无影像，遍界绝行踪。虽无牙爪甚威狞，猎犬难寻谁敢触？刚触著，转辘辘，六六依然三十六。\n鼓山智岳禅师因僧问：「虚空还解作用也无？」师拈起拄杖，云：「个师僧好打。」\n针芥相投，运斤成风。奔流度刃，不见痕踪。龙袖拂开山岳震，虚空迸出电光红。\n大颠初参石头，头问：「那个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头曰：「原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于言下大悟。\n言语相呈浑不是，扬眉瞬目亦须蠲，水尽山穷难进步，蓦然一指路通天。路通天，绝正偏，虚空背上驾銕船。\n香严上堂，僧问：「不求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严曰：「万机休罢，千圣不携。」疏山禅师在众，作欧声曰：「是何言欤？」严闻便下座，曰：「适对此僧，必有不是，致招师叔如是。未审过在甚么处？」师曰：「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如何无过？」严曰：「却请师叔道。」师曰：「若教某甲道，须还师资礼始得。」严乃礼拜，蹑前问师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严曰：「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于阿谁？」师曰：「肯即肯他千圣，诺即诺于己灵。」严曰：「师叔恁么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在。」师后问镜清：「肯诺不得全，子作么生会？」清曰：「全归肯诺。」师曰：「不得全又作么生？」清曰：「个中无肯路。」师曰：「始惬病僧意。」\n己灵诸圣海中沤，休罢不携腊月扇。拳踢相应机副机，胡来汉现箭中箭。龙象蹴踏，跛驴难见。肯诺不得全，清风生八面。快须著眼看僊人，莫看僊人手中扇。\n洞山因僧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山曰：「吾尝于此切。」后有问曹山：「先师道：『吾尝于此切。』意作么生？」曹山云：「要头即斫将去。」又问雪峰，雪峰以拄杖趁云：「我亦曾到洞山来。」\n吾尝此切，不堕众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要头斫去隐寒芒，满口含霜何用诉？打趁曾到洞山来，电光影里分缁素。阿呵呵，悟不悟？三个老古锥，同行不同步。\n曹山因僧问：「常在生死海中沉没者是什么人？」师曰：「第二月。」曰：「还求出离也无？」师曰：「也求出离，只是无路。」曰：「出离，什么人接得伊？」师曰：「担銕枷者。」\n生死海，第二月，迷真认影何时歇？不用别处求出离，当下翻身自超越。顿超越，得自繇，更嫌何处不风流？\n曹山因僧问：「鲁祖面壁，意旨如何？」山掩耳。\n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若非作者，孰辨端繇？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n雪峰因僧问：「古人道：『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是。」曰：「如何是觌面相呈？」师曰：「苍天！苍天！」\n觌面相呈，是也无端。含元殿里，谁觅长安？可怜不遇知音者，空把瑶琴对面弹。\n僧问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划云：「在者里。」云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n干峰拄杖云门扇，掣电光中看转变，堂堂对面眼麻眯，涅槃有路无人荐。有人荐，鲤鱼𨁝跳雨盆倾，流出桃华千万片。\n僧问报慈藏屿禅师：「情生智隔，想变体殊。祇如情未生时如何？」师云：「隔。」云：「情未生时隔个甚么？」师曰：「者个梢郎子未遇人在。」\n情未生时直言隔，悠悠寒角发孤城，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有不堪听。\n兴化因后唐庄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玄觉征云：「且道：兴化肯庄宗？不肯庄宗？若肯庄宗，兴化眼在甚么处？若不肯庄宗，过在甚么处？」\n两手擎来问法王，中原一宝不囊藏。知音自是能明鉴，直得光辉满大唐。\n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华药栏。」曰：「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师子。」\n清净法身华药栏，一句全提绝潦倒。便与么，休草草，金毛师子旋风埽。三千里外见淆讹，几个衲僧有眼脑？\n僧问曹山：「如何是师子？」山曰：「众兽近不得。」「如何是师子儿？」山曰：「能吞父母者。」曰：「既是众兽近不得，因甚却被儿吞？」山曰：「子若哮吼，祖父母俱丧。」曰：「只如祖父母还尽也无？」山曰：「亦尽。」曰：「尽后如何？」山曰：「全身归父。」曰：「前来为甚么道祖父亦尽？」山曰：「不见道：王子能成一国之事，枯木上更撒些子华。」\n众兽近不得，因甚被儿吞？为伊能哮吼，纤毫影不存。全身既归父，大用体全真。苔生玉殿巍然贵，枯木华开遍界春。\n智门钦禅师因僧问：「两镜相对，为什么中间无相？」师曰：「自己亦须隐。」曰：「镜破台亡时如何？」师竖起拳。\n两镜相对元无相，百亿须弥不见踪，镜破台亡全体现，銕船高驾太虚空。\n广德周禅师因僧问：「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师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尽炭无时如何？」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n不求真，不断妄，了无欣猒真过量。荡尽家私彻骨穷，风流潇洒襟怀旷。相逢果有知音知，面面好风来席上。\n黄龙机禅师因僧问：「不问祖佛边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师曰：「我住山得十五年也。」\n来问平常事，山居十五年，镇日闲闲地，常时坦坦然。鸟啼修竹里，华笑碧崖前，尽情俱吐露，莫作俗流传。\n玄泉第二世和尚因僧问：「辞穷理尽时如何？」师曰：「不入理，岂同尽？」\n万里无云天吃棒，须知别有好家风。灵文海藏诠不及，今昔贯穿绝始终。一片风光描不就，至尊至贵许谁同？\n龙穴山和尚因僧问：「大善知识为甚么却与土地烧钱？」师云：「彼上人者难为酬对。」\n土地烧钱，冷处著把。问有来繇，畣无虚假。彼难酬对，曲高和寡。言中有响，潇潇洒洒。潇洒绝，碧眼胡僧难辨别。\n韶国师有时谓众曰：「大凡言句，应须绝渗漏始得。」时有僧问：「如何是绝渗漏底句？」师曰：「汝口似鼻孔。」\n口如鼻孔眼如眉，石女能吟白雪诗。昨夜虚空开口笑，木人生得石竿儿。\n韶国师因僧问：「𫇛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师曰：「庆汝平生。」\n彼岸何曾离当处？若谙停棹便通玄。衲僧荐得风前旨，直截分明玅莫传。\n报慈文遂禅师问僧：「从什么处来？」曰：「抚州曹山来。」师曰：「几程到此？」曰：「七程。」师曰：「行却许多山林谿涧，何者是汝自己？」曰：「总是。」师曰：「众生颠倒，认物为己。」曰：「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总是。」\n大地山河俱是宝，不识之人入荒艸，依稀仿佛眼未开，拈却鼻孔无处讨。杀人剑，活人刀，起死回生手段高。\n云居清锡禅师因僧问：「古人有言：『释迦与我同参。』未审参何人？」师曰：「唯有同参方得知。」曰：「未审此人如何亲近？」师曰：「恁么则不解参也。」\n与佛同参谁辨的？元无彼此绝疏亲。琉璃古殿浸明月，端拱何曾有二人？拟亲近，隔关津，错过威音劫外春。\n永明寿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永明玅旨？」师曰：「更添香著。」曰：「谢师指示。」师曰：「且喜没交涉。」仍有偈曰：「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吹波浪起。」\n欲识祖师玄玅旨，添香拨火谁能委？一湖吞尽大千界，万象光含无表里，迷头认影不相当，对面白云千万里。\n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曰：「艸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师曰：「我从来疑著者汉。」次日，与沙弥携茶一缾、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主曰：「昨日底是甚么？」师于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n好个担板汉，横身一条銕，智勇李将军，两度拗不折。出师重决龙蛇阵，当锋连下顶门楔，马陵道下死庞涓，千古英雄常泪血。\n百丈惟政禅师。有老宿见日影透窗，问师：「为复窗就日？日就窗？」师曰：「长老房中有客，归去好。」\n问来隐密，畣不囊藏，运筹帷幄，捉贼擒王。蓦唤一声归去好，和云带露湿秋光。\n郦村自满禅师上堂：「古今不异，法尔如然，更复何也？虽然如此，者个事大有人罔措在。」僧问：「不落古今，请师直道。」师曰：「情知尔罔措。」僧欲进语，师曰：「将谓老僧落伊古今。」曰：「如何即是？」师曰：「鱼腾碧汉，阶级难飞。」曰：「如何免得此过？」师曰：「若是龙形，谁论高下？」僧礼拜，师曰：「苦哉！屈哉！谁人似我？」\n迥绝威音与目前，古今不落本天然，拟求直道翻成曲，蚤隔程途万八千。欲免过，转堪怜，天上人间谁似我？驱雷掣电鼓风烟。\n南源道明禅师上堂：「快马一鞭，至人一言。有事何不出头来？无事各自珍重！」僧问：「一言作么生？」师乃吐舌云：「待我有广长舌相，即向汝道。」\n一言吐出最亲切，舌相圆音彻大千，不是僊陀难凑泊，抬眸鹞子过西天。\n西堂智藏禅师普请次，曰：「因果历然，争奈何？争奈何？」时有僧出，以手托地，师曰：「作甚么？」曰：「相救！相救！」师曰：「大众！者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师曰：「狮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n无风浪起，有事有理；随机应变，摇头摆尾。电影才收，脑后星流。一抬一搦善锥钩，收虎尾兮踞虎头。\n华林善觉禅师，因观察使裴休相访。问曰：「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个，祇是不可见客。」裴曰：「在甚么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睹之惊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n本色住山人，无心自合道。天人龙虎悉皈依，水到渠成非作造。问何行业感如斯？山僧常念观音号。\n古寺和尚，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钵与师，又盛一碗自吃，殊不顾。丹霞亦自盛粥吃，者曰：「五更侵蚤起，更有夜行人。」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师曰：「净地上不可更点污人家男女。」霞曰：「几不问过者老汉。」\n家富小儿娇，强兵无弱将。泥牛吼月浪千寻，石笋抽条长万丈。\n黑涧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密室？」师曰：「截耳卧街。」「如何是密室中人？」师乃换手搥胸。\n密室虚通绝正偏，毫无造作始天然。风前不荐室中主，更要将军赠玉鞭。能善委，直如弦，买得风流不用钱。\n盐官安国师，有法空禅师到，请问经中诸义，师一一畣了，却曰：「自禅师来，贫道总未作得主人。」曰：「便请和尚作主人。」师曰：「今日夜也，且归本位安置，明日却来。」法空下去。至明旦，师令沙弥屈法空禅师。法空至，师顾沙弥曰：「咄！者沙弥不了事，教屈法空禅师，屈得个守堂家人。」法空无语。\n酬醋慇懃全道义，和光应物探来宾，洪钧律转华千对，客情犹自不知春。旁敲正打，丧却全身，一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n乳源和尚，仰山作沙弥时念经声高，师咄曰：「者沙弥念经恰似哭。」曰：「慧寂祇恁么，未审和尚如何？」师乃顾视，仰曰：「若恁么，与哭何异？」师乃休。\n箭锋拄，剑刃交。移星转斗，换象抽爻。回首暮云归未合，抬眸新月上林梢。\n黄檗在南泉，普请择菜次，泉问：「甚处去？」曰：「择菜去。」曰：「将甚么择？」师提起刀，泉曰：「祇解作宾，不解作主。」师以刀点三下，泉曰：「大家择菜去。」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请长老和。」师曰：「某甲自有师在。」师辞南泉，泉门送，提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𫆏？」师戴笠便行。\n宾主历然活泼泼，吹毛用处乾坤黑，无腔雪曲扣知音，玅展家风人莫测。纵夺同时善抑扬，大千总在个中藏，龙蛇阵上多机变，海内横行越大方。\n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师云：「不道无禅，祇是无师。」\n超师作，启后昆。噇酒糟汉，蚁聚蝇奔。定龙蛇兮眼何正，彰大用兮师不存。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下视佛祖为儿孙，荡荡巍巍显独尊。\n长庆大安禅师初造百丈，礼而问曰：「学人欲求识佛，何者即是？」丈曰：「大似骑牛觅牛。」师曰：「识得后如何？」丈曰：「如人骑牛到家。」师曰：「未审始终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犯人苗稼。」师自兹领旨，更不驰求。\n为人直截没周遮，举足分明便到家，果尔时中能管带，何妨高驾白牛车？不动步，越流沙，枯木龙吟消息尽，风前銕树自开华。\n临济大师住镇州临济，一晚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克符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符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夺？」师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符于言下领旨。\n暖风浩浩烘天地，是处江山锦绣新，皱碧蹙红无限意，醉眠公子不知春。\n等闲一吸沧溟竭，无限波澜彻底干，击碎珊瑚枝上月，不留光影与人看。\n正令全提无缝罅，圣凡谁敢犯当头？有情有理俱三段，一剑霜寒万国愁。\n天普盍兮地普擎，运行日月镇常明，一人端拱无私化，万国歌谣享太平。\n临济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下座。\n一句全提玄要旨，纲宗通摄了无遗。吹毛用处天魔丧，毒鼓轰时佛祖驰。彩画虚空无向背，玲珑八面有风规。高提祖印谁能委？独许超方作者知。\n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道人，念念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玅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n至鉴本来无一物，才分朕兆有三才。玄炉大冶烹群象，捏聚依前又放开。\n师谓僧曰：「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n迅雷一击电光驰，地轴天关悉转移，颠倒阴阳归掌握，黄头碧眼莫能窥。\n师一日示众云：「参学人大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说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样，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扺死不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界，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阬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n两锋开合展枪旗，互换全机作者知，一点不来云万里，丝毫才失路千岐。吉凶爻象须抽换，生死关头贵转移，横按莫邪全正令，寰中端坐镇雄基。\n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畣，立主立宾，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n古镜当台绝去留，胡来汉现足机筹，指南一出狼烟尽，霹雳才收电火流。把住众流俱截断，放行携手御阶游，回途得玅无多子，一月光含八百州。\n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n两堂同喝，针锋相对。宾主历然，是何三昧？二水中分白鹭洲，三山半落青天外，一语归宗万国朝，虚空合掌森罗拜。\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四\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五\n侍者海澂记录\n垂问\n「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即不问，目瞳无影时如何？」\n「冤有头，债有主，为甚么桑树上著箭，谷树上汁出？」\n「种麻得麻，种豆得豆，因甚有善因而招恶果？」\n「犀因玩月文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即且置，文彩未彰己前，道将一句来。」\n「如如向上，没可安排，为甚么建法幢，立宗旨？」\n「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赵州为甚么三等接人？」\n「箭锋相拄即不问，袖里藏锋一句作么生道？」\n「风不来，对不动，为甚么绝顶无根艸，无风自动摇？」\n「倾湫倒岳即不问，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n「连朝下雨，天人见水是琉璃、鱼龙见水是窟宅、凡夫见水是水、饿鬼见水是火，衲僧家见作么生？」\n「汝若进一步，即迷其理；若退一步，又失其事；若也寂然地，又是死汉。作么生免得此过？」\n「应病与药即不问，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n「若也广寻文义，犹如镜里求形；更乃息念观空，喻似日中逃影。不涉二途，作么生道？」\n「汾阳道：『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泐潭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射。』一等是拄杖子，为甚么有得、有失？」\n「前三三、后三三即不问，光前绝后一句作么生道？」\n「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虚空无畔岸即不问，通褒贬一句作么生道？」\n「点鱼上竹竿，一日一千里即不问，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n「少林一脉，祖祖相传，因甚道大唐国里无禅师？」\n「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毕竟向那里安身立命？」\n「佛身充满于法界，为甚么佛法不到北俱卢州？」\n「大坐当轩即不问，如何是不露锋骨底句？」\n「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达磨西来，所为何事？」\n「高高峰顶立，不解从空放下；深深海底行，不能步步登高。祇如二边不住、中道不居底，毕竟如何话会？」\n「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大藏、小藏，甚处得来？」\n「道无心合人，人无心合道，为甚么无心犹隔一重关？」\n「一人有庆，兆民咸赖，为甚么庭前生瑞艸，好事不如无？」\n「古人云：『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还不了道，披毛带角，还祇如头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且道：是何果报？」\n「石长无根对，山含不动云。因甚又道青山与白云，从来不相到？」\n「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夜月舒光，为甚么碧潭无景？」\n问畣机缘\n问僧：「甚处来？」云：「国清来。」师云：「既是国清，为甚么狼烟遍界，匝地刀鎗？」僧拟议，师云：「上座正闹在。」\n问：「孟冬薄寒，寒作何色？」师云：「且归煖室商量。」\n问：「佛与众生等无差别，为甚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师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盍代功？」「杂碎袈裟，佛佛授手，威音那畔，阿谁传持？」师云：「锡挂玅高新日月，衣披亘古旧云烟。」「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为甚因戒生定？」师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三白羯磨是戒耶？和尚、阿阇黎乃至袈裟等是戒耶？既都不是，毕竟以何为戒？」师云：「是事如是持。」\n僧参，师问：「打破虚空底人向甚么处藏身？」云：「一毫头上定乾坤。」师云：「一毫吞却山河大地则易，山河大地吞却一毫则难，你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云：「大好一毫头上定乾坤。」\n问僧：「情存圣量，犹落法尘；己见未忘，还同渗漏。了事衲僧如何受用？」僧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念言语汉，未在，更道。」僧无语，师便打。又僧云：「随处得安闲。」师云：「乱统作么？」僧无语，师打云：「虾蟆禅。」又一僧云：「莫把是非来辨我。」师云：「者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毕竟如何受用？」僧无语，师直打出。\n问莹侍者：「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照四天下即不问，日月威光照不到处，道将一句来。」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云：「不是，不是，更道看。」者无语，师云：「气急杀人。」\n问僧：「甚处来？」云：「绍兴来。」师云：「父母未生前从甚处来？」云：「遍界不曾藏。」师云：「者是古人底，如何是你自己底？」僧无语，师便打。\n问：「如何是佛？」师云：「礼三拜向你道。」「如何是法？」师云：「流通今古。」「如何是僧？」师云：「眼横鼻直。」僧礼拜，师却问：「如何是佛？」僧无语，师指露柱云：「你且向者里参去。」\n问澂侍者：「从来水火不同器，因甚水里火发？」澂云：「别是一家风。」莹侍者云：「大用现前。」一僧云：「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师云：「者是国一禅师底，与你没交涉。」僧无语，师喝出。\n问莹侍者：「蛰户不开，龙无龙句，知你会不得。祇如枯木里龙吟，且道：是何章句？」者云：「悉唎悉唎，苏噜苏噜。」师云：「依稀相似，仿佛不同。」\n问：「百尺竿头即不问，县崖撒手事如何？」师云：「分身万象中。」\n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僧云：「某甲不明。」师云：「不明处明取。」云：「如何是不明处？」师云：「黑似漆，明如日。」云：「毕竟如何是不明处？」师云：「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n问：「德云从来不下玅高峰，善财去参，因甚却在别峰相见？」师云：「大人境界普贤知。」\n问僧：「甚处来？」云：「湖州来。」师云：「湖州有个端师子，即今在甚么处？」云：「湘之南，潭之北。」师云：「者是耽源底，与端师子有甚交涉？」僧无语，师云：「弄虚头汉。」\n问僧：「生路上死人无数，熟路上不著活汉，你作么生会？」云：「某甲到者里，弓折箭尽，求和尚指示。」师便打。\n僧问：「枯木嵒前错路多，如何得不错路？」师云：「看脚下。」随问僧：「枯木嵒前是何意旨？」僧无语，师云：「寝也未寝，见说甚枯木嵒前？」\n僧临行，问：「两脚梢空时如何？」师云：「走杀阇黎。」「紧帩艸鞋时如何？」师云：「绊杀有分。」僧云：「朝生便是凤凰儿。」师云：「老鹳未许你在。」\n僧参，师问：「从甚处发足？」云：「南岳。」师云：「你道思大师鼻孔长多少？」云：「与和尚一般。」师云：「你道我鼻孔长多少？」僧拟议，师便打。\n僧参，师问：「一向在那里住？」云：「福建鼓山。」师云：「曾见晏国师否？」云：「不曾见。」师云：「你不曾在鼓山住。」\n僧问：「正睡著，无寝、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拄甚么处？」师云：「我且问你：日间浩浩地，主人公在甚么处？」僧拍桌一下，师云：「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云：「瓮中不走鳖。」师云：「瓮中不走鳖，火里却生烟。」\n偈\n送禅人行脚\n春光入幕时相识，转盼秋声又将息，艸鞋紧峭别峰头，去去丛林须辨的。未有常住而不行，抹过须弥一坦平；未有长行而不住，堂堂坐断千差路。行即住，住即行，竿头百尺路纵横；住即行，行即住，廓周沙界何来去？从前大道没遮拦，究竟不曾离一步。\n和石头回禅师艸庵歌\n艸庵轩豁堪栖止，虎护阶前清飙起，风月等闲恣吐吞，重重围绕好山水。住山活计问如何？日用头头无不是。古路平，世界陡，无心合道道方偶，一言曾脱野狐身，鞭艸血流顽石吼。剑树牙，血盆口，驱耕籍尽饥夫有，栗棘蓬咬百杂碎，喝下须弥山倒走。虚空焕若金光聚，耀古腾今人不喻，大千函盍在其中？七曜依之而顺度。谩嗟法灭天人忧，祇为吾侪识浪游，宝藏自家浑不顾，痴狂偏爱镜中头。无住著，任喧幽，事事全彰法法收。三万猊台方丈著，百千狮子一毛头。天然古朴家风玅，岂羡浮华碧玉瓯？石头唱，我和酬，同风未敢必师俦，吾爱吾庐雅自玉，栖真弹指足千秋。\n灵峰山歌\n古灵峰，无内外，劫火光中常自在，巍然迥出最孤高，八面玲珑非向背。难描邈，超意况，未谙入处徒渴仰，云里旃檀香已久，风前銕对华初放。桂轮辉，珠露落，白银世界何寥廓？夜明帘外任横身，鸟道玄途频下脚。峰峦秀，谿壑宽，水出高原受用便，列派分宗能普润，澄潭不许老龙眠。过量人，弘此道，銕壁银山都靠倒，更将大地作红炉，祖佛圣凡齐铸造。不繇他，全在己，法法收归掌握里，未来出格好风光，总在如今一念始。绝覆藏，难隐讳，充塞乾坤无不是，毫牦差处隔天渊，何曾踏著者些子？须透彻，始知音，个事休于纸上寻，从来玅语非干舌，本有天机海样深。迷即失，悟即得，掣电光中分白黑，迅雷粉碎太虚空，玉人梦破生平惑。圜通少，偏见多，遂成雪曲与巴歌，师弦一奏群音绝，休问如何与若何。\n拄杖歌\n扶倾伴月一拄杖，赤体条条宁较样？风埃不著自神奇，傲雪欺霜有骨壮。最圜明，何假漆？杰出丛林作标格，纵夺事事浑无碍，为人不费丝毫力。任横拈，凭倒卓，耗动三有齐震愕，疾如金翅攫狞龙，辽空劈海何须摸？显全提，彰大用，觌面提持非戏弄，鞭起銕牛离死水，解针枯骨知吟痛。无背面，没心情，岂属阴阳造化生？敲磕虚空饶有响，横挝涂毒鼓无声。携佛祖，撑乾坤，独拔无门解脱门，长于上古而不老，后天地极而长存。\n示禅人\n至道难明要究明，悟来方始出常情，狮弦乍奏群音绝，金翅才飞众鸟惊。剔起两眉须自荐，聊通一线要君醒，男儿好具超方眼，莫似时流造次行。\n除夕\n道人胸次冷如冰，话到年穷似未曾，懒补衲衣云片片，从他垢面发鬙鬙。通红不息地炉火，独燿无私古殿灯，明日斩新条令句，敲空作响韵鼟鼟。\n和灵澄禅师山居诗\n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山居不计年，乐道人宜穷彻骨，畏寒我且发披肩。斫将石罅龙须竹，笕到厨中象眼泉，清冷家风谁会得？一钩新月挂帘前。\n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山居不计年，贝叶谩遮缁素眼，袈裟难搭利名肩。尽惊慈化神移树，若慕真风虎送泉，自笑生平无伎俩，锄云几度薜萝前。\n赋得参差竹影上东窗\n月上东廓夜未央，纸窗筠影拂寒光，初疑水墨良工玅，渐听萧疏风韵长。快我案前清眼目，奇君格外露行藏，终宵坐对何灵活？密室机先代举扬。\n和越五陈居士韵\n迥出灵嵒结石棚，昔人于此悟无生，谭禅月殿龙投座，散步云梯虎伴行。华雨室空难点缀，机圜见彻任纵横，谩言衣钵无分付，千古高标启后英。\n寿本师天童和尚五秩\n岩桂香飘古道场，法王初度先重阳，望隆海内家风阔，德被寰中化日长。户外天人争踊跃，座前衲子竞铿锵，虚空寿量凭何祝？喜听雷音遍十方。\n送友住剡谿\n几回清夜话松窗，别思悠悠竟莫降，片月那堪留去景？好山自是动眉双。一毛吹起明宗旨，寸艸拈来建法幢，他日傥能期我社，不辞迢递剪寒江。\n拟梅送友住大梅寺\n瘦景离奇异众芳，南枝再发更殊常，冷涵玉爱华初绽，露滴酥怀味奈尝。将领红英归上苑，不兼粉蜨逐霓裳，生机岂藉东风力？占断春光转少阳。\n大梅\n簸箕击碎虚空藏，放出浑身白玉毫，唱拍独联云外调，亲疏一劄笑中刀。鼯闻密室玄机寂，虎建方坟道韵高，莫谓师归无处觅，大梅山月浸松涛。\n龙山\n高步不从云水入，青山未住已先来，三间容纳虚空小，六户通明昼夜开。宾主谩分帘外月，是非徒折镜中梅，茅庵烧却名难掩，振古洪音响似雷。\n亮公\n虚空讲得尚淆讹，再唤回头不较多，蓦地打翻关捩子，全身跳出葛藤窠。才离幽谷迁乔木，便卖松风入翠萝，千古西山名彻远，声光赫赫满娑婆。\n船子\n无地无锥彻骨穷，空船赤手展家风，中流两岸频迻棹，苦海千波任转蓬。透网金鳞才滞水，瀑腮电火急飞红，入泥入水华亭老，师表江南独让雄。\n次宋学士灵峰留题韵呈本师和尚\n幽栖高托入云天，四海禅流走万千，钓入沧波忘际岸，身藏北斗绝中边。孤芳嫩桂开僊苑，独秀灵苗长石田，最喜祖庭重展拓，千斤法担有人肩。\n腊月三鼓出坡口占\n鸡鸣出远披，信步转山阿，鹤发霜华染，鹑衣风箭过。曲涧水生骨，长空月渡河，半生行脚事，古镜不须磨。\n山居\n幽鸟林间奏管弦，香风涧水尽谭禅，客来动问山中趣，笑指乔松有鹤眠。\n折脚铛煨璎珞粥，空心铫煮澹黄齑，现成受用无多子，赢得疏慵倚杖藜。\n荷上露珠\n轻盈本自瑶阶下，玅转风前不露踪，千手大悲难捉摸，翻身又入水晶宫。\n破艸鞋\n万壑千峰曾踏断，通身骨露更忘疲，而今投老嵒隈下，卧月眠云是所宜。\n腊月送亡僧值雨\n蒙蒙四野冻云垂，火送亡僧冒雨回，莫谓去人消息断，短墙新放一枝梅。\n朔风欲剪素毛新，吹落梅华不染尘，古径潇潇松底雨，一般清冷泣同人。\n辞世偈\n五十二年如一寝，就里全机无别共，真人无位无生灭，梅梢月上清风动。临行句子少人知，八面玲珑无罅缝，咄哉四海众高流，莫弄虚头休打哄。若是无依过量人，出生入死能珍重，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八角车轮空里转，焦砖打著连底冻。\n佛事\n挂过堂版。「风骨严冷，体性刚坚，规模法席，号令人天，有准有则，无倚无偏。动则轰轰烈烈，静时密密绵绵，玉应金舂香积内，云奔水赴雁堂前。正当恁么时如何？」击一下，云：「轻轻击著如雷垢，好听希声彻大千。」\n六和火。「光燄燄，净赢赢。和上人！还会么？直教火里现全身，充塞乾坤绝包裹。」\n澄源火。「数载丛林木作，一旦桶箍爆却，蓦然彻底无依，直下洒洒落落。火光燎著面门时，无位真人光烁烁。」\n慧目火。「大悲千眼非多，临济一只非独，果汝慧目圜明，照破生死起伏。其或未然，直下为汝点开，彻证本来面目。」\n净虚化主火。「者个师僧，逆行顺化，行平等慈，毫无虚诈。临行一段光明，洞彻天上天下。咦！脚跟不动到家乡，常寂光中天不夜。」\n体用火。「体即用，用即体，任用纵横自家底，放去收来珠走盘，坦然无碍超生死。还委悉么？触处洞然无间隔，燿古腾今活泼泼。」\n空如火。「空如来藏，碎祖师关。超宗越格，一刹那间。」\n云崖火。「孤云自在，出没崖巅，放开弥布，遍覆三千。火云敛处髑髅干，情与无情等焕然。」\n明通火。「生死牢关如打彻，祖师玄旨便明通，临行一句重相为，火入火兮空合空。」\n体圜火。「无欠无余绝正偏，当人本体自周圜，死生洞彻浑无碍，劫外今时没变迁。才拟议，隔天渊，更入红炉重锻过，精金火后转光鲜。」\n周遍火。「廓彻无依悉周遍，无边刹海不隔线，十方世界现全身，坐断古今无背面。荐不荐，掣电神机光燄燄。」\n苍石火。「当阳直指莫疑猜，火把头边正眼开，生死涅槃俱觑破，石人抚掌舞三台。」\n果生火。「有情因地果还生，须悟当生生不生，直下分明亲见彻，菩提玅果本圜成。」\n涵宇禅人火。「佛转法轮火燄里，雷轰电掣谭玄旨，有时燄里结寒冰，有时千华开碓觜。禅人若悟目前机，与佛同生同住止，烈燄光中归去来，腾腾脚底清风起。」\n三一上座火。「一即三，三即一，放开捏聚最绵密，平生胸次若冰霜，处众谦光还朴质，世缘六十又三年，撒手便行能事毕。且道：如何是末后一句？优昙华向火中开，透骨馨香是今日。」\n晓峰禅人火。「白昼雷轰电闪烁，銕牛掣断黄金索，蓦然跃出海门东，八臂那咤难捉摸。晓禅人，能阔绰，烈燄光中信脚行，清风无限生头角。」预知时至，吉祥面逝。\n道山火。「出保社，入丛林，亲师择友，一片苦心，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沈吟。今日皮肤俱脱落，通身刚骨尽黄金，更有转身一句子，直截当阳为君指，胜𦶟门中掉臂行，毘卢顶上清风起。」\n冬日，为照如火。「一道神光有照有用，以此辅弼丛林，以此赤心为众。会得，生死一如；不会，开眼作梦。与君觌面提持，大似一阳解冻。」撺火苣，云：「可中瞥地解翻身，烈燄炉中飞彩凤。」\n净修禅人起龛。「惟尔净修，积功累德，发广大心，为众竭力，冲暑冒寒，精勤不息。今朝攃手便行，指尔超生佛国，脚下无私路路通，十方俱遍绝行踪，腾身高步毘卢顶，蹋倒须弥与别峰。」\n尊严比丘尼火。「生也全机见，死也全机见，生死不相干，独露本来面。本非男女相，何妨能转变？石女天明戴帽归，撞破虚空七八片，无端惊起富罗山，逡巡走入空王殿。莫他求，须自荐，更有末后句，为伊通一线，烈燄光中绽白莲，大千刹海都开遍。」\n戒微充公起龛。「叫不应山，无阴阳地，不露头角，全彰意气，时节到来，爪牙俱利。」以杖击龛，云：「杖头击著便翻身，师子奋迅恣游戏。」　锻骨。「生缘八闽，往来两浙，德望既充，众咸喜说，出入丛林，人呼俊杰。眉底能舒白玉毫，眼中不著黄金屑，四十余年一梦中，泥牛走入金毛穴，今朝彻底为掀翻，窠臼不存好时节。末后句，为君诀，斩新更入洪炉锻，洪炉燄里寒冰结，劫火光中得自繇，一片清凉除恼热。」浅葬数年，今煆过入普同塔。\n众灵骨起龛。「四海众高流，大家在者里，示寂有先后，归源无此彼。銕牛不卧巟陂，真龙岂藏死水？密迻一步透重关，西方入定东方起。」　锻骨。「死骷髅，活龙象，逐队成群，东抛西放，多年雨打风吹，几度云封雪葬，未能法合古规，岂得通身快畅？今朝独露风前，指尔单明向上。还会么？瞥转一机，急著眼看。一齐煆送人红炉，透出白毫光灿烂，玅手僧繇画不成，充塞虚空无际岸。」　普同入塔。「白银世界金色身，情与无情共一真，法源平等何高下？总是灵山一会人。忘彼我，绝疏亲，个个全身无向背，人人眼出透金尘，今日同归无缝塔，正体堂堂没却身。诸仁者！既是正体堂堂，为甚么没却身？不见道？天晓不露，夜半正明。」\n断尘米头，起龛。「无荣无辱过生平，寝入南柯眼未明。」遂喝一喝，云：「霹雳一声昏梦破，坦然高步涅槃城。」　举火。「断除尘垢，尚落偏枯，要得圜玅，绝后再苏。华开碓觜，笑杀老卢，眼中无屑，肘后有符。火里翻身能𨁝跳，皮肤脱落绝名模。」\n众灵骨，入普同。「十方薄伽梵，三界独称尊。诸仁如荐得，一路涅槃门。涅槃门，绝遮互。八字打开，两手分付。无景对下合同船，大家齐上无生路。」\n悟尘起龛。以杖击龛，云：「悟尘！若悟此三昧，生死牢关百杂碎，化城不住绝拘留，便归宝所无罣碍。祇如脚下无私一句又作么生道？步步绝行踪，通身无向背。」　举火。「生老病死苦，为人那个无？会得安闲法，还他大丈夫。悟禅人！还会么？拈起死柴头，且向无烟火，烈燄光中掉臂行，赤洒洒兮净赢赢，无死无生无涅槃，偪塞虚空绝包裹。」\n一明火。「一明不明，眼里无筋。自遮自障，丧却生平。为尔金针一拨，通身都是眼睛。送入红炉锻过，无明业识冰清。当下豁然亲悟入，巍巍高踞涅盘城。」\n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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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記錄"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慈谿縣五磊山靈峰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殿。「釋迦是長兄，彌勒是同學，互換主賓，遞相酬醋。