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9nB244",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三山來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三山来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9/J29nB244.xml", "source_sha256": "79a2c5463db178149184dd9e8228ad51ec06a2f3f929fde97e90f96b5e81c9e2", "traditional_text": "三山禪師語錄敘\n於戲！宗風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欽惟世祖章皇帝崇信桑門，屈己徵訪，而江漢之東，緇流如織，靡不走名山、敦實行。無論有種苾芻，略筌蹄、探要領；即負舂職爨之鈍漢，咸知側耳傾心，欲於言下了明大義。至今匡廬、衡、霍之間士大夫、高蹈林泉者，往往持珠茹素，倣東林而證西旨。信乎！宗風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雖然，五葉相傳，流波漸遠。虛衷汲引者，未免弘甄拔以導群迷；獵志聲華者，輒冀越庭階而窺堂奧。極盛而衰，日趨於下，至欲以鄭五歇後作菩提啞謎；嗇夫利口詮無遮上乘。逞辯言為機鋒、剿陳說為把柄，謬相承襲，妄自誇張，而謂直指單傳不煩漸臻而躐致也，可勝慨哉！是以海內之士，留心斯道者，日引領夫作家宗匠，奮大力以挽頹風；乃若出世入世、因人度人，震吼獅音，俾群狐辟易，則端有望於今之三山禪師矣！\n師乃大慧十六世之嫡嗣。於聚雲吹萬大師為孫，慶忠鐵壁大師為子。其源流、行實具載諸名流論列中，余無容復贅，余惟幸聚雲之派得師而益昌；大慧之傳得師而不謬也。余與師遊者有年，而卒莫能窺其涯際。今試讀其《語錄》，覺指點棒喝之下，頓使黠者泣、慧者騃，惘然喪其懷。來者如羈旅之人，偶聞鄉語而戚戚，即不能遽返故國，亦庶幾時切思歸之隱焉！\n師之弘宣法化，大唱宗猷，不執公案而終不悖公案；不廢言詮而究不墮言詮者，其本諸積漸而然耶？其無所擬議而然耶？余於師真莫能窺其涯際也。間嘗以臆度之，蓋師早年役志於儒，六經之旨無所不窮、百氏之書無所不讀，旁搜博採、研精殫思，而後洞見本源，所謂歷盡群山而始識太岳之高，涉盡群川而後知東洋之大。故其言之，條分縷晰而不離其宗，橫見側出而悉軌於正，以視今之扣槃揣籥而為優孟衣冠以欺世惑眾者，其相去為何如耶？師之《語錄》且充棟，舊雖刻而未全，茲請略為編次，以付諸梓而公於世。余惟願讀《語錄》者，勿於印板上尋行數墨，以語言文字求吾師，當思吾師，一棒一喝不放空；橫說豎說不放鬆，是必有本來真面目而不在區區語言文字間也。十方同志儻能信及余言，庶吾師歷年來所以現清淨身、吐廣長舌者，一片婆心得以昭揭於天下。今日宗風之日，即於濫得聚雲之冢孫為之砥柱狂瀾，可以克昌厥後而勿替也。特書之，以附於簡端。\n時大清康熙戊申上元日，南浦養元居士譚詣題於雲安之靜修齋。\n三山來禪師語錄　目錄\n目錄畢\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一\n書記普定編\n上堂\n順治甲午上九日，總戎袁寶善居士請師於忠州崇聖禪院結制上堂。拈香云：「這瓣香，乾坤篤鍾、海嶽生成，爇向罏中，奉祝當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開天闢地，大一統而乘六龍；邁古超今，靖八荒而寧萬國。這瓣香，秀葉群英、芳同眾甫，爇向罏中，奉為滿朝文武、各郡宰官，伏願聲應氣求，喜見拔茅而連茹；雲龍風虎，欣瞻隨類以從王。這瓣香，培於梓里、種自桑田，爇向罏中，奉為期主袁公、遠邇檀度，伏願相助相扶，鑿井耕田娛歲月；興仁興讓，含哺鼓腹樂昇平。這瓣香，小似須彌、大如芥子，劈非為兩，捏不成團，昔在熊耳庵中輕輕舉著，熏破巴掌和尚鼻孔；今朝信手拈來，供養本師上鐵下壁和尚，用酬法乳，伏願喝下雷霆，震醒群生之幻夢；棒頭雨露，灑開大地之覺華。」拈畢，據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沒屎屁！棒打石人頭，𥗋𥗋論實事。青山頂上草芃芃；翠竹籬邊風習習，那管李四張三，不問趙甲錢乙。耳朵原是兩片皮，一個鼻頭兩孔氣。山僧恁麼告報，若有伶俐衲僧出來道：『曾老師，莫屎沸！』一棒打折你驢脊。」僧問：「爐鞴新開、鉗錘初舉，何處是聚雲心印？」師云：「山前山後、溪西溪東。」進云：「因甚落在和尚手裡？」師噓一聲。進云：「即今普對人天，如何施設？」師便喝，僧禮拜。師云：「問來問去帶水拖泥，豎指豎拳添釘著楔。如或懡㦬而散，未免辜負今時，且聽木上座道個開場偈子。」卓一卓云：「囉囉哩　哩哩囉　囌嚕㗭哩娑婆訶！」維那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n上堂。僧纔出，師便打，僧擬議，師打云：「汝從甚處去來？」僧云：「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閑看。」師復打。僧出，師打云：「還見前僧麼？」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又打。問：「人天聚會、凡聖交參，拄杖頭邊有何意旨？」師亦打。進云：「和尚也不消得。」師連打。僧禮拜，師打云：「山僧棒頭頗毒，打殺一窠一窟，一任放去收來，個裡了無回互。無回互，鵓鳩樹上鳴，唱出無生曲，谷谷孤！」\n上元上堂。「天上月正圓；人間號月半，山僧沒來由，且自閑打算。單見拆、拆見單，坤六斷、乾三連。大來小往、上地下天，卜得正月卦，乾坤顛倒顛。頂𩕳觸地，腳板朝天，非龍、非鬼、非僊。」\n上堂。「冬至寒、春至暖，生漆盤、琉璃盞。戴雪烏雞深夜翔，吞煤玉兔天明卵，多多拜上李四娘，看！趙大哥轉也未轉？」\n上堂。喝一喝云：「雷以動之。」噓一聲云：「風以散之。」卓拄杖云：「雨以潤之。」畫○相云：「日以暄之。此是衲僧機關，因甚註以羲經玅義？秪緣華野鄧居士具贊化才猷，於茲飯眾祈嗣，越例與諸人露個消息。還見麼？先天弗違、後天奉若，彩鳳五色毛，祥麟一隻角。」\n上堂。「松直棘曲、鳧短鶴長，眉先鬚後、舌柔齒剛。點頭三下，自肯承當。承當個甚麼？績麻滿筐。」\n上堂。問：「不問不答，作麼分解？」師便打。問：「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既是無為，用學作麼？」師亦打。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打云：「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屈指五個三，剛剛十五日。不用如何若何、何必不必，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n祈嗣，請上堂。「天地人物根宗渾淪橐籥；乾坤六子奧竅摩盪生成。這裡薦得，一切眾生俱為鼻祖，十方諸佛猶是耳孫。不則，也須疑著。」良久云：「吞日精、啖月華，降星斗、走龍蛇。」卓一卓云：「分明記取。」\n朴素道人持經請開示，上堂。驀拈香云：「此是藥，能殺能活。」爇向罏中云：「此是師，絕聖絕凡。」指香煙云：「此是琉璃光，無背無面。」合掌云：「此是如來本願，不增不減。朴素道人轉如是經、究如是旨，恁麼功德還有證盟也無？十二大願隨心足，恒沙餘慶自然來。」\n上堂。「三山不會佛法，逢著虛空一摑，拄杖眉長丈三，拂子眼橫尺八。四四三三，七七八八。」\n寶善誕期，上堂。拈拄杖云：「無量壽來也！將軍身、宰官身、居士身，身身應現；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世世圓成。作麼生說個圓成底道理？陽數九、陰數六，惟有這個數不足，金龜嚼碎鐵崑崙，夜半日輪當午出。○具眼者看看！」問：「如何是世尊初生句？」師云：「翡翠踏翻荷葉雨。」「如何是居士懸弧句？」師云：「鷺鷥穿破竹林煙。」「且道居士、世尊是同是別？」師云：「玉印山磊磊落落；曹溪水曲曲灣灣。」進云：「恁麼則皇宮現瑞、石寶呈祥？」師云：「桃花紅、李花白，冬瓜瓠子撞泥鐘，六月炎天下熱雪，昔日今朝事若何？踏著秤錘硬似鐵。」\n上堂。「此事如鬧市裡颺石頭，著首者便知。山僧今日颺下石頭了也，還有著首者麼？」\n上堂。「河水湯湯、河流蕩蕩，風敲翠竹、日照堤楊。觸境觀不足，明明無回互。」卓拄杖云：「莫將黃葉當金錢，貓兒原解捉老鼠。」\n上堂。般若居士出，師震威一喝，士掩耳歸眾。師云：「騎龍頭、把虎尾，飛天鐵馬三條鬚；走地金烏一隻膇。會麼，會麼？」復舉：「龐公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不是苦心人不知。龐婆云：『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甚處得這消息來？靈照女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寐語作麼？直今張將軍闔宅熏修，遠來供眾。道與昔人相去多少？」連喝三喝。\n解制日，慶忠老人送法衣信拂至，上堂。「眉滿虛空眼滿地，遼天鼻孔難迴避，舌頭嚼碎大雄峰，踞地金毛成隊隊。知麼？慶忠老人，心行狼毒。」耳菴和尚出，師便打。\n師誕期上堂。「四十年來顛倒顛，穿衣喫飯別無言，現成公案人不識，更道父母未生前。」寶善問：「無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諸人覷破？」師云：「燈籠頭觸地。」進云：「覷後如何？」師云：「露柱尾朝天。」善禮拜。師云：「九八六十七，蝦蟆鑽象鼻；六九七十三，烏龜上樹顛，惟有向上難委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生數成數不相十，衲僧切忌知端的。」卓一卓云：「習！」\n順治乙未，師受請住夔州府梁山縣興龍禪院，結制上堂。拈香畢，維那白槌，師擲下拄杖云：「莫言不道。」便下座。\n楊副戎請上堂。「相逢一笑，乃是作家，列陣排兵，未為好手。與興龍作麼相見？」僧問：「單刀直入時如何？」師云：「險！」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云：「苦哉佛馱耶！」僧作禮，師云：「草賊大敗。」問：「和尚慣向異類中行，成得甚麼邊事？」師云：「今日不與交鋒。」進云：「剖腹剜心即不無，如何得完本體去？」師云：「汝班師回朝。」僧歸位。師云：「知彼知此，百戰百勝，九天九淵，計出非常。有時減灶添兵、有時減兵添灶，但能逢強即弱，自是遇柔則剛。塞北江南，一任橫嘶鐵馬；邊關險隘，何妨倒豎金矛？正恁麼時，作麼生是折轉旗鎗一句？」呵呵大笑，下座。\n上堂。喝一喝云：「若道是，早已不是；若道不是，即此便是。衲僧不用巧思量，大用明明無迴避。」復喝一喝！\n上堂。「牛種田、馬喫榖，雪峰輥毬、道吾舞笏；雞上樹、鴨下水，長沙大蟲、楊岐驢子。石鞏熟處最難忘，張弓架箭射當陽，真誠不作小兒戲，八十翁翁入試場。」以拂子作揮毫勢。\n上堂。師作吟哦聲，僧出，師低首，僧云：「蒼天蒼天！」師云：「不是知音不與彈。」\n上堂。「高更高，青山頂上火流潮；低更低，綠水波中發迅雷。驚起燈籠掩耳聽，惹得露柱合眼窺，就中自有真消息，問取諸人知不知？」拍膝一下。\n上堂。問：「如何是法身？」師倒卓拄杖。「如何是報身？」師豎起拄杖。「如何是化身？」師云：「拄杖子無端惡發，觸著釋迦老子鼻孔，忍禁不過，倒騎虛空顛走，走入山僧方丈裡，依然平怗怗地。何故？百年三萬六千日，面目本來是娘生。」\n上堂。「正因老比丘住在貓兒石，昨宵傳信來，今向東山去。恁麼去也戴角披毛，恁麼住也藏蹤斂跡。總不恁麼時如何？道道！」\n上堂。「山是山、水是水，別有甚事？驢頭馬嘴；水非水、山非山，恁麼薦得，北斗南看。」良久，撫掌三下。\n上堂。拈拄杖云：「玄要主賓絕異同，縱橫殺活不通風。」擊禪床云：「關捩敲翻無個事，青天白日聽雷轟。」震威一喝！\n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合作麼生？」僧出，禮拜了退。師云：「本自無瘡，勿傷之也。」\n祈福淨信請上堂。「『南無佛馱耶！』不向佛求；『南無達磨耶！』不向法求；『南無僧伽耶！』不向僧求。直此三轉語，已為諸淨信修因植福了也。」座元出，連喝三喝，師吐舌，元禮拜，師下座。\n臘八說戒上堂。「落落疏疏午夜星，無端照徹釋迦文，雖然直在面門上，爭奈眼中又著釘。眾中若有為伊拔得底，則啟不關口、動不關意、觸不關身，何犯何持又復何戒？設或未然，須向自家屋裡仔細檢點。」遂說戒。\n上堂。「上大人、丘乙己，圓是規、方是矩。看將來，無彼此，麥裡麵兮穀裡米。止止！佳作人也可知禮？」\n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三世諸佛為甚不知有？不見道：『他是三世諸佛』；狸奴白牯為甚卻知有？不見道：『他是狸奴白牯』。恁麼會，又爭得？」僧出，師云：「道道！」僧云：「某甲亦道亦不道。」師云：「因甚亦道亦不道？」僧云：「和尚莫忘了話頭。」師云：「諾。」\n元旦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一般西來意，睹境自分明。雖然如是，第恐境觸心生、心因境轉，心境相緣，因緣而礙。汝等須悟，境亦如幻、心亦如幻、幻亦如幻。如幻亦幻，諸法何存？所以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生滅俱泯、心法雙忘，作麼生道？但聽康衢歌擊壤，不聞杞國更憂天。」\n解制上堂。「屈指凡來九十期，塵埃滿面額沾泥，憐兒不覺儂家醜，自惜區區手撥眉。山僧今日知過必改，諸人分中又作麼生？」\n順治丁酉，姚聖瑞總戎率將士等同布金檀越，請師住梁山縣五雲禪院。\n土地祠。「鳥道羊腸一徑通，高高山頂露儀容，相逢覿面不相識。」問訊云：「元來元來！」\n三門。「闢謂之乾、闔謂之坤，地天門戶。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佛祖機關。且道向上一步聻！」\n佛殿。顧視云：「但恁麼不是不是，畢竟如何？」乃展具作禮。\n方丈。「覆天載地，容納虛空，四方八面，處處玲瓏。一條無情棒，操縱活如龍。」卓一卓！\n結制上堂。拈香云：「君恩也臨我；親恩也生我；檀信恩也護持我，總此一瓣，同伸報答。」次拈云：「得人一馬，還人一牛，人平不語，水平不流。自遭慶忠本師毒害，不由滿口含冤，今從那沒奈何處三番拈出，用酬法乳。」上首白槌，師云：「古人陞座說法都要開陳舖面，山僧說法陞座不免舖面開陳。」豎拄杖云：「還有識貨者麼？」僧出，師云：「交錢是買主。」僧擬問，師云：「合價是閑人。」又僧出，師云：「住住！宗中辯的，句裡呈機，具眼阿師纔聞舉著便掉臂而去，不然，也是鞏縣茶瓶。」\n布金施主請上堂。「前屬利、後屬元，仲冬節氣，十分嚴寒，為憐苦海人難渡，乘時駕個般若船。」以拄杖作撐舟勢云：「渡來渡來！」僧出云：「放下著。」師云：「順水推船則易。」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逆風把柁則難。」僧禮拜，師云：「一半水、一半山，別行一路，自古皆然。昔日世尊與眾行次，以手指地云：『此處宜建一梵剎。』帝釋拈一莖草插於地云：『建梵剎已竟。』即今陶太宇叔侄捨宅為寺，不須汝等重新修建，且道山僧還有指地分也無？向後師作弟隨，也須記著。」\n上堂。「祖師西來意，滿眼滿耳是，擬議思量，扶籬摸壁。不然不然！如是如是！」\n上堂。「山僧夜睡一夢，正欲舉似諸人，第恐無人原得。」僧出，師云：「今日上弦。」僧云：「恭賀和尚上堂。」師云：「汝不解原！」一僧畫此相，師畫此相。僧云：「謝師答話。」師云：「汝不解原！」僧拂袖歸眾，師靠拄杖作鼾聲。\n上堂。「一是一、二是二，三五一十五，九九八十一，剖腹剜心說向人，又道囈語匪端的。誰端的？一丈凡來有十尺。」\n冬至上堂。畫一畫云：「七日來也，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天何心？百昌榮；地何心？萬物生。唯有衲僧無思算，地逢雷處是令辰。飲玄酒、茹太羹，倒翻月窟，獨露天根。正恁麼時如何慶祝？一線初添增錦繡，聖明何處不當陽？」\n上堂。「東村梅、西村柳，節候從中要知有，泥牛木馬滿天飛，草木叢林獅子吼。眉分八字鼻遼天，牙齒原來只在口。」\n佛成道上堂。「圓陀陀，非歉非餘；光灼灼，無遮無障。世尊昔日睹星悟道，嘆曰：『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山僧看這迦文古錐無端寐語，覺得有些不平。見亦不著，睹個甚麼？原不曾迷，悟個甚麼？本自平常，嘆個甚麼？奇哉！以何為智慧德相？以何為執著妄想？以何為眾生如來？雖然如是，還知老瞿曇落處麼？○！」\n上堂。「朔風微雨凍山寒，林木蕭蕭眼倦看，為報梅花驚歲早，枝頭幾點露天斑。」豎拄杖云：「春色向山僧手中來也。先天事、後天事，渾淪個裡難分析，明明拈出任君看，面目本來只這是。」僧禮拜，師云：「錯下註腳。」\n元旦上堂。「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一團和氣，誰堪比擬？東君意若何？呵呵笑不止。有甚奇特消息聻？三陽運轉乾坤泰，六合春同草木新。」\n解制上堂。「衲僧全沒勾當，九旬恰好算帳，眉毛廝結，東倒西歪，疊膝跏趺，裝模打樣。囫圇圇眼生頂門，口吧吧舌掛壁上，而今解卻枷繩，一任隨緣放曠。雖然如是，也不得離俺這裡。」問：「作麼生是隨緣放曠？」師云：「春遊芳草地。」進云：「此後如何？」師云：「夏當緣荷池。」進云：「恁麼則往而不返也？」師良久，進云：「始信個中無解結，戶外庭前總道場。」師云：「喏喏！」問：「開口成雙橛，如何是聲前一句？」師云：「不向汝道。」進云：「秪道龜毛紅似漆，誰知兔角黑如銀？」師云：「汝從那裡記得來？」問：「三月期制今已解，對眾一句作麼生？」師云：「山前有土那非地？」進云：「大法意旨如何？」師云：「嶺外無雲別是天。」\n結制上堂。「極目霙花片片飛，紅爐有火正投機，因時及節歸何處？一點銷鎔知是誰？」顧視左右。\n上堂。彈指一下云：「佛法秪是尋常，若作奇特商量，錯過了也。」僧出，師下座。\n師誕期上堂。「小陽月，念四期，山僧母難，無可話題。但舉則古人機緣，拈頌幾句供養大眾，貴圖報我雙親。昔人謂：『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恁麼道，還是麼？聽取一頌：『玉質冰姿嶺上梅，孤根暖蒂望春回，誰知含笑三冬裡，不待東風花自開？』大眾！也須委悉此事始得。何以故？盈天地之間者皆物也，飛潛蠕動姑置不論，但就本乎地者而言之，你看那千巖萬壑、木樹草花，為夭為喬，總受鈞陶。於造化，一般生意，覆載為功；迄乎元運既往，通復將來。金風吼震於長天，白帝乘權於西極，嚴威正凜，肅殺方張。正恁麼時，長林極目以蕭條，木葉隨風而飄墮。撫時者，未免睹物而有造物不仁之譏。」師隨拈拂子點數點云：「獨這個侶松友竹，鬥雪披霜，點綴北陸風光，漏泄東皇消息，不惜寒侵徹骨，先傳春信到枝。頓使道上行人、閑中個士，欣瞻顏色，快睹芳姿，驚且嘆曰：『天心見矣，向之所謂造物不仁者非至論也！』我釋迦如來乘慈悲願力，具相好莊嚴，示現群生、梯航苦海，來此娑婆界中一番遊戲。皇宮降誕、雪嶺修行，睹明星、證道果，超度宗親、提攜庶類，降伏外道、摧折天魔。大孝能仁，於今為烈。真所謂亭亭老斡，迥焉秀出群英；鬱鬱清香，卓爾芳騰眾甫。乃有不識好惡底，猶欲一棒打殺；忒放癡憨底，更道吾不喜聞。嗚乎！家肥生孝子，國伯有謀臣，但具公心，咸應讚嘆！伊固何心而忍毒至此？此無他，知恩報恩故爾！山僧恁麼告報，道是扢揚先德？道是埋沒古人？具眼底揀辨看。如上閑言剩語都與佛法不相干涉，豈不虛消信食，枉度時光？畢竟如何折合？」良久云：「情因比類情無限，話到投機話更長。」以拂子擊禪床一下。\n上堂。「之乎也者，難措一辭，良久默然，和盤托出。委悉麼？家有犢牛兒，價值十二兩。」\n上堂。「天是天、地是地，東家垣墻、西家籬壁，有個機關，杳無消息。既道有個機關，因甚杳無消息？昨宵野馬來，被逐雲飛去。」\n上堂。舉：「汾陽驗人有三種獅子句，後浮山遠舉示眾云：『獅子句有三種：一、超宗異目；二、齊眉共躅；三、影響音聞。若超宗異目，見過於師，方堪傳受；若齊眉共躅，智與師齊，減師半德；若影響音聞，野干倚勢，異類何分？』五雲今日權借他人探竿，向獅子窟中輕輕撥動，莫有覿面相呈者麼？」座元出，喝一喝，師云：「影響音聞。」元復喝，師云：「齊眉共躅。」元又喝，師云：「超宗異目。」元云：「兩堂雲水又作麼生？」師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等。」元顧視左右，師下座。\n佛成道上堂。「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佛立山上起雲，白兔亭前下雨。南鄰北舍擊鼓敲鑼，西市東街敲鑼擊鼓。跳底跳、舞底舞，一齊報道：『臘月八夜半，明星釋迦得。』睹睹底事作麼生？」展手，下座。\n上堂。「甚麼物，與麼來？不從人借、匪自天排。孤迥迥全無依仗，赤條條絕沒塵埃。休擬議、莫疑猜，夜來拄杖子將東村張三當胸一拄，累及西村李四痛忍難捱。五雲院裡有齋。」\n上堂。「有句無句，隔山出氣；樹倒藤枯，黃瓜落地。中後二語不曾參，會得底出來道看！」\n上堂。「一不成單二不雙，六門緊閉沒收藏，有時鬧市街頭過，三歲孩兒喚作娘。頭短小、尾粗長，既無背面，又絕肝腸。若人識得，打他無妨、罵他無妨。」\n入隊上堂。「山僧昨過萬松山，見惺世道人〈菴梨偈〉云：『萬松菴裡一株梨，滋味平常甘且奇，四方八面無遮障，獨立乾坤不用枝。』五雲且與批判一上：『萬松菴裡一株梨』，如何是樹倒藤枯一句？『滋味平常甘且奇』，吞卻不如吐卻；『四方八面無遮障』，風吹不入、雨打不著；『獨立乾坤不用枝』，卻也遮天蓋地。即今和盤托出，且道如何下口？」\n解制上堂。「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五起五還一。從頭算將來，看看九十日，解開布袋頭，橫行順行、東去西去，還記得麼？咦！」\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一\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二\n書記普定編\n上堂\n順治庚子下元日，梁山縣令舜聘曾居士並四眾等，請師於五雲本院結制上堂。「十月臨，小陽春，朔風入，寒氣生。閑來遊戲，遇著個人，無背無面、無疏無親。莫不是舜聘居士過我五雲？莫不是南昌故郡共蒂曾僧？恁麼則與諸人相見了也；其或未然，不得放過。」\n上堂。「釋迦文驅牛入市，彌勒佛策馬歸山，一個土面灰頭、一個青眉白眼，都到五雲門下，聽拄杖子分斷。」卓一卓云：「誰家別館池塘裡，一隊鴛鴦畫不成。」\n上堂。僧問：「如何是不睹不聞句？」師良久云：「好大哥！會也麼？不用摩挲。」\n千夫首座寫師真請讚上堂。問：「覿面分明時如何？」師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進云：「有無不著又作麼生？」師云：「金輪翔八極，鐵鋸舞三台。」僧禮拜，師云：「山僧這個面目日日對著諸人，爭奈夫上座一眼覷破，描畫將來，卻請山僧題讚。十年不可瞞，一筆圖將出，皮肉骨髓渾全，直得橫身交付。拄杖頭邊放光明，從此一燈百千燈，南北東西任爾分布照燭。咄！」\n上堂。問：「法鼓聲傳，大眾齊集，和尚拈示個甚麼？」師云：「疏林處處飛黃葉，絕澗時時響碧泉。」進云：「崑崙咬破蟭螟唇，牛頭夜叉痛不徹，是何意旨？」師云：「細雨濕衣看不見，閑花落地聽無聲。」僧禮拜，師云：「小出大遇。」\n臘八上堂。「天在上，上更有天，說甚明星半夜；地在下，下更有地，說甚雪山六年；人在中，中更有人，說甚釋迦證果？檢點將來，也是一人傳虛、萬人傳實。恁麼不得，不恁麼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畢竟如何？咦！」\n上堂。「好承當，不承當，白拈賊，孟八郎。朱秦尤許、何呂施張，風流體段阿誰識？贏得梅花噴鼻香。」\n上堂。噓一聲云：「五雲今日早是不堪也，莫有放過底麼？」靠拄杖，下座。\n無相比丘薦親請上堂。問：「既是無相，誰為父母？」師豎起拂子。進云：「即今如何薦悼？」師以拂子左右拂云：「不居淨土、不處穢邦，無生國裡，去住尋常。相逢不相識，覿面露堂堂。」擲下云：「應當禮拜。」\n修齋淨信請上堂。豎拄杖云：「釋迦老子為汝等證盟來也。」卓一卓云：「生即度生、死即度死，生死度盡，罪福皆空。且道憑個甚麼？」畫○相云：「請看石上藤蘿月，已映洲前蘆荻花。」\n解制，囑佛幻上座，上堂。「世尊拈花，迦葉受渠瞞過；達磨面壁，神光被伊賺來。山僧一無所為，不覺將佛上座養成個白拈賊，而今露出贓私，未免據款結案。聽吾偈：『數卷呈來一字無，舌頭如劍眼如珠，葛藤判盡無餘事，好駕輕舠泛五湖。』」\n康熙乙巳六月十一日，向化侯府養元譚公請師住夔州府雲陽縣磐石山曇華禪院。\n三門。以拄杖敲門限云：「還見麼？諸人到此，直須得箇入處；設或不然，都隨山僧腳根點地進來。」\n佛殿。「搏大地為寶座，統虛空作法身，恁麼也得；以法身還虛空，將寶座歸大地，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概與一臀坐斷。大眾！雖是家無二主，這三禮著在甚麼處？」\n方丈。卓拄杖云：「據此室、行此令，魔外潛形，佛祖乞命。縱有伶俐衲僧，還須喫此一頓。」\n法座。拈請啟云：「若道有文，字字著伊不得；若道無文，行行自爾分明。即今賓主混融、人天交接，如何舉唱？」維那讀畢，師云：「諾諾！拄杖子無端築著磕著。」擊座一下，遂陞。\n上堂。拈香云：「此瓣香，光超日月、瑞靄河山，端祝當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乃聖乃神，帝德皇風稱有道；卜年卜世，金枝玉葉衍無疆。此瓣香，用同舟楫、味過鹽梅，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當路宰官、現前紳士，伏願無二乃心，武緯文經襄聖化；咸有一德，民安物阜贊鴻猷。此瓣香，多生種植、累世栽培，奉為布金檀越、向化侯府，暨公子公孫、闔營鎮將，伏願名位增榮，千秋壯業圖麟影；箕裘克紹，百代英華起鳳毛。此瓣香，無形無相、難狀難名，昔在青山頂上聖佛堂前埋下根株，十數年來煙辛氣辣，不覺熏動侯門，因此向磐石山頭、曇華寺裡重新舉著，供養現住寶聖禪院本師上鐵下壁慶忠大和尚，用酬法乳。」維那白槌，僧問：「帝釋插草，世尊微笑。爵臺建剎，和尚何如？」師云：「山僧笑伊有分。」進云：「和尚、世尊即不問，且道爵臺、帝釋是一是二？」師云：「仰面看南斗，翻身倚北辰。」進云：「恁麼則截瓊枝寸寸是玉，析旃檀片片皆香。」師云：「恁麼那！恁麼那！」僧出，師約住云：「莫莽鹵、休錯過，夏雲奇似峰，夏日蒸於火，逼得舜若多神呵呵拍掌，報道：『無邊香水海，百萬億須彌，等華藏於微塵，擁微塵為華藏。重重變現，現出種種樓臺、種種殿閣、種種軒櫺寶網、種種水石園池、種種奇花異草、種種明窗淨几，輝煌掩映，馥郁馨香，莊成一個曇華梵剎。』汝等諸人還知來歷處麼？原來是向化侯府與令子總戎公捨宅為寺，迎請山僧住持，開鑿人天眼目，闡揚佛祖徽猷。此種功德以何證據？」卓拄杖云：「木上座點頭了也，為云壽如山、福如海，子孫如林，簪纓靄靄。然此猶是福祐邊事，如何是佛法說話？」以拄杖一畫云：「還見麼？若也見得，便見作大因緣、作大供養、作大布施、作大道場、作大佛事，都從這一畫引蔓牽枝。所以道：『識得一，萬事畢。』即今拄杖子口喃喃，乃向頂𩕳頭端為伊出氣。雖然如是，切忌妄通消息。」喝一喝。\n附請啟\n伏以教衍鳴鐘，仰止高峰登鷲嶺；慈鴻卓錫，飛來石壘布金沙。望德範以騰懽、凜儀型而起敬，一莖初搆、萬祀垂新。恭惟三山大和尚，慧穎天成、慈悲性篤。自文壇豎幟，胸藏玉振金聲；向法苑持衡，手接銅頭鐵額。闡揚宗旨，皎然日月之中天；嗣續源流，展矣乾坤之奕世。豎津梁而沉淪悉起，德沛三車；廣爐鞴而躍冶潛消，脩齊六度。紅蓮馥郁於大夏，玉露涵濡於新秋。人天效靈、聖凡在宥。詣才同拆襪、智類挈瓶。虔滌丹心，景仰叢林山斗；傾承碧眼，皈依猊座準繩。念茲磐石建勳庸，二十年來幸苞桑之永固；植此曇華開錦繡，三千界內期祗樹以長輝。特布愚忱，敬修鄙愫。伏願宗風大展、法雨頻施。梵鐸時鏘，閫外貔貅資化育；寶幢日麗，堂中龍象肅威儀。二諦咸瞻、三生攸賴。詣無任踴躍之至，謹啟。\n康熙乙巳十月十五日，向化侯府率諸鎮將請師於曇華本院。\n結制上堂。顧法座云：「坐斷毘盧頂，不拜釋迦文，猶未是衲僧巴鼻。畢竟如何？」震威一喝。陞座，拈香云：「聖王御極、宇宙昇平，達士通人共慶雲龍風虎，山夫野叟難逃踐土食毛。山僧雖屬方衣，臣子之分凜然難越，將此一瓣奉祝當今皇帝聖躬萬歲。」次拈云：「日月無私、封疆有界，無私底到處照臨，有界底隨方安住。山僧今在磐石山中作個偷安的懶漢，非仗庇宥，那討清閑？將此一瓣用酬護法。」次拈云：「一人倡、眾人和，好善攸同；前者行、後者效，傾誠不二。今則養元侯府合營檀越，於此百二期中興齋辦供，將此一瓣用酬盛心。」次拈云：「以心傳心猶成剩語，以德報德總屬狂談。叵耐山僧不識好惡，一向在曲彔床頭觸忤本師慶忠大和尚，不知過犯何從？今則五番拈出，將此一瓣用酬法乳。」維那白槌，師云：「拋沙撒土，濟得甚麼邊事？」僧出，師云：「朔風寒徹骨，雪火正投機。」\n上堂。僧出，師云：「鷂子過新羅。」僧歸眾，師云：「放開一線道，不容挨拶；把定繩索頭，一任縱橫。到這裡，擬議思量墮坑落塹，且道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n上堂。問：「正恁麼時，和尚如何指示？」師云：「汝飽齋也未？」僧作舞，師云：「冬至日，一陽生，因齋慶讚，及節叮嚀。叮嚀個甚麼？汝自會得好。」\n上堂。「今朝恰是臘月一，雨打風飄赤骨歷，嶺上梅花笑破顏，就中幾個知端的？」舉：「五祖演〈歌〉云：『豆子山，打瓦鼓；陽平山，下白雨。白雨下，接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維時泰首座豁然大悟。乃云：『直須唱到這裡。』山僧亦賡一韻：『磐石山，打瓦鼓；鐵鳳山，下白雨。白雨下，接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雲安、一半屬南浦。』座下若無截斷山僧調底，還與全全唱出。南浦江頭木馬嘶，雲安市上金牛舞，瀟瀟灑灑度時光，戳破虛空倩誰補？眾中莫有補得底麼？山僧與你洗腳有分。」\n向化侯府至，上堂。問：「『天命之謂性』，如何是性？」師云：「這一問從甚處來？」進云：「『率性之謂道』，如何是道？」師云：「只須向腳跟下薦取。」進云：「『修道之謂教』，如何是教？」師云：「莫將黃葉當作金錢。」進云：「不睹不聞處，請師道一句？」師云：「不道不道！」進云：「因甚不道？」師云：「道即不辭，恐落睹聞邊去。」進云：「莫見莫顯又作麼生？」師豎拂子云：「還見這個麼？」進云：「這個且置，侯府大檀來也，和尚如何接待？」師喝一喝。進云：「上上提持即不無，還期曲垂方便。」師云：「若論方便，已是方便了也，更待山僧舉段機緣。昔日明良將軍與六祖同參，六祖得法之後三更夜遯，明趕至大庾嶺。祖見明來，以衣缽置石上，潛身樹間。明至，取衣缽不動，白云：『行者！某非為衣缽而來，乃為佛法而來。』祖云：『衣以表信，豈可力爭耶？既為佛法而來，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於言下豁然大悟。今日爵臺若為衣缽而來，爵臺本分具足；若為佛法而來，不須山僧重舉。畢竟如何以酬來意？」畫○相云：「荊山有玉君須剖，莫負殷勤抱璞人。」一僧出云：「恁麼道是甚麼心行？」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進云：「何似深藏一片舌，莫教辜負兩莖眉？」師云：「低聲低聲！」問：「在昔功甫入山，白雲道個枕上頌子；即今侯府入山，和尚道個嶺頭大意。一前一後是別是同？」師云：「囉囉哩！哩哩囉！」問：「三聖因甚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師云：「只為婆心重，翻同陌路人。」進云：「興化因甚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誰知鐵石心，傾作和腸淚？」進云：「今日底事，和尚是出是不出？」師云：「不妨疑著！」進云：「道是為人不為人？」師云：「謾得過阿誰？」問：「長者布金、譚公捨宅，條例如何？」師云：「朝三暮四、朝四暮三。」進云：「不二門著腳即不問，如何是向上路恰好抽身？」師云：「闍黎禮拜了退。」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哆哆和和作甚麼？」師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進云：「恁麼則輸藥山一籌也。」師云：「蒼天蒼天！」問：「古人為甚張弓架箭？」師云：「一朝權到手，看取令來行。」僧拂袖歸眾，師云：「金鱗燒尾龍門去，收取絲綸別下鉤。」\n上堂。問：「如何是親切句？」師云：「師姑本是女人作。」「如何是轉身句？」師云：「纔過忠州，又上涪州。」「如何是異類句？」師云：「牛頭沒，馬頭回，三腳驢子走如飛。」「如何是末後句？」師云：「聻聻聻！學詩乎？學禮乎？無以言、無以立。尼父恁麼來、伯魚恁麼去，父子不傳真秘密。十五日以前記得分明，十五日以後分明難記。正當十五日如何？今日馮鎮臺有齋。」\n元旦上堂。「夜來枕子邊悟出個消息，恰好舉似諸人。」乃云：「正月初一日，畢竟是新年。若也信得，便知刻積為時、時積為日、日積為月、月積為年。年年二月是清明，明明百草頭，頭頭祖師意，意旨如何？啐！原來是昨夜理不盡底麻頭，今日從新接起。」遂以手作績麻勢云：「莫言瑞雪輕飄下，縱是天寒也著工。伏惟珍重！」\n上元上堂。豎拂子云：「眼裡著不得沙。」擊禪床云：「耳裡著不得水。」喝一喝云：「及盡去也，向此承當得來，一任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剎剎塵塵，有色可見底都不喚作沙；一任高低語言、山鳴谷應、猿嘯鳥啼，有聲可聞底都不喚作水。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今日上元佳節，處處燈光色映，在在鑼鼓聲喧。傀儡場頭，張郎李漢短調長歌，擾擾紛紛、鬧鬧炒炒，幾人不被換卻眼珠、填滿耳竅？爭似盤石山中，所見者萬疊青山，所間者一溪流水？紛華之色不入於目，喧譁之聲不入於耳。若是得此受用，於那如如本體何曾動著分毫？是以清淨法身返觀觀心、返聞聞性，無垢無淨、不減不增。何以故？本無汙染故。何以故？一性圓明故。到了恁麼田地，更須明得向上一竅。饑時喫飯、困時打眠，寒則添衣、熱則退襖，隨緣放曠、任運逍遙，然又不可話作兩段。未有得證法身，不明向上事者；未有明得向上，不能得證法身者。故知法身、向上原無兩樣。夜來遊過八萬四千門，醒起依舊天晃亮。佛即心、心即佛，非心非佛亦非物。咄咄咄！盤沱市上豆價、米價又作麼生？」\n上堂。「山僧拄杖頭邊有一句子佛法。」卓一卓云：「此處無金十兩。」\n上堂。「三不三、四不四，不在天、不在地，南來北往、東去西去，呼之無名、覓之無跡。大眾！你看是個甚麼？」\n解制上堂。舉：「雲門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裡；將三門來燈籠上。』曇華不然。五官之內、四大之間，中有一寶，自在天然。將眾生來眉毛上；把諸佛置腳跟底。」僧出，師云：「風吹柳絮條條綠，雨綻桃花點點紅。」\n康熙丙午十月念四日，護法宰官袁寶善居士率信善江應爵、談試、傳鳴玉眾姓等，請師結制於忠州高峰山開禧禪院。\n三門。「信步行來，八字打開，踏著機關，作麼生道？」\n佛殿。「乾屎橛，麻三斤。雲門欲打殺，趙州不喜聞，高峰大半順人情。」展具作禮。\n方丈。「金剛圈、栗棘蓬，拋向一邊；返魂香、塗毒鼓，無安置處。但看沒量大人，就中神出鬼沒。」靠拄杖，據坐。\n上堂。至座前喝一喝云：「到這裡瞞得過阿誰？」復喝一喝，遂陞。拈香畢，上首白槌，師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向上一路，千聖不然。不傳不然，何須山僧更為饒舌？秖因高峰梵剎乃山僧破荒闢草而成，今則笑監院不忘辛苦，同諸檀信請山僧開建禪期表揚功德，所以道：『事無一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世間相且置，如何是法位邊事？下文繁長，別聽分解。」\n塑釋迦並師真成，上堂。「這瞿曇老漢原是山僧裝模打樣底影子，以何為驗？」遂召云：「世尊！」代應云：「諾！喚作高峰亦得。」復召云：「高峰！」自應云：「諾！喚作世尊亦得。今日一並托出，合作麼生？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上堂。「山僧剛纔陞座，舌頭牙齒相磕，擬道如何若何？又怕千錯萬錯。」拍膝一下。\n上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今時門頭不捨一法。今時門頭即置，昔僧問鹿門：『如何是實際理地？』門云：『南贍部洲、北鬱單越。』僧云：『恁麼則事同一家。』門云：『隔須彌在。』若有人問高峰：『如何是實際理地？』但向道：『高峰頂上開禧寺。』若云：『恁麼則天地懸殊？』但向道：『當面蹉過。』『與鹿門是同是別？』『若道別，兩岸蘆花兩岸雪；若道同，一溪楊柳一溪風；也不同、也不別，梅花枝上三更月，三更月色影濛濛。』不辨西、不辨東，到此則光境俱亡，復是何物？」良久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n上堂。「朔風嚴，黃雲蓋，六花片片滿空界，不到一番徹骨寒，那識隨緣觀自在？還知自在處麼？佛法不是鮮魚。」\n上堂。「今朝臘月一，寒氣將人逼，雪落滿林花，霜凝遍地玉。兩堂雲水僧，個個赤骨歷，親切轉身異類行，更有末後那一句？」笑監院出，師云：「速道速道！」笑云：「季冬嚴寒，切忌口快。」師云：「恁麼會，又爭得？」\n臘八說戒上堂。「今日如來成道之期，夜睹明星眼波波地；三嘆奇哉口漉漉地，惹得後代兒孫因時及節引蔓牽藤，向佛馱耶、達磨耶、僧伽耶，一皈依、二皈依、三皈依，永離惡道、不墮三塗。平怗怗地，又說甚麼沙彌戒、比丘戒、菩薩大戒？把那五條、七條、九條、二十五條無相福田衣左披右搭，束身束心戰慄慄地。且道灑脫脫地一句又作麼生？袈裟底下無餘事，會得分明總不妨。」\n上堂。「一度聞雷一度驚，象牙漸漸俱成紋，不因聲自耳門入，那得花從口角生？」喝一喝。\n上堂。僧出，師云：「俊哉俊哉！」僧便喝，師云：「放過一著。」僧歸位，師乃云：「萬法無法，因心而生；一心無心，緣法而顯。心即法、法即心，木馬嘶風花雨落；心非心、法非法，泥牛吸浪海雲浮。正恁麼時，諸天快樂、地府逍遙，畢竟承誰恩力？秖為信善傅鳴玉，辦一片心植福修因，超度宗親提攜孤田，請山僧說法證盟。心即不無，如何是法？上是天、下是地，四方八面無回避，一段靈光就裡生，是則名為真實具。有漏笊籬不可量，無漏木杓難思議。難思議！一二三四五。」\n上堂。「行便行、坐便坐，笑便笑、說便說，西來大意卻如何？纔涉思惟，當面蹉過。過在甚麼處？」\n解制上堂。舉：「龐居士〈偈〉，著云：『十方同聚會』，蟻從羶處集；『個個學無為』，欲閑不得閑；『此是選佛場』，賺殺許多癡男女；『心空及第歸』，不是墮坑，便是落塹。高峰龍象成群、水雲驟集，同鍋共箸、抵塌連床，喚作聚會得麼？上單打坐、下單經行，茶來喫茶、飯來喫飯，喚作無為得麼？但不知選佛場頭，心空及第有幾人哉？若也直下承當，自是桃花貪結子；其或懡㦬而散，錯教人恨五更風。」拈拄杖，卓一卓。\n康熙戊申九月念四日，治平禪院遷化慶忠老和尚。上堂。喝一喝云：「此是先師三十年來把釣持竿一句。」喝一喝云：「此是先師六十六後收綸轉棹一句。且承先啟後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浯水曲如帶，翠山列似屏，時時聚雲雨，在在雙徑雲。法雲密布、法雨漓淋，呿呬呿呬！丘乙己，上大人，蓮社永開佐治平。」復喝一喝。\n向化侯府啟建報恩勝會，請上堂。師拈香在手云：「見麼？此是譚公爵臺仰酬覆載一片精誠。」又拈云：「見麼？此是譚公爵臺追薦宗親一段孝思。」復拈云：「見麼？此是譚公爵臺利濟幽魂一張公案。至於雪罪消愆、迎祥植福，總向香煙堆裡結就功勳，大眾直須具眼。」問：「人天交感、凡聖同參，向上關頭即不問，超度往生卻如何？」師云：「阿耨隨心開菡萏。」進云：「福利侯門又作麼生？」師云：「名門餘慶廕兒孫。」進云：「恁麼則喜聽南山歌十有，懽聞天保詠九如。」師云：「應合恁麼道！」僧禮拜，師云：「若論第一義，大悲千手拈他不起，辯舌懸河宣他不出，今日人天眾前卻又如何舉唱？」豎拄杖云：「山僧拈出了也，無論若存若亡，有眼底應當共見。」卓柱杖云：「山僧宣出了也，無論若存若亡，有耳底應當共聞。若也見得親切，山河大地盡現法身；若也聞得分明，草木叢林普揚玅義。何恩不酬、何親不度、何冤不解、何福不增？更有甚麼地獄天堂、西天東土？所以道：『是法非思量擬議之所能及。』還知麼？但看柳上黃金鎖，好對峰尖碧玉壺。」喝一喝。\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二\n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刻\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三\n書記普定編\n小參\n小參。「先德有言：『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山僧則道：赤肉團上，一塵不著。既是一塵不著，更有何禪可參？咦！莫道無事好。」\n小參。「凡做工夫，如挽舟上灘，一把緊一把不由他，放手不得；又如久客還鄉，一步趕一步不由他，歇足不得。惟歇不得足、放不得手，自有個到家底日子、渡險底機關。雖然如是，渡得險來，靜浪平江又恐真常流注；到得家後，清閑自在更怕久居長安，所以有親切、轉身、異類、末後。一境有一境之受用，一處有一處之參差，直待歷盡艱難，方能隨緣任運。活鱍鱍不動分毫；寂靈靈無些遮障。去來不著，生滅何存？十方諸佛從鼻孔裡裂破面門，六道眾生向腳跟下倒翻筋斗，因甚恁麼奇特？八十翁翁輥繡毬，水牯天然即是牛；三歲孩兒弄花鼓，大蟲原來是老虎。長三丈、闊八尺，僧金吒、波羅蜜。聻聻聻！山僧拄杖無端，今宵愛打瞌睡。」\n小參。「若論本分一著，穿衣喫飯、待客迎賓無處不是現成公案，汝等能於現成處直下承當，千足萬足；必待揚眉瞬目、鼓舌搖唇，蹉過了也。山僧因齋慶讚，直得隨處葛藤。日前驗一僧：『禮拜底是誰？』答云：『眼拙。』秪這拙之一字具甚深玅義。三世諸佛從拙處放大光明；歷代祖師從拙處扭轉鼻孔；天下知識從拙處興慈運悲；山僧從拙處和泥合水；現前宰官居士從拙處看破世情。看得破！自是富貴功名牢籠他不得；看得破！自是田園廬舍賺惑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恩愛妻孥羈縻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是非煩惱擾亂他不得。到這一切不得處，穿衣喫飯任運騰騰，待客迎賓騰騰任運，不費纖毫氣力，不假半點意思，自性天真，渾然一個本來面目。真俗無二、巧拙不分，現成公案，孰過於此？就中還有一句，未出方丈分明記得；適纔喫了禪悅居士一頓飽齋，忘卻了也。大眾！各自歸堂，勿勞久立。」\n小參。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師拈云：「是則是，春風不到，碧岫生光；玉鏡纔圓，寒潭弄影。所以靈雲見花、洞山過水，直饒心地開通，終是命根未斷。冥冥漠漠，何須威音那畔承當？落落疏疏，不向今時門中拈弄。若也會得，烏雞啼夜月，玉馬嚦霜天。其或未然，參要真參、悟要實悟，打破疑團，無拘無束。撞木鐘、擊石鼓，半夜入梨園，誰聞復誰睹？泥龍露柱可憐生，現出心肝脾臟腑。」擊禪床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n小參。「考功一法，如明鏡當臺，胡來現胡、漢來現漢，妍媸好醜，洞鑒鬚眉。若是真正參學人，單單提起本參話頭，秖管疑憤將去，功夫自有相應日子。如一向郊外打野榸，胡思亂想，未問以前，預計那一句可以祗對；既問以後，妄臆那一語似蒙印許；正當問時，手忙腳亂、目瞶耳聾。縱然鬥湊幾句閑花野草，都是抓沙抵水，濟得甚麼邊事？不知早被宗師看破，如何躲避閻家老子？不見古人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恁麼時節，乃得本體乾淨，內外一如，舉起自知落處。故汝等諸人，直須放下塵緣俗境，拌著身心性命，將無始以來習氣，俱向社火場中盡情銷鑠、極力磨礱。磨來磨去忽爾嚗地一聲，把那八識鏡子磨得粉花碎，不惟習氣銷鎔亦且靈光燦爛，任是佛來祖來也瞞頇你不得；更要千錘百鍊，鍊成一塊純鋼，打出一柄殺人刀、活人劍，隨時運用、到處施為，好不受用自在。還委悉麼？」以兩手摩胸。\n小參。「長三短五、七縱八橫，頭正尾正、眼全足全。會得分文不值，不會疑則別參。蒼天！山僧生在萬曆四十二年。」\n小參。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向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師著云：「憐兒不覺醜。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撞破髑髏。濟下禪床擒住。未是好手。僧擬議。萬水千山。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著甚死急？」復云：「這僧雖然當面蹉過，猶解挨拶將來；臨濟恁麼道，未免龍頭蛇尾。如何即得？未證據者看看！」\n小參。「要明這件大事，必須打貼身心潔淨，若腳跟下有絲毫沾滯，百劫千生也沒個玅悟日子。何故？秖為諸人屢劫以來被妄想情緣沉迷，羈鎖在生死海中，頭出頭沒無有了期。所以個個宗師出來，百計千方垂手拯濟，你道他圖個甚麼？諸昆仲！當念知識難遇、法會難逢，坐長連床、住清涼殿，水來濕手、飯來張口，不肯盡情放下著實參尋，莫道辜負流光，何以酬檀信脂膏、行人血汗？是即是！參禪須是信得及，然信有淺深；參禪須是見得到，然見有真似。深信則百折不回，真見則纖毫無礙。纖毫無礙而內外圓明，百折不回而始終一致。踢翻斷常窠窟，打破生死關頭。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灑灑脫脫、優優游游，纔叫做了事凡夫、出頭漢子；設或未然！喫飯喫茶切忌連舌頭吞卻。」\n小參。「考功說話，揚聲大罵；說話考功，喚雨呼風。不說不考，無煩無惱；又考又說，有縱有奪。一錯二錯、三錯四錯，東街王老，賣好膏藥。」\n小參。舉：「乾峰上堂云：『舉一不得舉二。』」師喝！「『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喝！「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臺來，卻往徑山去。』」師喝！「峰云：『明日不得普請。』」師喝！乃云：「兩個老古錐，揚聲止響、掩耳偷鈴有甚交涉？來上座據款結案道：是甚麼？」復喝一喝！\n小參。「有言有說，無縫插楔；無說無言，萬里青天。一期粥飯，隨時到口；終朝佛事，任爾周旋。參！灶上烏雞深夜繡，暗中一線最難穿。」\n慈舟禪人緣化被害綠林，師對靈小參。云：「曾記雲集院裡驗汝：『六六三十六如何會？』汝答云：『五五二十五。』又問：『死了燒了作麼相見？』汝掌云：『恰好相見！』鼻孔略有些子氣息，今向甚處去也？昔有一老宿住山，施主送信供二十兩，賊窺之，以刀加宿頸索云：『汝寶聻？』宿云：『僧家之寶，非君所需。』賊云：『把將來！』宿大喝一聲，遂被害。看這老宿雖是一刀兩段，且喜法不容情；汝今為眾忘軀，三生慶快。是則是，只是不許計較。何故？生死罪福等空花，順逆往來皆方便。」喝一喝！\n小參。「昨日十三，鐵牛銜月臥深灘；明日十五，木馬巖前穿雲舞。即今甚麼時節？崑崙腳底腦門裂，衲僧鼻孔本天然，何用憑空強摸索？長不長、短不短，十字街前打破碗，七花八裂可憐生，收來依舊團團轉。見也麼？見也麼？貓兒狗子下油鍋，脫盡皮毛熬盡骨，虛空拍掌笑呵呵！」\n羯磨小參。舉：「儒云：『過則勿憚改。』拳打心下事。『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再犯不容。聖賢恁麼道，無非教人從不睹不聞中戒慎恐懼，十目十手處誠意正心。惟自慊，毋自欺，穿靴拄棍一步步踏實行來。若在衲僧分中，則道：菩提生於煩惱，妄想即是真如。殺人刀收來放去，白拈賊換日偷天。顛是倒非、訶佛罵祖，婬房彌勒、酒肆觀音。果具這般手段，一任橫行直撞；不然，也須問過。」\n小參。連喝四喝云：「這張不了公案古今混淆，山僧今日重新打算，汝等還分疏得麼？」復喝一喝。\n除夕小參。「小盡二十九，兩臂一雙手；大盡三十日，下床腳踏地。年窮歲盡事如何？燈籠露柱抱頭泣。諸昆仲！誠然痛念生死，須是愛惜寸陰，勿謂今日不辦而有來日，今年不辦而有來年。直此姑待因循，從劫至生不知虛費過多少日子。秖如山僧與諸昆仲同住興龍，倏爾春、倏爾夏、倏爾秋冬，眨眼轉盻又是一載，且與做個見丁著役底算帳。就此一載之中，果有實落功夫麼？得毋造諸業緣麼？若是真參實學、苦志勞心，不逐境緣、不貪利養，從大火聚中安身，一毛頭上識取，這一載總不虛過。不則，業由妄生、妄由心生，著我著人、執空執有，量不足以容眾、學不足以輔才，此等瑕疵實成疚患。乘茲除夕聽吾道個解結偈子，貴圖解脫冤家。」彈指一下云：「業除妄除心亦除，除到無可除處，一任數間茅屋，縱步經行，七尺長連，伸腳打睡，晨朝起來依舊焚香掃地、運水搬柴，一上神通，豈同小小？山僧恁麼告報，設有個旁不甘底出來把住云：『如來禪許和尚會得；祖師禪猶未夢見在。』但向道：如來禪、祖師禪，一口吐盡野狐涎，晝夜郎當三百六，『明朝初一是新年。』」擊禪床一下。\n上元小參。「火樹銀花處處開，街頭鬧市自徘徊，山中不作閑遊戲，那識元宵今夜來？」驀豎拂子云：「此乃衲僧家不息底明燈一盞，時時朗耀、在在輝煌。三世佛祖、六道眾生、鳥獸禽魚、河山草木，大以成大、小以成小，短者自短、長者自長，莫不向這點光中分形別相。雖然，還知有不別底道理麼？三五一輪正月半，金吾不禁夜深行。」\n小參。「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太和元氣，草木皆春。今朝又是二月一了，看那東風到處，勾者萌、甲者拆，萬物欣欣盡向榮，面目本來不借借。不借借，為君決，生前鼻孔何曾別？非青非黃、非赤非白，名之不能、狀之不得，無物可倫、無形可埒，㘞地一聲恁麼來，踏破東西與南北。不問天寬，何嫌地窄？十方世界露全身，到處釋迦與彌勒。」舉拄杖云：「見麼？」擲下云：「翻身踢倒五須彌，大地虛空如潑墨。」\n小參。「古人道：『金剛圈要伊透，栗棘蓬要伊吞。』大似苦人以難。山僧不然：『一粒栗隨伊吞，太虛空隨伊透。』豈不任人以易？會得古人難底，方會得山僧易底；會得山僧易底，便會得古人難底。難易且置，如何是出格句子？冬瓜夏放花。」\n小參。「『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古人恁麼道，未得十分親切。『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山僧恁麼道，乃得親切十分。且道古人、山僧有分別也無？」喝一喝云：「潑油救火渾閑事，雪上加霜愁殺人。」\n李松亭性真居士請小參。「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如何是此一事？」良久云：「山僧不解畫蛇添足。松亭居士遠涉關山，皈予座下，從派取名。若道有名，有也是錯；若道無名，無也是錯。將錯就錯道個偈子：『佛性真如處處圓，有無不著本天然，回光直悟娘生面，蘿月松風總一般。』」\n小參。左顧云：「東邊底不用思量。」右顧云：「西邊底何須摸索？不如齊向中間，待山僧為汝決破。」畫○相云：「會麼？好似金城砦一進門，長街頭第二間，謝象虛賣底大膏藥。畢竟如何？苗自地生，雨從天落。」\n小參。「山僧昨聞佛首座舉趙州勘婆公案驗眾云：『秪如前僧如是問，婆子如是答；趙州亦如是問，婆子亦如是答。那裡是趙州勘破婆子處？』峰維那云：『秪因前僧如是問，婆子如是答；趙州亦如是問，婆子亦如是答，這裡是趙州勘破婆子處。』這兩個不識好惡漢，惑亂人家男女，各與三十拄杖。雖然，官不容鍼，私通車馬，且道有過無過？」良久云：「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n小參。「泰山巖巖，高不可攀，陟其巔者，直下倒翻筋斗；滄海悠悠，深不可測，遊其淵者，卓爾透出雲霄。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僧出，師云：「如何是千聖不傳句？」僧點首，師下座。\n小參。「東四西五、南七北九，中央之帝，無數安排。普告大眾，直須知有。知有後作麼生？」\n小參。舉竹篦云：「只這個是汝等諸人各各本命元辰，見得分曉底出來道看！」一僧出，師云：「絡索作麼？」\n除夕小參。「年年三百六十日，日日遷移；日日三四十二時，時時密運。