今朝正令既當行。」展坐具，云：「請看當陽者一著。」" }, { "type": "p", "text": "伽藍。「伽藍真宰，護世、出世；輔弼叢林，辨魔、揀異。相與建法幢，莫負靈山記。」" }, { "type": "p", "text": "祖堂。「拈華一脈，直至如今，如水入水、似金博金。祖祖相承無別事，三玄戈甲振叢林。」" }, { "type": "p", "text": "據室。「據此室，行此令，秉吹毛劍，握大圓鏡，斬釘截銕不容情，從教魔佛聖凡來乞命。為甚如此？祇貴印印無差，機機圓證。」" }, { "type": "p", "text": "四眾請就本寺開堂。拈疏。「言言見諦，句句超宗，珠回玉轉，行布圓融。文彩未彰前薦得，密移一步看飛龍。」提法衣。「多子塔前親付授，黃梅室內為傳持，自從盧老收歸後，須信人人總有之。彩霞簇，錦縫奇，一肩荷負更繇誰？千古萬古作標格，猶待當來彌勒披。」" }, { "type": "p", "text": "法座。「此座從來高廣，佛祖次第出興，箇箇揚塵播土，攪得海沸波騰，今日千差坐斷，從教八面風清。」"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諸佛不知，鬼神莫測，非陰陽之所生，豈鋒刀之能剋？熱向爐中，端為供養正覺世間主、有情世間主、器世間主，伏願玅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虛，金輪統御四天下，兵氣銷為日月光，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次拈云：「此一瓣香，根盤空劫，葉覆穹蒼，亙今亙古，為瑞為祥，奉為文經武緯，貴胤功勛，伏願靈機弘聖道，真智利群生，旁分帝化為傳持，玅印手持三界靜。」復拈云：「此一瓣香，廿年參請，辛勤曉夜，孜孜切切，初於天童得名，後於靈峰得地，累次親遭毒手，幾翻絕後再穌，直得骨露皮穿，不敢囊藏被蓋，端為供養即此堂上山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敷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驀然一擊如雷吼，驚得虛空開笑口，萬象森羅齊點首，明明歷歷太分剖。還有知音者麼？不妨共相證明。」僧問：「歸根得旨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萬人遐仰處，紅日正當空。」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云：「玅舞應須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僧便喝，師云：「且放過一著。」僧復喝兩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僧遂歸眾。問：「昔日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意旨如何？」師云：「正令當行。」進云：「既然如是，因甚三聖又道：『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今日新靈峰陞座，也不用棒、也不瞎卻人眼，畢竟將何為人？」師云：「一句迥開三要印，爍迦眼出透金塵。」進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師云：「賴得闍黎領話。」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十方同聚會，明明古佛家風；遍界絕遮攔，處處祖師巴鼻。樓閣雲中僧世界，栴檀海岸老叢林，金風起而枯木龍吟，霜葉凋而寒嵒華散。林間鳥語共唱無生，嶺上猿聲深譚般若，落落風清三佛地，溶溶月朗四明州。直得人人頂門上輝大寶光，各各腳跟下縱橫十字，果是超方作者，豁開正眼圓明，便乃透過百匝千重，不妨任意橫三豎四。如是，則念念靈山出世，步步兜率下生，分別現曼殊之心，運用動普賢之行，頭頭引歸寶所，味味盡是醍醐，然後以金剛劍剪除異見稠林，斷貫索穿盡衲僧鼻孔，梯航三有，津濟四生，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正當恁麼時，流通正脈、扶豎綱宗一句又作麼生道？寶藏撥開於此日，千燈五葉轉光新。」復舉：「興化和尚云：『三聖道：「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則不然，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雪嵒欽云：『二大老所謂一條拄杖兩人舁，被天寧拗作兩橛了也。』以拄杖倚左邊，云：『且聽各自平分。』」師云：「欽祖幸然拗折，今日不肖兒孫未免更將鸞膠為伊續起，逢人即出、逢人不出，兩彩一賽，如箭中的。金鳳銜華下彩樓，眼裏瞳人吹觱栗，三臺須是大家催，無限清風生八極。」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勉參。「靈峰寺裏開爐，炭墼家常儘有，更賴現前兄弟，竭力同心出手。輕輕撥動火柴頭，烈燄亙天射牛斗，冷灰豆爆忽雷轟，叢林盡作師子吼。斷送生蛇化活龍，差排古佛離窠臼，無賓主句火爐頭，笑他趙老揚家醜。後來雪嵒欽又云：『不冷不熱爐鞴，半真半假金鋀，鑄作缾盤釵釧，卻成品字柴頭。』且道：與趙州無賓主話相去多少？若向者裏緇素得出，二大老性命在諸仁手裏；若緇素不出，諸仁性命卻在山僧手裏。」卓拄杖，云：「還委悉麼？莫向白雲深處坐，好看千嶂起風雷。」"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烹佛烹祖大爐鞴，量等虛空包法界；煆凡煆聖惡鉗錘，千手大悲亦皺眉。鈍銕頑銅銷爍盡，精金美玉轉新奇，烈燄不容蚊蚋泊，何妨就裏走神龜？把住則乾坤陡黑，放行則電卷風馳，頂門煆出金剛眼，炟赫光明徹四維。所以道：般若如大火聚、般若如清涼池，熾然大用，寂爾無為，洞然明白，何假思惟？縱橫自在，得大總持。山僧如斯告報，祇貴直下知歸，直饒與麼會得，更須知有向上全提。且道：如何是全提底意旨？」豎起拂子，云：「無邊虛空包不住，直透威音那畔前。」復舉：「死心和尚挾起火示僧，云：『喚作火則燒殺你，不喚作火則凍殺你。』今日試問諸仁：向者裏作麼生回避？如回避不得，不妨與諸仁通箇消息。」遂頌云：「燒殺凍殺，卒難回避，擬議纔生，腦門著地。勸人除卻是非難，點銕化成金即易，一踏鴻門兩扇開，七通八達恣遊戲，謾說明州布袋憨，騰騰任運了無寄。」" }, { "type": "p", "text": "旨、超二上座募藏經入山，上堂，兼謝檀越齋。「量等大千經卷，誰知在一微塵？無量國中，難聞名字；河沙劫內，罕遇傳持。幸有明眼衲僧，等閒剖出大藏、小藏、無盡藏；兼之大心居士，任運助轉食輪、法輪、如意輪。不勞白馬西來，關山遠涉，祇以慈航東渡，穩載而歸。安置毘盧樓閣之內，展開明窗淨几之前。目睹而心心契合，指掌而念念圓明。一句入神，功超曠劫。在昔常啼東請、善財南詢，至於剝皮刺血為紙墨、為求半偈捨全身，是皆為法輕生，知恩報德。然則順佛理而報佛恩，無先弘法；闡佛日而開佛眼，祇貴明心。直得頭頭顯露，處處全彰，所以諸佛體之號三菩提、菩薩修之稱六度行、海慧變之為水、龍女獻之為珠、天女散之為無著華、善友求之為如意寶、緣覺悟之為十二緣起、聲聞證之為四諦人空，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嶽高頓落千峰勢，海闊全消萬派聲。」復舉：「僧問東山演祖云：『一代時教是箇切腳，且道：切那箇字？』祖云：『缽囉孃。』『學人祗問一字，如何卻畣許多？』祖云：『七字八字。』」師云：「大小演祖與麼畣話，畢竟正文未曾道著。敢問現前兄弟，且道：如何是正文？」良久，云：「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復頌云：「一代時教是箇切腳，畢竟正文無人道著。當的帝都丁，必彬斑豹剝。圓通無礙底，七縱八橫；局守一隅底，無繩自縛。義隨文而文隨義，歷歷明明；珠走盤而盤走珠，灑灑落落。」卓拄杖，云：「分明舉似作家，切忌胡穿亂鑿，就中演出玅伽陀，定慧圓明無住著。」" }, { "type": "p", "text": "至節，小參。「滴水滴凍，止濼困魚難轉動；成塊成團，水晶宮裏玉龍蟠。十分緊俏風頭硬，一片冰湖徹骨寒；無影樹頭霜色白，不萌枝上雪華攢。翻憶少林冷坐，分明特地無端；賺得神光斷臂，覓心無處心安。於斯薦得，一了百當；於斯不薦，千難萬難。亟須勇猛精進，朝夕廢寢忘餐，拶到水窮山盡處，虛空粉碎髑髏乾，大似陽回大地，春滿林巒，和風浩蕩乾坤闊，佛日高縣法界寬。」復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迴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師云：「洞山古佛雖則善赴來機，猶欠悟在。何故？不應話作兩橛。若人檢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其或未然，不免頌出：寒時寒殺、熱時熱殺，靈利衲僧，如何超拔？腳跟線斷得自繇，鼻端泥盡君休刮。黃閣簾垂家信通，紫羅帳合珍珠撒。陰陽寒暑不相干，千古萬古阿剌剌。」" }, { "type": "p", "text": "上堂。「日南長至，宮中添一線；及時應節，律管動飛灰。陰消陽長，暖氣潛回，岸容待臘將舒柳，山意衝寒欲放梅。慈明揭榜僧堂，雕鐫諸子；洞山掇退果桌，鈍置英才。倚天長劍眉間挂，兔角龜毛眼裏栽，是處全提大用，頭頭豎抹橫該。一聞千悟底，如龍得水；根塵未脫底，似鴨聞雷。須透徹，莫依偎，偷心死盡眼睛活，銕壁銀山盡豁開。且道：開後如何？十方剎海平如掌，愛日當陽處處輝。」"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棄卻王宮，直往雪山，六載翛然冷坐，萬緣迥絕躋攀，容鵲巢於頂上，挂蛛網於眉彎，忽睹明星出現，廓然打破牢關，從茲輥出艸窠裏，一箇閒人天地間。且道：釋迦老子即今在甚麼處？」卓拄杖，云：「來也，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高聲唱言：『於一切法成最正覺，智入三世悉皆平等，吾身充滿一切世間，吾音普順十方國土。譬如虛空具含萬象，於諸境界無所分別，又如虛空普遍一切，於諸國土平等隨入，身恆遍坐一切道場，菩薩眾中威光赫奕。』諸仁若向者裏諦信得及，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你若稍或眼目定動，釋迦老子又入琉璃古殿去也。山僧忍俊不禁，祇得重說偈言：真宗絕朕，大道無名，本來無壞，安得有成？萬里雲收午夜，一天星斗圓明。雖然拾得鼻孔，不知打失眼睛。凜凜真風吹遍界，叢林千古播佳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歲復歲兮日復日，看看今夜又除夕，等閒白了少年頭，一歲光陰又虛擲。己躬下事如未明，浪死虛生無利益，要於身後免沈淪，好向死前先畫策，莫教一息不來時，追悔從前空自責，直須打破死生關，一念萬年無變革。然而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心心不住，超宗越格，便能使得十二時，三際不分何間隔？逆順縱橫得自繇，捏聚依前又開闢。所以道：年來年去，去來不動乾坤；歲舊歲新，新舊一般時節。如是，則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正恁麼時，不涉新舊去來一句作麼生道？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記得古人有頌云：『坐守空山歲又窮，夜堂相聚話西東，少林一曲無今古，自是諸方調不同。』新靈峰今晚不免效顰，貴要大家具眼。歲歲今宵曷有窮？循環如日轉西東，舊新寒暑雖更改，底事明明絕異同。」"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一爐爇處，是處皆然，彌亙六合，香徹大千。九重騰瑞氣，萬國藹祥煙，祇奉一人天地貴，從教諸道自分權。」斂衣敷坐，云：「三陽開泰，春歸玉苑，洪鈞氣轉，凍解銀塘。七政順序，四海安詳，雨暘時若，物阜民康。兵器銷為農器，征帆轉作慈航，放牛於桃林之塢，歸馬於華山之陽。和風宛若慈風溥，舜日端如佛日長，直得人人悟毘盧性海，各各明本地風光。正與麼時，元正啟祚，應時納祐一句作麼生道？祇園今古饒春色，朵朵渾開薝蔔香。」" }, { "type": "p", "text": "罷爐，上堂，兼謝兩序及知尼藏公齋。「東風漸暖，萬木將新，崖前春水滑，雲外鳥聲頻，水面冰浮似玉，枝頭梅白如銀。一一發明玅有，頭頭顯露天真，覿面分明無向背，塵塵盡是本來人。有時把斷要津，九十日中冰枯雪老；有時放開一線，華香日麗美景良辰。全放即收也，泥牛鬥入海；全收即放也，一馬生三寅。祇要諸仁淨嬴嬴光吞萬象，赤灑灑氣絕諸塵，徹頭徹尾，不昧元神，殷勤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況復明眼知音，同心相照，手交肘臂，互作主賓，洗清佛日，助轉法輪？更有垂手入廛，隨方善應，打開寶藏，運出家珍，將折箸攪長河為酥酪，百味具足調勻，直得箇箇飽齁齁地，法喜禪說相親，團圞共說無生話，一會靈峰萬古新。正當今日，因齋慶讚即且置，祇如該羅萬有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 { "type": "p", "text": "燈節，小參。「最勝良宵，上元佳節，銀燭高燒，寶檀細爇，燈月交輝，處處不別。最分明，太皎潔，佛祖家風盡情漏渫，明眼衲僧如何分雪？果然蓋色騎聲，便解抽釘拔楔，從教萬緒千端，自是七穿八穴。若也逐色隨聲，未免眼中著屑。問諸仁：瞥不瞥？若也瞥，萬兩黃金合消；若不瞥，喫水也須防噎。莫因循，當猛烈，聲色堆中須打徹，為要諸仁氣分同，山僧不是多饒舌。」復舉：「東坡居士問蔣山佛慧泉禪師：『如何是智海之燈？』泉遽畣偈曰：『指出明明是甚麼？舉頭鷂子穿雲過。從來者碗最希奇，解問燈人能幾箇？』東坡雖則欣然有會，蔣山未晚傷慈太殺。若是山僧，『如何是智海之燈？』」驀召云：「大眾！」眾舉首，乃云：「耿耿孤光常獨耀，不勞挑剔照人寰。」"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昨晚剛睡著時，夢見藥師琉璃光如來與須彌燈光如來在十字街頭同看鼇山燈火，藥師如來應時及節而說偈言：『一燈能續百千燈，心印光通法令行，千聖不傳吹不滅，聯輝烈燄轉分明。』於是，須彌燈光如來隨聲唱和：『慧燈不滅魔難入，智鏡常明夢不侵，堪歎浮生瞌睡漢，從教萬劫恣昏沈。』彼時，權長老從旁亦說偈言：『大矣哉！甚奇特！一燈照徹塵沙國，光輝八萬四千土，土土皆作黃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祇為情生而智隔，直下分明須劋絕，莫待當來問彌勒。』大眾！昨夜夢說禪，今朝禪說夢，自納一場敗闕，不合驚群動眾。且道：權上座甚處敗闕？明眼人前不得說夢。」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百丈忌，拈香。「堂堂師表，間氣英雄，機先路活，頂門眼空。劋絕野狐知見，剖開佛祖心胸，倒行摩竭令，全露少林宗。兒孫遍界，克振家風，繩繩步武，王應金舂。恩大難酬何以報？旃檀一瓣爇爐中。」" }, { "type": "p", "text": "皆然化士歸山，上堂。「佛事門頭不捨一法，東風一扇群華發；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蟾穿潭底水無痕。無象無私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萬象光吞無內外，微塵佛剎盡圓通。所以道：碧落青霄，道人活計；逆行順化，衲子家風。行無緣慈，作不請友，纔伸驢腳，便展佛手，見三下三，三三如九。杖頭挑日月，須彌挂北斗，驚起東山水上行，嚇得磨盤空裏走，等閒一吸滄溟竭，差珍異寶般般有，滿船載得月明歸。無限清風生戶牖，考鐘伐鼓雁堂前，四海高流同聚首，果然一飽忘百饑，知音不用重分剖。正與麼時，大功不宰即且置，全提正令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域中日月縱橫挂，一亙晴空萬古春。」" }, { "type": "p", "text": "涅槃，上堂。問：「本來不生，因甚世尊降生藍毘尼園？」師云：「秦樓歌夜月。」進云：「本來不滅，因甚麼入滅雙林樹下？」師云：「魏殿舞春風。」進云：「祇如達磨大師葬於熊耳山前，因甚又隻履西歸？」師云：「也要你知者箇消息。」進云：「某甲則不然，來去無留礙，卷舒任自繇。」師云：「且信你一半。」乃云：「老瞿曇沒意智，纔出胞胎，四顧稱尊，因甚又往雪山，夜睹明星，方纔瞥地？自說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因甚四十九年播土揚塵，三百餘會口勞舌沸？自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因甚又道：於然燈佛所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與夫無量劫中捨頭目髓腦、國城妻子、象馬七珍，修諸苦行，種種布施？自說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可得，因甚拈華示眾，付屬飲光，流通正法眼藏，與諸菩薩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自說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因甚向拘尸那畔雙林樹下摩胸告眾：『今日則有，明日則無。』槨示雙趺，愈加一場鈍置，傳播將來，歲歲今朝，謂是涅槃時至。恰值化主殷勤辦供，嚴備香華、燈燭、茶果、珍饈美味，不肖遠孫因風吹火燒牛頭旃檀，五分法身之香熏你鼻孔，使你無處回避。上來與麼哆哆和和，且道：是贊揚？是罵詈？」卓拄杖，云：「諸仁若向者裏薦得，於其中間來去真無礙，卷舒信自繇，玅用縱橫，得大善利。祇如為眾竭力報佛深恩底人，畢竟功歸何所？」卓拄杖，云：「玲瓏八面活潑潑，千古萬古振綱宗。」" }, { "type": "p", "text": "大悲生日，陞座。「今朝二月十九日，大悲菩薩降生辰，本來玅體無生滅，緣何示現大士身？為憫娑婆諸苦趣，所以分身遍剎塵。紺目澄清香水碧，月眉皎潔海門新。楊柳風清除熱惱，淨缾露冷灑災迍。五濁波中施寶筏，紅塵路上指迷津。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三十二應遊諸國土，千百億化度脫沈淪，圓滿淨如空界月，照空今古絕疏親。大眾！分身應現即不問，且道：如何是真月？」良久，云：「休於天上覓，莫向水中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化士歸山，上堂。「無上兩足尊，佛種從緣起，六度四無量，任運不停止。為滿足菩提，視身如敝屣，佛佛既皆然，祖祖亦如此。寶壽作街坊，為眾如為己，忽聞無面目，便悟單傳旨。南辰信手攀，北斗回身倚，光陰幾百年，清風猶未已。阿誰頭上沒青天？彼既丈夫我亦爾，廓然當下心眼開，曠劫頓超一彈指，無邊剎海掌中觀。大地撮來粟粒米，供養十方羅漢僧，饑虛永絕咸歡喜。正法眼藏廣流通，遍界優曇開火裏。呵呵呵！委不委？一程不涉便歸家，擬議白雲千萬里。」復舉：「古人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前輩與麼說話，大似病鳥棲蘆，太殺無轉智。靈峰則不然，智不到處正好道著，雨灑嵒華，風生殿閣，診候臨時，應病與藥，看孔著楔，解黏去縛，天馬挨開大施門，震動乾坤星斗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清明，上堂。僊石問：「禁煙令節，存亡感慟，斯辰猊座高登，未審如何指示？」師拈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一句迥開，萬靈有賴。」師云：「且道：甚麼人境界？」進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師云：「休誇澤色黃金嫩，切忌西風匝地吹。」僧禮拜，乃云：「迅速韶光如電掣，看看又是清明節，萬紫千紅開畫圖，不用安排與羅列。靈雲一見兩眉橫，引得漁郎恣饒舌，鷓鴣啼處百華香，直截為人人不瞥。慎終追遠世相傳，拜埽先塋忙不迭，高低無限土饅頭，薶沒智愚與豪傑，紙錢灰滿千家冢，哭到衰陽聲哽咽。轆轤上下，浪死虛生，換面改頭，百醜千拙。愛河渺渺幾時枯？業海茫茫何日竭？要於當下免輪迴󳮀，須向此中親打徹。叮嚀我輩出家兒，辦道身心須猛烈，放開胸次冷如冰，豎起脊梁硬似銕，不容豪髮有淆訛，是佛是魔俱劋絕。果然大用現前，自是頭頭合轍，一毫不露處，何妨嶽積山堆？萬法全彰時，卻又影沈光滅，卷舒出沒自繇，應現千差萬別，能挑海底金燈，善出眼中玉屑，鉗鎚十聖三賢，敕點飛龍跛鱉，傳持無盡莫窮年，將此深心奉塵剎。然雖如是，猶屬化門。不落諸緣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十方剎海無倫匹，千古萬古獨巍巍。」"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法座當軒容進步，德山托缽事如何？」師云：「殘羹餿飯，不勞拈出。」進云：「雪峰道：『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山便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云：「風動水生紋。」進云：「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甚處是他未會末後句？」師曰：「殺人刀，活人劍。」進云：「德山道：『汝不肯老僧那？』頭便密啟其意。如何是密啟其意？」師云：「爛泥有刺。」進云：「德山來日上堂，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也只得三年活。』既會末後句，因甚只得三年？」師云：「如蟲禦木。」進云：「和尚與麼畣話，與古人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優則總優，劣則總劣。」進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師云：「且莫詐明頭。」僧喝，師便打，僧禮拜，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師云：「猶是亂統。」乃云：「劫前運步，孰是知音？格外橫身，誰當辨的？二聽絕聞其響，五眼莫睹其形，直饒威音那畔承當，未免打作兩橛，縱使卻來者邊行履，也應難許十全。有佛處，不得住，抹過恆河沙國土，春風孰道在華支？鸞鳳不棲荊棘樹。無佛處，急走過，鎖夢關空成險墮，莫守寒嵒異艸青，休戀白雲深處坐。有無不住絕商量，玅用縱橫迥異常，熱碗晝鳴翻古調，銕牛夜吼換新腔，蟭螟眼裏放夜市。」卓拄杖，云：「須信吾宗別有長。」復舉：「僧問洛浦：『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浦曰：『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後有尊宿云：『要識箇中意，牛頭尾上安。』山僧則不然，要會箇中意，一老一不老。於斯明得，今日鑑明禪德領眾居士揮金辦供，施者不作施想、受者不作受想，彼此一念純真，當體三輪空宗，功超五果四向，福等虛空無盡。於斯未明，大眾二時應供，不得咬破一粒米。久參先德，何用忉忉？晚學初機，更為頌出：百千諸佛、無心道人，元無彼此，卻有疏親。夜蟾自是有圜缺，古鏡從來不受塵。」卓拄杖，云：「者段家風誰會得？騰騰任運劫前春。」" }, { "type": "p", "text": "晚參。舉：「石霜禪師道：『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疏山參，問：『如何是頭？』霜曰：『直須知有。』『如何是尾？』霜曰：『盡卻今時。』『有頭無尾時如何？』霜曰：『吐得黃金堪作甚麼？』『有尾無頭時如何？』霜曰：『猶有依倚在。』『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霜曰：『渠不作箇解會，亦未許渠在。』後僧問九峰：『如何是頭？』峰曰：『開眼不覺曉。』『如何是尾？』峰曰：『不坐萬年床。』『有頭無尾時如何？』峰曰：『終是不貴。』『有尾無頭時如何？』峰曰：『雖飽無力。』『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峰曰：『兒孫得力，室內不知。』」師云：「二大老與麼提持，雖是祭鬼神茶飯，鬼神也無猒足，山僧不免更著一分。『如何是頭？』萬年天子不封侯。『如何是尾？』四海五湖王化裏。『有頭無尾時如何？』潛龍勿用。『有尾無頭時如何？』好所佛堂，而佛不聖。『如何是頭尾相稱底句？』夜明簾外排班立，空王殿上絕知音。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辨取。」"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記錄"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慈谿縣五磊山靈峰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誕，請上堂。僧問：「本來不生，因甚降生於皇宮？」師云：「病眼見空華。」進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如何是獨尊之旨？」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今日和尚現大人相，與世尊是同？是別？」師云：「直教他倒退三千里。」進云：「恁麼則昔日瞿曇，今朝和尚。」師云：「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問：「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意旨如何？」師卓拄杖一下。進云：「祇如雲門一棒打殺，又作麼生？」師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進云：「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師云：「不是者箇道理。」乃云：「大人境界，行海無窮。三僧祇劫，悲願重重。未離兜率，已降皇宮。纔生下地，浩氣吞虹。指天上下，目顧西東。唯我獨尊，三界大雄。四十九年，漫天布網。三百餘會，打鳳羅龍。末後拈華，別展家風，單傳教外，直指綱宗。人間天上，微塵剎海，西天此土，萬古尊崇。如春在華，不施其功，自然開發，萬紫千紅。如及時雨，誰不歇仰？普潤焦枯，悉皆生長。如大雲起，彌覆穹蒼，頓除熱惱，遍界清涼。如大日輪，任運自在，照徹十方，豪無偏愛。所以道：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今逢降誕之辰，復有大心居士虔備香齋供佛及僧，更請不肖遠孫曲彔高陞，舉揚正法，報畣能仁。舉揚即置，且道：世尊還來受供養也無？若來，世尊即今在甚麼處？若不來，又供養箇甚麼？諸人向者裏緇素得出，與大心居士立地成佛，永無退轉。若緇素不出，普請同到大殿拈香上供，更為諸人說破。」" }, { "type": "p", "text": "師到廣潤省覲，眾請小參。問：「象駕遠臨，師資道重，同風千里無勞問，的的相承事若何？」師云：「象蹋恆河徹底過，大千百雜碎如塵。」進云：「古德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又有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祇如不傳、不然，還有相承分也無？」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師云：「涌金春色晚，吹落碧桃華。」進云：「如是則好將一滴曹谿水，散作波濤起濟宗。」師云：「一片何人得？流經十萬家。」乃云：「不來相而來，南嶽天台知幾回？不見相而見，千里同風常覿面。所以道：不出戶，身遍十方；未入門，常在屋裏。則何假覺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彌勒？故靈峰不異此處，此處即是靈峰。不肖雖與本師大和尚相別兩月，殊不知夜暗晝明，時時省覲；折旋頫仰，步步追隨，遠溯威音已前，直至盡未來際，於其中間豪無間隔，有時拈尾作頭、有時拈頭作尾，君臣道合，賓主交參，一月印千江、千江同一月，況有十方英傑、四海高賢，手眼精明，同心相照，命不才涼德為眾舉揚？大似布鼓雷門，耀螢烈日，固知塵培巨嶽難增鷲嶺之高，然而露滴天池已接曹源正脈，不免更借堂頭老人威光，向無言處演言、無法處說法，直得須彌岌峇、海沸波騰，白鶴峰走下平田淺水，玉几案跳上大梵天宮，驚起空中天鼓，出大音聲，唱如是言：『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合掌峰聞得，歡喜踊躍，贊言：『善哉！快說法要。』獨有拄杖子直頭不點，側頭覷道：『與麼提持，座主見解，未是衲僧極則處。』敢問諸仁：如何是衲僧極則處？」卓一下，云：「人居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記得佛眼禪師省覲東山云：『暫下蓮峰輕屈指，光陰倏爾又三年，雖然不隔絲豪許，爭似親躬到座前？』龍門老人雖則胸襟流出，蓋天蓋地，理事圜融，揀點將來，向上關捩子猶未道著在。諸仁！若揀點得出，許伊頂門具眼、肘後有符；揀點不出，祇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未審笑甚麼？」師云：「笑你漆桶不快。」進云：「古人一言之下，心地開通，因甚昨日上堂，今日又上堂？」師云：「重重相為，猶且不薦。」進云：「人人眼盍乾坤，箇箇鼻孔遼天，因甚不知其義？」師云：「怪山僧不得。」進云：「某甲禮拜去也。」師便打，乃云：「過去諸如來……」卓拄杖，云：「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卓拄杖，云：「今各人圜明。未來修學人……」卓拄杖，云：「當依如是法。所以道：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能收能放，最玅最玄，有權有實，無黨無偏。有時遇賤則貴，傾國莫能換；有時遇貴則賤，不值半文錢；有時向阿修羅宮打坐；有時向兜率內院安眠；有時遍界分身，塵塵獨露；有時佛眼覷不見，密密綿綿。隱顯縱橫無間隔，從來千聖不同廛。完生禪者，為眾竭力，念念純真，炊無米飯，飽不饑人，成不可思議解脫，作無量殊勝奇特。雖然，福等須彌未是衲僧極則。若得桶底子脫、五色線斷，一明一切明、一悟一切悟，一證永證、一得永得，頂門上如如不動、腳跟下了了常知，究竟將來猶是途路中事。且道：如何是到家一句？」良久，云：「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p", "text": "晚參。豎起拂子，云：「拾得大士來也，在拂子頭上以梵音聲宣說偈言：『佛哀三界子，總是親男女，恐沈黑暗阬，示儀垂化度。盡登無上道，俱證菩提路，教爾癡眾生，慧心勤覺悟。』不期掌教世尊聞得，即時踊出拄杖，頭上亦演阿字伽陀，曰：『參禪學道莫輕狂，巽順含容般若光，一念直教清似玉，萬緣必使冷如霜。豁開耀日金剛眼，豎起撐天銕脊梁，拶得心華開發後，大千無處不馨香。』龍華教主聞得，挺身出眾，扼腕立地，道：『瞿曇！瞿曇！出語成不遜，面皮厚三寸，好將八棱棒，一日打三頓。』於是世尊懡㦬而退。敢問見前兄弟：作麼生與黃面老人出氣？」良久，卓拄杖，云：「當臺一鑑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九夏安居結制，遵行如來舊例，我等釋子沙門，日用固宜審細，性天杲日當陽，切忌浮雲遮蔽。古來守護蠟人，驗盡衲僧私弊，要得大用見前，直下有無不繫。欲報佛祖深恩，必也等心死誓，果然行解相應，自然與道默契，絲豪見惑淆訛，未免眼中有翳。大丈夫，須猛利，無明頓斷非容易，單刀直入莫因循，徹底掀翻休擬議，萬年一念絕支離，一念萬年無變異，拶得心空及第時，一超直入如來地，遍界分身得自繇，出生入死恣遊戲。然雖與麼，猶落今時，更須知有，天地不能盍載、日月不能照臨、陰陽不能陶鑄、寒暑不能變遷，名不得、狀不得，不禁足護生、不安居結夏底畢竟如何話會？」豎拂子，云：「還委悉麼？填溝塞壑無人會，雲自高飛水自流。」復舉：「世尊在摩竭陀國說法，是時將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人天四眾，我嘗說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舊室中夏坐九旬，忽有人來問法，爾代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師云：「世尊雖則老婆心切、本分作家，殊不知特地一場翻成分外。何故？大似衒玉求售，預搔待癢。且道：淆訛在甚麼處？具眼者辨取。若辨不出，不免為蛇畫足去也。『一切法不生』，夜來明月上高崢，會得秋光淨如練，五湖煙景有誰爭？『一切法不滅』，金色頭陀曾漏渫，水流澗下太忙生，雲在嶺頭閒不徹。」"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勾芒退位，炎帝當權，四海高人罷搖金錫，二千年外風規元無間隔，三世如來法式不異絲豪。山僧今日與十方法界情與無情、學等無學、并見前兄弟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以大圜覺為我伽藍，選佛場宏開，解脫門廣啟。諸仁向者裏豁然悟入，則人人常光見前，各各壁立千仞，融通萬有而混成，坐斷要津而一致，不促一念、不涉三祇，直下無一絲豪頭，遍界全彰奇特事。如是，則禁盡一切眾生之足而無住相、斷盡一切眾生之命而無殺相。雖則長養聖胎，要且功勳不涉；雖則功勳不涉，何妨長養聖胎？所以道：理隨事變，該萬有而一片虛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歸實際。全理全事、全放全收、全主全賓、全體全用即且置，無功用行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不起纖豪修學心，無相光中嘗自在。」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天中節，上堂。「律轉蕤賓日正長，剛纔結夏又端陽，荷開水面撐天碧，梅熟枝頭遍界香。金線細垂谿畔柳，玉梢高出上林篁，頭頭顯露遮那體，擬議纔生錯較量。林下道人，不隨世變，雖逢佳節，祇麼平嘗。不用桃符咒水，何須燒酒雄黃？百怪千妖俱殄滅，土虺赤口悉薶藏。願見黃河清徹底，普天匝地盡安祥，從來佛日無私化，炟赫圜明照萬方。大眾！此是諸佛如來圜覺境界，敢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於斯明得，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於此不明，光陰倏忽催人老，嫩綠駸駸已過牆。」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問：「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今日龍象交參，請師當陽揭露。」師云：「輝天鑑地無人會。」進云：「恁麼則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云：「自緣根力淺，莫怨太陽偏。」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卻也費力不少。」乃舉：「雪峰玅湛禪師云：『一切法無差，雲門胡餅趙州茶，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華，慚媿太原孚上座，五更聞鼓角，天曉弄琵琶。』古人與麼拈提，可謂不落宮商調，誰人和一場？伯牙何所措？此曲舊來長。是則固是，向上一竅畢竟不曾道著。山僧不惜眉毛，不免華擘一上。一切法無差，還須老作家，南山呼鱉鼻，平地摝魚蝦。暗裏抽橫骨，風前露爪牙，空中拏閃電，石上長油麻。不萌艸解藏香象，無底籃能著活蛇，白格樹頭魚扇子，峰巒纔露海雲遮。諸仁言下知歸，便明向上一竅，具眼者試道看。」眾無語，摘下拂子，云：「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設齋馮居士，慶生六月二，請師特舉揚，世出世間事。敢問：如何是出世間事？」師云：「玉離荊岫寒光動，劍出豐城紫氣浮。」進云：「如何是世出世間事？」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進云：「恁麼則法施大眾均霑，居士恩歸有地。」師云：「恩歸且置，如何是你本分事？」進云：「在者裏。」師云：「認著依前還隔海。」僧禮拜，師便打。問：「多子塔前親授記，黃梅隊裏獨贏來，今日披登華王座，箇中密意請深裁。」師云：「錫挂靈峰新日月，衣被庾嶺舊雲煙。」進云：「昔日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復傳何物？』還是不知而問？為復知而故問？」師云：「不快漆桶。」進云：「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斯時賓主歷然，為甚人人道阿難不會？」師云：「卻較些子。」進云：「迦葉道：『倒卻門前剎竿著。』為是單明第一義？為復別有生涯？」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恁麼則千聖共傳無底缽，聯芳不盡永馨香。」