因甚殘臘喚作歲盡？咄！過去底不可得。因甚明朝喚作新年？咄！未來底不可得。因甚今宵喚作除夕？咄！現在底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則密運遷移底又在甚麼處見？八兩半斤只這是，莫教錯認定盤星。」\n小參。「參禪一著，本為了生脫死，非徒冒禪者之名、學禪者之語、裝禪者之模樣，把來當得頓底。何謂了生脫死聻？古人云：『不知生之來處是生之事大；不知死之去處是死之事大；不知生死之去來處是生死事大。』汝等將謂姓張姓李是生之來處耶？將謂往南往北是死之去處耶？將謂一生一死是生死之去來處耶？恁麼會，三生六十劫。古人又云：『生本不生，故生而不來；死本不死，故死而不去；本自不生不死，故亦無來無去。』汝等將謂㘞地一聲而來喚作生耶？將謂斷卻一口氣而去喚作死耶？將謂有生有死喚作生來死去耶？恁麼會，三生六十劫？山僧且為汝等下個註腳。」驀豎拂子云：「這個生也，畢竟生從何來？」擲下拂子，云：「這個死也，畢竟死從何去？」以拂子拂一拂云：「這個亦生亦死也，畢竟生何來而死何去？」座元出，連喝三喝，師云：「好喝！」元禮拜，師復豎拂子云：「還見麼？若於這個見得分明，方知生者自生，這個原不生；死者自死，這個原不死；去來者自去來，這個原不去不來。生死去來且置，畢竟如何是這個聻？參！」\n小參。「參禪無別事，先要向自己腳跟下討個落點，更將古人言句淆訛公案逐一參尋，於古木巖前差路上條條經過，纔曉得閉戶造車、出門合轍底道理。曇華結制以來五十餘期，汝等有在『樹倒藤枯話』打失腳根者；有在『狗子佛性話』咬破舌頭者；有在『唯識唯心話』磕著額顱者，山僧且與痛處加錐，各打三十拄杖。道！是賞伊罰伊？」\n小參。「占斷第一頭，已落第二頭，欲免第二頭，須舉第一頭。且道第一頭畢竟如何舉？」眾下語畢，師云：「山僧今日失利。」\n小參。「參禪做工夫如人喫飯，未可一口便飽，須是二六時中日用飲食漫漫咀嚼，不管趙州茶、金牛飯、雲門胡餅、洞山冬瓜，苦澀酸甜一一嘗過，久之銷磨淨盡，連屎帶尿撒向他方世界，不留一點餿飯殘羹氣息。然後將家常造作底百味珍饈，要吞便吞、要吐便吐，不惟自己飽足，且能濟彼饑虛。唼著底滿口清香，嗅著底通身白汗，醍醐甘露不是過也。眾中有得此受用底麼？莫道山僧口滑。」\n小參。「山僧從來無些子佛法與諸人說，汝等諸人不得謂有些子佛法可求說於山僧，若謂有佛可說是名謗佛，若謂有法可說是名謗法。所以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入二鐵圍山間。今日山僧與汝等同出鐵圍山間去也！欲得不遭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n茶話\n茶話。「春殘花落暗悲傷，杜宇聲聲空斷腸，血染枝頭啼不盡，行人畢竟為誰忙？茲乃農事正殷之際，法宇秦善士遠來辦供，可謂忙裡偷閑，山僧唱個因時曲子，貴求滿座知音：『歸故鄉！歸故鄉！天涯漠漠水茫茫，可憐無數途中客，迷卻家山實可傷。實可傷！實可傷！誰人不入利名場？蠅頭蝸角成虛戰，夢幻勞勞到北邙。到北邙！到北邙！離歌一曲淚千行，本來面目空歸去，鳥自啼春花自香。花自香！花自香！幾能鼻孔解承當？等閑識得東君面。』還有續得後韻者麼？」\n茶話。「一心不生，萬法無疚，法盡心空，話個甚麼？」眾作禮，師下座。\n茶話。「小除二十四，一眾所共悉，更擬問如何？格外有消息。」舉：「圓通秀云：『達磨九年冷坐，剛被神光看破，於今玉石不分，秖得麻纏紙裹。這一個、那一個、又一個，若是明眼人，不須重說破。』大慧杲云：『老胡九年話墮，可惜當時放過，於今嘿照之徒，鬼窟長年打坐。這一個、那一個、又一個，雖然苦口叮嚀，恰似樹頭風過。』我聚雲師翁云：『碧眼老人格破，東來第一上座，自是本色天真，多少癡人慢過。這一個、那一個、又一個，強作羅緞經紀，都把尺頭認錯。』五雲則不然：『臊胡熊峰久坐，瀟瀟灑灑得過，但是鐵骨脊梁，那怕捱饑受餓？這一個、那一個、又一個，大家任運縱橫，何必更尋下落？』具眼底緇素看！」\n茶話。「山僧有一味波羅蜜普施大眾，能令服者止渴療饑，若是服久靈驗，且能常飽不饑、常清不渴。有下得口底麼？咄！」\n除夕茶話。維那白云：「今年今夜盡，明歲明朝來，正恁麼時，請和尚開示法要。」師云：「今年今夜盡，明歲明朝來。但恁麼會，更要開示個甚麼？」那云：「豈無因時及節一句？」師云：「因時及節，虛空腦裂，黑漆崑崙，渾身似雪。九夏不寒、三冬不熱，天地玄黃、日月盈昃。四序遷流不改移，五行迭更無休歇，臘月三十來，畢竟如何說？」那喝一喝，師云：「山中無爆竹，聲響自何來？」那云：「明晨元旦，和尚出堂宜早。」師喚侍者，者應：「諾！」師云：「爾須記得好。」\n師誕期，獨存禪人供茶，請茶話。師云：「雲門要打殺世尊。獨存乃供養山野。打殺底與供養底是同是別？這裡合下一語。」存禮拜，師云：「謝茶。」\n茶話。「乾為馬、坤為牛，子屬鼠、申屬猴，露柱燈籠閑鬥額，呵呵大笑淚長流。昨日香罏山與半截礄論義，同聲同氣，十分綢繆，被這夥不識好惡底來我五雲請求戒法，當頭一踏，各自懡㦬而休。大眾見麼？欲超彼岸高高立，須乘般若深深行。」\n茶話。「山僧住五雲，疏疏復落落，檀信入山來，畢竟何所作？」舉盃云：「見麼？如是作、如是受、如是因緣，大吉無咎。」放下云：「舌頭原在口。」\n大笑禪人母難請茶話。笑出，師云：「如何是汝報親一句？」笑作禮，師云：「恁麼不須山僧饒舌。」笑云：「還請和尚垂慈！」師云：「臘八日，巧相因，世尊成道、闍黎誕生。成道底直悟得有生面目，誕生底便具有悟道風光。正恁麼時，闍黎在世尊眼門，世尊在闍黎腳底，喚作生亦得，喚作悟亦得，喚作有悟有生亦得，喚作無生無悟亦得。雖然如是，莫教辜負良宵夜，覷著明星大孝全。珍重珍重！」\n除夕，維那請開示茶話。師云：「山僧與大眾歲歲年年、日日夜夜，坐則同坐、行則同行、飲則同飲、食則同食，問來答去，日用周旋，何嘗不是開示？必待今夜茶間說話，然後為開示耶？直得不違所請，葛藤一上。大凡參禪人直須一個『信』字，做工夫直須一個『忙』字。信得自己成佛作祖有分，則禪不容不參；識得自己了生脫死為難，則工不容不緊。工夫喫緊底，方名真正參禪；真正參禪底，工夫自是喫緊。所以然者，無非為這臘月三十日一著子，恐其大事不明，未免手忙腳亂，必是平日銷盡伎倆、煆盡頑軀，更無分毫罣欠，臨末梢頭乃能自在逍遙。倘於這著子見得分曉，便知入口是茶、開口是話，何語非話？何物非茶？何茶何話不為開示？除此之外，別有開示分也無？爆竹一聲催臘去，梅花幾點送春來。」\n茶話。維那白云：「文德宇居士特上高峰辦供，請和尚方便垂慈，不負腳跟消息。」師云：「法無定緣，因緣而遇，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如何是條例邊事？昔日，黃山谷居士參叩晦堂，乞指捷徑處。堂云：『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者。」太史居恒如何理論？』谷擬對，堂云：『不是不是！』谷迷悶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時巖桂盛開，堂云：『聞木樨花香否？』谷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谷乃釋然。今日德宇文居士不辭跋涉，登山涉水而來，辦希有供請求開示，山僧但將如上因緣潦草頌出：『習習香風樹底生，無端巖畔暗驚人，等閑透得無隱旨，處處林花處處聞。』還聞麼？若也聞得，高峰頂上且許居士踏到。」\n茶話。「只這一句，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都來沒起口處，山僧為汝等道破，逢人不得錯舉。」\n三山禪師語錄卷三\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四\n書記普定編\n示眾\n示眾。「口不解說，蜈蚣無腳；耳不解聞，木馬懸鈴；眼不解見，瞎驢磨麵。這個直尋常，秦時𨍏轢鑽。○看！雨打梨花、風吹柳線。」\n示眾。「諸兄弟要會便會，若不會，我也沒奈你何！」\n示眾。「象馬有角、牛羊無角，烏龜三尺毛、崑崙一丈腳。倒駕鐵船山頂遊，橫騎木馬潭中過，黑頭生個白頭兒，無手抱著有手臥。參！」\n示眾。「有一人有頭無尾，有一人有尾無頭，有一人頭尾俱全，有一人頭尾俱不全。揀辨得出，各下一轉語。不然，山僧代為註破：『有頭無尾，就市老漁歸不得；有尾無頭，臥雲野叟出門難；頭尾俱全，入市穿雲往來自在；頭尾不全，身上毛不出、腦後角不生。』若是驀直相逢，切須仔細。」\n示眾。「夜來拄杖子，無端惡發噴地，跳出玄關、頓開金鎖，一頭撞破虛空血流滿地，忙道個飽齁齁，喫了不療饑。仍駕一隻無底鐵船，泛入洪波浪裡閑觀把戲。見一夥憂鳧悲鶴，說短道長；無數瓠子冬瓜，辯曲理直。伊乃放身輥在裡許，直得瓦解冰消，懡㦬而散。正恁麼時，心灰氣盡、意絕情忘，翻轉身來，已是木雞啼夜、芻狗吠明，泥人拍板、石女橫簫。大眾見麼？八十翁翁輥繡毬，真誠不作小兒戲。」\n示眾。「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粥稀後坐、床窄先臥。蟭螟眼裡開夜市，蝸牛角上打鞦韆。道！是甚麼語話？」\n示眾。「興龍無事，一味穿衣喫飯，卻教汝等向長連床上合著眼、盧著嘴、趺著膝，一個個擦褲磨裙有甚交涉？咦！」\n示眾。「末法時代，巧偽日生，叢林規矩，略而不講。上下無禮、進退無節，起居食息，縱逸乖違。視繩趍尺步者，為拘謹之夫；以蕩檢踰閑者，為曠達之士。二三作黨，侈口譏彈；五六成群，牽襟嘻笑。傳言送語而畫蛇添足，背非面是而射影含沙。挾愛憎之私，枉毀譽之實，使東西疑忌、內外參商，玄黃戰、水火爭，有由來矣！其或不自檢束，動靜乖方、容止失序，驕心傲氣、亂性渝真，鄙物輕人、喪淳薄德。不分老幼、不識尊卑、不恤愚蒙、不看病苦。甚至裸身跣足，師作弟隨，放飲高歌，此倡彼和，迷而不悟，習以成風。嗚乎！法門凋敝，僧行穢污亦至此乎！古人云：『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非先王之法行不敢行。』世間士尚爾兢兢自持，而況出世間者哉？豈知佛祖相傳，為此一段大事因緣，為所難為、忍所難忍。慎小以及大，謹始而慮終。名利不關其胸，得喪不攖其志。逆來順受，煩惱海徹底無波；就下平高，人我山微塵不起。奉持淨戒似皓玉之無瘕，嚴護心珠如牟尼之在掌。事無巨細而凜以小心，道絕顯微而擔以大力。不問鑊湯爐炭，但期弘法利生。六度萬行齊修，四恩三有普報。詎曰小家子規規尺幅之中？夫亦過量人歷歷修行之詣有如是耳。悲夫！祖庭秋晚，佛道凌夷。娛情適意之場，好行處人人著腳，且謂得個便宜；拌死忘生之地，難做底個個寒心，何曾積些功行？求其慈悲真實、忍辱謙和，坎而不盈、卑以自牧，不惱亂夫大眾、不愧怍於龍天，以謹節制度為師承、以遷善改過為良友。積以累歲負舂執爨，辛勤十年，念年用之；一朝把釣持竿，撥著一個半個，守先待後，紹祖承宗，若而人者，殆若龜毛兔角而杳不可得矣！大約無智之徒，甘心暴棄，作意佯狂，忽略細微，顛倒軌範，愈趨愈下，日背日馳。《語》云：『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塞，終為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毫末不札，將尋斧柯。』彼蓋有見於遠久甚大之害，無有紀極而為之言歟！山僧心傷已久，目擊良多，幾番泣路悲絲，非謂辯白競黑，誠恐後進之流隨波逐浪，直得不惜口業點似諸人。凡我及門，寧為眾濁之清，毋作亂苗之莠。虛空可壞，規矩勿壞；山嶽可頹，規矩勿頹；滄海可變，規矩勿變。將見叢林整飭、龍象崢嶸，寢熾寢昌、可傳可法，模範豈同小小哉？略示軌儀，次列於左。」\n示眾。「山僧昨夜夢中說法，云：『萬境皆幻、萬象俱空；一切心生，心生一切。空幻既滅，心亦何存？生滅無依，無依空幻。』此山僧囈語也，勿用記取。」\n示眾。「興龍山間，數期積雪，河山草木，片玉打成，一朝旭日東昇，茅簷墮淚。睜起眼來，山猶是山、水猶是水，為天為喬，分眉列目。正恁麼時，如何是道人行履？莫言一色渾無事，更有風流向後看。」\n示眾。「一二三四五，今不今、古不古；六七八九十，乾者乾、濕者濕。趙錢孫李沒奈何，周吳鄭王無巴鼻。天地人、日月星，秋冬春夏、水火木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n示眾。「父母未生，聰明不有，形骸既具，耳目皆靈。叵耐逐色隨聲無有了日？可憐生！把本來面孔變成鬼腦神頭，眼波波地、耳聒聒地，那得個收視返聽、如聾似瞽底人？說到這裡，覺得山僧有些不平。如今且教你秖管向鬧市場中稠人所在走過一回，看你腳跟下有些氣力不？若是站地得穩，不東倒西歪；又要扭著你鼻頭，問你每日間耳朵邊、眼睛邊，聞底、見底是個甚麼？因思香嚴、靈雲大沒勾當，他也從擊竹觀花處出過一身白汗來，似這般伎倆，落在山僧手中，各打三十拄杖一下也較不得。為甚如此？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又且放寬一著，打開觀音、文殊二門，姑容你們出入。古人云：『聲不是聲、色不是色。』的的底道看！又云：『情封則物、理契則神。』也須放活鱍些好。恁麼看來，未審聰明作麼生用？聽得這樣說話，設有個漢出來道：『某甲不在聲色裡作活計。』我直得無言可答，緊閉著方丈去也。還有末後一句想要與你點出，爭奈山僧耳瞎。」\n示眾。「興龍驗人有三句：第一、要迸開頂門；第二、要扭轉鼻孔；第三、要脫體逍遙。須是不動唇皮分明道答，還有同生同死底麼？」\n示眾。「參禪人若要此事穩當，除非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方有點胸自許分，如徒向他人喉下取氣，則口頭訣、耳邊風有何益哉？學者切須自審。」\n示眾。「五雲千言萬語，止向汝等道得途路邊事，至於到家一句必待自證自修，不然，終被別人瞞過。可嘆可嘆！」\n示眾。「佛法不是鮮魚，那怕爛卻？恁麼道，也是淚出痛腸。山僧每日口吧吧地，就汝等高低資質深淺工夫隨方就便搭梯設階，指引一條向上路，等汝各自到家便休。似這般癡心不了，總為冤債未酬，故造如許口業。無奈汝等視為泛常，把對症語言聽作打傳口令，獐頭鹿耳，大家鬧鬨一場又懡㦬而休，何曾經心著意來？殊不知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正恁麼時，譬如病者將欲垂危，急求一救，覓得個明醫國手，莫管人參、貝母、甘草、黃連，但要起死回生，臨灘一劑解毒湯、清涼散入口便服；保和丸、益壽丹到手便吞。吞下肚中，冷冰冰、熱烘烘，或補或瀉、或汗或消，自然搜腸剔胃、袪害除根。若是諱疾忌醫寧死不服，久久病入膏肓，縱遇扁鵲、盧醫，直得撫膺長嘆！獨不念因病與藥、診候用方，渠家費了多少辛苦，難道是圖你利市藥資，肥家快口底？難道是怕你喪身失命，沒個替代底？難道是救你一人圖好名聞，等他舖面行時底？總之，切膚之痛、同患之憂，即我大覺醫王救度一切眾生之悲願也，抑更有說焉？病之傷於行住坐臥者，昏沉、妄想也；病之結於五蘊、六根者，色、聲、香、味也；病之匿於心腕臟腑者，無明、煩惱也。以至種種人我、種種是非、種種逐境隨緣，諸般不正之病，病之粗者也。若夫聖解不除、凡情不盡、三際未斷、諸漏未消，多端微細之病不能枚舉者，要在當人自調、自攝、自重軀命可爾！甘苦自知、痛癢自覺，起沉痾而養聖胎，證金剛而得不壞，予於諸人有厚望焉！昔人有言曰：『淮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山僧曰：不是好手。亦有一偈：『張病便醫張、李病便醫李，風寒暑濕要分明，莫將頭痛眼花認作痰瘧脹痞。』五雲有味死貓頭，加上引子，服也在你、不服也在你。珍重！」\n示眾。「山僧十數年前以見見；十數年後以不見見，而今覓個見與不見了不可得。汝等諸人作麼生檢點？若檢點得出，入地獄如箭射。」\n示眾。「頭頂天、腳踏地，行住坐臥，任其自然。忽遇天翻地覆時，如何安身立命？」\n示眾。「從來鐘板之設，所以一叢林之耳目，定日用之準繩。準繩定，故日用清；耳目一，故叢林法。昭昭乎炳若日星，凜凜乎肅於律令，弗可犯而誤也。乃賢智者，率而循之不厭其繁，遵而守之不眤為細，日熟一日、時精一時，是以節度無乖、鏗鏘有韻。性情之和平以寓，志氣之中正聿彰。非曰畏規矩也，實乃敬叢林也；非曰防恥辱也，實乃齊日用也。細行不虧，大德以著。安知今日嚴護規矩之人，不即異日表揚法化之人乎？無何泛泛之徒非怠則玩、非縱則拘。拘之者愈慎而愈差，玩之者彌褻而彌錯。差錯則不能不舉，舉白則不能不罰，罰行則不能不跪香行禮，跪香行禮則不能不普告大眾。普告大眾，匪但以掩耳目也，正所以立準繩也；匪但以立準繩也，正所以動懺悔也；匪但以動懺悔也，正所以謹戒將來，使不敢一犯而再犯、一誤而更誤也。而孰知有不然者，聞舉著則煩惱生，煩惱生則懷怨於悅眾；經行罰則無明起，無明起則隱恨於座元；告大眾則人我滋，人我滋則比是非、較長短。於內外、是非、長短、人我無明交戰，於胸中求其做工夫、明大事、參話頭、了生死蓋亦難之難矣！諒亦非有意為此也。始則失於偶爾之疏，繼則擾夫清淨之念，甚則成其暴棄之因。此無他，省察之未密耳，刻勵之未專耳，參求之未篤耳！夫率性而便者，非其智者也；任情而往者，非其賢者也；惰慢而恣肆者，非所以禔躬也；傲忽而狂逞者，非所以育德也。慎小乃可圖大，謹始方能慮終。卑而愈光、謙則受益。世諦之矢志成人者亦且戒慎恐懼，而況佛祖道場修行關捩，自甘顛倒軌範、軼越威儀，取笑旁觀，輕褻自己，惡乎可哉？今日鐘板從旦至暮錯亂參差，直日何人？作麼結案？竊恐規矩寢削日益廢弛，體制迭遷不可救藥，向後首領執事務要加意整理，犯則必舉，舉則必罰，罰則必如例嚴明。設有蹈前所說疚患者亦付莫問，渠自誤渠，非爾等誤渠也。咨爾法眾各自反而求之，小心慎毖，未必無裨於正事。其敬聽斯言，毋忽！」\n示眾。舉：「芭蕉清和尚拈拄杖示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師喝一喝！「『你無拄杖子，我與你奪了拄杖子。』」師喝一喝！乃云：「芭蕉道得分明，五雲用得恰當。若無芭蕉道底，五雲無由發端；若無五雲用底，芭蕉無從結案。芭蕉道的且置，如何是五雲用處？隨拈偈云：『虛空擊碎一張口，帶累眉毛拖地走，何似曲肱深夜眠？管他知有不知有？』」復喝一喝。\n師誕期，示眾。「盡大地都被生死二字謾卻，汝等又被山僧今日謾卻，何故聻？將謂是山僧母難。」\n示眾。「活了死不得，情識邊走，殺人無數；死了活不得，澄潭裡浸，殺人無數；活中死得來，盡情放下，灰飛煙滅；死中活得來，握土成金，拈來便用。若是英靈男子、出格丈夫，便與一齊抹過。不然，且莫匆匆草草。」\n法語\n示中知禪人。「行腳衲子須是步步踏實，始不虛費草鞋，如徒信腳信耳，聞道東方有個宗師便往東走、西方有個宗師便往西行。及至明眼人前，或一言半句了無入處，反道佛法無靈、機緣不契。將些有用精神盡向崎嶇路中銷鑠腳跟，到底無點地日子。豈知此事不從外覓、不向他求？若能當下知歸，狂心頓歇。天平云：『當其發足南方時，早知道錯了也。』試看天平所云錯，錯在甚麼處？這裡會得，蓬門茅舍鳥語花香；林下水邊風清月冷，隨時自在，到處優游，終日勞他腳頭有甚交涉？」\n示隱居禪人行腳。「宇宙忒無情，怪出山與水，奇哉世外人，踏翻在腳底。青山青疊疊、綠水綠潺潺，非山亦非水，撥眉仔細看。看來無不是，幾個知端的？鼻孔下頭垂，無人解出氣。杖頭懸明月、缽底盛清風，直須恁麼去，風光處處同。」\n示無言西堂。「言西堂參隨將近念載，山僧於五雲制中授以入山杖子，令續掌師一枝言。掩關白龍，厥志可尚。乙巳，山僧受磐山之請，命言再來，茲又二載，輪職監院事。山僧念之，不能無說。彼諸佛諸祖、大地眾生以及有情無情，總被巴掌先師以無文印子印破面門，各各放光動地。而今這個印子既佩爾身，毋得輕自提持，東觸西撞、豎擲橫拋，恐其零星破碎，有甚用處？直當善自保護，待其法法頭頭不離這印腔子。又將這印腔子一槌擊碎，無絲毫線影障人眼睛，那時任爾豎擲橫拋、東撞西觸，不論此土他方、人間天上、來今往古、諸佛諸祖、大地眾生、有情無情，都與一印印定。雖曰無文，而暗中文彩朗耀輝煌，豈不有光祖烈？當此法門衰替、眾志移轉之時，爾能硬豎腳跟，不辭勞苦擔荷執事，可謂夙願不忘；向後還宜大展眉端，把有為諸法一眼覷破，不加半點意思。或林下水邊逍遙任運、或街頭市境引接隨機，一一方便行來，在在真實做去。不問因緣而因緣自至，不求受用而受用自長。到這裡，主張撐持，聽之龍天護法，當必有不負自己、不負山僧者。山僧苦心別志多不忍言，為書數語以貽厥訓，爾其勗之。」\n示大衍後堂。「末法時代，參學之流類多務華少實。衍子自隨山僧，充侍寮、入記室、職後堂，曾印以偈，蓋十二年於茲矣！至是自當園頭執事，山僧喜之。因思古來宗匠作家無一不從行門而出。或有大事未明，借此磨煉身心，潛修密證者；或有大事既明，於間藏縮頭腳，積德培功者。當其矢志作務時，但知不愛筋力、不惜皮毛，不敢於稠人廣眾中偷安習懶，坐消檀度信施、空食行人血汗，一味真心誠意忍苦任勞，而孰知行滿功圓時節一到，受大福報享大因緣，護法龍天不肯辜負，感應之理自然而然。爾今於磐石山中行此妙行，豈不是從根本著實處做人？此段苦心阿誰忍昧？惟是钁頭落處下下莫空，任是佛來祖來一鋤兩段。若是無明種子、煩惱根株、是非人我藤蔓，還他盡情剷削，勿留些子夾雜荒塞淨田。縱有甚麼釋迦鼻孔、達磨眼睛，總與瓦礫石頭一並拋卻，打掃一塊潔白白地，將正性真種因時播種、好好栽培，直待靈苗滋長、果熟馨香，和盤托出供養人天，大有饒益，豈不快哉？古人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钁鋤柄子既在爾手，正恁麼時向甚麼處著？這裡合下一語，山僧與你大作證盟未為分外。」\n示惺書記。「參禪學道先以志氣為主。志氣堅定，一切逆境塵緣擾亂腔子不得；志氣向上，一切旁蹊曲徑移易腳跟不得。蓋由別具信根、另著眼孔，信得超佛越祖定有機關，看得脫死了生非同兒戲。尋訪知識，細密參求，雖棄體忘身，執勞運力，總為因緣大事，更不轉腦回頭。惺若禪人初於五雲受具，隨堂參請，向上志氣立定已堅，抱病數年益深磨煉。山僧如磐，職侍者事，歷經二載，純一真誠。茲又簽入記室，縱運墨握管之間，不異執巾奉帚之日。參請克勵，儘有苦心，山僧鑒而憐之，不吝葛藤一上。大抵此事非遠，只在日用尋常處，只在作為動轉處，只在應事接物處。初則借境以煉心，繼則心忘而境寂，久久純熟，不用遣境而境亦無妨，不用攝心而心亦無礙。臥輪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六祖云：『惠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誠如臥輪所證，可謂得力修行；誠如六祖所言，纔算踏翻關捩。然又必由修行得力，而後能關捩踏翻，到得伎倆渾無田地，把生死二字拋向大洋海中，佛祖虛聲掃置糞草堆裡。灑灑脫脫、優優游游，做個了事丈夫、出頭漢子。聽其因緣時節，隨遇安身自度度人，乃各人本分中事，自有不辜負從前志氣者。禪人勉之。」\n示垣侍者。「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若非踏定腳跟、立就志向，有順逆不移之節、有死生不易之操，鮮不見物而遷、隨流而合。紫垣侍者參隨山僧十有餘載，清操潔志凜於冰霜，白意直衷皎如星月，且沉潛厚重、伏爪藏牙、謹愨謙和、讓人退己，至於執侍山僧盡心盡力，真誠質實始終不渝。每與敝衲蒲團日尋侶伴，自爾心眼開豁，不嫌破被蒙頭，非比黑山鬼窟作活計者。山僧一日對人天眾前報道：『高峰頂上有一隻瞌睡虎。』垣出班一喝，令人膽顫心驚。因思國師三喚三應猶謂辜負，而今高峰一語一喝又且如何？想是當人多年方丈竊得如許贓私，一朝考較將來，不覺信口供出，可謂作賊心虛。山僧姑且放過一著，仍令如前踐履、照舊操持，有時睜目揚眉，聲聲震吼，展開沒量膽略，露出噬人爪牙。長沙大蟲莫與爭鋒，虎丘睡虎無能拒敵，是則長久得人之明驗也。順逆不移、死生不易，吾於子有厚望焉！囑囑！」\n示笑監院。「從來打不破底關頭，莫過『生死』二字；最長遠底受用，無如『功行』一途。生死昧則關頭不開，功行虧則受用不大。欲破關頭者，須是拌著身命不顧危亡，舞劍輪刀，向煩惱國中、無明城裡、人我是非塹上直撞橫衝，戰退魔軍、剿除賊子，使四海蕩平、八荒清泰，更有甚麼險隘玄關阻人來往？來往無礙則生死平常，生死平常則大事明了。夫所謂大事明了者，即生而不生、死而不死。不生不死即無去無來，無去無來即隨來隨去。無些子粘帶、無絲毫牽纏，任運縱橫，隨時瀟灑。至於功行一途又是培植福德邊事，古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大有樣子。雪峰典座、大慧淨頭，福報人緣千古稱盛，如斯之類未可枚舉。楊岐監院三十載、中峰侍關二十年，這又是銅筋鐵骨長遠不變底。大笑禪人頗有資格，十餘年來參隨山僧皆有執事。乙巳，山僧受曇華請，以高峰院事付禪人管理。毋論巨細，一切經心，兼有土木之功。禪人不憚身先，行行就緒，功竣，請山僧轉錫開爐。山僧一日上堂，垂下一釣云：『今朝臘月一，寒氣將人逼，雪落滿林花，霜凝遍地玉。兩堂雲水僧，個個赤骨歷。親切、轉身、異類行，更有末後那一句？』笑出，山僧云：『速道速道！』笑云：『季冬嚴寒，切忌口快。』山僧云：『恁麼又爭得？』笑點首。即此可見，笑於功行途中亦具破關手段，從茲操履受用何窮？乃若煩惱無明、是非人我，只合於輪刀舞劍時一齊斬斷。先哲有言：『學道如鑽火，逢煙且莫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到頭一句，俟禪人歸家穩坐自有話說。」\n示霜鏡禪人。「春之風可以感人，夏之雨可以悅人，秋之月可以涼人，冬之火可以煖人。入乎四時之中，出乎四時之外者，方且無我、無物而無人。夫如是！乃可以遊廛市而處山林。」\n示穎初禪人。「修行無別，為了生死，生死本無，何處修行？雖然如是，若不艱苦磨煉，豈知飯是米作、衣是綿成？直饒知得飯是米作、衣是綿成，更有轉身一路在。如何是轉身一路？啐！忘卻了也。」\n示這是王居士。「昔有僧問：『念佛底是誰？』山僧云：『念佛底是誰？』又有僧問：『念佛底是誰？』山僧云：『念佛底不是誰？』檢點將來，大似一口兩舌。會麼？朝三暮四、朝四暮三，亦令猴怒、亦令猴懽。參此話者，但恁麼會取。」\n示瑞侍者。「造物何心，於大地而獨厚丘林？蔥蔥蔚蔚，草木繽紛，奇而且幻，霧靄雲騰。處其間者，徜徉自在而不逐風塵，一爐香、一幅字、一卷經相與晤對，有時出泉石而與人共話乎無生。」\n示魯書記。「老臊胡，熊耳山前作個甚麼？至今無人分疏得下。五雲山中忽爾有人著眼，道渠是個瞌睡漢。有甚交涉？莫言知恩少，負恩解報恩。」\n示玉侍者。「出家修行為著何事？自度度人，曰志曰氣。自度為先、度人為次，然必度人，乃自度事。自度云何？毋自暴棄，矢志參尋，惟孜惟亟。或詢師長、或諮同類，觸此通彼，鬼神莫覷。擊碎泥團，平沉大地，面目本來，只這便是！勿效時流，隨群逐隊，入傀儡場，以作兒戲。潛牙伏爪，俟因緣至，挺特為人，龍天懽喜。此時此日，但依山之隈、水之際，伴煙霞而棲止。」\n示松埜禪人。「天之高也未為高，地之厚也未為厚，萬物芸芸未為棼，惟有此心難如舊。睹形不見眼如眉，聞聲不知耳若手。夫如是！用以返乎渾渾冥冥而無暫無久。」\n示空世沙彌禮觀音文。「和南稽首，觀音大士，聞聲救苦，無量慈悲。我今弟子，法名空世，幼小出家，相依知識。恐我宿世，罪業深重；恐我壽命，不能長久。於法無聞、於道難悟，茫茫此生，光陰短促。我今志誠，皈禮大士，願賜慈悲，哀憐救濟。父母生我，不能壽我；師長教我，不能壽我。君王臨我，不能壽我；檀信護我，不能壽我。惟大士恩，深於父母；惟大士恩，逾於師長。惟大士恩，重於君王；惟大士恩，隆於檀信。令我長壽，得聞於道，報父母恩；令我長壽，得聞於道，報師長恩；令我長壽，得聞於道，報君王恩；令我長壽，得聞於道，報檀信恩。我此哀聲，入大士耳，以聞聞聲，聞聲救我；我此哀心，入大士心，以不聞聞，不聞救我。我若日用，三業未淨，仗大士力，蠲除一切；我若累劫，造諸重罪，仗大士力，願悉消滅。大哉觀音！真我慈父，靈感圓通，俾我得度。既度我矣！普度世間，讚者禮者，俱獲延年。我今拜禮，觀音聖號，如月當天，無水不照。」\n示性覺嚴居士禮接引。「心是佛心、行是佛行，憑爾心行，作佛有餘。爾名性覺，性覺亦非，爾覺若忘，爾性復矣！稽首慈尊，尊鑑不遠，接引往生，豈棄於爾？爾生無慚、爾死無愧，無愧無慚，復誰生死？既無生死，爾直任之，任爾真實，以覲導師。」\n示性初悟本吳道人。「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惟爾性初，不著色相。何名為性？性本空故。何名為初？無空性故。無終無始，名為復初；原始要終，名為見性。此心常潔、此性常貞，貞潔之質，永離死生。生死亦忘，可以久長，久長不著，水流花香。了相非相、悟空不空，脫此幻體，證彼金容。」\n示性健何乾行居士。「作善餘慶、為善降祥，惠迪則吉，錫福悠長。聖賢之語無不實者，況復矢志修行、留心學道，除煩惱、絕是非，有不可以配天獲吉者哉？乾行居士自經離亂，歷涉風波，可謂艱苦倍常。一日歸我無言弟子，兢兢寡過，遠害為慮，來請山僧垂示。山僧示以偈曰：『謹始慮終、勤終若始，恁麼恁麼，獲福無比。』至於悟明本分一著，須是踏翻關捩去，又不在此格則中說話。」\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四\n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刻\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五\n書記普定編\n機緣\n師同耳菴和尚遊觀音寺。至殿門，菴云：「沒得觀音。」師云：「這不是？」菴云：「總不見得。」師與一掌，菴作躲勢，師云：「觀音觀音！」\n范惟一問：「除卻煩惱即是清淨時如何？」師云：「除！」曰：「一切俱除，除個甚麼？」師震威一喝，一佇思，師便打。\n眾隨師遊水月菴，師以拄杖畫󵋡云：「不得踏著、不得越過、不得四面之遶，作麼生過？」一僧逕過，師云：「打失一隻腳。」\n裴文學問：「未生我時誰是我？」師云：「張三李四。」曰：「既生我後我是誰？」師云：「李四張三。」士沉吟，師驀面兩掌。\n一僧入室，師云：「汝道！問汝那一句？」僧擬開口，師叱出。腳纔跨門，師召云：「來，向汝道！」僧擬轉身，師復叱出。\n師入堂，見一貓走過，師問眾：「當日南泉斬貓，道！是真否？」後堂云：「他原不作假。」師復問首座：「設若趙州遇南泉舉似時，答個『我在青州造領布衫重七斤。』此貓還救得不？」座云：「設若僧問趙州『一歸何處』時，趙州脫草鞋頂出，和尚以為何如？」師云：「不是這個道理。」\n元旦遊山，監院作禮云：「新年出隊，萬象生輝，伏請和尚垂慈，得共山靈懽笑。」師云：「正月一，無個事，緩步行來何拘繫？烹茶傍嶺折疏藜，襲坐臨崖趺小石。拍掌唱個太平春也，賢賢親親、樂樂利利。」院云：「即今眼底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山頭惟見長松綠，道上仍看舊草黃。」\n師久不說法，維那白云：「明日望旦，請和尚上堂。」師云：「我即今為汝陞座。」侍者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云：「各司其事好。」\n一僧自江南來參，師云：「汝甚時到此？」僧云：「昨日夜分。」師云：「不許夜行，你因甚知而故犯？」僧便喝，師云：「落在甚處？」僧召侍者云：「上座！」師云：「參堂去。」\n師入堂，眾作禮，師云：「作禮且置，山僧有一字書向汝等認看。」維那度香板與師，師於地書一「佛」字，那以腳抹去，師向那問訊；那亦於地書一「佛」字，師以腳抹去，那向師問訊。師云：「維那今日觸忤堂頭，大眾一齊舉罰。」那云：「和尚不得奪某甲執事。」師云：「山僧罪過。」那作禮，師呵呵大笑。\n總戎袁寶善居士，從派慶忠老人，隨師參叩，力究多載，一朝點胸，更名性煒，師與別號香蓮，有頌古刊行於世。\n新寧縣尹沈赤肩居士參師，師痛加錐劄，士低首良久，師云：「曾見夾山參船子機緣麼？」士云：「見！」師云：「試舉看！」士舉至「夾山辭行，頻頻回顧」處，師驀豎掌云：「將謂別有耶？」士當下釋然。後見貓捕雞，雞飛入草中，師取磚一片置地云：「是甚麼？」士作雞鳴聲，師云：「這話猶未圓在。」士將磚一腳踢去，師乃印可。\n元旦遊山，維那舉盒云：「裡許是雲門公案，更有曹洞宗旨，請師揀辨，以便下口。」師驀拈一片云：「臨濟兒孫不許說他家語話。」那云：「也須嘗過。」師喚侍者與大眾普傳。\n師以三句語驗眾，眾下語不恰，師自代云：「如何是迸開頂門句？瞎！如何是扭轉鼻孔句？常！如何是脫體逍遙句？苦！」書狀別云：「不不不！」師云：「錯說為當。」\n僧問：「如何是末後句？」師云：「呦呦鹿鳴，食野之蘋。」僧云：「恁麼得到牢關也無？」師云：「汝作麼生會？」旁僧云：「也要記著。」師云：「也要記著。」\n師一日令侍者將墨硯一塊、清水一鍾置法堂上。三日後，師入堂問：「日前公案還有圓得底麼？」眾下語不恰，師以硯覆鍾口，作女人拜，歸方丈。\n師山行次，指水田問一沙彌云：「有水無水？」曰：「有水。」指旱田問一沙彌云：「有水無水？」曰：「無水。」復指片地問云：「這個聻？」沙彌相視而笑，師云：「本色沙彌。」\n眾僧唱韻次，師豎掌云：「這字作麼生唱？」一僧撫桌，師云：「歸那個母？」曰：「請和尚指示！」師云：「待汝切得字時即向汝道。」\n一僧過九峰，師云：「九峰山前有一關，道得即去。」僧便行，師召云：「禪和！」僧回首，師云：「猶未過關在。」\n朴素道人見師，師問：「魯祖因甚見僧來便面壁？」素便喝，師云：「一口氣不來又作麼生？」素云：「藕斷絲不斷。」師云：「參！」\n師出方丈，偶召一僧，僧擬議，師喝退；復召一僧，僧近前，師呵呵大笑。\n囑玉維那機語。師云：「耳菴師兄受衣缽於巴掌先師，開堂四剎，不輕授受，一朝示疾，囑令門人等參隨山僧，並以衣缽轉托交代。菴逝後，亮維那、華侍者、定學人、聖化主同參山僧於五雲。不數年，定住高梁，華亦脫去，聖以原執事充入高峰。及山僧受請盤山，亮復隨焉！十載未離，行履見地勘驗有素，應以轉托山僧之衣缽，代耳菴付囑於亮。夫耳菴兄，山僧之手足也；亮維那，耳菴之弟子也。山僧於菴則兄視之，於亮則侄視之，法門分誼，凜然千古。今以耳菴之弟子仍接耳菴之衣缽，匪獨不忘耳兄也，亦且不負掌師也。亮維那其永續菴嗣而昌厥後。聽吾偈：『養成頭角自耳菴，牙爪深藏又十年，珍重熊山獅子子，長流法乳續燈傳。』」\n李居士問：「天地未有，何物為先？」師豎起拂子，士云：「只這個，更別有？」師放下拂子，士禮拜，師云：「且莫詐明頭。」\n勘辨\n一僧來參，師云：「如何是腳跟下事？」僧頓足，師打云：「十萬八千程。」又一僧至，師云：「近前來。」僧近前，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云：「某甲親見和尚！」師復打，僧禮拜，師云：「喫茶去。」\n師問佛幻：「文殊見個甚麼便白槌？」幻云：「本是無孔笛，何用楚歌吹？」師休去。至晚又問：「汝早間祇對話，意作麼生？」幻云：「和尚問他作麼？」師又休去。\n一僧過師前，師召云：「還記得話頭麼？」僧撫掌，師云：「作麼作麼？」僧云：「還和尚話頭。」師便打。\n師舉：「百萬劍戟逐猛虎，至壁立崖不損皮毛如何脫身？」問僧：「作麼會？」僧云：「正要問這話。」師云：「昨日晴、今日雨。」\n師問一僧：「汝還疑麼？」僧云：「焉能不疑？」師云：「明日十六那？」僧云：「十六。」師云：「有甚疑處？」\n師驗眾：「這一句作麼生道？」眾競下語，師展兩手。\n二僧來參，師問一僧云：「是甚麼？」僧豎一指，師云：「不是！」僧云：「是甚麼？」師豎一指。一僧云：「這僧不是，難道和尚又是？」師云：「是不是！」\n師問僧：「拋兒婆子因甚道這個也不消得？」僧低首，師驀面一掌，僧云：「也不消得。」師云：「不與麼卻與麼。」\n一僧下禪床，師擒住云：「話頭聻？」僧茫然。旁僧敲引磬，師云：「落在甚處？」僧遲疑，師云：「寒山睡重、拾得起遲。」\n師問一僧：「如何是十五日以前事？」僧云：「老鼠鑽牛角。」「如何是十五日以後事？」僧云：「三腳驢子弄蹄行。」「正當十五日如何？」僧便喝，師云：「何不道取一句？」僧云：「木魚三尺口。」師云：「恁麼那？」\n師問僧：「麻三斤意旨如何？」僧云：「說破不值錢。」師云：「如何是佛？」僧云：「石香罏。」師云：「脫體道一句看！」僧云：「這殿二百年。」師云：「三日後問汝。」\n師問僧：「如何是親切句？」僧云：「月半是十五。」「如何是轉身句？」僧頓足。「如何是異類句？」僧云：「兩貓一犬。」「如何是末後句？」僧顧視左右，師連打四棒。\n師問僧：「父母在堂，如何奉養？」僧便喝，師云：「得恁麼忤逆那？」僧作禮云：「今日罪過。」師不顧。\n一僧喫飯次，師見云：「汝一頓喫多少？」僧云：「三碗四碗。」師云：「還將得口來麼？」僧問訊，師召侍者云：「教廚下再著些米。」\n一僧參師，師云：「我已知汝來處。」僧展兩手，師便打，僧云：「和尚放行太速。」師云：「原來原來！」\n師問僧：「前夜消息聻？」僧豎一指，師云：「放下著。」僧放下，師云：「又在甚麼處？」僧拍左肘，師云：「一邊漢。」\n師一日垂語云：「密密處沒商量，悄悄地無回互，鼻孔有氣者相見。」二僧齊入，師云：「那一個先道？」一僧喝，師云：「再喝一喝看。」僧又喝，師云：「野干鳴。」又問一僧：「汝又作麼生？」僧亦喝，師云：「他喝汝亦喝？」僧云：「也要和尚委悉。」師云：「一隊野狐！」\n一僧入，師放下竹篦云：「道！」僧云：「既放下，道個甚麼？」師云：「我放下，汝試道看！」僧云：「滿口道不出。」師云：「放汝三十棒。」\n師問侍者：「如何是你日用事？」者云：「堂前一罏香。」師云：「不顧和尚了？」者云：「尊重些好。」師云：「是！」\n師問僧：「不用音聲與色聲，將何喚作本來人？」僧云：「適纔見兩人出山。」師云：「莫亂統！」僧云：「也不得辜負某甲。」師打云：「也不得辜負山僧。」\n師驗水維那云：「古鏡未磨時如何？」那云：「古鏡。」師云：「磨後如何？」那云：「非古鏡。」師云：「著！」\n一僧行腳歸，師云：「這漢又來也。」僧便喝，師云：「咦！」僧作禮，師便打。\n一僧歸，禮師，師云：「這幾年來見個甚麼？」僧云：「某甲今日行路勞倦，祗對不得。」師云：「饒你勞倦也要道取一句。」僧禮拜，師打云：「幾乎放過。」\n眾隨師納涼次，夜月正明，一僧云：「好月。」師云：「畢竟月在甚麼處？」有畫圓相者、有振身立者、有問訊作禮者、有答話先後不一者，師云：「總未見月在。」一僧問云：「畢竟月在甚麼處？」師云：「畢竟月在天上。」眾作禮，師云：「當面熱瞞。」\n師問僧：「長三丈、闊八尺，都來有甚交涉巴鼻處，道將一句來？」僧云：「不道不道！」師云：「因甚不道？」僧以手掩香罏，師打云：「又道不道？」\n師問僧：「三日不答話，無人道汝是啞漢，速道速道！」僧便喝，師便打。僧云：「蒼天蒼天！」師打云：「蒼天蒼天！」\n一僧進方丈，纔展具，師便喝，僧云：「特來請益和尚！」師驀面一掌，僧云：「痛快痛快！」師復打，僧擬進語，師以手引僧耳，推出方丈。\n師驗眾云：「開口即錯，不妨據實答來；舉步即非，但要依序行到。正恁麼時如何打當？」一僧禮拜了退，師云：「將錯就錯。」一僧近前，師云：「問過了也。」僧禮拜，師云：「將錯就錯。」又一僧出，師云：「合作麼生？」僧禮拜，師云：「將錯就錯！」\n師問世沙彌：「這一指如何會？」世呵呵大笑，師云：「明日再來。」\n師召蓮沙彌云：「進前些來，便於打你。」蓮退後三步；師復召云：「退後些去，莫等打你。」蓮進前三步。師云：「汝因甚腳跟不穩？」蓮云：「和尚問頭太悻。」師顧旁僧云：「你看這沙彌恁麼道？」\n師問一行者云：「汝近日作個甚麼？」僧云：「農務。」師云：「甚麼喚作農務？」僧作掘地勢，師云：「汝不合欺誑山僧。」\n師問一沙彌云：「適纔少段機緣，汝何不湊上？」彌作訝聲，師云：「蹉過了也。」彌云：「幾乎蹉過。」師云：「爭奈山僧不會何？」\n師問僧：「默然良久，汝作麼生會？」僧云：「某甲只作默然良久會。」師云：「恁麼又爭得？」僧噓一聲，師云：「這個阿師因甚沒得鼻孔？」\n問答\n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泥豬癩狗。」\n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嘿對，未審將甚麼對？」師云：「今日見兩人舁野豬。」\n一僧問：「念佛底是誰？」師云：「念佛底是誰？」又僧問：「念佛底是誰？」師云：「念佛底不是誰？」二僧禮拜，師云：「一得一失。」\n僧問：「如何是不睹不聞句？」師良久，僧云：「無言無說又作麼生？」師云：「重下註腳。」\n僧問：「人人盡道見性成佛。成佛即不問，這『見』字還著得麼？」師作嘔吐聲。\n僧問：「古人道：『不疑言句，是學人大病。』未識可疑底是甚麼句？」師云：「哩哩！」\n僧問：「如何是三世諸佛？」師云：「馬牛羊。」\n僧問：「擬心不得時如何？」師云：「放下著。」\n僧問：「六道眾生還具佛性也無？」師云：「嗄！」\n僧問：「如何是為人一句？」師便打，僧云：「恁麼則辜負某甲也。」師云：「山僧今日失利。」\n僧問：「某甲沒奈何時如何？」師云：「怪事怪事！」\n僧問：「如何是事事無礙？」師云：「上單下單、喫茶喫水。」\n僧問：「如何是超生死不相干句？」師云：「山菌子。」\n僧問：「儘力道不得底句，卻請和尚答！」師云：「汝獨苦我以難。」\n僧問：「如何是知有事？」師云：「日出東方。」\n僧問：「如何是寶藏庫？」師云：「空空！」\n僧問：「尊者策眉，意旨如何？」師云：「太長生。」\n僧問：「如何是未開口時消息？」師云：「道道！」僧云：「開口後如何？」師云：「不道不道！」\n僧問：「如何是生前面目？」師云：「描不成、畫不就。」\n僧問：「古人斬貓意旨如何？」師云：「苦哉！佛馱耶！」\n僧問：「抱璞求鑒時如何？」師云：「汝是甚麼人？」僧擬議，師云：「頑石頭。」\n僧問：「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云：「七東八西。」\n僧問：「悄悄地因甚又無回互？」師云：「低聲些。」\n僧問：「喫茶去，意作麼生？」師云：「人情分上。」僧云：「趙州因甚慣用此機？」師云：「沒奈人情何！」\n僧問：「慶忠道：『達磨是異鄉人。』是否？」師云：「是！」僧云：「以何為驗？」師云：「碧眼絡腮鬍。」\n僧問：「覿面不逢時如何？」師云：「汝從甚處去來？」僧云：「未離當處。」師云：「又道覿面不逢。」\n僧問：「如何是聚雲三關？」師云：「險！」\n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木雕泥塑。」僧云：「莫這個便是麼？」師云：「放汝三十棒。」\n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滿眼滿耳。」\n僧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分明記得，想不起來。」僧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汝莫瞞人好。」\n僧問：「如何是獨透聲色句？」師云：「一二三四五。」\n僧問：「學人有個見處，請師鑒。」師云：「不鑒。」僧云：「因甚不鑒？」師云：「怕底是汝有個見處。」\n僧問：「漆桶穿時如何？」師云：「烏龜三隻腳。」\n師同眾坐次，偶噓一聲，一僧云：「和尚有不平底事麼？」師云：「是。」僧云：「如何是不平底事？」師趨向前云：「汝打殺我。」僧作怕勢，師云：「又爭怪得山僧？」\n僧問：「如何是六不收？」師云：「叱！」\n僧問：「心法雙忘時如何？」師云：「油鹽醬醋。」\n僧問：「美食不中飽人喫。止如終日不喫，此人還飽麼？」師云：「他原不饑。」僧云：「不饑底人在甚麼處？」師云：「十萬八千程。」\n僧問：「如何是二六時中事？」師云：「穿衣喫飯。」\n僧問：「大事既明，因甚如喪考妣？」師云：「這問也大難！」\n僧問：「不掛唇皮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好大哥！」\n僧問：「徑山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知其數，未審悟個甚麼？」師云：「驢糞子！」\n僧問：「搬柴運水、喫飯穿衣，是甚麼人行履？」師云：「尋常人行履。」僧云：「此人還成佛否？」師云：「土上加泥。」\n僧問：「惟此一事實，是那一事？」師云：「與我過扇子來。」\n僧問：「打破鏡時作麼相見？」師云：「背抵背。」\n僧作禮云：「請和尚向異類中行。」師下禪床跳一步。\n僧問：「如何是轉身句？」師喚侍者，者應：「喏！」師云：「是你招惹底。」\n僧問：「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因甚有凡有聖？」師云：「喫桃喫李。」\n僧問：「三眼烏龜因甚跳不出圈子去？」師云：「誰在圈子裡？」僧云：「而今跳出了也。」師云：「還我三眼烏龜來。」僧禮拜，師云：「帶水拖泥漢。」\n僧問：「古人擊竹觀花有甚交涉，便云明心悟道？」師云：「若要圖個交涉，未免辜負古人。」僧云：「某甲罪過。」師撫掌。\n僧問：「深深句即不問，請和尚道句淺淺底。」師云：「我卻要道句深深底。」僧云：「請和尚道句深深底。」師云：「我卻要道句淺淺底。」僧云：「道道！」師云：「不道不道！」\n僧問：「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三藏十二部從甚處來？」師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n僧問：「頂門具眼時如何？」師云：「瞎！」\n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師云：「家有家主。」\n僧問：「長三丈、闊八尺，僧金吒、波羅蜜，此是甚麼語話？」師云：「赤洪崖打白洪崖。」\n僧問：「古人因甚見僧入門便棒？」師云：「不打不成相識。」\n僧問：「雨堂首座一齊下喝，那個是賓？那個是主？」師云：「夜來老鼠嘵啾啾，拖犁拽耙過床頭。」\n僧問：「李四唼著舌頭，因甚血在張三口裡？」師云：「鼕鼕！」\n僧問：「如何是一味相應草？」師云：「觸著也是死。」\n僧問：「三世諸佛同一鼻孔，這鼻孔還尋香逐臭也未？」師云：「昨日有僧從胡南來，也不曾道著。」\n僧問：「擎叉輥毬，是同是別？」師云：「菩薩蠻！」\n僧問：「根塵俱泯時如何？」師云：「寶塔子！」\n僧問：「如何是楊岐驢子？」師云：「頭大尾巴細。」\n僧問：「隻履西歸，意旨如何？」師云：「來得好，不如去得好。」\n僧問：「菩提道心作麼相契？」師云：「問得恰。」\n僧問：「如何是那伽大定？」師云：「山悠悠、水悠悠。」\n僧問：「訶佛罵祖是甚麼人？」師云：「闡提漢！」\n僧問：「如何是歷代相承事？」師云：「說破不值錢。」\n僧問：「那邊事作麼生？」師云：「黑！」\n僧問：「如何是密意師承？」師云：「紫羅帳裡撒珍珠。」\n僧問：「最上乘事還許話會也無？」師云：「許！」僧遶禪床一匝，師云：「玉帛云乎哉？」僧云：「諾諾！」師云：「鐘鼓云乎哉？」\n僧問：「從上古錐，以何相傳？」師云：「破草鞋！」\n僧問：「如何是多字學？」師畫是相。\n僧問：「如何是遊戲三昧？」師拍掌高歌。\n僧問：「績麻滿筐是何意旨？」師云：「問取胡張三。」\n僧問：「如何是五雲境？」師云：「門前綠竹、嶺後青松。」\n僧問：「智不到處時如何？」師云：「寐語作麼？」\n僧問：「生死以何為舟航？」師云：「沒底籃。」\n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云：「饑者甘食。」「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云：「急水灘頭緊纜船。」「如何是學人放身處？」師云：「千丈崖前翻筋斗。」\n僧問：「離卻言語請師道！」師云：「胡錠鉸是幾時人？」\n僧問：「兩眼看兩眼是甚麼人？」師云：「作家作家！」\n僧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師云：「只這是！」\n僧問：「如何是雲門扇子？」師云：「清風滿握。」僧云：「𨁝跳了也，和尚大須仔細。」師云：「我與他有甚冤讎？」\n僧叉手向前云：「鑒！」師作女人拜，僧轉身立，師云：「汝且將去著。」\n僧問：「歷代祖師是何面目？」師云：「鼻直眉橫。」\n僧問：「這場大夢誰先覺，且道覺後如何？」師起舞。\n僧問：「如何是大圓鏡？」師云：「一切在裡許。」僧云：「恁麼則說道理也。」師云：「山尖。」\n僧問：「三際俱斷時如何？」師云：「十字街前輥繡毬。」\n僧問：「天龍豎指，意旨如何？」師云：「剖腹剜心。」\n僧問：「如何是禪？」師云：「不向道。」\n僧問：「如何是日用安身處？」師云：「這邊那邊。」僧云：「離卻二邊，請師道！」師云：「莫靠山僧好。」\n僧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不禮拜，更待何時？」\n僧問：「止止不須說，是說不是說？」師云：「世尊世尊！」\n僧問：「如何是現成公案？」師云：「不借借。」\n僧問：「觸著磕著時如何？」師云：「一場痛快。」\n僧問：「如何是末後句？」師云：「山僧今日困。」僧云：「學人不會！」師云：「好風。」\n僧問：「如何是主中主？」師震威一喝，僧禮拜，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殺人刀？」師驀頭一棒；「如何是活人劍？」師云：「汝須會得好。」「如何是塗毒鼓？」師云：「聞者皆喪。」「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神出鬼沒。」\n僧問：「如何是了生脫死底一句？」師云：「赤腳踏崑崙。」\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五\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六\n書記普定編\n佛事\n塑土地成，垂語\n「蒼蒼古樹、巖巖石屋，就裡安身，無拘無束。還記得王老師莊上喫油餈事麼？」卓一卓云：「山僧為汝點開正眼，且自各照腳根，向後不得口快。」\n慶忠菴安佛\n「巍巍堂堂、磊磊落落，禮拜亦得；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不禮亦得。不禮各自稱尊，禮則彼此恭敬，此慶忠老人語。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供養不可；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不供不可。不供彼此恭敬，供則各自稱尊。恁麼告報，與老人是同是別？這裡見得，許出山僧一頭去。」\n為冉門譚善人化龕\n以拂子上指云：「來直恁麼來。」下指云：「去直恁麼去。」打○相云：「來去直恁麼。」放下云：「有住還無住？既是無住，亡靈在甚麼處？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n為清園頭舉火\n「青山頂上，钁頭钁底，問汝生涯，黃瓜茄子不會。從今歸去來，燎卻面門，曹溪水裡。咄！」\n恒石比丘薦師智燈，請垂語\n「西風落盡白雲低，萬里青山不見眉，惟有智燈長自在，堂前竹影任參差。」豎拄杖云：「還見這漢麼？以不生而生，頂門吐出三春霧；以不死而死，腳指噓回萬籟風。且聽山僧為汝道個指南偈子：『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啐！下文繁長。』」\n為聚雲師翁設忌\n拈香在手，噓一聲，爇向爐中，連喝三喝！遂禮拜。\n瑞光洞禮巴掌和尚真\n「蜀之東、楚之南，吾師真面目，綠水與青山。青山綠水依然在，洞口白雲去復還。」遶真一匝。\n對耳菴和尚真\n「毒腸漢！因甚作這般去就？眾中還有出來道得底麼？」時門人等秉耳師遺訓，將法衣、杖拂呈師，求代接人。師云：「此是巴掌先師付囑耳師兄底法服，不料鈍滯多時，今他未了冤債轉累山僧。如何打當？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點頭。」\n收耳菴和尚靈骨\n舉拄杖云：「此是老漢腳跟踏翻星斗。」卓一卓云：「此是老漢頂蓋摩碎泥沙。且道鼻孔落在甚麼處？南邊地、北邊田、東家驢、西家馬。」\n載德、寒谷同事慶忠老人，一司庫、一典廚，清勤端直，有功法門。兩人開創梁之香罏山，先後脫去。行時各謂徒眾曰：「吾化後，當餅吾骸以充魚腹，違則不安。」丁酉春，其徒請師住香罏山，師懷感舊誼，命如法送葬，以滿兩人之願云。\n為載德、寒谷啟骨\n「來時借此房囊，去後丟這絡索，不遇無情毒手，那能本誓圓成？咦！翻轉面皮，猶有一著。」送至江邊，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僧問幻有：『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有云：『西河火裡坐。』看來乾爆爆地濕淋淋，濕淋淋地乾爆爆，這兩個漢雖是山間河間、火裡水裡，不妨成個遊戲三昧。且道出身一句聻？」拋下骨餅云：「度利益　娑訶！」\n紫芝禪人少而穎異，參師於興龍、五雲。一日問：「秪如會得這個，如何便了生死？」師呵呵大笑。又一日師上堂，芝問：「開口成雙橛，如何是聲前一句？」師云：「不向汝道。」芝云：「止道龜毛紅似漆，誰知兔角黑如銀？」師云：「汝從那裡記得來？」芝禮拜，嗣後命居第四座。地方風鶴，芝辭師北行，偶爾抱病，臨終以書達師云：「前翠影歸，曾具啟上函丈，想和尚紺目垂青，已識弟子受苦之由。今病篤不起矣！每懷師恩未報，淚雨如傾。值今大限臨頭，不獲拜辭蓮座；彌天抱恨，萬望和尚垂慈。向無言無說處放開兩片，不睹不聞中下番毒手，俾弟子得急速回頭再承教鐸，那時覿面親承、橫身擔荷，方滿弟子之夙願；仰答和尚之婆心。淚啟心酸，瞻依曷既？」\n為紫芝禪人對靈\n「紫芝紫芝，來此何遲？去此何急？雖然來去平常，奈爾臨行一句？」喝一喝云：「這個是無言無說。」彈指一下云：「這個是不睹不聞。汝還承當得麼？」拈拄杖，卓一卓。\n為南、浙祝髮二師掃塔二師共塔\n「來則同行、去則同住，二師幻跡何憑？行亦不來、住亦不去，二師真儀猶在。這些即置，且道來上座向無縫塔前如何報稱？」良久云：「昔日相依處，今朝稽首時。」\n為耳菴和尚掃塔\n「青山青、綠水綠，中有不變黃金骨，不埋荒草掩泥沙。此是吾兄真面目，大眾見麼？咦！」\n送佛幻上座靈骨入江\n「能殺能活、能縱能奪，玅用在於師家；可死可生、可出可沒，變化關乎學者。即今佛上座全身落在山僧手中，且作麼生安置？」投骨餅於江云：「好將悲願度群生，莫滯澄潭死水裡。」\n送永谷耆舊入塔\n卓一卓云：「生也生也！來處不可思議。」卓一卓云：「死也死也！去處不可思議。」卓一卓云：「歸塔也！歸塔也！安身立命處不可思議。因甚不可思議？」良久云：「千聖亦不識。」\n為袁府朴素陳夫人對靈\n喝一喝云：「還聞麼？若聞，道人猶有耳在。」豎拄杖云：「還見麼？若見，道人猶有目在。耳目見聞，此正是生死岸邊事。曾記道人參究時有省，嘆曰：『《經》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原來只是這個道理。』看此數語，道人早已打破生死關頭。而今善果已周、報緣既盡，如何是轉身後事？莫厭娑婆為苦海，還來作個渡人船。」\n為秀莪上座起龕\n「爾既住此，爾又去此，去住自由，何分彼此？既是不分，大眾送爾則個。」\n為秀莪舉火\n「千根松，萬個嶺，住此中者常惺惺，而今去後卻如何？念爾孝思，古今共永，那見孝思聻？爾師耳和尚開創此山不久圓寂。世道離亂、塔舍荒涼，爾乃隻影孤形依守廬墓。今則法眾雲從，爾又脫去，豈不是爾可念處？雖然，識得今朝抽身處，依然昔日住持人。」以火把打圓相，遂燒。\n為玄行者舉火\n「纔脫塵勞，便歸寂滅，喜落曇華寺中，為汝末後永訣。此回歸去勿再來，逍遙永證無生滅。」喝一喝！\n為頑石比丘舉火\n「描不成、畫不就，本來面目仍依舊，數十年來住江頭，高峰頂上今鬥湊。頑石比丘還知落處麼？烈火燄中休眨眼，寒灰冷地莫藏身。」\n為曉行者舉火\n「春山青、春草綠，曉天天曉尋歸路，正恁麼時歸去來，歸去來兮何拘束？何拘束？」攛下火炬，喝一喝。\n為慶忠老和尚起龕\n「兔生角、猴無口，檢點將來，煞甚知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古人恁麼道，可謂屈尊就卑、拖泥帶水，且道我慶忠老人畢竟向甚麼處去？」以手引龕，遂行。\n舉火\n「本無來、本無去，去來不二；不屬事、不屬理，理事兼該。因甚如此告報？秖緣老人昨夜向夢裡告別郡侯劉公，比午劉公先作〈舉火偈〉。看來劉公作偈時，正是老人圓寂時，可見理事潛通，便成此去來因緣一段。這些且置，今日火把子落在不肖兒郎手裡合作麼生？」攛下，喝一喝云：「囌嚧㗭哩　娑婆訶！」\n收靈骨\n「盡大地是個法身，何從揀辨？」拈起靈骨云：「恁麼也得」「遍虛空無些遮障，那著覆藏？」封卻瓶云：「不恁麼也得。」顧左右云：「還見麼？」以手托瓶，便歸。\n首九拈香\n「一加八、六連三，燈籠露柱驚走，貓兒狗子膽寒；進九退一、上一除九，燈籠露柱膽寒，貓兒狗子驚走。正恁麼時，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一任往過來續，腳跟下何曾動著分毫？茲乃先師首九之期，若作過去未來打算未免錯過，即今現在一句合作麼生？」展具作禮。\n迎靈骨至高峰安座\n拈香云：「昔從此過、今從此來，分身應念，悲願不灰。賴有吾師遺命在高峰頂上。泥牛飛五嶽，木馬踐三台。」焚香作禮。\n沈赤肩居士為母請對靈小參\n師以拂子畫一畫云：「這條驀直路頭，多少行人踏他不著。豈如沈母陳夫人，當其示現受生，來從這裡來，腳跟下未曾增著些子；而今厭凡順世，去從這裡去，腳跟下未曾減著些子。至於懿德受褒，膺夫榮子貴之誥；柔嘉利往，致安隱極樂之祥，可謂得大受用、得大自在矣！正眼看來，猶是空花泡影邊事，還知本命元辰落處麼？」以拂子畫○相云：「急急回頭點舊山，莫忘從前這一句。」喝一喝。\n佛事演說\n「竊以達磨西來，直指單傳大意；善財南去，專明向上玄關。渺渺程途十萬里，不憚其勞；茫茫煙水百由城，無辭其遠，總為抽釘拔楔，故爾帶水拖泥。今日剔起眉毛、放開眼界，遍觀大地、閑看眾生。疇無聰明，聲色中被他瞞昧；都有知覺，根塵上卻自昏懵。若能啟發信心，便見本來面目。非紅非白而處處聚頭，即幻即真而時時撞額。舉足下足之地，無非普賢道場；左之右之之間，盡是毘盧境界。漫道我是我兮佛是佛，詎知聖無聖也凡無凡？奈彼執妄迷真之徒，未達明心見性之旨？生死海，頭出頭沒更無了期；傀儡棚，搬去搬來全沒下落。兼以無明固結，況復恩愛牽纏？用盡機關，戰勝在蠅頭蝸角；弄成伎倆，攻取於蟲臂鼠肝。或為利祿而營求，或因功名而貪戀，或恣一時之口腹害物傷生，或結千生之業冤損人利己。愛慾水深似江河，人我山高於丘嶽。般般造罪、種種積愆，未可言宣，難於枚舉。嗚乎！是豈知萬化皆空、萬緣皆幻，到頭算去大夢一場。無端效弄影之獼猴，每日若挽車之牛馬。針錐不轉，呼喚難回，非仗三寶之慈悲，誰為眾生之依怙？爰開方便，乃作皈依。布最勝之因緣報德酬恩，從一日二日而至十數日；建無遮之法會濟孤拔苦，自此方他方以及無邊方。因洗滌夫身心，為蠲除夫垢穢。此種功德還有證盟也無？」畫○相云：「凡情上達大圓鏡。諸仁者！將謂焚檀供石、酌水獻花為凡情耶？錯。將謂聖智佛光、神聰天眼為圓鏡耶？錯。會得這兩錯，便見天人一致、生佛同原，罪福皆空、聖凡不隔。眾生心內諸佛現現成成；諸佛心中眾生灑灑脫脫。本無諸佛亦無眾生，只為此心不安，便道有罪可懺。昔日二祖神光求初祖與之安心，祖云：『將心來與汝安。』光云：『覓心了不可得！』祖云：『與汝安心竟。』三祖僧燦求二祖與之懺罪，祖云：『將罪來與汝懺。』燦云：『覓罪了不可得！』祖云：『與汝懺罪竟。』此處看破，何心何罪？何佛何生？但屬有為都成剩事。雖然如是，於彼即得，今則不然。不見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不捨一法而法法圓通，不受一塵而塵塵遍入。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建立也在我；掃蕩也在我。恁麼告報，畢竟建立底是？掃蕩底是？末後一句，更聽敷宣。」\n題讚\n讚接引\n我欲生金蓮，禮師黃金相，師住蓮華國，腳踏蓮華上。垂手度眾生，白毫光蕩漾，胡以報師恩，驀頭三十棒。為甚麼如此？南無阿彌陀佛。\n又\n和南稽首，瞻禮慈顏，明珠掌上，白毫指間。兩腳踏地，筋力何艱？奈有慈衷長不了。咦！伸手容易縮手難。\n讚西方三聖\n獨獨慈尊、雙雙大士，即一即三、非三非一。漫云住在西方，覿面分明這是。且道是個甚麼？禮拜底、供養底、稱讚底聻！\n讚彌勒\n挺胸大肚，無醜可醜，不顧皮毛，赤腳赤手。癡心一片到驢年，喜地歡天笑破了口。咦！\n又\n顛三倒四，賣俏贏乖，一條布袋，放去收來。明州市上忒癡獃，惟有三山不怪你。雖袒裼裸裎於我側，爾焉能免我哉？\n又\n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覿面看將來，分明是這賊。據款結案合作麼生？三十柱杖也不較刻。\n讚觀音\n惟音可觀、可觀惟音，不從眼見、不從耳聞。非聞非見、非色非聲，畢竟如何？觀音觀音！\n又\n一幅畫圖，那堪著眼？石上水間，好不危險。自在輪珠，忒煞大膽，南海岸畔不回頭。嘻！正眼看來，也是徐六擔板。\n又\n描不成、畫不就，怪哉丹青，無端漏逗。筆筆圖來筆筆真，生鐵面皮何太厚？且道靈感一句還寫得出麼？石為墨兮海為池，紫竹為筒也不能勾。\n題普賢掃象圖\n花入牙間，鼻孔遼天，渾身潔白，一塵不粘。因甚放伊不過？咦！一柄鐵帚也是無端。\n讚渡江達磨\n這漢何為，來此江上？腳踏蘆枝，全沒勾當。滿腔心事卻如何？檢點將來，也瞞不過我三山和尚。\n又\n鬼頭鬼腦，不兜人愛，揚子江邊，無人裝載。摘個蘆枝腳底浮，可謂受用而自在。還有看破底麼？見怪不怪，其怪自壞。\n又\n我要抬你上天，你卻飄然在水；我要捺你下淵，你又蘆枝襯起。我豈沒奈你何？念你遠來，姑放過你。改卻癡心舒卻眉，再莫輪眼𥅄睛打臉打嘴。\n又\n臉青面黑，色勃如也，水上波間，足躩如也。緘口結舌，似不能言。者老胡呵，好大哥！不曰如之何如之何，吾末如之何？\n讚面壁達磨\n鐵起脊梁、都盧著嘴，不畏暑寒、不避風雨。生又不生、死又不死，如癡如醉更如泥，三三年來幾餓殺你。復高聲喚云：「老漢老漢！」\n又\n一座熊山，非師之讎；九個年頭，非師之債。非讎似讎，石也坐穿；非債似債，光陰都賣。可憐一片老婆心，千古萬古無人替代。啐！錯過底不少。\n又\n頭又不回、頸又不轉，不怕石落崖崩，一味粗心大膽。剛剛坐到九年，算來不增不減。這般伎倆瞞阿誰？沒勾沒當討甚麼碗？\n讚石上達磨\n一卷經、一隻履，疊膝跏趺，怪相無比。不在熊山不在江，仔細看來依舊是。你你你！生旦丑淨末，一棚搬到底。\n又\n手裡一卷經、腰下兩莖帶，趺坐磐石間，無人能比賽。不學疏狂不學癡，異樣風流惹人障礙。障礙他作麼？骨底骨董，牛疽馬癩。\n讚梓潼\n文章雖貴，非此君而不榮；血食雖重，非此君而不靈。司厥文衡，錫爾子孫，君兮君兮，允矣至德弘仁。\n讚南、浙二師真\n是相非相、非相是相，是非兩忘，如在其上。阿呵呵！見也麼？南、浙二師好大哥。\n讚耳菴和尚\n舌上藏鋒、鼻中帶戟，殺人有恩、救人沒義。毀且不能、讚之何及？頂門具眼三丈長，腦後見腮橫八尺，向道諸人著眼看，大露堂堂只這是！\n自讚\n千首座請\n十年不可瞞，一筆圖將出，皮肉骨髓渾全，直得橫身交付，拄杖頭邊放光明。從此一燈百千燈，南北東西，隨爾分布照燭。咄！\n峰上座請\n眼大口大心大，手長舌長眉長，虛空不似面目，鐵石難比肝腸。峰上座，解承當，道：「我不是驢、不是馬、不是羊！」\n言西堂請\n右爇爐香、左持拄杖，中有沒量人，是相卻非相。松間石上意如何？一物不為，三山和尚。\n玉維那請\n這漢何人？呼之無名；這漢匪的，覓之無跡。偶爾軸上相逢，又道覿面不識。為甚麼不識？啐！\n南行者請\n白拈巧弄，老不守閑，匡持祖道，心血未乾。任從髮白鬢頭斑，精悍之色在眉間，是之謂五雲三山。\n覺學人請\n幼而讀書，不識一字；長而能文，不解一義。而今百無所能，到處逢場作戲。還見麼？干木隨身任縱橫，敲空擊水何拘繫？\n脈學人請\n形興未質，三山何質？名起未名，三山何名？名質不有只須知有。一蒲一衲一卷山，塵上清風獅子吼。\n笑監院請\n五雲老漢，全沒人情，遇佛便噉，遇祖便吞。從來面目得人憎，仔細看來，也直是個鼻直眉橫。\n戒闍黎請\n頂門具眼、腦後見腮，救時而出，正法而來。生今反古之徒，總歸型範；硬節擔板之漢，咸受剪裁。老大闍黎卷漫開，何如松之下、竹之間、石之上，隨余拄杖而徘徊？\n雪上座請\n饑餐渴飲、閑坐困眠，全無伎倆，忘其自然。有人問著作何言？但向道：「不念佛、不打坐、不參禪。」還信得及麼？蒼天蒼天！\n瑞上座請\n三山老賊，鬼神莫測，掣電奔雷，擒風捉月。踏諸佛之頂𩕳不以為狂，斷眾生之命根不以為刻。全身露而非青非黃，當體脫而無黑無白。得得！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影化主請\n依松傍石，體勢崔嵬，坐水臨流，心意瀠洄。聲祖道一場痛快，傷末法幾度悲哀？拳頭巴掌響如雷。還識這漢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n正監院請\n穿衣喫飯、訶佛罵祖，喝似雷奔、棒如驟焉。謂可睹兮！平生不弄虛頭；謂可聞兮！從來不打口鼓。覿面相逢作麼生？諸人須識主中主。\n蘊沙彌請\n橫身是刀、遍體成劍，活人無窮、殺人無厭。當路鍬坑、臨機設塹。一分心悻一分慈，這個是五雲老漢。\n瑞雲陳居士請\n奇哉這漢，古今罕見，出語如鎗、發言如箭。十聖魂驚、三賢膽顫。一任狂者譏、躁者惱、旁觀具眼者懽喜而讚歎。\n存禪人請\n我本不假，爾胡覓真？明明這是，渺渺難尋。一爐香、一盃水，依稀彷彿與爾相對相親。咄！\n松禪人請\n三山老漢，全沒帳算，論佛法些子無聞，施鉗鎚平空扯淡。諸佛鼻孔東擲西拋，祖師眼睛穿作一串。十字街頭慣掣顛，一條白棒旋風轉。\n垣監院請\n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無色兮非黑白之可較，無形兮豈曲直之能宣？有縱有奪、離正離偏，常將惡水潑人天，丹心一片阿誰識？問取曇華監院，吾子紫垣。\n惺書記請\n這個凍儂，奇怪無比，不會祖機、不明佛旨。有時呼馬為牛，有時鞭羊作豕。愧作大慧之遠孫，慚為慶忠之真子。惺書記，應知委，子曰參乎！曾子曰唯！\n南、浙二師塔銘并序\n南師，南京六合王氏子，祝髮於棲霞寺，號融凡。浙師，浙江山陰陳氏子，祝髮於大善寺，號定空。二師於雲水道上契誼相投，誓為畢生友，遍歷名勝。天啟癸亥入蜀，欲禮峨眉，過墊之弔巖山，偶憨菩薩頂上徐探一窟陡徑石龕，二師僅可容膝。終日危坐，忠、墊僧俗歸者如市，因創寺，額曰「斷雪禪林」。本縣銓部匡山李公同諸紳士為之護法。開堂接待，四方雲集約幾千人，數年間，二師之名震於遐邇。概舉生平，不私飯、不衣絲、不積一錢一帛。不奉權貴而圖利養、不務炫耀而博名高，一味慈悲，真實供眾如奉慈尊，其大略也。甲申後，予從弔巖落髮二師會下，兵擾各適東西，予後參本師鐵和尚，二師如忠路。南師於辛卯入滅忠之天壽山，浙師負靈骨而遷徙數處。及丙申，予寓石寶，浙師渡江而來，予執弟子禮款留數日。浙師因受請入金剛山，一到便指其頂曰：「此地可為予兩人塔。」果數日而微疾，遂終。今上首立雪與孫眾等，為二師造合葬浮屠，來梁屬予為銘。夫立雪弟子也，予亦弟子也。弟子而不敢揚師之美者，禮也。但就二師之實略為紀述，俾後之禮師塔者，知師為如是云云爾。\n銘曰：\n稽首二師，古今模範，雲水相逢，\n肝腸不換。住則同住、行則同行，\n道誼締結，誓以畢生。合力叢林，\n弘開接待，真實慈悲，四來攸賴。\n不圖利養、不務聲名，如風偃草，\n二諦咸欽。報緣既盡，雖有先後，\n誓共窣堵，如生如舊。嗟哉末法，\n暮雨朝雲，交情莫問，誰同死生？\n我曾北面，皈禮二師，二師往矣！\n動我悲思。悠悠我心，托與斯銘，\n斯銘不朽，二師長存。\n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刻\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六\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七\n書記普定編\n五宗頌\n臨濟小參云：「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我有時奪境不奪人；我有時人境兩俱奪；我有時人境俱不奪。」　拈：「要見縱奪機關麼？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n「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答：「王孫一去芳草綠。」\n頌：「奪人不奪境，胭脂和紅粉，大地與山河，在在呈圖影。」\n「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答：「洛陽春罷洞賓來。」\n頌：「奪境不奪人，把手夜深行，相逢不相識，覿面沒疏親。」\n「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答：「漁翁夜宿三更晚。」\n頌：「人境兩俱奪，虛空那摸索，無形金彈子，落盡翀霄鶴。」\n「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答：「牧童遙指杏花村。」\n頌：「人境俱不奪，脫灑灑脫脫，腳板踏峨眉，舌頭談五嶽。」\n總頌：「縱奪臨機用不差，電光影裡活如蛇，睜眉擬覷從中事，十萬程途路轉賒。」\n僧問臨濟：「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濟云：「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空而無實，如有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間斷。達磨大師從西土來，只是覓個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佛祖無別。若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　別：「第一句薦得半夜撞倒漆崑崙；第二句薦得，藕絲孔裡翻筋斗；第三句薦得，三歲孩兒跛挈行。」\n「如何是第一句？」　答：「遠。」\n頌：「第一句，閉門打瞌睡，未曾開眼時，遊戲成三昧。」\n「如何是第二句？」　答：「近。」\n頌：「第二句，嬰兒剛有氣，㘞地一聲來，眼耳鼻舌具。」\n「如何是第三句？」　答：「差。」\n頌：「第三句，取火待鑽燧，燎卻面門毛，到底成何濟？」\n總頌：「一句二句三句，始終覿面難遇，直饒薦得分明，白日青天著魅。」\n臨濟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　拈：「那個是三玄三要句？飛彈打黃龍，眉毛遭鼠咬。」\n「如何是第一玄？」　答：「金剛半頭肩。」\n頌：「第一玄，烏龜飛上天，單剩一隻腳，踏著威音前。」\n「如何是第二玄？」　答：「空手把金鞭。」\n頌：「第二玄，騎馬上高竿，噴地翻筋斗，弔下一文錢。」\n「如何是第三玄？」　答：「虛空打鞦韆。」\n頌：「第三玄，囫圇沒中邊，東洋飄大海，架個無底船。」\n「如何是第一要？」　答：「頭頂烏紗帽。」\n頌：「第一要，寥廓空浩浩，路斷煙水寒，行人那得到。」\n「如何是第二要？」　答：「午夜金雞叫。」\n頌：「第二要，妍媸一齊照，縱橫玅用分，秦鏡當臺耀。」\n「如何是第三要？」　答：「城市街頭鬧。」\n頌：「第三要，漫把朱絃操，流水與高山，彈出無生調。」\n總頌：「三玄三要事如何？擬涉思惟蹉過多，揭諦揭諦僧揭諦娑婆娑婆娑婆訶！」\n臨濟一日問僧：「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濟便喝。　拈：「當時這僧便與一喝，管教臨濟擬議不來。」\n「如何是金剛寶劍？」　答：「觸者皆喪。」\n頌：「金剛寶劍，無容思算，直下揮時，虛空血濺。」\n「如何是踞地獅子？」　答：「力重如山。」\n頌：「踞地獅子，觸著便起，突出爪牙，那容得你？」\n「如何是探竿影草？」　答：「神出鬼沒。」\n頌：「探竿影草，知醜知好，張家哥哥、李氏嫂嫂。」\n「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答：「思量不及。」\n頌：「不作喝用，顛拈倒弄，擬問如何？全然無縫。」\n總頌：「四喝還如一喝同，雷轟電掣跨神龍，虧他臨濟口門闊，觸著機關處處通。」\n臨濟示眾云：「參學人切須仔細，如賓主相見，便有言論往來。或應物現形、或全體作用、或把機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獅子、或駕象王。有賓看主、主看賓、主看主、賓看賓者。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拈：「賓主相看，就師資兩人而言；賓中賓等，就師資各人而言。秖如賓主不立又作麼生？」\n「如何是賓中賓？」　答：「客路作遊人。」\n頌：「賓中賓，眉目得人憎，拍手長安去，寸步實難行。」\n「如何是賓中主？」　答：「反鞭策鈍駑。」\n頌：「賓中主，寒山顛作舞，不辨來端由，笑伊目如瞽。」\n「如何是主中賓？」　答：「暗室沒明燈。」\n頌：「主中賓，甘作外遊人，東西路不辨，南北豈能分？」\n「如何是主中主？」　答：「當軒塗毒鼓。」\n頌：「主中主，紅日正當午，寶劍高提時，觸殺佛與祖。」\n總頌：「賓主相逢事不同，一番雨過一番風，輕風細雨頻頻度，李自白兮桃自紅。」\n臨濟示眾云：「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主立賓，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以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　拈云：「也不消得。」\n「如何是先照後用？」　答：「點燈喫飯。」\n頌：「先照後用，老龍出洞，電卷雷奔，魚蝦腦痛。」\n「如何是先用後照？」　答：「鑿壁偷光。」\n頌：「先用後照，敲翻破灶，靈從何來？速道速道！」\n「如何是照用同時？」　答：「無南無北。」\n頌：「照用同時，痛下針錐，魂驚膽喪，血染須彌。」\n「如何是照用不同時？」　答：「或東或西。」\n「照用不同，伐鼓考鐘，箕星好雨，畢星好風。」\n總頌：「照用施行有後先，不同同處事難詮，饒君舉足奔千里，影未窺時已著鞭。」\n洞山接人，有正偏五位、君臣五位、功勳五位、王子五位、四賓主、內外紹等事，以明向上一路。　拈：「見麼？有無不涉常回互，無端嚼碎又成團。」\n「如何是正中偏？」　答：「夜半星河斗柄懸。」\n頌：「正中偏，沉沉古殿鎖蒼煙，漏聲欲盡更初罷，澹澹蟾光映碧天。」\n「如何是偏中正？」　答：「天曉不見行人徑。」\n頌：「偏中正，滿天星斗雲攢鏡，隨他萬象自森羅，無影光中含混沌。」\n「如何是正中來？」　答：「紅塵堆裡百花開。」\n頌：「正中來，木人踏破古蒼苔，縱橫不礙平原闊，朵朵蓮花信步開。」\n「如何是兼中至？」　答：「柳綠桃紅增佳致。」\n頌：「兼中至，妙用無方詮理事，戛玉敲金韻冷然，希音透徹雲天際。」\n「如何是兼中到？」　答：「兩頭截斷通玄玅。」\n頌：「兼中到，及盡有無還大道，撒手迴途不露蹤，歸家拍掌呵呵笑。」\n總頌：「五位正偏絕玅奇，旁通回互露先機，當頭不犯寰中禁，內外和融總不知。」\n「如何是君？」　答：「鳳閣龍樓儼至尊。」\n頌：「獨鎮寰區凜聖顏，九重端拱化無偏，至尊自是亡倫匹，落落深階露日鮮。」\n「如何是臣？」　答：「文經武緯玅裁成。」\n頌：「公卿白屋異常流，豪氣三千射斗牛，不為功名矜釋褐，了知才幹駕千秋。」\n「如何是臣向君？」　答：「一片葵心捧聖明。」\n頌：「瀝膽披肝事莫窮，夢魂常自誓孤忠，勳華豈獨誇鴻烈？為羨傾誠對九重。」\n「如何是君視臣？」　答：「出獵曾經渭水濱。」\n頌：「相卜何因到傳巖？龍車御處野雲開，鹽梅為借調羹手，不負從前夢一回。」\n「如何是君臣道合？」　答：「風雲聚會處，千古慶明良。」\n頌：「盛德鴻猷壯帝畿，泰交此日慶都俞，欲知一德咸孚處，玅用無方絕顯微。」\n總頌：「霧鎖巖廊瑞色開，堂簾喜起共徘徊，千秋大業歸無住，漫把勳名仔細裁。」\n「如何是向？」　答：「凝眸長不瞬，爭肯抱頭眠？」\n頌：「著眼凝睛未是親，中懷繾綣自殷勤，回頭不謂雲煙杳，肯負依依一片心。」\n「如何是奉？」　答：「赤心常捧日，雲水自依山。」\n頌：「掩著柴扉閉著關，拋笻可是畏峰巉？山翁此日何思算？漫煮黃薤但酌泉。」\n「如何是功？」　答：「不須閑氣力，撒手到凌煙。」\n頌：「平生辛苦有誰知？喫盡寒酸未足奇，及至承當無個事，得來依舊笑當時。」\n「如何是共功？」　答：「生殺同條出，春秋總不知。」\n頌：「天高地厚勢難窮，就裡誰分造化工？自是鈞陶盈大冶，行生總在不言中。」\n「如何是功功？」　答：「帝力云何有？謳歌忘太平。」\n頌：「底定河山數十秋，弓拋劍掛自優游，皇風帝德知何處？社飲村歌樂未休。」\n總頌：「五位功勳知不知，有功恰到無功時，一條布袋都囊卻，笑倒長街老古錐。」\n「如何是誕生王子？」　答：「前星光宇宙，貴胤自天然。」\n頌：「生來尊貴號儲君，位正中宮沒比倫，玉葉金枝非別種，轉身猶自出王庭。」\n「如何是朝生王子？」　答：「才猷堪贊化，酬勳不住功。」\n頌：「潛心養志在深山，學邁才超不等閑，大用一朝來帝眷，承顏豈獨侍朝班？」\n「如何是末生王子？」　答：「清白非為苦，堅貞節不移。」\n頌：「落落孤貞清且貧，肯將毫末惹埃塵，登科不懈平生志，始信雲衢展步輕。」\n「如何是化生王子？」　答：「威揚宣正令，中外化親傳。」\n頌：「不動巍巍仰聖明，傳持閫外賴將軍，太平底定無多事，玅印高懸不露文。」\n「如何是內生王子？」　答：「入宮無異體，對面不相逢。」\n頌：「無作無為渾似癡，功勳不犯醉如泥，而今已出青霄外，紫禁重闈那得知？」\n總頌：「同生同死絕疏親，名貌何分是幾人？踏破來時多少路，都盧共到法王城。」\n「如何是主中賓？」　答：「我無你不成。」\n頌：「主中賓，長江玉浪生，不因風皺面，如何得成紋？」\n「如何是賓中主？」　答：「你無我不得。」\n頌：「賓中主，是子還歸母，為問呱呱兒，來自甚麼處？」\n「如何是賓中賓？」　答：「月色冷風聲。」\n頌：「賓中賓，渾身都是塵，烏能明大用，怪殺野狐精。」\n「如何是主中主？」　答：「渾淪不須補。」\n頌：「主中主，不聞亦不睹，兒孫向後看，誰是爾宗祖？」\n總頌：「賓中主也主中賓，賓賓主主不相倫，會得主賓混融處，不萌枝上辨秋春。」\n「如何是內紹？」　答：「深宮無敵體，玅用解承當。」\n頌：「天然尊貴異常流，寶位傳持事未休，不是人王無別種，那能物物與頭頭？」\n「如何是外紹？」　答：「風塵無異路，曉夜據征鞍。」\n頌：「剎剎塵塵事不差，拂開煙霧與晴霞，見得分明無異路，何妨盡摘洛陽花？」\n洞山謂曹山曰：「吾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今以授汝。汝善護持，母令斷絕，遇真法器，方可傳授。直須秘密，不可影露，恐屬流布，喪滅吾宗。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向上人之真偽，有三種滲漏當機，切須具眼。」　拈：「出此三種又作麼生？」\n「第一、見滲漏。」　拈：「放下著。」\n頌：「山重重復水重重，萬水千山一目中，若道水山常在目，行人依舊路濛濛。\n「第二、情滲漏。」　拈：「活潑些好。」\n頌：「擔板從來見一邊，何如到處眼雙圓？滿腔繫戀還須吐，一落思量便不堪。」\n「第三、語滲漏。」　拈：「道底甚麼？」\n頌：「有言須是悟無言，開口成雙落二三，況復游揚迷玅義，堪悲堪笑口頭禪。」\n曹山云：「凡見聖解是金鎖玄路，直須回互去。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一者、披毛戴角。二者、不斷聲色。三者、不受食。」稠布衲問：「披毛戴角是甚麼墮？」山云：「是類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山云：「是隨墮。」「不受食是甚麼墮？」山云：「是尊貴墮。」　拈：「秖如不墮三種，看來正好喫棒。」\n「如何是類墮？」　答：「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n頌：「披毛戴角，瀟灑得過，一入荒丘，尋他不著。」\n「如何是隨墮？」　答：「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n頌：「見色聞聲，終不是塵，鶯啼綠樹，別有知音。」\n「如何是尊貴墮？」　答：「不裝珍御服，來著破籃衫。」\n頌：「禮絕百僚，非是尊高，無人侍立，常自逍遙。」\n南陽忠國師作圓相九十六種，以授侍者耽源。源承識記，傳於仰山，山既得，遂焚之。源一日問仰曰：「向所傳圓相，宜深秘之。」山云：「焚卻了也。」源曰：「在子即得，來者何如？」仰乃重錄呈似，一無差失。　拈：「失也失也！」\n頌：「國師父子太無因，識記傳來直到今，畫得圈圈九十六，青天白日換人睛。」\n仰山親於耽源處受九十六種圓相，後於溈山處因○此相頓悟。有語云：「諸佛密印，豈容言乎？」又云：「我於耽源處得體，溈山處得用，謂之父子投機，故有圓相辯的於人。或畫󱐝此相、或畫󱐞此相、或畫󱕈此相、或畫󱐟此相、或畫此相。或點破、或劃破、或擲卻、或抹卻，皆是截斷眾流也。」　拈：「如許絡索，是甚麼弄猢猻家具？雖然如是，也要大家知委。」\n頌：「覿面相呈事最奇，隨宜縱奪在臨機，一輪明月輝霄漢，照破河山影畫眉。」\n仰山因五冠了悟禪師相與立，玄問玄答，故畫此相、此相、󱕇此相、󳲞此相、󱕊此相，都在臨機應用。若是靈利底，對面分付擬之，則不見也。　拈：「不見更玅。」\n頌：「一人拈起一人圓，兩兩相將各一邊，識得兩邊符合處，收來依舊自團圞。」\n一日，梵僧來參，仰山於地畫○此相，僧近前添作此相，復以腳抹卻，山展兩手，僧拂袖便出。　拈：「仰山鉤頭著餌，梵僧一釣便上。《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其仰山、梵僧之謂與？」\n頌：「好幅畫圖，不屬紙墨，仰山梵僧，多生枝節。展手兮無言無言；拂袖也難說難說。賊賊！據款結案，放伊不得。」\n仰山設九十六種圓相，開為百二十，合為九十六，共一十九門，設施圓收在於六門：一、圓相○。二、義海󵌵。三、昧機󵌵。四、多字學󵌵。五、意語。六、默論󵍭󵌶。　拈：「種種圓相，雖是多門設施，不過師資辨驗，臨機拈出，毋論是生是佛、情與無情，那能越得圈子去？莫道九十六個，即百千萬億剎剎塵塵種種變現，無過一個包羅。得其意者，但識其序，勿執其本，庶幾用而無礙可也。咄！莫𡱰沸！」\n頌：「秖個從中辨假真，一門闢起許多門，門門施設誠何事？貴在臨機玅用親。」\n雲門示眾云：「函蓋乾坤，目機銖兩，不涉萬緣，作麼生承當？」眾無語，自代云：「一鏃破三關。」後德山圓明密禪師遂離其語為三句：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密嗣雲門\n函蓋乾坤句。　拈：「總在裡許。」\n頌：「函蓋乾坤事莫窮，頭頭物物露真風，頂門亞豎摩醯眼，萬象森羅一鏡中。」\n截斷眾流句。　拈：「不通一滴。」\n頌：「截斷眾流意若何？算來一字已成多，推排解會徒勞力，肯把要津放得過。」\n隨波逐浪句。　拈：「一葉扁舟。」\n頌：「隨波逐浪過前川，綠笠青蓑把釣閑，一曲漁歌江際晚，高低棹破水中天。」\n雲門宗八要\n一、玄。　拈：「燈籠騎露柱。」\n頌：「幾度乘風泛小舠，彩雲影裡漫撐篙，舉網撒破虛空面，又向山頭釣巨鰲。」\n二、從。　拈：「柳絮隨風。」\n頌：「桃紅李白鬥芳妍，一夜東風色更鮮，滑蝶狂蜂何處去？慣尋香氣到花前。」\n三、真要。　拈：「六月日頭到處熱。」\n頌：「腳底茫茫路轉賒，東西南北盡天涯，風塵踏遍無閑思，畢竟回頭始是家。」\n四、奪。　拈：「不遇無情霹靂手，掃蕩煙塵將屬誰？」\n頌：「拓土開疆也大難，幾回血汗染征衫，可憐三尺魚腸劍，漫假雄才手靖邊。」\n五、或。　拈：「我到這裡卻不會。」\n頌：「習習香風過樹頭，去來何處覓蹤由？行人無數空惆悵，幾度尋思恨未休。」\n六、過。　拈：「一分心悻一分慈。」\n頌：「狼毒心腸何太孤？提刀仗劍忍於屠，命根斷處難思算，幾個男兒是丈夫？」\n七、喪。　拈：「貪觀眼前浪，失卻手中橈。」\n頌：「弱喪窮兒實可哀，家珍拋卻自何來？可憐別去娘生面，落落長途喚不回。」\n八、出。　拈：「天上人間自在飛。」\n頌。「鳥道羊腸路太多，腳頭腳底任蹉跎，隨他曲折芒鞋滑，步步如龍疇奈何！」\n雲門三種病動止因三種，偏枯著二邊\n一、未到走作。　拈：「你恁麼驢年去。」\n頌：「東去西來無了日，南奔北走到何年？紅塵擾擾忘歸路，夢斷家山實可憐。」\n二、已到住著。　拈：「密移一步，未為分外。」\n頌：「長安雖樂實難居，到處優游任卷舒，若教閉門高枕臥，養成痼疾倩誰除？」\n三、透脫無依。　拈：「恁麼不恁麼始得。」\n頌：「不入塵牢不受纏，拋枷打鎖許多年，誰知作個長流客？蕩蕩無依去不還。」\n雲門二種光不透脫。疑情猶未盡，回首到家遲。\n「一切處不明，面前有一物，是一。」　拈：「瞎！」\n頌：「白雲朵朵翳雙睛，一線青天也是塵，撥盡黃金知何日？不愁寂寞不愁貧。」\n「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　拈：「放下著。」\n頌：「夢破方知一物無，法塵盡處亦何孤？誰知暗裡相逢處？依舊從前障眼珠。」\n雲門一字關\n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劍？」門云：「祖。」如此之類，凡有所問，但以一字酬之。　拈：「雲門恁麼道，謂是齒不關風、謂是舌頭太短，有人透得此關，許他親見雲門。」\n頌：「一字關、一字關，何不成雙獨成單？單單一字誠難測。一字誠難測也，難難難！目前隔個須彌山。」\n抽顧\n雲門見僧來，每以目顧之，即曰鑒、或曰咦，而錄者曰：「顧、鑑、咦！」後德山密刪去「顧」字，但曰鑒、咦，叢林目之為「抽顧。」　拈：「非父不生其子。」\n頌：「雲門鑑咦，德山抽顧，方便機關，父作子述。擾擾叢林卒不休，而今猶在欣相慕。」\n法眼依地藏決策，一日呈見，解說道理。藏曰：「佛法不恁麼？」眼云：「某甲辭窮理盡也。」藏曰：「若論佛法。云云。」眼於言下大悟，後因行腳，話「不知最親切」始悟徹。作〈偈〉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不到耳聲，眼觸何色？耳聲難成，眼色何立？色心不二，彼此無差，有人會得，騰煥吾家。」乃立華嚴六相義。　拈：「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噴鼻香？」\n此乃華嚴六相義，舉一齊收，於一一法中有此六義，《經》中蓋為初地菩薩說也。拈：「六相即不無，還出得○這個麼？」\n頌：「桃李枝頭色色新，紅如胭抹白如銀，雖然笑破東風面，都是園林一樣春。」\n法眼六相義頌\n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拈：「恁麼道未免裂破舌頭。」\n頌：「六相由來義不同，不同同處玅相通，同中有異同無異，兩岸蓉花映水紅。」\n法眼宗四機\n箭鋒相拄。　拈：「不是好手。」\n頌：「兩陣交鋒莫可當，彎弓架矢豈尋常？箭頭的的相逢處，脫卻征衣笑一場。」\n泯絕有無。　拈：「猶有這個在。」\n頌：「大用臨機不可窺，卷舒出沒玅相隨，更無面目教人見，誰向虛空強畫眉？」\n就身拈出。　拈：「直恐弄巧成拙。」\n頌：「自從關破祖師關，掣電轟雷任往還，不識當機拈弄處，低頭已隔萬重山。」\n隨流得妙。　拈：「未敢相許。」\n頌：「祖意明明百草頭，相逢到處逞風流，隨家待客隨豐儉，把箸拈匙一笑休。」\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七\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八\n書記普定編\n宗統頌\n南嶽第一世\n南嶽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年十五出家，謁嵩山安公，指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云：「嵩山來。」祖云：「甚麼物與麼來？」師無對，退參八載復來答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也無？」師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祖云：「只此不污染，乃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得法後，侍祖一十五載，復居南嶽。\n頌：「甚麼物與麼來？退參八載絕疑猜，說似一物即不中，平生心事總成灰。閑遊戲，漫徘徊，君不見，掛瓢洗耳煙霞客，懶臥白雲夢一堆。」\n南嶽第二世\n江西馬祖道一禪師，漢州什邡人，姓馬氏，幼歲出家。開元中，習定衡嶽，遇讓和尚。問云：「大德坐禪圖甚麼？」師云：「圖作佛。」讓將磚一片於彼菴前石上磨，師云：「磨作甚麼？」讓云：「磨作鏡。」師云：「磨磚豈得成鏡耶？」讓云：「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師問：「如何即是？」讓云：「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云：「汝學坐禪，為學作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作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學作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師聞開示，如飲醍醐，乃受心印，開法南康龔公山。僧問：「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師云：「為止小兒啼。」僧云：「啼止時如何？」師云：「非心非佛。」僧云：「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師云：「向伊道不是物。」其化盛行江西。\n頌：「磨磚作鏡鏡難成，坐禪作佛亦無因，打牛打車分明處，婆心展轉說向人。不是心、不是佛，除此二種人來時，向伊更道不是物。咄！江西馬祖肝腸毒。」\n南嶽第三世\n洪州百丈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王氏子。丱歲出家，三學該練，及參馬祖為侍者。偶侍祖行次，見野鴨飛過，祖云：「是甚麼？」師云：「野鴨子！」祖云：「甚處去也？」師云：「飛過去也。」祖扭師鼻，師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師有省。一日再參，祖震威一喝，師三日耳聾。後黃檗聞舉，不覺吐舌。\n頌：「手頭毒、口門寬，馬師大用忒無端；鼻頭痛、耳門穿，舌頭吐處受瞞盰。受瞞盰！一派淵流雪屈難。」\n南嶽第四世\n洪州黃檗希運禪師，閩中人，幼歲出家。至京洛行乞，吟添缽聲。一嫗出扉問曰：「太無厭生！」師云：「汝猶未施，責我無厭何耶？」嫗笑而掩扉，師異之。後往南昌見馬祖，祖已示寂。時百丈為祖廬墓，師見丈，丈舉耳聾話，師吐舌。丈云：「汝嗣馬祖去。」師云：「某來參馬祖，不料無緣，因和尚斯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若嗣馬祖，恐以後喪我兒孫。」及開法上堂，眾纔集，師召云：「大眾！」眾回首，師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n頌：「施我飯，太無厭，一笑掩扉空覿面，因此發足過嶺南，悟徹大機開兩片。兩片皮開迥不同，看他新月似彎弓，彎彎新月如弓樣，召大眾云見麼？少雨多風。」\n南嶽第五世\n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人，姓邢氏。落髮進具，志慕禪宗。初參黃檗，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及到大愚處悟徹，於大愚脅下築三拳；復轉黃檗打黃檗一掌。後臨滹沱河側開堂，建立黃檗宗旨，號臨濟宗。\n頌：「六十痛棒打不休，老婆心切惹冤讎，還拳奉掌承誰力？萬古留來作話頭。」\n南嶽第六世\n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初在臨濟為侍者，因訊洛浦來參機緣，兩遭濟打；及到三聖處為首座，聖問師，師便喝，聖云：「須是你始得。」復到大覺處為院主，覺問師，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次日，覺又問師，師亦喝，覺亦打，師再喝，覺再打。至脫下衲衣痛與一頓處，直下薦得臨濟在黃檗喫棒底道理。迨後開堂，拈香云：「這瓣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n頌：「一個賒、一個孤，臨濟先師受也無？不如不供亦無事，說向人前豈丈夫？」\n南嶽第七世\n汝州南院慧顒禪師，得法於興化獎。開堂後，有僧來參云：「敗也！」師引杖向其前，僧無語，師便打數棒。\n頌：「引杖向前，奪來恰好，何故無語？被伊打倒。可憐這漢喫藤條，敗也之言，曷慎於蚤？」\n南嶽第八世\n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餘杭劉氏子，參南院，於棒下無生忍話大徹玄旨，開化風穴。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杖林山下竹筋鞭。」\n頌：「從來得意要忘言，得意忘言仔細看，問到如何云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n南嶽第九世\n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狄氏子，參風穴，得承子印。一日，拈竹篦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觸不背，汝諸人喚作甚麼？」\n頌：「觸背關頭鎖口問，衲僧到此莫思量，渾身放下都忘也，拍掌呵呵笑一場。」\n南嶽第十世\n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太原俞氏子。幼有大智，一切文字不由師訓自然通曉。剃髮遊方，遍參諸宿七十一人，最後見首山，問百丈捲席意旨，言下大悟。拜而起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頌：「野鶴孤雲度遠山，風霜踏盡腳頭寒，碧潭月影空惆悵，虧殺從前下手難。」\n南嶽第十一世\n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全州清湘李氏子。少為書生，年念二得度，母賢，遣之遊方。聞汾陽道望，冒險往來，依住二載，未許入室。一夕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歲月飄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陽熟視罵詈，舉杖逐之，師擬伸救，陽以手掩其口，師大悟。嘆曰：「始知臨濟道出常情。」\n頌：「霜眠露宿到汾陽，詬罵無端沒下場，不是杖頭開正眼，那知祖道出尋常？」\n南嶽第十二世\n袁州楊岐方會禪師，宜春冷氏子，久依慈明，未有省發。每咨請，明云：「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云：「監寺異時兒孫滿天下在，何用忙為？」明適出，師偵之小徑，既見，搊住云：「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明云：「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途，開法楊岐。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師云：「西天人不會唐言。」\n頌：「面壁胡僧瞌睡多，道他不會唐言麼？含冤滿口無雪處，賴有楊岐好大哥。好大哥！狹路相逢事若何？不因磕破泥塗腦，那得人前唱哩囉？」\n南嶽第十三世\n舒州白雲守端禪師，衡陽葛氏子，依茶陵郁披剃。往參楊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云：「茶陵郁和尚！」岐云：「聞伊過橋遭仆有偈，能記否？」師舉云：「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諮詢之，岐云：「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云：「見！」岐云：「汝一籌不及渠。」師愈駭然云：「何謂也？」岐云：「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n頌：「愛人笑、怕人笑，雙頭一臉鏡中照，照得分明仔細看，平空射落翀霄鷂。」\n南嶽第十四世\n蘄州五祖法演禪師，綿州鄧氏子，年三十五始祝髮，遍參名宿。因浮山指見白雲，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後開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口是禍門。」\n頌：「若遠若近、若親若疏，黃瓜茄子、刀豆葫蘆，口是禍門會也無？」\n南嶽第十五世\n成都昭覺克勤佛果禪師，彭州駱氏子，兒時日記千言，見佛書如獲舊物。出家首謁玉泉皓，次依金鑾信、大溈哲、黃龍心、東林度，僉指為法器，而晦堂稱：「他日臨濟一派屬子矣！」最後見五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師忿然而去。到金山，染寒困極，試以平日見處無得力者，乃轉依五祖，令入侍寮。問舉「提刑小艷詩」話，祖云：「他秖認得聲。」師云：「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卻不是？」祖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出門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云：「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其所得，祖云：「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由此所至，推為上首。\n頌：「一度經霜一度寒，鹹酸喫盡許誰謾？一聲喚醒艱難夢，徹骨傷心淚不乾。」\n南嶽第十六世\n臨安徑山大慧宗杲普覺禪師，宣城奚氏子，年十六出家、十七落髮、十九遊方。初參曹洞諸宿，繼謁湛堂，後參圜悟，聞「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語省豁。悟每舉「有句無句」話問之，師擬開口，悟便云：「不是！」一日，師問悟云：「聞和尚曾問五祖師翁來，不知道個甚麼？」悟笑而不答，師云：「當時想是對眾問，今日說亦何妨？」悟云：「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云：『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悟云：「始知我不汝欺也。」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n頌：「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雖省豁，未相當，相隨來也笑一場。無端寐語傳流處，累及兒孫作禍殃。」\n南嶽第十七世\n福州西禪鼎需懶庵禪師，郡之林氏子。幼舉進士，偶看《遺教經》，嘆曰：「幾為儒冠所誤！」欲去家，母以親迎難之，師絕之以〈偈〉云：「夭桃紅杏，一時分付春風；翠竹黃花，此去永為道伴。」竟依保壽禪師遍參名宿。後依大慧，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開口，慧拈竹篦連打三下，師於此大悟，厲聲云：「和尚已多了也。」慧又打，師禮拜，慧印以偈。一日上堂云：「懶翁懶中懶，最懶懶說禪，亦不重自己，亦不重先賢。又誰管你地？又誰管你天？物外翛然無個事，日上三竿猶更眠。」\n頌：「內不出、外不入，泥牛木馬抱頭泣，竹篦連連不放休，失卻驪珠當下拾。懶庵懶、懶庵懶，地不管兮天不管，最懶說禪卻說禪，打破缽盂又討碗。」\n南嶽第十八世\n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禪師，閩縣吳氏子，弱冠為僧，謁懶庵於雲門。懶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處會。」隨後便喝，師倏然契悟，作禮云：「不因今日問，爭喪目前機？」懶許之。上堂，拈拄杖云：「臨濟小廝兒未曾當頭道著，今日全身放憨也要諸人知有。」擲拄杖，下座。\n頌：「有言無言、良久處，問得分明答得差，全身放下較些子，撥盡黃金眼裡沙。」\n南嶽第十九世\n杭州淨慈晦翁悟明禪師，上堂，舉：「夾山會下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打，僧云：『特來禮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舉似夾山，山云：『會麼？』僧云：『不會！』山云：『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應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奈拄杖放行太速？這僧當時若是個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大師出來也斬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國伯有謀臣。』」師云：「高亭、夾山，門庭施設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略較些子。應庵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師纂修《聯燈會要》。\n頌：「一曲無絃局調新，輕輕撥動不相倫，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n南嶽第二十世\n太原苦口良益禪師，參淨慈，慈問：「近離甚處？」師云：「瑞光。」慈云：「正與麼時，光在甚處？」師便喝，慈云：「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師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慈云：「從上心印，汝今得之，宜處深谷，俟時行化。」\n頌：「不露絲頭意若何？吹毛展處任摩挲，得來心印無差互，猶是西湖水裡波。」\n南嶽第二十一世\n汾州筏渡普慈禪師，初參徑山端、高峰玅各有契處。後北還過燕，遊五臺禮文殊，感大士放光，居臺二年，入太原參益和尚。益云：「發足甚處？」師云：「五臺。」益云：「文殊與汝說甚麼？」師云：「腳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云：「腳跟為甚麼不落地？」師云：「且喜老漢見得親切。」益云：「老僧罪過。」師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囑云：「汝緣當在本處，他後設大法藥，宜號筏渡。」師禮謝，歸汾州。\n頌：「唱出草鞋價甚高，腳跟底下不相饒，針針刺骨針針痛，一喝從茲恨未消。」\n南嶽第二十二世\n洛京相國一言道顯禪師，鷹門人，生而岐嶷，穎悟英特。年十二，自願出家，父母難之，師云：「兒志決矣！未可強留。」遂落髮於郡之西山。聽講《圓覺》至〈知幻即離章〉頓然默契，恍若舊識，乃辭師遊汾州，謁筏渡。渡一見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舉竹篦問云：「畢竟喚作甚麼？」師方進語，渡驀頭便打，忽然大悟，禮拜云：「和尚且止，古人道：『佛法無多子。』非虛語也。」渡云：「汝今方知吾意耶？」師云：「和尚大恩，碎身難報。」渡囑云：「汝年且幼，時至理彰。」師執勞座下一十七載。\n頌：「十七年前事可憐，當頭白棒恨彌天，雖然佛法無多子，爭奈捐軀報也難？」\n南嶽第二十三世\n西京小庵行密禪師，初以白衣禮相國顯和尚，凡見便禮拜。顯一日謂云：「道人禮拜且止，佛法在甚處？」師方舉首，忽聞板聲鳴，顯云：「只這是！」師從此有入。遂求度，顯云：「汝誠精進，宜名行密。」力參三年，顯舉馬祖三不是，語未絕，師云：「畢竟如何？」顯笑云：「已多了也。」師於言下得大安樂。顯云：「佛法下衰，正宜潛隱，毋拘城隍，得安身處最為佳耳！」\n頌：「板聲震處髑髏開，座下三年夢未回，不因馬師三不是，何緣笑裡悟將來？」\n南嶽第二十四世\n二仰圓欽禪師，禾之秀水人，遍參諸方，毫無所契。入西京，謁小庵密於旅舍。密問：「浙中有個伶俐人，汝還見麼？」師云：「圓欽鈍漢！」密云：「我要個鈍漢作監收，汝還知麼？」師罔措。密云：「數千里來，可惜錯過！」師相依扣參。一日見鼠從架上過，撲翻油瓮，忽爾頓契，走見密云：「某已捉得了也。」密搊住云：「道道！」師云：「一粒鼠糞污卻鍋羹。」密云：「瞎漢！參堂去。」\n頌：「鈍漢監收費苦辛，撲翻油甕惹埃塵，污羹鼠糞休嫌少，一粒從來膩殺人。」\n南嶽第二十五世\n壽州無念智有禪師，蜀之漢州人，發足南方，遊四明，登天目，後參二仰欽，欽云：「行腳甚處？」師云：「南方。」欽云：「彼中佛法如何？」師云：「山川無異。」欽云：「我手何似佛手？」師良久，欽云：「莫道無異好。」後看興化打維那機緣，始浩然大徹，作偈云：「興化打維那，平地遭殃禍，昨夜南山雲，飛向北山朵。」欽見為之助喜云：「不辜到此。」嘉靖初，迤邐壽州十有二年。\n頌：踏遍山川也大難，忽然悟徹太無端。南山雲向北山朵，贏得風光不費錢。\n南嶽第二十六世\n荊山懷寶禪師，渚宮人。遊壽州，謁無念有。有云：「躐縣遊州，畢竟為著何事？」師云：「生死大事，求師拔度。」有云：「汝是荊州人麼？」師云：「是！」有云：「闍黎即今在甚麼處？」師擬對，有云：「若便恁麼，猶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參堂去！」