師云：「也不消得。」進云：「今日馮居士奉金襴供養和尚，和尚說何法祝壽？」師云：「祇將一滴曹源水，普潤三千及大千。」進云：「恁麼迦葉猶在。」師云：「且教他過一邊著。」問：「森羅及萬象，晝夜演無生。祇如居士未生已前，且道：是何消息？」師云：「未問已前薦取。」進云：「纔生時㘞地一聲，是甚麼人境界？」師打，云：「還會麼？」進云：「當陽直截蒙師指，即今慶誕意如何？」師云：「月籠丹桂遠，星拱北辰高。」進云：「祇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似則也似，是則未是。」僧禮拜，乃云：「無上福田衣，善哉解脫服，佛祖為傳持，作人天眼目，龍披一縷時，鳥王便畏縮。雞足山中勤守護，讓之有餘；大庾嶺頭提不起，爭之不足。如今披向華王座，孤光迥迥彩雲簇。茲有大居士，生長居華屋，篤志慕佛乘，不享人天祿，種種玅莊嚴，辦供來山谷，請我轉法輪，高登曲彔木。不輥雪峰毬，不唱雲門曲，直截為指南，六六三十六。以此滅諸殃，以此集眾福，眾罪如霜露，日出難藏蓄。百福似川流，到海能漩澓，壽量等虛空，非延而非促。黃河清兮出聖人，丹山穴定生鸑鷲，為瑞為祥遍九垓，不假栴檀香馥郁。古來大有好風規，維摩前身是金粟，盡未來際無猒倦，便是如來真眷屬。然雖與麼，未盡今時。及盡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靈峰向者裏擬著箇眼，也要諸仁瞥地。還委悉麼？」卓拄杖，云：「那邊不坐空王殿，蕩蕩無依鳥道玄。」" }, { "type": "p", "text": "晚參。「光陰倏忽催人老，打辦身心須及蚤，不覺安居兩月過，浮生幻景難常保。莫教耳聵眼昏華，風火散時空懊惱，人人本具打不徹，祇為心田長蔓艸。不識衣中無價珍，波吒向外徒尋討，饒君能說不能行，到頭難免閻王考。若是男兒大丈夫，銕圍山嶽齊衝倒，虛空粉碎地平沈，翻轉南辰作北斗。十方世界見全身，毛孔盡作師子吼，最勝無憂安隱幢，天龍寂聽波旬走。報諸仁，須自剖，潔白不存豈容垢？禪說珍饈尚不餐，誰能更飲無明酒？二乘精進莫同儔，外道聰明難共偶，慣使金烏夜半明，毛群羽族失所守。脫卻竇八破布衫，豎起寒山禿埽帚，掣電光中驗正偏，大圜鏡裏分妍醜。顛倒陰陽掌握間，驅馳佛亦不知有，百千三昧恣遊戲，方好宗門出隻手。然雖與麼，究竟將來猶是尋常功榦，直得進一步超越不可說不可說無量無邊浮幢王剎、退一步坐斷威音那畔更那畔，猶未是他住腳處。祇如不進不退時如何？」良久，云：「儂家不管興亡事，一任和雲占洞庭。」"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九十光陰一剎那，己躬下事果如何？未能直截明斯旨，重疊關山路轉多。須究徹，莫蹉跎，香象漂流為見河，一念不生全體見，橫身三界絕籠羅。所以道：『知幻即離，不作方便』，圜裹十虛，本來成見。『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腳頭腳底，橫三豎四。祇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於日用中而不自覺，累他先德回首塵勞，向無方便中曲垂方便，劃地為牢，加功用行，如將谷響千斤換得空華萬片。殊不知？真實體上結解他不得、修證他不得，離名、離相，無住、無依，渠能生育天地、天地生育他不得，渠能長養萬物、萬物長養他不得，渠能建立一切、一切建立他不得，渠能破壞一切、一切破壞他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祇如不落進修一句作麼生道？任運常如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復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爾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語。」師云：「試問見前兄弟：三箇老古錐，其中還有優劣也無？若道有優劣，未具參學眼在；若道無優劣，參學眼在甚麼處？具眼者試定當看，定當不出，更打葛藤去也。『文殊三處過夏』，石灰布袋。『迦葉白椎欲擯出』，為他閒事長無明。『爾擬擯那箇文殊』，老老大大，隨人起倒。『迦葉無語』，氣急殺人。不免更為頌出：脫體風流，千般賣俏，據令而行，不容朕兆。就中誰得？誰失？箇裏有玄有要。秋空月上萬峰頭，疏柳隄邊剛落照。」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兼謝兩序及嘗如知浴齋。「朱明已去，大火西流，鯤騰北海，雁轉南州。是處蟬聲喿晚，連山木葉驚秋，乾坤一合地餬餅，日月兩輪天氣毬。至理洞明，會千差於物表；玄機獨脫，融萬象於毫頭。塵塵不礙，法法全周，一夏已來，東語西話。薦得眉毛在否？便明關字相酬。透得底，丹霄獨步；未透底，正好潛修。況有文殊、普賢同聲相應，釋迦、彌勒同氣相求，垂手今時，劻勷祖道，揮戈佛日，光贊宗猷。更有赤心片片，真誠相為，入泥入水，自在優遊，大似風行艸偃，渾如月載虛舟，遍界分身無量億，百千師子一毛收。正恁麼時，九夏賞勞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豁開戶牖無拘束，任運縱橫得自繇。」"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大慈寰中禪師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洞山曰：『我不恁麼道。』曰：『和尚作麼生？』山曰：『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甚麼路？』洛浦云：『行說俱到，即本分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分事在。』」師云：「此四則語，一則有賓無主、一則有主無賓、一則賓主俱無、一則全具賓主。若人緇素得出，許伊具透關眼；緇素不出，山僧更資一路去也。行說俱到，即本分事在；行說俱不到，即本分事無。諸仁者！還會麼？易商量，難辨別，山僧與麼告報，也是錮鏴上著生銕。參。」" }, { "type": "p", "text": "晚參。舉：「石屋禪師道：『月出海門東，金波浩渺渺，圜又圜不虧，明又明得好。寄語白兔翁，說與姮娥道，收彩不宜遲，潛光須及蚤。莫待黑雲四面來，一天光彩都無了，世間惟有道人心，歷劫至今常皎皎。』」師云：「知白守黑，居安慮危；密用潛行，薶光鏟彩，還他石屋老人。美則甚美，大似獨善其身、二乘見解。殊不知？心月孤圜，光明烜赫，風吹不入、雨灑不溼，日照不明、雲遮不黑，也無失、也無得。既無得失，試問諸仁：畢竟如何受用？」卓拄杖，云：「成住壞空渠不壞，湛湛圜明無變革。」"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問：「颯颯金風剛徹體，明明玉兔正懷胎，時節因緣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開。」師卓拄杖，云：「休於天上覓，莫向水中尋。」進云：「恁麼則光吞萬象，氣絕諸塵去也。」師云：「且道：是阿誰境界？」進云：「秋水共長天一色。」師云：「切莫詐明頭。」乃云：「看看又是中秋節，人人慶賞咸歡說，玉露漙漙溼桂華，天風吹落黃金屑。晴空萬里絕纖雲，彌滿一輪無空缺，一人舉眉一輪明，十世古今都照徹。堪笑硃砂強畫成，誰知弄巧翻成拙？再三撈摝始應知，爭似本來嘗皎潔？馬師翫，能定當，正好修行，正好供養，經入藏兮禪歸海，獨超物外真過量。寒山比，有深旨，澄湛寒潭光徹底，照見三千及大千，光吞萬象無表裏。小釋迦，纔賣弄，倒轉槍旂倩爾用，汎汎端如五兩輕，堆堆何啻千鈞重？蹋翻滄海月沈空，大蟲一嘯清風送。靈山話，費周折，哆哆和和，列列挈挈，曼殊賣啞妝聾，釋老搖脣鼓舌，攪得三千剎海渾，畢竟天無第二月。報諸仁，須劋絕，直饒一一透將來，也是循途而守轍。何也？畫餅不充饑，喫鹽難救渴。畢竟如何？」擲下拂子，云：「百尺竿頭得自繇，生機一路從來別。」" }, { "type": "p", "text": "小參。「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曠劫流轉三界，祇緣未徹宗綱。緇素莫分，鏤冰作王；菽麥不辨，認奴作郎。賴有十方佛祖利生悲願，不忘出沒死生，如遊園觀，橫身苦海，倒駕慈航，無奈勞生不醒，沈迷夢境顛狂。果是英靈漢子，豈肯自昧心王？不用思量卜度，祇貴直下承當。譬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便言：『我是千佛中一數。』又如七歲龍女寶珠獻上，疾往無垢世界坐大道場。為他一信永信，再無疑惑；一得永得，更不回皇。是則固是，直饒諦信無疑，猶是順水推船。祇如迥出眾流一句作麼生道？」擲下拄杖，云：「縱橫逆順無依倚，便是威音古願王。」" }, { "type": "p", "text": "重陽，上堂。「中秋纔去，重陽便來，桂香已謝，叢蘜將開，佛果宜於心地種，覺華須向性田栽。既爾應時及節，何妨豎抹橫該？正按旁敲，撫憐赤子；曲譚直指，提獎嬰孩。一生取辦無餘事，獨有當年箇善財，更有許多老宿，門庭冷若死灰。溈山拾橡栗為食，隨家豐儉；大梅以荷葉為衣，善自剪裁。九年嵩嶽何嚴冷？多載西峰甘活薶，不管紅塵世外，從教白醭口堆。雖然不語，其聲如雷，至於執爨負舂，不作不食，陸沈下版，腰石黃梅，箇箇銅頭銕額，壁立萬仞。崔嵬觀今鑑古，堪笑堪哀，不惟撥無因果，更兼世諦陰媒。既落今時虎皮羊質，難免他日象耳魚腮，惟冀本色衲僧四楞著地，真操實履共樂嵒隈，行解相應齊著力，大家輓取古風回。正當恁麼時，獨脫無依一句又作麼生道？千差坐斷無回互，天上人間不可陪。」"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應菴和尚道：『參學人切忌錯用心，悟明見性是錯用心，成佛作祖是錯用心，看經講教是錯用心，行住坐臥、語言三昧是錯用心，穿衣喫飯、屙屎送尿是錯用心，一動一靜、一往一來是錯用心。更有一處錯用心，歸宗不敢與諸仁說破。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抴不出。』」師云：「山僧則不然，更有一處錯用心，要與諸仁說破。何故？文不在茲。畢竟如何？」良久，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夾山道：『眼不挂戶，意不停玄，直得靈艸不生，猶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闍黎。』」師云：「諸仁者！既無老僧、又無闍黎，且道：夾山老子立地在甚處？於斯薦得，不惟捉敗夾山，三世諸佛無出頭分；於斯不明，莫謂夾山山勢險，前頭更有玅高峰。」" }, { "type": "p", "text": "上堂。「金剛正體，圜裹十虛，古今同一際；般若智光，彌滿六合，萬化悉皆如。無去無來，大圜鏡中彰玅相；非生非滅，漚華景裏見全身。與麼會得，表裏一如，本自尊嚴，天然成見。況淑德猶閒四教，母儀不媿三遷？早年持素，性潔秋霜；晚入空門，戒珠川媚。雖然，雪巢夜冷，鳳閣香沈，須知明月半窗，藹然和氣。正恁麼時，孝子千日薦母尊嚴，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豎拂子，云：「還委悉麼？一毫端上全身見，一一毫頭渾不差，剎剎塵塵無別法，未曾抬步已歸家。」復舉：「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見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大眾！骨肉既還父母了，喚甚麼作本身？於此不明，粉骨碎身未足酬；於此明得，一句了然超百億。更為頌出：析骨還父，析肉還母，見出本身，超佛越祖，二聽莫聞，五眼難睹。擊金鐘，敲瓦鼓，趙州關，雲門普。洞徹當陽向上機，山河大地咸作舞，亦如千日放光明，十方照徹無今古。」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大冶洪爐，陶鑄精麤，流出萬有，不假功夫。烹佛烹祖，能文能武，通上徹下，騰今燿古。規模鎔盡，本無修證，萬事臨時，自然號令。識者罔措，面面相睹，獨脫英靈，迥超迷悟。報君知，休莽鹵，大道坦平，人心險阻，自生胡越，釘樁搖艣。所以，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果然一箭中紅心，管教大地無寸土。有時劫火洞然，光爍爍地，不妨滴水滴凍，寒威威地；有時萬丈寒冰中迸出亙天烈燄，不妨亙天烈燄裏能結萬丈寒冰。有如是奇特、有如是靈通，且道：是誰作主？」豎拂子，云：「還委悉麼？毘嵐猛風吹不滅，聯輝烈燄轉光新。」" }, { "type": "p", "text": "初祖忌，拈香。「遙觀赤縣神州，來接大乘根器，梁皇殿上全提，不契當陽直示。一語既不投機，合國人追弗至，九年默坐少林，滯貨不離行市。若非斷臂神光，幾乎一場鈍置，相傳歲歲今朝，謂是西來祖忌，嚴設香華供養，聊表兒孫誠意。一瓣旃檀一盞茶，碎身難報意何賒？自從隻履西歸後，遍界時開五葉華。」"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記錄"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慈谿縣五磊山靈峰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開爐，皆、嘗二知浴請上堂。問：「九旬禁足，覓鏡裏之華；三月安居，撈水中之月。去此二途，不假功勳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銅頭銕額如龍虎，天上人間得自繇。」進云：「恁麼則化外有天藏日月，就中無地著鍼錐。」師云：「還假功勳也無？」進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師云：「引不著。」僧喝，師便打。問：「盡大地是箇解脫道場，今日開爐結制，把住天下英靈，和尚是何心行？」師打，云：「也要你向者裏薦取。」進云：「與麼則四威儀中皆是道，何須特意覓真宗？」師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僧禮拜，師復打，乃云：「世界闊一丈，火爐闊一丈，火燄轉法輪，十方悉通暢。此界與他方，廓徹無遮障，諸佛立地聽，演出一大藏。繽紛天雨華，香飄梵天上，艸木與叢林，順方咸低向。萬象及森羅，晝夜同宣唱，剎說熾然說，玅義廣無量。單明向上機，阿誰不仰望？更有如來禪，蘆華雪月滿平川，夜半正明曉不露，好諳父母未生前祖師意，千波競起文殊智，一亙晴空遍吉床，法法頭頭無不是。入廛垂手，自他俱利，逆順門高信腳登，不論山林與城市。乃至寒山燒火、拾得埽地，冷處著把、涼湯點沸，入水見長人，不負靈山記，洗滌如來淨邊垢，始契箇中真實義。至於堂裏坐禪，迥絕諸緣，打成一片無人會，推倒須彌浸玉蟾。堂外禪坐，精勤功課，運水搬柴，推礱抴磨，菩薩萬行玅莊嚴，戶底門頭俱勘破。俱勘破，無別箇，抹過三祇大劫修，翻笑如來成話墮。覷不破，莫放過，豎起銕脊梁，歸堂且打坐。」" }, { "type": "p", "text": "請上堂。問：「齋家祈福無窮，禪門淵深海闊，兩重公案，請師分開。」師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進云：「恁麼則法輪常轉，佛日增輝去也。」師云：「且道：承誰恩力？」進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師云：「學語之流，一札千行。」乃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道無南北，根有利鈍。子韶月下聞蛙，當處豁然徹困，不用古錐饒舌，何必棒頭三頓？河沙玅德，總在心源，萬機頓赴，流出真言。龐公參馬祖，西江一口吞，家私盡把沈湘水，自謂知恩解報恩。潛倪二居士，渠今又不然，家私親運出，齋僧供聖賢。佛本聖中聖，弘願廣無邊，法名大寶聚，僧乃無漏田，欲成無上道，先修般若緣。」卓拄杖，云：「以此報親，一生成大孝；以此報國，萬里靜風煙。要明劫外，須契言前，頓令凡胎俗骨，便成大覺金僊。禪禪，曹洞以之，則正偏兼帶；臨濟用之，則三要三玄。雖則本無縫罅，何妨七穴八穿？有時火燄裏藏身，去來無跡；有時劍刃上走馬，往返周旋。大海波心，紅輪涌出；玅峰孤頂，白浪滔天。或時一毫端上，見出華藏世界；或時一毛孔裏，收攝三千大千。未能一一透徹，都緣己見枯偏，須努力，痛加鞭。泥牛抴斷龜毛索，兔角欄中任意眠則且置，祇如供佛齋僧，畢竟功歸何所？」卓拄杖，云：「淨智玅嚴功德聚，當人本體自周圜。」" }, { "type": "p", "text": "雪子化士回，請上堂。問：「向上一路，佛祖窺覷無門。祇如集眾陞堂，又且如何話會？」師云：「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進云：「還有佛法示人也無？」師云：「腳跟下與你一頓。」僧禮拜，云：「今日人天有賴，普眾霑恩。」師云：「大有臨河歇死人。」乃云：「目前無法，萬里不挂片雲；意在目前，四顧清風滿座。不是目前法，威音那畔淨贏贏，通上孤危；非耳目之所到，空劫已前赤灑灑，徹下險絕。實際理地，一了一切了；今事門頭，一真一切真。隨處作主，荊棘林中下腳；遇緣即宗，紅塵堆裏橫身。轉娑婆為極樂，變瓦礫作佳珍。二時喫飯，不曾咬破一粒米；終朝無說，時時常轉法輪。無影對頭，高縣日月；沒絃琴韻，曲奏陽春。大地山河，揚眉瞬目；對林水鳥，鼓舌搖脣。句句超佛越祖，言言覿面指陳。直得諸天歡喜，外魔膽喪，雲行雨施，起鳳騰鱗，乾闥婆王低回奏樂，阿修羅眾息惡停瞋，頭頭顯示空王令，艸偃風行，孰不遵會？須是一生取辦，更莫教萬劫因循。祇如為眾竭力底人，畢竟如何受用？」豎拂子，云：「出群須是英靈子，將此深心奉剎塵。」"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僊宗守玼禪師因僧問：『十二時中常在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也無？』玼曰：『消不得。』曰：『因甚消不得？』玼曰：『為爾常在。』曰：『祇如常不在底人，還消得也無？』玼曰：『驢年。』」師云：「諸仁者！常在底也消不得，常不在底也消不得，畢竟如何即得？」卓拄杖，云：「者裏玉石不分，喫水也須防噎。」又卓拄杖，云：「者裏緇素分明，萬兩黃金也合消。何也？透過金剛圈，嚼碎銕酸餡，一飽忘百饑，始信不相賺。」" }, { "type": "p", "text": "至節，小參。「千谿水冷，萬壑林凋，潭冰徹底，寒非一宵。正令潛施，地中雷復，化機密運，陽長陰消。物理有變革，時節不相饒，直得冰河燄起，石筍抽條，銕蛇橫古路，彩鳳舞丹霄，曠大劫來彈指頃，洞然元不異今朝。諸仁者！難除理障，易遣情塵，大地茫茫愁殺人，眼裏無筋一世貧。生死牢關打不破，快須勇猛著精神，拶到水窮山盡處，心華開發少林春。記得僧問疏山仁禪師：『如何是冬來意？』仁云：『京師出大黃。』石屋頌云：『有問冬來意，京師出大黃，地爐深夜火，茶熟透缾香。』密老和尚云：『有問冬來意，京師出大黃，若人吞下肚，屙淨一條腸。』」師云：「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山僧又不然，有問冬來意，京師出大黃，若人玄會得，三界大醫王。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試定當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孟冬薄寒，仲冬嚴寒，朔風如箭，射透重關。少室山前，冰枯雪老；曹谿路上，月白風高。野外橫身霜凜凜，危然孤坐冷颼颼。一陽來復，君子道長；群陰剝盡，小人道消。翻憶大乘氣象，求師立雪齊腰，堪嗟末法，去聖時遙，繫駒伏鼠，外寂中搖，人心澆薄，古道寂寥，安得銅頭銕額直透此宗？大似桶箍一爆，連底俱空，內空、外空、內外空，一通、一切通，打瓦鼓、應黃鐘，風從虎兮雲從龍，直饒與麼，猶在途中。祇如不涉陰陽寒暑，端坐家堂一句又且如何話會？」舉拂子，復擲下，云：「動靜不曾離本際，德雲常在玅高峰。」" }, { "type": "p", "text": "勉參。舉：「大珠和尚道：『太虛不生靈智，真心不緣善惡。嗜欲深者機淺，是非交爭者未通，觸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機者慧沈，傲物高心者我壯，執空執有者皆愚，尋文取證者益滯，苦行求佛者俱迷，離心求佛者外道，執心是佛者為魔。』」師云：「古人與麼提持，於如來禪唱教門中足可觀光，祖師禪未夢見在。試問見前兄弟，且道：祖師禪有甚長處？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如今？」" }, { "type": "p", "text": "了知、信玄二禪人請上堂。「真宗離相，迥絕智愚；大道無形，原非頓漸。不減不增，無餘無欠，信徹靈玄，豈容瑕玷？圜明了知，不因心念，雖則不壞假名，究竟本無欣猒。嘗露見前靈鋒寶劍，神威凜凜，寒鋩燄燄，冷光偪塞太虛空，天上人間渠獨占。擬議纔生，墮阬落塹，自是勞生日用差，休言般若無靈驗。有靈驗，絕支離……」卓拄杖，云：「箇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大地撮來粟粒米，有時粒米作須彌，長河攪得成酥酪，杓柄靈通玅且奇。益無益，為無為，得力須忘飽，休糧更不饑。所以道：得之於心，伊蘭轉作旃檀對；失之於旨，甘露園中長蒺藜。況復年來衰落甚，道人多與道相違，應須痛念生平事，著意披襟好護持，曠大劫收彈指頃，靈山原不隔毫氂。正當今日，因齋慶贊且置，當頭坐斷，千眼頓開，透脫一路，又且如何舉唱？」展拂子，云：「縱橫玅展無私化，恰恰行從鳥道歸。」" }, { "type": "p", "text": "弘遠禪人薦師，請上堂。問：「昔日漸源覓先師靈骨，石霜道：『白浪滔天。』今日某甲覓先師靈骨，未審和尚道箇甚麼？」師云：「你向甚處著力？」僧便喝，師云：「者一喝未有主在。」進云：「漸源道：『正好著力。』某甲今日不用著力，靈骨分明。且道：與古人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牛頭向南，馬頭向北。」進云：「祇如即今送入普同，四眾瞻依，清風匝地，又作麼生？」師云：「你若會得，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進云：「與麼則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僧禮拜，云：「謝和尚畣話。」師便打，乃云：「水銀墮地，一圜一切圜；古鏡當臺，一照一切照。當處出生，明月印千江；隨處滅盡，片雲收碧落。峭巍巍，活卓卓，剎剎塵塵無住著，非心非佛絕羅籠，是聖是凡難捉摸，陰陽沒處推遷，生死何能繫縛？所以歷劫不昧，亙古常存，無意道人之意，無門解脫之門，更有全提向上……」展拂子，云：「為君直指明言：夷平嶽海，變化鵬鯤，萬象之中身獨露，廓周沙界最為尊。諸仁者！且道：戒微充公圜逝八九年來，畢竟向何處安身立命？」以拂子打○相，云：「圜湛一輪無空缺，孤光千古照乾坤。」" }, { "type": "p", "text": "晚參。展拂子，云：「大道只在目前，謾言千聖不傳，既善騎聲盍色，何妨說玅譚玄？要且目前難睹，會得超佛越祖，矢上不用加鑯，堆上何須著土？欲識大道真體，潔白寧煩水洗？時中寸絲不挂，自然透頂透底，不離聲色言語，直截當陽善舉，縱饒舉得分明，山僧未敢相許。何也？」卓拄杖，云：「者裏不會，萬別千差。」又卓一下，云：「者裏會得，事同一家。屋後老梅開冷眼，風前銕樹放新華，天共白雲來寶盍，水和明月到天涯。更若不會，歸堂喫茶。」" }, { "type": "p", "text": "靈瑞禪人請上堂，兼謝眾檀齋。問：「四眾雲臻請登座，當陽坐斷古毘盧，七縱八橫即不問，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萬派皆歸海，千山必仰宗。」進云：「劍輪鋒上跑馬，烈燄光中打毬，且道：因甚麼有如是奇特？」師云：「未是訝人機。」進云：「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師云：「且莫詐明頭。」問：「西來大意即不問，家風端的事如何？」師打，云：「還會麼？」進云：「眼空四海乾坤廓，一天佳氣出平常。」師云：「猶有金屑在。」進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因甚把手抴他不入？」師云：「怪山僧不得。」進云：「人人鼻孔向下，為甚麼說箇西來底道理？」師云：「為你漆桶不快。」問：「閨閣中即不問，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恁麼則臨機殺活吹毛利，棒下無生不讓人。」師云：「如何是吹毛利？」僧便喝，師打，云：「菜刀子。」沙彌尼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和尚作麼生道？」師便打。進云：「除了者一棒，和尚還有麼？」師云：「禮拜著。」尼禮拜，師云：「坐斷有無不問你，當機一句若為生？」尼無語，師復打，乃云：「橫河眾居士，辦供到靈峰，菩提心一發，般若智無窮。擊動虛空鼓，撞起月樓鐘，請我轉法輪，單提格外宗。金剛圈，栗棘蓬，吾道一貫破砂盆，無底缽公案兩重，萬戶千門悉皆透過，四方八面無不包容。行布不礙圜融，有星皆拱北；圜融不礙行布，無水不朝東。果爾心華綻發，自然業影皆空，諸祥如霧集，眾福似雲從。曹谿洞簾卷，少林風起叢，禪河謾說無船渡，銕壁從來有路通，撥轉乾坤歸至化，頂門迸出一輪紅。正與麼時，推功歸本即不問，自他俱利一句作麼生道？靈瑞優曇華正發，大千香徹遍穹窿。」" }, { "type": "p", "text": "梁湖玄、印、清三靜主請上堂。「大智洞然，元無向背，何妨南北東西？靈機廓爾，豈有階梯？不礙卷舒收放，一切處作奇特事，遍法界見隨類身，大開無盡藏，廣闢解脫門，啟清淨莊嚴，發難思願海。何如玉種藍田？不異華鋪錦上，直得光前絕後，任運騰騰，金雞解銜粒粟，供養羅漢聖僧，既已法輪常轉，自然大用見前。洞山五位、濟北三玄，天龍伸瘦指，菴主豎空拳，梁湖蘭若敲金鐙，五磊峰前駕銕船，陝府銕牛流出血，嘉州大象喫金鞭，透過單傳直指，說甚大覺金僊？」展拂子，云：「還委悉麼？高縣佛日煇寰寓，大闡宗風不盡年。」" }, { "type": "p", "text": "請上堂。「大道體寬，無易無難。從無住本，流出萬端天際。日上月下，檻前山深水寒。雪覆萬年松徑，雲遮一帶晴巒。百千樓閣空中見，十石油麻對上攤，一口西江都吸盡，卷歸東海作波瀾。芥子納須彌，一有多種；須彌納芥子，二無兩般。分明垂示處，仔細好生觀。昔日裴公見石霜，奪去象簡；當時丹霞參馬祖，棄卻儒冠。利人即是自利，選佛勝如選官。然而常寂光中，休尋寶所；含元殿裏，莫問長安。智暗祇因情識重，眼明多是髑髏乾。」卓拄杖，云：「更有一則見成公案，今朝四眾雲臻，請我當陽批判。供佛齋僧底，別甑炊香；開單展缽者，光明燦爛。畢竟車不橫推，自是理無曲斷。諸仁若也會得，一生大事成辦，受用還他過量人，荷擔須是英靈漢。不可毀，不可贊，福等虛空無畔岸，百億恆河沙有窮，此功此德難推算。」驀召大眾，展拂子，云：「旃檀葉落古風清，無影樹頭華爛熳，三身四智體中圜，八解六通都一貫。」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大威德世尊，弘誓深如海，為憫苦娑婆，勞生如傀儡。線斷苦無窮，不覺亦不悔，故建精進幢，嘗披忍辱鎧。勇猛三大劫，利生心不改，示見舍皇宮，雪山曾六載。苦行受風霜，麻麥充饑餧，忽睹明星正眼開，豁然露出本光彩。悲體猶若戒雷震，慈意玅如大雲靉，無能盡說佛功德，須信大功元不宰。流傳歲歲今朝，謂是佛成道日，忝為不肖兒孫，大家憶念往昔。更有行念本瑜，傾出燕金趙壁，嚴設香華燈燭、酥酪醍醐之食，供養十方賢聖、調御天人師佛，雖然禮貌麤疏，畢竟臭味相入。大眾！彼既丈夫我亦爾，毋得自輕而退屈，如水合水、空合空，本與如來同一質，將此深心奉剎塵，盡未來際莫休息。諸仁者！正與麼時，盡塵沙界處處供養世尊，且作麼生說箇普同應供底意旨？還委悉麼？」良久，云：「請各嚴肅威儀，恭詣大殿，普同拈香。」" }, { "type": "p", "text": "旦以化士回，請上堂。「道遠乎哉？髑事而真，雪裏梅華春信息，池中月色夜精神。聖遠乎哉？體之則神，心法雙忘猶隔妄，色空不二尚餘塵。室內許誰參化女？眼中休去覓瞳人。卷舒立方外乾坤，塵中能作主；縱橫挂域中日月，化外自來賓。雲布慈門，履真而不礙俗；波騰行海，涉有而不乖真。銕作脊梁骨，金鑄堅實心，為眾如為己，因深果亦深。香水攪將成法味，山河轉變作黃金。」展拂子，云：「更有一著，超宗越格，千聖莫窺，萬靈罔測。正眼圜明，威光烜赫，廣長舌覆大千界，圜音響徹塵沙國。所以道：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三賢十聖類難齊，𠠢利衲僧會不得。正與麼時，歸根得旨即不問，該羅萬有、玅應群機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鉗鎚佛祖定綱宗，拯拔勞生超軌則。」"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恰值年窮歲盡時，大家活計猛提撕，未能俊鶻翻身疾，難免靈龜脫殼遲。迷去頭頭成室礙，悟來息息絕支離，機圜見徹無倚依，三界橫身愈出奇。」復舉：「北禪賢云：『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師云：「山僧抱愚守拙，雖與見前兄弟聚首空山，不烹露地牛、不唱村田樂，銕釘飯一任飽餐，木札羹憑君細嚼，隨家豐儉，無適無莫。雖然，一味平常，免得安排造作。」"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此香一炷，價值大千，亙今亙古，不變不遷。舉處法輪常轉，爇時佛日高縣，萬國咸歸至化裏，萬邦齊賀太平年。」斂衣敷坐，云：「元正啟祚，豁開門戶，身裏出門，全機顯露。一著闊一著，一步高一步，萬物咸新，是處皆春。華開碓策，律轉洪鈞，充滿乾坤大地，普遍剎海微塵。應時納祐，種種成就，青山解走，瀑布不溜。寶掌千歲尚孩提，彭祖八百未出幼，慶無不宜，應節合時，千差萬別，一句全提。即日恭惟頭首大眾起居多福所樂在，忘緣了道能知足，珍重眾高流，共唱清平曲。清平且置，三陽開泰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昨夜春回空劫外，覺華香綻不萌支。」" }, { "type": "p", "text": "燈節，晚參。舉：「天童傑禪師云：『今朝上元節，是處挂燈毬，一燈然百千燈，燈燈相續，重重無盡，如寶絲網，三世諸佛向光影裏出現、歷代祖師向光影裏說法度人、四聖六凡向光影裏頭出頭沒、山河大地向光影裏成立。諸仁若信得及去，覓其光影來處了不可得，便乃坐斷報化佛頭。』」師云：「密菴老祖善說法要，大似久經行陣、慣戰作家，箭箭不空、刀刀有力。然則從長簡點將來，利即不無，害亦不少。何也？引得後代兒孫遞相鈍置，箇箇向光影裏著到。畢竟如何得當？」良久，云：「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 }, { "type": "p", "text": "罷爐，上堂，兼謝兩序。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和尚今日解制，有多少人心空及第？」師云：「縱目所觀。」進云：「恁麼則無漏國中留不住，出頭天外任人看。」師云：「結解同時句又作麼生道？」僧呈坐具，師打，云：「亂統作麼？」僧喝，師連棒打出，乃云：「春光已半月，春雪滿林壑，百艸不萌芽，蟄蟲夢未覺。謾言大地白漫漫，紅日一舒光爍爍，獨有庭前露柱，年年祇麼平常，也不諠譁，亦不寂寞，人人道彼飽叢林，孰知渠也難名邈？更有燈籠體透玲瓏，心空眼活，左右匡維時協贊，勝如普化搖鈴鐸，渠儂長得無事安間。諸仁！莫若一時放卻，已透關者自然七縱八橫，未透關者難免無繩自縛。噫歔嘻！能展拓，五濁海底輾屎豬，拗折祥麟一隻角。報君知，委不委？眉毛罅裏清風起，直饒大千剎海都遊遍……」擲下拄杖，云：「究竟將來不如者裏。」" }, { "type": "p", "text": "百丈忌，拈香。「迅雷吼碎虛空骨，三日耳聾善舉揚。佛祖典刑為第一，天人師表世無雙，華中優缽人中傑，法中骨髓僧中王。興禮樂，定宗綱，不作不貪，大智惟昌。剎海盡皆蒙化育，支那誰不被恩光？莫謂真歸無處覓，分明覿面不曾藏，碎身粉骨難酬報，竭盡微誠一炷香。」" }, { "type": "p", "text": "涅槃，上堂。舉：「世尊臨入涅槃，以手摩胸，普告人天大眾曰：『爾等諦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莫令後悔。若言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言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師云：「山僧今日與麼舉，諸仁與麼聽，還得契悟也無？果然契悟，便與釋迦老子把手共行，同一受用。其或未然，莫道不疑好。不免更為頌出：黃面瞿曇，自倒自起，四十九年，巧說道理。臨行猶自賣弄口策，摩胸示寂歸何處？覿露堂堂人不委。人若委，盡善美，桃華歲歲笑春風，鷓鴣啼在深華裏。試問見前兄弟：還委悉麼？如不委，且到大殿拈香上供。」" }, { "type": "p", "text": "大悲生日，陞座。僧問：「大悲千手眼，三十二應身，稱名齊赴感，無物不沾均。敢問是神通玅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坐斷兩頭，當陽不住。」進云：「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此意如何？」師云：「任伊造作千般，到底無過是麵。」進云：「今日慈雲普覆，法雨均施，圜通大士在甚麼處？」師便打，僧禮拜，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且信你一半。」乃云：「淨法界身，言端語真，風清月白，萬古長春。本無出沒，不存窠堀，遍界全彰，通身綿密。大悲願力，不休不息，時時示人，時人不識。示見受生，激濁揚清，高低普應，玅用縱橫。泥捏金剛水裏走，筆描菩薩火中行。是則固是，若約衲僧門下，天地縣殊。何也？不見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來卻是饅頭。能殺、能活，能錐、能鉤，有權、有實，有放、有收，以楔出楔，看簍打簍，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毒蜃樓，微雨灑華千點淚，澹煙籠竹一堆愁，八角磨盤空裏轉，玲瓏殿閣語風甌。千差萬別，悉了元繇且置，祇如大悲菩薩千手眼，且道：那箇是正眼？」擲下拂子，云：「通身照盡無遺影，千眼都來一隻收。」"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又是清明節，寒食禁煙思古哲，鳥啼綠樹語含愁，人哭荒郊淚成血，生生死死沒了期，祇為此關打不徹。打得徹，空諸結，智竭情枯無惱熱，萬年一念絕思惟，一念萬年無空缺。無空缺，瞥不瞥，直饒玄會得，眼中猶著屑。不著屑，真奇絕，塵塵剎剎熾然說，萬紫千紅爛熳開，華底靈禽更饒舌。且道：說箇甚麼？」以拂子擊香几，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圜覺伽藍，寬若十虛無際；大光明藏，皎如千日齊輝。微塵佛剎，如來總此安居；海會雲來，菩薩悉同休夏。延一念作僧祇、促僧祇為一念，無有絲毫增相、無有絲毫減相，無有絲毫異相、無有絲毫同相，一道平等，浩然大均。諸仁直下知歸，一生參學事畢。儻若情存取舍，尚昧見聞，勞他古聖垂慈，向無方便中曲垂方便，九旬禁足，三月護生。念念攀緣，刮龜毛於銕牛背上；心心永寂，截兔角於石女腰邊。莫作奇特商量，亦非玄玅解會。」以拂子劃，云：「若向者裏挨得一縫開、拶得一線入，則無邊剎海不隔毫端、十世古今不離當念。剎那了卻，彈指圜成，便知恆沙如來據虎頭，山僧隨例收虎尾，十方剎海諸菩薩，大家踊躍生歡喜。祇如不落階差修證一句，又且如何話會？」橫按拄杖，云：「任運常如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記錄"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趙州示眾云：「兄弟！若從南方來者，即與下載；若從北方來者，即與裝載。所以道：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即得道。兄弟！正人說邪法，邪法亦隨正；邪人說正法，正法亦隨邪。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 }, { "type": "p", "text": "老禪將，韜略長。瓜分南北，細品雌黃。下載與裝載，利鈍展鋒芒。三世諸佛不識，詎容取次承當？蟾彰千澗高低月，春轉寰中遠近香。" }, { "type": "p", "text": "東坡居士參東林總禪師，總與論無情話有省，遂獻投機偈云：「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後圓智證悟法師參護國此菴元禪師，法師舉東坡宿東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菴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曰：「祇如他道：『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箇消息？」菴曰：「是門外漢耳。」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菴曰：「卻從者裏猛著精彩覷捕看。