師潛心座下。一日，有喚云：「闍黎！」師應：「諾！」有云：「在甚麼處？」師於言下領旨，乃云：「和尚大慈，真天人師也。」有滅後，師於嘉靖七年，以法付鐵牛，隱終南山。\n頌：「不落商量猶較遲，頻將片語下針錐，一呼一諾無他事，正是闍黎領悟時。」\n南嶽第二十七世\n秦嶺鐵牛德遠禪師，得心印於荊山，庵居秦嶺，常披一紅布褲。一日，頂笠揮鋤地中，月明聯池過之，池見云：「這漢好似一頭軍。」師云：「看箭。」池作躲箭勢，師近前，攜手至庵，留住三月，謂云：「我乃大慧之裔，在此待人數十年矣！汝今既來，當為我求人，光揚祖道。」付〈偈〉云：「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奪窩，三玄從此出，三要不為多。探竿影草主賓分，獅子迷蹤奈我何？」\n頌：「頂笠揮鋤掘地時，身披紅褲樹軍旗，千鈞弩發功成也，接得朝陽振祖機。」\n南嶽第二十八世\n敘州朝陽月明聯池禪師，本郡范司馬之後，幼居林下，有僧過訪不遇，題聯於壁。師見，厭世祝髮，杖笠南遊。過洛伽，道逢一僧偉儀殊相，師前行失腳，念佛一聲，僧云：「此敲門瓦子何不拋卻？」師云：「拋卻後如何？」僧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師有省。後於秦嶺受印鐵牛，返敘州，居朱提山朝陽洞。聚雲來參，師問云：「如何是古佛心？」雲拱手云：「請和尚尊重！」師問：「不用音聲與色身，將何喚作本來人？」雲默然，師休去。\n頌：「如何古佛心？拱手請尊重，不用色與聲，本來全無縫。是一個、是兩個，道得分明也話墮。」\n南嶽第二十九世\n忠州聚雲吹萬廣真禪師，敘州宜賓人，姓李氏，父祖三世為婆羅門。師生日，有八僧臨舍，一僧記曰：「此子乃八寶羅漢應真也。」母即厭腥食素，三年離乳。十五，偶在窗下觀菊，語同學云：「此花今歲凋謝，明春復生，人生一去不來，讀書寧免生死？」竟往登少峨參浩翁。久之返里，得大慧《錄》，朝暮體究。遇一僧見訪，問：「如何是佛？」師擬對，僧云：「不是！」師復進語，僧云：「不是！」被此一劄，塵念如灰。屆午，值僧磨剃刀，師急問：「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不能為汝說，且待別時來。」師以白衣參朝陽多載，於萬曆癸丑乃落髮受具。一日，陽謂師云：「汝有一句未會在！」師問：「那一句？」陽云：「不用音聲色身。」默然良久：「與我現出真空來。」師拂袖便出，自思：「此事不可草草，此中必有玄要。」辭往別山苦參三年，經行危坐，脅不至蓆。限滿，復見朝陽，問云：「畢竟如何現出？」陽引師手掩其口，豁然大悟，囑後涉海入吳、穿閩過粵，於瀟湘湖東開法，解制還蜀，闡化聚雲。出世三十年，五坐道場，《語錄》二十卷、《廣錄》五十卷，先是法孫水部熊月崖居士鋟梓。崇禎己卯七月晦日，索筆書〈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見聚雲，眉毛出血。」危坐至午，大喝兩聲而逝。闍維，煙至松羃結為五彩，荷香襲人，起骨得黃金鎖子三莖，門齒化為紫色，五色舍利三百餘顆。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顆建塔，餘皆塔於本寺三目山之陽。\n頌：「大冶精金色異常，千鎚百鍊迸星光，團成一柄金剛劍，照耀人天迥不藏。」\n南嶽第三十世\n忠州治平慶忠鐵壁慧機禪師，營山羅氏子，家世業儒，滿門科第。師生而貌偉，器骨不凡。八歲，父見背，即隨母持齋，稍長，厭俗。有元白道者辟穀邑之大鵬山，師往來叩問玄理，決志出家，兄母留之。於天啟壬戌二月，潛遁大竹，築室掩關，每日食米二握，五味俱斷者三年，室中屢矚異相，師懷疑，出關欲追元白，而終南路阻，師乃薙髮雲遊參見聚雲。雲問：「奚往？」師具實以白，雲笑云：「子真昧於尋師者。」師依住滿夏。一日，雲出方丈，師跪泣於前求雲開示，雲笑而不答。師謂：「遇至人而無緣得授，不如捐軀赴水以待來生。」有諭以從講肆遊，師聽畢，復來相依。後雲入金陵，師隨之，聞天童道望，欲暫辭而往。雲云：「去亦且從，但恐錯過老僧宗旨。」師復侍雲歸蜀，雲命總院事。一朝念誦畢，登塌一踢，渾身骨碎，大笑不止，拈偈呈雲，雲不之印。又力究三年，忽爾大徹，入室密以啟雲，雲云：「汝今日纔會老僧意那？」師云：「和尚大慈，為人徹底。」雲滅後，師為廬墓，四眾堅請開法平都地藏院，十坐道場，《語錄》二十卷。僧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師云：「烏龜開夜市。」\n頌：「烏龜開市，買賣當行，輕重美惡，貴賤短長。明明正法眼，誰許亂商量？漫商量！趙甲哥哥錢乙郎。」\n聚雲三目慧芝禪師，忠州劉氏子，自幼出家，博通教典。久參聚雲，得法後六坐道場，《語錄》八卷刊行於世。滅度，嗣法者兩處建塔。有講主來參，問：「離名絕相以何為師？」師云：「蟭螟眼裡推石輥。」主云：「學人不會。」師云：「螃蟹腔中好泛船。」\n頌：「蟭螟眼裡推石輥，螃蟹腔中好泛船，絕相離名人不識，從來師法古今傳。」\n鐵眉三巴掌慧麗禪師，北直趙州柏鄉人。中歲出家，專修苦行，入蜀禮峨眉，過忠參見聚雲，雲一見便曰：「我家人來了！」師深達玄理，每於三伏裸身曬日，遍體如冰，人怪而問之，師云：「曬曬日頭，使莫生蟲。」時機和尚為雲首座，謂師云：「你何不走上正路來？」師始參「萬法歸一」有省；繼從聚雲三巴掌悟徹，自號「三巴掌和尚」。受雲囑，開堂四次，說法如流。惜師目不識丁，語多遺逸，僅刊存錄一卷。上堂云：「日月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腳頭底下問長安，直捷便是逍遙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東來又轉西，昨夜霜風露消息，吹落林花三五枝。」示寂，塔於湖廣施州衛三渡屯熊耳山。\n頌：「渾淪個裡沒高低，三三兩兩話不齊，剛到轉身行一路，忽聞高樹老猿啼。」\n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刊\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八\n自敘\n余己丑參學聖佛時，偕二三知友閒拈古人機緣，著頌百則，進呈慶忠本師，本師叱曰：「用絡索作麼？」余唯唯而退。越明年庚寅，住楚之九峰，休夏無事，因西脈學人等請益，復拈頌百則，共前二百則，止存其稿，十數年來，將為蠹魚窟宅，未肯輒以示人。大都頌古一途，從上古錐沿為蹊徑，其行世流傳者皆出宗匠名家，一字一句堪為後進輩抽釘拔楔。余何人，斯敢妄附先蹤，擅為遺臭？奈諸及門殷勤三請，不獲已乃出稿以菑棗梨。噫！過矣！來上座學淺才疏、鮮所聞見、一知半解，臆鑿古人之高深，是猶以管窺天而蠡測海也，博大觀之鄙笑；買明眼之譏彈有由然矣！知我罪我，余何辭焉？恁麼告報，設有個旁不肯底出來道：「這老漢是甚麼心行？」三十棒且教誰喫？\n時康熙丁未初夏，磐山道人三山燈來題於曇華方丈。\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九　頌古目錄\n目畢\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九\n書記普定編\n頌古著拈\n舉：「世尊初生，禍胎出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面皮厚多少？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是甚麼心行？」\n拈云：「千古含冤，一朝雪恨，都是事出無端，未免遭人檢點。若檢點得出，許你有知恩分。」\n貴出天然迥異常，堂堂氣宇儼如王，誰知更落英雄手？掃盡煙塵定八荒。\n舉：「世尊陞座，作麼作麼？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尊鑑不錯。世尊便下座。好不慚惶！」\n拈云：「世尊無風起浪，文殊白日枯睛，至今依例攀條底，總未識機關在。」\n曲彔床頭夢未開，一聲槌響喚將回，風流無限都拋卻，盡把情思當下灰。\n舉：「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向上些問來。磨云：『廓然無聖。』劈腹剜心。帝云：『對朕者誰？』蹉過了也！磨云：『不識！』儘力道不出。帝不契，蒼天蒼天！遂渡江到少林面壁九年。一場特地。」\n拈云：「鐵獦狚無容下口，頑石頭未免懷疑。話不投機，別圖方便且置，大小祖師一經頓挫，莫道冷坐九年，直至而今，無轉身吐氣分。」\n邀得春風入畫樓，銀床更罷悶悠悠，曉來依舊東窗下，滿目青山總是愁。\n舉：「百丈一日再參馬祖，馬祖一喝，潑油救火，百丈三日耳聾。雪上加霜。黃檗聞舉，不覺吐舌。耳裡著不得水。」\n拈云：「三俱不了，且作麼生？」喝一喝。\n歷歷長征強據鞍，朔風吹動骨毛寒，窮途落寞情多少？幾度行人淚不乾。\n舉：「僧問五祖戒：『如何是佛？』問阿誰？祖云：『踏著秤錘硬似鐵。』下腳時一場懡㦬！」\n拈云：「多虛不如少實。」\n尋芳有意入林幽，賺得香魂遶樹頭，莫教驚殘蝴蝶夢，從前仍是一莊周。\n舉：「藥山與雲巖遊。切忌隨他去。山腰間刀響，還聞麼？巖云：『甚麼作聲？』也須問過。山抽刀劈口一斫。險！」\n拈云：「雲巖耳根不清，殊覺探頭太過；藥山據令而行，要且不是好手。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n草色萋萋煙色橫，山鳴谷應話無生，誰知杖履追隨處？驚起狂猿夢不成。\n舉：「僧問道吾：『如何是和尚深深處？』淹殺闍黎。吾下禪床，作女人拜云老婆禪！：『謝子遠來，無可祗待。』餿飯祭閑神。」\n拈云：「九重密處，禁殿苔侵，丹陛陞時，綸音下降。欲叩深宮意旨，須聽暗裡傳宣。還有識得此消息底麼？」\n海底泥龍何處尋？雲封古洞影沉沉，滔天白浪騰空出，幾負殷勤一片心。\n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埋兵掉鬥。峰云：『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撥草瞻風。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引得狼來屋裡屙。峰云：『老僧住持事繁。』火到頭來忙撥撒。」\n拈云：「事窮則變、理極無私。膽大如斗，輸他三聖冒敵衝鋒；心空若谷，賴有雪峰讓人退己。冰稜上走馬，劍刃裡橫身，幸爾毫髮無傷，且喜精神倍躍。這裡見得，竹連煙霧和雲亂；溪接松濤夾玉鳴。如或未然，切莫枉屈先德。」\n罷業忘功奉重難，減伊聲價忒無端，高山流水期相識，洗耳掛瓢獨自閑。南山石、北山田，君乘馬兮我乘船，煙波弱柳開新綠，兩樣風流一樣看。\n舉：「米胡令僧問仰山合同文券，何須勘驗？：『今時人還假悟否？』你若無心我也休。山云：『悟即不無，太平本是將軍定。爭奈落第二頭何？』不許將軍見太平。僧回，舉似米胡，胡深肯之。將錯就錯。」\n拈云：「悟之一字，眾妙之門；悟之一字，眾禍之門。且道入此門底是？出此門底是？第一頭如何薦取？」\n悟到猶居第二頭，兒時做出老知羞，寶花不上輪王頂，葉落金梧天下秋。\n舉：「百丈有時上堂，眾纔集，蟻從羶處聚。云：『喫茶去！』便下座。口乾舌渴。有時上堂，眾纔集，蠅向臭邊飛。云：『珍重！』便下座。儘力收拾。有時上堂，眾纔集，隨群逐隊。云：『歇！』便下座。今日勞倦。眾罔措。甚處去來？」\n拈云：「百丈弄盡伎倆，都是些驢糞氣，若有人出來掀倒禪床，管教抽身無路。利害在甚麼處？」\n悲歡離合太無端，傀儡場頭興未闌，曲罷酒殘人不薦，空餘仙子下瑤壇。\n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太尊貴生！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太饒舌生！」\n拈云：「龐公向萬仞峰頭置一問，千巖俱墮；馬祖從大洋海裡措一辭，萬派齊吞。既識脫體無依，更要和根打斷。為甚如此？白雪飄時山色老，清霜落處樹枝寒。」\n幾度橫身冷似冰，誰知有興尚堪乘？而今坐在春風裡，凍嶺梅花綻未曾。\n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酒逢知己飲，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詩向會人吟。」\n拈云。「死之與活，霄壤也；夜之與明，吳越也，而不知天地一氣、南北同區。兩老異口同音，懸空話出，詞簡而盡、理約而該，只是謾我三山不得。」\n鼙鼓聲聲擂不休，幾人歡笑幾人愁？何時冷卻征衣汗？一枕高歌到白頭。\n舉：「黃檗示眾云：淨眼裡撒沙，『汝等諸人為憐三歲子。盡是噇酒糟漢！不惜兩莖眉。我當時若與麼行腳，貧兒思舊債。何處更有今日？將謂有多少奇特？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具甚麼眼便恁麼道？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打鼓弄琵琶。檗云：『不道無禪，是甚死貓頭？秪是無師。』珍重，黃檗老漢！」\n拈云：「黃檗眼空天下，冷口熱腸，雖是引正後昆，不怕諸方檢點。還免得自己分上麼？身為浪子偏憐客，慣愛貪杯識醉人。」\n綠柳紅桃次第開，風流豪俠正徘徊，誰知一片邙山土？賺得英雄盡活埋。\n舉：「法眼以手指簾，牽藤引蔓。時有二僧同去捲簾，認影迷頭。眼云：『一得一失。』惑亂不少。」\n拈云：「二僧總不伶俐，若向未指以前薦得，只合拂袖而行，豈至落他圈繢？法眼縱有殺人刀、活人劍，終是明眼難瞞。」\n賣卜何心買卜難，畫眉樓上倚闌干，多年不盡相思恨，把筆重新帶淚看。\n舉：「石鞏張弓架箭以待學者。今日如何舉似人？三平詣之，赤身挨白刃。鞏云：『看箭！』不是好手。平乃披襟當之。喪身失命。鞏云：『三十年來張弓架箭，只射得半個漢。』且莫壓良為賤。」\n拈云：「聲應氣求即不無，正眼看來，未免弄巧成拙。」\n閑來沒事理瑤琴，嘯月吟風一片心，漫撥冰絃呈巧手，高山流水貴知音。\n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佛。山云：『曹山不如。』大卑生！僧云：『出後如何？』非佛。山云：『不如曹山。』太尊生！」\n拈云：「威音那畔恰好逍遙，現世門中止堪遊戲。坐著則仰望不及；走殺則猶落後塵，豈真貴賤分途？但要後先合轍。曹山道個如與不如，也直是較長比短。」\n靜夜佳人睡錦幃，起來含笑拂羅衣，何如打破香銷夢，免使檀郎說是非？\n舉：「無為泰豎拂子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會得喚作禪，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不會果然難。一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難難！銀山鐵壁。目前隔個須彌山；面壁而立。易易！屙屎放尿。信口道來無不是。』那塊不是精底？」\n別云：「不會喚作禪，會了果然難，須彌山開眼，即是信口道。全沒來由放下著。一齊破！要問諸人：如何是一齊破？」\n夢裡關山行路難，醒來依舊據征鞍，為問長安多少客，幾人踢倒玉闌干？\n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和尚親傳底事？』低聲些！沙云：『我是謝家兒。』面赤不如語直。」\n拈云：「問到至情，傾心吐膽固是，還知面皮厚處麼？家醜不可外揚。」\n問到親傳事不干，分明話出太無端，從教諱名不諱姓，一派淵流下口難。\n舉：「一僧過天龍，圖個甚麼？龍豎一指示之，不因樵子徑。僧大悟。爭到葛洪家？後示寂云：『吾得天龍一指頭禪，過後思君子。一生受用不盡。』三十年不少鹽醬。」\n拈云：「一指頭禪有甚交涉？賺殺阿僧終身活埋。而今豎指者多矣！得此受用者幾人哉？千載而下，令人浩嘆。」\n暗裡傷人不用刀，十分痛處是誰遭？玄猿墮下和腸淚，亙古流來恨未消。\n舉：「僧問巖頭：『起滅不停時如何？』家鬼作祟。頭咄云：合取狗口。『是誰起滅？』識得不為冤。」\n拈云：「巖頭有定亂機謀，且無太平贊畫，這僧被這一咄，不知腦後重了多少？」\n三尺神鋒未慣經，離離草色滿荒庭，勸君莫向沙場過，直恐聞風帶血腥。\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曾到此間麼？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莫言不道。」\n拈云：「本分為人，還他趙州始得。雖然，蹉過者不少。」\n行腳多年歸去來，幾番辛苦對城隈，四面門開無鎖鑰，誰能踏破古蒼苔？\n舉：「僧問青原：『如何是佛法大意？』占南問北。原云：『廬陵米作麼價？』指東劃西。」\n拈云：「青原一期方便且從。雖然，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高抬時價作麼？」\n為駕輕舟泛五湖，雲山海月不曾殊，歸來一段風流況，但把冰心對玉壺。\n舉：「善道遭沙汰時，退身有分。常以拄杖示眾云：不勞拈出。『過去諸佛也恁麼；一二三。未來諸佛也恁麼；四五六。現在諸佛也恁麼。』七八九。」\n拈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汝等諸人切忌拄杖子換卻眼睛。」\n千尺長松耐歲寒，亭亭老榦任君看，等閑識得其中意，漫把枯桐對月彈。\n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要賣身，窮思變。阿誰要買？』不是冤家不聚頭。一僧云：『某甲買。』也須照貨還錢。泉云：『他不作貴價、千金不換。不作賤價，一文不值。汝作麼生買？』上下些！僧無對。鈍滯殺人。趙州代云：搶行奪市。『明年來，饒賣不賒。與和尚縫個布衫。』切忌粗針大線。」\n拈云：「南泉、趙州失利了也，好與一齊打殺，免得鬻短炫長。」\n特特賣身賣不成，何言水怪與山精？當行幸遇承家子，不借權衡識重輕。\n舉：「僧問柏巖：『如何是道？』腳下底。巖云：『徒勞車馬跡。』何不早道？」\n拈云。「尋蹤訪跡，程途轉賒；涉水登山，白雲萬里。直須離卻行市、珍重腳頭，庶幾少分相應。不然，青天白日，走殺多少人？」\n腳底茫茫去復來，長安路上幾徘徊？何人識得風塵苦？好把狂情當下灰。\n舉：「僧辭歸宗云：『某甲往諸方學五味禪。』這山望著那山高。宗云：『我這裡有一味禪，為甚不學？』飯籮邊餓殺多少人？僧云：『如何是一味禪？』鈍鳥逆風飛。宗便打。有甚奇特處？」\n拈云：「這僧貪多嚼不爛，歸宗拈葉止兒啼。別有知甘識苦底麼？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n策杖何須度遠山？芒鞋脫處任幽閒，滿瓶薄醋隨君喫，滋味從來總一般。\n舉：「僧問九峰：『如何是西來意？』忘卻了也。峰云：『一寸龜毛重九斤。』不信，道！」\n拈云：「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九峰恁麼道，曾經權度也無？美則美矣！西來意未夢見在。」\n馬首斜陽影漸低，無端幽鳥亂峰啼，行人莫作尋常調，多少聲聲韻不齊。\n舉：「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認著即不可。眾無對。代云：『和尚莫眼花。』雲門云：『當時便與推倒。』秋去枝頭瘦。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春來樹底花。」\n拈云：「三老各見一邊，何曾道得越格一句？更殘夜盡青鴉亂，好把風流對曉粧。」\n寒蛩噪砌三更夢，野鶴啼枝半夜天，雞唱一聲人睡起，愁看曉月落前川。\n舉：「子昭首座問法眼：『長老開堂，承嗣何人？』撩蜂剔蝎。眼云：『地藏！』冤有頭。昭云：『太辜負長慶先師。』黨理不黨親。眼云：『某甲不會長慶一轉語。』是何言與？昭云：『何不問？』自坑自陷。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生澀鑰匙投舊鎖。昭豎起拂子，似即似。眼云：『此是長慶處學得底，是即未是。首座分上又作麼生？』更與一捏。昭無語。早知今日，悔莫當初。眼云：『秪如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撲牛不用索。昭云：『不撥。』頂門上去了三魂。眼云：『兩個？』車不橫推。參隨左右皆云：『撥萬象。』腳板底鑽了七魄。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聻！』理無曲斷。」\n拈云：「臨場話墮、當面熱瞞，惹起許多鬧亂，如何得打斷去？似訥始平分別路，如愚方塞是非門。」\n聞說長安路不平，揮鋤幾度氣如烹，到來無數衷情亂，愁聽鶬鶊深夜鳴。\n舉：「明安問梁山：『如何是無相道場？』睜眼覷不著。山指觀音云：『這個是吳處士畫底。』白日換人睛。安擬議，猶隔一重關。山急索云：『這個是有相底，那個是無相底？』放過即不可。安於言下有省，穿過髑髏。禮拜了歸位。也不消得。山云：『何不道取一句？』還我話頭來！安云：『道即不辭，恐上紙墨。』點污了也。山呵呵云：『此語上石去。』後果上碑。莫是遭他授記來。」\n拈云：「一槌兩槌，便當再三再四叮嚀，機關在甚麼處？枯龜妙入孫臏手，一灼爻分十字文。」\n幾枝西向幾枝東，濃淡由來致莫窮，遲日園林藏不住，無言桃李笑春風。\n舉：「風穴示眾云：『昔日世尊以青蓮華目顧迦葉，正恁麼時，且道說個甚麼？』不勞重舉。首山便下去。失卻一隻眼。」\n拈云：「風穴雖是憐兒塗乳苦，其實眉毛去了大半；首山縱然伶俐，猶覺不堪種草。何故？從門入者，不是家珍。」\n抱得瑤琴月下彈，曲終人醉玉樓寒，朱絃撥動深深意，幾個知音肯受謾？\n舉：「良遂座主見麻谷，今日且罷講。谷閉門不接，老婆心切。遂次日再往，不得封侯志不休。谷復閉門，再斯可矣！遂乃叩門。金龍失水。谷問：『阿誰？』妙翅急提。遂擬應名，如是如是！忽然有省，不是不是！乃云：『和尚莫謾良遂，向你道甚麼？良遂不來見和尚，失腳了也。幾被經論賺過一生。』又被麻谷賺過！谷乃印可。土上加泥。」\n拈云：「大小良遂便恁麼去也。若是麻谷輕輕放過，那能痛快平生？」\n狼毒心腸何太孤？殺人見血事難扶，偶拈一味相應草，起死回生更別無。\n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且信一半。門云：『須彌山。』平地起孤堆。」\n拈云：「這僧將謂把火燒山一燎便盡；雲門拈個沒量底攔路頓著，令伊出入無門。這裡稍作商量，未免滿腔荊棘。」\n雲門突出須彌山，聳崒嵯峨任躋攀，筋斗倒翻君莫惜，更乘紫氣度玄關。\n舉：「雪峰拈拄杖示眾云：『這個秖為中下根人。』放下著。時有僧出云：『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自有方便。峰拈拄杖便去。今日失利。」\n拈云：「雪峰一放一收反成多事，若是遇著作家，奪來拗作兩段，又看如何轉身？」\n一枝開綻傍銀墻，半惜芳英半送香，分付東風收拾去，免教遊子樂春忙。\n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抱鏡問卜。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一場笑具。」\n拈云：「喉中討氣、絃上覓音，到底無伊入處。會得本地風光，一任隨時瀟灑。要見首山答處麼？」\n二八佳人美少年，隨風蝴蝶勢翩翩，夜來撲碎紅羅夢，始笑從前顛倒顛。\n舉：「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過犀牛扇子來！』用他作麼？者云：『扇子破也。』真語者！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只恐觸忤和尚。者無對。切忌動著。資福畫圓相，於中書一牛字。破也破也！」\n拈云：「鹽官追索過情，侍者若解當面奉掌，豈不團圞拈出？更待資福補綴，終是頭角不全。此外有別呈伎倆麼？還我犀牛兒來。」\n玩水觀山興欲驕，斷橋風雨恨無聊，誰知野色猶堪賞？一聽丹青任意描。\n舉：「雲門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大好著眼。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是甚麼？拈燈籠向佛殿裡，囌嚕囌嚕！將三門來燈籠上。』㗭唎㗭唎！」\n拈云：「雲門若無後語，幾乎話墮。雖然！未免拂跡成痕。」\n古岸船稀野渡空，韶陽一葉慣乘風，數聲歌起滄江上，喚出雲雷吼玉龍。\n舉：「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節候嚴寒，何勞神用？其下注云：蛇腹添足。『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猶有這個在！首座見云：『和尚今日放參。』覷破了也！明聞而笑之。一場懡㦬！」\n拈云：「理無蹴至、功不浪施，金繩裡外牢拴；玉液當頭迸出。一陽丁來復，梅開雪嶺生香；七日見天心，水涸冰河解凍。到這裡，泥牛懽笑、石女謳歌，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試看慈明作字，雖然體勢未完，要且意隨筆到。首座一言道破，謂復具眼不具眼？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見太平。」\n剝盡群陰返自然，後天天復先天天，風花雪月平生趣，興罷歸來抱枕眠。個中事，對誰傳？援毫淡淡點雲煙，承家有子應須薦，笑語相將學賣顛。\n舉：「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不問無言。』止止，不須說。世尊良久。謝答話！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莫謗伊好。開我迷雲，不因柳毅傳鄉信。令我得入。』何緣得到洞庭湖？」\n拈云：「外道被世尊一杓惡水脫盡皮膚，單留三寸舌頭頌恩讚德。雖然如是！也是白日著鬼。」\n野老家常盡日閒，柴門雖設不曾關，白雲幾度來相訪，笑倚青山任往還。\n舉：「溈山問仰山：『甚處來？』老老大大，來處也不識！仰云：『田中來。』如實通供。山云：『田中多少人？』較甚多寡？仰插鍬叉手而立，暗裡抽橫作。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茅。』費手腳生。仰拈鍬子便行。明中坐舌頭。」\n拈云：「功勳邊事，坐則成偏；向上關頭，踏著便轉。機前接引，格外承當，除是溈仰父有喚不回頭底，立地死人，如麻似粟。」\n貽謨燕翼事非常，一度經來一度忙，雨散雲收生晚翠，遙瞻秋色映南岡。\n舉：「五祖演舉：『一秀才著《無鬼論》，只恐杜撰得來。一日鬼現身云：「你道無我聻？」咦！秀才無語。』啐！」\n拈云：「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叵耐這秀才有心無膽，若能當面便唾，教伊逃竄無門。」\n十載芸窗意氣豪，舌頭如劍筆如刀，誰知話到傷心處，鬼魅無端白晝號？\n舉：「僧問黃連：『如何是聲前一句？』劄！連云：『聲前無句，又恁麼口喃喃。聲後問將來。』不禮拜，更待何時？」\n拈云：「入理深談，委曲不少，前後際斷，聲句都捐，又作麼生？咄！」\n朔風凜凜不停吹，正是東君熟睡時，偶來驚破枝頭夢，梅花開笑杏花遲。\n舉：「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冤家路窄。凡有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看腳下！婆云：『驀直去！』喏喏！僧纔行，蹉過了也！婆云：『好個阿師，又恁麼去也。』口是兩片皮。僧舉似趙州，好話通六耳。州云：『待我與勘過。』老不歇心。州亦如前問，將謂別有。婆亦如前答。再來不值錢。州回，上堂云：『我為汝勘破婆子了也。』明眼難瞞。」\n拈云：「此段公案，卜度者盡道婆子止得一橛之機，不知如大冶精金終無變色。畢竟趙州勘破在甚麼處？」良久云：「將謂無人。」\n搖唇鼓舌傍層巒，多少行人被熱瞞，潦倒趙州旁不肯，一回勘破太無端。臺山路，去者難，白雲覆處數峰寒，茅蘆草徑依然在，踏破莓苔露未乾。\n舉：「藥山一日在石上坐。動著即不可。石頭見，問云：『在這裡作甚麼？』隨分納些些！山云：『一物不為。』今日勞倦。頭云：『恁麼則閑坐也。』水浸麻繩，一股股緊。山云：『閑坐即為也。』火燒竹筒，一節節熱。頭云：『汝道不為，不為個甚麼？』且聽分解。山云：『千聖亦不識。』舉此話也大難。」\n拈云：「石頭針針刺骨；藥山句句傾心，不是本分衲僧，未免臨機話墮。」\n傍石臨巖寄此身，蒲團換得一生貧，有人問到從中意，衲被蒙頭不記春。\n舉：「無著到五臺，草鞋錢聻？喫茶次，湯水錢聻？文殊拈起玻璃盞，放下著。問：『南方還有這個麼？』不道不道！著云：『無！』文殊失利。殊云：『尋常將甚麼喫茶？』無著失利。著無語。」\n代云：「手中底聻？」\n誤入桃源一洞天，枝頭紅綻鬥芳妍，花開莫教隨流水，蕩漾臨波那直錢？\n舉：「僧問曹山：『世間甚麼物最貴？』○這個。山云：『死貓兒頭最貴。』好惡也不識。僧云：『為甚死貓兒頭最貴？』不妨疑著！山云：『無人著價。』道破不值錢。」\n拈云：「是即是，且將甚麼喚作死貓頭？莫道著價無人，即天眼龍睛也覷他不著。」\n曾把奇珍處處尋，一朝拈出血淋淋，四七二三沽不盡，從教鈍滯到而今。\n舉：「僧問白雲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為伊不薦。藏云：『矮子渡深溪。』出頭道一句來！」\n拈云：「白雲當時不措一辭猶較些子，恁麼道來，深深處總未見得。」\n古洞寒泉曉夜流，千尋潭影沒荒丘，行人莫向溪頭渡，腳底茫茫有許愁。\n舉：「馬大師不安，有不病底在。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資分上。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何不忌口？」\n拈云：「馬師一言之下，針劄不入、水泄不通。且作麼生卜度？本自無瘡，勿傷之也。」\n日暮斜陽影翠微，草花木樹自依稀，閑來懶話山中事，但啟柴門嘯落暉。\n舉：「僧問投子：『凡聖相去幾何？』咄！子下禪床立。一時頓斷。」\n拈云：「投子裝模作樣，手腳不穩，若待這僧問時，痛與一頓，免得向凡聖相去處躲根。還識伊做處麼？天隨明月淨，水共白雲閑。」\n柴床竹榻結相知，懶下蒲團不記時，客到無心閑共語，一番特地動深思。\n舉：「僧問九峰：『如何是頭？』草枯鷹眼疾。峰云：『開眼不覺曉。』切忌隨他去。僧云：『如何是尾？』雪盡馬蹄輕。峰云：『不坐萬年床。』迢迢與我疏。僧云：『有頭無尾時如何？』漁翁就市忘家冷。峰云：『終是不貴。』奴兒婢子徒勞力。僧云：『有尾無頭時如何？』野老關門獨自眠。峰云：『雖飽無力。』露柱燈籠話寂寥。僧云：『直得頭尾俱稱時如何？』峰云：『兒孫得力，借君拄杖登山水。祖父不知。』衲被蒙頭萬事休。」\n拈云：「靈枝劫外，覆卻今時；現世門頭，終歸實際。老漁串錦，扁舟一葉泛渺茫；牧子橫牛，鐵笛數聲吹巖畔。若終始路絕、先後途窮，合作麼生？夜深不向蘆灣宿，迥出中間與兩頭。」\n雲從龍、風從虎，陰陽變動興雷雨，指南一道智猶疏，瑞草無根德亦腐。過量人，沒區宇，午夜常懸帝網珠，當軒慣打細腰鼓。\n二山來禪師語錄卷十　頌古目錄\n目畢\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n書記普定編\n頌古著拈\n舉：「僧問臨濟：『如何是吹毛劍？』利！濟云：『禍事禍事！』險！僧禮拜，謝和尚慈悲。濟便打。血濺梵天。」\n拈云：「這僧不顧危亡，甘自當鋒觸鍔，臨濟慣弄神鋒。殺人手段伊即不無，活人機關未敢相許。」\n吹毛利劍，射斗光鋩，觸著磕著，事出非常。禮拜也，好承當，輕輕放過有何妨？直謂能撾塗毒鼓，幾曾爇得返魂香？\n舉：「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侍官千日。一日飯遲，失在一朝。德山托缽至法堂。餓斯炒。峰云：『這老漢，鐘未響、鼓未鳴，節候也不識！托缽向甚麼處去？』上堂齋去！山便歸方丈。明知好酒，故意放輸。峰舉似巖頭，路見不平。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旁人剷削。山聞，春雷貫耳。令侍者喚巖頭，問云：『汝不肯老僧那？』好作商量。頭密啟其意，一字入公門。山乃休去。九牛拔不出。至明日陞堂，將謂將謂！果與尋常不同。元來元來！頭撫掌笑云：一家有事百家憂。『且喜老漢會得末後句，證父攘羊。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有多少奇特？」\n拈云：「用無義手打不防家，雪峰可稱孝子；以屋裡人說家常話，巖頭真是逆兒。德山平地鍬坑，兩度將人賺過，具眼底試揀辨看！」\n末後句，妙難量，春風一度百花香。歸丈兮，非南非北；陞堂也，何短何長？薜蘿巖畔篩新月，影落銀花半夜霜。\n舉：「洞山垂語云：撒出贓私。『體得佛向上人，年尊不敢動著。方有說話分。』說得也不親切。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人？』本來無一物。山云：『非佛！』垢膩汗衫皂角洗。法眼云：『方便呼為佛。』將高就低，未為分外。」\n拈云：「貴賤異位、出入同途，轉位迴機、眉橫眼上。隨途得妙，耳掛腰間，物外清閑，寰中遊戲，大似分疆列界，一隊無孔鐵鎚。還見洞山法眼麼？掉唇弄舌有甚交涉處？」\n眠雲臥月幾春秋？懶入風塵作浪遊，夢破不因泉石動，乘流依舊泛輕舟。\n舉：「僧問龍牙：『十二時中如何用力？』拈匙、把筯、喫飯、穿衣。牙云：『如無手人行拳。』見麼？石門聰云：『龍牙只道得一半。』那一半聻？乃云：『如無舌人解唱歌。』聞麼？天童慧云：『石門也只道得一半，這一半聻？直須通身如舌手始得。』會麼？」\n拈云：「龍牙半斤、石門八兩，天童亦未全在，直須舌手如通身始得。」\n幾番岐路泣亡羊，堪嘆時人話短長，放下歸來無個事，烹茶掃地爇罏香。\n舉：「雲門問直歲：『今日作甚來？』隨分。歲云：『刈茅來。』且對說。門云：『刈得幾個祖師？』和尚善忘？歲云：『三百個。』錯算不為謾。門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天地玄黃。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宇宙洪荒。作麼生？』唵啞吽！歲無語。慚惶殺人。門拈拄杖便打。氣急殺人。徑山杲云：『直歲無語，有三百個祖師證盟；又得徑山老漢！雲門令雖行，有甚著處？要且棒頭無眼。』知人之哲，自古為難。」\n拈云：「徑山手抬手捺，不惟冤屈直歲，亦且冤屈三百個祖師。雲門令既行，自是棒頭有眼。」\n棒頭無眼翳雙睛，三百祖師空證盟，莫教再從山下過，恐聞猿叫斷腸聲。\n舉：「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小官多念律。眼云：『是曹源一滴水。』老將不談兵。」\n拈云：「法眼恁麼答話，可謂簡而文、溫而理，其實傾出曹源，又是惠而不費。還有直下承當底麼？」\n一目長空不夜天，疏星幾點映前川，霜寒懶拾溪頭釣，不脫簑衣抱月眠。\n舉：「東印土國王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齋。大好供養。王問云：『何不看經？』湯水錢算多少？祖云：『貧道入息不居陰界，明歷歷底一場懡㦬！出息不涉眾緣，孤迥迥底一場懡㦬！常轉如是經，百千億萬卷。』恁麼那？」\n拈云：「如是經、如是轉，正眼看來，總不若一無心道人。何故？直饒道得分明，未免遭人檢點。」\n掃卻金沙任運行，不將些子障青睛，自從識破啼兒夢，萬壑聲消秋水平。\n舉：「僧問仰山湧：『如何是法身寶？』本來無一物。湧云：『百舌未休枝上語，鳳凰爭肯共同棲？』放下便平穩。」\n拈云：「坐著墮在法身，蹉過迷卻家寶，如何得相應去？」良久云：「我到這裡卻不會。」\n清淨本然事莫分，何須著意太殷勤？一朝弄得丹霞斧，帶霧連雲一掃焚。\n舉：「洛浦參夾山，不禮拜，當面而立。行腳勞倦。山云：『雞棲鳳巢，非吾同類。出去！』一手推、一手拽。浦云：『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如狸拜鷹。山云：『目前無闍黎，相逢不相識。此間無老僧。』相識不相逢。浦便喝。只這個，更別有？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從頭一二三。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洛浦陣勢。爭教無舌人解語？』夾山家風。浦無語，一場敗闕。山便打，他日骨疼，怨伊不得。浦從此伏膺。拳打心下事。」\n拈云：「洛浦不遇夾山，幾乎一生蹉過，還知夾山鉗鎚處麼？絕後再甦，欺君不得。」\n龍門千尺為誰開？吸浪長鯨任去來，燒尾莫教徒點額，雷轟電掣正徘徊。\n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鬼面神頭。嘗向汝等面門出入，東湧西沒。初心未證據者看看！』高著眼！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本來非皂白。濟下禪床擒住，何處辨青黃？僧擬議，原教看看。濟托開云：險處推人。『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識破不值錢。」\n拈云：「有殺有活、有縱有奪，臨濟可謂痛快為人，不料返成鈍滯。如何得不辜負去？未證據者看看！」\n王孫芳草目萋萋，細綠成茵襯馬蹄，一望平原誰是主？隨風楊柳絮沾泥。\n舉：「洞山到北巖，圖個甚麼？巖云：『甚處來？』問取腳跟好。山云：『湖南來。』今日舉似和尚！巖云：『觀察使姓甚麼？』忘卻了也。山云：『不得姓。』無人喚著。巖云：『名甚麼？』寧可截舌。山云：『不得名。』共住不相知。巖云：『還理事也無？』無為而治，山云：『自有廊幕在。』股肱良哉！巖云：『還出入否？』莫動著。山云：『不出入。』元首明哉！巖云：『豈不出入？』頻煩則亂。山拂袖出去。別日再商量。巖來日侵早入堂，召洞山云：老婆心切。『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未了公案。今請上座別下一轉語，更聽分解。若愜老僧意，不可別道。便開粥相伴過夏。』秪恐勞煩主人。山云：『卻請和尚問。』有本者如是！巖云：『不出入事如何？』丁一卓二。山云：『太尊貴生！』分在則禮然。巖乃開粥同過夏。得盤桓處且盤桓。」\n拈云：「峰前怪石，綠苔不侵；劫外靈枝，春風難到。龍樓鳳閣，夜深燈落銀缸；甘雨鹽梅，日用羹調玉鼎。輔相惟資佐弼，垂拱不動尊嚴。畢竟如何是尊貴一句？聲色泯時群囂戢，紫微深處眾星攢。」\n君自君兮臣自臣，九重深密孰相親？叮嚀問到其中事，漫把從前仔細陳。\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分明記得。州云：『庭前柏樹子。』只這是！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喚作境得麼？州云：『我不將境示人。』且信一半。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疑則別參。州云：『庭前柏樹子。』適纔道底。」\n拈云：「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雖然如是！切忌幾個柏子換卻眼珠。」\n偶來無事啟柴扉，處處山花點翠微，但得從中開兩眼，莫教喪卻目前機。\n舉：「德山示眾云：『及盡去也，還有這個在。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略較些子！猶有一人幾乎忘卻。呵呵大笑。是何意旨？若識此人，瞎！參學事畢。』未敢相許。」\n拈云：「好好！」復徵云：「且道那一個好？分辨得出，與德山把手並行；如或未然，不得放過。」\n寒潭寂、煙水秋，行人落寞、野老風流。徹骨寒梅香噴鼻，笑殺東風卒未休。\n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莫道無事好。州云：『放下著。』痛處加錐。嚴云：『一物不將來，既如彼。放下個甚麼？』又如此。州云：『放不下，擔取去。』是伊討得底。」\n拈云：「前箭猶輕後箭深。」\n茅舍蓬門守志孤，半生辛苦纖塵無，輕衫莫教煙霞染，脫體風流靄畫圖。\n舉：「劉鐵磨到溈山，不是閑相識。山云：『老牸牛來也！』探竿在手。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影草隨身。山放身臥，靴裡弄指頭。磨便出去。怪伊不得。」\n拈云：「兩牛鬥額，勝負未分，道是溈山絆倒鐵磨腳跟，其實鐵磨穿著溈山鼻孔，竟作麼生開散？」\n收放卷舒意已諧，好將心緒對同儕，更闌夜靜無閑思，各自抽身各賣乖。\n舉：「幽棲一日敲鐘上堂。有條攀條。大眾纔集，今日普請。棲云：『甚麼人打鐘？』設網捕魚。僧云：『維那！』是非只為多開口。棲云：『近前來。』張弓待兔。僧近前，煩惱皆因強出頭。棲便打，冤及平人。卻歸方丈。又恁麼去也！」\n拈云：「呼牛喚馬、恕鱉傷龜，殺活並行，機關莫測。這僧禍出非常，且教阿誰代解？」\n雲岡野徑日初斜，風急春殘看落花，陌上行人悲路晚，遠村猶自隔煙霞。\n舉：「僧問洞山：『如何是衲僧孔竅？』我有一機。山云：『十八女兒不繫裙。』瞬目視伊。」\n拈云：「恁麼道，不怕瞎卻天下人眼？」\n煆盡頑軀萬象空，玲瓏透體絕形容，堂堂大露從君看，不語含情一笑中。\n舉：「雪峰在洞山做典座。淘米次，賢者多勞。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有一無二。峰云：『沙米一齊去。』忒是拋撒常住。山云：『大眾喫個甚麼？』秖管下口。峰覆卻盆。來日不得普請。山云：『得即得，須見別人。』明眼難瞞。後果見德山。靈山授記，不似今日。」\n拈云：「及盡今時，孤危險墮，欲得轉身吐氣，還須分火照鄰。雪峰得處既見德山，然則洞山處又如何打當？荒丘跡絕苔空綠，踏破芒鞋別有天。」\n凜凜寒霜木葉疏，顰眉野老暗嗟噓，金梭織轉三春絮，芳草萋萋不用鋤。\n舉：「僧問投子：『三身中那身說法？』木上座口喃喃。子乃彈指。如是我聞！」\n拈云：「投子彈指，道是那身說法？諦聽！諦聽！」\n劈破虛空口若眉，一聲彈指玅難思，無絃音韻隨敲唱，幾個知音許共期？\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若將耳聽終難會。門云：『糊餅。』眼底聞聲始得知。」\n拈云：「深談實相，帶齒沾牙；玅解玄微，和油合麵。雲門恁麼道，且教如何領略聻？分明香在梅花上，尋到梅花香又無。」\n鼓角樵樓午夜催，金雞啼斷禁城開，綸音播處王言重，待露銜香遍九垓。\n舉：「疏山冬至夜，有僧問：『如何是冬來意？』一陽初動處。山云：『京中出大黃。』大小往來都如此道。」\n拈云：「真語者、實語者，若向這裡下得口、嚼得碎，管教臭惡肝腸一齊瀉盡。還有肯服此藥者麼？」\n冬日陽回一線長，夜深相對月當央，有人問到山中事，野菜藜羹滿頰香。\n舉：「三聖云：『我逢人即出，久仰尊慈。出則不為人。』官不容針。興化云：『我逢人即不出，甚麼心行？出則便為人。』私通車馬。」\n拈云：「偏處不逢、玄中有路，兩老漢狼毒不少，且道為人在甚麼處？」\n逢場作戲幾時休？換面改頭任自由，離合悲歡今古事，一番唱出一番愁。\n舉：「僧問長慶：『如何得不疑去？』參！慶展兩手。直為分明極。」\n拈云：「山青水綠、李白桃紅，恁麼薦得，千足萬足；其或未然，且向長慶肘下翻個筋斗。」\n個事明明說向君，打開八字太區分，等閑識得娘生面，萬語千言總不聞。\n舉：「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作麼生會？』金將火試。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蟭蟟雖脫殼，未免抱寒枝。眼云：『恁麼會又爭得？』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修云：『某甲只恁麼，和尚又如何？』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眼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不因重舉。修便禮拜。幾乎蹉過。」\n拈云：「去縛解粘、敲枷打鎖，從尋常識量外起死回生，須是法眼始得。還有別通一路者麼？毫釐無差，天地懸隔。」\n同途異路別山溪，谷口雲深下腳迷，歷盡崎嶇風月冷，鄰雞一任五更啼。\n舉：「趙州見僧來，便問：『曾到此間麼？』花徑不曾緣客掃。僧云：『不曾到。』踏破了也。州云：『喫茶去！』月照平湖闊。又問僧：『曾到此間麼？』蓬門今始為君開。僧云：『曾到。』趙州路滑。州云：『喫茶去！』雲垂華嶽低。」\n拈云：「接待往來，隨家豐儉，雖係趙老本色，其實醍醐毒藥一齊並舉。若要些子沾唇，未免喪身失命。」\n土壁茅簷亂砌階，客來不用巧安排，相逢但教喫茶去，無限情思且放懷。\n舉：「南泉一日東西兩堂爭貓，事從根起。泉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放下著。眾無對，斬即任斬、道即不道。泉斬貓為兩段。殃及無辜。後舉似趙州，失之東隅、收之西隅。州脫草鞋頂出，一場漏逗。泉云：『子在，恰救得此貓。』何人證盟？」\n拈云：「東西兩堂，難兄難弟；南泉趙州，是父是子。雖是一期方便，未免鬧亂家庭，各與三十拄杖。何故？不合因小失大。」\n沙場漠漠戰初停，雨暗雲愁草木腥，不有英雄三尺劍，烽煙能得幾時寧？\n舉：「僧問資福：『如何是古人歌？』不妨洗耳，福畫○相。舌頭不出口。」\n徵云：「誰是知音者？」\n淡淡晴山晚谷低，野橋煙樹語黃鸝，玲瓏囀出無生調，問到人間幾個齊？\n舉：「臨濟侍德山次，師資分上。山云：『今日困。』猶自說兵機。濟云：『這老漢寐語作麼？』分明聽得。山便打，恃公凌人。濟掀倒禪床。倒戈返刺。」\n拈云：「無事討事、以禮答禮，直在其中矣！若論父慈子孝，兩老猶歉一著在。」\n庭闈無事漫商量，語話投機齒頰香，情義疏時恩義重，一時千載永流芳。\n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鼻孔下頭垂。山云：『麻三斤。』貨賣當時。」\n拈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還有知重識輕底麼？麻麻！」\n擬問長安路轉賒，芒鞋踏碎洛陽花，雲山歷歷無遮障，古徑蒼苔映日斜。\n舉：「仰山攜一杖子，登山涉水，少伊不得。有僧問：『甚處得？』你且疑著。山拈向背後，收拾不暇。僧無對。」\n代云：「和尚莫謾人。」\n西天小釋迦，攜杖不著便，問來向後拈，不識頭和面。拍盲禪，見不見，拄地撐天如閃電。\n舉：「僧問護國：『心法雙忘時如何？』枯木倚寒嚴。國云：『不洗面！』漆桶！僧云：『月落寒潭時如何？』夜半絕行人。國云：『不洗面！』漆桶！僧云：『光境俱忘時如何？』明月蘆花看不見。國云：『不洗面！』漆桶！」\n拈云。「護國答處直為，這僧病中膏肓，且作死馬醫。還會漆桶話麼？易分雪裡粉，難辨墨中煤。」\n心不存兮法不留，梧桐葉落海天秋，三關一鏃憑君透，古鏡研磨莫放休。\n舉：「僧問首山：『一切諸佛俱從此經出，且道此經又從何出？如何是此經？』󳯓山云：『低聲低聲！』只怕齒不關風。僧云：『如何受持？』你秖管看！山云：『不染汙。』何勞立功課？」\n拈云：「圓陀陀，無稜縫；光皎皎，沒纖塵，能現金臂紫摩，莫作白紙黑字。畢竟如何受持聻？樹底不妨飛黃葉，溪邊何礙漱清流？」\n本自無生無不生，渾淪橐籥卒難明，任從十號周塵剎，莫把纖雲點太清。\n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試定當看！隨云：『壞。』真語者！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汝還信麼？隨云：『隨他去。』不異語者！僧問龍濟：『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不妨疑著！濟云：『不壞。』實語者！僧云：『因甚不壞？』再問即錯。濟云：『為同大千。』不誑語者！」\n拈云：「一個順水推船，一個逆風把舵，莫道分門別戶，其實異口同音。還知壞不壞底道理麼？徑開葉落秋常滿，山靜雲深水口流。」\n這個壞，雲山海月依然在；這不壞，虛空爛卻無邊界。隨他去也水綠山青，同大千兮地擎天蓋。穿頂破帽兩頭空，從教顛倒一齊戴。\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玄中玄？』木馬上高竿。州云：『汝玄來多少時也？』看病用方，真是國手。僧云：『玄之久矣！』三十年來腳踏地。州云：『若不遇老僧，幾乎玄殺。』放下來時猶較些子！」\n拈云：「這僧撞頭磕額，知進不知退；趙州狼牙虎爪，解推不解扶。若能就下平高，且與因邪打正。」\n妒雨春深落夜長，繁花唯逐亂風狂，曉來滑蝶東墻過，何事尋香苦太忙？\n舉：「裴相國一日訪石霜，掛冠一朝，也是快事。霜因取笏問云：和尚莫閑賤！『在官人手中為笏，你知我知。在老僧手中喚作甚麼？』無二無別。裴無對，一時忘卻！乃為留下，永鎮山門。君子不奪人之所好。」\n拈云：「石霜傷廉、裴公傷惠，二俱失利。裴公且置，那裡是石霜失利處？不妨再舉。」\n狹路相逢事異哉！面皮熟處口難開，雖然不語情無限，到底輸他一笏來。\n舉：「長慶一日堂前捲簾，兩手十個指。忽然大悟，白日見鬼。作頌呈雪峰云：開眼說夢。『也大差！也大差！知過必改。捲起簾來見天下，眼花作麼？有人問我甚何宗？屁也不值。拈起拂子驀口打。』且莫造次。峰可之。誰人不愛子孫賢？」\n拈云：「酒不醉君子，長慶當時何不一笑而休？因甚呈贓聽斷？我也知你忍禁不得。」\n平生辛苦太無端，喫盡窮酸徹骨寒，不是捲簾開正眼，幾乎辜負七蒲團。\n舉：「僧問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高著眼！蕉云：『一不得問，陰山背後。二不得休。』十字街前。僧云：『學人不會。』不會最親切。蕉云：『第三度來與你相見。』十萬八千程。」\n拈云：「不犯尊嚴，是非莫到，曲垂方便，消息旁通。芭蕉已是說如來禪，何故阿僧到底懵懂？步步登高易，心心放下難。」\n嵐光煙霧接雲樓，一徑中分草色幽，何處流鶯啼不住？春殘猶自話枝頭。\n舉：「歷村煎茶次，今日渴。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便請攢柴把火。村舉起茶匙，拋沙撒土。僧云：『莫這個便當麼？』但恁麼會。村擲向火中。當得、當不得。」\n拈云：「歷村因地起倒，竭力為人，若向舉起擲下處一眼覷破，庶不辜負婆心。不然，空納一場敗闕。」\n忘機無事臥煙霞，折腳鐺中漫煮茶，祖意明明收放處，幾乎認作兩頭蛇。\n舉：「僧問圓通秀：『知師久蘊囊中寶，死貓頭、鐵獦狚！今日筵前略借看！』秪憑眼裡無珠。秀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人人有分。」\n拈云：「這僧貪觀分外，圓通愛惜家珍，不是趙璧燕金，非同玄珠碧玉。直饒和盤托出，且道作麼著眼？」\n無相無名獨自珍，非形非色那堪陳？囊中縱有千般物，此物如何舉似人？\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道？』攔街逐塊。州云：『城外底。』月圓當戶。僧云：『不問這個道。』蹉過也不知！州云：『問甚麼道？』不妨再說。僧云：『大道！』訪跡尋蹤。州云：『大道透長安。』日出連山。」\n拈云：「曲不如直、表不如遮，詎知直中藏曲、表裡有遮？反疑節外生枝，以至當前蹉過。欲會長安大道麼？」復高聲云：「看腳下。」\n數十年來江上遊，乘船幾度去尋舟，踏翻滄海金波濬，更泛星槎帶月浮。\n舉：「溈山問仰山：『忽有人問：「一切眾生，但有業識，茫茫貪觀眼前浪。無本可據，失卻手中橈。子作麼生驗？」』試金石不勞拈出。仰云：『若有人來，也在眾生數裡。即召云：「某甲。」』頻呼小玉原無事。僧回首，啐！乃云：『是甚麼？』只要檀郎認得聲。待伊擬議，鷂子過新羅。向道：『非唯業識茫茫，亦乃無本可據。』勘破了也！溈云：『善哉！』日放此話大行。」\n拈云：「仰山腰懸明鏡，胡漢難逃。若是遇著衲僧，驀面一掌，亦且業識茫茫，無本可據。」\n遊人一去水茫茫，流蕩湖山蝶夢長，雞唱五更眉未展，回頭不見舊家鄉。\n舉：「僧問長沙：『百尺竿頭險！如何進步？』秖管放腳。沙云：『朗州山、高處低處。澧州水。』深底淺底。僧云：『不會。』教你秖管放腳。沙云：『四海五湖王化裡。』重說偈言。」\n拈云：「竿頭坐著，漁父棲巢，縱步橫行，十方瀟灑。正恁麼時，那裡是衲僧巴鼻？普天星月臨河漢，大地風光映斗牛。」\n踏遍風霜滿路寒，腳頭腳底受誰謾？可憐三十年前眼，近把河山一並看。\n舉：「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今日如何舉似人？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左不得。擬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右不得！。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將錯就錯。總不見得。』無可不可。」\n拈云：「南泉太生顛倒，若論牧向東西也非分外，即云隨分納些些，亦是國王水草。畢竟如何始得？但恁麼會取。」\n自小養來水牯牛，幾番辛苦幾番愁？而今鼻孔無穿索，天地為欄夜不收。\n舉：「投子因雪峰侍立次，切莫當閑。指菴前一片石云：也不消得！『三世諸佛總在裡許。』張三李四聻？峰云：『須知有不在裡許者。』還是甚麼人？子乃歸菴中坐。退假免參。」\n拈云：「若逢同道須拈出，不遇知音且覆藏。投子即置，且道雪峰還知音麼？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n參差薄霧鎖煙岑，路接高低一徑深，出沒山翁何處去？徒教辜負水雲心。\n舉：「魯祖見僧來，便面壁。別峰相見。南泉聞云：『我平常向他道：好作商量。「空劫以前承當，無伊擔荷處。佛未出世時會取，無伊下手處！尚不得一個半個。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他恁麼，驢年去。』著甚死急？」\n拈云：「做得刻的，道得分明，兩個老漢不知甚麼心行？」\n頻來扼斷上頭關，慣學偷閑秖自閑，兀坐蒲團君莫笑，恐留聲色落人間。\n舉：「雪峰住菴時，有二僧來參，有隙地覓一塊。峰見，以手托菴門，放身出云：『是甚麼？』攔路鍬坑。僧亦云：『是甚麼？』就機打劫。峰低頭歸菴。三步雖活、五步須死。」\n拈云：「看破了也！且道這三處在那一處看破？」\n獨坐茅廬擁翠微，客來特地啟柴扉，相逢話出深深意，回首無情對落暉。\n舉：「洛浦在夾山做典座，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三年喫百頓棒，不是一番寒徹骨。後來大悟爭得梅花噴鼻香？云：『斬新日月、水向石邊流處冷。特地乾坤。』風從花裡過香來。」\n拈云：「洛浦恁麼，正好再喫一頓。莫有放過底麼？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竭力忘勞念更親，凄凄風雨度三春，不因槌破虛空鼓，那得聲聲震遠鄰。\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瞎漢問甚麼？門云：『缽裡飯、桶裡水。』只這是，更別有？」\n拈云：「睜眼覷著、舉手摸著，何曾被蓋囊藏？雲門方便點與阿僧，莫教向飯籮邊餓死；於海水裡渴殺，這裡薦得略較些子。其或未然，未免當面蹉過。」\n歷盡風塵兩鬢斑，凝眸看得幾何般？青山綠水年年在，一任遊人自往還。\n舉：「僧問翠巖：『還丹一粒，鼠子藥。點鐵成金；不是好手。至理一言，莫寐語！轉凡成聖。有甚交涉？學人上來，請師一點！』喪身失命。巖云：『不點。』口不關風。僧云：『為甚不點？』猶待第二椎。巖云：『恐汝落凡聖。』說破不靈。」\n徵云：「翠巖恁麼道，還是點？是不點？定當得出，有話當面說。」\n鬥白競黃幾度空，成陰綠葉自玲瓏，幽情愁對秋楓老，染著清霜滿樹紅。\n舉：「藥山問石頭：『承聞南方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入耳無根，深不可拔。是麼？』錯會不少。頭云：『恁麼也不得，切莫住。不恁麼也不得，急走過。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只在此山中。」\n別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因甚石頭儘力道不出？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n嚼碎通紅鐵一團，和盆托出任君看，相逢說個何年事？慶喜門前倒插竿。\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n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刊\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一\n書記普定編\n頌古拈著\n舉：「雲門問乾峰：『請師答話。』五更侵早起。峰云：『到老僧也未？』已有夜行人。門云：『恁麼則某甲在遲也！』自首者免罪。峰云：『恁麼那，恁麼那？』有理不在高聲。門云：『將謂猴白，更有猴黑。』知彼知此。」\n拈云：「雲門斧鑿太深，乾峰太深斧鑿，刻劃不入、雕琢無痕。錯錯！且道雲門錯？乾峰錯？」\n狹路相逢雅快哉，龍吟虎嘯共徘徊。傾湫倒嶽兮風馳驟雨，谷應山鳴兮電卷奔雷。漁歌一曲知何處？兩岸蘆花傍水開。\n舉：「藥山久不陞座，吾無隱乎爾！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窮斯煎。請和尚為眾說法。』餓斯炒。山令打鐘，多事作麼？眾方集，大家團圞頭。山陞座。不勞拈出！良久，還見麼？下座歸方丈。救得一半。院主隨後問云：『和尚適來許為眾說法，云何不垂一言？』汝從甚處去來？山云：『經有經師、長三丈。論有論師，闊八尺。又爭怪得老僧？』別是一家風。」\n拈云：「藥山被院主拽出，院主被藥山熱瞞，即今有不受瞞者麼？要見藥山也大難。」\n久臥深山逸志微，野心應與世情違，偶因踏破紅塵徑，一笑翩翩獨自歸。\n舉：「雲巖到溈山，道曠無涯，逢人不盡。山云：『聞長老在藥山處弄獅子是否？』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巖云：『是！』面赤不如語直。山云：『長弄麼？還有置時？』提起放下，恐不著便。巖云：『要弄即弄、要置即置。』一場笑具。」\n拈云：「可知禮也！雖然如是，未是好手。」\n一家有事百家忙，蓮社風高夏日長；昨夜菡萏花正發，香浮水國露新粧。\n舉：「僧問投子：『月未圓時如何？』銀鉤沉碧海。子云：『吞卻三個四個。』黑漫漫地一場懡㦬。僧云：『圓後如何？』玉鏡照滄江。子云：『吐卻七個八個。』光灼灼地一場懡㦬。」\n拈云：「吞也吞也，不妨哽殺；吐也吐也，不妨噀殺。還委悉麼？風前黃葉時時落，雨後青山處處明。」\n夜靜閑登百尺樓，碧雲天際玉光浮，當窗劈破虛空口，吞吐從中沒兩頭。\n舉：「風穴到黃龍，伯牙遇子期。龍云：『石角穿雲路，垂藤意若何？』言中有響。穴云：『紅霞籠玉像，擁嶂照川原。』句裡呈機。龍云：『恁麼則相隨來也。』被和尚看破。穴云：『和尚低聲。』誰是知音者？」\n拈云：「山林廛市殊途，煙霞雲水一致，無往不復，闇而日章。黃龍舉作探竿，風穴同聲相應，機妙終始，理絕參差。陽春白雪之辭，不是二老，何人舉唱？」\n金烏玉兔隱蒼穹，木馬泥牛趁曉風，攜手同行山下路，聲聲鶴唳自橫空。\n舉：「法眼問覺上座：『船來？陸來？』人將語探。覺云：『船來。』真語者！眼云：『船在甚麼處？』驗過始得。覺云：『船在河裡。』實語者！覺退後，眼卻問旁僧云收得安南，又憂塞北。：『你道適來這僧具眼不具眼？』何曾一路行腳？」\n拈云：「這僧若不具眼，爭解恁麼道？若是具眼，爭肯恁麼道？這僧且置，法眼因甚波及旁僧？咦！錯過底不少。」\n一句臨機話短長，籬邊風動菊花香，東村沽得張三酒，醉倒西村李四郎。\n舉：「僧問梁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熊耳山下、少室峰前。山云：『莫亂道。』不語戒，教誰持？」\n拈云：「恁麼道來，梁山也是知而故犯。」\n直為西來惹是非，掉唇弄舌動相違，叮嚀莫向風前道，吹入叢林喚不歸。\n舉：「僧問青林：『學人徑往時如何？』且莫草草匆匆。林云：『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切忌踏著。僧云：『當頭時如何？』毒虫腦上揩癢。林云：『喪子命根。』猛虎口裡失身。僧云：『不當頭時如何？』不妨下腳。林云：『亦無迴避處。』處處卻逢渠。僧云：『正恁麼時如何？』惡因緣是好因緣。林云：『失卻了也。』始悔從前錯用心。僧云：『未審向甚麼處去也？』南北東西。林云：『草深無覓處。』只在此山中。僧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反害夫子。林撫掌云：『一等是個毒氣。』大好隄防。」\n拈云：「青林有擒有縱；這僧能死能生，大都迴避不來、隄防不及。有不受這般毒氣者麼？踏破頂𩕳無覓處，腳尖何處不風流？」\n古路橫擔三尺蛇，吞雲吸露更餐霞，草深莫道難尋覓，喪卻渾身在毒牙。\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銅鑄鐵寫底聻？門云：『乾屎橛。』咬著即不可。」\n拈云：「雲門太煞臭口，不怕薰破諸人鼻孔，也須愛惜自己眉毛。」\n土面灰頭榼𣜂堆，等閑覷著口難開，巍巍丈六分明處，一聽韶陽舉似來。\n舉：「應菴問密菴：『如何是正法眼藏？』瞎！密云：『破沙盆。』○」\n拈云：「托出了也。」\n團團直個破沙盆，萬碎千零一口吞，只為無人能著價，七花八裂付兒孫。\n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短短長長。微云：『與我過禪板來。』分明向道！牙過禪板與翠微，師命謹遵。微接得便打。十分狼毒。牙云：『打即任打，痛癢不知。要且無祖師意。』你試道看！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長長短短。濟云：『與我過蒲團來。』向道分明。牙過蒲團與臨濟，謹遵師命。濟接得便打，狼毒十分。牙云：『打即任打，不知痛癢。要且無祖師意。』你再道看！牙後住院，私債未償，官事臨頭。有僧問：『和尚當年問翠微、臨濟祖師意，不堪重舉。二尊宿明也未？』一任鑽龜打瓦。牙云：『明即明矣，甚處見得？要且無祖師意。』到底僵倔。」\n拈云。「二老不約而同，婆心相為；龍牙車不改轍，鐵骨承當。羞殺禪板蒲團，誰是西來祖意？但看柳上黃金鎖，好對峰尖碧玉壺。」\n一日風高一夜霜，三秋令轉三冬涼，紅爐火盡寒無盡，猶向尊前話短長。\n舉：「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腳下可憐生！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也非分外。州云：『謝師答話！』恁麼會又爭得？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相逢話不盡，春色滿前岡。」\n拈云：「順水推船，隨流則易；逆風把柁，挽舟實難。欲期左右逢源，須是不撥自轉。莫有知輕識重底麼？可向南泉、趙州話會處討個方便。」\n戴角披毛異類行，優游嶺上白雲輕，迴途不見青山老，一覺長鼾到月明。\n舉：「僧問南陽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我過淨瓶來。』莫動著。僧將淨瓶到，十分伶俐。國師云：『卻安舊處著。』再聽支遣。僧安舊處。伶俐十分。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適纔作甚麼來？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三生六十劫。」\n拈云：「烹茶掃地、運水搬柴，人人相好端嚴；處處放光動地，直為迷頭認影，因之蹉過目前。若能直下承當，更被阿誰謾得？」\n黃昏露冷月華低，小雀聲聲向曉啼，日暮風停猶不住，夕陽依舊影沉西。\n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低聲低聲！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老漢有也未？徑山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這裡不聞。」\n別云：「三老各見一邊，三山則不恁麼。向上一路，千聖也傳；向上一路，千聖皆然；向上一路，熱碗不鳴。錯？莫道破。」\n路出重關絕玅玄，幾人踏過嶺頭巔？相逢莫問三叉路，雨露風晴共一天。\n舉：「臨濟將示寂，囑三聖：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猿嘯和腸斷。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鵑啼帶血鳴。濟云：『忽有人問，汝作麼生對？』對即易對，何不問來？聖便喝，真獅子兒善獅子吼！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智過於師，方堪傳授。」\n拈云：「臨濟為法求人，心若不足；三聖當仁不讓，力實有餘。一室傳心，千古禍事。」\n為滅前身續後身，卻因一語把衷陳，饒君珠淚青絲落，也是闡提不孝人。\n舉：「僧問白馬儒：『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上大人，丘乙己。儒云：『井底蝦蟆吞卻月。』依舊可憐生。」\n拈云：「井枯月落又作麼生？會得即不難，不會也相許。」\n踏破毘盧頂上關，青山山外又青山，鐵牛吼處紅塵斷，石女含悲展笑顏。\n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千峰勢到嶽邊止。絕百非，萬派聲歸海上消。請師直指西來意？』問甚麼？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賺殺人。僧問藏蹉過了也！，藏云：『何不問和尚？』適從那邊來。僧云：『和尚教來問。』多虛不如少實。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賺殺人。僧問海蹉過了也！，海云：『我到這裡卻不會。』賺殺人。僧舉似大師，蹉過了也！大師云：『藏頭白、金烏光照處。海頭黑。』玉兔影沉時。」\n拈云：「馬師父子展轉賺人，咄哉阿僧三度蹉過。且道離四句、絕百非，西來意在甚麼處？」良久云：「千聖亦不識。」\n愁緒無端強自支，滿園春色亂披離，風吹南北山頭草，雨後青青映兩眉。\n舉：「巖頭到德山，遠涉不易。跨門便問：『是凡是聖？』且莫造次。山便喝！金剛出匣。頭禮拜。壯士低頭。洞山聞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是賊識賊。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被伊看破。我當時一手抬、未當好心。一手捺。』報恩有分。」\n拈云：「巖頭軟處取土，硬處拖鍬，也直是個龍頭蛇尾漢，卻被洞山覷破機關，又來洗青賣白。雖然如是，未免拂跡成痕。」\n躍馬彎弓志量高，衝鋒冒敵逞英豪，一聲鼙鼓歸來也，又向人前理戰袍。\n舉：「世尊與眾行次，以手指地云：攔路鍬坑。『此處宜建一梵剎。』有良工，覓一個。帝釋將一莖草插於地云：『建梵剎已竟。』一上神通豈同小小？世尊微笑。不可慢匠輕師。」\n拈云：「經之營之，不日成之。世尊賞必加功，帝釋弄巧成拙。一時創造，千古觀瞻。」\n虛空那著一微塵？巧手開基紺殿新，常住千年依舊在，而今誰是住持人？\n舉：「僧問法眼：『如何是佛？』騎牛覓牛。眼云：『汝是慧超。』就窩打兔。」\n拈云：「將錢買糊餅，放下是饅頭，具眼底道看！」\n傀儡場頭帶笑看，一般面目影團團，為君決破槐安夢，莫待雲樓酒碗乾。\n舉：「文殊問無著：『近離甚處？』日遠途遙。著云：『南方。』如實通供，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將錯就錯。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家醜莫外揚。殊云：『多少眾？』那些？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是多是少？著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今日機緣，也須記著。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回互不回互。著云：『多少眾？』這些？殊云：『前三三、後三三。』不少不多。」\n拈云：「無著打失眼孔，文殊喪卻舌頭，信口道個前三後三，孟八郎數也不識。」\n三三話出太無端，錯算從來不是謾，回首殘碑石上望，白雲影裡竹千竿。\n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問取狗子。州云：『有。』對一說。僧云：『既有，為甚麼卻撞入這箇皮袋？』狗子狗子！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律有明條。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異口同音。州云：『無。』倒一說。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恁麼那？為甚狗子卻無？』狗子狗子！州云：『為伊有業識在。』據款結案。」\n拈云：「有也千眼覷不著；無也雙手拽將回，這裡看得分明，莫道趙州一口兩舌。」\n佛性有無沒重輕，無星秤上兩頭平，權衡落在趙州手，多少癡人算不清。\n舉：「雲門垂語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從頭數至尾。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張三身李四。」\n拈云：「雲門恁麼道，也是開眼說夢。」\n一曲臨場絕玅辭，調高能得幾人知？唱酬想是應難覓，嘯月吟風自解頤。\n舉：「僧問護國：『鶴立枯松時如何？』太低生！國云：『地下底一場懡㦬。』坦殺人。僧云：『滴冰滴凍時如何？』太煖生！國云：『日出後一場懡㦬。』熱殺人。僧云：『會昌沙汰時，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也？』太近生！國云：『三門頭兩個一場懡㦬。』逼殺人。」\n拈云：「拈過了也，又作麼生？傀儡棚中猢猻子。」\n著意探奇莫過頭，青山蒼翠雨中收，推車抵壁雖宜進，策轡臨巖正好休。君不見！慣走龍蛇傭書客，一朝投筆慶封侯。\n舉：「僧問柏巖：『如何是禪？』衲僧鼻孔、祖師眼睛。巖云：『古塚不為家。』向甚麼處安身立命？」\n拈云：「虛空翻筋斗，露柱打鞦韆，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n相逢便問禪，鐵橛不須把，脫灑跨神龍，風流騎駿馬。髑髏到處乾，腸胃一齊瀉，擾擾叢林中，誰為達道者？\n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討甚碗？州云：『喫粥也未？』太瑣屑生！僧云：『喫了也。』本色衲子、州云：『洗缽盂去。』本分宗師。僧於言下有省。元來元來！」\n拈云：「恁麼恁麼，移花兼蝶至；不恁麼不恁麼，買石得雲饒。設使這僧喚不回頭，那見趙州為人方便？」\n風雨蕭蕭四壁居，先生篋裡自藏書，傳經豈為功名貴？續得心源樂有餘。\n舉：「德山上堂云：『有問即過，口是禍門。不問又乖。』莫向鬼窟裡作活計。僧出禮拜，略較些子。山便打。今日令嚴。僧云：『某話也未問，為甚和尚便打？』平地孤堆。山云：『待汝開口，堪作何用？』已遲八刻。」\n拈云：「舉即不堪、動則成疚。德山彌天過犯；這僧過犯彌天，檢點將來，合與一窖埋卻。何故？你若無心我也休。」\n為因岐路動悲哀，多少亡羊喚不回，踏斷窮途空灑淚，低頭且自把心灰。\n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見之無相、呼之無名。一路涅槃門，闢則不開、闔而不閉。未審路頭在甚麼處？』看腳下！峰以拄杖畫一畫云：『在這裡。』不勞拈出。僧舉問雲門，疑則別參。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會麼？』止徒口快。」\n拈云：「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櫚葉散夜叉頭，看破二老風流，不妨恁麼會取。」\n路出層山晚樹陰，蹉跎展轉費登臨，崗煙乍斷雲猶淡，隔岸溪深響暮砧。\n舉：「僧問歸宗：『如何是觀音玅智力？』我說你便聽。宗敲鼎蓋三下云：『聞麼？』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僧云：『聞！』真語者！宗云：『我何不聞？』實語者！」\n拈云：「虛空沒口，啞者先言；淵嘿無聲，聾者善聽。恁麼薦得，何勞敲翻鼎蓋、塞破耳門？如或未然，也須別圖方便。」\n野寺頻敲夜半鐘，覺來月色尚朦朧，因風喚醒家山夢，一枕相思恨莫窮。\n舉：「僧問疏山：『如何是佛？』此語問者甚多。山云：『何不問疏山老漢？』便請師答。」\n拈云：「恁麼那？」良久云：「也是替名通事。」\n濯足臨波浴上池，風飄浣穀細如絲，平壺織就鴛鴦譜，不動機梭錦更奇。\n舉：「僧問雪峰：『古人有言。』殘羹餿飯。峰便臥。因風倒枕。良久起云：『問甚麼？』半夜巡欄。僧再問，面皮厚多少？峰云：『虛生浪死漢。』苦口良藥。」\n拈云：「雪峰起倒不常，這僧耳目聾聵，看來有甚交涉？潑油救火渾閑事，雪上加霜愁殺人。」\n幾度臨江擬問津，煙霞滿面盡蒙塵，雲開未豁朦朧眼，空作悠悠行路人。\n舉：「溈山問仰山：『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甚麼邊事？』鬧浩浩底，長三短五。仰向空中畫一畫，更見不堪。溈云：『若不是吾，終被汝惑。』謾過也不知。」\n拈云：「仰山向空一畫，正是商量邊事，且道溈山還被惑也無？萬丈疑坑，想是橫身難出。」\n商量終日智猶疏，劃斷長空總一如，巧手難逃青白眼，消閑徒自賣居諸。\n舉：「僧問巖頭：『古帆不掛時如何？』苦哉，佛馱耶！頭云：『後園驢喫草。』活潑潑地。」\n拈云：「寒巖枯木，令犯重陽；死水澄潭，老龍不住。這裡直須倒翻筋斗，任運逍遙。還見麼？林花著雨胭脂落，水荇牽風翠帶長。」\n露滴疏桐葉落秋，荒丘月夜使人愁，縱橫不礙平原闊，贏得風光劫外遊。\n舉：「黃山參夾山，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夾云：『甚處來？』和尚不是仙陀。黃云：『閩中來。』一款便招。夾云：『還識老僧麼？』夾山夾山！黃云：『和尚還識學人麼？』黃山黃山！夾云：『不然，折倒旗鎗。且還老僧草鞋錢了，也須知貴識賤。然後老僧還汝廬陵米價。』不得將高就低。黃云：『恁麼則不識和尚，輸卻自己。未審廬陵米作麼生價？』贏得他人。夾云：『真獅子兒，善獅子吼。』好惡也不識。」\n拈云：「眼自爭先得，籌因打劫贏。」\n一句臨機也大奇，龍吟虎嘯正相期，垂鉤須是拋綸手，敵勝還他獅子兒。真洽浹，匪離岐，失便宜處得便宜，草鞋錢換廬陵米，買賣當行讓與誰？\n舉：「鹽官問一座主：『蘊何經論？』追贓捉賊。主云：『《華嚴經》。』把髻投衙。官云：『《華嚴經》有幾種法界？』老婆舌頭。主云：『略說有四。』座主座主！『廣說則重重無盡。』座主座主！官豎起拂子云：弄鬼作麼？『這個在第幾種法界中收？』󳮀主無對。適纔忘卻。」\n拈云：「座主在鹽官彀中，高亦得、低亦得；鹽官在座主口裡，吞不能、吐不能。放下著，看教阿誰放下？」\n理事全該不二門，重重法界玅難論，放開捏聚無尋處，擊碎虛空總沒痕。\n舉：「明州和尚將布袋並破蓆一領，閑家具。於通衢往來，面皮厚多少？布袋內是甚麼？盛缽盂、木履、魚飯菜肉、瓦石土木，諸般總有。卻少那一件。或於稠人處眼睛多少？打開布袋內物骨底骨董！，撒下云：『看看！』還見麼？又一一將起，問人云：不勞拈出。『這個喚作甚麼？』太叮嚀生！」\n拈云：「明州老漢但知背脊朝天，不覺腦門著地。雖然如是，見他婆心處麼？」\n人前拋出許多般，一句分明啟口難，覿面相逢皆陌路，常啼猶自賣心肝。\n舉：「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莫教飄入眼。山云：『直須揮劍，放過即不可。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太苦生！僧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更須問過。霜云：『渠無國土，眉毛上、眼睛邊。何處逢渠？』這不是。僧後舉似夾山，傳言送語漢。山乃上堂，舉了云：也要大家知。『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巧手手中分巧手。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紅心心裡中紅心。」\n拈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面目不同，鼻孔一樣，還見夾山舉處麼？若不同床臥，爭知被底穿？」\n年來豪俠故鄉遊，無數春光眼底收，回首白雲行欲盡，方知更上一層樓。\n舉：「巖頭渡江，白日不閑過。見一婆子，人來也。頭舞橈而渡，弄怪作麼？婆云：『呈橈舞棹且置，看來也不消得。且道婆手中孩兒放下著。從甚處來？』清官易斷。頭便打，不瞞易算。婆云：『婆生七子，六個不遇知音，往者不可諫。連這一個也不消得。』來者猶可追。遂拋兒江中。不奈船何，打破戽斗。」\n拈云：「婆子辜負巖頭則易，巖頭辜負婆子實難。雖然，令在必行，未解抽身一路。」\n江干把釣事如何？驚起鴛鴦弄碧波，一曲漁歌聽不盡，仙槎別駕渡銀河。\n舉：「洞山問龍山：『和尚見個甚麼便住此山？』從苗辨地。龍云：『我見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而今無消息。』因語識人。」\n拈云：「龍山見處有甚巴鼻，敢自膽大偷閑？然消息雖無，一點謾伊不得。而今有識得消息底麼？擅自住山，未敢相許。」\n木人夜半入深山，踏破莓苔去不還，寂寂無音渾不識，溪頭流水響潺湲。\n舉：「翠微一日上堂，經行次，止恐平地喫交。投子進前接禮，圖個甚麼？問：『西來密意，不睹不聞、滿眼滿耳。師如何示人？』今日口不空。微駐步，顧視之，暗度陳倉。子云：『乞師指示！』布袋老鴉。微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那？』頂門一劄。子忽省契。擊碎髑髏。」\n拈云：「空中書字，文彩已彰；暗裡拋梭，機絲不掛。翠微不妨好手，投子且作麼生省契？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n百草頭端無限春，形形色色盡敷陳，等閑識得東君意，道破虛空不動唇。\n舉：「仰山問中邑：『如何是佛性義？』物物頭頭。邑云：『沙彌！我與你說個譬喻：便請直捷道。「如室有六窗，開即是、閉即是？中安一獼猴，甚麼面孔？外有人喚：猩猩！莫動著。獼猴即應，相隨來也。如是六窗俱喚，六窗俱應。」』隨緣赴感靡不周。仰云：『直如獼猴睡著時又作麼生？』今日不答話。邑下禪床擒住這回放過，覿面千山。云：『猩猩，和尚秪管喚。我與你相見。』睡著了也。」\n拈云：「一淺一深，一易一險，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n佛性圓明內外周，六窗應處匪輕酬，臨機一句親相見，釣罷歸來月一鉤。\n舉：「僧問同安：『如何是天人師？』光眼的獨漢。安云：『頭上角不全、觸天觸地。身上毛不出。』生也。」\n別云：「三山則不恁麼，若有人問：『如何是天人師？』但向道：『頭角崢嶸看不見；皮毛脫落放毫光。』道！與同安相去多少？」\n蒙塵混跡有誰知？懶御珍衫恰自持，貼體垢衣嫌不脫，看看踏破未生時。\n舉：「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開即不問，金烏飛銀漢。萬戶俱閉時如何？』玉兔隱滄浪。霜云：『堂中事作麼生？』撥轉關捩。蓋無對。且待他時。經半年，乃云：作甚麼來？『無人接得渠。』有甚閑氣力？霜云：『道即太煞道，秖道得八成。』師是明眼。蓋云：『和尚又作麼生？』十成一句聻？霜云：『無人識得渠。』略較些子。」\n拈云：「無人接也，肌膚莫近；無人識也，面目難窺。雲蓋在長安酒家橫身臥著，石霜從珍珠簾外脫體逍遙。將軍躍馬成功，聖主無為致化。還委悉麼？有心不若無心好，進步何如退步高？」\n寥落荒堂一塌居，翛然自得俗塵除，隔身漫道風情薄，何似相逢面更疏？\n舉：「僧問仰山：『和尚還識字麼？』下不論上。山云：『隨分。』謙尊而光。僧左旋一匝云：東溪花逐西溪水。『此是甚麼字？』如虫禦木。山於地上書個十字。買帽相頭。僧右旋一匝云：南山風送北山雲。『此是甚麼字？』妙印當空。山改十字作卍字，裁靴比腳。僧畫此○相，以手托起，如修羅擎日月勢云：拈出了也。『此是甚麼字？』七不成、八不就。山畫圓相，圍卻󱐟字，出無路、入無門。僧作樓至勢，山云：『如是如是！』伯牙遇子期，不是閑相識。」\n拈云：「烏焉自別，刁刀不同，這僧點畫分明，仰山體勢完備，正眼看來，且不識這個字在。」\n河洛交呈，鳥蟲迭變。剖羲畫之奇蹤，劃蒼頡之異撰。月印川以無痕，珠入盤而自轉。看！具眼阿師薦不薦？\n舉：「國師三喚侍者，休休休！侍者三應。喏喏喏！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且恁麼道？誰知汝辜負吾？』且恁麼道。」\n拈云：「三喚三應，那裡是辜負不辜負處？檢點得出，不致埋沒古人。」\n喚得聲聲應得來，癡心一片絕疑猜，多情豈道無情惱？為是情多口易開。\n舉：「臨濟一日問洛浦：無事考鬼。『一人行棒、打草驚蛇。一人行喝，無風起浪。那個親？』那個不親？浦云：『總不親。』猶少機關在。濟云：『作麼生得親？』和尚請尊重。浦便喝，知而故犯。濟便打。犯而不知。」\n拈云：「不親不親，臨濟、洛浦不怕遭人檢點。」\n棒喝交馳總不親，無端甘作弄潮人，虧他父子傷心重，見血刀刀忒認真。\n舉：「僧問廣教：『是甚麼物？頭象天、腳象地。學人不會。』我將謂你是個人。教云：『生在冀州。』本地貨也不識。」\n拈云：「覓會覓能，終沉情識；說理說事，總入邪途。剿除知見、不犯唇皮作麼生道？幾竿竹舞搖清籟，數點梅開吐異香。」\n劈腹剜心語帶玄，分明道破沒中邊，填溝塞壑非他物，水在清池月在天。\n舉：「僧問二祖：『學人只見和尚是僧，莫眼花！如何是佛是法？』汝少會在。祖云：『是佛是法不可別道。汝知之乎？』癡人面前休說夢。」\n拈云：「這僧當面蹉過，二祖直捷指陳。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n本自無名那定名？呼牛喚馬盡虛聲，就中會得渾淪處，李白桃紅一樣春。\n舉：「僧問天童啟：『如何是應用無虧眼？』四方八面。啟云：『恰似瞎一般。』普！」\n拈云：「○，覷著即不可。」\n白淚如傾眼不開，金沙撥盡絕塵埃，頂門光透三千丈，南北東西任去來。\n舉：「僧問興化：『皂白未分，奈汝不辨。乞師方便！』不向道！化隨聲便打。急急如律令！」\n拈云：「方便也，且作麼分聻？嶺外楓叢紅似火，山前澗水碧如流。」\n萬里雲陰擬卜晴，盆傾風雨可憐生，征衫濕盡空含淚，野水橋頭草自橫。\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二　頌古目錄\n目畢\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二\n書記普定編\n頌古著拈\n舉：「僧與疏山造壽塔畢，來白山，這張公案如何了當？山云：『汝將多少錢與匠人？』例不可越。僧云：『一切在和尚。』師在則禮然。山云：『謂將三文錢與匠人？近日常住淡薄。謂將兩文錢與匠人？佛事人情，一時周備。謂將一文錢與匠人？秖恐傷惠。若道得，與吾親造塔。』事付當家兒。僧無語。代云：和尚莫辜負人。後舉似大嶺，更聽分斷。嶺云：『還有人道得麼？』也須問過。僧云：『未有人道得。』除你口啞。嶺云：『汝回舉似疏山，借口傳言。道大嶺聞舉有語云：切忌錯下註腳。「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今生決不得塔；大慈大悲，利人損己。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長短不二，上下一般。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脫落。」』得便宜處失便宜。僧回舉似疏山，就正有道。山具威儀望大嶺拜嘆云：是何心行？『將謂無人，疏山眼小。大嶺古佛放光射至此間。有多少奇特？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遇貴必賤。大嶺後聞此語云：莫怪遭人檢點。『我當時恁麼道，是非直為多開口。也是龜毛長三尺。』煩惱皆因強出頭。」\n拈云：「疏山家常不斷，累及他人，過莫大焉；大嶺自不守閑，了人舊債，是謂過矣！這僧傳言送語，致令此話大行。且道一二三文畢竟作麼卜度？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塞月銀空映白沙，朔風凜凜動悲笳，邊城鐵騎勞如織，頻帶胡霜拂劍花。\n舉：「僧問徑山：『這個是殿裡底，南無佛馱耶！那個是佛？』適纔道底聻？山云：『這個是殿裡底。』家無二主。」\n拈云：「這僧不知那個是佛，總不知這個是殿裡底；徑山道這個是殿裡底，更不道那個是佛。還有方便處麼？因風吹火無勞力，就計行兵任自由。」\n巍巍堂堂，結跏趺坐，相好端嚴，橫身擔荷。朱題碧瓦兮，掩映紫磨；寶網雕闌兮，圍繞蓮座。休說破，莫錯過，仔細看來只這個。\n舉：「石梯問侍者：『甚麼處去？』養子緣切。者云：『上堂齋去。』不負尊慈。梯云：『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但要和尚委悉。者云：『除此之外，別道甚麼？』切忌節外生枝。梯云：『我秖問汝本分事。』已是為蛇添足。者云：『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別道即不可。梯云：『不謬為吾侍者！』執事相羈，未嘗學問。」\n拈云：「去則隨去，齋亦任齋，頻問頻對，早不本分。不知者多謂石梯多事、侍者支吾。還是麼？棒打石人頭，𥗋𥗋論實事。」\n恒居何事用針錐？話到投機無異詞，春暖風和花似錦，金鶯啼出自然詩。\n舉：「洞山聰嘗自負柴上山，老不歇心。路逢一僧，撞著磕著。問：『山上有柴，你曾見得？何故更將上去？』費手腳生！聰便放下柴於地，云：『會麼？』放下便罷，用會作麼？僧云：『不會。』當時何不掀卻？聰云：『我要燒。』恁麼還將上去？」\n拈云：「洞山不遇阿僧解檐，到底負重難丟。雖是話出家常，已被明眼看破。何故聻？山上有柴，莫更將上去好。」\n負得來時放下看，相逢幾個識艱難？擬燒榾柮煨鐺火，莫訝山翁語話謾。\n舉：「僧問金峰：『四海澄清時如何？』漫道無事好。峰云：『猶是階下漢。』室中事作麼生？」\n拈云：「若不恁麼，爭得恁麼？直須恁麼，始解不恁麼。合作麼生？且教腦後著眼。」\n汗馬邊疆數十春，曾經六國掃煙塵，太平漫說將軍大，坐著功勳總未親。\n舉：「臨濟兩堂首座一齊下喝，鵓鳩鳴、狗子叫。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這裡恰好會取。濟云：『賓主歷然。』咄！」\n拈云：「兩堂首座異口同音，致令這僧分疏不下；臨濟道個賓主歷然，已是錯為註解。畢竟那個是賓、那個是主？咦！」\n一聲喝起震如雷，萬戶千門當下開，話到主賓歷歷處，青山綠水共徘徊。\n舉：「懶菴參百丈，問：『學人欲求識佛，眼裡著不得沙。何者即是？』劈口便掌！丈云：『大似騎牛覓牛。』怪伊不得。安云：『識後如何？』且喜且幸。丈云：『如人騎牛到家。』一場懡㦬！安云：『向後如何保任？』動著即不可。丈云：『如牧牛人執鞭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n拈云：「分明向道無餘事，識苦知甘能幾人？」\n鐵笛橫吹野外呼，尋蹤訪跡在中途，歸來無事溪煙晚，但看清光月滿壺。\n舉：「椑樹問洞山：『為甚麼來？』人將語探。山云：『親近來。』特地參謁和尚。樹云：『若是親近，用動兩片皮作麼？』弟子齋宿，而後敢言。山無對。為親近來！」\n拈云：「直饒不動兩片皮，亦未是親近處。椑樹恁麼道，已是喪卻舌頭，且道如何即得？」\n霜鬢堂前幾度秋？晨昏定省正含愁，青山豈為雲開眼？一任終朝去不留。\n舉：「神山與洞山過獨木橋。今日有人喪身失命。山先過了，止圖腳快。拈起橋云：『過來！』把斷要津，推人落水。神云：『价闍黎！』磚來瓦去。山乃放下木橋。知過必改。」\n拈云：「洞山謔而有情，神山直而無禮，不怕旁觀者笑，兄兄弟弟也忒無端。」\n獨木橋頭淺水隈，行人無數去還來，誰知乘興風流處？澗藻溪煙喜共陪。\n舉：「陸亙大夫因南泉遷化來弔慰。師資分上。院主問：『大夫何不哭先師？』直須罵得骨出。亙云：『院主道得，亙即哭。』蒼天蒼天！主無對。不哭便罷。」\n拈云：「陸亙哭，院主不哭，與其易也，寧戚。誰道臨喪不哀？」\n法乳恩深何地尋？夕陽落盡影沉沉，自慚雙淚無流處，一片空存鐵石心。\n舉：「僧問睦州：『祖師西來當為何事？』不妨疑著。州云：『你道為何事？』也要大家知。僧無語，瞎！州便打。為何事？」\n拈云：「睦州具祖師心、行祖師令即置，且道祖師西來畢竟為何？」復拈拄杖卓一卓。\n一葦橫江花自開，胡僧特地為誰來？徘徊未解其中事，且共推敲把賦裁。\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頂𩕳觸地。門云：『東山水上行。』三八二十五。僧問幻有：『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腳板朝天。有云：『西河火裡坐。』九九六十三。」\n別云：「兩老指東指西，入水入火猶未剿絕，若是三山劈脊便打，卻也有個活路。」\n東山水上行，一掃晴空五色雲；西河火裡坐，盞子落地楪子破。劈脊一棒兩條痕，淚雨漣漣笑殺人。休擬議、莫沉吟，諸佛出身處，依舊可憐生！\n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口長舌短。大士揮案一聲便下座，下文繁長，收歸上科。帝愕然。意作麼生？誌公云：『陛下會麼？』更聽分解！帝云：『不會。』齊聞楚語。誌云：『大士講經竟。』錯下註腳。」\n拈云：「闡微抉秘，持顛扶危，大士誌公，兩俱敗闕。當時武帝若會，豈不敗闕更多？這裡見得分明，也是飯飽弄箸。」\n揮尺花臺語意違，爐煙空自繞龍衣，佛心天子猶難薦，更待旁觀理是非。\n舉：「文殊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這問也不消得。維摩嘿然！大巧若拙。殊云：『善哉善哉！冰寒於水。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難逃明鑑。」\n拈云：「理極忘情謂，如何得喻齊？要見不二法門，須識維摩無口。」\n默默玄機懶話圖，風流盡處意含胡，平生伎倆渾無用，始羨毘耶一病夫。\n舉：「大慧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節侯不相饒。大鬼拍掌小鬼舞，逞盡神通。驀然撞著桃符神，冤家路窄。兩手椎胸叫冤苦。』樂極生悲。艾人云：『休叫苦！』泥佛勸土佛。遂拈拄杖一卓：方便第一。『止有一處堪回互，太漏逗。回互不回互，放去收來。回而更相涉。』事從無事起。擲下云：興盡則止。『不爾依位住。方丈門前，灰圍三道。參！』教壞人家男女。」\n拈云：「正恁麼時，何不以拄杖一齊打散，免得渠等鬧亂家庭？委悉麼？事無曲直隨時定，理若分疏轉見差。」\n天中火鏡拂塵開，照破群氛絕點埃，識得悲歡情欲盡，主賓一笑任徘徊。\n舉：「僧問大光：『達磨還是祖否？』試卜度看！光云：『不是祖。』壓良為賤。僧云：『既不是祖，又來作甚麼？』不妨疑著。光云：『為汝不薦。』忒煞婆心。僧云：『薦後如何？』作麼生會？光云：『方知不是祖。』明眼難瞞。」\n拈云：「達磨遭人檢點，也是無事討事，及乎做盡伎倆，依然無位安排。大光一語品評，至今那能吐氣？」\n鐵面蒙塵心甚難，許多委曲受譏彈，救迷傳法成何事？一任兒孫白眼看。\n舉：「僧問洛浦：『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回頭即是。浦云：『家破人亡，子歸何處？』未可安身。僧云：『恁麼則不去也。』一喚便轉。浦云：『庭前殘雪日輪消，功高猶不住。室內紅塵遣誰掃？』業罷實難居。」\n拈云：「不得放過。過在甚麼處？」\n歷遍天涯念故鄉，誰知家破與人亡？雲山夢斷歸心歇，燃得孤燈照夜長。\n舉：「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切忌當面蹉過。山云：『猿抱子歸青嶂外；睜眼覷不著。鳥銜花落碧巖前。』舉目盡皆窺。」\n拈云：「夾山境話，擬者甚多，總之道出尋常，卻是渠家受用。還見麼？一般景物無人識，兩處風流直自看。」\n卜得層山結草廬，依依猿鳥與同居，碧巖青嶂千尋出，來往何妨任自如？\n舉：「保福因僧侍立次，莫放過！福云：『你得與麼麤心？』被和尚細細檢點。僧云：『甚處是某麤心處？』自屎不覺臭。福拈一塊土度與云：『拋向門外著。』有意親相試。僧拋了，又道不麤心？卻來云：『甚處是某麤心處？』再犯不容。福云：『我見你築著磕著，爭奈目前何？所以道你麤心。』理無曲斷。」\n拈云：「瞎卻眼、撞破頭，喫飯喫茶、見山見水，未免宗師看破。這般疚患如何得愈？切忌築著磕著。」\n紅樓暗自侈新妝，寂寞孤燈恨夜長，得對多情愁應了，莫拋珠淚濕霓裳。\n舉：「馬祖見僧來，便畫圓相平地鍬坑。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太覺無端。僧便入，踏破了也！祖便打。已展不縮。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痛癢不知。祖靠拄杖便休。悔悔悔！」\n拈云：「殺活機權在馬祖手裡，且道能進能退、知柔知剛，如何是他遊戲處？」\n把定重關路不通，芒鞋踏碎落花紅，窮途莫怪風情薄，懶意相看念更濃。\n舉：「僧問雲居：『孤峰獨宿時如何？』險！居云：『九間僧堂裡不臥，隨眾些好。誰教你孤峰獨宿？』回頭不較遲。」\n拈云：「水澄寒潦寂，月滿道人愁，合作麼生打當？」\n落落孤峰獨自眠，霜寒露冷月當天，誰知更有逍遙地？一枕長鼾衲被穿。\n舉：「僧辭趙州，狂心不歇。州問：『甚處去？』腳底茫茫。僧云：『擬向南方學佛法去。』濟個甚事？州豎起拂子云：這個學得麼？『有佛處不得住；藏身處沒蹤跡。無佛處急走過，沒蹤跡處莫藏身。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珍重珍重！」\n拈云：「著則為膠、厭而成寂，腳跟下大有事在。須是踢倒須彌、掀翻鬼窟，撥盡眼中金屑，挑起黑夜孤燈，方能出入縱橫，無可不可。到這裡還許商量也未？罔象無心黃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n靈芝瑞靄莫宜矜，鳥道玄途不可憑，濃澹應隨雲水斷，暮山煙鎖碧崚嶒。\n舉：「僧問青峰：『大事已明，將謂將謂！為甚麼如喪考妣？』元來元來！峰云：『不得春風花不開，剛到歡娛處。及至花開又吹落。』又著一場愁。」\n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高堂燈落思如麻，風樹棲棲鳴暮鴉，遙望白雲情未盡，含悲愁對滿園花。\n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坐著即不可。一歸何處？』大睜著眼，州云：『我在青州造領布衫，重七斤。』莫言不道！」\n拈云：「趙州被這僧一問，信口道個青州布衫，雖是一種平懷，大似掂斤播兩。這裡見得，嶺頭怪石穿雲出；其或未然，溪畔迷煙夾岸橫。」\n萬疊層山小徑通，到頭滿地落花紅，不知何處吹橫笛？唱起堤楊一帶風。\n舉：「佛眼常請益五祖，鏡不自照。凡有所問口吧吧地。，祖即云：『我不如你，已有船中月。你自會得好。』更添帆上風。或云：『我不會，是甚麼心行？我不如你。』還伊佛眼來。眼愈疑，放下便平穩。遂咨決於元禮首座。莫向他人舌頭討。禮以手引眼耳，有勞神用。繞圍數匝，未出圈子。行且語云：秖管說。『你自會得好！』秖管聽。眼云：『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休蹉過！禮云：『你他後悟去，方知此日曲折耳！』太叮嚀生！」\n拈云：「殺人要見血。」\n秖為騎牛更覓牛，逢人叩問轉生愁，若知曲折成多事，山自青兮水自流。\n舉：「乾峰示眾云：說向人間不值錢。『舉一不得舉二，直今舉也，是一是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今朝失利。雲門出眾云：嘴尖先出頭。『昨日有人從天臺來，竹密不妨流水過。卻往徑山去。』山高豈礙白雲飛？峰云：『明日不得普請。』一齊領過。便下座。得意濃時正好休。」\n拈云：「乾峰、雲門說誰家語話？沒絃琴操中秋月；無孔笙吹上巳風，知音底辨取。」\n扼斷玄關最上頭，出身猶自隔林丘，何人踏破煙霞路？笑語相將樂未休。\n舉：「僧問淨眾：『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大好著眼。眾云：『菡萏滿池流。』開也開也！僧云：『出水後如何？』覷伊不著。眾云：『葉落不知秋。』實也實也！」\n拈云：「藏頭露面，劫外風光；露面藏頭，今時消息。會得淨眾說話，且莫判作兩頭。」\n青萍未破花先發，綠沼纔穿葉正凋，一段風光人不識，池邊翡翠話無寥。\n舉：「僧問荷玉：『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無二無別。玉云：『不禮拜，更待何時？』氣急殺人。」\n拈云：「西來的意，妄生一解，萬水千山；別措一詞，千山萬水。問處刻的、答處分明，切忌側耳低頭，直須當下領會。」\n一句全提已是多，熊峰山下莫蹉跎，神光當日無思算，斷臂曾經禮達磨。\n舉：「僧問曹山：『五位對賓時如何？』請師答話！山云：『汝今問那個位？』喚作對得麼？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白髮尋知己。請師正位中接。』黑頭無故人。山云：『不接！』能救世間苦。僧云：『為甚麼不接？』何曾辜負你？山云：『恐落偏位中去。』話得分明也是閑。」\n拈云：「接則兔倚雪巢，不接則鴉棲煙樹。且道如何對賓聻？曹山答底甚麼？」\n年來守拙臥深山，不耐清霜懶露顏，客到無心相對語，紅塵恐著鬢頭斑。\n舉：「仰山示眾云：『一言說盡山河。』合取狗口。僧問：『如何是一言？』何須重舉？山以火箸插向爐中，卻收舊處。盡也盡也！」\n拈云：「也不消得。」\n說盡山河休更求，爐邊插箸爐邊收，而今翻笑西來老，少室峰前讓幾籌？\n舉：「僧問大陽：『如何是和尚家風？』客來須待。陽云：『滿瓶傾不出，太儉生！大地沒饑人。』太奢生！」\n拈云：「打破瓶來本無一物，直饒大地盡饑，且教何處下口？」\n問到家風竟若何？常將白眼看婆婆，衷情一段難傾出，那有知心話得麼？\n舉：「僧到韶山，禮拜了，叉手而立，別有長處麼？山云：『大材藏拙戶。』可惜許！僧又過一邊，抱頭狂走。山云：『喪卻棟梁材。』失利了也。」\n拈云：「這僧胡不禮拜了退，卻又左之右之？韶山兩度捺渠，要且不識好惡。」\n伎倆頻呈俊不禁，一擒一縱縱還擒，長材喪卻徒惆悵，枉費工師一片心。\n舉：「僧問上藍：『如何是上藍本事？』日用而不知。藍云：『不從千聖借，承誰恩力？豈向萬機求？』少個甚麼？」\n拈云：「對客數家貧。」\n本事圓成一物無，堆山積嶽未曾沽，平生俠氣凌霄漢，那個男兒不丈夫？\n舉：「石頭問青原和尚：『自離曹溪，甚時到此間？』忘卻了也。原云：『我卻不知汝甚時離曹溪。』與和尚一路。頭云：『某甲不從曹溪來。』各人打掃門前雪。原云：『我已知汝來處。』莫管他人屋上霜。頭云：『和尚幸是大人，且莫造次。』溫言軟語，仁義道中。」\n拈云：「石頭問事得事，青原就機奪機，莫道知和而和，可稱父父子子。」\n一別曹溪不記年，乘鸞跨鶴兩翛然，庭除敘樂情無限，共坐松陰待月圓。\n舉：「僧問廣德：『波浪之中如何得玅？』移舟諳水勢。德云：『橈棹不施兼脫底，咦！往來終不借浮囊。』妙妙！」\n拈云：「不居尊貴，頻入驚濤，深歷艱難，優游自在。且道是甚麼人事？」\n逐浪隨波到處遊，不呈橈棹渡滄洲，滿艇風月都收盡，倒駕銀河萬里流。\n舉：「洞山解夏上堂，云：放開布袋口。『諸兄弟東去西去，看腳下！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太潔白生！石霜云：『出門便是草。』荒田不揀。明安云：『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淨地迷人。」\n拈云：「靜沉死水，動落今時，俱未十成穩當，欲不話作兩橛，切忌坐著一頭，明眼衲僧，各請方便。」\n細草疑煙帶露濃，輕柔滿地拂東風，經霜莫謂成衰落，暗裡何知造化工？\n舉：「僧問龍牙：『二鼠侵藤時如何？』愁殺人。牙云：『須有隱身處始得。』珍重珍重！僧云：『如何是隱身處？』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牙云：『還見儂家麼？』莫顯乎微。」\n拈云：「朝聞夕死，此外別無消息；原始要終，就裡大有機關。莫教縮腳藏頭，不妨丁名卓字，還有識幻知歸者麼？須有隱身處始得。」\n玉兔金烏急似梭，石人駕浪入雲窩，山前嶺外無消息，惟有青松掛碧蘿。\n舉：「黃檗上堂。欺誑平人。大眾方集，落伊圈繢。復召云：『大眾！』呼牛喚馬。眾回首，逐響隨聲，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一任卜度。」\n拈云：「黃檗喚東家人說西家話，太弄舌劍唇鎗，一時大眾如何抵敵？向道莫由沙場過，果聞鼙鼓好愁人。」\n風信高懸赤幟幖，竿頭五兩任飄飄，東西南北烽煙亂，鐵馬橫嘶度小橋。\n舉：「僧問首山：『如何是學人親切處？』豈有他哉？山云：『五九盡日又逢春。』舌頭不出口。僧云：『畢竟如何？』從來無異路。山云：『冬去寒食一百五。』牙齒三十六。」\n拈云：「算得清，數不的，欲知親切一句，不如當下忘言。」\n暑往寒來春復秋，夕陽西下水東流，分明道破無餘事，直待當人自點頭。\n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疑殺人！陵云：『雞寒上樹、羊便乾處臥。鴨寒下水。』驢便濕處尿。」\n拈云：「瓶盤釵釧、酥酪醍醐，融而為金，攪成一味，須是過量人始得。且道巴陵答處意作麼生？清濁分時涇渭辨，高低盡處乾坤同。」\n屈指當胸總是拳，無端左右列成邊，攀花折柳尋常事，到處風流信自然。\n舉：「僧問禾山：『即心即佛即不問，問亦得。如何是非心非佛？』不問亦得。山云：『解打鼓。』還聞麼？」\n拈云：「聞禾山鼓而不嘔吐者，也是鐵石肝腸。」\n閑雲淡淡繫山腰，細雨濛濛灑石礄，荒徑不知人跡冷，一聲愁緒聽鳴鴞。\n舉：「雲巖問藥山：『如何是異類中行？』牛頭沒、馬頭回。山云：『吾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倒身斜臥。巖云：『某甲特為此事來。』何不向異類中行？山云：『且去！』喏喏！巖便出。抽身有分。」\n拈云：「南頭買瓠、北頭賣瓜，東廊作揖、西廊拱手。若不戴角披毛，爭解迴途護轍？還見藥山麼？慵簪鴉髻修花貌，暗整鸞粧對月娥。」\n博得名花園內栽，天香國色那堪陪？紅顏應是和風綻，無事臨軒擊鼓催。\n舉：「僧問法眼：『聲色兩字如何透得？』切忌隨他去。眼云：『大眾！若會這僧問處，聲不是聲、色不是色。透聲色也不難。』未敢相許。」\n拈云：「透得過，滿眼滿耳；透不過，不睹不聞。這僧問處且置，畢竟聲色兩字作麼生透？」\n擊竹觀花也大奇，透關消息有誰知？目前無法無非法，不逗聰明處處宜。\n舉：「僧問資壽：『一大藏教，葛藤窩！還有奇特事也無？』一任鑽龜打瓦。壽云：『恐汝不信。』和尚道就是。僧云：『如何是奇特事？』要會有甚難？壽云：『白底是紙、黑底是字。』恁麼那，恁麼那！」\n別云：「白底不是紙，黑底不是字，若信得及，奇特事也直尋常。」\n大藏從來事不差，雲煙落紙走龍蛇，分明直個成奇特，莫教重添眼裡花。\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拖泥帶水。門云：『花藥欄。』錯問不錯答。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且莫造次。門云：『金毛獅子。』錯答莫錯問。」\n拈云：「出自現成，深以曲折，有權有實，非易非難。自是玅應隨機，莫道雲門口快。」\n花藥欄，眼中千尺噴流泉；金毛獅子，腳底清煙平地起。韶陽老，較些些！醉時慣唱哩哩囉，醒來還是囉囉哩！\n舉：「芭蕉示眾云：正經道一句。『你有拄杖子，認著即不可。我與你拄杖子；土上加泥。你無拄杖子，拋卻即不可。我與你奪了拄杖子。』空中掘啇。」\n拈云：「將金博金、以水洗水，芭蕉別有接物利生手段，且將甚麼喚作拄杖子？若見有無分明，與奪也不消得。」\n予奪隨宜用最親，多情疑是薄情人，君家醉臥紅塵裡，也著扶持費苦心。\n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有多少奇特？朝見肅宗帝，且莫炫長。帝命國師驗之。恐妨納敗。