若覷捕得他破，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師通夕不寐，及曉鐘鳴，去其祕蓄，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谿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 }, { "type": "p", "text": "劫外今時無彼此，從來換步不移身。咄哉彼此何偏頗？一向瀟湘一向秦。爭似兩頭坐斷，何妨撥轉乾坤？華山分破無多子，獨拔無門解脫門。" }, { "type": "p", "text": "古隄和尚尋常見僧來，每云：「去！汝無佛性。」僧無對。或有對者，莫契其旨。一日，仰山到參，師云：「汝無佛性。」山叉手，近前應諾。師笑曰：「子甚處得此三昧？」仰曰：「我從溈山得。」復問：「和尚從誰得？」師曰：「我從章敬得。」" }, { "type": "p", "text": "幾箇師僧無佛性？玅藥難救膏肓病。叉手近前能識宗，自然上恭而下敬。彼此三昧有師承，主賓互換全正令。一對鴛鴦戲水湄，啾啾籬雀難同泳。" }, { "type": "p", "text": "日子和尚因亞谿來參，師作起勢，谿曰：「者老山鬼猶見某甲在。」師曰：「罪過！罪過！適來失祇對。」谿欲進語，師叱之，谿曰：「大陣當前，不妨難禦。」師曰：「是！是！」谿曰：「不是！不是！」趙州云：「可憐兩箇漢，不會轉身句。」" }, { "type": "p", "text": "寒山語拾得：「笑有參差沒孔竅，無腔韻出高低調，轉身不會可憐生，明明一句三玄要。」" }, { "type": "p", "text": "香嚴上堂：「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對枝，腳不蹋枝，手不攀枝，對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云：「對上即不問，未上對時，請和尚道。」師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未舉已前先薦得，從教節外又生枝，咬人師子全生殺，忍俊韓盧沒了期。未上對，也大奇，呵呵一笑少人知。" }, { "type": "p", "text": "長生皎然禪師常訪一菴主款話，菴主曰：「近有一僧問某甲西來意，遂舉拂子示之，不知還得也無？」師曰：「爭敢道得與不得？」師卻問：「有人問菴主：『此事有人保任，如虎頭帶角；有人嫌棄，則不直半文錢。此事為什麼毀譽不同？』請試揀出看。」曰：「適來出自偶然，爭揀得出？」師曰：「若恁麼，此後不得為人。」" }, { "type": "p", "text": "胡來胡現，是賊識賊。舌頭無骨利如鋒，爛泥有刺人難測。人難測，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 { "type": "p", "text": "龍峻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不知善惡底人？」師曰：「千聖近不得。」曰：「此人還知有向上事也無？」師曰：「不知。」曰：「為什麼不知？」師曰：「不識善惡，說什麼向上事？」曰：「如何？」師曰：「不見道：犴俗。」" }, { "type": "p", "text": "不識善惡，灑灑落落。向上亦不知，千聖難湊泊。毫氂繫念不平常，未免畫地為牢，無繩而自縛。" }, { "type": "p", "text": "睡龍和尚因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以杖趁之，僧乃走，師曰：「住！住！向後莫錯舉似人。」" }, { "type": "p", "text": "畣在問處，更不周遮。重重相為，舉向作家。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 { "type": "p", "text": "地藏和尚問僧：「什麼處來？」曰：「秦州來。」師曰：「將得什麼物來？」曰：「不將得物來。」師曰：「汝為什麼對眾謾語？」其僧無對。" }, { "type": "p", "text": "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三搭不回頭，笑破衲僧口。饑逢王膳不能食，百城煙水何時了？" }, { "type": "p", "text": "僧問雲居膺禪師：「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復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蹤跡。」" }, { "type": "p", "text": "羚羊挂角，迥絕羅籠，通身無影像，遍界絕行蹤。雖無牙爪甚威獰，獵犬難尋誰敢觸？剛觸著，轉轆轆，六六依然三十六。" }, { "type": "p", "text": "鼓山智嶽禪師因僧問：「虛空還解作用也無？」師拈起拄杖，云：「箇師僧好打。」" }, { "type": "p", "text": "鍼芥相投，運斤成風。奔流度刃，不見痕蹤。龍袖拂開山嶽震，虛空迸出電光紅。" }, { "type": "p", "text": "大顛初參石頭，頭問：「那箇是汝心？」師曰：「見言語者是。」頭便喝出。經旬日，師卻問：「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曰：「除卻揚眉瞬目將心來。」師曰：「無心可將來。」頭曰：「原來有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於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言語相呈渾不是，揚眉瞬目亦須蠲，水盡山窮難進步，驀然一指路通天。路通天，絕正偏，虛空背上駕銕船。" }, { "type": "p", "text": "香嚴上堂，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嚴曰：「萬機休罷，千聖不攜。」疏山禪師在眾，作歐聲曰：「是何言歟？」嚴聞便下座，曰：「適對此僧，必有不是，致招師叔如是。未審過在甚麼處？」師曰：「萬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攜，亦從人得。如何無過？」嚴曰：「卻請師叔道。」師曰：「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嚴乃禮拜，躡前問師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曰：「肯又肯箇甚麼？諾又諾於阿誰？」師曰：「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於己靈。」嚴曰：「師叔恁麼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在。」師後問鏡清：「肯諾不得全，子作麼生會？」清曰：「全歸肯諾。」師曰：「不得全又作麼生？」清曰：「箇中無肯路。」師曰：「始愜病僧意。」" }, { "type": "p", "text": "己靈諸聖海中漚，休罷不攜臘月扇。拳踢相應機副機，胡來漢現箭中箭。龍象蹴踏，跛驢難見。肯諾不得全，清風生八面。快須著眼看僊人，莫看僊人手中扇。"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山曰：「吾嘗於此切。」後有問曹山：「先師道：『吾嘗於此切。』意作麼生？」曹山云：「要頭即斫將去。」又問雪峰，雪峰以拄杖趁云：「我亦曾到洞山來。」" }, { "type": "p", "text": "吾嘗此切，不墮眾數。夜半正明，天曉不露。要頭斫去隱寒芒，滿口含霜何用訴？打趁曾到洞山來，電光影裏分緇素。阿呵呵，悟不悟？三箇老古錐，同行不同步。"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問：「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是什麼人？」師曰：「第二月。」曰：「還求出離也無？」師曰：「也求出離，只是無路。」曰：「出離，什麼人接得伊？」師曰：「擔銕枷者。」" }, { "type": "p", "text": "生死海，第二月，迷真認影何時歇？不用別處求出離，當下翻身自超越。頓超越，得自繇，更嫌何處不風流？"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問：「魯祖面壁，意旨如何？」山掩耳。" }, { "type": "p", "text":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若非作者，孰辨端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轉風流。" }, { "type": "p", "text": "雪峰因僧問：「古人道：『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是。」曰：「如何是覿面相呈？」師曰：「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覿面相呈，是也無端。含元殿裏，誰覓長安？可憐不遇知音者，空把瑤琴對面彈。" }, { "type": "p", "text": "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劃云：「在者裏。」雲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 }, { "type": "p", "text": "乾峰拄杖雲門扇，掣電光中看轉變，堂堂對面眼麻眯，涅槃有路無人薦。有人薦，鯉魚𨁝跳雨盆傾，流出桃華千萬片。" }, { "type": "p", "text": "僧問報慈藏嶼禪師：「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祇如情未生時如何？」師云：「隔。」云：「情未生時隔箇甚麼？」師曰：「者箇梢郎子未遇人在。」" }, { "type": "p", "text": "情未生時直言隔，悠悠寒角發孤城，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有不堪聽。" }, { "type": "p", "text": "興化因後唐莊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襆頭腳，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玄覺徵云：「且道：興化肯莊宗？不肯莊宗？若肯莊宗，興化眼在甚麼處？若不肯莊宗，過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兩手擎來問法王，中原一寶不囊藏。知音自是能明鑑，直得光輝滿大唐。"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華藥欄。」曰：「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師子。」" }, { "type": "p", "text": "清淨法身華藥欄，一句全提絕潦倒。便與麼，休草草，金毛師子旋風埽。三千里外見淆訛，幾箇衲僧有眼腦？" }, { "type": "p", "text": "僧問曹山：「如何是師子？」山曰：「眾獸近不得。」「如何是師子兒？」山曰：「能吞父母者。」曰：「既是眾獸近不得，因甚卻被兒吞？」山曰：「子若哮吼，祖父母俱喪。」曰：「只如祖父母還盡也無？」山曰：「亦盡。」曰：「盡後如何？」山曰：「全身歸父。」曰：「前來為甚麼道祖父亦盡？」山曰：「不見道：王子能成一國之事，枯木上更撒些子華。」" }, { "type": "p", "text": "眾獸近不得，因甚被兒吞？為伊能哮吼，纖毫影不存。全身既歸父，大用體全真。苔生玉殿巍然貴，枯木華開遍界春。" }, { "type": "p", "text": "智門欽禪師因僧問：「兩鏡相對，為什麼中間無相？」師曰：「自己亦須隱。」曰：「鏡破臺亡時如何？」師豎起拳。" }, { "type": "p", "text": "兩鏡相對元無相，百億須彌不見蹤，鏡破臺亡全體現，銕船高駕太虛空。" }, { "type": "p", "text": "廣德周禪師因僧問：「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師曰：「鹽又盡，炭又無。」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 { "type": "p", "text": "不求真，不斷妄，了無欣猒真過量。蕩盡家私徹骨窮，風流瀟灑襟懷曠。相逢果有知音知，面面好風來席上。" }, { "type": "p", "text": "黃龍機禪師因僧問：「不問祖佛邊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師曰：「我住山得十五年也。」" }, { "type": "p", "text": "來問平常事，山居十五年，鎮日閒閒地，常時坦坦然。鳥啼修竹裏，華笑碧崖前，盡情俱吐露，莫作俗流傳。" }, { "type": "p", "text": "玄泉第二世和尚因僧問：「辭窮理盡時如何？」師曰：「不入理，豈同盡？」" }, { "type": "p", "text": "萬里無雲天喫棒，須知別有好家風。靈文海藏詮不及，今昔貫穿絕始終。一片風光描不就，至尊至貴許誰同？" }, { "type": "p", "text": "龍穴山和尚因僧問：「大善知識為甚麼卻與土地燒錢？」師云：「彼上人者難為酬對。」" }, { "type": "p", "text": "土地燒錢，冷處著把。問有來繇，畣無虛假。彼難酬對，曲高和寡。言中有響，瀟瀟灑灑。瀟灑絕，碧眼胡僧難辨別。" }, { "type": "p", "text": "韶國師有時謂眾曰：「大凡言句，應須絕滲漏始得。」時有僧問：「如何是絕滲漏底句？」師曰：「汝口似鼻孔。」" }, { "type": "p", "text": "口如鼻孔眼如眉，石女能吟白雪詩。昨夜虛空開口笑，木人生得石竿兒。" }, { "type": "p", "text": "韶國師因僧問：「艣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師曰：「慶汝平生。」" }, { "type": "p", "text": "彼岸何曾離當處？若諳停棹便通玄。衲僧薦得風前旨，直截分明玅莫傳。" }, { "type": "p", "text": "報慈文遂禪師問僧：「從什麼處來？」曰：「撫州曹山來。」師曰：「幾程到此？」曰：「七程。」師曰：「行卻許多山林谿澗，何者是汝自己？」曰：「總是。」師曰：「眾生顛倒，認物為己。」曰：「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總是。」" }, { "type": "p", "text": "大地山河俱是寶，不識之人入荒艸，依稀彷彿眼未開，拈卻鼻孔無處討。殺人劍，活人刀，起死回生手段高。" }, { "type": "p", "text": "雲居清錫禪師因僧問：「古人有言：『釋迦與我同參。』未審參何人？」師曰：「唯有同參方得知。」曰：「未審此人如何親近？」師曰：「恁麼則不解參也。」" }, { "type": "p", "text": "與佛同參誰辨的？元無彼此絕疏親。琉璃古殿浸明月，端拱何曾有二人？擬親近，隔關津，錯過威音劫外春。" }, { "type": "p", "text": "永明壽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永明玅旨？」師曰：「更添香著。」曰：「謝師指示。」師曰：「且喜沒交涉。」仍有偈曰：「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風吹波浪起。」" }, { "type": "p", "text": "欲識祖師玄玅旨，添香撥火誰能委？一湖吞盡大千界，萬象光含無表裏，迷頭認影不相當，對面白雲千萬里。" }, { "type": "p", "text": "南泉山下有一菴主，人謂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興，我亦不去。」師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東過西，又從西過東，主亦不顧。州曰：「艸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舉似，師曰：「我從來疑著者漢。」次日，與沙彌攜茶一缾、盞三隻到菴，擲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主曰：「昨日底是甚麼？」師於沙彌背上拍一下，曰：「賺我來！賺我來！」拂袖便回。" }, { "type": "p", "text": "好箇擔板漢，橫身一條銕，智勇李將軍，兩度拗不折。出師重決龍蛇陣，當鋒連下頂門楔，馬陵道下死龐涓，千古英雄常淚血。" }, { "type": "p", "text": "百丈惟政禪師。有老宿見日影透窗，問師：「為復窗就日？日就窗？」師曰：「長老房中有客，歸去好。」" }, { "type": "p", "text": "問來隱密，畣不囊藏，運籌帷幄，捉賊擒王。驀喚一聲歸去好，和雲帶露溼秋光。" }, { "type": "p", "text": "酈村自滿禪師上堂：「古今不異，法爾如然，更復何也？雖然如此，者箇事大有人罔措在。」僧問：「不落古今，請師直道。」師曰：「情知爾罔措。」僧欲進語，師曰：「將謂老僧落伊古今。」曰：「如何即是？」師曰：「魚騰碧漢，階級難飛。」曰：「如何免得此過？」師曰：「若是龍形，誰論高下？」僧禮拜，師曰：「苦哉！屈哉！誰人似我？」" }, { "type": "p", "text": "迥絕威音與目前，古今不落本天然，擬求直道翻成曲，蚤隔程途萬八千。欲免過，轉堪憐，天上人間誰似我？驅雷掣電鼓風煙。" }, { "type": "p", "text": "南源道明禪師上堂：「快馬一鞭，至人一言。有事何不出頭來？無事各自珍重！」僧問：「一言作麼生？」師乃吐舌云：「待我有廣長舌相，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一言吐出最親切，舌相圓音徹大千，不是僊陀難湊泊，抬眸鷂子過西天。" }, { "type": "p", "text": "西堂智藏禪師普請次，曰：「因果歷然，爭奈何？爭奈何？」時有僧出，以手托地，師曰：「作甚麼？」曰：「相救！相救！」師曰：「大眾！者箇師僧猶較些子。」僧拂袖便走，師曰：「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 }, { "type": "p", "text": "無風浪起，有事有理；隨機應變，搖頭擺尾。電影纔收，腦後星流。一抬一搦善錐鉤，收虎尾兮踞虎頭。" }, { "type": "p", "text": "華林善覺禪師，因觀察使裴休相訪。問曰：「還有侍者否？」師曰：「有一兩箇，祇是不可見客。」裴曰：「在甚麼處？」師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菴後而出，裴睹之驚悸，師語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問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乃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山僧常念觀音。」" }, { "type": "p", "text": "本色住山人，無心自合道。天人龍虎悉皈依，水到渠成非作造。問何行業感如斯？山僧常念觀音號。" }, { "type": "p", "text": "古寺和尚，丹霞來參經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缽與師，又盛一碗自喫，殊不顧。丹霞亦自盛粥喫，者曰：「五更侵蚤起，更有夜行人。」霞問師：「何不教訓行者，得恁麼無禮？」師曰：「淨地上不可更點污人家男女。」霞曰：「幾不問過者老漢。」" }, { "type": "p", "text": "家富小兒嬌，強兵無弱將。泥牛吼月浪千尋，石筍抽條長萬丈。" }, { "type": "p", "text": "黑澗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密室？」師曰：「截耳臥街。」「如何是密室中人？」師乃換手搥胸。" }, { "type": "p", "text": "密室虛通絕正偏，毫無造作始天然。風前不薦室中主，更要將軍贈玉鞭。能善委，直如絃，買得風流不用錢。" }, { "type": "p", "text": "鹽官安國師，有法空禪師到，請問經中諸義，師一一畣了，卻曰：「自禪師來，貧道總未作得主人。」曰：「便請和尚作主人。」師曰：「今日夜也，且歸本位安置，明日卻來。」法空下去。至明旦，師令沙彌屈法空禪師。法空至，師顧沙彌曰：「咄！者沙彌不了事，教屈法空禪師，屈得箇守堂家人。」法空無語。" }, { "type": "p", "text": "酬醋慇懃全道義，和光應物探來賓，洪鈞律轉華千對，客情猶自不知春。旁敲正打，喪卻全身，一聲黃鳥青山外，占斷風光作主人。" }, { "type": "p", "text": "乳源和尚，仰山作沙彌時念經聲高，師咄曰：「者沙彌念經恰似哭。」曰：「慧寂祇恁麼，未審和尚如何？」師乃顧視，仰曰：「若恁麼，與哭何異？」師乃休。" }, { "type": "p", "text": "箭鋒拄，劍刃交。移星轉斗，換象抽爻。回首暮雲歸未合，抬眸新月上林梢。" }, { "type": "p", "text": "黃檗在南泉，普請擇菜次，泉問：「甚處去？」曰：「擇菜去。」曰：「將甚麼擇？」師提起刀，泉曰：「祇解作賓，不解作主。」師以刀點三下，泉曰：「大家擇菜去。」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請長老和。」師曰：「某甲自有師在。」師辭南泉，泉門送，提師笠曰：「長老身材沒量大，笠子太小生。」師曰：「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曰：「王老師聻？」師戴笠便行。" }, { "type": "p", "text": "賓主歷然活潑潑，吹毛用處乾坤黑，無腔雪曲扣知音，玅展家風人莫測。縱奪同時善抑揚，大千總在箇中藏，龍蛇陣上多機變，海內橫行越大方。" }, { "type": "p", "text": "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師云：「不道無禪，祇是無師。」" }, { "type": "p", "text": "超師作，啟後昆。噇酒糟漢，蟻聚蠅奔。定龍蛇兮眼何正，彰大用兮師不存。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下視佛祖為兒孫，蕩蕩巍巍顯獨尊。" }, { "type": "p", "text": "長慶大安禪師初造百丈，禮而問曰：「學人欲求識佛，何者即是？」丈曰：「大似騎牛覓牛。」師曰：「識得後如何？」丈曰：「如人騎牛到家。」師曰：「未審始終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 }, { "type": "p", "text": "為人直截沒周遮，舉足分明便到家，果爾時中能管帶，何妨高駕白牛車？不動步，越流沙，枯木龍吟消息盡，風前銕樹自開華。" }, { "type": "p", "text": "臨濟大師住鎮州臨濟，一晚小參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克符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符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奪？」師曰：「并汾絕信，獨處一方。」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符於言下領旨。" }, { "type": "p", "text": "暖風浩浩烘天地，是處江山錦繡新，皺碧蹙紅無限意，醉眠公子不知春。" }, { "type": "p", "text": "等閒一吸滄溟竭，無限波瀾徹底乾，擊碎珊瑚枝上月，不留光影與人看。" }, { "type": "p", "text": "正令全提無縫罅，聖凡誰敢犯當頭？有情有理俱三段，一劍霜寒萬國愁。" }, { "type": "p", "text": "天普盍兮地普擎，運行日月鎮常明，一人端拱無私化，萬國歌謠享太平。" }, { "type": "p", "text": "臨濟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下座。" }, { "type": "p", "text": "一句全提玄要旨，綱宗通攝了無遺。吹毛用處天魔喪，毒鼓轟時佛祖馳。彩畫虛空無向背，玲瓏八面有風規。高提祖印誰能委？獨許超方作者知。"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師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道人，念念不間斷。自達磨大師從西土來，祇是覓箇不受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祖佛不別。若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若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僧便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玅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裏頭人。」" }, { "type": "p", "text": "至鑑本來無一物，纔分朕兆有三才。玄爐大冶烹群象，捏聚依前又放開。" }, { "type": "p", "text": "師謂僧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師便喝。" }, { "type": "p", "text": "迅雷一擊電光馳，地軸天關悉轉移，顛倒陰陽歸掌握，黃頭碧眼莫能窺。" }, { "type": "p", "text": "師一日示眾云：「參學人大須仔細，如賓主相見，便有言說往來，或應物現形、或全體作用、或把機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師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學人便喝，先拈出一箇膠盆子，善知識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樣，學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醫治，喚作賓看主。或是善知識不拈出物，隨學人問處即奪，學人被奪，扺死不放，此是主看賓。或有學人應一箇清淨境界，出善知識前，善知識辨得是境，把得拋向阬裏，學人言：『大好善知識。』知識即云：『咄哉！不識好惡。』學人便禮拜，此喚作主看主。或有學人披枷帶鎖，出善知識前，善知識更與安一重枷鎖，學人歡喜，彼此不辨，喚作賓看賓。大德！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 }, { "type": "p", "text": "兩鋒開合展槍旂，互換全機作者知，一點不來雲萬里，絲毫纔失路千岐。吉凶爻象須抽換，生死關頭貴轉移，橫按莫邪全正令，寰中端坐鎮雄基。" }, { "type": "p", "text": "示眾：「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鍼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畣，立主立賓，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已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 }, { "type": "p", "text": "古鏡當臺絕去留，胡來漢現足機籌，指南一出狼煙盡，霹靂纔收電火流。把住眾流俱截斷，放行攜手御階遊，回途得玅無多子，一月光含八百州。" }, { "type": "p", "text": "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師：「還有賓主也無？」師曰：「賓主歷然。」師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兩堂同喝，鍼鋒相對。賓主歷然，是何三昧？二水中分白鷺洲，三山半落青天外，一語歸宗萬國朝，虛空合掌森羅拜。"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記錄" }, { "type": "head", "text": "垂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即不問，目瞳無影時如何？」" }, { "type": "p", "text": "「冤有頭，債有主，為甚麼桑樹上著箭，穀樹上汁出？」" }, { "type": "p", "text": "「種麻得麻，種豆得豆，因甚有善因而招惡果？」" }, { "type": "p", "text": "「犀因玩月文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即且置，文彩未彰己前，道將一句來。」" }, { "type": "p", "text": "「如如向上，沒可安排，為甚麼建法幢，立宗旨？」" }, { "type": "p", "text": "「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趙州為甚麼三等接人？」" }, { "type": "p", "text": "「箭鋒相拄即不問，袖裏藏鋒一句作麼生道？」" }, { "type": "p", "text": "「風不來，對不動，為甚麼絕頂無根艸，無風自動搖？」" }, { "type": "p", "text": "「傾湫倒嶽即不問，不涉泥水道將一句來。」" }, { "type": "p", "text": "「連朝下雨，天人見水是琉璃、魚龍見水是窟宅、凡夫見水是水、餓鬼見水是火，衲僧家見作麼生？」" }, { "type": "p", "text": "「汝若進一步，即迷其理；若退一步，又失其事；若也寂然地，又是死漢。作麼生免得此過？」" }, { "type": "p", "text": "「應病與藥即不問，去卻藥忌道將一句來。」" }, { "type": "p", "text": "「若也廣尋文義，猶如鏡裏求形；更乃息念觀空，喻似日中逃影。不涉二途，作麼生道？」" }, { "type": "p", "text": "「汾陽道：『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泐潭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一等是拄杖子，為甚麼有得、有失？」" }, { "type": "p", "text": "「前三三、後三三即不問，光前絕後一句作麼生道？」" }, { "type": "p", "text": "「不可毀，不可贊，體若虛空無畔岸即不問，通褒貶一句作麼生道？」" }, { "type": "p", "text": "「點魚上竹竿，一日一千里即不問，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 }, { "type": "p", "text": "「少林一脈，祖祖相傳，因甚道大唐國裏無禪師？」" }, { "type": "p", "text": "「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畢竟向那裏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佛身充滿於法界，為甚麼佛法不到北俱盧州？」" }, { "type": "p", "text": "「大坐當軒即不問，如何是不露鋒骨底句？」" }, { "type": "p", "text":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達磨西來，所為何事？」" }, { "type": "p", "text": "「高高峰頂立，不解從空放下；深深海底行，不能步步登高。祇如二邊不住、中道不居底，畢竟如何話會？」" }, { "type": "p", "text": "「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大藏、小藏，甚處得來？」" }, { "type": "p", "text": "「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為甚麼無心猶隔一重關？」" }, { "type": "p", "text": "「一人有慶，兆民咸賴，為甚麼庭前生瑞艸，好事不如無？」" }, { "type": "p", "text": "「古人云：『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還不了道，披毛帶角，還祇如頭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且道：是何果報？」" }, { "type": "p", "text": "「石長無根對，山含不動雲。因甚又道青山與白雲，從來不相到？」" }, { "type": "p", "text": "「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夜月舒光，為甚麼碧潭無景？」" }, { "type": "head", "text": "問畣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僧：「甚處來？」云：「國清來。」師云：「既是國清，為甚麼狼煙遍界，匝地刀鎗？」僧擬議，師云：「上座正鬧在。」" }, { "type": "p", "text": "問：「孟冬薄寒，寒作何色？」師云：「且歸煖室商量。」" }, { "type": "p", "text": "問：「佛與眾生等無差別，為甚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師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盍代功？」「雜碎袈裟，佛佛授手，威音那畔，阿誰傳持？」師云：「錫挂玅高新日月，衣披亙古舊雲煙。」「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為甚因戒生定？」師云：「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三白羯磨是戒耶？和尚、阿闍黎乃至袈裟等是戒耶？既都不是，畢竟以何為戒？」師云：「是事如是持。」"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打破虛空底人向甚麼處藏身？」云：「一毫頭上定乾坤。」師云：「一毫吞卻山河大地則易，山河大地吞卻一毫則難，你作麼生會？」僧無語，師云：「大好一毫頭上定乾坤。」" }, { "type": "p", "text": "問僧：「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同滲漏。了事衲僧如何受用？」僧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念言語漢，未在，更道。」僧無語，師便打。又僧云：「隨處得安閒。」師云：「亂統作麼？」僧無語，師打云：「蝦蟆禪。」又一僧云：「莫把是非來辨我。」師云：「者是長連床上學得底，畢竟如何受用？」僧無語，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問瑩侍者：「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照四天下即不問，日月威光照不到處，道將一句來。」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云：「不是，不是，更道看。」者無語，師云：「氣急殺人。」" }, { "type": "p", "text": "問僧：「甚處來？」云：「紹興來。」師云：「父母未生前從甚處來？」云：「遍界不曾藏。」師云：「者是古人底，如何是你自己底？」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師云：「禮三拜向你道。」「如何是法？」師云：「流通今古。」「如何是僧？」師云：「眼橫鼻直。」僧禮拜，師卻問：「如何是佛？」僧無語，師指露柱云：「你且向者裏參去。」" }, { "type": "p", "text": "問澂侍者：「從來水火不同器，因甚水裏火發？」澂云：「別是一家風。」瑩侍者云：「大用現前。」一僧云：「山上有鯉魚，海底有蓬塵。」師云：「者是國一禪師底，與你沒交涉。」僧無語，師喝出。" }, { "type": "p", "text": "問瑩侍者：「蟄戶不開，龍無龍句，知你會不得。祇如枯木裏龍吟，且道：是何章句？」者云：「悉唎悉唎，蘇嚕蘇嚕。」師云：「依稀相似，彷彿不同。」" }, { "type": "p", "text": "問：「百尺竿頭即不問，縣崖撒手事如何？」師云：「分身萬象中。」" }, { "type": "p", "text": "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僧云：「某甲不明。」師云：「不明處明取。」云：「如何是不明處？」師云：「黑似漆，明如日。」云：「畢竟如何是不明處？」師云：「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 }, { "type": "p", "text": "問：「德雲從來不下玅高峰，善財去參，因甚卻在別峰相見？」師云：「大人境界普賢知。」" }, { "type": "p", "text": "問僧：「甚處來？」云：「湖州來。」師云：「湖州有箇端師子，即今在甚麼處？」云：「湘之南，潭之北。」師云：「者是耽源底，與端師子有甚交涉？」僧無語，師云：「弄虛頭漢。」" }, { "type": "p", "text": "問僧：「生路上死人無數，熟路上不著活漢，你作麼生會？」云：「某甲到者裏，弓折箭盡，求和尚指示。」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枯木嵒前錯路多，如何得不錯路？」師云：「看腳下。」隨問僧：「枯木嵒前是何意旨？」僧無語，師云：「寢也未寢，見說甚枯木嵒前？」" }, { "type": "p", "text": "僧臨行，問：「兩腳梢空時如何？」師云：「走殺闍黎。」「緊帩艸鞋時如何？」師云：「絆殺有分。」僧云：「朝生便是鳳凰兒。」師云：「老鸛未許你在。」"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從甚處發足？」云：「南嶽。」師云：「你道思大師鼻孔長多少？」云：「與和尚一般。」師云：「你道我鼻孔長多少？」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一向在那裏住？」云：「福建鼓山。」師云：「曾見晏國師否？」云：「不曾見。」師云：「你不曾在鼓山住。」" }, { "type": "p", "text": "僧問：「正睡著，無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拄甚麼處？」師云：「我且問你：日間浩浩地，主人公在甚麼處？」僧拍桌一下，師云：「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云：「瓮中不走鱉。」師云：「瓮中不走鱉，火裏卻生煙。」"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送禪人行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光入幕時相識，轉盼秋聲又將息，艸鞋緊峭別峰頭，去去叢林須辨的。未有常住而不行，抹過須彌一坦平；未有長行而不住，堂堂坐斷千差路。行即住，住即行，竿頭百尺路縱橫；住即行，行即住，廓周沙界何來去？從前大道沒遮攔，究竟不曾離一步。" ] }, { "type": "head", "text": "和石頭回禪師艸菴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菴軒豁堪棲止，虎護階前清飆起，風月等閒恣吐吞，重重圍繞好山水。住山活計問如何？日用頭頭無不是。古路平，世界陡，無心合道道方偶，一言曾脫野狐身，鞭艸血流頑石吼。劍樹牙，血盆口，驅耕籍盡饑夫有，栗棘蓬咬百雜碎，喝下須彌山倒走。虛空煥若金光聚，耀古騰今人不喻，大千函盍在其中？七曜依之而順度。謾嗟法滅天人憂，祇為吾儕識浪遊，寶藏自家渾不顧，癡狂偏愛鏡中頭。無住著，任喧幽，事事全彰法法收。三萬猊臺方丈著，百千獅子一毛頭。天然古朴家風玅，豈羨浮華碧玉甌？石頭唱，我和酬，同風未敢必師儔，吾愛吾廬雅自玉，棲真彈指足千秋。" ] }, { "type": "head", "text": "靈峰山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靈峰，無內外，劫火光中常自在，巍然迥出最孤高，八面玲瓏非向背。難描邈，超意況，未諳入處徒渴仰，雲裏旃檀香已久，風前銕對華初放。桂輪輝，珠露落，白銀世界何寥廓？夜明簾外任橫身，鳥道玄途頻下腳。峰巒秀，谿壑寬，水出高原受用便，列派分宗能普潤，澄潭不許老龍眠。過量人，弘此道，銕壁銀山都靠倒，更將大地作紅爐，祖佛聖凡齊鑄造。不繇他，全在己，法法收歸掌握裏，未來出格好風光，總在如今一念始。絕覆藏，難隱諱，充塞乾坤無不是，毫氂差處隔天淵，何曾踏著者些子？須透徹，始知音，箇事休於紙上尋，從來玅語非干舌，本有天機海樣深。迷即失，悟即得，掣電光中分白黑，迅雷粉碎太虛空，玉人夢破生平惑。圜通少，偏見多，遂成雪曲與巴歌，師絃一奏群音絕，休問如何與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扶傾伴月一拄杖，赤體條條寧較樣？風埃不著自神奇，傲雪欺霜有骨壯。最圜明，何假漆？傑出叢林作標格，縱奪事事渾無礙，為人不費絲毫力。任橫拈，憑倒卓，耗動三有齊震愕，疾如金翅攫獰龍，遼空劈海何須摸？顯全提，彰大用，覿面提持非戲弄，鞭起銕牛離死水，解鍼枯骨知吟痛。無背面，沒心情，豈屬陰陽造化生？敲磕虛空饒有響，橫撾塗毒鼓無聲。攜佛祖，撐乾坤，獨拔無門解脫門，長於上古而不老，後天地極而長存。" ] }, { "type": "head", "text": "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至道難明要究明，悟來方始出常情，獅絃乍奏群音絕，金翅纔飛眾鳥驚。剔起兩眉須自薦，聊通一線要君醒，男兒好具超方眼，莫似時流造次行。"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胸次冷如冰，話到年窮似未曾，懶補衲衣雲片片，從他垢面髮鬙鬙。通紅不息地爐火，獨燿無私古殿燈，明日斬新條令句，敲空作響韻鼟鼟。" ] }, { "type": "head", "text": "和靈澄禪師山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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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lines": [ "瘦景離奇異眾芳，南枝再發更殊常，冷涵玉愛華初綻，露滴酥懷味奈嘗。將領紅英歸上苑，不兼粉蜨逐霓裳，生機豈藉東風力？占斷春光轉少陽。" ] }, { "type": "head", "text": "大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簸箕擊碎虛空藏，放出渾身白玉毫，唱拍獨聯雲外調，親疏一劄笑中刀。鼯聞密室玄機寂，虎建方墳道韻高，莫謂師歸無處覓，大梅山月浸松濤。" ] }, { "type": "head", "text": "龍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步不從雲水入，青山未住已先來，三間容納虛空小，六戶通明晝夜開。賓主謾分簾外月，是非徒折鏡中梅，茅菴燒卻名難掩，振古洪音響似雷。" ] }, { "type": "head", "text": "亮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講得尚淆訛，再喚回頭不較多，驀地打翻關捩子，全身跳出葛藤窠。纔離幽谷遷喬木，便賣松風入翠蘿，千古西山名徹遠，聲光赫赫滿娑婆。" ] }, { "type": "head", "text": "船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地無錐徹骨窮，空船赤手展家風，中流兩岸頻迻棹，苦海千波任轉蓬。透網金鱗纔滯水，瀑腮電火急飛紅，入泥入水華亭老，師表江南獨讓雄。" ] }, { "type": "head", "text": "次宋學士靈峰留題韻呈本師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棲高託入雲天，四海禪流走萬千，釣入滄波忘際岸，身藏北斗絕中邊。孤芳嫩桂開僊苑，獨秀靈苗長石田，最喜祖庭重展拓，千斤法擔有人肩。" ] }, { "type": "head", "text": "臘月三鼓出坡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雞鳴出遠披，信步轉山阿，鶴髮霜華染，鶉衣風箭過。曲澗水生骨，長空月渡河，半生行腳事，古鏡不須磨。"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鳥林間奏管絃，香風澗水盡譚禪，客來動問山中趣，笑指喬松有鶴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折腳鐺煨瓔珞粥，空心銚煮澹黃齏，現成受用無多子，贏得疏慵倚杖藜。" ] }, { "type": "head", "text": "荷上露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輕盈本自瑤階下，玅轉風前不露蹤，千手大悲難捉摸，翻身又入水晶宮。" ] }, { "type": "head", "text": "破艸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壑千峰曾踏斷，通身骨露更忘疲，而今投老嵒隈下，臥月眠雲是所宜。" ] }, { "type": "head", "text": "臘月送亡僧值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濛濛四野凍雲垂，火送亡僧冒雨回，莫謂去人消息斷，短牆新放一枝梅。" ] }, { "type": "verse", "lines": [ "朔風欲剪素毛新，吹落梅華不染塵，古徑瀟瀟松底雨，一般清冷泣同人。" ] }, { "type": "head", "text": "辭世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十二年如一寢，就裏全機無別共，真人無位無生滅，梅梢月上清風動。臨行句子少人知，八面玲瓏無罅縫，咄哉四海眾高流，莫弄虛頭休打鬨。若是無依過量人，出生入死能珍重，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八角車輪空裏轉，焦磚打著連底凍。"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挂過堂版。「風骨嚴冷，體性剛堅，規模法席，號令人天，有準有則，無倚無偏。動則轟轟烈烈，靜時密密綿綿，玉應金舂香積內，雲奔水赴雁堂前。正當恁麼時如何？」擊一下，云：「輕輕擊著如雷垢，好聽希聲徹大千。」" }, { "type": "p", "text": "六和火。「光燄燄，淨贏贏。和上人！還會麼？直教火裏現全身，充塞乾坤絕包裹。」" }, { "type": "p", "text": "澄源火。「數載叢林木作，一旦桶箍爆卻，驀然徹底無依，直下灑灑落落。火光燎著面門時，無位真人光爍爍。」" }, { "type": "p", "text": "慧目火。「大悲千眼非多，臨濟一隻非獨，果汝慧目圜明，照破生死起伏。其或未然，直下為汝點開，徹證本來面目。」" }, { "type": "p", "text": "淨虛化主火。「者箇師僧，逆行順化，行平等慈，毫無虛詐。臨行一段光明，洞徹天上天下。咦！腳跟不動到家鄉，常寂光中天不夜。」" }, { "type": "p", "text": "體用火。「體即用，用即體，任用縱橫自家底，放去收來珠走盤，坦然無礙超生死。還委悉麼？觸處洞然無間隔，燿古騰今活潑潑。」" }, { "type": "p", "text": "空如火。「空如來藏，碎祖師關。超宗越格，一剎那間。」" }, { "type": "p", "text": "雲崖火。「孤雲自在，出沒崖巔，放開彌布，遍覆三千。火雲斂處髑髏乾，情與無情等煥然。」" }, { "type": "p", "text": "明通火。「生死牢關如打徹，祖師玄旨便明通，臨行一句重相為，火入火兮空合空。」" }, { "type": "p", "text": "體圜火。「無欠無餘絕正偏，當人本體自周圜，死生洞徹渾無礙，劫外今時沒變遷。纔擬議，隔天淵，更入紅爐重鍛過，精金火後轉光鮮。」" }, { "type": "p", "text": "周遍火。「廓徹無依悉周遍，無邊剎海不隔線，十方世界現全身，坐斷古今無背面。薦不薦，掣電神機光燄燄。」" }, { "type": "p", "text": "蒼石火。「當陽直指莫疑猜，火把頭邊正眼開，生死涅槃俱覷破，石人撫掌舞三臺。」" }, { "type": "p", "text": "果生火。「有情因地果還生，須悟當生生不生，直下分明親見徹，菩提玅果本圜成。」" }, { "type": "p", "text": "涵宇禪人火。「佛轉法輪火燄裏，雷轟電掣譚玄旨，有時燄裏結寒冰，有時千華開碓觜。禪人若悟目前機，與佛同生同住止，烈燄光中歸去來，騰騰腳底清風起。」" }, { "type": "p", "text": "三一上座火。「一即三，三即一，放開捏聚最綿密，平生胸次若冰霜，處眾謙光還朴質，世緣六十又三年，撒手便行能事畢。且道：如何是末後一句？優曇華向火中開，透骨馨香是今日。」" }, { "type": "p", "text": "曉峰禪人火。「白晝雷轟電閃爍，銕牛掣斷黃金索，驀然躍出海門東，八臂那吒難捉摸。曉禪人，能闊綽，烈燄光中信腳行，清風無限生頭角。」預知時至，吉祥面逝。" }, { "type": "p", "text": "道山火。「出保社，入叢林，親師擇友，一片苦心，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沈吟。今日皮膚俱脫落，通身剛骨盡黃金，更有轉身一句子，直截當陽為君指，勝爇門中掉臂行，毘盧頂上清風起。」" }, { "type": "p", "text": "冬日，為照如火。「一道神光有照有用，以此輔弼叢林，以此赤心為眾。會得，生死一如；不會，開眼作夢。與君覿面提持，大似一陽解凍。」攛火苣，云：「可中瞥地解翻身，烈燄爐中飛彩鳳。」" }, { "type": "p", "text": "淨修禪人起龕。「惟爾淨修，積功累德，發廣大心，為眾竭力，衝暑冒寒，精勤不息。今朝攃手便行，指爾超生佛國，腳下無私路路通，十方俱遍絕行蹤，騰身高步毘盧頂，蹋倒須彌與別峰。」" }, { "type": "p", "text": "尊嚴比丘尼火。「生也全機見，死也全機見，生死不相干，獨露本來面。本非男女相，何妨能轉變？石女天明戴帽歸，撞破虛空七八片，無端驚起富羅山，逡巡走入空王殿。莫他求，須自薦，更有末後句，為伊通一線，烈燄光中綻白蓮，大千剎海都開遍。」" }, { "type": "p", "text": "戒微充公起龕。「叫不應山，無陰陽地，不露頭角，全彰意氣，時節到來，爪牙俱利。」以杖擊龕，云：「杖頭擊著便翻身，師子奮迅恣遊戲。」　鍛骨。「生緣八閩，往來兩浙，德望既充，眾咸喜說，出入叢林，人呼俊傑。眉底能舒白玉毫，眼中不著黃金屑，四十餘年一夢中，泥牛走入金毛穴，今朝徹底為掀翻，窠臼不存好時節。末後句，為君訣，斬新更入洪爐鍛，洪爐燄裏寒冰結，劫火光中得自繇，一片清涼除惱熱。」淺葬數年，今煆過入普同塔。" }, { "type": "p", "text": "眾靈骨起龕。「四海眾高流，大家在者裏，示寂有先後，歸源無此彼。銕牛不臥巟陂，真龍豈藏死水？密迻一步透重關，西方入定東方起。」　鍛骨。「死骷髏，活龍象，逐隊成群，東拋西放，多年雨打風吹，幾度雲封雪葬，未能法合古規，豈得通身快暢？今朝獨露風前，指爾單明向上。還會麼？瞥轉一機，急著眼看。一齊煆送人紅爐，透出白毫光燦爛，玅手僧繇畫不成，充塞虛空無際岸。」　普同入塔。「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無情共一真，法源平等何高下？總是靈山一會人。忘彼我，絕疏親，箇箇全身無向背，人人眼出透金塵，今日同歸無縫塔，正體堂堂沒卻身。諸仁者！既是正體堂堂，為甚麼沒卻身？不見道？天曉不露，夜半正明。」" }, { "type": "p", "text": "斷塵米頭，起龕。「無榮無辱過生平，寢入南柯眼未明。」遂喝一喝，云：「霹靂一聲昏夢破，坦然高步涅槃城。」　舉火。「斷除塵垢，尚落偏枯，要得圜玅，絕後再甦。華開碓觜，笑殺老盧，眼中無屑，肘後有符。火裏翻身能𨁝跳，皮膚脫落絕名模。」" }, { "type": "p", "text": "眾靈骨，入普同。「十方薄伽梵，三界獨稱尊。諸仁如薦得，一路涅槃門。涅槃門，絕遮互。八字打開，兩手分付。無景對下合同船，大家齊上無生路。」" }, { "type": "p", "text": "悟塵起龕。以杖擊龕，云：「悟塵！若悟此三昧，生死牢關百雜碎，化城不住絕拘留，便歸寶所無罣礙。祇如腳下無私一句又作麼生道？步步絕行蹤，通身無向背。」　舉火。「生老病死苦，為人那箇無？會得安閒法，還他大丈夫。悟禪人！還會麼？拈起死柴頭，且向無煙火，烈燄光中掉臂行，赤灑灑兮淨贏贏，無死無生無涅槃，偪塞虛空絕包裹。」" }, { "type": "p", "text": "一明火。「一明不明，眼裏無筋。自遮自障，喪卻生平。為爾金鍼一撥，通身都是眼睛。送入紅爐鍛過，無明業識冰清。當下豁然親悟入，巍巍高踞涅盤城。」" }, { "type": "juan", "text": "達變權禪師語錄卷第五"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灵峰达变禅师语录叙" }, { "type": "p", "text": "大道虽曰现成，然非苦心精研者莫克证入；至理繇来平坦，然非铁骨负荷者未易传持。是以少室安心，必待立雪断臂之子；而黄梅大众，惟腰石负舂者入室禀受，为六传冢嫡。后世以轻慢心妄窥籓篱，几何不抉灭门户，使吾宗扫地哉？先德知其然，验以牢固重关、示以崄崖千仞、投以大火聚、摄以銕壁银山，受此任者不啻千二百斤担子。又如挂铠出门与万人敌，凡以平坦成现之道，不如是不足以尽其阃奥而穷其首尾。当吾世而得一勤苦进道、慎重法命之人，是真丛林之僧宝、法社之金城也。吾于灵峰达变禅师深有感焉。师少侍先天童，椎拂即称英衲，后乃得法于山翁老人，老人常称学众中参究精锐无逾师者。于师承边温研积稔，昕夕摩厉，或拈颂机缘，一言未契，至忘寝食，必求得当而后已。同学扣击，寸长不遗，参徒请益，虽祁寒溽暑不倦也。盍其严毅服物，类秀铁面；脱落形骸，类广无心；草衣菲食，清苦炼行，类象骨头陀；典司众务，罔懈参承，类石霜监寺。故即其升堂、提唱，悉皆崭截提持，雄深峭拔，垂手为人处不失作家体裁。佛祖血脉，及尽玄微；衲子爪牙，通身透露。洵杰出英灵，纯钢铸就者耶！是以老人当师入室，而有门人益亲之喜；及师顺世，而尽然伤怀，谓天丧予。今复收拾遗录，为师点出末后光明，岂惟师一生苦心赖以不坠？殆亦悯斯道之荒落，示后流之标榜。老人鼓舞来学之意，极深厚矣。嗟乎！报缘影事，修短一期，虽法鼓晨裂，流星夜陨，而衲僧门下，一言半句，胸襟流出，匝地普天。是录既行世，必有环中契旨，言外知归者，师其不亡矣夫！" }, { "type": "p", "text": "同门法弟鹿城冰庵张立廉拜题"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慈谿县五磊山灵峰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佛殿。「释迦是长兄，弥勒是同学，互换主宾，递相酬醋。今朝正令既当行。」展坐具，云：「请看当阳者一著。」" }, { "type": "p", "text": "伽蓝。「伽蓝真宰，护世、出世；辅弼丛林，辨魔、拣异。相与建法幢，莫负灵山记。」" }, { "type": "p", "text": "祖堂。「拈华一脉，直至如今，如水入水、似金博金。祖祖相承无别事，三玄戈甲振丛林。」" }, { "type": "p", "text": "据室。「据此室，行此令，秉吹毛剑，握大圆镜，斩钉截銕不容情，从教魔佛圣凡来乞命。为甚如此？祇贵印印无差，机机圆证。」" }, { "type": "p", "text": "四众请就本寺开堂。拈疏。「言言见谛，句句超宗，珠回玉转，行布圆融。文彩未彰前荐得，密移一步看飞龙。」提法衣。「多子塔前亲付授，黄梅室内为传持，自从卢老收归后，须信人人总有之。彩霞簇，锦缝奇，一肩荷负更繇谁？千古万古作标格，犹待当来弥勒披。」" }, { "type": "p", "text": "法座。「此座从来高广，佛祖次第出兴，个个扬尘播土，搅得海沸波腾，今日千差坐断，从教八面风清。」"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诸佛不知，鬼神莫测，非阴阳之所生，岂锋刀之能克？热向炉中，端为供养正觉世间主、有情世间主、器世间主，伏愿玅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虚，金轮统御四天下，兵气销为日月光，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次拈云：「此一瓣香，根盘空劫，叶覆穹苍，亘今亘古，为瑞为祥，奉为文经武纬，贵胤功勋，伏愿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生，旁分帝化为传持，玅印手持三界静。」复拈云：「此一瓣香，廿年参请，辛勤晓夜，孜孜切切，初于天童得名，后于灵峰得地，累次亲遭毒手，几翻绝后再稣，直得骨露皮穿，不敢囊藏被盖，端为供养即此堂上山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敷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蓦然一击如雷吼，惊得虚空开笑口，万象森罗齐点首，明明历历太分剖。还有知音者么？不妨共相证明。」僧问：「归根得旨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万人遐仰处，红日正当空。」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玅舞应须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僧便喝，师云：「且放过一著。」僧复喝两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僧遂归众。问：「昔日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意旨如何？」师云：「正令当行。」进云：「既然如是，因甚三圣又道：『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今日新灵峰升座，也不用棒、也不瞎却人眼，毕竟将何为人？」师云：「一句迥开三要印，烁迦眼出透金尘。」进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师云：「赖得阇黎领话。」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十方同聚会，明明古佛家风；遍界绝遮拦，处处祖师巴鼻。楼阁云中僧世界，栴檀海岸老丛林，金风起而枯木龙吟，霜叶凋而寒嵒华散。林间鸟语共唱无生，岭上猿声深谭般若，落落风清三佛地，溶溶月朗四明州。直得人人顶门上辉大宝光，各各脚跟下纵横十字，果是超方作者，豁开正眼圆明，便乃透过百匝千重，不妨任意横三竖四。如是，则念念灵山出世，步步兜率下生，分别现曼殊之心，运用动普贤之行，头头引归宝所，味味尽是醍醐，然后以金刚剑剪除异见稠林，断贯索穿尽衲僧鼻孔，梯航三有，津济四生，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正当恁么时，流通正脉、扶竖纲宗一句又作么生道？宝藏拨开于此日，千灯五叶转光新。」复举：「兴化和尚云：『三圣道：「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则不然，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雪嵒钦云：『二大老所谓一条拄杖两人舁，被天宁拗作两橛了也。』以拄杖倚左边，云：『且听各自平分。』」师云：「钦祖幸然拗折，今日不肖儿孙未免更将鸾胶为伊续起，逢人即出、逢人不出，两彩一赛，如箭中的。金凤衔华下彩楼，眼里瞳人吹觱栗，三台须是大家催，无限清风生八极。」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勉参。「灵峰寺里开炉，炭墼家常尽有，更赖现前兄弟，竭力同心出手。轻轻拨动火柴头，烈燄亘天射牛斗，冷灰豆爆忽雷轰，丛林尽作师子吼。断送生蛇化活龙，差排古佛离窠臼，无宾主句火炉头，笑他赵老扬家丑。后来雪嵒钦又云：『不冷不热炉鞴，半真半假金鋀，铸作缾盘钗钏，却成品字柴头。』且道：与赵州无宾主话相去多少？若向者里缁素得出，二大老性命在诸仁手里；若缁素不出，诸仁性命却在山僧手里。」卓拄杖，云：「还委悉么？莫向白云深处坐，好看千嶂起风雷。」"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烹佛烹祖大炉鞴，量等虚空包法界；煆凡煆圣恶钳锤，千手大悲亦皱眉。钝銕顽铜销烁尽，精金美玉转新奇，烈燄不容蚊蚋泊，何妨就里走神龟？把住则乾坤陡黑，放行则电卷风驰，顶门煆出金刚眼，炟赫光明彻四维。所以道：般若如大火聚、般若如清凉池，炽然大用，寂尔无为，洞然明白，何假思惟？纵横自在，得大总持。山僧如斯告报，祇贵直下知归，直饶与么会得，更须知有向上全提。且道：如何是全提底意旨？」竖起拂子，云：「无边虚空包不住，直透威音那畔前。」复举：「死心和尚挟起火示僧，云：『唤作火则烧杀你，不唤作火则冻杀你。』今日试问诸仁：向者里作么生回避？如回避不得，不妨与诸仁通个消息。」遂颂云：「烧杀冻杀，卒难回避，拟议才生，脑门著地。劝人除却是非难，点銕化成金即易，一踏鸿门两扇开，七通八达恣游戏，谩说明州布袋憨，腾腾任运了无寄。」" }, { "type": "p", "text": "旨、超二上座募藏经入山，上堂，兼谢檀越斋。「量等大千经卷，谁知在一微尘？无量国中，难闻名字；河沙劫内，罕遇传持。幸有明眼衲僧，等闲剖出大藏、小藏、无尽藏；兼之大心居士，任运助转食轮、法轮、如意轮。不劳白马西来，关山远涉，祇以慈航东渡，稳载而归。安置毘卢楼阁之内，展开明窗净几之前。目睹而心心契合，指掌而念念圆明。一句入神，功超旷劫。在昔常啼东请、善财南询，至于剥皮刺血为纸墨、为求半偈舍全身，是皆为法轻生，知恩报德。然则顺佛理而报佛恩，无先弘法；阐佛日而开佛眼，祇贵明心。直得头头显露，处处全彰，所以诸佛体之号三菩提、菩萨修之称六度行、海慧变之为水、龙女献之为珠、天女散之为无著华、善友求之为如意宝、缘觉悟之为十二缘起、声闻证之为四谛人空，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么生？岳高顿落千峰势，海阔全消万派声。」复举：「僧问东山演祖云：『一代时教是个切脚，且道：切那个字？』祖云：『钵啰娘。』『学人祗问一字，如何却畣许多？』祖云：『七字八字。』」师云：「大小演祖与么畣话，毕竟正文未曾道著。敢问现前兄弟，且道：如何是正文？」良久，云：「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复颂云：「一代时教是个切脚，毕竟正文无人道著。当的帝都丁，必彬斑豹剥。圆通无碍底，七纵八横；局守一隅底，无绳自缚。义随文而文随义，历历明明；珠走盘而盘走珠，洒洒落落。」卓拄杖，云：「分明举似作家，切忌胡穿乱凿，就中演出玅伽陀，定慧圆明无住著。」" }, { "type": "p", "text": "至节，小参。「滴水滴冻，止泺困鱼难转动；成块成团，水晶宫里玉龙蟠。十分紧俏风头硬，一片冰湖彻骨寒；无影树头霜色白，不萌枝上雪华攒。翻忆少林冷坐，分明特地无端；赚得神光断臂，觅心无处心安。于斯荐得，一了百当；于斯不荐，千难万难。亟须勇猛精进，朝夕废寝忘餐，拶到水穷山尽处，虚空粉碎髑髅干，大似阳回大地，春满林峦，和风浩荡乾坤阔，佛日高县法界宽。」复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师云：「洞山古佛虽则善赴来机，犹欠悟在。何故？不应话作两橛。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其或未然，不免颂出：寒时寒杀、热时热杀，灵利衲僧，如何超拔？脚跟线断得自繇，鼻端泥尽君休刮。黄阁帘垂家信通，紫罗帐合珍珠撒。阴阳寒暑不相干，千古万古阿剌剌。」" }, { "type": "p", "text": "上堂。「日南长至，宫中添一线；及时应节，律管动飞灰。阴消阳长，暖气潜回，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慈明揭榜僧堂，雕镌诸子；洞山掇退果桌，钝置英才。倚天长剑眉间挂，兔角龟毛眼里栽，是处全提大用，头头竖抹横该。一闻千悟底，如龙得水；根尘未脱底，似鸭闻雷。须透彻，莫依偎，偷心死尽眼睛活，銕壁银山尽豁开。且道：开后如何？十方刹海平如掌，爱日当阳处处辉。」"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弃却王宫，直往雪山，六载翛然冷坐，万缘迥绝跻攀，容鹊巢于顶上，挂蛛网于眉弯，忽睹明星出现，廓然打破牢关，从兹辊出艸窠里，一个闲人天地间。且道：释迦老子即今在甚么处？」卓拄杖，云：「来也，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高声唱言：『于一切法成最正觉，智入三世悉皆平等，吾身充满一切世间，吾音普顺十方国土。譬如虚空具含万象，于诸境界无所分别，又如虚空普遍一切，于诸国土平等随入，身恒遍坐一切道场，菩萨众中威光赫奕。』诸仁若向者里谛信得及，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你若稍或眼目定动，释迦老子又入琉璃古殿去也。山僧忍俊不禁，祇得重说偈言：真宗绝朕，大道无名，本来无坏，安得有成？万里云收午夜，一天星斗圆明。虽然拾得鼻孔，不知打失眼睛。凛凛真风吹遍界，丛林千古播佳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岁复岁兮日复日，看看今夜又除夕，等闲白了少年头，一岁光阴又虚掷。己躬下事如未明，浪死虚生无利益，要于身后免沈沦，好向死前先画策，莫教一息不来时，追悔从前空自责，直须打破死生关，一念万年无变革。然而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心心不住，超宗越格，便能使得十二时，三际不分何间隔？逆顺纵横得自繇，捏聚依前又开辟。所以道：年来年去，去来不动乾坤；岁旧岁新，新旧一般时节。如是，则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正恁么时，不涉新旧去来一句作么生道？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记得古人有颂云：『坐守空山岁又穷，夜堂相聚话西东，少林一曲无今古，自是诸方调不同。』新灵峰今晚不免效颦，贵要大家具眼。岁岁今宵曷有穷？循环如日转西东，旧新寒暑虽更改，底事明明绝异同。」"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一炉𦶟处，是处皆然，弥亘六合，香彻大千。九重腾瑞气，万国蔼祥烟，祇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敛衣敷坐，云：「三阳开泰，春归玉苑，洪钧气转，冻解银塘。七政顺序，四海安详，雨旸时若，物阜民康。兵器销为农器，征帆转作慈航，放牛于桃林之坞，归马于华山之阳。和风宛若慈风溥，舜日端如佛日长，直得人人悟毘卢性海，各各明本地风光。正与么时，元正启祚，应时纳祐一句作么生道？祇园今古饶春色，朵朵浑开薝卜香。」" }, { "type": "p", "text": "罢炉，上堂，兼谢两序及知尼藏公斋。「东风渐暖，万木将新，崖前春水滑，云外鸟声频，水面冰浮似玉，枝头梅白如银。一一发明玅有，头头显露天真，觌面分明无向背，尘尘尽是本来人。有时把断要津，九十日中冰枯雪老；有时放开一线，华香日丽美景良辰。全放即收也，泥牛斗入海；全收即放也，一马生三寅。祇要诸仁净嬴嬴光吞万象，赤洒洒气绝诸尘，彻头彻尾，不昧元神，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况复明眼知音，同心相照，手交肘臂，互作主宾，洗清佛日，助转法轮？更有垂手入廛，随方善应，打开宝藏，运出家珍，将折箸搅长河为酥酪，百味具足调匀，直得个个饱齁齁地，法喜禅说相亲，团𪢮共说无生话，一会灵峰万古新。正当今日，因斋庆赞即且置，祇如该罗万有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 { "type": "p", "text": "灯节，小参。「最胜良宵，上元佳节，银烛高烧，宝檀细𦶟，灯月交辉，处处不别。最分明，太皎洁，佛祖家风尽情漏渫，明眼衲僧如何分雪？果然盖色骑声，便解抽钉拔楔，从教万绪千端，自是七穿八穴。若也逐色随声，未免眼中著屑。问诸仁：瞥不瞥？若也瞥，万两黄金合消；若不瞥，吃水也须防噎。莫因循，当猛烈，声色堆中须打彻，为要诸仁气分同，山僧不是多饶舌。」复举：「东坡居士问蒋山佛慧泉禅师：『如何是智海之灯？』泉遽畣偈曰：『指出明明是甚么？举头鹞子穿云过。从来者碗最希奇，解问灯人能几个？』东坡虽则欣然有会，蒋山未晚伤慈太杀。若是山僧，『如何是智海之灯？』」蓦召云：「大众！」众举首，乃云：「耿耿孤光常独耀，不劳挑剔照人寰。」"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昨晚刚睡著时，梦见药师琉璃光如来与须弥灯光如来在十字街头同看鼇山灯火，药师如来应时及节而说偈言：『一灯能续百千灯，心印光通法令行，千圣不传吹不灭，联辉烈燄转分明。』于是，须弥灯光如来随声唱和：『慧灯不灭魔难入，智镜常明梦不侵，堪叹浮生瞌睡汉，从教万劫恣昏沈。』彼时，权长老从旁亦说偈言：『大矣哉！甚奇特！一灯照彻尘沙国，光辉八万四千土，土土皆作黄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祇为情生而智隔，直下分明须劋绝，莫待当来问弥勒。』大众！昨夜梦说禅，今朝禅说梦，自纳一场败阙，不合惊群动众。且道：权上座甚处败阙？明眼人前不得说梦。」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百丈忌，拈香。「堂堂师表，间气英雄，机先路活，顶门眼空。劋绝野狐知见，剖开佛祖心胸，倒行摩竭令，全露少林宗。儿孙遍界，克振家风，绳绳步武，王应金舂。恩大难酬何以报？旃檀一瓣𦶟炉中。」" }, { "type": "p", "text": "皆然化士归山，上堂。「佛事门头不舍一法，东风一扇群华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蟾穿潭底水无痕。无象无私春入律，不留不碍月行空；万象光吞无内外，微尘佛刹尽圆通。所以道：碧落青霄，道人活计；逆行顺化，衲子家风。行无缘慈，作不请友，才伸驴脚，便展佛手，见三下三，三三如九。杖头挑日月，须弥挂北斗，惊起东山水上行，吓得磨盘空里走，等闲一吸沧溟竭，差珍异宝般般有，满船载得月明归。无限清风生户牖，考钟伐鼓雁堂前，四海高流同聚首，果然一饱忘百饥，知音不用重分剖。正与么时，大功不宰即且置，全提正令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域中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春。」" }, { "type": "p", "text": "涅槃，上堂。问：「本来不生，因甚世尊降生蓝毘尼园？」师云：「秦楼歌夜月。」进云：「本来不灭，因甚么入灭双林树下？」师云：「魏殿舞春风。」进云：「祇如达磨大师葬于熊耳山前，因甚又只履西归？」师云：「也要你知者个消息。」进云：「某甲则不然，来去无留碍，卷舒任自繇。」师云：「且信你一半。」乃云：「老瞿昙没意智，才出胞胎，四顾称尊，因甚又往雪山，夜睹明星，方才瞥地？自说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因甚四十九年播土扬尘，三百余会口劳舌沸？自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因甚又道：于然灯佛所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与夫无量劫中舍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象马七珍，修诸苦行，种种布施？