藏見國師，禮拜了，側立於右。賤避貴。國師云：『汝得他心通是否？』國師不得他心通。藏云：『不敢。』且信一半。國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莫動著！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船？』許汝左眼明。國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只這是！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許汝右眼得。國師第三度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咦！藏罔知去處，相見了也。國師叱云：『這野狐精，國師得他心通？他心通在甚麼處？』不敢不敢！」\n拈云：「三藏不具自心通，所以第三度不見國師，然則國師還自知也未？若也自知，猶較三藏百步；若也不知，又爭怪得伊？」\n覿面相看總一如，愈親愈近愈成疏，饒君通得他心事，何似心除事亦除？\n舉：「神會到青原處，無事莫空行。原問：『甚處來？』和尚合知。會云：『曹溪。』來源不昧。原云：『曹溪意旨如何？』探竿在手。會振身立，覿面呈機。原云：『猶帶瓦礫在。』早是不堪。會云：『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麼？』也不消得。原云：『設有，與汝向甚處著？』久荷尊慈，今朝乃見。」\n拈云：「直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n振身立，曹溪意旨徒把執，瓦礫真金一樣看，當機劈奪何太急？何太急？雨散雲收風習習。\n舉：「保壽上堂，拈拄杖云：人天眾前，重新打算。『得自天臺絕比倫，孤迥迥！從來無葉又無根，赤條條！有時扶過斷橋水，承渠恩力。幾度伴歸明月村。少伊不得。雖然如是，還見這個麼？也不得放過。』仔細從頭一二三。擊禪床一下，百雜碎。便下座。劄！」\n拈云：「保壽老漢口吧吧地，把一條拄杖十分分疏，不怕旁觀檢點。若是有人奪來，燒灰颺卻，且又如何折合？」\n楖栗拈來仔細看，從頭話出齒牙酸，天然種草無倫匹，卓破虛空盡膽寒。\n舉：「黃龍和尚因化主歸，陞座云：法不孤起，仗境而生。『有五種不易：且聽分解。一、施者不易。頭目髓腦又作麼生？二、化者不易。一粒須彌甚麼心行？三、變生為熟者不易。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四、端坐食者不易。正恁麼時動著不可。且道第五不易是甚麼人？看看問到臨頭處，面目依然可憐生！』良久云：『聻！』直饒渾身露出，終是有口難言。便下座。今日機緣一場敗闕。時翠巖真為首座，座中既有江南客。藏主問：『第五不易是誰？』重向人前唱鷓鴣。真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不因茲舉，幾乎錯過。」\n拈云：「施者易，化者易，變生為熟、端坐受食者俱易，直是第五果然不易。畢竟是甚麼人？莫道黃龍描畫不出，翠巖指點不真，即天眼龍睛也覷他不著。若也覷著，日費斗金非分外；其或未然，時餐滴水也難消。」\n易不易兮難不難，許多愁戚許多歡，饑餐渴飲無餘事，一任諸人仔細看。\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二\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三\n書記普定編\n書問\n與袁寶善居士\n曩日雲根之遊，秖有船頭一張公案少分相應，居士見處即不無，至今腳跟果點地麼？再不回頭轉腦麼？此處若的，千處萬處更無不的；千處萬處既無不的，則知從上古人縱奪殺活、方便權宜總無不的。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只這有字，你看他的不的？又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這無字，你看他的不的？雖是前差後別、換面改頭，都不曾道著個別樣。既不曾道個別樣，畢竟道個甚麼？咦！切忌錯舉。\n寄惟一范道人\n石寶得書，有冤冤相報之語，不覺山僧性命落在道人手中，因甚久戀五陵，至今覓報不得？我心懷矣！為之若何？倘不違本願，可翻然而來，如一向目視雲漢，終成棄物。楚郊公案了當，何時能無著念？\n寄祗園禪人\n古人向孤峰頂上訶佛罵祖，末後一條毒棒忒煞無情，禪人踞地甚峻，當必別開手眼為後來榜樣。高梁咫尺，腳底芒鞋不可與路為讎，倘肯乘暇一行，亦是見識好處。\n復楊文波居士\n十二日得手書，如許說話似有覿面不逢之感。其實山野未到太平時，早已與居士相為款洽，奚俟咳唾吐珠玉、揮翰走雲煙，而後目三山為高岡鳳、獅子王耶？又奚俟借刮翳於金篦、假長跪以屈節，而後見文波為鋤驕氣慣跼跽耶？大都本地風光不容自昧。儒之言曰：「個個人心有仲尼。」殊不知個個當身即仲尼耳！看來饑餐渴飲、閑坐困眠、食息起居、逍遙任運，居士可謂得大自在得大受用矣！而猶以錯過山野為惴惴不安者，其於嚮慕之念固然，倘或反而求之，則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目底、意中，何必區區山野為乎？本自無罪，而亦無所謂懺罪者；本自無過，而亦無所謂悔過者。來翰悉矣！暫復數語以當再晤，虛衷可嘉，老當益壯，惟居士勗之。\n與惺世道人\n夏去秋來，景物迭變，惟是青山綠水流峙如常。這裡會得，則知目前無不是、萬化悉皆空，空者原不變、而是者亦非常，過量人又當領略于是說之外也。道人近日功力若何？若有功可用則力尚未充；若無力可加則功將欲到。去此二途，的的道看！山野每念道人究法之苦、為道之誠，特命侍者來勘恁麼不恁麼，切不得謂道人參得是、山僧問得錯也。\n復眉山和尚\n接翰教，知雲巖法席極力提持，俱從本領作事，可見因時救弊之婆心。大都近日禪流多虛少實，習體貌、尚浮華、攻文辭、學機辯，拾得些殘羹餿飯，便爾自大自高遏捺不住，動言：「知識可作、佛祖可超，領眾匡徒不過易易。」急欲逢人賣弄、到處誇揚，曾知學道出家為著何事？獨不思了生脫死豈是兒戲做得底？接物利生豈是妄誕行得底？諦觀古人入一叢林、出一保社，不惜筋力、不憚疲勞，忍苦耽饑、積功累行，忘身棄體、百折千磨，向煩惱場中銷鎔習氣，從菩薩道上培植心田，一朝果熟馨香、入廛垂手，兢兢重任、翼翼小心，惟恐屈辱門庭、盲瞎晚進。至於扶危拯溺、興慈運悲、調護維持、周詳委曲，苦中之苦有不忍言者，豈淺薄之徒所得僥倖而勉強者哉？故聰明可尚也，而參悟為難；學問可嘉也，而脩行為最；知識之名位可據也，而因緣福德為艱。若非一一經嘗，那能知甘識苦？弟年來與吾兄東西異地，不獲抵掌而談，所可憾者，末季之世滿地狂禪習成輕薄，用賄賂而買紙付囑，傍門戶而倚勢縱橫，精舍祗園變為屠居酒肆，方袍圓頂不啻販客征夫，人人圖方便出身、個個從便宜著腳，傷心觸目，良可痛也！弟雖獨樹孤標，於一傅眾咻之地規矩繩墨，未嘗不刻刻矜持，叵耐多眾及門，偷安習懶沿為慣病？遙聆法範，大有同心，曷勝欣慕？聞牛首解制，即欲言旋，耑遣執事候復，並陳薄物數種，惟勿以世禮相看，何如？\n與墻禹九\n居士駕旋，前言在耳，詎忘之耶？五雲實還鄉路，再過一宿，勿令白鶴之夢不得圓成，是禱！\n寄何乾行\n我此法門，如居士依皈者固多，如居士信嚮者不少，但確志不移，各各腳跟未可一例而論。此後直須同類相攜，做個善與人同榜樣，則生生眷屬之言為不虛也。看破中更加看破，便是功夫得力處，塵勞事事易以迷人，不要著眼他人好。\n復田平沙\n重九得華札，最喜冠蓋氣不上筆端，但恐好爵嘉猷，未免依依魂夢。索我拙錄寄覽，莫道山僧寐語，便當得居士茶飯。呵呵！\n復王一喝\n閱居士書，覺舌如鎗、心如鏡，若打破鏡子、折轉鎗頭，又向我儂道個甚麼？此處下得一語，種種佳供不消山僧書個謝字，且道謝底是、不謝底是？\n復董文學\n閱華翰，極為嘆賞！但山僧本自無名，法望從何而起？不用耳還聞得麼？本自無言，《語錄》從何而來？不用口還讀得麼？蝟叢塵勞，過量人不妨踴身跳出，至於貴賤、登筵等語，又居士自為區別耳！矧夫嘉餚美饌羅列滿盤，倘肯下手一任飽餐，如第空空垂涎，未免饑在飯籮邊、渴居海水裡。緣分自有，相晤匪遙。若木止作得傳言送語人，五雲堂也須一回親到。\n附來書\n蝟叢中聞師法望，塵勞人讀師《語錄》，如賤隸侍貴介，登筵徒極飽飫之思耳！欲圖瞻禮，未審緣分奚若？若木兄可代白也。草草敬候，不勝依皈。\n與王含輝\n鶯傳好語，柳帶輕煙，風來桃萼生香，月過松陰成色。種種佛法般般現成，倘果再到石龍，豈止說人生行樂？\n寄千夫上座\n聞上座病瘧猶未甚平，想執事奔勞，深可念也。普賢之行固所當先，然身安道隆曾有其說，上座其為道自愛！\n寄一指、鏡輪兩侄\n生死大事人人有之，生死幻跡人人不免。令師幻而生、幻而死、幻而為法門遊戲，生死之跡似可不問，獨是生平行誼，守朴敦誠，傾心慶忠老人之前，協力聚雲一派之後，無蹶志、無詭心、無峻刻凌競之氣，純誠北面，直實斷金。忠厚可懷也，以比挾聰明之資而輕慢成習者，實霄壤矣；謙光可挹也，以比恃一得之見而傲忽自足者，相倍蓰矣！二十餘年苦心此道，養若木雞，不肯輕露頭角，拙伯常敬畏之。方期振顯門庭，一旦脫去之速，深為悲痛。每念拙伯偷安異域，不能奉帚執巾周旋老人座下，幸有令師克勤厥職，恃以無憂。而今往矣！所望賢侄等，於令師之芳規懿軌，體而行之，庶可稱孝於師而慈於祖也。哀衷莫罄，握筆心酸，聊此慰勉不盡。\n寄無言上座\n許多時不見動定，忽聞明日入關，特命瑞芝來看，並寄拄杖一根，他時異日戳破天下衲僧鼻孔在。珍重！珍重！\n與涂惺惺空夢\n人生如夢，夢亦夢。居士既已空矣，古人自呼自喏，不惜反覆叮嚀，若把惺惺二字一時放過，豈不辜負主人公耶？寤時寐時大須仔細。\n與陳像如\n前聆妙論，覺溪水江流俱發清響，文人異致，大段不可方物，但不知近日情懷如何支遣？倘習氣猶在，止宜向腳跟下打當，免得山僧更從痛處著錐可也。\n寄惺若禪人\n聞抱恙不及親視，此心歉然。大都脩行人只是安心調攝，俟其平復，看得身為苦本，一切盡情放下，把此日念頭後日長保，如是便是學人得力處，所謂病中好作佛事者此也。禪人記之！\n寄還素禪人\n關山遠隔，氣誼遙通，每與上座時時覿面。客歲，佳果之供自何而來？若也記得，年雖一新，人還自舊，否則大家團圞頭，一番咂著最好。\n復袁寶善\n書來欲山僧親切道一句，師資分上豈在句裡覓親切耶？承供過年布衫，不可辜負來意。正月初一是新年，莫言不道，居士以為何如？\n與曾舜聘\n五雲荒廚涼薄之極，知居士為大事因緣而來，未必在世禮濃澹作念。悠悠我心托之箑上，數語尊號不待再更，但道與山僧同宗可耳！如何是同宗一句？○參！\n寄正因比丘\n佛幻死，山僧痛之，為其年太少也；賢徒生，山僧憐之，為其年已老也。少底可痛、老底可憐，痛則痛其太速；憐則憐其當忙。你若不忙，我已代為忙矣！生死非兒戲，如人上山各自努力。\n復冉西賡\n閱來書，語意真切。居士以耆年向道，當必有惟日不足之思，非比托之空言以資談柄，畢竟二六時間如何用力？雲巖洞中寒熱收放之語還記得麼？于斯參求，久久自有入處，所謂歸而求之有餘師也。高峰脩造各不相妨，果肯決志而來，那患不收作一老弟子？莫直在口頭上說話。\n與譚養元爵臺\n磐城別後，兩度春更。回思軍務忙冗時，我公每一接談，猶自留心大道、著意真宗，斯則根性之不凡固足尚矣！乃若深識名議、卓見諄辭，無不本於中懷之篤摯，其誠切嚮往之念殆不可忘也。山野請得而申其說。大抵人生天地，未有無事而虛生者，生而有事，亦不過入世間事與出世間事兩者而已。夫摶亂返治、應運乘時、立業建功、光前裕後，此世間事也。次而為一家謀，次而為一身謀，又次而為一時一日謀。無大無小、無貴無賤、無貧無富、無少無老，無不隨才隨分，盡一生之精力以圖維，此做世間事者之所為也。至於斷恩愛、去利名、絕是非、除煩惱、脩行學道、見性明心、了死脫生、成佛作祖，此出世間事也。故有好布施而證檀波羅者；有專持戒而證尸波羅者；有習禪定而證禪波羅者；有行忍辱而證羼提波羅者；有脩智慧而證般若波羅者；有勤精進而證毘黎耶波羅者。六度為基，莊嚴萬德，無凡無聖、不減不增，此做出世間事者之所為也。然亦有出世而行入世事者。表樹門庭、匡扶祖道、闢邪輔正、接物利生，向生死海中倒駕慈航，就娑婆界內弘宣佛化，入塵不染、對境忘機，得喪不攖其胸，順逆不擾其志者是也。抑又有入世而行出世事者。方便存心、慈和接眾、見善則樂、聞過則改，周人之急、濟人之乏、救人之難、憫人之孤，戰退癡愛魔軍，銷鎔嗔恚種子，不矜名位而棄道德、不縻世網而廢參求，處處建立道場、時時興行佛事者是也。我公於入世事既力行之矣，於入世而行出世事復兼備之矣！其於出世事、出世而行入世事，公得毋身任之乎？此亦不必其脫去塵緣、遠離俗累為也。但就塵緣俗累中放些冷澹、著點清涼，看得事事匪真、法法皆幻，止此本來面目歷劫常存，不可聽其塵情汩沒，這便是轉身向道底根本。第一怕半信半疑、且前且卻。譬如欲步長安者，未涉程途，先存退怯，空懷慕道之心，終無到家時節。此無他，總於各人本分大事不肯承當故耳！欲得承當個事，非是向外馳求，須信心、佛、眾生原無差別。即心即佛、即生即佛，非佛非心、非心非生。心、佛、眾生渾然一個，見得的、認得真，這裡正好下手。廣額云：「我乃千佛中一數。」擲刀成佛有甚難者？昔有僧問一老宿曰：「如何是佛？」宿云：「我要說，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何敢不信？」宿云：「汝便是佛！」僧有省。今則喚公是佛，公其信耶、否耶？又崔趙公問道欽禪師曰：「弟子欲學道參禪，得麼？」欽曰：「參禪學道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崔公被此一劄，寢食不安，極力參尋，遂有悟入。今則待公為大丈夫，公其任耶、否耶？果如欽師所命，則參禪甚難；果如老宿所云，則成佛甚易。山野曰：「難莫難於放下，而參禪非難；易莫易於成佛，而放下不易。」若能難其所易，當下立證法身；若能易其所難，瞥爾掃開藤葛。久久生處漸熟、熟處漸生，抹過難易關頭、踏出向上一路，自然凡業淨盡、諸障銷磨，纔叫做不負己靈、不讓先聖、不由塵徑、不入常流。為俗為真輥成一片、出世入世更無兩般，特特立地頂天、的的揚今耀古，《傳燈》譜上少渠不得、佛祖位中減伊不能，豈不快哉！豈不快哉！山野這般說話，萬語千言總只為公根性非常、嚮往誠切，如前所云，斷不可忘。有如斯者，不知我公近日於「無」字話頭亦曾咬得碎、打得破麼？如或咬他不碎、打他不破，亦曾於二六時中提得起、放得下麼？如或提他不起，只須一個「參」字；如或放他不下，只須一個「進」字。參到參無可參，不消提而自起；進到進無容進，不消放而自下，又何愁咬他不碎、打他不破耶？所可患者，秖恐公事繁難，並這話頭拋卻，未免日俟一日、年待一年，念念因循、時時銷鑠，將向來覿面嘉言付與居諸俱往，則非公之所以自愛，亦非山野之所以望公也，公其母忘夙願而勉加精進可乎？累牘繁章，似屬蛇足，再三籌度，不能無言。地遠心長，聊茲代晤，當勿謂三山氏無端寐語也。嗣後因緣，姑以期之異日。\n與黃皋思\n磐城晤時，曇華之菊莖不滿尺，今則金英放矣！別之久，不覺慕之深也。季夏溯舟，居士太忙；今冬佛事，山野不暇。人生閱世，大半在忙促中，第不知忙裡閑有幾人得耶？若能打破此關，不妨通個消息。\n與袁寶善\n江干春色入矣！惟是尋芳浯水，莫把萬紫千紅逐目放過，令東君笑居士不具眼也。\n復無言上座\n佛首座脫去，自知心傷。大都學道脩行，只須趁此精力強健，莫被有為諸法所轉，住世一日幹一日事，不可虛度。種種信供，領悉。\n上復慶忠老人\n弟子前月，念一日病痰較之尋常頗重，服藥漸就安平，煩執事遠來，不覺心傷背汗。自忖吾師未報之恩與弟子未了之事，雖是虛生無益，更覺浪死為難，詎曰為道愛身，尚期以身殉道而不肯以道殉人？弟子今年四十有四矣！白雪臨頭、清霜染鬢，幾欲覓一蒲地以自了，而多眾縈纏，去不忍恝，無奈擔當個事。得人實難，如僥倖以誤後昆、苟且而辱先德，中心自矢誓不敢為。萬一年力稍待，則此衷亦與俱待，又看何時得個就頭冤家，仰副吾師之望也。病起拜復，不盡瞻依。\n與般若和尚\n近聞賢弟作大布施，誠為希有，但不知踏斷芒鞋腰、咬著米裡蟲有幾人耳？著本圖利即不無，惟願玉印江頭，年年還他一頓。\n與林覲伯\n曲徑時蹊，奔趨者眾。做官清有守、為僧介而貧，都是世間好事，若能不改故步，則所期於腳根穩當者。前寄贈蒲團，莫教十分疏冷，至於話頭一句，姑待面時再劄。\n行實\n乙未小年，兩堂首領率眾，請師敘說行實。師陞座云：「山僧乃本川墊江曾氏子，自幼業儒、少列黌序、長食饌堂，數次棘圍，落孫山外。兒時好嬉戲，居恒喜讀佛書及先德《語錄》，遇著無意味話輒欣好不已。樂與緇衣往來，或遘雲水高流，款接不忍捨去。一日，伏案雞窗，有僧傳得聚雲師翁《古音王傳》至，捧讀再三，若醉若醒；繼得本師《鐵老人錄》、《巴掌師錄》，焚香禮誦，心花頓開；他如諸家之語入目頗多，而聲氣不浹。常自矢曰：『吾異日當必為聚雲兒孫，此志弗可忘也。』自著有《閑談》、《淡語》、《日息語》三書，大約皆覷破世情、鐸醒幻夢之句。幾思頓脫塵網，奈父兄以功名責望甚殷，不能自遂。二十六歲，先慈逝，越三年，家君亦古。大事甫終，便欲離俗。不兩月，寇氛四起，逃之半載，室氏病亡，以兩兒托之長兄，遂從弔巖山南、浙二師祝髮。避兵江南，寓忠州東明寺，聞老人卓錫石峰，奉書上候，得老人復，字中有『似忍賢座不過』之語，讀之嘆曰：『這老漢恁麼老婆心切！』遂入山參禮。相依半月被南師強之入黔，值伯兄宦，旋接之入楚。伯兄奉使憲副，將偕入滇，兵阻乃得返蜀。伯兄每謂山僧曰：『脩行雖善，但出處大事未可草草，有志者不宜然。』山僧笑而不答。且謂：『兵戈載道，舉足有性命之憂，直宜弟兄聚首，躲此劫運。』山僧從之。及戊子，同伯兄轉南濱，時老人住青山頂。冬月念二夜，堂中笑亭維那夢一人奇形異狀，持黃緞一端來供老人，老人受之，即命亭援筆大書『以此成正覺』五字。亭晨興述夢以白老人，老人答曰：『當必有繼佛真乘者來作吾家種草，汝且聽之！』比午，山僧果至。老人一見乃曰：『莫不是曾不波耶？』山僧曰：『和尚莫眼花！』老人發笑。時眉山上座居首位，三日後即安山僧入堂領個沒得話頭終朝咀嚼。老人不許看一文字，眉上座亦不提及一語，幸掌師同住青山，得以功夫不時請益。山僧又因弱質不能隨眾，數次辭行。一日老人普告大眾曰：『我辛苦二十餘年，今纔得個檐擔人來，不能容此，我師徒持缽別行就是。』山僧聞此淚雨如流，跪白老人曰：『某甲斷不敢辜負和尚！』老人曰：『汝但莫辜負自己。』從此安心座下。雖鶉衣百結不知其寒、藜藿三餐不求其飽，一味塞耳埋頭艱忍萬狀，苦參兩月了無入處。初則歷歷明明目不交睫，繼則昏沉漸起話頭亦忘，久則話頭現成竟沒巴鼻，後則胸臆慌慌，坐不能坐、行不能行、睡不能睡、飲不能飲、食不能食，昏悶幾於欲死。以其狀泣白掌師，掌師低首不應，良久徵曰：『汝果到此耶？不久自有消息。快參快參！』山僧拌死一回計，自戊子冬月念六日入堂到己丑念六夜。適亭上座閱錄次，山僧隔案伸首，見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不覺肢節俱解，渾身輕快，乃撫案一下大笑不止。亭曰：『見個甚麼？』山僧驀與一掌，亭儘力一推，山僧當趨方丈見老人。老人曰：『作麼作麼？』山僧撫掌三下，老人曰：『落在甚處？』山僧作舞而出，老人不肯。後二日，隨老人、掌師山行次，見浮雲東西飛度，山僧問曰：『浮雲落在何處？』老人向空一指曰：『看！』掌師驀面一掌，山僧作禮，由是腳根乃得點地。又二日，亭上座舉『無夢無想主人公』機緣問山僧，山僧答已，復令著頌，乃曰：『你答也答得，著也著得，拈頌也拈頌得，只是會不得。』山僧曰：『善能高鑒！』亭上座始述前夢以告山僧，並敘發悟之原，兩人巧於相值，山僧曰：『寐語作麼？』亭呵呵大笑。又二日，眉上座問曰：『你前此若何？』山僧曰：『大似老鼠鑽牛角。』『你即今若何？』山僧曰：『大似蚊子上鐵牛。』眉上座教看古人淆訛公案，山僧拈頌百則進呈老人，老人曰：『用絡索作麼？』山僧禮拜而退。己丑，掌師應鳳衛侯之請，山僧許作書記。及到都會，掌師將衣缽付耳庵上座，先期脫去，留偈遺囑山僧。彼地僧俗請山僧上堂。拈香畢，乃云：『來上座自遭毒手，幾回白汗，今日直得當陽舉出。』驀豎拂子云：『直下來也。大眾會麼？』放下拂子云：『又作麼生？』良久，震威一喝。山僧通嗣法書上老人，老人復曰：『巴掌那笨漢既卸擔於汝，汝好好擔著。』有西脈禪人請住楚之九峰山白雲靜室，近載出山省覲老人於靈峰。一期入室，老人問及末後句，山僧擬對，老人曰：『不是不是！』遲兩期，又擬進語，老人曰：『不是不是！』老人引則機緣示山僧，山僧忘寢食者三晝夜，一宵開靜後忽然穎脫，次早進謁老人，老人竟不與語，周旋竟期亦不與語。至夜，老人上單，山僧作禮辭出，腳纔跨門，老人遽問曰：『末後句作麼生？』山僧祗對。翼日，老人撾鼓上堂曰：『也大奇！也大奇！末後句，妙難思。汝等諸人知麼？那門外漢不是老僧悄地引則機緣，又爭得進門？聽吾偈：「全身放下隱山隈，頭角纔成喜兩開，展轉由吾相分付，雷轟電掣出潛來。」』即令山僧秉拂依住一載。山僧因及門頗多，率眾北渡，荷姚鎮臺留居興龍，開荒彌歲並不談及禪道佛法。老人移錫石寶，山僧出江躬禮，不料袁寶善居士恭請開法崇聖，老人仍將衣缽、杖拂交代山僧。又有領眾代勞，無忘悲願之囑。汝等參隨已久，須是一番努力！為山僧解擔解交。多得幾個替代，豈非快事？以上絡索，述之慚惶，實不可欺。」書記存錄。\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三\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四\n書記普定編\n雜偈\n法身偈\n石輥推車過洞庭，一風吹上九霄雲，炎天六月飛紅雪，凍得猛火熱似冰。\n向上偈\n饑來喫飯困來眠，山路乘馬水路船，眼睛一雙耳兩片，鼻頭朝下髮朝天。\n示吳居士燈籠偈\n光明遍照十方國，擬欲覆藏藏不得，一點從中仔細看，燈籠有口難分說。\n示寶善居士\n一切見處一切悟，一切悟處一切無，識得無悟無一切，香爐似漆嘴都盧。\n示一齋大德\n缽底滿盛無米飯，杖頭抽出不萌枝，袈裟底下無多事，會取山僧未遇時。\n示幻脩禪人\n萬里無雲仰碧空，疏星澹月影玲瓏，回頭好看東方白，處處青山滿面紅。\n示獨存禪人\n跋涉關山幾度來，芒鞋到處野雲開，腳跟可是無思算，踏破從前夢一回。\n示笑梅禪人\n老榦蒼蒼挺秀奇，雪霜林裏逗香肌，一朝笑破無生面，綠竹青松與共期。\n示武居士\n本不去兮本不來，何須特地更疑猜？千山萬水依然在，鳥自啼春花自開。\n示譚居士\n山河大地法王身，處處相逢處處真，不識其中端的旨，穿衣喫飯枉勞心。\n示碧波禪人\n炭擁紅爐霜氣薄，詞沾白紙別情長，碧波江上乘槎事，留待他年作話揚。\n示默識禪人\n坐對星河影漸微，樓頭更鼓落槌稀，分明只在聲聲裏，敲破玄關第一機。\n示穎如禪人\n春風一度百花香，處處啼鵑叫斷腸，血染枝頭猶未住，行人依舊為誰忙？\n示蘿菴禪人\n薜蘿崖畔月初圓，菴裡主人慣學顛，長嘯一聲天未曉，泥牛驚起不成眠。\n示徹微禪人\n西來大意沒些兒，任運隨緣上上機，剛道從中尋落處，無端又惹許多疑。\n示鏡空禪人\n打破鏡來一物無，何須特地也之乎？娘生面目依然在，不落思惟是丈夫。\n示松影禪人\n千尺松頭月影高，濃陰樹底野猿號，一聲喚醒幽人夢，疑是風吹泛野濤。\n示野水禪人\n一葉扁舟把釣過，餐風宿露鬢頭皤，金鱗不見貪香餌，野水茫茫奈若何！\n示隱居禪人\n熊耳庵頭乍見時，丹心一片有誰知？芒鞋莫畏雲山杳，踏斷山雲可自期。\n示惟一道人\n玄宮結搆嶺頭西，萬綠垂陰樹色低，滿目煙霞看不盡，平分天地水雲齊。\n示悟玄道人\n玄關悟徹沒他宗，只在靈源不借中，一點真丹無面貌，非青非白亦非紅。\n雪後晤炳如禪人\n幾曾共住不知名，此日依稀遇故人，覿面相看無個事，霙花落盡樹頭輕。\n示悟初沙彌\n迷亦非兮悟亦非，本來面目莫相違，焚香掃地無餘事，便是當人上上機。\n示林月禪人\n無文無字適相當，直指西來夢一場，坐斷兩頭都不立，一輪明月滿林霜。\n示群石禪人\n群石磷磷獨出頭，橫如獅臥側如牛，虛空破後長相峙，留作人間夜不收。\n示雲壑禪人\n千谿萬壑野雲深，斗大茅廬何處尋？撥草幾回看不見，一朝覿面動豪吟。\n示秀峰大德\n雲門糊餅趙州茶，渴飲饑餐許作家，若有絲毫放不下，著衣持缽亂如麻。\n示雲窩靜主\n尖頭屋縛許多年，壁落泥穿甕裡天，只為林深光未透，不將面目到人前。\n示遊山道人\n木魚敲破為誰呼？大夢場頭喚醒無，叫得口門開不得，疏星幾點映前湖。\n示瑞雪禪人\n三間茅屋野人家，坐對西峰日影斜，莫把流光空賣卻，庵前直慣數歸鴉。\n示雲丘道士\n藥壺高掛樂林丘，枕石眠雲空白頭，畢竟長生無落處，靈丹一粒許誰收？\n示補衲老僧\n亂雲堆裡雪風寒，人怕年高衣怕單，眼老昏花愁補衲，就中一線最難穿。\n雪中過伏虎庵隨行行者請偈\n破霧穿雲霜路長，渾身猶帶雪花香，偶來踏碎山頭玉，腳底芒鞋樂未央。\n到伏虎庵再示\n瓊苑瑤林白玉階，層崚虎踞路崔嵬，庵前立雪人何在？滿地寒枝盡放梅。\n贈一喝居士\n二月桃花春水流，紛紛紅雨下溪頭，不因睜破靈雲眼，那得相逢一笑休？\n拈偈壽禪悅居士\n榴開四月映朱明，景物亨嘉色色新，縱有碧桃堪獻果，何如禪悅證無生？\n贈磐石主人\n雲入峰頭水入川，悠悠環帶喜相聯，憑君極目登臺望，萬里星河共一天。\n冬至日拈偈\n青陽剛被線牽回，凍嶺梅花笑欲開，自是枝頭藏不住，一團生意漫疑猜。\n寓雲嵒洞偶拈\n雲崖洞中閒沒事，烹茶掃地爇罏香，有人問我西來意，拍掌呵呵笑一場。不是笑，嵒前時聽鳴禽調；不用掌，樹底風經弄聲響。告與知音知不知？弄盡虛頭閒伎倆。三不三、四不四，薦取聲前那一句，啞人開口聾人聽，平空捏謊難取次。二十年，覓此難，今朝拈出與人看，看得分明莫受瞞，星在秤兮不在盤。\n寄汾陽和尚\n我住尖山山上嶺，熱時熱兮冷時冷，或披破衲或麻衣，卻把煩惱一並屏。問我住山事若何？隨寒隨暑逐時過，寒時不道寒時苦，暑時不被暑時磨。看來寒暑與誰同？青山不見採樵翁，茫茫無數人何去？利名場上喜相逢。多為浮生利與名，誰從林下著青晴？翻思古昔居山者，數十年來只單丁。我昔與君曾有約，久把尖頭屋自縛，尖頭屋就君不來，想是君家嫌寂寞。寂寞崖巒心已灰，閑花野草共徘徊，忽然話到思君處，柴門依舊為君開。\n高峰閒詠\n撥草尋幽入翠峰，峰頭草色自茸茸，茸茸草色遮山徑，往來行人罕相問。只有我住白雲窩，日看浮雲逐眼過，浮雲笑我棲荊棘，我笑浮雲茫太極。飛來飛去太茫茫，茫茫一去無消息，何如我住山不同，有時呼雨又呼風？呼得風來吹我襟，呼得雨來沐我容，既我容顏無塵色，對水自看看自悅。為問流水意如何？流水溪頭長吐舌，舌底溪頭響潺潺，問我因甚老容顏？我道容顏依山老，朝入林皋暮復還，林皋出入無朝暮，光陰直在林皋度，夜深就枕一覺眠，生涯明日還如故。黃昏蚤起問生涯，钁頭斧子忒慣家，相將攜入亂峰去，長林豐草鬧如麻。\n學人募衣偈\n山前種得一蕉芭，從來有葉又無椏，笑殺東京王長老，與渠共一破袈裟。賣身猶憶古南泉，貴賤無人肯著錢，忽遇趙州長賒歉，縫個布衫待明年。趙老無端好拈弄，青州衫子七斤重，個裡短長仔細裁，切莫將鐘喚作甕。誰道縫衣縫不成？一朝拾得麻三斤，渾身織就煙霞錦，補衲何須剪五雲？\n寄寶聖諸弟侄\n我自離高峰，攜笻到石寶，芒鞋俏不禁，溪山共潦倒。好雨若相迎，好風若相送，奈此風雨何？日夕交相鬨。澆我煙霞色，吹我襤襂衣，煙霞襤襂子，飄飄欲何之？固我目雲漢，雲漢不我留，非我輕曳裾，而向彼王侯。其如尊貴人，相催人如織，延我入磐沱，揖我磐山陟。磐山山又高，磐水水又深，高深磐山水，誰結為知音？為彼知音者，穴淚頻傾下，當我欲行時，有手疇共把？乃勞弟若侄，送行在竹林，相對一片席；相將一片心。即欲為之言，欲言言不得，擬作臨岐辭，推敲無平仄。我今入磐矣！弟侄相違矣！相違憶相逢，相逢何日矣？江之南寶聖兮，江之北曇華兮！盈盈一帶水，夾岸猿聲啼。啼不住！寄語江頭將尺素，江上重重疊疊山，遮不斷，縈懷路。\n寄草堂和尚\n君居山以北，我居山以東，總此山一個，東北自相通。何時踰山巔？拽君到山下，過我五雲中，與君共相把。把手不談地，把手不談天，不談天與地，相視但冷然。不則我越山，與君共一笑，冷笑卻如何？誰人能意料？我今既不往、望君亦不來，但遣春風去，好向扇頭開。\n畫蘭\n惟爾幽蘭清且香，庸庸眾卉莫與齊，芳野人珍之味益，長喜爾倚乎石床。\n畫牡丹有石山芝草\n君家誠可愛，富貴在山中，況與芝蘭友，清香迥不同。何不同筆底？明明有化工。\n冉西庚持扇請偈\n偏自知寒知熱，是誰能放能收？把柄非關掌握，清風不自扇頭。\n畫軸\n玄經有相，問奇有心，有相有心，不是知音。高山流水斷橋橫，樓閣有門，莫教長坐草亭。\n示性常念佛脩行偈\n以何為脩？以何為行？行住坐臥，彌陀一聲。無念念佛，不脩而脩，脩行念佛，莫作兩頭。\n魚池\n池中有水，水中有魚，推窗寓目，忘讀佛書。不知為野人之居。\n觀鵲移巢感賦\n鵲之巢兮東徙於南，胡為乎營營而自甘？\n釋免感偈\n人說爾乖，我嫌爾狡，遇犬逢鷹，落他牙爪。幸得曇華不捨慈，姑且放爾歸荒草。莫用巧，忘了百日饑，但知一日飽。\n雞鳴感偈六首\n愁中靜夜聽雞啼，長短高低喚不齊，可惜而今多醉漢，蒙頭一覺睡如泥。\n愁思紛紛到五更，千條萬緒苦傷情，兒啼況是啼難禁，又聽寒雞深夜鳴。\n癡兒幾度坐長連，選佛場頭望眼穿，雞唱一聲天欲曉，夢魂依舊被誰牽？\n百八金鐘聽也麼？鐘聲響處雞聲多，聲聲入耳驚人夢，喚不回頭怎奈何！\n不是狼兮不是豺，雞鳴清夜可捫懷，從今面目都拋卻，甘把平生受活埋。\n一度思量一度憂，不成眠處許多愁，可憐淚雨頻頻落，落到雞鳴尚未休。\n晚眺拈偈\n西山日暮已斜陽，牧唱樵歌返故鄉，多少風塵塵內客，不知回首為誰忙？\n示看經偈\n尋行數墨類如麻，看得分明是作家，不識真經無一字，雙睛依舊被雲遮。\n示念佛偈\n念念彌陀千萬聲，東西兩土一齊平，若能一念歸無念，九品蓮花信步生。\n示打坐偈\n豎起如山鐵脊梁，六門緊閉盡收藏，就中一點靈光透，枯木花開朵朵香。\n示參禪偈\n獨角泥牛晝夜眠，無頭無尾鼻難穿，翻身一踏虛空破，笑殺從前顛倒顛。\n示止靜偈\n野馬狂猿蕩不休，牢拴鐵柱苦追求，等閑頓得金繩斷，脫出藩籬始徹頭。\n示放參\n放下來時一物無，霜珠葉上月輪孤，蒙頭衲被齊掀卻，依舊清光映滿湖。\n示經行偈\n去去來來往復還，鐵鞋踏到幾時穿？腳跟底下無他事，一段風流信自然。\n石龍吟\n我住高梁間，凡來已三載，有時觀青山，有時看雲靉，雲山景色何曾改？\n有野鹿、有鳴禽，有石磴、有松陰，呼朋喚友助豪吟，想是少知音。\n出而作、入而息，低可步兮高可陟，優游極，拄杖芒鞋，往來如織。\n不說法、不談禪，口掛壁上，鼻孔遼天，萬萬千千，莫嚇小兒把空拳。\n不念佛、不打坐，饑來喫飯困來臥，只這個，何須更要立功課？\n地僻林深，一溝流水沒絃琴，鳳眼龍睛，無手人操，自古自今。\n散步踏煙霞，樹影參差，腳頭腳底，蹴碎滿林花。漫咨嗟！古徑條條映日斜。\n我有小園，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周圍菴中，時菜瓜豆，將就將就，淡淡肝腸隨透。\n倦來煮芹，氣味芬芬，三盞兩盞，侍者頻供殷勤，縱有膏梁不願聞。\n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現成公案莫思量。若思量，眼前錯過，何處可承當？\n尋常度日隨時住，無他欣慕閒舉步，踏破蒼苔，不過那木梯小路。\n道傍籬畔，苦瓜旦旦，細吐新花，看蜂忙來且去採其華。\n古樹如龍，撐天綠葉影重重，無春無夏、無秋無冬，枝頭常帶白雲封。\n傾出心肝，當頭一句漫偷安，鋤桑莫鋤蘭，豈為苦衣單？惜爾飽餐，須知日用事艱難。\n閒攜短杖看，禾滿目，意如何？臨風嫩稼泛清波，莫蹉跎，人生能得幾回過？\n讀書誦詩，正是消閑時，問吾徒，畢竟緊誰師？有餘師而亦何嘗師？\n或詁辭、或訓字，之乎也者，甚麼意義？誶！原來就是西來意。\n上大人、丘乙己，未知生，焉知死？忘卻了也，依舊從頭起。\n我方丈假為函丈，我法堂權作書堂，彬彬楚楚，依稀桃李門墻、方袍圓頂文章。\n佛不喜聞，祖不肯作，嘆這些絡索，從甚麼處著？文字何堪空咀嚼？\n放下也，仍是舊家風，伐鼓考鐘，蠟燭滿堂紅，興無窮，及第悟心空。\n心空及第良可賀，看來沒甚些兒個，行住坐臥，一曲無生幾人和？\n石眠雲春復秋，名和利，不上我心頭，思悠悠，砥砫中流誰與儔？\n辨地從苗，幾人立得雪齊腰？且逍遙，漁竿上掛著飲瓢。\n伐竹南山，乘興下長灣，架扁舟，朝去暮還，得意歸來展笑顏。\n一碗清泉、一炷罏煙，受用家常樂，自然致翩翩，不記月和年。\n了便了，從來箇事人知少。抬頭看，天欲曉，澹澹蟾蜍光皎皎。\n土砌茅枅，往來月過階前，呼童掃去嬋娟，惹得玉花帚上旋。\n絕點純清，銀空萬里漏虛明，纔著眼，刺瞎雙睛，看來依舊可憐生。\n月落金雞，黑漫漫沒個端倪，瞻南看北，頭東眼西絕悟迷，如癡如醉如泥。\n晨興起，事如何？盥手焚香，折腰禮彌陀。笑呵呵！大家娑婆訶！\n罷罷罷！風流無限和衷瀉。句句兒，無高下，隨他八月秋風吹，吹入叢林，一任嘻笑、一任怒罵。\n閒僧念佛歌\n一溪水、一帶山，茸茸草色、幕幕松煙，到這裡，萬慮都捐。念一聲，彌陀佛，神恬氣恬，說甚麼塵情擾攘、世事熬煎？讓阿僧一個閒。\n一株樹、一畝田，彎彎野徑、短短柴柵，住下了朽屋三間。念一聲，彌陀佛，魂安夢安，說甚麼是非惱亂、名利攀援？讓阿僧一箇閒。\n一磐石、一茅庵，清清澗底、落落峰尖，全不像風雨塵寰。念一聲，彌陀佛，志堅願堅，說甚麼黧奴跳網、猢猻簸錢？讓阿僧一箇閒。\n一尊佛、一座簾，低低木榻、小小金龕，更沒箇俗客往還。念一聲，彌陀佛，因圓果圓，說甚麼規矩束縛、文貌拘牽？讓阿僧一箇閒。\n一缽粥、一罏煙，朝朝柏子、日日清泉，常把作二時焚獻。念一聲，彌陀佛，這邊那邊，說甚麼生死未了、佛法當參？讓阿僧一箇閒。\n一趺坐、一枕眠，層層破衲、舊舊蒲團，並無那百樣千般。念一聲彌陀佛，心寬意寬，說甚麼煩惱不斷、妄想縈纏？讓阿僧一箇閒。\n一晨供、一晚餐，疏疏菜圃、澹澹瓜園，那管他宰割烹鮮。念一聲，彌陀佛，口甘舌甘，說甚麼膏梁堪羨、好爵垂涎？讓阿僧一箇閒。\n一篇話、一句禪，言言說理、字字談玄，總不似家常茶飯。念一聲，彌陀佛，當前現前，說甚麼未來思算、過後變遷？讓阿僧一箇閒。\n一布袋、一文錢，單單弄怪、特特裝憨，莫再教街頭掣顛。念一聲，彌陀佛，隨緣就緣，說甚麼神通玅用、方便機關？讓阿僧一箇閒。\n一寶筏、一慈船，悠悠度日、忽忽忘年，相對著鳥語花顏。念一聲，彌陀佛，功全行全，說甚麼攀龍學士、跨鶴神僊？讓阿僧一箇閒。\n偈曰：\n念佛閒僧念不閒，不閒念佛自閒閒，\n閒中佛念閒無念，無念僧閒念亦閒。\n四川向化侯譚公諱詣捐俸刻\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四\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五\n書記普定編\n雜述\n拈三身說\n三身，謂法、報、化身也。法身毘盧遮那，此云遍一切處；報身盧舍那，此云淨滿；化身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在眾生身中，即寂、照、用也。寂即法身、照即報身、用即化身。《金光明最勝經》云：「一切如來有三種身，具足攝受阿耨菩提。」化身者，如來在昔脩行地中，為諸眾生脩種種法，得自在力，隨眾生意、隨眾生果現種種身，是名化身。應身者，謂諸如來為諸菩薩說於真諦，令其解了生死涅槃是一味故、為除身見眾生怖畏懽喜故、為無邊佛法而作本故、如實相應智本願力故，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頂背圓光，是名應身。法身者，為除煩惱等障、為具諸善法故，惟有如如法、如如智，是名法身。前二種身是名假有，第三種身是真實有，為前二身而作根本。何以故？離法如如、離無分別智，一切諸法無有別法。復次，諸佛利益自、他，自利益者是法如如，利益他者是如如智。又《瓔珞經》云：「五分法身，以識性別。戒香攝身、定香攝意、慧香攝亂、解脫攝倒見、度知攝無明。是五分香，瓔珞其身。」\n拈云：「諸經解說甚是分明，祖師門下，覺大遠在。」良久云：「喚作法身得麼？」振身云：「喚作應身得麼？」顧視左右云：「喚作化身得麼？五分真香即不無，要問諸人鼻孔在甚麼處？」\n頌云：「話到本來一物無，無生面目何曾殊？秖因這箇婆心重，別相安名總一如。」\n拈四智說\n大圓鏡智，如大圓鏡現眾色相。\n平等性智，觀一切法悉皆平等。\n玅觀察智，善觀諸法無得而轉。\n成所作智，成本願力所應作事。\n轉八識則能成四智也。\n拈云：「智亦不可得，識又作麼生？」\n《秘藏詮註》云：「佛轉八識而成四智。八為大圓鏡智、七為平等性智、六為玅觀察智、五為成所作智。識惟分別，智能決斷。」\n拈云：「糊餅饅頭，是一是二？」\n《大乘莊嚴論》云：「轉八識成四智，束四智具三身。」\n師以拂子擊禪床一下云：「此是識！」復擊一下云：「此是智！」又擊一下云：「此是身！汝等諸人作麼分解？」復擊一下。\n古德云：「眼等五識為成所作智；意為玅觀察智，化身攝；末那為平等性智，報身攝；阿賴耶為大圓鏡智，法身攝。」\n拈云：「且道報、化、法身又以何為攝？」\n智通禪師問六祖三身四智旨要，祖曰：「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疑，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通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祖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也，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玅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轉其名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n拈云：「將謂是箇祖師。」\n前五識轉成所作智。第六意識轉玅觀察智。\n前五識，謂眼、耳、鼻、舌、身，此乃四大和合而成，皆各司其用之體。本來無過，止因外有色、聲、香、味、觸之塵，內之根與外之塵相偶而識生焉！罪業所由起也。不轉則為識；轉則成所作之功，而各效其用矣！第六意識乃意根，而意為六根中之頭目。意識一動，則眼貪色、耳貪聲、鼻貪香、舌貪味、身貪細滑，起遍計之情。轉則玅於觀察，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香臭不分、甘苦不別，粗細一體，而成自然之智矣！《起信論》云：「三界虛偽，惟心所作，離此則無六塵境界也。」《毘婆沙論》問曰：「心、意、識有何差別？」答曰：「無有差別，即心是意，意即是識。」祖師云：「遍現俱該法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謂之佛性，不會喚作精魂。」雖然如是，蹉過者多，錯會者不少。\n拈云：「用會作麼？雖然如是，蹉過即不可，具眼底辨看。」\n第七末那識轉平等性智。\n《楞伽》云：「末那者，此云染污。」蓋由六識既動，意根著處即成汙染。七識亦名傳送識，前粘六識、後連八識。七識無定體亦無定用，因意識分別好醜，七識即從而分別之，故以此分好分醜，傳送於第八識，八識則受而含藏，故云七、八二識不相離。倘意識轉為玅觀察，則七識亦不分彼分此而轉為平等性矣！染汙之名何自而得哉？是以體清而用亦不濁也。\n拈云：「本非汙染，那求清淨？原無分別，說甚平等？雖然如是，若不撥轉關捩，吾恐生死海中頭出頭沒無了期也，欲不污染得乎？」\n第八阿賴耶識轉大圓鏡智。\n第八多異熟性，故名含藏識。謂前世中以善、不善業為因，招感今生異熟心是果。異熟者，異世熟染之性不期然而自合也。阿賴耶者，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隨染、淨緣不合而合，能含藏一切真、俗境界，如明鏡不與影像合而含影像，亦名如來藏識。伽陀云：「諸法於藏識，識於法亦爾，更互為因相，亦互為果相。」若於含藏處破諸惡見、捨我執等，但如大圓明鏡，物來則照、物去不留，影像都無，能入如來真空玅藏，與諸佛同證同得，有何不清淨者哉？故曰：「大圓鏡智性清淨。」\n拈云：「○這箇是大圓鏡，阿那個是含藏識？○這箇是含藏識，阿那個是大圓鏡？含藏識且置，秖如打破鏡時又向甚麼處會取？」\n第九阿那識亦名純淨識。\n合論云：「寄說阿那識，此云執持。」為第九純淨識。如五、六、七、八等識常依九識以依止。凡愚不了，妄執為我，如水暴流不離水體，諸波浪等以水為依，故六、七、八識常以淨識為依。何謂九為淨識？為二乘人久住在生死業種六、七、八識，有怖畏故，恐彼難信，方便於生死種外別立淨識，使令悲智漸漸得生，達識成智。則賴耶成圓鏡之體，持功德之門；末那為平等之源，一自他之性；第六起觀察之玅，轉正法之輪；五識興所作之功，垂應化之跡。斯則一心匪動，識、智自分，不轉其體但轉其名、不分其理而分其事。但伏六識不取塵境，故名識滅。是故離心之境文理俱虛，即識之塵詮量有據。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垢淨心明，本來是佛。\n拈云：「是濟世航，登者得渡；是起死藥，服者得甦。須知純淨就真體而言，若染汙即不得矣！實志脩行者勗諸。」\n評云：「如上三身、四智，並轉識成智之說，歷據經論，可謂詳明，似乎落於教網而不知。學者意識紛飛茫茫無定，若能返觀自照，不為塵境所搖，是亦脩行證脩者得力處也。這裡見得看破，原來無一物；其或未然，自家人害自家人。」\n募建高峰禪院引\n忠南東北四十里許，有高峰山，境僻林幽，較眾山為獨出。有長松、有脩竹、有甘泉、有磊石草坪，可以趺膝而寓目。山野采而居之，非選勝也，若曰將以習靜而安吾弟子也。癸卯，至止斯土，爰為脩創事而力不贍；募之諸檀而費亦不充，茲則廣而求之，蓋以補緣化之不及也。夫建剎，佛業也；募引，普事也；布施，功德也。十方檀信倘從功德起見，則山野之廣而求之非過也。何也？將以習靜而安吾弟子也。費若充而剎以成，即謂之選勝也，亦何辭？\n盂蘭會引\n作善以其地、以其人、以其時，三者合而善以興，弗可強也。石寶善地、居者善人、盂蘭善會，三者合矣！是故有主之者而善以興；有輔之者而善以興；有一唱而眾和者而善以興。善既興矣，疇無本源之思，而祖宗因之薦拔；孰為功德之據，而營盆仗作津梁。僧歡喜也、佛歡喜也、三世宗親累生父母無不歡喜矣！前有賜福之曹，茲則以善而襲福；後有解厄之帝，茲則以善而厄解。當斯時何罪不赦？而尚有不濟拔之先靈也哉？予故曰：「作善可謂因其時矣，而其地之善、人之善又不待予為之引也。」若僧但將是說以去。\n心一禪人募建庵引\n「一塊瓜田、半間茅屋，學道人處之泰然，似亦可以無求於世。」山野曰：「不然！無求者，僧之志；必求者，僧之時；當求者，僧之理。方今烽煙初罷，滿目荒岡，謀所以處之則必圖所以備之。備之云何？有茶甌、有香鼎、有粥桶、菜缽、石榻、柴床。正其方面，前後百尺；審其位次，周圍十丈。短墻磚砌不可減也；竹壁茅簷不可缺也；客來或置一座，草凳几椅不可少也。矧夫堂堂慈尊、森森貝葉，雖蓮花小國也須備極莊嚴，況玕珀琅函尤當淨敷几案。」「諸如此者，以一雲水瓢衲而能自為辦乎？」山野曰：「勢必不可無求也。」「若夫鋤畬芟草不煩其力，掃地焚香不勞其功，而湊腋成裘、合木襄廈，係阿誰事？」山野曰：「無往而不求者，化主也；無求而不應者，施主也；兩相需而互相成者，此事此道也。謂之時也、理也亦無不可。」\n募安眾引\n芒鞋破衲，溪山雲月平分；踞象蟠龍，草木叢林生色。銅頭鐵額盡在山中，糊餅饅頭從教咂碎。普告十方檀度，大家稱水和泥，不拘粟帛金錢，共發慈悲喜捨。有緣同度，無福不增。\n重脩福田寺疏\n山水為域中之兩大，吾蜀山水尤甲宇宙之奇觀，探奇者惟緇流為最，非好奇也，蓋泉石之緣於彼似有巧遘耳！巴、渝而下，巫、夔而上，官溪間有福田寺，其來舊矣！洪荒既闢之後，此地猶然草昧；迨宋，而雲雷甫動矣；閱元，而鼎震繼起矣；迄明，而煥然改觀。前之兩朝遠不可考，明之文帝時，墾斯土而創垂者，厥僧繼純也；佐若功而丕承者，厥徒淨琳也。一傳再傳，及今十有二傳，後先濟美而遞為住持者代不乏人也。上下二百餘年，靡不號為西國祗園，稱盛浯江一帶。奈何陽九之運梵土皆灰，茲剎也，臺砌宛然而樓閣煨爐矣；階除儼若而磚影苔沒矣。石梯竹徑彷彿依稀，而藤蔓茅茨虯結龍盤於委蛇古道矣！雖溪聲山色尚爾可親，然鳥跡獸蹄不堪一視。嗚乎！興廢之際有猶然乎！方今大清定鼎，兵戈寢息，野無風鶴之驚，年歲豐盈；室免懸磬之苦，國運隆矣！蘭舍不宜更新乎？其僧性堅者，慨然以重脩之事謀之諸檀，諸檀曰：「善！」以〈導引之疏〉求之山野，山野曰：「許！」或者曰：「天地蘧廬也，古今傳舍也，區區一剎胡以再建為？」山野曰：「不然！其不可久荒而不治者，福田也；其不可終頹而不理者，福田寺也；其不可辜負而不應者，福田僧之一片苦心也。十方檀信顧名思義，當必有鼓掌而勸成者。朱提白粲各捐其貲，碧瓦雕梁共增其麗，異日功德告圓、莊嚴悉備，予將溯曹溪，泛一葉、登坳曲、策瘦笻芒鞋，到處一覽其勝，而後知山野今日之言果非贅也。」輒援筆而弁於冊首。\n脩萬松山天臺寺引\n松石禪人初參山野於崇聖，繼而執侍興龍後先數載，於一指頭禪少有見處。別後五年，山野出江，寓雲巖洞，松石來禮，詢之則有住持事，而且以土木之務相告，乞山野為之一言。因思「帝釋隨世尊山行次，世尊以手指地云：『此處宜建一梵剎。』帝釋拈一莖草插於地云：『建梵剎已竟。』世尊微笑。」此可謂一時建豎、千載奇功，世尊也自辜負帝釋不得。今日山野無指地之事，而禪人有插草之謀，欲得不贈一言，未免辜負禪人去也。但拈一偈：「萬松山裡天臺寺，墾土開基紺殿新，拈草一莖誰作主？今時猶是昔時人。」雖然如是，畢竟施財助力，十方檀那得無留念？禪人其以是引告之！\n補脩觀音殿引\n觀音大士，以無邊願力濟度眾生；為眾生者，則應以無量莊嚴供養大士，乃願力有餘而供養不足，非知恩報恩之道也。長安寺之觀音殿，歷年深久，梁桷傾頹，幾乎有莫支之勢，大士之金容則如故也。像不可毀而殿不能存，殿不能存而像亦不免於毀。嗚乎！創之難而毀之易，豈眾生之所以云供養乎？問之住持，住持無力；問之檀越，檀越能無念耶？有一方之香火，則必有一方之護持；有一方之護持，則必有一時之垂創。今則補脩也，永而守之，是所以云垂創也。整殿宇以安大士，供養之道亦幾得矣！大士之願力不更弘乎？將以此為一方勸。\n重脩古剎引\n叢林興廢自古有之，乃若劫火之後廢之，獨苦興之最難，倘非頭陀有廣大之悲心、檀信有護持之願力，未易言也。僧某以募脩古剎求說於山野，山野曰：「剎既古矣！荒臺敗砌不問可知，豐草茂林不亦難乎？」僧曰：「無難也！緣有方便之門，則募之云便；疇無好善之念，則助者良多。得是說而募之，其以襄厥美也，一舉手耳！」山野曰：「似此則無難也，予為是說也亦甚易。」\n高峰禪院垂誡文\n古來叢林之設，所以供慈尊、安僧眾、養病老、接四來之處也。然有叢林則必有叢林之規矩，有叢林之規矩則必有建立規矩之人，有建立規矩之人則必有遵守規矩之法眾，有遵守規矩之法眾而後規矩克行，規矩克行而後叢林光大，叢林光大而後檀信皈依，檀信皈依而後香火永久，香火永久而後法門興盛，法門興盛而後建立規矩之人之心始安，建立規矩之人之心安而後遵守規矩之眾之功始大，然則規矩之關係叢林豈小哉？山僧不德，募諸檀信開創此山，閱歲餘而功粗備。其在造創之日也，山僧亦行眾耳，山僧之內外兩堂亦行眾之眾耳！叢林未就，規矩安行？今則叢林就矣！山僧方欲整理規矩、安眾林泉，而復受向化爵臺之請，辭之不得而去，豈遂忘情此山哉？此山不可忘，則叢林不可忘也；叢林不可忘，則叢林之規矩並不可忘也。然有規矩而在叢林者，叢林之法眾守之；亦有規矩在叢林而為十方檀信所護念者，十方檀信當因護念而共遵之。遵之之功所以成守之之德也。遵與守既有功德，叢林之法眾、十方之檀信何憚而不樂行乎？是以人無論眾寡、事無拘小大，具列數款以貽將來。今日信而行之，異日守而不變，光揚法苑、垂範人天，福利寧可量與？咨爾法眾，其恪遵勿忽！\n袁寶善居士頌古序\n古來咬不盡底葛藤，翻去覆來渾如嚼蠟，那堪箇箇帶齒粘唇？叵耐宗匠作家忍禁不過，張抬李捺、正打旁敲。歷有頌古諸篇遞為流播，輪到袁寶善，大家技癢，用棘枝向糞屎堆中一番挑剔，忙冗之暇搜古宿機緣，著頌成帙，呈似山僧。亦淺亦深、亦直亦婉、亦不在婉直深淺之列，雖未盡媲美前休，亦儘堪標榜後進，近代居士中，得毋有笑此饒舌者？父聞子健，恨不殺身。因令自敘入道行由，並傳之梓，從茲遺臭諸方、外揚家醜，是誰之過與？是誰之過與？\n偶拈\n舉目看前岡，前岡曙色曉，老樹三五枝，在在聞啼鳥。\n雪後\n雲薄山猶見，雪消路更新，庵前樵子徑，不見有人行。\n晚眺\n夕陽何處是？斜照九峰山，無事看歸鳥，霞天帶影還。\n山居\n山低天也闊，風細花微香，不是居山者，遊人那得嘗？\n雪中\n玉甲憑空落，銀花匝地飛，青山一夜老，茅屋數間厞。\n邸寓懷戒欺兄\n聞君策轡來，側耳道傍聽，但遇往來人，問君尚遠近？\n靜觀洞\n空谷音傳石壁，茅簷響落珠簾，閒聽溪聲鳥語，靜觀山色罏煙。\n唐嵒志\n怪石原郊亂點，荒煙老樹平浮，遠水遶經野岸，斜陽橫照山樓。\n觀音渡\n宿鳥深藏高樹，遊魚夜弄清波，幾點鐘鳴煙寺，一鉤月掛薜蘿。\n城頭別舍\n方寸乾坤宇宙，茅廬城市山林，誰是閒中箇事？焚香掃地煮芩。\n送彭藎卿之渝州\n何自來書檄？弓旌向蜀東，掄才徵石虎，應運起飛熊。甘雨隨車後，卿雲入道中，莫言溪笑冷，千里尚風同。\n春日閱《宗明誅病語》感賦十首\n五雲閑沒事，兀坐樂林丘，懶芟堂前草，慵收露地牛。幽蘭欣自賞，鳴鶴喜相投，為唱扶宗曲，同聲莫放休。\n其二\n何名誅病語？何病語能誅？針灸惟盧扁，膏肓盡野狐。昏懵良可惜，顛沛實難扶，縱有回生手，枉教樹掛壺。\n其三\n慈衷因濟世，同患不勝哀，一杏隨心長，三香信手裁。藥良宜易服，口苦應難開，君獨何為者？想乘悲願來。\n其四\n末法云何救？隨流實可嗟！傴僂胡自爾，俛仰為誰耶？暮夜黃金貴，清宵白酒賒，承歡類若此，那更問僧伽？\n其五\n叢林多痼疾，觸目俱沉痾，麴糱滋顛鬼，肥甘養病魔。矜渠能合俗，笑我不同他，古哲疇如此，今人奈若何！\n其六\n近日宗門事，君傷我更傷，師多脈益亂，法賤人皆狂。杖拂為奇貨，源流屬濫觴，旁觀痛未已，猶自賣馨香。\n其七\n舉世人皆醉，惟君為獨醒，青眸窺肺腑，毒手代參苓。拔去眼中楔，抽來腦後釘，根株何日剪？仁術實堪銘。\n其八\n泉石無生氣，君家氣獨豪，剛腸直似箭，辯舌利如刀。剉藥宜於症，求疵吹及毛，何憂二豎子，再得弄渠曹？\n其九\n君有赤心腸，危言匡祖道，寧為白鳳鳴，不學烏鴉噪。振翮任譏彈，翀霄忘惱懊，悠悠一片心，為復向誰告？\n其十\n祖道何其薄？老胡望益孤，鮮為高尚侶，類作俗流夫。朱紫疇分也？莠苗曷辯乎？不知青白眼，世亦有還無？\n月夜觀漲\n忽聽曹溪水，洶聲雜耳過，怒濤吞石吼，驚浪逐流梭。岸闊岡腰短，江平月面多，夜來閑寓目，不是舊山河。\n遊雙峰\n幾度尋幽處，雙峰次第開，探奇隨上下，遣興任徘徊。薄霧籠蒼壁，微陰映綠苔，紅塵應隔遠，獨坐把心灰。\n偕野雲師弟如雲安\n雲安旅揖處，抵塌共綢繆，雖有賓朋思，豈無城市羞？炎風方怯暑，細雨乍驚秋，短棹不須買，同舟喜上遊。\n次韻復方仲魯\n豈謂相逢坐落暉，曾經洙泗共聯幃，籃輿數數堪乘興，蓮社頻頻喜鬥機。有帶不妨還借座，無亭可是更留衣，當年往事今猶在，莫道溪頭一笑歸。\n季秋別耳庵和尚\n西風落盡客歸忙，野菊籬邊散晚香，間綠秋楓紅似陣，啣書北雁字成行。買山計拙非圖隱，誓井情深豈學狂？何日蠻煙清遠道？共攜干木再逢場。\n贈髻庵居士住貓山\n入世猶同出世間，乾坤僻處學癡頑，廬依小澗村煙冷，榻倚長松鶴夢閒。煮菜烹茶支白石，耕雲種月啖青山，風塵脫盡無餘事，不放清霜點鬢鬟。\n黃登雲過梁感賦用贈\n踢破浮生一傀棚，不辭九上與三登，功名謝去嶺頭雪，富貴看來水上冰。夢入林皋身正穩，時逢沙汰氣如蒸，黃君過我五雲路，向道曾僧仍姓曾。\n贈楊連城\n別去渝安二十秋，期君不見憶同遊，風塵遍閱懷山水，泉石隨呼應馬牛。踏破鄉關都是夢，掀翻井里更無憂，相逢莫道巴江晚，漫點輕波泛白鷗。\n冬日懷金碧玉\n故人一去已南征，幾度相思夢不成，劍珮聲隨鐵騎遠，煙霞色傍玉溪橫。輕風亂舞淋霜竹，細雨頻滋鬥雪英，無數詩腸誰共語？能教鳴鶴可忘情。\n遊石寶歸寄林覲伯\n玉印江頭往復還，歸來新月漸盈彎，頻瞻北斗通宵坐，獨倚南山盡日閒。滿案殘經煙水色，橫身破衲野雲班，知君遙念情如許，莫訝林丘樂隱頑。\n竹庵值周望公索新詩題贈\n萬竹圍樓俗徑分，偶來寓目自成文，編籬植桂兼培菊，砌塢栽花更種芸。草色不妨閒裡玩，禽聲何礙靜中聞？菴頭大意應如此，吟作新詩寫贈君。\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五\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六\n書記普定編\n康熙八年冬月朔六日，師受請住浙江嘉興府天寧禪院。\n三門。「這個門頭，舉足便是，欲得腳根點地，老僧到處都向這裡來。」\n佛殿。「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古人恁麼道，只成得個灑脫底漢子。看這一堂師師弟弟，終朝都盧著嘴，也須代出口氣始得。」喝一喝！\n護法殿。「你無我不得，我無你不成，檢點將來，除非鐵打心肝，庶幾略較些子。」\n祖師殿。「左也是你、右也是你，一個破沙盆，從新又扶起。咦！」\n方丈。「這所在，任是佛來祖來，無你劄腳處、無你抽身處，若是個中人，不妨同出入。」橫按拄杖，據座。\n上堂。拈請啟云：「嘉禾諸紳士一段護法之誠溢於楮墨，諸人如未聞見，且聽維那宣揚。」復拈云：「兩幅雲箋、一張公案，此又是本山耆德請啟，也要大家知那！」讀畢，師指法座云：「這寶華王座盡大地承他不起，今日天寧院裡於一毫端憑空湧出，且道有甚奇特事？」遂陞。拈香云：「當今之世，主聖臣賢、民安物阜，不須饒舌粉飾太平，惟拈一瓣，端祝吾皇萬壽。」次拈云：「這瓣香，奉為當路宰官、縉紳檀越，用酬護法之恩。」次拈云：「這瓣香，奉為本山耆碩、遠近宗師，用報助揚之德。」次拈云：「這瓣香，拈也不得、不拈也不得，何以故？只為來上座與勤巴子雖是生不同時，要且鄉情猶在。憶昔昭覺門庭，得我徑山慧祖顯大光揚，而今展轉相酬未為分外。」次拈云：「灣灣巴水、落落岷山，自西自東、自南自北，都是我慶忠先師法化盛行之所。燈來今向檇李鴛湖略將些子氣息，熏開諸人正眼。道！有報恩分也無？」靜聞禪師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人天景聚、四眾雲臻，大好一期賓主？」師便打。進云：「清風白月即不問，主中之主事如何？」師又打。進云：「也直得主看主，竊恐不是主中主？」師云：「老僧今日失利！」進云：「喝散大眾、推倒禪床，與老漢互換去也。」師云：「你得恁麼那？」僧禮拜。問：「昔日東坡借座，留帶鎮山，今朝護法傾誠，和尚有何法要？」師云：「當年此日，此日當年。」進云：「恁麼則法席弘開，山門有賴？」師云：「也不消道得！」問：「祖印高提即不問，天寧片席，法眼開山、洞宗振統，如何是法眼一句？」師云：「闍黎恁麼問，老僧恁麼答。」進云：「洞上宗風，更請別開手眼。」師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汝作麼生會？」進云：「三玄戈甲震乾坤。」師連打三棒，進云：「大眾辨取始得。」便禮拜，師云：「這拜恰好！」徐敬可居士問：「灩澦大如象，瞿塘不可上，如何得旁通一線去？」師云：「居士將欲禮峨眉。」進云：「灩澦大如馬，瞿塘不可下，如何得平高就下去？」師云：「老僧六月到此間。」進云：「恁麼則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師云：「快便難逢。」進云：「且道武侯峽內兵書畢竟有何奇特？」師以拄杖撥云：「看！」進云：「看取令行時。」師打云：「靈利漢！」士禮拜。師舉：「臨濟大師云：『大凡演唱宗乘，須一句語具三玄門；一玄門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老僧撐他戶口門頭，卻又如何舉唱？」良久，喝一喝云：「若向這裡薦得，則知臨濟大師面目現在；則知昭覺勤翁面目現在；則知徑山慧祖面目現在；則知慶忠先師面目現在。既知從上諸老面目現在，不用金針玉線，便可穿卻諸佛諸祖鼻孔；便可穿卻天下衲僧鼻孔；便可穿卻現前四眾人等鼻孔；便可將天上天下、此土他方、塵塵剎剎、不可說不可說、山河大地、草木叢林、飛潛蠕動、情與無情諸般鼻孔一齊穿卻。畢竟如何？」以拄杖指露柱云：「這是甚麼人？」便下座。\n附嘉興諸縉紳請啟\n伏以妙喜宗風五百載，雲深雙徑；當陽竹篦十六傳，氣壓諸方。淬鼓山七星之寶劍，迢迢普覺分燈；挂趙州東壁之葫蘆，滴滴西禪法乳。赫爾朝陽啟耀，遐哉秋月凝輝。流法化於錦江巫峽之間，樹崇標於劍閣銅梁之上。咸聞萬籟交吹、泥牛作舞；共仰孤峰壁立、鐵漢低眉。西乾東魯，真詮並契於如蘭；北秀南能，密識早懸於二桂。恭惟三山大和尚，西川華胄，渝郡英靈。趨法社以明心，棄儒冠而入道。小釋迦騰空降誕，念法華乘願再來。剎竿倒處，遂披金縷之衣；踏碓翻時，獨佩羅文之印。並駕五侯，不羨二龍爭供；全提四句，何殊九會談玄？兼之料揀森嚴，莫測針錐妙密。道絕階梯，揭蠶叢而並峙；法無常住，乘鷁首以東來。茲者，天寧禪寺法席久虛，名藍森蔚，堪為飛錫之區；鴛水汪洋，雅稱泊船之地。冀法雨之遙霑，三根普潤；聿慈雲之賁降，四眾歸心。溶等蓮侶無緣，葵傾有素。敬三薰而布悃，詢百爾以僉同。伏祈老和尚！乘寶閣之弘開，稍紆象駕；憶靈山之授記，大振獅音。將令蠡湖勺水，遙映青衣赤甲之奇；從教檇李香林，齊明翠竹黃花之旨。允屬千秋之勝事，毋虛萬里之良緣。臨啟曷勝，翹切之至！法末曹溶、張天植、王庭、吳鑄、楊雍建、俞之琰、莊日思、陳祚昌、何其仁、朱茂時、錢江、莊鏻、徐世淯、朱一是、張三省、李丹衷、朱介、許宗渾、朱昇、沈大詹、曾王孫、盛民譽、卜陳彝、陳之遵、姚原溈、項玉筍、懷應聘、沈廷勱、顧鵬、濮芬仝頓首拜。\n答諸縉紳啟\n伏以檀樹森森，玉露濃霑於檇李；祗園濟濟，金磚密布於嘉禾。道場廠自名區，十五國尤稱獨步；法筵襄從大老，二千年更較前籌。波泓洙泗之淵源，記受靈峰之付囑。俗真並仰，儒釋兼崇。恭惟各位護法，鴛湖龍鳳、鹿苑金湯。身現宰官，葵忱共效酬天子；願乘居士，藿悃同傾對覺王。人人懸肘後靈符，個個具頂門正眼。本來面孔，不教障入浮雲；直下腳跟，頓令踏翻幻夢。透無隱之旨，黃太史此日重逢；探捷近之原，白侍郎今朝再遘。諸方衲子競過李、楊之門，當代宗師仗啟馬、黃之席。山僧燈來裔承鷲嶺、派續曹溪。伐竹巴山，一向提刀弄斧；拋綸字水，幾曾舞棹呈橈。慚為普覺之遠孫，萬里而來鐵石肝腸正熱；愧作天涯之遊子，十旬而去冰霜氣骨非寒。況邀青盼於悉檀，三世奇緣真不偶矣；矧奉丹塗於上剎，千秋盛業詎徒然哉？顧鬱鬱林深，雖曰鷦巢可借；而轔轔車重，敢云螳臂能撐？伏冀鑒此微私，姑聽拽回鷁尾；納茲愚款，且隨撥轉蘆頭。池邊別自栽蓮，莫因某苾草難扶，遂忘卻護持弘誓；泥裡從新布髮，惟願公檀施不蘄，越發起廣大慈衷。播善因而為正因，將佛事而作家事。爭看蘇公解帶借座，鎮乎天寧；咸誇韓子留衣創亭，高於佛閣。俾宗風永扇，歌功頌德，自是人有口碑；而雅望遙瞻，佩志銘懷，疇謂予無心版。敬陳謝狀、肅達辭悰，臨啟無任，感切之至。\n附嘉興天寧諸耆德請啟\n恭惟三山老和尚，傳佛心宗、知儒法要。一條竹篦子，直由妙喜親承；從上破砂盆，端的西川扶起。當大道衰微之日，作吾人皈仰之師。瞎驢邊滅卻，猶存灰裏蛇痕；棒頭上打翻，飛出火中鷂子。因緣會而杖履南來，時節至而鼓鐘東應。荒荒莊忌，拜祖師於百草頭邊；嶽嶽裴休，敘賓主於官人手內。蒲團禪板，會看衲子雲奔；露柱燈籠，共與金剛作舞。詩題黃鶴，百千諸佛同奉指揮；人在水晶，東西兩頭並含光照。孫承祖業，勤巴子確有鄉情；子就父歸，楊翰林不為分外。二千年之叢席此日維新，三十世之宗猷一時丕振矣！嚴等無任歡喜，踴躍之至。　天寧衣末、清嚴、成易、智湘、達經、如康、清修、慧穎、智閑、真白、通涵、圓慶、真護、道臻、明義、勝渡、淨御、淨璐、智沂、海昱、昌裔、真演、道凝、明紀、如珪仝頓首。\n答諸耆德啟\n恭惟眾位禪師、名山碩德、勝地耆英。秀水河干，將幻泡一齊擊破；嘉禾畔上，把空花幾度敲翻。根同鷲嶺之靈苗，並蒂聯枝，既蔥蔥而蔚蔚；種共陀林之寶樹，分香列秀，復楚楚而彬彬。父子祖孫一時稱盛，伯仲昆弟千載流芳。舉動悉範乎準繩，應求咸通於聲氣。盟心撐大廈，豈云一木難支？協力綴輕裘，自是千狐易湊。門庭煥采，遠邇觀光。某居在岷山，來由錦水。而楚而吳而越，八千里衝白浪於江心；歷夏歷秋歷冬，百四期分餘涼於殿角。棲遲蓮社，晨鐘暮鼓，早夜懽聞；寄寓精藍，勝友高朋，往來笑聚。得竊芝蘭之臭，曾經盻以青睛；匪同邂遘之交，何敢酬將白眼？只為手頭干木擬向西川拽回，故爾腳底芒鞋欲從南湖別去。伏冀許以言旋，毋為挽駕。我餘客館，異日公能卓錫，定當倒屣以迎；君有旅亭，今朝某且擔瓢，但願長揖相送。經年促膝，恐未能焉！計日分襟，籌之預矣！辭衷莫罄，別悃聊將，臨楮可勝感謝。\n茶話\n「老僧性多懶僻，自從輥入這水牯牛隊中，十七年來拖泥帶水，只想向秀水江頭一番洗濯，誰知水中著水、泥上添泥，何時洗濯得淨？秖如今夜且教如何說話以應其請？」乃以手指燭云：「只這個輝煌滿室、晃耀一堂，照見諸人各各頂𩕳朝天、腳跟踏地、眉橫鼻直、形正影端，更無些子覆藏得著。若把這點靈光薦得分曉，豈不佛法現成？這些且置，今日陞座事繁，且待老僧向藤床布帳裡一覺齁鼾，明朝起來另與諸公通個消息。久坐，謝茶。」\n為錢府誥封高太宜人對靈小參\n「幻化場頭著些幻人𨁝跳，幾能踢醒幻夢，入如幻三昧耶？錢府高太宜人，幻而有生，即今覓有生底了不可得；幻而住世，即今覓住世底了不可得；幻而入滅，即今覓入滅底了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則知生亦幻、住亦幻、滅亦幻。所以道：『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還委悉麼？」師復高聲喚云：「高宜人！惺惺著，能知如幻幻亦幻，不勞彈指證菩提。」以拂子擊禪床一下。\n為嚴𨍏轢居士對靈\n「恁麼來、恁麼去，恁麼恁麼！如是如是！」喝一喝云：「是之謂𨍏轢居士。」\n文水禪人請讚彌勒\n肩負布袋、腳穿草履，鼓腹袒胸、張牙露齒。逢人但乞一文錢，鐵石肝腸臭如屎。已而已而，可止則止，不知爾笑何人？其實有人笑爾。\n讚慶忠老和尚\n吾師慶忠，沒箇神通，橫身是口，喚雨呼風。拈白棒開人天之正眼，用舌頭闢末世之邪宗。有照有用，天青月皎；為縱為奪，電掣雷轟。隨覿體而相見，實對面以難逢。吾師大段良如此，兒孫供養則不同。何不同？喝一喝！\n芮居士請題壽松\n西母之桃兮，九千年而一熟；東海之竹兮，變滄桑而一籌。彼尚有曆數之可紀，此則非歲月之能求。清音籟發、翠色光浮，是以仰栽培於造化，而植榦於林丘。\n又\n友梅友竹，如虯如龍，珠垂帶露，操響吟風。歷春秋而不老，計年歲於何窮？松！松！人稱爾為十八公，吾以比夫耆耇之山翁。\n讚布袋和尚\n你見人笑，人見你笑，人笑你如癡如醉如狂，你笑人有權有實有要。且道要底甚麼？乃伸手喚云：「乞我一文錢。」\n登千佛閣二絕\n千佛樓頭萬象空，憑高一望興何窮？眼中不覺低城市，但看蒼煙化作龍。\n其二\n翠閣亭亭秀水隈，千尊座列寶花臺，簷高放得斜陽入，不待莊嚴笑欲開。\n題畫菊\n叢菊誰將墨染成？筆花綻處細煙輕，莫嫌紙上無顏色，不逐風狂帶露傾。\n示明齊字鋤雲\n世路從來踏不齊，鋤開雲霧沒高低，一條驀直長安道，看得分明是舊蹊。\n題韻石比丘壽松圖\n大椿八百、蟠桃三千，何如此物，永矣忘年？盤根於地、吸露於天，蒼蒼秀色、鬱鬱奇顏，用以寫韻石，無生之面而作有生看。\n示齊東白\n銀河夜半斗星懸，玉彈輕拋漾碧天，清磬一聲人睡起，齊看東白映眉端。\n聞鐘二絕\n鐘聲靜夜入樓頭，陣陣頻敲撞客愁，欲唱無生曲一調，不知那個是同儔？\n其二\n長空新月掛銀弧，幾點疏鐘晚氣孤，客夜不堪愁睡穩，經霜可是自鳴無。\n為朱葵石先生題夢葵化石圖有序\n葵石先生應夢而生、因夢而號，繪圖紀事既已詳明，何容復贅？夫先生貴胄也、先生貴人也。先生之功在朝廷、之澤在百姓、之名在鄉國、之德之福在厥躬而貽子孫。先生之事也先生為之。山野今歲自西川來，六月寓禾之天寧，未遽謁先生，先生顧焉！一接貌言，有古君子風味，厥後往來數四。一日出斯卷示之且索鄙言，山野愧不能作而亦不敢辭。原夫葵之夢，文恪公之夢也；文恪公之夢也，葵也、非葵也、先生也。石之夢，先生之夢也；先生之夢也，石也、非石也、先生也。葵乎、夢乎、幻乎、真乎、先生乎？石乎、夢乎、幻乎、真乎、先生乎？吾無以知之，以葵知之，不第以葵知之則即以先生知之；吾無以知之，以石知之，不第以石知之則即以先生知之。知之云何？葵也、先生也，其心之潔而赤也，有如此也。知之云何？石也、先生也，其性之介而貞也，有如此也。請為之讚。曰：\n何為葵兮何為石？石之白兮葵之赤，赤心一片喜朝陽，白石磷磷若干尺。是夢非夢夢何來？葵花先自夢中開，此心不變身可變，依稀又作補天才。一石江頭為砫礎，堅貞之節向誰語？風濤浪裡出頭來，惟有葵心直自許。君不見！彌勒門，至今存，一回夢到見慈尊，無生面目依然在，大地山河一口吞。\n機緣\n有僧來參，禮拜起，問：「不動干戈，如何得勝？」師云：「今日冷如昨日。」僧云：「不是這箇道理。」師云：「畢竟如何？」僧無語，師便打。\n組綬沈居士同師茶次。問：「如何是未生前面目？」師舉起圓果；「如何是已生後面目？」師舉起圓果；「如何是生與未生時面目？」師舉起圓果。士發笑，師云：「且莫詐明頭。」\n曹秋嶽、沈赤肩同師坐次。話及布袋和尚機緣，師向嶽索云：「乞我一文錢！」嶽云：「這一文急忙，拈不出在！」赤肩云：「請向弟子乞看！」師云：「你做窮官底人，向你乞箇甚麼？」\n師問徐敬可居士：「秖如道不動干戈又作麼生？」士云：「上糧事繁。」師云：「甚處得這消息來？」士云：「將謂和尚錯過。」師顧秋嶽云：「今日徐居士為我證盟。」嶽呵呵大笑，師云：「傍觀者哂！」\n題陳如愚行樂圖手執梅花\n謂非如愚，意致清孤；謂是如愚，手胡為乎？磐石一箇、梅花一株，翹足而坐、倚樹而扶。偉哉面貌、美矣髭鬚，一見而知，為陳君行樂之圖。\n題可權禪人小像\n蒼蒼樹古、綠綠苔鮮，花間石上，綽爾少年。手握如意、案列簡篇，可與學、可與立、可與權。\n佛乘禪人請讚觀音渾身衣文細書觀音經一卷\n瞻禮玅相，玅相難形，編經作服，滿服皆經。非紅非白、非紫非青，莊嚴極其精緻，畫工通乎神靈。虛空為座軸為屏，令人懽喜讚嘆，而宛涉乎滄溟。\n偶詠二首\n古木森森枝亂斜，夕陽落盡噪栖鴉，風霜夜宿知何處？想是叢林別有家。\n其二\n雲澹天低晚樹清，寒鴉幾箇對人鳴，愁衷無奈連宵坐，又聽蛩聲度五更。\n夜坐二首\n好把青燈向晚挑，更深無火豎寒毛，呼童添得爐中炭，儘著冬霜盡夜鏖。\n其二\n傳燈讀罷又吟詩，正是更敲四鼓時，一覺和衣鼾睡穩，床頭明月為誰移？\n慶忠先師遺命，分舍利於高峰，囑予建塔。己酉歲暮，予寓天寧懷感四偈\n高峰別去已經年，及到南湖又一天，剛整絲綸纔下釣，慈恩依舊暗中牽。\n事死曾聞如事生，當初悔不奉師行，雲山未斷腸先斷，隔斷雲山夢亦驚。\n豈為離師學賣乖？千觔檐子屬吾儕，吾師面目今猶在，肯把吾師受活埋。\n慈命而今不可辜，何妨到處建浮屠？風濤萬里巴江上，一介能將有也無？\n與朱葵石居士\n吾宗無別旨，但從直捷根源處一眼覷破，自是頭頭上顯、物物上明。如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便是這箇道理也。老居士昨云：「別處妥當，一件只是一件。」這裡會得，一處妥處處妥，豈不是從直捷根源處著眼？又云：「看得本來面目分明，原無貴無賤、無貧無富、無喜無怒、無死無生。」只此數語，可謂見到說到矣！但要時時保任、念念操存，直做到大休大歇底田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施為運轉，出沒卷舒任性而流無可不可，連這保任操存四字一並忘卻，更有甚麼參差錯謬，關礙生死大事，而不一了百當者哉？竹篦子也是這個；柏樹子也是這個；世尊拈花拈底也是這個；天龍豎指豎底也是這個；老僧連日所說說底也是這個；居士近日所見見底也是這個。畢竟如何是這個聻？○\n題讚\n書鐵門限冊首\n書字之法，著不得半點意思，須是筆與手忘、手與心忘、心與書忘，如行雲、如流水、如神龍出洞、如渴驥奔泉，電卷星馳不知不覺，純是一團精神運轉流動，直到筆意俱不到處，庶幾略較些子。鐵門限，古來名筆摹寫者多，規矩儼然，風味自別，臨池者若於出格入格之外別作商量，纔得不為筆墨所苦。雖然如是！智永禪師面目現在。珍重諸人，大好著眼。\n讚達磨\n咄哉這漢，著甚來由？熊耳山下，長坐不休。指人心見性成佛，賺神光斷臂而求，肝腸太熱、面貌可羞，仔細看來，也是西天東土一大魔頭。\n題連城耆宿小影\n曠野之間、蒲團之上，磐石可趺、老梅可傍。手握春箑，有收無放，澹澹儀容、疏疏意況，可謂純任乎天真而悠然自暢。\n題俞右吉居士行樂圖\n不衫不履，獨坐匡床，有書不展、有扇不颺。寬胸大肚，自在清涼。似閒似逸似疏狂，面貌堂堂，令人望鬚眉而想見其肝腸。\n題金天木居士金剛忍字跋\n《金剛》以無相為宗旨，讀《金剛》者，則應以破相為了義，以言相不獨四相相也。宗旨亦相也，了義亦相也，全卷《金剛》皆相也，但著一字亦皆相也。破云乎哉？無云乎哉？破與無又安得而非相也哉？山野到此，直得無起口處。天木金居士受持此經，於經文中單拈一忍字，則即於自心中獨證一忍字；就經文中暢演一忍字，則即欲人心中共證一忍字。是忍也，良亦自度度人之寶筏也。山野曰：「天木居士可謂受持而有得矣！儻從忍字而進求之，不又有得焉者乎？儻從忍字進求而並忘之，不更有得焉者乎？迄乎得無所得，而宗旨了義其庶幾矣！然亦不可謂非自度度人之婆心也，即謂之無相也亦可也。」山野是以懽喜讚嘆而樂為之跋。\n楊艾田居士題刻藏經疏。曰：「客問：『刻大藏經與焚青龍鈔是同是別？』」余曰：「焚不過、刻不盡，請質之俍亭禪師。」\n俍亭禪師曰：「艾田問余，余曰：『刻即儘刻、燒即儘燒，請更質之明眼。』」\n靜聞師復請師題，師曰：「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明眼底辨取。」\n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六", "simplified_text": "三山禅师语录叙\n於戏！宗风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钦惟世祖章皇帝崇信桑门，屈己征访，而江汉之东，缁流如织，靡不走名山、敦实行。无论有种苾刍，略筌蹄、探要领；即负舂职爨之钝汉，咸知侧耳倾心，欲于言下了明大义。至今匡庐、衡、霍之间士大夫、高蹈林泉者，往往持珠茹素，倣东林而证西旨。信乎！宗风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虽然，五叶相传，流波渐远。虚衷汲引者，未免弘甄拔以导群迷；猎志声华者，辄冀越庭阶而窥堂奥。极盛而衰，日趋于下，至欲以郑五歇后作菩提哑谜；啬夫利口诠无遮上乘。逞辩言为机锋、剿陈说为把柄，谬相承袭，妄自夸张，而谓直指单传不烦渐臻而躐致也，可胜慨哉！是以海内之士，留心斯道者，日引领夫作家宗匠，奋大力以挽颓风；乃若出世入世、因人度人，震吼狮音，俾群狐辟易，则端有望于今之三山禅师矣！\n师乃大慧十六世之嫡嗣。于聚云吹万大师为孙，庆忠铁壁大师为子。其源流、行实具载诸名流论列中，余无容复赘，余惟幸聚云之派得师而益昌；大慧之传得师而不谬也。余与师游者有年，而卒莫能窥其涯际。今试读其《语录》，觉指点棒喝之下，顿使黠者泣、慧者𫘤，惘然丧其怀。来者如羁旅之人，偶闻乡语而戚戚，即不能遽返故国，亦庶几时切思归之隐焉！\n师之弘宣法化，大唱宗猷，不执公案而终不悖公案；不废言诠而究不堕言诠者，其本诸积渐而然耶？其无所拟议而然耶？余于师真莫能窥其涯际也。间尝以臆度之，盖师早年役志于儒，六经之旨无所不穷、百氏之书无所不读，旁搜博采、研精殚思，而后洞见本源，所谓历尽群山而始识太岳之高，涉尽群川而后知东洋之大。故其言之，条分缕晰而不离其宗，横见侧出而悉轨于正，以视今之扣槃揣籥而为优孟衣冠以欺世惑众者，其相去为何如耶？师之《语录》且充栋，旧虽刻而未全，兹请略为编次，以付诸梓而公于世。余惟愿读《语录》者，勿于印板上寻行数墨，以语言文字求吾师，当思吾师，一棒一喝不放空；横说竖说不放松，是必有本来真面目而不在区区语言文字间也。十方同志傥能信及余言，庶吾师历年来所以现清净身、吐广长舌者，一片婆心得以昭揭于天下。今日宗风之日，即于滥得聚云之冢孙为之砥柱狂澜，可以克昌厥后而勿替也。特书之，以附于简端。\n时大清康熙戊申上元日，南浦养元居士谭诣题于云安之静修斋。\n三山来禅师语录　目录\n目录毕\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一\n书记普定编\n上堂\n顺治甲午上九日，总戎袁宝善居士请师于忠州崇圣禅院结制上堂。拈香云：「这瓣香，乾坤笃钟、海岳生成，𦶟向罏中，奉祝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开天辟地，大一统而乘六龙；迈古超今，靖八荒而宁万国。这瓣香，秀叶群英、芳同众甫，𦶟向罏中，奉为满朝文武、各郡宰官，伏愿声应气求，喜见拔茅而连茹；云龙风虎，欣瞻随类以从王。这瓣香，培于梓里、种自桑田，𦶟向罏中，奉为期主袁公、远迩檀度，伏愿相助相扶，凿井耕田娱岁月；兴仁兴让，含哺鼓腹乐升平。这瓣香，小似须弥、大如芥子，劈非为两，捏不成团，昔在熊耳庵中轻轻举著，熏破巴掌和尚鼻孔；今朝信手拈来，供养本师上铁下壁和尚，用酬法乳，伏愿喝下雷霆，震醒群生之幻梦；棒头雨露，洒开大地之觉华。」拈毕，据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没屎屁！棒打石人头，𥗋𥗋论实事。青山顶上草芃芃；翠竹篱边风习习，那管李四张三，不问赵甲钱乙。耳朵原是两片皮，一个鼻头两孔气。山僧恁么告报，若有伶俐衲僧出来道：『曾老师，莫屎沸！』一棒打折你驴脊。」僧问：「炉鞴新开、钳锤初举，何处是聚云心印？」师云：「山前山后、溪西溪东。」进云：「因甚落在和尚手里？」师嘘一声。进云：「即今普对人天，如何施设？」师便喝，僧礼拜。师云：「问来问去带水拖泥，竖指竖拳添钉著楔。如或懡㦬而散，未免辜负今时，且听木上座道个开场偈子。」卓一卓云：「啰啰哩　哩哩啰　苏噜㗭哩娑婆诃！」维那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n上堂。僧才出，师便打，僧拟议，师打云：「汝从甚处去来？」僧云：「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师复打。僧出，师打云：「还见前僧么？」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又打。问：「人天聚会、凡圣交参，拄杖头边有何意旨？」师亦打。进云：「和尚也不消得。」师连打。僧礼拜，师打云：「山僧棒头颇毒，打杀一窠一窟，一任放去收来，个里了无回互。无回互，鹁鸠树上鸣，唱出无生曲，谷谷孤！」\n上元上堂。「天上月正圆；人间号月半，山僧没来由，且自闲打算。单见拆、拆见单，坤六断、干三连。大来小往、上地下天，卜得正月卦，乾坤颠倒颠。顶𩕳触地，脚板朝天，非龙、非鬼、非僊。」\n上堂。「冬至寒、春至暖，生漆盘、琉璃盏。戴雪乌鸡深夜翔，吞煤玉兔天明卵，多多拜上李四娘，看！赵大哥转也未转？」\n上堂。喝一喝云：「雷以动之。」嘘一声云：「风以散之。」卓拄杖云：「雨以润之。」画○相云：「日以暄之。此是衲僧机关，因甚注以羲经玅义？秪缘华野邓居士具赞化才猷，于兹饭众祈嗣，越例与诸人露个消息。还见么？先天弗违、后天奉若，彩凤五色毛，祥麟一只角。」\n上堂。「松直棘曲、凫短鹤长，眉先须后、舌柔齿刚。点头三下，自肯承当。承当个甚么？绩麻满筐。」\n上堂。问：「不问不答，作么分解？」师便打。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既是无为，用学作么？」师亦打。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打云：「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屈指五个三，刚刚十五日。不用如何若何、何必不必，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n祈嗣，请上堂。「天地人物根宗浑沦橐籥；乾坤六子奥窍摩荡生成。这里荐得，一切众生俱为鼻祖，十方诸佛犹是耳孙。不则，也须疑著。」良久云：「吞日精、啖月华，降星斗、走龙蛇。」卓一卓云：「分明记取。」\n朴素道人持经请开示，上堂。蓦拈香云：「此是药，能杀能活。」𦶟向罏中云：「此是师，绝圣绝凡。」指香烟云：「此是琉璃光，无背无面。」合掌云：「此是如来本愿，不增不减。朴素道人转如是经、究如是旨，恁么功德还有证盟也无？十二大愿随心足，恒沙余庆自然来。」\n上堂。「三山不会佛法，逢著虚空一掴，拄杖眉长丈三，拂子眼横尺八。四四三三，七七八八。」\n宝善诞期，上堂。拈拄杖云：「无量寿来也！将军身、宰官身、居士身，身身应现；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世世圆成。作么生说个圆成底道理？阳数九、阴数六，惟有这个数不足，金龟嚼碎铁昆仑，夜半日轮当午出。○具眼者看看！」问：「如何是世尊初生句？」师云：「翡翠踏翻荷叶雨。」「如何是居士悬弧句？」师云：「鹭鸶穿破竹林烟。」「且道居士、世尊是同是别？」师云：「玉印山磊磊落落；曹溪水曲曲湾湾。」进云：「恁么则皇宫现瑞、石宝呈祥？」师云：「桃花红、李花白，冬瓜瓠子撞泥钟，六月炎天下热雪，昔日今朝事若何？踏著秤锤硬似铁。」\n上堂。「此事如闹市里飏石头，著首者便知。山僧今日飏下石头了也，还有著首者么？」\n上堂。「河水汤汤、河流荡荡，风敲翠竹、日照堤杨。触境观不足，明明无回互。」卓拄杖云：「莫将黄叶当金钱，猫儿原解捉老鼠。」\n上堂。般若居士出，师震威一喝，士掩耳归众。师云：「骑龙头、把虎尾，飞天铁马三条须；走地金乌一只膇。会么，会么？」复举：「庞公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不是苦心人不知。庞婆云：『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甚处得这消息来？灵照女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寐语作么？直今张将军阖宅熏修，远来供众。道与昔人相去多少？」连喝三喝。\n解制日，庆忠老人送法衣信拂至，上堂。「眉满虚空眼满地，辽天鼻孔难回避，舌头嚼碎大雄峰，踞地金毛成队队。知么？庆忠老人，心行狼毒。」耳庵和尚出，师便打。\n师诞期上堂。「四十年来颠倒颠，穿衣吃饭别无言，现成公案人不识，更道父母未生前。」宝善问：「无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诸人觑破？」师云：「灯笼头触地。」进云：「觑后如何？」师云：「露柱尾朝天。」善礼拜。师云：「九八六十七，虾蟆钻象鼻；六九七十三，乌龟上树颠，惟有向上难委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生数成数不相十，衲僧切忌知端的。」卓一卓云：「习！」\n顺治乙未，师受请住夔州府梁山县兴龙禅院，结制上堂。拈香毕，维那白槌，师掷下拄杖云：「莫言不道。」便下座。\n杨副戎请上堂。「相逢一笑，乃是作家，列阵排兵，未为好手。与兴龙作么相见？」僧问：「单刀直入时如何？」师云：「险！」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云：「苦哉佛驮耶！」僧作礼，师云：「草贼大败。」问：「和尚惯向异类中行，成得甚么边事？」师云：「今日不与交锋。」进云：「剖腹剜心即不无，如何得完本体去？」师云：「汝班师回朝。」僧归位。师云：「知彼知此，百战百胜，九天九渊，计出非常。有时减灶添兵、有时减兵添灶，但能逢强即弱，自是遇柔则刚。塞北江南，一任横嘶铁马；边关险隘，何妨倒竖金矛？正恁么时，作么生是折转旗鎗一句？」呵呵大笑，下座。\n上堂。喝一喝云：「若道是，早已不是；若道不是，即此便是。衲僧不用巧思量，大用明明无回避。」复喝一喝！\n上堂。「牛种田、马吃榖，雪峰辊毬、道吾舞笏；鸡上树、鸭下水，长沙大虫、杨岐驴子。石巩熟处最难忘，张弓架箭射当阳，真诚不作小儿戏，八十翁翁入试场。」以拂子作挥毫势。\n上堂。师作吟哦声，僧出，师低首，僧云：「苍天苍天！」师云：「不是知音不与弹。」\n上堂。「高更高，青山顶上火流潮；低更低，绿水波中发迅雷。惊起灯笼掩耳听，惹得露柱合眼窥，就中自有真消息，问取诸人知不知？」拍膝一下。\n上堂。问：「如何是法身？」师倒卓拄杖。「如何是报身？」师竖起拄杖。「如何是化身？」师云：「拄杖子无端恶发，触著释迦老子鼻孔，忍禁不过，倒骑虚空颠走，走入山僧方丈里，依然平怗怗地。何故？百年三万六千日，面目本来是娘生。」\n上堂。「正因老比丘住在猫儿石，昨宵传信来，今向东山去。恁么去也戴角披毛，恁么住也藏踪敛迹。总不恁么时如何？道道！」\n上堂。「山是山、水是水，别有甚事？驴头马嘴；水非水、山非山，恁么荐得，北斗南看。」良久，抚掌三下。\n上堂。拈拄杖云：「玄要主宾绝异同，纵横杀活不通风。」击禅床云：「关捩敲翻无个事，青天白日听雷轰。」震威一喝！\n上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合作么生？」僧出，礼拜了退。师云：「本自无疮，勿伤之也。」\n祈福净信请上堂。「『南无佛驮耶！』不向佛求；『南无达磨耶！』不向法求；『南无僧伽耶！』不向僧求。直此三转语，已为诸净信修因植福了也。」座元出，连喝三喝，师吐舌，元礼拜，师下座。\n腊八说戒上堂。「落落疏疏午夜星，无端照彻释迦文，虽然直在面门上，争奈眼中又著钉。众中若有为伊拔得底，则启不关口、动不关意、触不关身，何犯何持又复何戒？设或未然，须向自家屋里仔细检点。」遂说戒。\n上堂。「上大人、丘乙己，圆是规、方是矩。看将来，无彼此，麦里面兮谷里米。止止！佳作人也可知礼？」\n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三世诸佛为甚不知有？不见道：『他是三世诸佛』；狸奴白牯为甚却知有？不见道：『他是狸奴白牯』。恁么会，又争得？」僧出，师云：「道道！」僧云：「某甲亦道亦不道。」师云：「因甚亦道亦不道？」僧云：「和尚莫忘了话头。」师云：「诺。」\n元旦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一般西来意，睹境自分明。虽然如是，第恐境触心生、心因境转，心境相缘，因缘而碍。汝等须悟，境亦如幻、心亦如幻、幻亦如幻。如幻亦幻，诸法何存？所以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生灭俱泯、心法双忘，作么生道？但听康衢歌击壤，不闻杞国更忧天。」\n解制上堂。「屈指凡来九十期，尘埃满面额沾泥，怜儿不觉侬家丑，自惜区区手拨眉。山僧今日知过必改，诸人分中又作么生？」\n顺治丁酉，姚圣瑞总戎率将士等同布金檀越，请师住梁山县五云禅院。\n土地祠。「鸟道羊肠一径通，高高山顶露仪容，相逢觌面不相识。」问讯云：「元来元来！」\n三门。「辟谓之干、阖谓之坤，地天门户。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佛祖机关。且道向上一步𫆏！」\n佛殿。顾视云：「但恁么不是不是，毕竟如何？」乃展具作礼。\n方丈。「覆天载地，容纳虚空，四方八面，处处玲珑。一条无情棒，操纵活如龙。」卓一卓！\n结制上堂。拈香云：「君恩也临我；亲恩也生我；檀信恩也护持我，总此一瓣，同伸报答。」次拈云：「得人一马，还人一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自遭庆忠本师毒害，不由满口含冤，今从那没奈何处三番拈出，用酬法乳。」上首白槌，师云：「古人升座说法都要开陈舖面，山僧说法升座不免舖面开陈。」竖拄杖云：「还有识货者么？」僧出，师云：「交钱是买主。」僧拟问，师云：「合价是闲人。」又僧出，师云：「住住！宗中辩的，句里呈机，具眼阿师才闻举著便掉臂而去，不然，也是巩县茶瓶。」\n布金施主请上堂。「前属利、后属元，仲冬节气，十分严寒，为怜苦海人难渡，乘时驾个般若船。」以拄杖作撑舟势云：「渡来渡来！」僧出云：「放下著。」师云：「顺水推船则易。」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逆风把柁则难。」僧礼拜，师云：「一半水、一半山，别行一路，自古皆然。昔日世尊与众行次，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一梵刹。』帝释拈一茎草插于地云：『建梵刹已竟。』即今陶太宇叔侄舍宅为寺，不须汝等重新修建，且道山僧还有指地分也无？向后师作弟随，也须记著。」\n上堂。「祖师西来意，满眼满耳是，拟议思量，扶篱摸壁。不然不然！如是如是！」\n上堂。「山僧夜睡一梦，正欲举似诸人，第恐无人原得。」僧出，师云：「今日上弦。」僧云：「恭贺和尚上堂。」师云：「汝不解原！」一僧画此相，师画此相。僧云：「谢师答话。」师云：「汝不解原！」僧拂袖归众，师靠拄杖作鼾声。\n上堂。「一是一、二是二，三五一十五，九九八十一，剖腹剜心说向人，又道呓语匪端的。谁端的？一丈凡来有十尺。」\n冬至上堂。画一画云：「七日来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天何心？百昌荣；地何心？万物生。唯有衲僧无思算，地逢雷处是令辰。饮玄酒、茹太羹，倒翻月窟，独露天根。正恁么时如何庆祝？一线初添增锦绣，圣明何处不当阳？」\n上堂。「东村梅、西村柳，节候从中要知有，泥牛木马满天飞，草木丛林狮子吼。眉分八字鼻辽天，牙齿原来只在口。」\n佛成道上堂。「圆陀陀，非歉非余；光灼灼，无遮无障。世尊昔日睹星悟道，叹曰：『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山僧看这迦文古锥无端寐语，觉得有些不平。见亦不著，睹个甚么？原不曾迷，悟个甚么？本自平常，叹个甚么？奇哉！以何为智慧德相？以何为执著妄想？以何为众生如来？虽然如是，还知老瞿昙落处么？○！」\n上堂。「朔风微雨冻山寒，林木萧萧眼倦看，为报梅花惊岁早，枝头几点露天斑。」竖拄杖云：「春色向山僧手中来也。先天事、后天事，浑沦个里难分析，明明拈出任君看，面目本来只这是。」僧礼拜，师云：「错下注脚。」\n元旦上堂。「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一团和气，谁堪比拟？东君意若何？呵呵笑不止。有甚奇特消息𫆏？三阳运转乾坤泰，六合春同草木新。」\n解制上堂。「衲僧全没勾当，九旬恰好算帐，眉毛厮结，东倒西歪，叠膝跏趺，装模打样。囫囵囵眼生顶门，口吧吧舌挂壁上，而今解却枷绳，一任随缘放旷。虽然如是，也不得离俺这里。」问：「作么生是随缘放旷？」师云：「春游芳草地。」进云：「此后如何？」师云：「夏当缘荷池。」进云：「恁么则往而不返也？」师良久，进云：「始信个中无解结，户外庭前总道场。」师云：「喏喏！」问：「开口成双橛，如何是声前一句？」师云：「不向汝道。」进云：「秪道龟毛红似漆，谁知兔角黑如银？」师云：「汝从那里记得来？」问：「三月期制今已解，对众一句作么生？」师云：「山前有土那非地？」进云：「大法意旨如何？」师云：「岭外无云别是天。」\n结制上堂。「极目霙花片片飞，红炉有火正投机，因时及节归何处？一点销镕知是谁？」顾视左右。\n上堂。弹指一下云：「佛法秪是寻常，若作奇特商量，错过了也。」僧出，师下座。\n师诞期上堂。「小阳月，念四期，山僧母难，无可话题。但举则古人机缘，拈颂几句供养大众，贵图报我双亲。昔人谓：『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恁么道，还是么？听取一颂：『玉质冰姿岭上梅，孤根暖蒂望春回，谁知含笑三冬里，不待东风花自开？』大众！也须委悉此事始得。何以故？盈天地之间者皆物也，飞潜蠕动姑置不论，但就本乎地者而言之，你看那千岩万壑、木树草花，为夭为乔，总受钧陶。于造化，一般生意，覆载为功；迄乎元运既往，通复将来。金风吼震于长天，白帝乘权于西极，严威正凛，肃杀方张。正恁么时，长林极目以萧条，木叶随风而飘堕。抚时者，未免睹物而有造物不仁之讥。」师随拈拂子点数点云：「独这个侣松友竹，斗雪披霜，点缀北陆风光，漏泄东皇消息，不惜寒侵彻骨，先传春信到枝。顿使道上行人、闲中个士，欣瞻颜色，快睹芳姿，惊且叹曰：『天心见矣，向之所谓造物不仁者非至论也！』我释迦如来乘慈悲愿力，具相好庄严，示现群生、梯航苦海，来此娑婆界中一番游戏。皇宫降诞、雪岭修行，睹明星、证道果，超度宗亲、提携庶类，降伏外道、摧折天魔。大孝能仁，于今为烈。真所谓亭亭老斡，迥焉秀出群英；郁郁清香，卓尔芳腾众甫。乃有不识好恶底，犹欲一棒打杀；忒放痴憨底，更道吾不喜闻。呜乎！家肥生孝子，国伯有谋臣，但具公心，咸应赞叹！伊固何心而忍毒至此？此无他，知恩报恩故尔！山僧恁么告报，道是扢扬先德？道是埋没古人？具眼底拣辨看。如上闲言剩语都与佛法不相干涉，岂不虚消信食，枉度时光？毕竟如何折合？」良久云：「情因比类情无限，话到投机话更长。」以拂子击禅床一下。\n上堂。「之乎也者，难措一辞，良久默然，和盘托出。委悉么？家有犊牛儿，价值十二两。」\n上堂。「天是天、地是地，东家垣墙、西家篱壁，有个机关，杳无消息。既道有个机关，因甚杳无消息？昨宵野马来，被逐云飞去。」\n上堂。举：「汾阳验人有三种狮子句，后浮山远举示众云：『狮子句有三种：一、超宗异目；二、齐眉共躅；三、影响音闻。若超宗异目，见过于师，方堪传受；若齐眉共躅，智与师齐，减师半德；若影响音闻，野干倚势，异类何分？』五云今日权借他人探竿，向狮子窟中轻轻拨动，莫有觌面相呈者么？」座元出，喝一喝，师云：「影响音闻。」元复喝，师云：「齐眉共躅。」元又喝，师云：「超宗异目。」元云：「两堂云水又作么生？」师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元顾视左右，师下座。\n佛成道上堂。「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佛立山上起云，白兔亭前下雨。南邻北舍击鼓敲锣，西市东街敲锣击鼓。跳底跳、舞底舞，一齐报道：『腊月八夜半，明星释迦得。』睹睹底事作么生？」展手，下座。\n上堂。「甚么物，与么来？不从人借、匪自天排。孤迥迥全无依仗，赤条条绝没尘埃。休拟议、莫疑猜，夜来拄杖子将东村张三当胸一拄，累及西村李四痛忍难挨。五云院里有斋。」\n上堂。「有句无句，隔山出气；树倒藤枯，黄瓜落地。中后二语不曾参，会得底出来道看！」\n上堂。「一不成单二不双，六门紧闭没收藏，有时闹市街头过，三岁孩儿唤作娘。头短小、尾粗长，既无背面，又绝肝肠。若人识得，打他无妨、骂他无妨。」\n入队上堂。「山僧昨过万松山，见惺世道人〈庵梨偈〉云：『万松庵里一株梨，滋味平常甘且奇，四方八面无遮障，独立乾坤不用枝。』五云且与批判一上：『万松庵里一株梨』，如何是树倒藤枯一句？『滋味平常甘且奇』，吞却不如吐却；『四方八面无遮障』，风吹不入、雨打不著；『独立乾坤不用枝』，却也遮天盖地。即今和盘托出，且道如何下口？」\n解制上堂。「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五起五还一。从头算将来，看看九十日，解开布袋头，横行顺行、东去西去，还记得么？咦！」\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一\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二\n书记普定编\n上堂\n顺治庚子下元日，梁山县令舜聘曾居士并四众等，请师于五云本院结制上堂。「十月临，小阳春，朔风入，寒气生。闲来游戏，遇著个人，无背无面、无疏无亲。莫不是舜聘居士过我五云？莫不是南昌故郡共蒂曾僧？恁么则与诸人相见了也；其或未然，不得放过。」\n上堂。「释迦文驱牛入市，弥勒佛策马归山，一个土面灰头、一个青眉白眼，都到五云门下，听拄杖子分断。」卓一卓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队鸳鸯画不成。」\n上堂。僧问：「如何是不睹不闻句？」师良久云：「好大哥！会也么？不用摩挲。」\n千夫首座写师真请赞上堂。问：「觌面分明时如何？」师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进云：「有无不著又作么生？」师云：「金轮翔八极，铁锯舞三台。」僧礼拜，师云：「山僧这个面目日日对著诸人，争奈夫上座一眼觑破，描画将来，却请山僧题赞。十年不可瞒，一笔图将出，皮肉骨髓浑全，直得横身交付。拄杖头边放光明，从此一灯百千灯，南北东西任尔分布照烛。咄！」\n上堂。问：「法鼓声传，大众齐集，和尚拈示个甚么？」师云：「疏林处处飞黄叶，绝涧时时响碧泉。」进云：「昆仑咬破蟭螟唇，牛头夜叉痛不彻，是何意旨？」师云：「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僧礼拜，师云：「小出大遇。」\n腊八上堂。「天在上，上更有天，说甚明星半夜；地在下，下更有地，说甚雪山六年；人在中，中更有人，说甚释迦证果？检点将来，也是一人传虚、万人传实。恁么不得，不恁么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毕竟如何？咦！」\n上堂。「好承当，不承当，白拈贼，孟八郎。朱秦尤许、何吕施张，风流体段阿谁识？赢得梅花喷鼻香。」\n上堂。嘘一声云：「五云今日早是不堪也，莫有放过底么？」靠拄杖，下座。\n无相比丘荐亲请上堂。问：「既是无相，谁为父母？」师竖起拂子。进云：「即今如何荐悼？」师以拂子左右拂云：「不居净土、不处秽邦，无生国里，去住寻常。相逢不相识，觌面露堂堂。」掷下云：「应当礼拜。」\n修斋净信请上堂。竖拄杖云：「释迦老子为汝等证盟来也。」卓一卓云：「生即度生、死即度死，生死度尽，罪福皆空。且道凭个甚么？」画○相云：「请看石上藤萝月，已映洲前芦荻花。」\n解制，嘱佛幻上座，上堂。「世尊拈花，迦叶受渠瞒过；达磨面壁，神光被伊赚来。山僧一无所为，不觉将佛上座养成个白拈贼，而今露出赃私，未免据款结案。听吾偈：『数卷呈来一字无，舌头如剑眼如珠，葛藤判尽无余事，好驾轻舠泛五湖。』」\n康熙乙巳六月十一日，向化侯府养元谭公请师住夔州府云阳县磐石山昙华禅院。\n三门。以拄杖敲门限云：「还见么？诸人到此，直须得个入处；设或不然，都随山僧脚根点地进来。」\n佛殿。「搏大地为宝座，统虚空作法身，恁么也得；以法身还虚空，将宝座归大地，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概与一臀坐断。大众！虽是家无二主，这三礼著在甚么处？」\n方丈。卓拄杖云：「据此室、行此令，魔外潜形，佛祖乞命。纵有伶俐衲僧，还须吃此一顿。」\n法座。拈请启云：「若道有文，字字著伊不得；若道无文，行行自尔分明。即今宾主混融、人天交接，如何举唱？」维那读毕，师云：「诺诺！拄杖子无端筑著磕著。」击座一下，遂升。\n上堂。拈香云：「此瓣香，光超日月、瑞霭河山，端祝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乃圣乃神，帝德皇风称有道；卜年卜世，金枝玉叶衍无疆。此瓣香，用同舟楫、味过盐梅，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当路宰官、现前绅士，伏愿无二乃心，武纬文经襄圣化；咸有一德，民安物阜赞鸿猷。此瓣香，多生种植、累世栽培，奉为布金檀越、向化侯府，暨公子公孙、阖营镇将，伏愿名位增荣，千秋壮业图麟影；箕裘克绍，百代英华起凤毛。此瓣香，无形无相、难状难名，昔在青山顶上圣佛堂前埋下根株，十数年来烟辛气辣，不觉熏动侯门，因此向磐石山头、昙华寺里重新举著，供养现住宝圣禅院本师上铁下壁庆忠大和尚，用酬法乳。」维那白槌，僧问：「帝释插草，世尊微笑。爵台建刹，和尚何如？」师云：「山僧笑伊有分。」进云：「和尚、世尊即不问，且道爵台、帝释是一是二？」师云：「仰面看南斗，翻身倚北辰。」进云：「恁么则截琼枝寸寸是玉，析旃檀片片皆香。」师云：「恁么那！恁么那！」僧出，师约住云：「莫莽卤、休错过，夏云奇似峰，夏日蒸于火，逼得舜若多神呵呵拍掌，报道：『无边香水海，百万亿须弥，等华藏于微尘，拥微尘为华藏。重重变现，现出种种楼台、种种殿阁、种种轩櫺宝网、种种水石园池、种种奇花异草、种种明窗净几，辉煌掩映，馥郁馨香，庄成一个昙华梵刹。』汝等诸人还知来历处么？原来是向化侯府与令子总戎公舍宅为寺，迎请山僧住持，开凿人天眼目，阐扬佛祖徽猷。此种功德以何证据？」卓拄杖云：「木上座点头了也，为云寿如山、福如海，子孙如林，簪缨霭霭。然此犹是福祐边事，如何是佛法说话？」以拄杖一画云：「还见么？若也见得，便见作大因缘、作大供养、作大布施、作大道场、作大佛事，都从这一画引蔓牵枝。所以道：『识得一，万事毕。』即今拄杖子口喃喃，乃向顶𩕳头端为伊出气。虽然如是，切忌妄通消息。」喝一喝。\n附请启\n伏以教衍鸣钟，仰止高峰登鹫岭；慈鸿卓锡，飞来石垒布金沙。望德范以腾懽、凛仪型而起敬，一茎初搆、万祀垂新。恭惟三山大和尚，慧颖天成、慈悲性笃。自文坛竖帜，胸藏玉振金声；向法苑持衡，手接铜头铁额。阐扬宗旨，皎然日月之中天；嗣续源流，展矣乾坤之奕世。竖津梁而沉沦悉起，德沛三车；广炉鞴而跃冶潜消，修齐六度。红莲馥郁于大夏，玉露涵濡于新秋。人天效灵、圣凡在宥。诣才同拆袜、智类挈瓶。虔涤丹心，景仰丛林山斗；倾承碧眼，皈依猊座准绳。念兹磐石建勋庸，二十年来幸苞桑之永固；植此昙华开锦绣，三千界内期祗树以长辉。特布愚忱，敬修鄙愫。伏愿宗风大展、法雨频施。梵铎时锵，阃外貔貅资化育；宝幢日丽，堂中龙象肃威仪。二谛咸瞻、三生攸赖。诣无任踊跃之至，谨启。\n康熙乙巳十月十五日，向化侯府率诸镇将请师于昙华本院。\n结制上堂。顾法座云：「坐断毘卢顶，不拜释迦文，犹未是衲僧巴鼻。毕竟如何？」震威一喝。升座，拈香云：「圣王御极、宇宙升平，达士通人共庆云龙风虎，山夫野叟难逃践土食毛。山僧虽属方衣，臣子之分凛然难越，将此一瓣奉祝当今皇帝圣躬万岁。」次拈云：「日月无私、封疆有界，无私底到处照临，有界底随方安住。山僧今在磐石山中作个偷安的懒汉，非仗庇宥，那讨清闲？将此一瓣用酬护法。」次拈云：「一人倡、众人和，好善攸同；前者行、后者效，倾诚不二。今则养元侯府合营檀越，于此百二期中兴斋办供，将此一瓣用酬盛心。」次拈云：「以心传心犹成剩语，以德报德总属狂谈。叵耐山僧不识好恶，一向在曲录床头触忤本师庆忠大和尚，不知过犯何从？今则五番拈出，将此一瓣用酬法乳。」维那白槌，师云：「抛沙撒土，济得甚么边事？」僧出，师云：「朔风寒彻骨，雪火正投机。」\n上堂。僧出，师云：「鹞子过新罗。」僧归众，师云：「放开一线道，不容挨拶；把定绳索头，一任纵横。到这里，拟议思量堕坑落堑，且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n上堂。问：「正恁么时，和尚如何指示？」师云：「汝饱斋也未？」僧作舞，师云：「冬至日，一阳生，因斋庆赞，及节叮咛。叮咛个甚么？汝自会得好。」\n上堂。「今朝恰是腊月一，雨打风飘赤骨历，岭上梅花笑破颜，就中几个知端的？」举：「五祖演〈歌〉云：『豆子山，打瓦鼓；阳平山，下白雨。白雨下，接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维时泰首座豁然大悟。乃云：『直须唱到这里。』山僧亦赓一韵：『磐石山，打瓦鼓；铁凤山，下白雨。白雨下，接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云安、一半属南浦。』座下若无截断山僧调底，还与全全唱出。南浦江头木马嘶，云安市上金牛舞，潇潇洒洒度时光，戳破虚空倩谁补？众中莫有补得底么？山僧与你洗脚有分。」\n向化侯府至，上堂。问：「『天命之谓性』，如何是性？」师云：「这一问从甚处来？」进云：「『率性之谓道』，如何是道？」师云：「只须向脚跟下荐取。」进云：「『修道之谓教』，如何是教？」师云：「莫将黄叶当作金钱。」进云：「不睹不闻处，请师道一句？」师云：「不道不道！」进云：「因甚不道？」师云：「道即不辞，恐落睹闻边去。」进云：「莫见莫显又作么生？」师竖拂子云：「还见这个么？」进云：「这个且置，侯府大檀来也，和尚如何接待？」师喝一喝。进云：「上上提持即不无，还期曲垂方便。」师云：「若论方便，已是方便了也，更待山僧举段机缘。昔日明良将军与六祖同参，六祖得法之后三更夜遯，明赶至大庾岭。祖见明来，以衣钵置石上，潜身树间。明至，取衣钵不动，白云：『行者！某非为衣钵而来，乃为佛法而来。』祖云：『衣以表信，岂可力争耶？既为佛法而来，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于言下豁然大悟。今日爵台若为衣钵而来，爵台本分具足；若为佛法而来，不须山僧重举。毕竟如何以酬来意？」画○相云：「荆山有玉君须剖，莫负殷勤抱璞人。」一僧出云：「恁么道是甚么心行？」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进云：「何似深藏一片舌，莫教辜负两茎眉？」师云：「低声低声！」问：「在昔功甫入山，白云道个枕上颂子；即今侯府入山，和尚道个岭头大意。一前一后是别是同？」师云：「啰啰哩！哩哩啰！」问：「三圣因甚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师云：「只为婆心重，翻同陌路人。」进云：「兴化因甚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谁知铁石心，倾作和肠泪？」进云：「今日底事，和尚是出是不出？」师云：「不妨疑著！」进云：「道是为人不为人？」师云：「谩得过阿谁？」问：「长者布金、谭公舍宅，条例如何？」师云：「朝三暮四、朝四暮三。」进云：「不二门著脚即不问，如何是向上路恰好抽身？」师云：「阇黎礼拜了退。」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哆哆和和作甚么？」师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进云：「恁么则输药山一筹也。」师云：「苍天苍天！」问：「古人为甚张弓架箭？」师云：「一朝权到手，看取令来行。」僧拂袖归众，师云：「金鳞烧尾龙门去，收取丝纶别下钩。」\n上堂。问：「如何是亲切句？」师云：「师姑本是女人作。」「如何是转身句？」师云：「才过忠州，又上涪州。」「如何是异类句？」师云：「牛头没，马头回，三脚驴子走如飞。」「如何是末后句？」师云：「𫆏𫆏𫆏！学诗乎？学礼乎？无以言、无以立。尼父恁么来、伯鱼恁么去，父子不传真秘密。十五日以前记得分明，十五日以后分明难记。正当十五日如何？今日冯镇台有斋。」\n元旦上堂。「夜来枕子边悟出个消息，恰好举似诸人。」乃云：「正月初一日，毕竟是新年。若也信得，便知刻积为时、时积为日、日积为月、月积为年。年年二月是清明，明明百草头，头头祖师意，意旨如何？啐！原来是昨夜理不尽底麻头，今日从新接起。」遂以手作绩麻势云：「莫言瑞雪轻飘下，纵是天寒也著工。伏惟珍重！」\n上元上堂。竖拂子云：「眼里著不得沙。」击禅床云：「耳里著不得水。」喝一喝云：「及尽去也，向此承当得来，一任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刹刹尘尘，有色可见底都不唤作沙；一任高低语言、山鸣谷应、猿啸鸟啼，有声可闻底都不唤作水。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今日上元佳节，处处灯光色映，在在锣鼓声喧。傀儡场头，张郎李汉短调长歌，扰扰纷纷、闹闹炒炒，几人不被换却眼珠、填满耳窍？争似盘石山中，所见者万叠青山，所间者一溪流水？纷华之色不入于目，喧哗之声不入于耳。若是得此受用，于那如如本体何曾动著分毫？是以清净法身返观观心、返闻闻性，无垢无净、不减不增。何以故？本无污染故。何以故？一性圆明故。到了恁么田地，更须明得向上一窍。饥时吃饭、困时打眠，寒则添衣、热则退袄，随缘放旷、任运逍遥，然又不可话作两段。未有得证法身，不明向上事者；未有明得向上，不能得证法身者。故知法身、向上原无两样。夜来游过八万四千门，醒起依旧天晃亮。佛即心、心即佛，非心非佛亦非物。咄咄咄！盘沱市上豆价、米价又作么生？」\n上堂。「山僧拄杖头边有一句子佛法。」卓一卓云：「此处无金十两。」\n上堂。「三不三、四不四，不在天、不在地，南来北往、东去西去，呼之无名、觅之无迹。大众！你看是个甚么？」\n解制上堂。举：「云门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昙华不然。五官之内、四大之间，中有一宝，自在天然。将众生来眉毛上；把诸佛置脚跟底。」僧出，师云：「风吹柳絮条条绿，雨绽桃花点点红。」\n康熙丙午十月念四日，护法宰官袁宝善居士率信善江应爵、谈试、传鸣玉众姓等，请师结制于忠州高峰山开禧禅院。\n三门。「信步行来，八字打开，踏著机关，作么生道？」\n佛殿。「干屎橛，麻三斤。云门欲打杀，赵州不喜闻，高峰大半顺人情。」展具作礼。\n方丈。「金刚圈、栗棘蓬，抛向一边；返魂香、涂毒鼓，无安置处。但看没量大人，就中神出鬼没。」靠拄杖，据坐。\n上堂。至座前喝一喝云：「到这里瞒得过阿谁？」复喝一喝，遂升。拈香毕，上首白槌，师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向上一路，千圣不然。不传不然，何须山僧更为饶舌？秖因高峰梵刹乃山僧破荒辟草而成，今则笑监院不忘辛苦，同诸檀信请山僧开建禅期表扬功德，所以道：『事无一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世间相且置，如何是法位边事？下文繁长，别听分解。」\n塑释迦并师真成，上堂。「这瞿昙老汉原是山僧装模打样底影子，以何为验？」遂召云：「世尊！」代应云：「诺！唤作高峰亦得。」复召云：「高峰！」自应云：「诺！唤作世尊亦得。今日一并托出，合作么生？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上堂。「山僧刚才升座，舌头牙齿相磕，拟道如何若何？又怕千错万错。」拍膝一下。\n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今时门头不舍一法。今时门头即置，昔僧问鹿门：『如何是实际理地？』门云：『南赡部洲、北郁单越。』僧云：『恁么则事同一家。』门云：『隔须弥在。』若有人问高峰：『如何是实际理地？』但向道：『高峰顶上开禧寺。』若云：『恁么则天地悬殊？』但向道：『当面蹉过。』『与鹿门是同是别？』『若道别，两岸芦花两岸雪；若道同，一溪杨柳一溪风；也不同、也不别，梅花枝上三更月，三更月色影蒙蒙。』不辨西、不辨东，到此则光境俱亡，复是何物？」良久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n上堂。「朔风严，黄云盖，六花片片满空界，不到一番彻骨寒，那识随缘观自在？还知自在处么？佛法不是鲜鱼。」\n上堂。「今朝腊月一，寒气将人逼，雪落满林花，霜凝遍地玉。两堂云水僧，个个赤骨历，亲切转身异类行，更有末后那一句？」笑监院出，师云：「速道速道！」笑云：「季冬严寒，切忌口快。」师云：「恁么会，又争得？」\n腊八说戒上堂。