自说于然灯佛所实无有法可得，因甚拈华示众，付属饮光，流通正法眼藏，与诸菩萨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自说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因甚向拘尸那畔双林树下摩胸告众：『今日则有，明日则无。』椁示双趺，愈加一场钝置，传播将来，岁岁今朝，谓是涅槃时至。恰值化主殷勤办供，严备香华、灯烛、茶果、珍馐美味，不肖远孙因风吹火烧牛头旃檀，五分法身之香熏你鼻孔，使你无处回避。上来与么哆哆和和，且道：是赞扬？是骂詈？」卓拄杖，云：「诸仁若向者里荐得，于其中间来去真无碍，卷舒信自繇，玅用纵横，得大善利。祇如为众竭力报佛深恩底人，毕竟功归何所？」卓拄杖，云：「玲珑八面活泼泼，千古万古振纲宗。」" }, { "type": "p", "text": "大悲生日，升座。「今朝二月十九日，大悲菩萨降生辰，本来玅体无生灭，缘何示现大士身？为悯娑婆诸苦趣，所以分身遍刹尘。绀目澄清香水碧，月眉皎洁海门新。杨柳风清除热恼，净缾露冷洒灾迍。五浊波中施宝筏，红尘路上指迷津。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三十二应游诸国土，千百亿化度脱沈沦，圆满净如空界月，照空今古绝疏亲。大众！分身应现即不问，且道：如何是真月？」良久，云：「休于天上觅，莫向水中寻。」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化士归山，上堂。「无上两足尊，佛种从缘起，六度四无量，任运不停止。为满足菩提，视身如敝屣，佛佛既皆然，祖祖亦如此。宝寿作街坊，为众如为己，忽闻无面目，便悟单传旨。南辰信手攀，北斗回身倚，光阴几百年，清风犹未已。阿谁头上没青天？彼既丈夫我亦尔，廓然当下心眼开，旷劫顿超一弹指，无边刹海掌中观。大地撮来粟粒米，供养十方罗汉僧，饥虚永绝咸欢喜。正法眼藏广流通，遍界优昙开火里。呵呵呵！委不委？一程不涉便归家，拟议白云千万里。」复举：「古人道：『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前辈与么说话，大似病鸟栖芦，太杀无转智。灵峰则不然，智不到处正好道著，雨洒嵒华，风生殿阁，诊候临时，应病与药，看孔著楔，解黏去缚，天马挨开大施门，震动乾坤星斗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清明，上堂。僊石问：「禁烟令节，存亡感恸，斯辰猊座高登，未审如何指示？」师拈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进云：「一句迥开，万灵有赖。」师云：「且道：甚么人境界？」进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干。」师云：「休夸泽色黄金嫩，切忌西风匝地吹。」僧礼拜，乃云：「迅速韶光如电掣，看看又是清明节，万紫千红开画图，不用安排与罗列。灵云一见两眉横，引得渔郎恣饶舌，鹧鸪啼处百华香，直截为人人不瞥。慎终追远世相传，拜埽先茔忙不迭，高低无限土馒头，薶没智愚与豪杰，纸钱灰满千家冢，哭到衰阳声哽咽。辘轳上下，浪死虚生，换面改头，百丑千拙。爱河渺渺几时枯？业海茫茫何日竭？要于当下免轮回󳮀，须向此中亲打彻。叮咛我辈出家儿，办道身心须猛烈，放开胸次冷如冰，竖起脊梁硬似銕，不容豪发有淆讹，是佛是魔俱劋绝。果然大用现前，自是头头合辙，一毫不露处，何妨岳积山堆？万法全彰时，却又影沈光灭，卷舒出没自繇，应现千差万别，能挑海底金灯，善出眼中玉屑，钳锤十圣三贤，敕点飞龙跛鳖，传持无尽莫穷年，将此深心奉尘刹。然虽如是，犹属化门。不落诸缘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十方刹海无伦匹，千古万古独巍巍。」"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法座当轩容进步，德山托钵事如何？」师云：「残羹馊饭，不劳拈出。」进云：「雪峰道：『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山便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云：「风动水生纹。」进云：「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甚处是他未会末后句？」师曰：「杀人刀，活人剑。」进云：「德山道：『汝不肯老僧那？』头便密启其意。如何是密启其意？」师云：「烂泥有刺。」进云：「德山来日上堂，头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也只得三年活。』既会末后句，因甚只得三年？」师云：「如虫御木。」进云：「和尚与么畣话，与古人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总优，劣则总劣。」进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师云：「且莫诈明头。」僧喝，师便打，僧礼拜，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云：「犹是乱统。」乃云：「劫前运步，孰是知音？格外横身，谁当辨的？二听绝闻其响，五眼莫睹其形，直饶威音那畔承当，未免打作两橛，纵使却来者边行履，也应难许十全。有佛处，不得住，抹过恒河沙国土，春风孰道在华支？鸾凤不栖荆棘树。无佛处，急走过，锁梦关空成险堕，莫守寒嵒异艸青，休恋白云深处坐。有无不住绝商量，玅用纵横迥异常，热碗昼鸣翻古调，銕牛夜吼换新腔，蟭螟眼里放夜市。」卓拄杖，云：「须信吾宗别有长。」复举：「僧问洛浦：『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浦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后有尊宿云：『要识个中意，牛头尾上安。』山僧则不然，要会个中意，一老一不老。于斯明得，今日鉴明禅德领众居士挥金办供，施者不作施想、受者不作受想，彼此一念纯真，当体三轮空宗，功超五果四向，福等虚空无尽。于斯未明，大众二时应供，不得咬破一粒米。久参先德，何用忉忉？晚学初机，更为颂出：百千诸佛、无心道人，元无彼此，却有疏亲。夜蟾自是有圜缺，古镜从来不受尘。」卓拄杖，云：「者段家风谁会得？腾腾任运劫前春。」"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石霜禅师道：『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疏山参，问：『如何是头？』霜曰：『直须知有。』『如何是尾？』霜曰：『尽却今时。』『有头无尾时如何？』霜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有尾无头时如何？』霜曰：『犹有依倚在。』『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霜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后僧问九峰：『如何是头？』峰曰：『开眼不觉晓。』『如何是尾？』峰曰：『不坐万年床。』『有头无尾时如何？』峰曰：『终是不贵。』『有尾无头时如何？』峰曰：『虽饱无力。』『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峰曰：『儿孙得力，室内不知。』」师云：「二大老与么提持，虽是祭鬼神茶饭，鬼神也无猒足，山僧不免更著一分。『如何是头？』万年天子不封侯。『如何是尾？』四海五湖王化里。『有头无尾时如何？』潜龙勿用。『有尾无头时如何？』好所佛堂，而佛不圣。『如何是头尾相称底句？』夜明帘外排班立，空王殿上绝知音。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辨取。」"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慈谿县五磊山灵峰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佛诞，请上堂。僧问：「本来不生，因甚降生于皇宫？」师云：「病眼见空华。」进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如何是独尊之旨？」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今日和尚现大人相，与世尊是同？是别？」师云：「直教他倒退三千里。」进云：「恁么则昔日瞿昙，今朝和尚。」师云：「罕逢穿耳客，多见刻舟人。」问：「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意旨如何？」师卓拄杖一下。进云：「祇如云门一棒打杀，又作么生？」师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进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师云：「不是者个道理。」乃云：「大人境界，行海无穷。三僧祇劫，悲愿重重。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才生下地，浩气吞虹。指天上下，目顾西东。唯我独尊，三界大雄。四十九年，漫天布网。三百余会，打凤罗龙。末后拈华，别展家风，单传教外，直指纲宗。人间天上，微尘刹海，西天此土，万古尊崇。如春在华，不施其功，自然开发，万紫千红。如及时雨，谁不歇仰？普润焦枯，悉皆生长。如大云起，弥覆穹苍，顿除热恼，遍界清凉。如大日轮，任运自在，照彻十方，豪无偏爱。所以道：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今逢降诞之辰，复有大心居士虔备香斋供佛及僧，更请不肖远孙曲录高升，举扬正法，报畣能仁。举扬即置，且道：世尊还来受供养也无？若来，世尊即今在甚么处？若不来，又供养个甚么？诸人向者里缁素得出，与大心居士立地成佛，永无退转。若缁素不出，普请同到大殿拈香上供，更为诸人说破。」" }, { "type": "p", "text": "师到广润省觐，众请小参。问：「象驾远临，师资道重，同风千里无劳问，的的相承事若何？」师云：「象蹋恒河彻底过，大千百杂碎如尘。」进云：「古德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又有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祇如不传、不然，还有相承分也无？」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若不入水，争见长人？」师云：「涌金春色晚，吹落碧桃华。」进云：「如是则好将一滴曹谿水，散作波涛起济宗。」师云：「一片何人得？流经十万家。」乃云：「不来相而来，南岳天台知几回？不见相而见，千里同风常觌面。所以道：不出户，身遍十方；未入门，常在屋里。则何假觉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弥勒？故灵峰不异此处，此处即是灵峰。不肖虽与本师大和尚相别两月，殊不知夜暗昼明，时时省觐；折旋𫖯仰，步步追随，远溯威音已前，直至尽未来际，于其中间豪无间隔，有时拈尾作头、有时拈头作尾，君臣道合，宾主交参，一月印千江、千江同一月，况有十方英杰、四海高贤，手眼精明，同心相照，命不才凉德为众举扬？大似布鼓雷门，耀萤烈日，固知尘培巨岳难增鹫岭之高，然而露滴天池已接曹源正脉，不免更借堂头老人威光，向无言处演言、无法处说法，直得须弥岌峇、海沸波腾，白鹤峰走下平田浅水，玉几案跳上大梵天宫，惊起空中天鼓，出大音声，唱如是言：『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合掌峰闻得，欢喜踊跃，赞言：『善哉！快说法要。』独有拄杖子直头不点，侧头觑道：『与么提持，座主见解，未是衲僧极则处。』敢问诸仁：如何是衲僧极则处？」卓一下，云：「人居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记得佛眼禅师省觐东山云：『暂下莲峰轻屈指，光阴倏尔又三年，虽然不隔丝豪许，争似亲躬到座前？』龙门老人虽则胸襟流出，盖天盖地，理事圜融，拣点将来，向上关捩子犹未道著在。诸仁！若拣点得出，许伊顶门具眼、肘后有符；拣点不出，祇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未审笑甚么？」师云：「笑你漆桶不快。」进云：「古人一言之下，心地开通，因甚昨日上堂，今日又上堂？」师云：「重重相为，犹且不荐。」进云：「人人眼盍乾坤，个个鼻孔辽天，因甚不知其义？」师云：「怪山僧不得。」进云：「某甲礼拜去也。」师便打，乃云：「过去诸如来……」卓拄杖，云：「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卓拄杖，云：「今各人圜明。未来修学人……」卓拄杖，云：「当依如是法。所以道：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能收能放，最玅最玄，有权有实，无党无偏。有时遇贱则贵，倾国莫能换；有时遇贵则贱，不值半文钱；有时向阿修罗宫打坐；有时向兜率内院安眠；有时遍界分身，尘尘独露；有时佛眼觑不见，密密绵绵。隐显纵横无间隔，从来千圣不同廛。完生禅者，为众竭力，念念纯真，炊无米饭，饱不饥人，成不可思议解脱，作无量殊胜奇特。虽然，福等须弥未是衲僧极则。若得桶底子脱、五色线断，一明一切明、一悟一切悟，一证永证、一得永得，顶门上如如不动、脚跟下了了常知，究竟将来犹是途路中事。且道：如何是到家一句？」良久，云：「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晚参。竖起拂子，云：「拾得大士来也，在拂子头上以梵音声宣说偈言：『佛哀三界子，总是亲男女，恐沈黑暗阬，示仪垂化度。尽登无上道，俱证菩提路，教尔痴众生，慧心勤觉悟。』不期掌教世尊闻得，即时踊出拄杖，头上亦演阿字伽陀，曰：『参禅学道莫轻狂，巽顺含容般若光，一念直教清似玉，万缘必使冷如霜。豁开耀日金刚眼，竖起撑天銕脊梁，拶得心华开发后，大千无处不馨香。』龙华教主闻得，挺身出众，扼腕立地，道：『瞿昙！瞿昙！出语成不逊，面皮厚三寸，好将八棱棒，一日打三顿。』于是世尊懡㦬而退。敢问见前兄弟：作么生与黄面老人出气？」良久，卓拄杖，云：「当台一鉴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九夏安居结制，遵行如来旧例，我等释子沙门，日用固宜审细，性天杲日当阳，切忌浮云遮蔽。古来守护蜡人，验尽衲僧私弊，要得大用见前，直下有无不系。欲报佛祖深恩，必也等心死誓，果然行解相应，自然与道默契，丝豪见惑淆讹，未免眼中有翳。大丈夫，须猛利，无明顿断非容易，单刀直入莫因循，彻底掀翻休拟议，万年一念绝支离，一念万年无变异，拶得心空及第时，一超直入如来地，遍界分身得自繇，出生入死恣游戏。然虽与么，犹落今时，更须知有，天地不能盍载、日月不能照临、阴阳不能陶铸、寒暑不能变迁，名不得、状不得，不禁足护生、不安居结夏底毕竟如何话会？」竖拂子，云：「还委悉么？填沟塞壑无人会，云自高飞水自流。」复举：「世尊在摩竭陀国说法，是时将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人天四众，我尝说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旧室中夏坐九旬，忽有人来问法，尔代我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师云：「世尊虽则老婆心切、本分作家，殊不知特地一场翻成分外。何故？大似衒玉求售，预搔待痒。且道：淆讹在甚么处？具眼者辨取。若辨不出，不免为蛇画足去也。『一切法不生』，夜来明月上高峥，会得秋光净如练，五湖烟景有谁争？『一切法不灭』，金色头陀曾漏渫，水流涧下太忙生，云在岭头闲不彻。」"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勾芒退位，炎帝当权，四海高人罢摇金锡，二千年外风规元无间隔，三世如来法式不异丝豪。山僧今日与十方法界情与无情、学等无学、并见前兄弟踞菩萨乘，修寂灭行○，以大圜觉为我伽蓝，选佛场宏开，解脱门广启。诸仁向者里豁然悟入，则人人常光见前，各各壁立千仞，融通万有而混成，坐断要津而一致，不促一念、不涉三祇，直下无一丝豪头，遍界全彰奇特事。如是，则禁尽一切众生之足而无住相、断尽一切众生之命而无杀相。虽则长养圣胎，要且功勋不涉；虽则功勋不涉，何妨长养圣胎？所以道：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虚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全理全事、全放全收、全主全宾、全体全用即且置，无功用行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不起纤豪修学心，无相光中尝自在。」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天中节，上堂。「律转蕤宾日正长，刚才结夏又端阳，荷开水面撑天碧，梅熟枝头遍界香。金线细垂谿畔柳，玉梢高出上林篁，头头显露遮那体，拟议才生错较量。林下道人，不随世变，虽逢佳节，祇么平尝。不用桃符咒水，何须烧酒雄黄？百怪千妖俱殄灭，土虺赤口悉薶藏。愿见黄河清彻底，普天匝地尽安祥，从来佛日无私化，炟赫圜明照万方。大众！此是诸佛如来圜觉境界，敢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于斯明得，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来合；于此不明，光阴倏忽催人老，嫩绿骎骎已过墙。」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今日龙象交参，请师当阳揭露。」师云：「辉天鉴地无人会。」进云：「恁么则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云：「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偏。」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却也费力不少。」乃举：「雪峰玅湛禅师云：『一切法无差，云门胡饼赵州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华，惭媿太原孚上座，五更闻鼓角，天晓弄琵琶。』古人与么拈提，可谓不落宫商调，谁人和一场？伯牙何所措？此曲旧来长。是则固是，向上一窍毕竟不曾道著。山僧不惜眉毛，不免华擘一上。一切法无差，还须老作家，南山呼鳖鼻，平地摝鱼虾。暗里抽横骨，风前露爪牙，空中拏闪电，石上长油麻。不萌艸解藏香象，无底篮能著活蛇，白格树头鱼扇子，峰峦才露海云遮。诸仁言下知归，便明向上一窍，具眼者试道看。」众无语，摘下拂子，云：「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露寒。」"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设斋冯居士，庆生六月二，请师特举扬，世出世间事。敢问：如何是出世间事？」师云：「玉离荆岫寒光动，剑出丰城紫气浮。」进云：「如何是世出世间事？」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进云：「恁么则法施大众均沾，居士恩归有地。」师云：「恩归且置，如何是你本分事？」进云：「在者里。」师云：「认著依前还隔海。」僧礼拜，师便打。问：「多子塔前亲授记，黄梅队里独赢来，今日披登华王座，个中密意请深裁。」师云：「锡挂灵峰新日月，衣被庾岭旧云烟。」进云：「昔日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复传何物？』还是不知而问？为复知而故问？」师云：「不快漆桶。」进云：「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斯时宾主历然，为甚人人道阿难不会？」师云：「却较些子。」进云：「迦叶道：『倒却门前刹竿著。』为是单明第一义？为复别有生涯？」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恁么则千圣共传无底钵，联芳不尽永馨香。」师云：「也不消得。」进云：「今日冯居士奉金襕供养和尚，和尚说何法祝寿？」师云：「祇将一滴曹源水，普润三千及大千。」进云：「恁么迦叶犹在。」师云：「且教他过一边著。」问：「森罗及万象，昼夜演无生。祇如居士未生已前，且道：是何消息？」师云：「未问已前荐取。」进云：「才生时㘞地一声，是甚么人境界？」师打，云：「还会么？」进云：「当阳直截蒙师指，即今庆诞意如何？」师云：「月笼丹桂远，星拱北辰高。」进云：「祇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似则也似，是则未是。」僧礼拜，乃云：「无上福田衣，善哉解脱服，佛祖为传持，作人天眼目，龙披一缕时，鸟王便畏缩。鸡足山中勤守护，让之有余；大庾岭头提不起，争之不足。如今披向华王座，孤光迥迥彩云簇。兹有大居士，生长居华屋，笃志慕佛乘，不享人天禄，种种玅庄严，办供来山谷，请我转法轮，高登曲录木。不辊雪峰毬，不唱云门曲，直截为指南，六六三十六。以此灭诸殃，以此集众福，众罪如霜露，日出难藏蓄。百福似川流，到海能漩澓，寿量等虚空，非延而非促。黄河清兮出圣人，丹山穴定生𬸚鹫，为瑞为祥遍九垓，不假栴檀香馥郁。古来大有好风规，维摩前身是金粟，尽未来际无猒倦，便是如来真眷属。然虽与么，未尽今时。及尽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灵峰向者里拟著个眼，也要诸仁瞥地。还委悉么？」卓拄杖，云：「那边不坐空王殿，荡荡无依鸟道玄。」" }, { "type": "p", "text": "晚参。「光阴倏忽催人老，打办身心须及蚤，不觉安居两月过，浮生幻景难常保。莫教耳聩眼昏华，风火散时空懊恼，人人本具打不彻，祇为心田长蔓艸。不识衣中无价珍，波咤向外徒寻讨，饶君能说不能行，到头难免阎王考。若是男儿大丈夫，銕围山岳齐冲倒，虚空粉碎地平沈，翻转南辰作北斗。十方世界见全身，毛孔尽作师子吼，最胜无忧安隐幢，天龙寂听波旬走。报诸仁，须自剖，洁白不存岂容垢？禅说珍馐尚不餐，谁能更饮无明酒？二乘精进莫同俦，外道聪明难共偶，惯使金乌夜半明，毛群羽族失所守。脱却窦八破布衫，竖起寒山秃埽帚，掣电光中验正偏，大圜镜里分妍丑。颠倒阴阳掌握间，驱驰佛亦不知有，百千三昧恣游戏，方好宗门出只手。然虽与么，究竟将来犹是寻常功干，直得进一步超越不可说不可说无量无边浮幢王刹、退一步坐断威音那畔更那畔，犹未是他住脚处。祇如不进不退时如何？」良久，云：「侬家不管兴亡事，一任和云占洞庭。」"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九十光阴一刹那，己躬下事果如何？未能直截明斯旨，重叠关山路转多。须究彻，莫蹉跎，香象漂流为见河，一念不生全体见，横身三界绝笼罗。所以道：『知幻即离，不作方便』，圜裹十虚，本来成见。『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脚头脚底，横三竖四。祇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于日用中而不自觉，累他先德回首尘劳，向无方便中曲垂方便，划地为牢，加功用行，如将谷响千斤换得空华万片。殊不知？真实体上结解他不得、修证他不得，离名、离相，无住、无依，渠能生育天地、天地生育他不得，渠能长养万物、万物长养他不得，渠能建立一切、一切建立他不得，渠能破坏一切、一切破坏他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祇如不落进修一句作么生道？任运常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复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尔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语。」师云：「试问见前兄弟：三个老古锥，其中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有优劣，未具参学眼在；若道无优劣，参学眼在甚么处？具眼者试定当看，定当不出，更打葛藤去也。『文殊三处过夏』，石灰布袋。『迦叶白椎欲摈出』，为他闲事长无明。『尔拟摈那个文殊』，老老大大，随人起倒。『迦叶无语』，气急杀人。不免更为颂出：脱体风流，千般卖俏，据令而行，不容朕兆。就中谁得？谁失？个里有玄有要。秋空月上万峰头，疏柳隄边刚落照。」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兼谢两序及尝如知浴斋。「朱明已去，大火西流，鲲腾北海，雁转南州。是处蝉声喿晚，连山木叶惊秋，乾坤一合地糊饼，日月两轮天气毬。至理洞明，会千差于物表；玄机独脱，融万象于毫头。尘尘不碍，法法全周，一夏已来，东语西话。荐得眉毛在否？便明关字相酬。透得底，丹霄独步；未透底，正好潜修。况有文殊、普贤同声相应，释迦、弥勒同气相求，垂手今时，劻勷祖道，挥戈佛日，光赞宗猷。更有赤心片片，真诚相为，入泥入水，自在优游，大似风行艸偃，浑如月载虚舟，遍界分身无量亿，百千师子一毛收。正恁么时，九夏赏劳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豁开户牖无拘束，任运纵横得自繇。」"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大慈寰中禅师示众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洞山曰：『我不恁么道。』曰：『和尚作么生？』山曰：『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说不行时，合行甚么路？』洛浦云：『行说俱到，即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在。』」师云：「此四则语，一则有宾无主、一则有主无宾、一则宾主俱无、一则全具宾主。若人缁素得出，许伊具透关眼；缁素不出，山僧更资一路去也。行说俱到，即本分事在；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无。诸仁者！还会么？易商量，难辨别，山僧与么告报，也是锢鏴上著生銕。参。」"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石屋禅师道：『月出海门东，金波浩渺渺，圜又圜不亏，明又明得好。寄语白兔翁，说与姮娥道，收彩不宜迟，潜光须及蚤。莫待黑云四面来，一天光彩都无了，世间惟有道人心，历劫至今常皎皎。』」师云：「知白守黑，居安虑危；密用潜行，薶光铲彩，还他石屋老人。美则甚美，大似独善其身、二乘见解。殊不知？心月孤圜，光明烜赫，风吹不入、雨洒不湿，日照不明、云遮不黑，也无失、也无得。既无得失，试问诸仁：毕竟如何受用？」卓拄杖，云：「成住坏空渠不坏，湛湛圜明无变革。」"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问：「飒飒金风刚彻体，明明玉兔正怀胎，时节因缘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开。」师卓拄杖，云：「休于天上觅，莫向水中寻。」进云：「恁么则光吞万象，气绝诸尘去也。」师云：「且道：是阿谁境界？」进云：「秋水共长天一色。」师云：「切莫诈明头。」乃云：「看看又是中秋节，人人庆赏咸欢说，玉露漙漙湿桂华，天风吹落黄金屑。晴空万里绝纤云，弥满一轮无空缺，一人举眉一轮明，十世古今都照彻。堪笑朱砂强画成，谁知弄巧翻成拙？再三捞摝始应知，争似本来尝皎洁？马师玩，能定当，正好修行，正好供养，经入藏兮禅归海，独超物外真过量。寒山比，有深旨，澄湛寒潭光彻底，照见三千及大千，光吞万象无表里。小释迦，才卖弄，倒转枪旗倩尔用，泛泛端如五两轻，堆堆何啻千钧重？蹋翻沧海月沈空，大虫一啸清风送。灵山话，费周折，哆哆和和，列列挈挈，曼殊卖哑妆聋，释老摇唇鼓舌，搅得三千刹海浑，毕竟天无第二月。报诸仁，须劋绝，直饶一一透将来，也是循途而守辙。何也？画饼不充饥，吃盐难救渴。毕竟如何？」掷下拂子，云：「百尺竿头得自繇，生机一路从来别。」" }, { "type": "p", "text": "小参。「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旷劫流转三界，祇缘未彻宗纲。缁素莫分，镂冰作王；菽麦不辨，认奴作郎。赖有十方佛祖利生悲愿，不忘出没死生，如游园观，横身苦海，倒驾慈航，无奈劳生不醒，沈迷梦境颠狂。果是英灵汉子，岂肯自昧心王？不用思量卜度，祇贵直下承当。譬如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便言：『我是千佛中一数。』又如七岁龙女宝珠献上，疾往无垢世界坐大道场。为他一信永信，再无疑惑；一得永得，更不回皇。是则固是，直饶谛信无疑，犹是顺水推船。祇如迥出众流一句作么生道？」掷下拄杖，云：「纵横逆顺无依倚，便是威音古愿王。」"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中秋才去，重阳便来，桂香已谢，丛蘜将开，佛果宜于心地种，觉华须向性田栽。既尔应时及节，何妨竖抹横该？正按旁敲，抚怜赤子；曲谭直指，提奖婴孩。一生取办无余事，独有当年个善财，更有许多老宿，门庭冷若死灰。沩山拾橡栗为食，随家丰俭；大梅以荷叶为衣，善自剪裁。九年嵩岳何严冷？多载西峰甘活薶，不管红尘世外，从教白醭口堆。虽然不语，其声如雷，至于执爨负舂，不作不食，陆沈下版，腰石黄梅，个个铜头銕额，壁立万仞。崔嵬观今鉴古，堪笑堪哀，不惟拨无因果，更兼世谛阴媒。既落今时虎皮羊质，难免他日象耳鱼腮，惟冀本色衲僧四楞著地，真操实履共乐嵒隈，行解相应齐著力，大家挽取古风回。正当恁么时，独脱无依一句又作么生道？千差坐断无回互，天上人间不可陪。」"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应庵和尚道：『参学人切忌错用心，悟明见性是错用心，成佛作祖是错用心，看经讲教是错用心，行住坐卧、语言三昧是错用心，穿衣吃饭、屙屎送尿是错用心，一动一静、一往一来是错用心。更有一处错用心，归宗不敢与诸仁说破。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抴不出。』」师云：「山僧则不然，更有一处错用心，要与诸仁说破。何故？文不在兹。毕竟如何？」良久，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夹山道：『眼不挂户，意不停玄，直得灵艸不生，犹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头时，此间无老僧，五路头无阇黎。』」师云：「诸仁者！既无老僧、又无阇黎，且道：夹山老子立地在甚处？于斯荐得，不惟捉败夹山，三世诸佛无出头分；于斯不明，莫谓夹山山势险，前头更有玅高峰。」" }, { "type": "p", "text": "上堂。「金刚正体，圜裹十虚，古今同一际；般若智光，弥满六合，万化悉皆如。无去无来，大圜镜中彰玅相；非生非灭，沤华景里见全身。与么会得，表里一如，本自尊严，天然成见。况淑德犹闲四教，母仪不媿三迁？早年持素，性洁秋霜；晚入空门，戒珠川媚。虽然，雪巢夜冷，凤阁香沈，须知明月半窗，蔼然和气。正恁么时，孝子千日荐母尊严，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竖拂子，云：「还委悉么？一毫端上全身见，一一毫头浑不差，刹刹尘尘无别法，未曾抬步已归家。」复举：「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见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大众！骨肉既还父母了，唤甚么作本身？于此不明，粉骨碎身未足酬；于此明得，一句了然超百亿。更为颂出：析骨还父，析肉还母，见出本身，超佛越祖，二听莫闻，五眼难睹。击金钟，敲瓦鼓，赵州关，云门普。洞彻当阳向上机，山河大地咸作舞，亦如千日放光明，十方照彻无今古。」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大冶洪炉，陶铸精麤，流出万有，不假功夫。烹佛烹祖，能文能武，通上彻下，腾今燿古。规模镕尽，本无修证，万事临时，自然号令。识者罔措，面面相睹，独脱英灵，迥超迷悟。报君知，休莽卤，大道坦平，人心险阻，自生胡越，钉桩摇𫇛。所以，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果然一箭中红心，管教大地无寸土。有时劫火洞然，光烁烁地，不妨滴水滴冻，寒威威地；有时万丈寒冰中迸出亘天烈燄，不妨亘天烈燄里能结万丈寒冰。有如是奇特、有如是灵通，且道：是谁作主？」竖拂子，云：「还委悉么？毘岚猛风吹不灭，联辉烈燄转光新。」" }, { "type": "p", "text": "初祖忌，拈香。「遥观赤县神州，来接大乘根器，梁皇殿上全提，不契当阳直示。一语既不投机，合国人追弗至，九年默坐少林，滞货不离行市。若非断臂神光，几乎一场钝置，相传岁岁今朝，谓是西来祖忌，严设香华供养，聊表儿孙诚意。一瓣旃檀一盏茶，碎身难报意何赊？自从只履西归后，遍界时开五叶华。」"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慈谿县五磊山灵峰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开炉，皆、尝二知浴请上堂。问：「九旬禁足，觅镜里之华；三月安居，捞水中之月。去此二途，不假功勋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铜头銕额如龙虎，天上人间得自繇。」进云：「恁么则化外有天藏日月，就中无地著针锥。」师云：「还假功勋也无？」进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师云：「引不著。」僧喝，师便打。问：「尽大地是个解脱道场，今日开炉结制，把住天下英灵，和尚是何心行？」师打，云：「也要你向者里荐取。」进云：「与么则四威仪中皆是道，何须特意觅真宗？」师云：「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僧礼拜，师复打，乃云：「世界阔一丈，火炉阔一丈，火燄转法轮，十方悉通畅。此界与他方，廓彻无遮障，诸佛立地听，演出一大藏。缤纷天雨华，香飘梵天上，艸木与丛林，顺方咸低向。万象及森罗，昼夜同宣唱，刹说炽然说，玅义广无量。单明向上机，阿谁不仰望？更有如来禅，芦华雪月满平川，夜半正明晓不露，好谙父母未生前祖师意，千波竞起文殊智，一亘晴空遍吉床，法法头头无不是。入廛垂手，自他俱利，逆顺门高信脚登，不论山林与城市。乃至寒山烧火、拾得埽地，冷处著把、凉汤点沸，入水见长人，不负灵山记，洗涤如来净边垢，始契个中真实义。至于堂里坐禅，迥绝诸缘，打成一片无人会，推倒须弥浸玉蟾。堂外禅坐，精勤功课，运水搬柴，推砻抴磨，菩萨万行玅庄严，户底门头俱勘破。俱勘破，无别个，抹过三祇大劫修，翻笑如来成话堕。觑不破，莫放过，竖起銕脊梁，归堂且打坐。」" }, { "type": "p", "text": "请上堂。问：「斋家祈福无穷，禅门渊深海阔，两重公案，请师分开。」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进云：「恁么则法轮常转，佛日增辉去也。」师云：「且道：承谁恩力？」进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师云：「学语之流，一札千行。」乃云：「百千法门，同归方寸，道无南北，根有利钝。子韶月下闻蛙，当处豁然彻困，不用古锥饶舌，何必棒头三顿？河沙玅德，总在心源，万机顿赴，流出真言。庞公参马祖，西江一口吞，家私尽把沈湘水，自谓知恩解报恩。潜倪二居士，渠今又不然，家私亲运出，斋僧供圣贤。佛本圣中圣，弘愿广无边，法名大宝聚，僧乃无漏田，欲成无上道，先修般若缘。」卓拄杖，云：「以此报亲，一生成大孝；以此报国，万里静风烟。要明劫外，须契言前，顿令凡胎俗骨，便成大觉金僊。禅禅，曹洞以之，则正偏兼带；临济用之，则三要三玄。虽则本无缝罅，何妨七穴八穿？有时火燄里藏身，去来无迹；有时剑刃上走马，往返周旋。大海波心，红轮涌出；玅峰孤顶，白浪滔天。或时一毫端上，见出华藏世界；或时一毛孔里，收摄三千大千。未能一一透彻，都缘己见枯偏，须努力，痛加鞭。泥牛抴断龟毛索，兔角栏中任意眠则且置，祇如供佛斋僧，毕竟功归何所？」卓拄杖，云：「净智玅严功德聚，当人本体自周圜。」" }, { "type": "p", "text": "雪子化士回，请上堂。问：「向上一路，佛祖窥觑无门。祇如集众升堂，又且如何话会？」师云：「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进云：「还有佛法示人也无？」师云：「脚跟下与你一顿。」僧礼拜，云：「今日人天有赖，普众沾恩。」师云：「大有临河歇死人。」乃云：「目前无法，万里不挂片云；意在目前，四顾清风满座。不是目前法，威音那畔净赢赢，通上孤危；非耳目之所到，空劫已前赤洒洒，彻下险绝。实际理地，一了一切了；今事门头，一真一切真。随处作主，荆棘林中下脚；遇缘即宗，红尘堆里横身。转娑婆为极乐，变瓦砾作佳珍。二时吃饭，不曾咬破一粒米；终朝无说，时时常转法轮。无影对头，高县日月；没弦琴韵，曲奏阳春。大地山河，扬眉瞬目；对林水鸟，鼓舌摇唇。句句超佛越祖，言言觌面指陈。直得诸天欢喜，外魔胆丧，云行雨施，起凤腾鳞，干闼婆王低回奏乐，阿修罗众息恶停瞋，头头显示空王令，艸偃风行，孰不遵会？须是一生取办，更莫教万劫因循。祇如为众竭力底人，毕竟如何受用？」竖拂子，云：「出群须是英灵子，将此深心奉刹尘。」"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僊宗守玼禅师因僧问：『十二时中常在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也无？』玼曰：『消不得。』曰：『因甚消不得？』玼曰：『为尔常在。』曰：『祇如常不在底人，还消得也无？』玼曰：『驴年。』」师云：「诸仁者！常在底也消不得，常不在底也消不得，毕竟如何即得？」卓拄杖，云：「者里玉石不分，吃水也须防噎。」又卓拄杖，云：「者里缁素分明，万两黄金也合消。何也？透过金刚圈，嚼碎銕酸馅，一饱忘百饥，始信不相赚。」" }, { "type": "p", "text": "至节，小参。「千谿水冷，万壑林凋，潭冰彻底，寒非一宵。正令潜施，地中雷复，化机密运，阳长阴消。物理有变革，时节不相饶，直得冰河燄起，石笋抽条，銕蛇横古路，彩凤舞丹霄，旷大劫来弹指顷，洞然元不异今朝。诸仁者！难除理障，易遣情尘，大地茫茫愁杀人，眼里无筋一世贫。生死牢关打不破，快须勇猛著精神，拶到水穷山尽处，心华开发少林春。记得僧问疏山仁禅师：『如何是冬来意？』仁云：『京师出大黄。』石屋颂云：『有问冬来意，京师出大黄，地炉深夜火，茶熟透缾香。』密老和尚云：『有问冬来意，京师出大黄，若人吞下肚，屙净一条肠。』」师云：「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山僧又不然，有问冬来意，京师出大黄，若人玄会得，三界大医王。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试定当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孟冬薄寒，仲冬严寒，朔风如箭，射透重关。少室山前，冰枯雪老；曹谿路上，月白风高。野外横身霜凛凛，危然孤坐冷飕飕。一阳来复，君子道长；群阴剥尽，小人道消。翻忆大乘气象，求师立雪齐腰，堪嗟末法，去圣时遥，系驹伏鼠，外寂中摇，人心浇薄，古道寂寥，安得铜头銕额直透此宗？大似桶箍一爆，连底俱空，内空、外空、内外空，一通、一切通，打瓦鼓、应黄钟，风从虎兮云从龙，直饶与么，犹在途中。祇如不涉阴阳寒暑，端坐家堂一句又且如何话会？」举拂子，复掷下，云：「动静不曾离本际，德云常在玅高峰。」" }, { "type": "p", "text": "勉参。举：「大珠和尚道：『太虚不生灵智，真心不缘善恶。嗜欲深者机浅，是非交争者未通，触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机者慧沈，傲物高心者我壮，执空执有者皆愚，寻文取证者益滞，苦行求佛者俱迷，离心求佛者外道，执心是佛者为魔。』」师云：「古人与么提持，于如来禅唱教门中足可观光，祖师禅未梦见在。试问见前兄弟，且道：祖师禅有甚长处？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如今？」" }, { "type": "p", "text": "了知、信玄二禅人请上堂。「真宗离相，迥绝智愚；大道无形，原非顿渐。不减不增，无余无欠，信彻灵玄，岂容瑕玷？圜明了知，不因心念，虽则不坏假名，究竟本无欣猒。尝露见前灵锋宝剑，神威凛凛，寒铓燄燄，冷光偪塞太虚空，天上人间渠独占。拟议才生，堕阬落堑，自是劳生日用差，休言般若无灵验。有灵验，绝支离……」卓拄杖，云：「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大地撮来粟粒米，有时粒米作须弥，长河搅得成酥酪，杓柄灵通玅且奇。益无益，为无为，得力须忘饱，休粮更不饥。所以道：得之于心，伊兰转作旃檀对；失之于旨，甘露园中长蒺藜。况复年来衰落甚，道人多与道相违，应须痛念生平事，著意披襟好护持，旷大劫收弹指顷，灵山原不隔毫牦。正当今日，因斋庆赞且置，当头坐断，千眼顿开，透脱一路，又且如何举唱？」展拂子，云：「纵横玅展无私化，恰恰行从鸟道归。」" }, { "type": "p", "text": "弘远禅人荐师，请上堂。问：「昔日渐源觅先师灵骨，石霜道：『白浪滔天。』今日某甲觅先师灵骨，未审和尚道个甚么？」师云：「你向甚处著力？」僧便喝，师云：「者一喝未有主在。」进云：「渐源道：『正好著力。』某甲今日不用著力，灵骨分明。且道：与古人还有优劣也无？」师云：「牛头向南，马头向北。」进云：「祇如即今送入普同，四众瞻依，清风匝地，又作么生？」师云：「你若会得，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进云：「与么则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僧礼拜，云：「谢和尚畣话。」师便打，乃云：「水银堕地，一圜一切圜；古镜当台，一照一切照。当处出生，明月印千江；随处灭尽，片云收碧落。峭巍巍，活卓卓，刹刹尘尘无住著，非心非佛绝罗笼，是圣是凡难捉摸，阴阳没处推迁，生死何能系缚？所以历劫不昧，亘古常存，无意道人之意，无门解脱之门，更有全提向上……」展拂子，云：「为君直指明言：夷平岳海，变化鹏鲲，万象之中身独露，廓周沙界最为尊。诸仁者！且道：戒微充公圜逝八九年来，毕竟向何处安身立命？」以拂子打○相，云：「圜湛一轮无空缺，孤光千古照乾坤。」" }, { "type": "p", "text": "晚参。展拂子，云：「大道只在目前，谩言千圣不传，既善骑声盍色，何妨说玅谭玄？要且目前难睹，会得超佛越祖，矢上不用加鑯，堆上何须著土？欲识大道真体，洁白宁烦水洗？时中寸丝不挂，自然透顶透底，不离声色言语，直截当阳善举，纵饶举得分明，山僧未敢相许。何也？」卓拄杖，云：「者里不会，万别千差。」又卓一下，云：「者里会得，事同一家。屋后老梅开冷眼，风前銕树放新华，天共白云来宝盍，水和明月到天涯。更若不会，归堂吃茶。」" }, { "type": "p", "text": "灵瑞禅人请上堂，兼谢众檀斋。问：「四众云臻请登座，当阳坐断古毘卢，七纵八横即不问，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万派皆归海，千山必仰宗。」进云：「剑轮锋上跑马，烈燄光中打毬，且道：因甚么有如是奇特？」师云：「未是讶人机。」进云：「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师云：「且莫诈明头。」问：「西来大意即不问，家风端的事如何？」师打，云：「还会么？」进云：「眼空四海乾坤廓，一天佳气出平常。」师云：「犹有金屑在。」进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因甚把手抴他不入？」师云：「怪山僧不得。」进云：「人人鼻孔向下，为甚么说个西来底道理？」师云：「为你漆桶不快。」问：「闺阁中即不问，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恁么则临机杀活吹毛利，棒下无生不让人。」师云：「如何是吹毛利？」僧便喝，师打，云：「菜刀子。」沙弥尼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和尚作么生道？」师便打。进云：「除了者一棒，和尚还有么？」师云：「礼拜著。」尼礼拜，师云：「坐断有无不问你，当机一句若为生？」尼无语，师复打，乃云：「横河众居士，办供到灵峰，菩提心一发，般若智无穷。击动虚空鼓，撞起月楼钟，请我转法轮，单提格外宗。金刚圈，栗棘蓬，吾道一贯破砂盆，无底钵公案两重，万户千门悉皆透过，四方八面无不包容。行布不碍圜融，有星皆拱北；圜融不碍行布，无水不朝东。果尔心华绽发，自然业影皆空，诸祥如雾集，众福似云从。曹谿洞帘卷，少林风起丛，禅河谩说无船渡，銕壁从来有路通，拨转乾坤归至化，顶门迸出一轮红。正与么时，推功归本即不问，自他俱利一句作么生道？灵瑞优昙华正发，大千香彻遍穹窿。」" }, { "type": "p", "text": "梁湖玄、印、清三静主请上堂。「大智洞然，元无向背，何妨南北东西？灵机廓尔，岂有阶梯？不碍卷舒收放，一切处作奇特事，遍法界见随类身，大开无尽藏，广辟解脱门，启清净庄严，发难思愿海。何如玉种蓝田？不异华铺锦上，直得光前绝后，任运腾腾，金鸡解衔粒粟，供养罗汉圣僧，既已法轮常转，自然大用见前。洞山五位、济北三玄，天龙伸瘦指，庵主竖空拳，梁湖兰若敲金镫，五磊峰前驾銕船，陕府銕牛流出血，嘉州大象吃金鞭，透过单传直指，说甚大觉金僊？」展拂子，云：「还委悉么？高县佛日𪸩寰寓，大阐宗风不尽年。」" }, { "type": "p", "text": "请上堂。「大道体宽，无易无难。从无住本，流出万端天际。日上月下，槛前山深水寒。雪覆万年松径，云遮一带晴峦。百千楼阁空中见，十石油麻对上摊，一口西江都吸尽，卷归东海作波澜。芥子纳须弥，一有多种；须弥纳芥子，二无两般。分明垂示处，仔细好生观。昔日裴公见石霜，夺去象简；当时丹霞参马祖，弃却儒冠。利人即是自利，选佛胜如选官。然而常寂光中，休寻宝所；含元殿里，莫问长安。智暗祇因情识重，眼明多是髑髅干。」卓拄杖，云：「更有一则见成公案，今朝四众云臻，请我当阳批判。供佛斋僧底，别甑炊香；开单展钵者，光明灿烂。毕竟车不横推，自是理无曲断。诸仁若也会得，一生大事成办，受用还他过量人，荷担须是英灵汉。不可毁，不可赞，福等虚空无畔岸，百亿恒河沙有穷，此功此德难推算。」蓦召大众，展拂子，云：「旃檀叶落古风清，无影树头华烂熳，三身四智体中圜，八解六通都一贯。」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大威德世尊，弘誓深如海，为悯苦娑婆，劳生如傀儡。线断苦无穷，不觉亦不悔，故建精进幢，尝披忍辱铠。勇猛三大劫，利生心不改，示见舍皇宫，雪山曾六载。苦行受风霜，麻麦充饥𫗪，忽睹明星正眼开，豁然露出本光彩。悲体犹若戒雷震，慈意玅如大云叆，无能尽说佛功德，须信大功元不宰。流传岁岁今朝，谓是佛成道日，忝为不肖儿孙，大家忆念往昔。更有行念本瑜，倾出燕金赵壁，严设香华灯烛、酥酪醍醐之食，供养十方贤圣、调御天人师佛，虽然礼貌麤疏，毕竟臭味相入。大众！彼既丈夫我亦尔，毋得自轻而退屈，如水合水、空合空，本与如来同一质，将此深心奉刹尘，尽未来际莫休息。诸仁者！正与么时，尽尘沙界处处供养世尊，且作么生说个普同应供底意旨？还委悉么？」良久，云：「请各严肃威仪，恭诣大殿，普同拈香。」" }, { "type": "p", "text": "旦以化士回，请上堂。「道远乎哉？髑事而真，雪里梅华春信息，池中月色夜精神。圣远乎哉？体之则神，心法双忘犹隔妄，色空不二尚余尘。室内许谁参化女？眼中休去觅瞳人。卷舒立方外乾坤，尘中能作主；纵横挂域中日月，化外自来宾。云布慈门，履真而不碍俗；波腾行海，涉有而不乖真。銕作脊梁骨，金铸坚实心，为众如为己，因深果亦深。香水搅将成法味，山河转变作黄金。」展拂子，云：「更有一著，超宗越格，千圣莫窥，万灵罔测。正眼圜明，威光烜赫，广长舌覆大千界，圜音响彻尘沙国。所以道：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三贤十圣类难齐，𠠢利衲僧会不得。正与么时，归根得旨即不问，该罗万有、玅应群机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钳锤佛祖定纲宗，拯拔劳生超轨则。」"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恰值年穷岁尽时，大家活计猛提撕，未能俊鹘翻身疾，难免灵龟脱壳迟。迷去头头成室碍，悟来息息绝支离，机圜见彻无倚依，三界横身愈出奇。」复举：「北禅贤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师云：「山僧抱愚守拙，虽与见前兄弟聚首空山，不烹露地牛、不唱村田乐，銕钉饭一任饱餐，木札羹凭君细嚼，随家丰俭，无适无莫。虽然，一味平常，免得安排造作。」"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此香一炷，价值大千，亘今亘古，不变不迁。举处法轮常转，𦶟时佛日高县，万国咸归至化里，万邦齐贺太平年。」敛衣敷坐，云：「元正启祚，豁开门户，身里出门，全机显露。一著阔一著，一步高一步，万物咸新，是处皆春。华开碓策，律转洪钧，充满乾坤大地，普遍刹海微尘。应时纳祐，种种成就，青山解走，瀑布不溜。宝掌千岁尚孩提，彭祖八百未出幼，庆无不宜，应节合时，千差万别，一句全提。即日恭惟头首大众起居多福所乐在，忘缘了道能知足，珍重众高流，共唱清平曲。清平且置，三阳开泰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昨夜春回空劫外，觉华香绽不萌支。」" }, { "type": "p", "text": "灯节，晚参。举：「天童杰禅师云：『今朝上元节，是处挂灯毬，一灯然百千灯，灯灯相续，重重无尽，如宝丝网，三世诸佛向光影里出现、历代祖师向光影里说法度人、四圣六凡向光影里头出头没、山河大地向光影里成立。诸仁若信得及去，觅其光影来处了不可得，便乃坐断报化佛头。』」师云：「密庵老祖善说法要，大似久经行阵、惯战作家，箭箭不空、刀刀有力。然则从长简点将来，利即不无，害亦不少。何也？引得后代儿孙递相钝置，个个向光影里著到。毕竟如何得当？」良久，云：「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 }, { "type": "p", "text": "罢炉，上堂，兼谢两序。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和尚今日解制，有多少人心空及第？」师云：「纵目所观。」进云：「恁么则无漏国中留不住，出头天外任人看。」师云：「结解同时句又作么生道？」僧呈坐具，师打，云：「乱统作么？」僧喝，师连棒打出，乃云：「春光已半月，春雪满林壑，百艸不萌芽，蛰虫梦未觉。谩言大地白漫漫，红日一舒光烁烁，独有庭前露柱，年年祇么平常，也不諠哗，亦不寂寞，人人道彼饱丛林，孰知渠也难名邈？更有灯笼体透玲珑，心空眼活，左右匡维时协赞，胜如普化摇铃铎，渠侬长得无事安间。诸仁！莫若一时放却，已透关者自然七纵八横，未透关者难免无绳自缚。噫歔嘻！能展拓，五浊海底辗屎猪，拗折祥麟一只角。报君知，委不委？眉毛罅里清风起，直饶大千刹海都游遍……」掷下拄杖，云：「究竟将来不如者里。」" }, { "type": "p", "text": "百丈忌，拈香。「迅雷吼碎虚空骨，三日耳聋善举扬。佛祖典刑为第一，天人师表世无双，华中优钵人中杰，法中骨髓僧中王。兴礼乐，定宗纲，不作不贪，大智惟昌。刹海尽皆蒙化育，支那谁不被恩光？莫谓真归无处觅，分明觌面不曾藏，碎身粉骨难酬报，竭尽微诚一炷香。」" }, { "type": "p", "text": "涅槃，上堂。举：「世尊临入涅槃，以手摩胸，普告人天大众曰：『尔等谛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莫令后悔。若言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言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师云：「山僧今日与么举，诸仁与么听，还得契悟也无？果然契悟，便与释迦老子把手共行，同一受用。其或未然，莫道不疑好。不免更为颂出：黄面瞿昙，自倒自起，四十九年，巧说道理。临行犹自卖弄口策，摩胸示寂归何处？觌露堂堂人不委。人若委，尽善美，桃华岁岁笑春风，鹧鸪啼在深华里。试问见前兄弟：还委悉么？如不委，且到大殿拈香上供。」" }, { "type": "p", "text": "大悲生日，升座。僧问：「大悲千手眼，三十二应身，称名齐赴感，无物不沾均。敢问是神通玅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坐断两头，当阳不住。」进云：「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此意如何？」师云：「任伊造作千般，到底无过是面。」进云：「今日慈云普覆，法雨均施，圜通大士在甚么处？」师便打，僧礼拜，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且信你一半。」乃云：「净法界身，言端语真，风清月白，万古长春。本无出没，不存窠堀，遍界全彰，通身绵密。大悲愿力，不休不息，时时示人，时人不识。示见受生，激浊扬清，高低普应，玅用纵横。泥捏金刚水里走，笔描菩萨火中行。是则固是，若约衲僧门下，天地县殊。何也？不见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能杀、能活，能锥、能钩，有权、有实，有放、有收，以楔出楔，看篓打篓，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毒蜃楼，微雨洒华千点泪，澹烟笼竹一堆愁，八角磨盘空里转，玲珑殿阁语风瓯。千差万别，悉了元繇且置，祇如大悲菩萨千手眼，且道：那个是正眼？」掷下拂子，云：「通身照尽无遗影，千眼都来一只收。」"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又是清明节，寒食禁烟思古哲，鸟啼绿树语含愁，人哭荒郊泪成血，生生死死没了期，祇为此关打不彻。打得彻，空诸结，智竭情枯无恼热，万年一念绝思惟，一念万年无空缺。无空缺，瞥不瞥，直饶玄会得，眼中犹著屑。不著屑，真奇绝，尘尘刹刹炽然说，万紫千红烂熳开，华底灵禽更饶舌。且道：说个甚么？」以拂子击香几，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圜觉伽蓝，宽若十虚无际；大光明藏，皎如千日齐辉。微尘佛刹，如来总此安居；海会云来，菩萨悉同休夏。延一念作僧祇、促僧祇为一念，无有丝毫增相、无有丝毫减相，无有丝毫异相、无有丝毫同相，一道平等，浩然大均。诸仁直下知归，一生参学事毕。傥若情存取舍，尚昧见闻，劳他古圣垂慈，向无方便中曲垂方便，九旬禁足，三月护生。念念攀缘，刮龟毛于銕牛背上；心心永寂，截兔角于石女腰边。莫作奇特商量，亦非玄玅解会。」以拂子划，云：「若向者里挨得一缝开、拶得一线入，则无边刹海不隔毫端、十世古今不离当念。刹那了却，弹指圜成，便知恒沙如来据虎头，山僧随例收虎尾，十方刹海诸菩萨，大家踊跃生欢喜。祇如不落阶差修证一句，又且如何话会？」横按拄杖，云：「任运常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记录"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赵州示众云：「兄弟！若从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从北方来者，即与装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兄弟！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邪人说正法，正法亦随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 }, { "type": "p", "text": "老禅将，韬略长。瓜分南北，细品雌黄。下载与装载，利钝展锋芒。三世诸佛不识，讵容取次承当？蟾彰千涧高低月，春转寰中远近香。" }, { "type": "p", "text": "东坡居士参东林总禅师，总与论无情话有省，遂献投机偈云：「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后圆智证悟法师参护国此庵元禅师，法师举东坡宿东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庵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曰：「祇如他道：『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个消息？」庵曰：「是门外汉耳。」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庵曰：「却从者里猛著精彩觑捕看。若觑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著处。」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蓄，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谿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 }, { "type": "p", "text": "劫外今时无彼此，从来换步不移身。咄哉彼此何偏颇？一向潇湘一向秦。争似两头坐断，何妨拨转乾坤？华山分破无多子，独拔无门解脱门。" }, { "type": "p", "text": "古隄和尚寻常见僧来，每云：「去！汝无佛性。」僧无对。或有对者，莫契其旨。一日，仰山到参，师云：「汝无佛性。」山叉手，近前应诺。师笑曰：「子甚处得此三昧？」仰曰：「我从沩山得。」复问：「和尚从谁得？」师曰：「我从章敬得。」" }, { "type": "p", "text": "几个师僧无佛性？玅药难救膏肓病。叉手近前能识宗，自然上恭而下敬。彼此三昧有师承，主宾互换全正令。一对鸳鸯戏水湄，啾啾篱雀难同泳。" }, { "type": "p", "text": "日子和尚因亚谿来参，师作起势，谿曰：「者老山鬼犹见某甲在。」师曰：「罪过！罪过！适来失祇对。」谿欲进语，师叱之，谿曰：「大阵当前，不妨难御。」师曰：「是！是！」谿曰：「不是！不是！」赵州云：「可怜两个汉，不会转身句。」" }, { "type": "p", "text": "寒山语拾得：「笑有参差没孔窍，无腔韵出高低调，转身不会可怜生，明明一句三玄要。」" }, { "type": "p", "text": "香严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对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对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对上即不问，未上对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未举已前先荐得，从教节外又生枝，咬人师子全生杀，忍俊韩卢没了期。未上对，也大奇，呵呵一笑少人知。" }, { "type": "p", "text": "长生皎然禅师常访一庵主款话，庵主曰：「近有一僧问某甲西来意，遂举拂子示之，不知还得也无？」师曰：「争敢道得与不得？」师却问：「有人问庵主：『此事有人保任，如虎头带角；有人嫌弃，则不直半文钱。此事为什么毁誉不同？』请试拣出看。」曰：「适来出自偶然，争拣得出？」师曰：「若恁么，此后不得为人。」" }, { "type": "p", "text": "胡来胡现，是贼识贼。舌头无骨利如锋，烂泥有刺人难测。人难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 { "type": "p", "text": "龙峻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不知善恶底人？」师曰：「千圣近不得。」曰：「此人还知有向上事也无？」师曰：「不知。」曰：「为什么不知？」师曰：「不识善恶，说什么向上事？」曰：「如何？」师曰：「不见道：犴俗。」" }, { "type": "p", "text": "不识善恶，洒洒落落。向上亦不知，千圣难凑泊。毫牦系念不平常，未免画地为牢，无绳而自缚。" }, { "type": "p", "text": "睡龙和尚因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以杖趁之，僧乃走，师曰：「住！住！向后莫错举似人。」" }, { "type": "p", "text": "畣在问处，更不周遮。重重相为，举向作家。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 { "type": "p", "text": "地藏和尚问僧：「什么处来？」曰：「秦州来。」师曰：「将得什么物来？」曰：「不将得物来。」师曰：「汝为什么对众谩语？」其僧无对。" }, { "type": "p", "text": "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三搭不回头，笑破衲僧口。饥逢王膳不能食，百城烟水何时了？" }, { "type": "p", "text": "僧问云居膺禅师：「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复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 }, { "type": "p", "text": "羚羊挂角，迥绝罗笼，通身无影像，遍界绝行踪。虽无牙爪甚威狞，猎犬难寻谁敢触？刚触著，转辘辘，六六依然三十六。" }, { "type": "p", "text": "鼓山智岳禅师因僧问：「虚空还解作用也无？」师拈起拄杖，云：「个师僧好打。」" }, { "type": "p", "text": "针芥相投，运斤成风。奔流度刃，不见痕踪。龙袖拂开山岳震，虚空迸出电光红。" }, { "type": "p", "text": "大颠初参石头，头问：「那个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头曰：「原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言语相呈浑不是，扬眉瞬目亦须蠲，水尽山穷难进步，蓦然一指路通天。路通天，绝正偏，虚空背上驾銕船。" }, { "type": "p", "text": "香严上堂，僧问：「不求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严曰：「万机休罢，千圣不携。」疏山禅师在众，作欧声曰：「是何言欤？」严闻便下座，曰：「适对此僧，必有不是，致招师叔如是。未审过在甚么处？」师曰：「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携，亦从人得。如何无过？」严曰：「却请师叔道。」师曰：「若教某甲道，须还师资礼始得。」严乃礼拜，蹑前问师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严曰：「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于阿谁？」师曰：「肯即肯他千圣，诺即诺于己灵。」严曰：「师叔恁么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在。」师后问镜清：「肯诺不得全，子作么生会？」清曰：「全归肯诺。」师曰：「不得全又作么生？」清曰：「个中无肯路。」师曰：「始惬病僧意。」" }, { "type": "p", "text": "己灵诸圣海中沤，休罢不携腊月扇。拳踢相应机副机，胡来汉现箭中箭。龙象蹴踏，跛驴难见。肯诺不得全，清风生八面。快须著眼看僊人，莫看僊人手中扇。"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山曰：「吾尝于此切。」后有问曹山：「先师道：『吾尝于此切。』意作么生？」曹山云：「要头即斫将去。」又问雪峰，雪峰以拄杖趁云：「我亦曾到洞山来。」" }, { "type": "p", "text": "吾尝此切，不堕众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要头斫去隐寒芒，满口含霜何用诉？打趁曾到洞山来，电光影里分缁素。阿呵呵，悟不悟？三个老古锥，同行不同步。"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问：「常在生死海中沉没者是什么人？」师曰：「第二月。」曰：「还求出离也无？」师曰：「也求出离，只是无路。」曰：「出离，什么人接得伊？」师曰：「担銕枷者。」" }, { "type": "p", "text": "生死海，第二月，迷真认影何时歇？不用别处求出离，当下翻身自超越。顿超越，得自繇，更嫌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问：「鲁祖面壁，意旨如何？」山掩耳。" }, { "type": "p", "text": "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若非作者，孰辨端繇？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 }, { "type": "p", "text": "雪峰因僧问：「古人道：『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是。」曰：「如何是觌面相呈？」师曰：「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觌面相呈，是也无端。含元殿里，谁觅长安？可怜不遇知音者，空把瑶琴对面弹。" }, { "type": "p", "text": "僧问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划云：「在者里。」云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 }, { "type": "p", "text": "干峰拄杖云门扇，掣电光中看转变，堂堂对面眼麻眯，涅槃有路无人荐。有人荐，鲤鱼𨁝跳雨盆倾，流出桃华千万片。" }, { "type": "p", "text": "僧问报慈藏屿禅师：「情生智隔，想变体殊。祇如情未生时如何？」师云：「隔。」云：「情未生时隔个甚么？」师曰：「者个梢郎子未遇人在。」" }, { "type": "p", "text": "情未生时直言隔，悠悠寒角发孤城，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有不堪听。" }, { "type": "p", "text": "兴化因后唐庄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玄觉征云：「且道：兴化肯庄宗？不肯庄宗？若肯庄宗，兴化眼在甚么处？若不肯庄宗，过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两手擎来问法王，中原一宝不囊藏。知音自是能明鉴，直得光辉满大唐。"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华药栏。」曰：「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师子。」" }, { "type": "p", "text": "清净法身华药栏，一句全提绝潦倒。便与么，休草草，金毛师子旋风埽。三千里外见淆讹，几个衲僧有眼脑？" }, { "type": "p", "text": "僧问曹山：「如何是师子？」山曰：「众兽近不得。」「如何是师子儿？」山曰：「能吞父母者。」曰：「既是众兽近不得，因甚却被儿吞？」山曰：「子若哮吼，祖父母俱丧。」曰：「只如祖父母还尽也无？」山曰：「亦尽。」曰：「尽后如何？」山曰：「全身归父。」曰：「前来为甚么道祖父亦尽？」山曰：「不见道：王子能成一国之事，枯木上更撒些子华。」" }, { "type": "p", "text": "众兽近不得，因甚被儿吞？为伊能哮吼，纤毫影不存。全身既归父，大用体全真。苔生玉殿巍然贵，枯木华开遍界春。" }, { "type": "p", "text": "智门钦禅师因僧问：「两镜相对，为什么中间无相？」师曰：「自己亦须隐。」曰：「镜破台亡时如何？」师竖起拳。" }, { "type": "p", "text": "两镜相对元无相，百亿须弥不见踪，镜破台亡全体现，銕船高驾太虚空。" }, { "type": "p", "text": "广德周禅师因僧问：「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师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尽炭无时如何？」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 { "type": "p", "text": "不求真，不断妄，了无欣猒真过量。荡尽家私彻骨穷，风流潇洒襟怀旷。相逢果有知音知，面面好风来席上。" }, { "type": "p", "text": "黄龙机禅师因僧问：「不问祖佛边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师曰：「我住山得十五年也。」" }, { "type": "p", "text": "来问平常事，山居十五年，镇日闲闲地，常时坦坦然。鸟啼修竹里，华笑碧崖前，尽情俱吐露，莫作俗流传。" }, { "type": "p", "text": "玄泉第二世和尚因僧问：「辞穷理尽时如何？」师曰：「不入理，岂同尽？」" }, { "type": "p", "text": "万里无云天吃棒，须知别有好家风。灵文海藏诠不及，今昔贯穿绝始终。一片风光描不就，至尊至贵许谁同？" }, { "type": "p", "text": "龙穴山和尚因僧问：「大善知识为甚么却与土地烧钱？」师云：「彼上人者难为酬对。」" }, { "type": "p", "text": "土地烧钱，冷处著把。问有来繇，畣无虚假。彼难酬对，曲高和寡。言中有响，潇潇洒洒。潇洒绝，碧眼胡僧难辨别。" }, { "type": "p", "text": "韶国师有时谓众曰：「大凡言句，应须绝渗漏始得。」时有僧问：「如何是绝渗漏底句？」师曰：「汝口似鼻孔。」" }, { "type": "p", "text": "口如鼻孔眼如眉，石女能吟白雪诗。昨夜虚空开口笑，木人生得石竿儿。" }, { "type": "p", "text": "韶国师因僧问：「𫇛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师曰：「庆汝平生。」" }, { "type": "p", "text": "彼岸何曾离当处？若谙停棹便通玄。衲僧荐得风前旨，直截分明玅莫传。" }, { "type": "p", "text": "报慈文遂禅师问僧：「从什么处来？」曰：「抚州曹山来。」师曰：「几程到此？」曰：「七程。」师曰：「行却许多山林谿涧，何者是汝自己？」曰：「总是。」师曰：「众生颠倒，认物为己。」曰：「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总是。」" }, { "type": "p", "text": "大地山河俱是宝，不识之人入荒艸，依稀仿佛眼未开，拈却鼻孔无处讨。杀人剑，活人刀，起死回生手段高。" }, { "type": "p", "text": "云居清锡禅师因僧问：「古人有言：『释迦与我同参。』未审参何人？」师曰：「唯有同参方得知。」曰：「未审此人如何亲近？」师曰：「恁么则不解参也。」" }, { "type": "p", "text": "与佛同参谁辨的？元无彼此绝疏亲。琉璃古殿浸明月，端拱何曾有二人？拟亲近，隔关津，错过威音劫外春。" }, { "type": "p", "text": "永明寿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永明玅旨？」师曰：「更添香著。」曰：「谢师指示。」师曰：「且喜没交涉。」仍有偈曰：「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吹波浪起。」" }, { "type": "p", "text": "欲识祖师玄玅旨，添香拨火谁能委？一湖吞尽大千界，万象光含无表里，迷头认影不相当，对面白云千万里。" }, { "type": "p", "text": "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曰：「艸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师曰：「我从来疑著者汉。」次日，与沙弥携茶一缾、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主曰：「昨日底是甚么？」师于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 }, { "type": "p", "text": "好个担板汉，横身一条銕，智勇李将军，两度拗不折。出师重决龙蛇阵，当锋连下顶门楔，马陵道下死庞涓，千古英雄常泪血。" }, { "type": "p", "text": "百丈惟政禅师。有老宿见日影透窗，问师：「为复窗就日？日就窗？」师曰：「长老房中有客，归去好。」" }, { "type": "p", "text": "问来隐密，畣不囊藏，运筹帷幄，捉贼擒王。蓦唤一声归去好，和云带露湿秋光。" }, { "type": "p", "text": "郦村自满禅师上堂：「古今不异，法尔如然，更复何也？虽然如此，者个事大有人罔措在。」僧问：「不落古今，请师直道。」师曰：「情知尔罔措。」僧欲进语，师曰：「将谓老僧落伊古今。」曰：「如何即是？」师曰：「鱼腾碧汉，阶级难飞。」曰：「如何免得此过？」师曰：「若是龙形，谁论高下？」僧礼拜，师曰：「苦哉！屈哉！谁人似我？」" }, { "type": "p", "text": "迥绝威音与目前，古今不落本天然，拟求直道翻成曲，蚤隔程途万八千。欲免过，转堪怜，天上人间谁似我？驱雷掣电鼓风烟。" }, { "type": "p", "text": "南源道明禅师上堂：「快马一鞭，至人一言。有事何不出头来？无事各自珍重！」僧问：「一言作么生？」师乃吐舌云：「待我有广长舌相，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一言吐出最亲切，舌相圆音彻大千，不是僊陀难凑泊，抬眸鹞子过西天。" }, { "type": "p", "text": "西堂智藏禅师普请次，曰：「因果历然，争奈何？争奈何？」时有僧出，以手托地，师曰：「作甚么？」曰：「相救！相救！」师曰：「大众！者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师曰：「狮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 }, { "type": "p", "text": "无风浪起，有事有理；随机应变，摇头摆尾。电影才收，脑后星流。一抬一搦善锥钩，收虎尾兮踞虎头。" }, { "type": "p", "text": "华林善觉禅师，因观察使裴休相访。问曰：「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个，祇是不可见客。」裴曰：「在甚么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睹之惊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 }, { "type": "p", "text": "本色住山人，无心自合道。天人龙虎悉皈依，水到渠成非作造。问何行业感如斯？山僧常念观音号。" }, { "type": "p", "text": "古寺和尚，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钵与师，又盛一碗自吃，殊不顾。丹霞亦自盛粥吃，者曰：「五更侵蚤起，更有夜行人。」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师曰：「净地上不可更点污人家男女。」霞曰：「几不问过者老汉。」" }, { "type": "p", "text": "家富小儿娇，强兵无弱将。泥牛吼月浪千寻，石笋抽条长万丈。" }, { "type": "p", "text": "黑涧和尚因僧问：「如何是密室？」师曰：「截耳卧街。」「如何是密室中人？」师乃换手搥胸。" }, { "type": "p", "text": "密室虚通绝正偏，毫无造作始天然。风前不荐室中主，更要将军赠玉鞭。能善委，直如弦，买得风流不用钱。" }, { "type": "p", "text": "盐官安国师，有法空禅师到，请问经中诸义，师一一畣了，却曰：「自禅师来，贫道总未作得主人。」曰：「便请和尚作主人。」师曰：「今日夜也，且归本位安置，明日却来。」法空下去。至明旦，师令沙弥屈法空禅师。法空至，师顾沙弥曰：「咄！者沙弥不了事，教屈法空禅师，屈得个守堂家人。」法空无语。" }, { "type": "p", "text": "酬醋慇懃全道义，和光应物探来宾，洪钧律转华千对，客情犹自不知春。旁敲正打，丧却全身，一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 }, { "type": "p", "text": "乳源和尚，仰山作沙弥时念经声高，师咄曰：「者沙弥念经恰似哭。」曰：「慧寂祇恁么，未审和尚如何？」师乃顾视，仰曰：「若恁么，与哭何异？」师乃休。" }, { "type": "p", "text": "箭锋拄，剑刃交。移星转斗，换象抽爻。回首暮云归未合，抬眸新月上林梢。" }, { "type": "p", "text": "黄檗在南泉，普请择菜次，泉问：「甚处去？」曰：「择菜去。」曰：「将甚么择？」师提起刀，泉曰：「祇解作宾，不解作主。」师以刀点三下，泉曰：「大家择菜去。」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请长老和。」师曰：「某甲自有师在。」师辞南泉，泉门送，提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𫆏？」师戴笠便行。" }, { "type": "p", "text": "宾主历然活泼泼，吹毛用处乾坤黑，无腔雪曲扣知音，玅展家风人莫测。纵夺同时善抑扬，大千总在个中藏，龙蛇阵上多机变，海内横行越大方。" }, { "type": "p", "text": "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师云：「不道无禅，祇是无师。」" }, { "type": "p", "text": "超师作，启后昆。噇酒糟汉，蚁聚蝇奔。定龙蛇兮眼何正，彰大用兮师不存。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下视佛祖为儿孙，荡荡巍巍显独尊。" }, { "type": "p", "text": "长庆大安禅师初造百丈，礼而问曰：「学人欲求识佛，何者即是？」丈曰：「大似骑牛觅牛。」师曰：「识得后如何？」丈曰：「如人骑牛到家。」师曰：「未审始终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犯人苗稼。」师自兹领旨，更不驰求。" }, { "type": "p", "text": "为人直截没周遮，举足分明便到家，果尔时中能管带，何妨高驾白牛车？不动步，越流沙，枯木龙吟消息尽，风前銕树自开华。" }, { "type": "p", "text": "临济大师住镇州临济，一晚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克符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符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夺？」师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符于言下领旨。" }, { "type": "p", "text": "暖风浩浩烘天地，是处江山锦绣新，皱碧蹙红无限意，醉眠公子不知春。" }, { "type": "p", "text": "等闲一吸沧溟竭，无限波澜彻底干，击碎珊瑚枝上月，不留光影与人看。" }, { "type": "p", "text": "正令全提无缝罅，圣凡谁敢犯当头？有情有理俱三段，一剑霜寒万国愁。" }, { "type": "p", "text": "天普盍兮地普擎，运行日月镇常明，一人端拱无私化，万国歌谣享太平。" }, { "type": "p", "text": "临济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下座。" }, { "type": "p", "text": "一句全提玄要旨，纲宗通摄了无遗。吹毛用处天魔丧，毒鼓轰时佛祖驰。彩画虚空无向背，玲珑八面有风规。高提祖印谁能委？独许超方作者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道人，念念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玅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 }, { "type": "p", "text": "至鉴本来无一物，才分朕兆有三才。玄炉大冶烹群象，捏聚依前又放开。" }, { "type": "p", "text": "师谓僧曰：「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 { "type": "p", "text": "迅雷一击电光驰，地轴天关悉转移，颠倒阴阳归掌握，黄头碧眼莫能窥。" }, { "type": "p", "text": "师一日示众云：「参学人大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说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样，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扺死不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界，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阬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 }, { "type": "p", "text": "两锋开合展枪旗，互换全机作者知，一点不来云万里，丝毫才失路千岐。吉凶爻象须抽换，生死关头贵转移，横按莫邪全正令，寰中端坐镇雄基。" }, { "type": "p", "text": "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畣，立主立宾，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 { "type": "p", "text": "古镜当台绝去留，胡来汉现足机筹，指南一出狼烟尽，霹雳才收电火流。把住众流俱截断，放行携手御阶游，回途得玅无多子，一月光含八百州。" }, { "type": "p", "text": "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两堂同喝，针锋相对。宾主历然，是何三昧？二水中分白鹭洲，三山半落青天外，一语归宗万国朝，虚空合掌森罗拜。"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澂记录" }, { "type": "head", "text": "垂问"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即不问，目瞳无影时如何？」" }, { "type": "p", "text": "「冤有头，债有主，为甚么桑树上著箭，谷树上汁出？」" }, { "type": "p", "text": "「种麻得麻，种豆得豆，因甚有善因而招恶果？」" }, { "type": "p", "text": "「犀因玩月文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即且置，文彩未彰己前，道将一句来。」" }, { "type": "p", "text": "「如如向上，没可安排，为甚么建法幢，立宗旨？」" }, { "type": "p", "text": "「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赵州为甚么三等接人？」" }, { "type": "p", "text": "「箭锋相拄即不问，袖里藏锋一句作么生道？」" }, { "type": "p", "text": "「风不来，对不动，为甚么绝顶无根艸，无风自动摇？」" }, { "type": "p", "text": "「倾湫倒岳即不问，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 }, { "type": "p", "text": "「连朝下雨，天人见水是琉璃、鱼龙见水是窟宅、凡夫见水是水、饿鬼见水是火，衲僧家见作么生？」" }, { "type": "p", "text": "「汝若进一步，即迷其理；若退一步，又失其事；若也寂然地，又是死汉。作么生免得此过？」" }, { "type": "p", "text": "「应病与药即不问，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 }, { "type": "p", "text": "「若也广寻文义，犹如镜里求形；更乃息念观空，喻似日中逃影。不涉二途，作么生道？」" }, { "type": "p", "text": "「汾阳道：『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泐潭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射。』一等是拄杖子，为甚么有得、有失？」" }, { "type": "p", "text": "「前三三、后三三即不问，光前绝后一句作么生道？」" }, { "type": "p", "text": "「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虚空无畔岸即不问，通褒贬一句作么生道？」" }, { "type": "p", "text": "「点鱼上竹竿，一日一千里即不问，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 }, { "type": "p", "text": "「少林一脉，祖祖相传，因甚道大唐国里无禅师？」" }, { "type": "p", "text": "「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毕竟向那里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佛身充满于法界，为甚么佛法不到北俱卢州？」" }, { "type": "p", "text": "「大坐当轩即不问，如何是不露锋骨底句？」" }, { "type": "p", "text": "「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达磨西来，所为何事？」" }, { "type": "p", "text": "「高高峰顶立，不解从空放下；深深海底行，不能步步登高。祇如二边不住、中道不居底，毕竟如何话会？」" }, { "type": "p", "text": "「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大藏、小藏，甚处得来？」" }, { "type": "p", "text": "「道无心合人，人无心合道，为甚么无心犹隔一重关？」" }, { "type": "p", "text": "「一人有庆，兆民咸赖，为甚么庭前生瑞艸，好事不如无？」" }, { "type": "p", "text": "「古人云：『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还不了道，披毛带角，还祇如头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且道：是何果报？」" }, { "type": "p", "text": "「石长无根对，山含不动云。因甚又道青山与白云，从来不相到？」" }, { "type": "p", "text": "「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夜月舒光，为甚么碧潭无景？」" }, { "type": "head", "text": "问畣机缘"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云：「国清来。」师云：「既是国清，为甚么狼烟遍界，匝地刀鎗？」僧拟议，师云：「上座正闹在。」" }, { "type": "p", "text": "问：「孟冬薄寒，寒作何色？」师云：「且归煖室商量。」" }, { "type": "p", "text": "问：「佛与众生等无差别，为甚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师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盍代功？」「杂碎袈裟，佛佛授手，威音那畔，阿谁传持？」师云：「锡挂玅高新日月，衣披亘古旧云烟。」「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为甚因戒生定？」师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三白羯磨是戒耶？和尚、阿阇黎乃至袈裟等是戒耶？既都不是，毕竟以何为戒？」师云：「是事如是持。」"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打破虚空底人向甚么处藏身？」云：「一毫头上定乾坤。」师云：「一毫吞却山河大地则易，山河大地吞却一毫则难，你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云：「大好一毫头上定乾坤。」" }, { "type": "p", "text": "问僧：「情存圣量，犹落法尘；己见未忘，还同渗漏。了事衲僧如何受用？」僧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念言语汉，未在，更道。」僧无语，师便打。又僧云：「随处得安闲。」师云：「乱统作么？」僧无语，师打云：「虾蟆禅。」又一僧云：「莫把是非来辨我。」师云：「者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毕竟如何受用？」僧无语，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问莹侍者：「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照四天下即不问，日月威光照不到处，道将一句来。」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云：「不是，不是，更道看。」者无语，师云：「气急杀人。」"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云：「绍兴来。」师云：「父母未生前从甚处来？」云：「遍界不曾藏。」师云：「者是古人底，如何是你自己底？」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师云：「礼三拜向你道。」「如何是法？」师云：「流通今古。」「如何是僧？」师云：「眼横鼻直。」僧礼拜，师却问：「如何是佛？」僧无语，师指露柱云：「你且向者里参去。」" }, { "type": "p", "text": "问澂侍者：「从来水火不同器，因甚水里火发？」澂云：「别是一家风。」莹侍者云：「大用现前。」一僧云：「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师云：「者是国一禅师底，与你没交涉。」僧无语，师喝出。" }, { "type": "p", "text": "问莹侍者：「蛰户不开，龙无龙句，知你会不得。祇如枯木里龙吟，且道：是何章句？」者云：「悉唎悉唎，苏噜苏噜。」师云：「依稀相似，仿佛不同。」" }, { "type": "p", "text": "问：「百尺竿头即不问，县崖撒手事如何？」师云：「分身万象中。」" }, { "type": "p", "text": "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僧云：「某甲不明。」师云：「不明处明取。」云：「如何是不明处？」师云：「黑似漆，明如日。」云：「毕竟如何是不明处？」师云：「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 }, { "type": "p", "text": "问：「德云从来不下玅高峰，善财去参，因甚却在别峰相见？」师云：「大人境界普贤知。」"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云：「湖州来。」师云：「湖州有个端师子，即今在甚么处？」云：「湘之南，潭之北。」师云：「者是耽源底，与端师子有甚交涉？」僧无语，师云：「弄虚头汉。」" }, { "type": "p", "text": "问僧：「生路上死人无数，熟路上不著活汉，你作么生会？」云：「某甲到者里，弓折箭尽，求和尚指示。」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枯木嵒前错路多，如何得不错路？」师云：「看脚下。」随问僧：「枯木嵒前是何意旨？」僧无语，师云：「寝也未寝，见说甚枯木嵒前？」" }, { "type": "p", "text": "僧临行，问：「两脚梢空时如何？」师云：「走杀阇黎。」「紧帩艸鞋时如何？」师云：「绊杀有分。」僧云：「朝生便是凤凰儿。」师云：「老鹳未许你在。」"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从甚处发足？」云：「南岳。」师云：「你道思大师鼻孔长多少？」云：「与和尚一般。」师云：「你道我鼻孔长多少？」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一向在那里住？」云：「福建鼓山。」师云：「曾见晏国师否？」云：「不曾见。」师云：「你不曾在鼓山住。」" }, { "type": "p", "text": "僧问：「正睡著，无寝、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拄甚么处？」师云：「我且问你：日间浩浩地，主人公在甚么处？」僧拍桌一下，师云：「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云：「瓮中不走鳖。」师云：「瓮中不走鳖，火里却生烟。」"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送禅人行脚"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光入幕时相识，转盼秋声又将息，艸鞋紧峭别峰头，去去丛林须辨的。未有常住而不行，抹过须弥一坦平；未有长行而不住，堂堂坐断千差路。行即住，住即行，竿头百尺路纵横；住即行，行即住，廓周沙界何来去？从前大道没遮拦，究竟不曾离一步。" ] }, { "type": "head", "text": "和石头回禅师艸庵歌" }, { "type": "verse", "lines": [ "艸庵轩豁堪栖止，虎护阶前清飙起，风月等闲恣吐吞，重重围绕好山水。住山活计问如何？日用头头无不是。古路平，世界陡，无心合道道方偶，一言曾脱野狐身，鞭艸血流顽石吼。剑树牙，血盆口，驱耕籍尽饥夫有，栗棘蓬咬百杂碎，喝下须弥山倒走。虚空焕若金光聚，耀古腾今人不喻，大千函盍在其中？七曜依之而顺度。谩嗟法灭天人忧，祇为吾侪识浪游，宝藏自家浑不顾，痴狂偏爱镜中头。无住著，任喧幽，事事全彰法法收。三万猊台方丈著，百千狮子一毛头。天然古朴家风玅，岂羡浮华碧玉瓯？石头唱，我和酬，同风未敢必师俦，吾爱吾庐雅自玉，栖真弹指足千秋。" ] }, { "type": "head", "text": "灵峰山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古灵峰，无内外，劫火光中常自在，巍然迥出最孤高，八面玲珑非向背。难描邈，超意况，未谙入处徒渴仰，云里旃檀香已久，风前銕对华初放。桂轮辉，珠露落，白银世界何寥廓？夜明帘外任横身，鸟道玄途频下脚。峰峦秀，谿壑宽，水出高原受用便，列派分宗能普润，澄潭不许老龙眠。过量人，弘此道，銕壁银山都靠倒，更将大地作红炉，祖佛圣凡齐铸造。不繇他，全在己，法法收归掌握里，未来出格好风光，总在如今一念始。绝覆藏，难隐讳，充塞乾坤无不是，毫牦差处隔天渊，何曾踏著者些子？须透彻，始知音，个事休于纸上寻，从来玅语非干舌，本有天机海样深。迷即失，悟即得，掣电光中分白黑，迅雷粉碎太虚空，玉人梦破生平惑。圜通少，偏见多，遂成雪曲与巴歌，师弦一奏群音绝，休问如何与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歌" }, { "type": "verse", "lines": [ "扶倾伴月一拄杖，赤体条条宁较样？风埃不著自神奇，傲雪欺霜有骨壮。最圜明，何假漆？杰出丛林作标格，纵夺事事浑无碍，为人不费丝毫力。任横拈，凭倒卓，耗动三有齐震愕，疾如金翅攫狞龙，辽空劈海何须摸？显全提，彰大用，觌面提持非戏弄，鞭起銕牛离死水，解针枯骨知吟痛。无背面，没心情，岂属阴阳造化生？敲磕虚空饶有响，横挝涂毒鼓无声。携佛祖，撑乾坤，独拔无门解脱门，长于上古而不老，后天地极而长存。" ] }, { "type": "head", "text": "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至道难明要究明，悟来方始出常情，狮弦乍奏群音绝，金翅才飞众鸟惊。剔起两眉须自荐，聊通一线要君醒，男儿好具超方眼，莫似时流造次行。"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胸次冷如冰，话到年穷似未曾，懒补衲衣云片片，从他垢面发鬙鬙。通红不息地炉火，独燿无私古殿灯，明日斩新条令句，敲空作响韵鼟鼟。" ] }, { "type": "head", "text": "和灵澄禅师山居诗"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山居不计年，乐道人宜穷彻骨，畏寒我且发披肩。斫将石罅龙须竹，笕到厨中象眼泉，清冷家风谁会得？一钩新月挂帘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山居不计年，贝叶谩遮缁素眼，袈裟难搭利名肩。尽惊慈化神移树，若慕真风虎送泉，自笑生平无伎俩，锄云几度薜萝前。" ] }, { "type": "head", "text": "赋得参差竹影上东窗" }, { "type": "verse", "lines": [ "月上东廓夜未央，纸窗筠影拂寒光，初疑水墨良工玅，渐听萧疏风韵长。快我案前清眼目，奇君格外露行藏，终宵坐对何灵活？密室机先代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和越五陈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迥出灵嵒结石棚，昔人于此悟无生，谭禅月殿龙投座，散步云梯虎伴行。华雨室空难点缀，机圜见彻任纵横，谩言衣钵无分付，千古高标启后英。" ] }, { "type": "head", "text": "寿本师天童和尚五秩" }, { "type": "verse", "lines": [ "岩桂香飘古道场，法王初度先重阳，望隆海内家风阔，德被寰中化日长。户外天人争踊跃，座前衲子竞铿锵，虚空寿量凭何祝？喜听雷音遍十方。"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住剡谿"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回清夜话松窗，别思悠悠竟莫降，片月那堪留去景？好山自是动眉双。一毛吹起明宗旨，寸艸拈来建法幢，他日傥能期我社，不辞迢递剪寒江。" ] }, { "type": "head", "text": "拟梅送友住大梅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瘦景离奇异众芳，南枝再发更殊常，冷涵玉爱华初绽，露滴酥怀味奈尝。将领红英归上苑，不兼粉蜨逐霓裳，生机岂藉东风力？占断春光转少阳。" ] }, { "type": "head", "text": "大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簸箕击碎虚空藏，放出浑身白玉毫，唱拍独联云外调，亲疏一劄笑中刀。鼯闻密室玄机寂，虎建方坟道韵高，莫谓师归无处觅，大梅山月浸松涛。" ] }, { "type": "head", "text": "龙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步不从云水入，青山未住已先来，三间容纳虚空小，六户通明昼夜开。宾主谩分帘外月，是非徒折镜中梅，茅庵烧却名难掩，振古洪音响似雷。" ] }, { "type": "head", "text": "亮公"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讲得尚淆讹，再唤回头不较多，蓦地打翻关捩子，全身跳出葛藤窠。才离幽谷迁乔木，便卖松风入翠萝，千古西山名彻远，声光赫赫满娑婆。" ] }, { "type": "head", "text": "船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地无锥彻骨穷，空船赤手展家风，中流两岸频迻棹，苦海千波任转蓬。透网金鳞才滞水，瀑腮电火急飞红，入泥入水华亭老，师表江南独让雄。" ] }, { "type": "head", "text": "次宋学士灵峰留题韵呈本师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栖高托入云天，四海禅流走万千，钓入沧波忘际岸，身藏北斗绝中边。孤芳嫩桂开僊苑，独秀灵苗长石田，最喜祖庭重展拓，千斤法担有人肩。" ] }, { "type": "head", "text": "腊月三鼓出坡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出远披，信步转山阿，鹤发霜华染，鹑衣风箭过。曲涧水生骨，长空月渡河，半生行脚事，古镜不须磨。"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鸟林间奏管弦，香风涧水尽谭禅，客来动问山中趣，笑指乔松有鹤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折脚铛煨璎珞粥，空心铫煮澹黄齑，现成受用无多子，赢得疏慵倚杖藜。" ] }, { "type": "head", "text": "荷上露珠" }, { "type": "verse", "lines": [ "轻盈本自瑶阶下，玅转风前不露踪，千手大悲难捉摸，翻身又入水晶宫。" ] }, { "type": "head", "text": "破艸鞋"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壑千峰曾踏断，通身骨露更忘疲，而今投老嵒隈下，卧月眠云是所宜。" ] }, { "type": "head", "text": "腊月送亡僧值雨" }, { "type": "verse", "lines": [ "蒙蒙四野冻云垂，火送亡僧冒雨回，莫谓去人消息断，短墙新放一枝梅。" ] }, { "type": "verse", "lines": [ "朔风欲剪素毛新，吹落梅华不染尘，古径潇潇松底雨，一般清冷泣同人。" ] }, { "type": "head", "text": "辞世偈" }, { "type": "p", "text": "五十二年如一寝，就里全机无别共，真人无位无生灭，梅梢月上清风动。临行句子少人知，八面玲珑无罅缝，咄哉四海众高流，莫弄虚头休打哄。若是无依过量人，出生入死能珍重，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八角车轮空里转，焦砖打著连底冻。"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挂过堂版。「风骨严冷，体性刚坚，规模法席，号令人天，有准有则，无倚无偏。动则轰轰烈烈，静时密密绵绵，玉应金舂香积内，云奔水赴雁堂前。正当恁么时如何？」击一下，云：「轻轻击著如雷垢，好听希声彻大千。」" }, { "type": "p", "text": "六和火。「光燄燄，净赢赢。和上人！还会么？直教火里现全身，充塞乾坤绝包裹。」" }, { "type": "p", "text": "澄源火。「数载丛林木作，一旦桶箍爆却，蓦然彻底无依，直下洒洒落落。火光燎著面门时，无位真人光烁烁。」" }, { "type": "p", "text": "慧目火。「大悲千眼非多，临济一只非独，果汝慧目圜明，照破生死起伏。其或未然，直下为汝点开，彻证本来面目。」" }, { "type": "p", "text": "净虚化主火。「者个师僧，逆行顺化，行平等慈，毫无虚诈。临行一段光明，洞彻天上天下。咦！脚跟不动到家乡，常寂光中天不夜。」" }, { "type": "p", "text": "体用火。「体即用，用即体，任用纵横自家底，放去收来珠走盘，坦然无碍超生死。还委悉么？触处洞然无间隔，燿古腾今活泼泼。」" }, { "type": "p", "text": "空如火。「空如来藏，碎祖师关。超宗越格，一刹那间。」" }, { "type": "p", "text": "云崖火。「孤云自在，出没崖巅，放开弥布，遍覆三千。火云敛处髑髅干，情与无情等焕然。」" }, { "type": "p", "text": "明通火。「生死牢关如打彻，祖师玄旨便明通，临行一句重相为，火入火兮空合空。」" }, { "type": "p", "text": "体圜火。「无欠无余绝正偏，当人本体自周圜，死生洞彻浑无碍，劫外今时没变迁。才拟议，隔天渊，更入红炉重锻过，精金火后转光鲜。」" }, { "type": "p", "text": "周遍火。「廓彻无依悉周遍，无边刹海不隔线，十方世界现全身，坐断古今无背面。荐不荐，掣电神机光燄燄。」" }, { "type": "p", "text": "苍石火。「当阳直指莫疑猜，火把头边正眼开，生死涅槃俱觑破，石人抚掌舞三台。」" }, { "type": "p", "text": "果生火。「有情因地果还生，须悟当生生不生，直下分明亲见彻，菩提玅果本圜成。」" }, { "type": "p", "text": "涵宇禅人火。「佛转法轮火燄里，雷轰电掣谭玄旨，有时燄里结寒冰，有时千华开碓觜。禅人若悟目前机，与佛同生同住止，烈燄光中归去来，腾腾脚底清风起。」" }, { "type": "p", "text": "三一上座火。「一即三，三即一，放开捏聚最绵密，平生胸次若冰霜，处众谦光还朴质，世缘六十又三年，撒手便行能事毕。且道：如何是末后一句？优昙华向火中开，透骨馨香是今日。」" }, { "type": "p", "text": "晓峰禅人火。「白昼雷轰电闪烁，銕牛掣断黄金索，蓦然跃出海门东，八臂那咤难捉摸。晓禅人，能阔绰，烈燄光中信脚行，清风无限生头角。」预知时至，吉祥面逝。" }, { "type": "p", "text": "道山火。「出保社，入丛林，亲师择友，一片苦心，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沈吟。今日皮肤俱脱落，通身刚骨尽黄金，更有转身一句子，直截当阳为君指，胜𦶟门中掉臂行，毘卢顶上清风起。」"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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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尘米头，起龛。「无荣无辱过生平，寝入南柯眼未明。」遂喝一喝，云：「霹雳一声昏梦破，坦然高步涅槃城。」　举火。「断除尘垢，尚落偏枯，要得圜玅，绝后再苏。华开碓觜，笑杀老卢，眼中无屑，肘后有符。火里翻身能𨁝跳，皮肤脱落绝名模。」" }, { "type": "p", "text": "众灵骨，入普同。「十方薄伽梵，三界独称尊。诸仁如荐得，一路涅槃门。涅槃门，绝遮互。八字打开，两手分付。无景对下合同船，大家齐上无生路。」" }, { "type": "p", "text": "悟尘起龛。以杖击龛，云：「悟尘！若悟此三昧，生死牢关百杂碎，化城不住绝拘留，便归宝所无罣碍。祇如脚下无私一句又作么生道？步步绝行踪，通身无向背。」　举火。「生老病死苦，为人那个无？会得安闲法，还他大丈夫。悟禅人！还会么？拈起死柴头，且向无烟火，烈燄光中掉臂行，赤洒洒兮净赢赢，无死无生无涅槃，偪塞虚空绝包裹。」" }, { "type": "p", "text": "一明火。「一明不明，眼里无筋。自遮自障，丧却生平。为尔金针一拨，通身都是眼睛。送入红炉锻过，无明业识冰清。当下豁然亲悟入，巍巍高踞涅盘城。」" }, { "type": "juan", "text": "达变权禅师语录卷第五"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25, "juan": 10, "space": 0, "lg": 25, "byline": 5, "lb": 1810, "head": 34, "form": 0, "p": 263,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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