「今日如来成道之期，夜睹明星眼波波地；三叹奇哉口漉漉地，惹得后代儿孙因时及节引蔓牵藤，向佛驮耶、达磨耶、僧伽耶，一皈依、二皈依、三皈依，永离恶道、不堕三涂。平怗怗地，又说甚么沙弥戒、比丘戒、菩萨大戒？把那五条、七条、九条、二十五条无相福田衣左披右搭，束身束心战栗栗地。且道洒脱脱地一句又作么生？袈裟底下无余事，会得分明总不妨。」\n上堂。「一度闻雷一度惊，象牙渐渐俱成纹，不因声自耳门入，那得花从口角生？」喝一喝。\n上堂。僧出，师云：「俊哉俊哉！」僧便喝，师云：「放过一著。」僧归位，师乃云：「万法无法，因心而生；一心无心，缘法而显。心即法、法即心，木马嘶风花雨落；心非心、法非法，泥牛吸浪海云浮。正恁么时，诸天快乐、地府逍遥，毕竟承谁恩力？秖为信善傅鸣玉，办一片心植福修因，超度宗亲提携孤田，请山僧说法证盟。心即不无，如何是法？上是天、下是地，四方八面无回避，一段灵光就里生，是则名为真实具。有漏笊篱不可量，无漏木杓难思议。难思议！一二三四五。」\n上堂。「行便行、坐便坐，笑便笑、说便说，西来大意却如何？才涉思惟，当面蹉过。过在甚么处？」\n解制上堂。举：「庞居士〈偈〉，著云：『十方同聚会』，蚁从膻处集；『个个学无为』，欲闲不得闲；『此是选佛场』，赚杀许多痴男女；『心空及第归』，不是堕坑，便是落堑。高峰龙象成群、水云骤集，同锅共箸、抵塌连床，唤作聚会得么？上单打坐、下单经行，茶来吃茶、饭来吃饭，唤作无为得么？但不知选佛场头，心空及第有几人哉？若也直下承当，自是桃花贪结子；其或懡㦬而散，错教人恨五更风。」拈拄杖，卓一卓。\n康熙戊申九月念四日，治平禅院迁化庆忠老和尚。上堂。喝一喝云：「此是先师三十年来把钓持竿一句。」喝一喝云：「此是先师六十六后收纶转棹一句。且承先启后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浯水曲如带，翠山列似屏，时时聚云雨，在在双径云。法云密布、法雨漓淋，呿呬呿呬！丘乙己，上大人，莲社永开佐治平。」复喝一喝。\n向化侯府启建报恩胜会，请上堂。师拈香在手云：「见么？此是谭公爵台仰酬覆载一片精诚。」又拈云：「见么？此是谭公爵台追荐宗亲一段孝思。」复拈云：「见么？此是谭公爵台利济幽魂一张公案。至于雪罪消愆、迎祥植福，总向香烟堆里结就功勋，大众直须具眼。」问：「人天交感、凡圣同参，向上关头即不问，超度往生却如何？」师云：「阿耨随心开菡萏。」进云：「福利侯门又作么生？」师云：「名门余庆荫儿孙。」进云：「恁么则喜听南山歌十有，懽闻天保咏九如。」师云：「应合恁么道！」僧礼拜，师云：「若论第一义，大悲千手拈他不起，辩舌悬河宣他不出，今日人天众前却又如何举唱？」竖拄杖云：「山僧拈出了也，无论若存若亡，有眼底应当共见。」卓柱杖云：「山僧宣出了也，无论若存若亡，有耳底应当共闻。若也见得亲切，山河大地尽现法身；若也闻得分明，草木丛林普扬玅义。何恩不酬、何亲不度、何冤不解、何福不增？更有甚么地狱天堂、西天东土？所以道：『是法非思量拟议之所能及。』还知么？但看柳上黄金锁，好对峰尖碧玉壶。」喝一喝。\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二\n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刻\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三\n书记普定编\n小参\n小参。「先德有言：『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山僧则道：赤肉团上，一尘不著。既是一尘不著，更有何禅可参？咦！莫道无事好。」\n小参。「凡做工夫，如挽舟上滩，一把紧一把不由他，放手不得；又如久客还乡，一步赶一步不由他，歇足不得。惟歇不得足、放不得手，自有个到家底日子、渡险底机关。虽然如是，渡得险来，静浪平江又恐真常流注；到得家后，清闲自在更怕久居长安，所以有亲切、转身、异类、末后。一境有一境之受用，一处有一处之参差，直待历尽艰难，方能随缘任运。活鱍鱍不动分毫；寂灵灵无些遮障。去来不著，生灭何存？十方诸佛从鼻孔里裂破面门，六道众生向脚跟下倒翻筋斗，因甚恁么奇特？八十翁翁辊绣毬，水牯天然即是牛；三岁孩儿弄花鼓，大虫原来是老虎。长三丈、阔八尺，僧金吒、波罗蜜。𫆏𫆏𫆏！山僧拄杖无端，今宵爱打瞌睡。」\n小参。「若论本分一著，穿衣吃饭、待客迎宾无处不是现成公案，汝等能于现成处直下承当，千足万足；必待扬眉瞬目、鼓舌摇唇，蹉过了也。山僧因斋庆赞，直得随处葛藤。日前验一僧：『礼拜底是谁？』答云：『眼拙。』秪这拙之一字具甚深玅义。三世诸佛从拙处放大光明；历代祖师从拙处扭转鼻孔；天下知识从拙处兴慈运悲；山僧从拙处和泥合水；现前宰官居士从拙处看破世情。看得破！自是富贵功名牢笼他不得；看得破！自是田园庐舍赚惑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恩爱妻孥羁縻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是非烦恼扰乱他不得。到这一切不得处，穿衣吃饭任运腾腾，待客迎宾腾腾任运，不费纤毫气力，不假半点意思，自性天真，浑然一个本来面目。真俗无二、巧拙不分，现成公案，孰过于此？就中还有一句，未出方丈分明记得；适才吃了禅悦居士一顿饱斋，忘却了也。大众！各自归堂，勿劳久立。」\n小参。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师拈云：「是则是，春风不到，碧岫生光；玉镜才圆，寒潭弄影。所以灵云见花、洞山过水，直饶心地开通，终是命根未断。冥冥漠漠，何须威音那畔承当？落落疏疏，不向今时门中拈弄。若也会得，乌鸡啼夜月，玉马呖霜天。其或未然，参要真参、悟要实悟，打破疑团，无拘无束。撞木钟、击石鼓，半夜入梨园，谁闻复谁睹？泥龙露柱可怜生，现出心肝脾脏腑。」击禅床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n小参。「考功一法，如明镜当台，胡来现胡、汉来现汉，妍媸好丑，洞鉴须眉。若是真正参学人，单单提起本参话头，秖管疑愤将去，功夫自有相应日子。如一向郊外打野榸，胡思乱想，未问以前，预计那一句可以祗对；既问以后，妄臆那一语似蒙印许；正当问时，手忙脚乱、目瞆耳聋。纵然斗凑几句闲花野草，都是抓沙抵水，济得甚么边事？不知早被宗师看破，如何躲避阎家老子？不见古人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恁么时节，乃得本体干净，内外一如，举起自知落处。故汝等诸人，直须放下尘缘俗境，拌著身心性命，将无始以来习气，俱向社火场中尽情销铄、极力磨砻。磨来磨去忽尔嚗地一声，把那八识镜子磨得粉花碎，不惟习气销镕亦且灵光灿烂，任是佛来祖来也瞒顸你不得；更要千锤百炼，炼成一块纯钢，打出一柄杀人刀、活人剑，随时运用、到处施为，好不受用自在。还委悉么？」以两手摩胸。\n小参。「长三短五、七纵八横，头正尾正、眼全足全。会得分文不值，不会疑则别参。苍天！山僧生在万历四十二年。」\n小参。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向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师著云：「怜儿不觉丑。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撞破髑髅。济下禅床擒住。未是好手。僧拟议。万水千山。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著甚死急？」复云：「这僧虽然当面蹉过，犹解挨拶将来；临济恁么道，未免龙头蛇尾。如何即得？未证据者看看！」\n小参。「要明这件大事，必须打贴身心洁净，若脚跟下有丝毫沾滞，百劫千生也没个玅悟日子。何故？秖为诸人屡劫以来被妄想情缘沉迷，羁锁在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无有了期。所以个个宗师出来，百计千方垂手拯济，你道他图个甚么？诸昆仲！当念知识难遇、法会难逢，坐长连床、住清凉殿，水来湿手、饭来张口，不肯尽情放下著实参寻，莫道辜负流光，何以酬檀信脂膏、行人血汗？是即是！参禅须是信得及，然信有浅深；参禅须是见得到，然见有真似。深信则百折不回，真见则纤毫无碍。纤毫无碍而内外圆明，百折不回而始终一致。踢翻断常窠窟，打破生死关头。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洒洒脱脱、优优游游，才叫做了事凡夫、出头汉子；设或未然！吃饭吃茶切忌连舌头吞却。」\n小参。「考功说话，扬声大骂；说话考功，唤雨呼风。不说不考，无烦无恼；又考又说，有纵有夺。一错二错、三错四错，东街王老，卖好膏药。」\n小参。举：「干峰上堂云：『举一不得举二。』」师喝！「『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喝！「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师喝！「峰云：『明日不得普请。』」师喝！乃云：「两个老古锥，扬声止响、掩耳偷铃有甚交涉？来上座据款结案道：是甚么？」复喝一喝！\n小参。「有言有说，无缝插楔；无说无言，万里青天。一期粥饭，随时到口；终朝佛事，任尔周旋。参！灶上乌鸡深夜绣，暗中一线最难穿。」\n慈舟禅人缘化被害绿林，师对灵小参。云：「曾记云集院里验汝：『六六三十六如何会？』汝答云：『五五二十五。』又问：『死了烧了作么相见？』汝掌云：『恰好相见！』鼻孔略有些子气息，今向甚处去也？昔有一老宿住山，施主送信供二十两，贼窥之，以刀加宿颈索云：『汝宝𫆏？』宿云：『僧家之宝，非君所需。』贼云：『把将来！』宿大喝一声，遂被害。看这老宿虽是一刀两段，且喜法不容情；汝今为众忘躯，三生庆快。是则是，只是不许计较。何故？生死罪福等空花，顺逆往来皆方便。」喝一喝！\n小参。「昨日十三，铁牛衔月卧深滩；明日十五，木马岩前穿云舞。即今甚么时节？昆仑脚底脑门裂，衲僧鼻孔本天然，何用凭空强摸索？长不长、短不短，十字街前打破碗，七花八裂可怜生，收来依旧团团转。见也么？见也么？猫儿狗子下油锅，脱尽皮毛熬尽骨，虚空拍掌笑呵呵！」\n羯磨小参。举：「儒云：『过则勿惮改。』拳打心下事。『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再犯不容。圣贤恁么道，无非教人从不睹不闻中戒慎恐惧，十目十手处诚意正心。惟自慊，毋自欺，穿靴拄棍一步步踏实行来。若在衲僧分中，则道：菩提生于烦恼，妄想即是真如。杀人刀收来放去，白拈贼换日偷天。颠是倒非、诃佛骂祖，婬房弥勒、酒肆观音。果具这般手段，一任横行直撞；不然，也须问过。」\n小参。连喝四喝云：「这张不了公案古今混淆，山僧今日重新打算，汝等还分疏得么？」复喝一喝。\n除夕小参。「小尽二十九，两臂一双手；大尽三十日，下床脚踏地。年穷岁尽事如何？灯笼露柱抱头泣。诸昆仲！诚然痛念生死，须是爱惜寸阴，勿谓今日不办而有来日，今年不办而有来年。直此姑待因循，从劫至生不知虚费过多少日子。秖如山僧与诸昆仲同住兴龙，倏尔春、倏尔夏、倏尔秋冬，眨眼转盻又是一载，且与做个见丁著役底算帐。就此一载之中，果有实落功夫么？得毋造诸业缘么？若是真参实学、苦志劳心，不逐境缘、不贪利养，从大火聚中安身，一毛头上识取，这一载总不虚过。不则，业由妄生、妄由心生，著我著人、执空执有，量不足以容众、学不足以辅才，此等瑕疵实成疚患。乘兹除夕听吾道个解结偈子，贵图解脱冤家。」弹指一下云：「业除妄除心亦除，除到无可除处，一任数间茅屋，纵步经行，七尺长连，伸脚打睡，晨朝起来依旧焚香扫地、运水搬柴，一上神通，岂同小小？山僧恁么告报，设有个旁不甘底出来把住云：『如来禅许和尚会得；祖师禅犹未梦见在。』但向道：如来禅、祖师禅，一口吐尽野狐涎，昼夜郎当三百六，『明朝初一是新年。』」击禅床一下。\n上元小参。「火树银花处处开，街头闹市自徘徊，山中不作闲游戏，那识元宵今夜来？」蓦竖拂子云：「此乃衲僧家不息底明灯一盏，时时朗耀、在在辉煌。三世佛祖、六道众生、鸟兽禽鱼、河山草木，大以成大、小以成小，短者自短、长者自长，莫不向这点光中分形别相。虽然，还知有不别底道理么？三五一轮正月半，金吾不禁夜深行。」\n小参。「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太和元气，草木皆春。今朝又是二月一了，看那东风到处，勾者萌、甲者拆，万物欣欣尽向荣，面目本来不借借。不借借，为君决，生前鼻孔何曾别？非青非黄、非赤非白，名之不能、状之不得，无物可伦、无形可埒，㘞地一声恁么来，踏破东西与南北。不问天宽，何嫌地窄？十方世界露全身，到处释迦与弥勒。」举拄杖云：「见么？」掷下云：「翻身踢倒五须弥，大地虚空如泼墨。」\n小参。「古人道：『金刚圈要伊透，栗棘蓬要伊吞。』大似苦人以难。山僧不然：『一粒栗随伊吞，太虚空随伊透。』岂不任人以易？会得古人难底，方会得山僧易底；会得山僧易底，便会得古人难底。难易且置，如何是出格句子？冬瓜夏放花。」\n小参。「『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古人恁么道，未得十分亲切。『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山僧恁么道，乃得亲切十分。且道古人、山僧有分别也无？」喝一喝云：「泼油救火浑闲事，雪上加霜愁杀人。」\n李松亭性真居士请小参。「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此一事？」良久云：「山僧不解画蛇添足。松亭居士远涉关山，皈予座下，从派取名。若道有名，有也是错；若道无名，无也是错。将错就错道个偈子：『佛性真如处处圆，有无不著本天然，回光直悟娘生面，萝月松风总一般。』」\n小参。左顾云：「东边底不用思量。」右顾云：「西边底何须摸索？不如齐向中间，待山僧为汝决破。」画○相云：「会么？好似金城砦一进门，长街头第二间，谢象虚卖底大膏药。毕竟如何？苗自地生，雨从天落。」\n小参。「山僧昨闻佛首座举赵州勘婆公案验众云：『秪如前僧如是问，婆子如是答；赵州亦如是问，婆子亦如是答。那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峰维那云：『秪因前僧如是问，婆子如是答；赵州亦如是问，婆子亦如是答，这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这两个不识好恶汉，惑乱人家男女，各与三十拄杖。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且道有过无过？」良久云：「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n小参。「泰山岩岩，高不可攀，陟其巅者，直下倒翻筋斗；沧海悠悠，深不可测，游其渊者，卓尔透出云霄。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僧出，师云：「如何是千圣不传句？」僧点首，师下座。\n小参。「东四西五、南七北九，中央之帝，无数安排。普告大众，直须知有。知有后作么生？」\n小参。举竹篦云：「只这个是汝等诸人各各本命元辰，见得分晓底出来道看！」一僧出，师云：「络索作么？」\n除夕小参。「年年三百六十日，日日迁移；日日三四十二时，时时密运。因甚残腊唤作岁尽？咄！过去底不可得。因甚明朝唤作新年？咄！未来底不可得。因甚今宵唤作除夕？咄！现在底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则密运迁移底又在甚么处见？八两半斤只这是，莫教错认定盘星。」\n小参。「参禅一著，本为了生脱死，非徒冒禅者之名、学禅者之语、装禅者之模样，把来当得顿底。何谓了生脱死𫆏？古人云：『不知生之来处是生之事大；不知死之去处是死之事大；不知生死之去来处是生死事大。』汝等将谓姓张姓李是生之来处耶？将谓往南往北是死之去处耶？将谓一生一死是生死之去来处耶？恁么会，三生六十劫。古人又云：『生本不生，故生而不来；死本不死，故死而不去；本自不生不死，故亦无来无去。』汝等将谓㘞地一声而来唤作生耶？将谓断却一口气而去唤作死耶？将谓有生有死唤作生来死去耶？恁么会，三生六十劫？山僧且为汝等下个注脚。」蓦竖拂子云：「这个生也，毕竟生从何来？」掷下拂子，云：「这个死也，毕竟死从何去？」以拂子拂一拂云：「这个亦生亦死也，毕竟生何来而死何去？」座元出，连喝三喝，师云：「好喝！」元礼拜，师复竖拂子云：「还见么？若于这个见得分明，方知生者自生，这个原不生；死者自死，这个原不死；去来者自去来，这个原不去不来。生死去来且置，毕竟如何是这个𫆏？参！」\n小参。「参禅无别事，先要向自己脚跟下讨个落点，更将古人言句淆讹公案逐一参寻，于古木岩前差路上条条经过，才晓得闭户造车、出门合辙底道理。昙华结制以来五十余期，汝等有在『树倒藤枯话』打失脚根者；有在『狗子佛性话』咬破舌头者；有在『唯识唯心话』磕著额颅者，山僧且与痛处加锥，各打三十拄杖。道！是赏伊罚伊？」\n小参。「占断第一头，已落第二头，欲免第二头，须举第一头。且道第一头毕竟如何举？」众下语毕，师云：「山僧今日失利。」\n小参。「参禅做工夫如人吃饭，未可一口便饱，须是二六时中日用饮食漫漫咀嚼，不管赵州茶、金牛饭、云门胡饼、洞山冬瓜，苦涩酸甜一一尝过，久之销磨净尽，连屎带尿撒向他方世界，不留一点馊饭残羹气息。然后将家常造作底百味珍馐，要吞便吞、要吐便吐，不惟自己饱足，且能济彼饥虚。唼著底满口清香，嗅著底通身白汗，醍醐甘露不是过也。众中有得此受用底么？莫道山僧口滑。」\n小参。「山僧从来无些子佛法与诸人说，汝等诸人不得谓有些子佛法可求说于山僧，若谓有佛可说是名谤佛，若谓有法可说是名谤法。所以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入二铁围山间。今日山僧与汝等同出铁围山间去也！欲得不遭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n茶话\n茶话。「春残花落暗悲伤，杜宇声声空断肠，血染枝头啼不尽，行人毕竟为谁忙？兹乃农事正殷之际，法宇秦善士远来办供，可谓忙里偷闲，山僧唱个因时曲子，贵求满座知音：『归故乡！归故乡！天涯漠漠水茫茫，可怜无数途中客，迷却家山实可伤。实可伤！实可伤！谁人不入利名场？蝇头蜗角成虚战，梦幻劳劳到北邙。到北邙！到北邙！离歌一曲泪千行，本来面目空归去，鸟自啼春花自香。花自香！花自香！几能鼻孔解承当？等闲识得东君面。』还有续得后韵者么？」\n茶话。「一心不生，万法无疚，法尽心空，话个甚么？」众作礼，师下座。\n茶话。「小除二十四，一众所共悉，更拟问如何？格外有消息。」举：「圆通秀云：『达磨九年冷坐，刚被神光看破，于今玉石不分，秖得麻缠纸裹。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若是明眼人，不须重说破。』大慧杲云：『老胡九年话堕，可惜当时放过，于今嘿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虽然苦口叮咛，恰似树头风过。』我聚云师翁云：『碧眼老人格破，东来第一上座，自是本色天真，多少痴人慢过。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强作罗缎经纪，都把尺头认错。』五云则不然：『臊胡熊峰久坐，潇潇洒洒得过，但是铁骨脊梁，那怕挨饥受饿？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大家任运纵横，何必更寻下落？』具眼底缁素看！」\n茶话。「山僧有一味波罗蜜普施大众，能令服者止渴疗饥，若是服久灵验，且能常饱不饥、常清不渴。有下得口底么？咄！」\n除夕茶话。维那白云：「今年今夜尽，明岁明朝来，正恁么时，请和尚开示法要。」师云：「今年今夜尽，明岁明朝来。但恁么会，更要开示个甚么？」那云：「岂无因时及节一句？」师云：「因时及节，虚空脑裂，黑漆昆仑，浑身似雪。九夏不寒、三冬不热，天地玄黄、日月盈昃。四序迁流不改移，五行迭更无休歇，腊月三十来，毕竟如何说？」那喝一喝，师云：「山中无爆竹，声响自何来？」那云：「明晨元旦，和尚出堂宜早。」师唤侍者，者应：「诺！」师云：「尔须记得好。」\n师诞期，独存禅人供茶，请茶话。师云：「云门要打杀世尊。独存乃供养山野。打杀底与供养底是同是别？这里合下一语。」存礼拜，师云：「谢茶。」\n茶话。「干为马、坤为牛，子属鼠、申属猴，露柱灯笼闲斗额，呵呵大笑泪长流。昨日香罏山与半截硚论义，同声同气，十分绸缪，被这伙不识好恶底来我五云请求戒法，当头一踏，各自懡㦬而休。大众见么？欲超彼岸高高立，须乘般若深深行。」\n茶话。「山僧住五云，疏疏复落落，檀信入山来，毕竟何所作？」举杯云：「见么？如是作、如是受、如是因缘，大吉无咎。」放下云：「舌头原在口。」\n大笑禅人母难请茶话。笑出，师云：「如何是汝报亲一句？」笑作礼，师云：「恁么不须山僧饶舌。」笑云：「还请和尚垂慈！」师云：「腊八日，巧相因，世尊成道、阇黎诞生。成道底直悟得有生面目，诞生底便具有悟道风光。正恁么时，阇黎在世尊眼门，世尊在阇黎脚底，唤作生亦得，唤作悟亦得，唤作有悟有生亦得，唤作无生无悟亦得。虽然如是，莫教辜负良宵夜，觑著明星大孝全。珍重珍重！」\n除夕，维那请开示茶话。师云：「山僧与大众岁岁年年、日日夜夜，坐则同坐、行则同行、饮则同饮、食则同食，问来答去，日用周旋，何尝不是开示？必待今夜茶间说话，然后为开示耶？直得不违所请，葛藤一上。大凡参禅人直须一个『信』字，做工夫直须一个『忙』字。信得自己成佛作祖有分，则禅不容不参；识得自己了生脱死为难，则工不容不紧。工夫吃紧底，方名真正参禅；真正参禅底，工夫自是吃紧。所以然者，无非为这腊月三十日一著子，恐其大事不明，未免手忙脚乱，必是平日销尽伎俩、煆尽顽躯，更无分毫罣欠，临末梢头乃能自在逍遥。倘于这著子见得分晓，便知入口是茶、开口是话，何语非话？何物非茶？何茶何话不为开示？除此之外，别有开示分也无？爆竹一声催腊去，梅花几点送春来。」\n茶话。维那白云：「文德宇居士特上高峰办供，请和尚方便垂慈，不负脚跟消息。」师云：「法无定缘，因缘而遇，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如何是条例边事？昔日，黄山谷居士参叩晦堂，乞指捷径处。堂云：『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恒如何理论？』谷拟对，堂云：『不是不是！』谷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开，堂云：『闻木樨花香否？』谷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谷乃释然。今日德宇文居士不辞跋涉，登山涉水而来，办希有供请求开示，山僧但将如上因缘潦草颂出：『习习香风树底生，无端岩畔暗惊人，等闲透得无隐旨，处处林花处处闻。』还闻么？若也闻得，高峰顶上且许居士踏到。」\n茶话。「只这一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都来没起口处，山僧为汝等道破，逢人不得错举。」\n三山禅师语录卷三\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四\n书记普定编\n示众\n示众。「口不解说，蜈蚣无脚；耳不解闻，木马悬铃；眼不解见，瞎驴磨面。这个直寻常，秦时𨍏轹钻。○看！雨打梨花、风吹柳线。」\n示众。「诸兄弟要会便会，若不会，我也没奈你何！」\n示众。「象马有角、牛羊无角，乌龟三尺毛、昆仑一丈脚。倒驾铁船山顶游，横骑木马潭中过，黑头生个白头儿，无手抱著有手卧。参！」\n示众。「有一人有头无尾，有一人有尾无头，有一人头尾俱全，有一人头尾俱不全。拣辨得出，各下一转语。不然，山僧代为注破：『有头无尾，就市老渔归不得；有尾无头，卧云野叟出门难；头尾俱全，入市穿云往来自在；头尾不全，身上毛不出、脑后角不生。』若是蓦直相逢，切须仔细。」\n示众。「夜来拄杖子，无端恶发喷地，跳出玄关、顿开金锁，一头撞破虚空血流满地，忙道个饱齁齁，吃了不疗饥。仍驾一只无底铁船，泛入洪波浪里闲观把戏。见一伙忧凫悲鹤，说短道长；无数瓠子冬瓜，辩曲理直。伊乃放身辊在里许，直得瓦解冰消，懡㦬而散。正恁么时，心灰气尽、意绝情忘，翻转身来，已是木鸡啼夜、刍狗吠明，泥人拍板、石女横箫。大众见么？八十翁翁辊绣毬，真诚不作小儿戏。」\n示众。「鸡寒上树、鸭寒下水，粥稀后坐、床窄先卧。蟭螟眼里开夜市，蜗牛角上打秋千。道！是甚么语话？」\n示众。「兴龙无事，一味穿衣吃饭，却教汝等向长连床上合著眼、卢著嘴、趺著膝，一个个擦裤磨裙有甚交涉？咦！」\n示众。「末法时代，巧伪日生，丛林规矩，略而不讲。上下无礼、进退无节，起居食息，纵逸乖违。视绳趍尺步者，为拘谨之夫；以荡检逾闲者，为旷达之士。二三作党，侈口讥弹；五六成群，牵襟嘻笑。传言送语而画蛇添足，背非面是而射影含沙。挟爱憎之私，枉毁誉之实，使东西疑忌、内外参商，玄黄战、水火争，有由来矣！其或不自检束，动静乖方、容止失序，骄心傲气、乱性渝真，鄙物轻人、丧淳薄德。不分老幼、不识尊卑、不恤愚蒙、不看病苦。甚至裸身跣足，师作弟随，放饮高歌，此倡彼和，迷而不悟，习以成风。呜乎！法门凋敝，僧行秽污亦至此乎！古人云：『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非先王之法行不敢行。』世间士尚尔兢兢自持，而况出世间者哉？岂知佛祖相传，为此一段大事因缘，为所难为、忍所难忍。慎小以及大，谨始而虑终。名利不关其胸，得丧不撄其志。逆来顺受，烦恼海彻底无波；就下平高，人我山微尘不起。奉持净戒似皓玉之无瘕，严护心珠如牟尼之在掌。事无巨细而凛以小心，道绝显微而担以大力。不问镬汤炉炭，但期弘法利生。六度万行齐修，四恩三有普报。讵曰小家子规规尺幅之中？夫亦过量人历历修行之诣有如是耳。悲夫！祖庭秋晚，佛道凌夷。娱情适意之场，好行处人人著脚，且谓得个便宜；拌死忘生之地，难做底个个寒心，何曾积些功行？求其慈悲真实、忍辱谦和，坎而不盈、卑以自牧，不恼乱夫大众、不愧怍于龙天，以谨节制度为师承、以迁善改过为良友。积以累岁负舂执爨，辛勤十年，念年用之；一朝把钓持竿，拨著一个半个，守先待后，绍祖承宗，若而人者，殆若龟毛兔角而杳不可得矣！大约无智之徒，甘心暴弃，作意佯狂，忽略细微，颠倒轨范，愈趋愈下，日背日驰。《语》云：『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涓涓不塞，终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毫末不札，将寻斧柯。』彼盖有见于远久甚大之害，无有纪极而为之言欤！山僧心伤已久，目击良多，几番泣路悲丝，非谓辩白竞黑，诚恐后进之流随波逐浪，直得不惜口业点似诸人。凡我及门，宁为众浊之清，毋作乱苗之莠。虚空可坏，规矩勿坏；山岳可颓，规矩勿颓；沧海可变，规矩勿变。将见丛林整饬、龙象峥嵘，寝炽寝昌、可传可法，模范岂同小小哉？略示轨仪，次列于左。」\n示众。「山僧昨夜梦中说法，云：『万境皆幻、万象俱空；一切心生，心生一切。空幻既灭，心亦何存？生灭无依，无依空幻。』此山僧呓语也，勿用记取。」\n示众。「兴龙山间，数期积雪，河山草木，片玉打成，一朝旭日东升，茅簷堕泪。睁起眼来，山犹是山、水犹是水，为天为乔，分眉列目。正恁么时，如何是道人行履？莫言一色浑无事，更有风流向后看。」\n示众。「一二三四五，今不今、古不古；六七八九十，干者干、湿者湿。赵钱孙李没奈何，周吴郑王无巴鼻。天地人、日月星，秋冬春夏、水火木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n示众。「父母未生，聪明不有，形骸既具，耳目皆灵。叵耐逐色随声无有了日？可怜生！把本来面孔变成鬼脑神头，眼波波地、耳聒聒地，那得个收视返听、如聋似瞽底人？说到这里，觉得山僧有些不平。如今且教你秖管向闹市场中稠人所在走过一回，看你脚跟下有些气力不？若是站地得稳，不东倒西歪；又要扭著你鼻头，问你每日间耳朵边、眼睛边，闻底、见底是个甚么？因思香严、灵云大没勾当，他也从击竹观花处出过一身白汗来，似这般伎俩，落在山僧手中，各打三十拄杖一下也较不得。为甚如此？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又且放宽一著，打开观音、文殊二门，姑容你们出入。古人云：『声不是声、色不是色。』的的底道看！又云：『情封则物、理契则神。』也须放活鱍些好。恁么看来，未审聪明作么生用？听得这样说话，设有个汉出来道：『某甲不在声色里作活计。』我直得无言可答，紧闭著方丈去也。还有末后一句想要与你点出，争奈山僧耳瞎。」\n示众。「兴龙验人有三句：第一、要迸开顶门；第二、要扭转鼻孔；第三、要脱体逍遥。须是不动唇皮分明道答，还有同生同死底么？」\n示众。「参禅人若要此事稳当，除非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方有点胸自许分，如徒向他人喉下取气，则口头诀、耳边风有何益哉？学者切须自审。」\n示众。「五云千言万语，止向汝等道得途路边事，至于到家一句必待自证自修，不然，终被别人瞒过。可叹可叹！」\n示众。「佛法不是鲜鱼，那怕烂却？恁么道，也是泪出痛肠。山僧每日口吧吧地，就汝等高低资质深浅工夫随方就便搭梯设阶，指引一条向上路，等汝各自到家便休。似这般痴心不了，总为冤债未酬，故造如许口业。无奈汝等视为泛常，把对症语言听作打传口令，獐头鹿耳，大家闹哄一场又懡㦬而休，何曾经心著意来？殊不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正恁么时，譬如病者将欲垂危，急求一救，觅得个明医国手，莫管人参、贝母、甘草、黄连，但要起死回生，临滩一剂解毒汤、清凉散入口便服；保和丸、益寿丹到手便吞。吞下肚中，冷冰冰、热烘烘，或补或泻、或汗或消，自然搜肠剔胃、袪害除根。若是讳疾忌医宁死不服，久久病入膏肓，纵遇扁鹊、卢医，直得抚膺长叹！独不念因病与药、诊候用方，渠家费了多少辛苦，难道是图你利市药资，肥家快口底？难道是怕你丧身失命，没个替代底？难道是救你一人图好名闻，等他舖面行时底？总之，切肤之痛、同患之忧，即我大觉医王救度一切众生之悲愿也，抑更有说焉？病之伤于行住坐卧者，昏沉、妄想也；病之结于五蕴、六根者，色、声、香、味也；病之匿于心腕脏腑者，无明、烦恼也。以至种种人我、种种是非、种种逐境随缘，诸般不正之病，病之粗者也。若夫圣解不除、凡情不尽、三际未断、诸漏未消，多端微细之病不能枚举者，要在当人自调、自摄、自重躯命可尔！甘苦自知、痛痒自觉，起沉疴而养圣胎，证金刚而得不坏，予于诸人有厚望焉！昔人有言曰：『淮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山僧曰：不是好手。亦有一偈：『张病便医张、李病便医李，风寒暑湿要分明，莫将头痛眼花认作痰疟胀痞。』五云有味死猫头，加上引子，服也在你、不服也在你。珍重！」\n示众。「山僧十数年前以见见；十数年后以不见见，而今觅个见与不见了不可得。汝等诸人作么生检点？若检点得出，入地狱如箭射。」\n示众。「头顶天、脚踏地，行住坐卧，任其自然。忽遇天翻地覆时，如何安身立命？」\n示众。「从来钟板之设，所以一丛林之耳目，定日用之准绳。准绳定，故日用清；耳目一，故丛林法。昭昭乎炳若日星，凛凛乎肃于律令，弗可犯而误也。乃贤智者，率而循之不厌其繁，遵而守之不眤为细，日熟一日、时精一时，是以节度无乖、铿锵有韵。性情之和平以寓，志气之中正聿彰。非曰畏规矩也，实乃敬丛林也；非曰防耻辱也，实乃齐日用也。细行不亏，大德以著。安知今日严护规矩之人，不即异日表扬法化之人乎？无何泛泛之徒非怠则玩、非纵则拘。拘之者愈慎而愈差，玩之者弥亵而弥错。差错则不能不举，举白则不能不罚，罚行则不能不跪香行礼，跪香行礼则不能不普告大众。普告大众，匪但以掩耳目也，正所以立准绳也；匪但以立准绳也，正所以动忏悔也；匪但以动忏悔也，正所以谨戒将来，使不敢一犯而再犯、一误而更误也。而孰知有不然者，闻举著则烦恼生，烦恼生则怀怨于悦众；经行罚则无明起，无明起则隐恨于座元；告大众则人我滋，人我滋则比是非、较长短。于内外、是非、长短、人我无明交战，于胸中求其做工夫、明大事、参话头、了生死盖亦难之难矣！谅亦非有意为此也。始则失于偶尔之疏，继则扰夫清净之念，甚则成其暴弃之因。此无他，省察之未密耳，刻励之未专耳，参求之未笃耳！夫率性而便者，非其智者也；任情而往者，非其贤者也；惰慢而恣肆者，非所以禔躬也；傲忽而狂逞者，非所以育德也。慎小乃可图大，谨始方能虑终。卑而愈光、谦则受益。世谛之矢志成人者亦且戒慎恐惧，而况佛祖道场修行关捩，自甘颠倒轨范、轶越威仪，取笑旁观，轻亵自己，恶乎可哉？今日钟板从旦至暮错乱参差，直日何人？作么结案？窃恐规矩寝削日益废弛，体制迭迁不可救药，向后首领执事务要加意整理，犯则必举，举则必罚，罚则必如例严明。设有蹈前所说疚患者亦付莫问，渠自误渠，非尔等误渠也。咨尔法众各自反而求之，小心慎毖，未必无裨于正事。其敬听斯言，毋忽！」\n示众。举：「芭蕉清和尚拈拄杖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师喝一喝！「『你无拄杖子，我与你夺了拄杖子。』」师喝一喝！乃云：「芭蕉道得分明，五云用得恰当。若无芭蕉道底，五云无由发端；若无五云用底，芭蕉无从结案。芭蕉道的且置，如何是五云用处？随拈偈云：『虚空击碎一张口，带累眉毛拖地走，何似曲肱深夜眠？管他知有不知有？』」复喝一喝。\n师诞期，示众。「尽大地都被生死二字谩却，汝等又被山僧今日谩却，何故𫆏？将谓是山僧母难。」\n示众。「活了死不得，情识边走，杀人无数；死了活不得，澄潭里浸，杀人无数；活中死得来，尽情放下，灰飞烟灭；死中活得来，握土成金，拈来便用。若是英灵男子、出格丈夫，便与一齐抹过。不然，且莫匆匆草草。」\n法语\n示中知禅人。「行脚衲子须是步步踏实，始不虚费草鞋，如徒信脚信耳，闻道东方有个宗师便往东走、西方有个宗师便往西行。及至明眼人前，或一言半句了无入处，反道佛法无灵、机缘不契。将些有用精神尽向崎岖路中销铄脚跟，到底无点地日子。岂知此事不从外觅、不向他求？若能当下知归，狂心顿歇。天平云：『当其发足南方时，早知道错了也。』试看天平所云错，错在甚么处？这里会得，蓬门茅舍鸟语花香；林下水边风清月冷，随时自在，到处优游，终日劳他脚头有甚交涉？」\n示隐居禅人行脚。「宇宙忒无情，怪出山与水，奇哉世外人，踏翻在脚底。青山青叠叠、绿水绿潺潺，非山亦非水，拨眉仔细看。看来无不是，几个知端的？鼻孔下头垂，无人解出气。杖头悬明月、钵底盛清风，直须恁么去，风光处处同。」\n示无言西堂。「言西堂参随将近念载，山僧于五云制中授以入山杖子，令续掌师一枝言。掩关白龙，厥志可尚。乙巳，山僧受磐山之请，命言再来，兹又二载，轮职监院事。山僧念之，不能无说。彼诸佛诸祖、大地众生以及有情无情，总被巴掌先师以无文印子印破面门，各各放光动地。而今这个印子既佩尔身，毋得轻自提持，东触西撞、竖掷横抛，恐其零星破碎，有甚用处？直当善自保护，待其法法头头不离这印腔子。又将这印腔子一槌击碎，无丝毫线影障人眼睛，那时任尔竖掷横抛、东撞西触，不论此土他方、人间天上、来今往古、诸佛诸祖、大地众生、有情无情，都与一印印定。虽曰无文，而暗中文彩朗耀辉煌，岂不有光祖烈？当此法门衰替、众志移转之时，尔能硬竖脚跟，不辞劳苦担荷执事，可谓夙愿不忘；向后还宜大展眉端，把有为诸法一眼觑破，不加半点意思。或林下水边逍遥任运、或街头市境引接随机，一一方便行来，在在真实做去。不问因缘而因缘自至，不求受用而受用自长。到这里，主张撑持，听之龙天护法，当必有不负自己、不负山僧者。山僧苦心别志多不忍言，为书数语以贻厥训，尔其勗之。」\n示大衍后堂。「末法时代，参学之流类多务华少实。衍子自随山僧，充侍寮、入记室、职后堂，曾印以偈，盖十二年于兹矣！至是自当园头执事，山僧喜之。因思古来宗匠作家无一不从行门而出。或有大事未明，借此磨炼身心，潜修密证者；或有大事既明，于间藏缩头脚，积德培功者。当其矢志作务时，但知不爱筋力、不惜皮毛，不敢于稠人广众中偷安习懒，坐消檀度信施、空食行人血汗，一味真心诚意忍苦任劳，而孰知行满功圆时节一到，受大福报享大因缘，护法龙天不肯辜负，感应之理自然而然。尔今于磐石山中行此妙行，岂不是从根本著实处做人？此段苦心阿谁忍昧？惟是镢头落处下下莫空，任是佛来祖来一锄两段。若是无明种子、烦恼根株、是非人我藤蔓，还他尽情铲削，勿留些子夹杂荒塞净田。纵有甚么释迦鼻孔、达磨眼睛，总与瓦砾石头一并抛却，打扫一块洁白白地，将正性真种因时播种、好好栽培，直待灵苗滋长、果熟馨香，和盘托出供养人天，大有饶益，岂不快哉？古人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镢锄柄子既在尔手，正恁么时向甚么处著？这里合下一语，山僧与你大作证盟未为分外。」\n示惺书记。「参禅学道先以志气为主。志气坚定，一切逆境尘缘扰乱腔子不得；志气向上，一切旁蹊曲径移易脚跟不得。盖由别具信根、另著眼孔，信得超佛越祖定有机关，看得脱死了生非同儿戏。寻访知识，细密参求，虽弃体忘身，执劳运力，总为因缘大事，更不转脑回头。惺若禅人初于五云受具，随堂参请，向上志气立定已坚，抱病数年益深磨炼。山僧如磐，职侍者事，历经二载，纯一真诚。兹又签入记室，纵运墨握管之间，不异执巾奉帚之日。参请克励，尽有苦心，山僧鉴而怜之，不吝葛藤一上。大抵此事非远，只在日用寻常处，只在作为动转处，只在应事接物处。初则借境以炼心，继则心忘而境寂，久久纯熟，不用遣境而境亦无妨，不用摄心而心亦无碍。卧轮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云：『惠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诚如卧轮所证，可谓得力修行；诚如六祖所言，才算踏翻关捩。然又必由修行得力，而后能关捩踏翻，到得伎俩浑无田地，把生死二字抛向大洋海中，佛祖虚声扫置粪草堆里。洒洒脱脱、优优游游，做个了事丈夫、出头汉子。听其因缘时节，随遇安身自度度人，乃各人本分中事，自有不辜负从前志气者。禅人勉之。」\n示垣侍者。「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若非踏定脚跟、立就志向，有顺逆不移之节、有死生不易之操，鲜不见物而迁、随流而合。紫垣侍者参随山僧十有余载，清操洁志凛于冰霜，白意直衷皎如星月，且沉潜厚重、伏爪藏牙、谨悫谦和、让人退己，至于执侍山僧尽心尽力，真诚质实始终不渝。每与敝衲蒲团日寻侣伴，自尔心眼开豁，不嫌破被蒙头，非比黑山鬼窟作活计者。山僧一日对人天众前报道：『高峰顶上有一只瞌睡虎。』垣出班一喝，令人胆颤心惊。因思国师三唤三应犹谓辜负，而今高峰一语一喝又且如何？想是当人多年方丈窃得如许赃私，一朝考较将来，不觉信口供出，可谓作贼心虚。山僧姑且放过一著，仍令如前践履、照旧操持，有时睁目扬眉，声声震吼，展开没量胆略，露出噬人爪牙。长沙大虫莫与争锋，虎丘睡虎无能拒敌，是则长久得人之明验也。顺逆不移、死生不易，吾于子有厚望焉！嘱嘱！」\n示笑监院。「从来打不破底关头，莫过『生死』二字；最长远底受用，无如『功行』一途。生死昧则关头不开，功行亏则受用不大。欲破关头者，须是拌著身命不顾危亡，舞剑轮刀，向烦恼国中、无明城里、人我是非堑上直撞横冲，战退魔军、剿除贼子，使四海荡平、八荒清泰，更有甚么险隘玄关阻人来往？来往无碍则生死平常，生死平常则大事明了。夫所谓大事明了者，即生而不生、死而不死。不生不死即无去无来，无去无来即随来随去。无些子粘带、无丝毫牵缠，任运纵横，随时潇洒。至于功行一途又是培植福德边事，古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大有样子。雪峰典座、大慧净头，福报人缘千古称盛，如斯之类未可枚举。杨岐监院三十载、中峰侍关二十年，这又是铜筋铁骨长远不变底。大笑禅人颇有资格，十余年来参随山僧皆有执事。乙巳，山僧受昙华请，以高峰院事付禅人管理。毋论巨细，一切经心，兼有土木之功。禅人不惮身先，行行就绪，功竣，请山僧转锡开炉。山僧一日上堂，垂下一钓云：『今朝腊月一，寒气将人逼，雪落满林花，霜凝遍地玉。两堂云水僧，个个赤骨历。亲切、转身、异类行，更有末后那一句？』笑出，山僧云：『速道速道！』笑云：『季冬严寒，切忌口快。』山僧云：『恁么又争得？』笑点首。即此可见，笑于功行途中亦具破关手段，从兹操履受用何穷？乃若烦恼无明、是非人我，只合于轮刀舞剑时一齐斩断。先哲有言：『学道如钻火，逢烟且莫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到头一句，俟禅人归家稳坐自有话说。」\n示霜镜禅人。「春之风可以感人，夏之雨可以悦人，秋之月可以凉人，冬之火可以煖人。入乎四时之中，出乎四时之外者，方且无我、无物而无人。夫如是！乃可以游廛市而处山林。」\n示颖初禅人。「修行无别，为了生死，生死本无，何处修行？虽然如是，若不艰苦磨炼，岂知饭是米作、衣是绵成？直饶知得饭是米作、衣是绵成，更有转身一路在。如何是转身一路？啐！忘却了也。」\n示这是王居士。「昔有僧问：『念佛底是谁？』山僧云：『念佛底是谁？』又有僧问：『念佛底是谁？』山僧云：『念佛底不是谁？』检点将来，大似一口两舌。会么？朝三暮四、朝四暮三，亦令猴怒、亦令猴懽。参此话者，但恁么会取。」\n示瑞侍者。「造物何心，于大地而独厚丘林？葱葱蔚蔚，草木缤纷，奇而且幻，雾霭云腾。处其间者，徜徉自在而不逐风尘，一炉香、一幅字、一卷经相与晤对，有时出泉石而与人共话乎无生。」\n示鲁书记。「老臊胡，熊耳山前作个甚么？至今无人分疏得下。五云山中忽尔有人著眼，道渠是个瞌睡汉。有甚交涉？莫言知恩少，负恩解报恩。」\n示玉侍者。「出家修行为著何事？自度度人，曰志曰气。自度为先、度人为次，然必度人，乃自度事。自度云何？毋自暴弃，矢志参寻，惟孜惟亟。或询师长、或咨同类，触此通彼，鬼神莫觑。击碎泥团，平沉大地，面目本来，只这便是！勿效时流，随群逐队，入傀儡场，以作儿戏。潜牙伏爪，俟因缘至，挺特为人，龙天懽喜。此时此日，但依山之隈、水之际，伴烟霞而栖止。」\n示松埜禅人。「天之高也未为高，地之厚也未为厚，万物芸芸未为棼，惟有此心难如旧。睹形不见眼如眉，闻声不知耳若手。夫如是！用以返乎浑浑冥冥而无暂无久。」\n示空世沙弥礼观音文。「和南稽首，观音大士，闻声救苦，无量慈悲。我今弟子，法名空世，幼小出家，相依知识。恐我宿世，罪业深重；恐我寿命，不能长久。于法无闻、于道难悟，茫茫此生，光阴短促。我今志诚，皈礼大士，愿赐慈悲，哀怜救济。父母生我，不能寿我；师长教我，不能寿我。君王临我，不能寿我；檀信护我，不能寿我。惟大士恩，深于父母；惟大士恩，逾于师长。惟大士恩，重于君王；惟大士恩，隆于檀信。令我长寿，得闻于道，报父母恩；令我长寿，得闻于道，报师长恩；令我长寿，得闻于道，报君王恩；令我长寿，得闻于道，报檀信恩。我此哀声，入大士耳，以闻闻声，闻声救我；我此哀心，入大士心，以不闻闻，不闻救我。我若日用，三业未净，仗大士力，蠲除一切；我若累劫，造诸重罪，仗大士力，愿悉消灭。大哉观音！真我慈父，灵感圆通，俾我得度。既度我矣！普度世间，赞者礼者，俱获延年。我今拜礼，观音圣号，如月当天，无水不照。」\n示性觉严居士礼接引。「心是佛心、行是佛行，凭尔心行，作佛有余。尔名性觉，性觉亦非，尔觉若忘，尔性复矣！稽首慈尊，尊鉴不远，接引往生，岂弃于尔？尔生无惭、尔死无愧，无愧无惭，复谁生死？既无生死，尔直任之，任尔真实，以觐导师。」\n示性初悟本吴道人。「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惟尔性初，不著色相。何名为性？性本空故。何名为初？无空性故。无终无始，名为复初；原始要终，名为见性。此心常洁、此性常贞，贞洁之质，永离死生。生死亦忘，可以久长，久长不著，水流花香。了相非相、悟空不空，脱此幻体，证彼金容。」\n示性健何干行居士。「作善余庆、为善降祥，惠迪则吉，锡福悠长。圣贤之语无不实者，况复矢志修行、留心学道，除烦恼、绝是非，有不可以配天获吉者哉？干行居士自经离乱，历涉风波，可谓艰苦倍常。一日归我无言弟子，兢兢寡过，远害为虑，来请山僧垂示。山僧示以偈曰：『谨始虑终、勤终若始，恁么恁么，获福无比。』至于悟明本分一著，须是踏翻关捩去，又不在此格则中说话。」\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四\n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刻\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五\n书记普定编\n机缘\n师同耳庵和尚游观音寺。至殿门，庵云：「没得观音。」师云：「这不是？」庵云：「总不见得。」师与一掌，庵作躲势，师云：「观音观音！」\n范惟一问：「除却烦恼即是清净时如何？」师云：「除！」曰：「一切俱除，除个甚么？」师震威一喝，一伫思，师便打。\n众随师游水月庵，师以拄杖画󵋡云：「不得踏著、不得越过、不得四面之遶，作么生过？」一僧迳过，师云：「打失一只脚。」\n裴文学问：「未生我时谁是我？」师云：「张三李四。」曰：「既生我后我是谁？」师云：「李四张三。」士沉吟，师蓦面两掌。\n一僧入室，师云：「汝道！问汝那一句？」僧拟开口，师叱出。脚才跨门，师召云：「来，向汝道！」僧拟转身，师复叱出。\n师入堂，见一猫走过，师问众：「当日南泉斩猫，道！是真否？」后堂云：「他原不作假。」师复问首座：「设若赵州遇南泉举似时，答个『我在青州造领布衫重七斤。』此猫还救得不？」座云：「设若僧问赵州『一归何处』时，赵州脱草鞋顶出，和尚以为何如？」师云：「不是这个道理。」\n元旦游山，监院作礼云：「新年出队，万象生辉，伏请和尚垂慈，得共山灵懽笑。」师云：「正月一，无个事，缓步行来何拘系？烹茶傍岭折疏藜，袭坐临崖趺小石。拍掌唱个太平春也，贤贤亲亲、乐乐利利。」院云：「即今眼底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山头惟见长松绿，道上仍看旧草黄。」\n师久不说法，维那白云：「明日望旦，请和尚上堂。」师云：「我即今为汝升座。」侍者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云：「各司其事好。」\n一僧自江南来参，师云：「汝甚时到此？」僧云：「昨日夜分。」师云：「不许夜行，你因甚知而故犯？」僧便喝，师云：「落在甚处？」僧召侍者云：「上座！」师云：「参堂去。」\n师入堂，众作礼，师云：「作礼且置，山僧有一字书向汝等认看。」维那度香板与师，师于地书一「佛」字，那以脚抹去，师向那问讯；那亦于地书一「佛」字，师以脚抹去，那向师问讯。师云：「维那今日触忤堂头，大众一齐举罚。」那云：「和尚不得夺某甲执事。」师云：「山僧罪过。」那作礼，师呵呵大笑。\n总戎袁宝善居士，从派庆忠老人，随师参叩，力究多载，一朝点胸，更名性炜，师与别号香莲，有颂古刊行于世。\n新宁县尹沈赤肩居士参师，师痛加锥劄，士低首良久，师云：「曾见夹山参船子机缘么？」士云：「见！」师云：「试举看！」士举至「夹山辞行，频频回顾」处，师蓦竖掌云：「将谓别有耶？」士当下释然。后见猫捕鸡，鸡飞入草中，师取砖一片置地云：「是甚么？」士作鸡鸣声，师云：「这话犹未圆在。」士将砖一脚踢去，师乃印可。\n元旦游山，维那举盒云：「里许是云门公案，更有曹洞宗旨，请师拣辨，以便下口。」师蓦拈一片云：「临济儿孙不许说他家语话。」那云：「也须尝过。」师唤侍者与大众普传。\n师以三句语验众，众下语不恰，师自代云：「如何是迸开顶门句？瞎！如何是扭转鼻孔句？常！如何是脱体逍遥句？苦！」书状别云：「不不不！」师云：「错说为当。」\n僧问：「如何是末后句？」师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僧云：「恁么得到牢关也无？」师云：「汝作么生会？」旁僧云：「也要记著。」师云：「也要记著。」\n师一日令侍者将墨砚一块、清水一钟置法堂上。三日后，师入堂问：「日前公案还有圆得底么？」众下语不恰，师以砚覆钟口，作女人拜，归方丈。\n师山行次，指水田问一沙弥云：「有水无水？」曰：「有水。」指旱田问一沙弥云：「有水无水？」曰：「无水。」复指片地问云：「这个𫆏？」沙弥相视而笑，师云：「本色沙弥。」\n众僧唱韵次，师竖掌云：「这字作么生唱？」一僧抚桌，师云：「归那个母？」曰：「请和尚指示！」师云：「待汝切得字时即向汝道。」\n一僧过九峰，师云：「九峰山前有一关，道得即去。」僧便行，师召云：「禅和！」僧回首，师云：「犹未过关在。」\n朴素道人见师，师问：「鲁祖因甚见僧来便面壁？」素便喝，师云：「一口气不来又作么生？」素云：「藕断丝不断。」师云：「参！」\n师出方丈，偶召一僧，僧拟议，师喝退；复召一僧，僧近前，师呵呵大笑。\n嘱玉维那机语。师云：「耳庵师兄受衣钵于巴掌先师，开堂四刹，不轻授受，一朝示疾，嘱令门人等参随山僧，并以衣钵转托交代。庵逝后，亮维那、华侍者、定学人、圣化主同参山僧于五云。不数年，定住高梁，华亦脱去，圣以原执事充入高峰。及山僧受请盘山，亮复随焉！十载未离，行履见地勘验有素，应以转托山僧之衣钵，代耳庵付嘱于亮。夫耳庵兄，山僧之手足也；亮维那，耳庵之弟子也。山僧于庵则兄视之，于亮则侄视之，法门分谊，凛然千古。今以耳庵之弟子仍接耳庵之衣钵，匪独不忘耳兄也，亦且不负掌师也。亮维那其永续庵嗣而昌厥后。听吾偈：『养成头角自耳庵，牙爪深藏又十年，珍重熊山狮子子，长流法乳续灯传。』」\n李居士问：「天地未有，何物为先？」师竖起拂子，士云：「只这个，更别有？」师放下拂子，士礼拜，师云：「且莫诈明头。」\n勘辨\n一僧来参，师云：「如何是脚跟下事？」僧顿足，师打云：「十万八千程。」又一僧至，师云：「近前来。」僧近前，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云：「某甲亲见和尚！」师复打，僧礼拜，师云：「吃茶去。」\n师问佛幻：「文殊见个甚么便白槌？」幻云：「本是无孔笛，何用楚歌吹？」师休去。至晚又问：「汝早间祇对话，意作么生？」幻云：「和尚问他作么？」师又休去。\n一僧过师前，师召云：「还记得话头么？」僧抚掌，师云：「作么作么？」僧云：「还和尚话头。」师便打。\n师举：「百万剑戟逐猛虎，至壁立崖不损皮毛如何脱身？」问僧：「作么会？」僧云：「正要问这话。」师云：「昨日晴、今日雨。」\n师问一僧：「汝还疑么？」僧云：「焉能不疑？」师云：「明日十六那？」僧云：「十六。」师云：「有甚疑处？」\n师验众：「这一句作么生道？」众竞下语，师展两手。\n二僧来参，师问一僧云：「是甚么？」僧竖一指，师云：「不是！」僧云：「是甚么？」师竖一指。一僧云：「这僧不是，难道和尚又是？」师云：「是不是！」\n师问僧：「抛儿婆子因甚道这个也不消得？」僧低首，师蓦面一掌，僧云：「也不消得。」师云：「不与么却与么。」\n一僧下禅床，师擒住云：「话头𫆏？」僧茫然。旁僧敲引磬，师云：「落在甚处？」僧迟疑，师云：「寒山睡重、拾得起迟。」\n师问一僧：「如何是十五日以前事？」僧云：「老鼠钻牛角。」「如何是十五日以后事？」僧云：「三脚驴子弄蹄行。」「正当十五日如何？」僧便喝，师云：「何不道取一句？」僧云：「木鱼三尺口。」师云：「恁么那？」\n师问僧：「麻三斤意旨如何？」僧云：「说破不值钱。」师云：「如何是佛？」僧云：「石香罏。」师云：「脱体道一句看！」僧云：「这殿二百年。」师云：「三日后问汝。」\n师问僧：「如何是亲切句？」僧云：「月半是十五。」「如何是转身句？」僧顿足。「如何是异类句？」僧云：「两猫一犬。」「如何是末后句？」僧顾视左右，师连打四棒。\n师问僧：「父母在堂，如何奉养？」僧便喝，师云：「得恁么忤逆那？」僧作礼云：「今日罪过。」师不顾。\n一僧吃饭次，师见云：「汝一顿吃多少？」僧云：「三碗四碗。」师云：「还将得口来么？」僧问讯，师召侍者云：「教厨下再著些米。」\n一僧参师，师云：「我已知汝来处。」僧展两手，师便打，僧云：「和尚放行太速。」师云：「原来原来！」\n师问僧：「前夜消息𫆏？」僧竖一指，师云：「放下著。」僧放下，师云：「又在甚么处？」僧拍左肘，师云：「一边汉。」\n师一日垂语云：「密密处没商量，悄悄地无回互，鼻孔有气者相见。」二僧齐入，师云：「那一个先道？」一僧喝，师云：「再喝一喝看。」僧又喝，师云：「野干鸣。」又问一僧：「汝又作么生？」僧亦喝，师云：「他喝汝亦喝？」僧云：「也要和尚委悉。」师云：「一队野狐！」\n一僧入，师放下竹篦云：「道！」僧云：「既放下，道个甚么？」师云：「我放下，汝试道看！」僧云：「满口道不出。」师云：「放汝三十棒。」\n师问侍者：「如何是你日用事？」者云：「堂前一罏香。」师云：「不顾和尚了？」者云：「尊重些好。」师云：「是！」\n师问僧：「不用音声与色声，将何唤作本来人？」僧云：「适才见两人出山。」师云：「莫乱统！」僧云：「也不得辜负某甲。」师打云：「也不得辜负山僧。」\n师验水维那云：「古镜未磨时如何？」那云：「古镜。」师云：「磨后如何？」那云：「非古镜。」师云：「著！」\n一僧行脚归，师云：「这汉又来也。」僧便喝，师云：「咦！」僧作礼，师便打。\n一僧归，礼师，师云：「这几年来见个甚么？」僧云：「某甲今日行路劳倦，祗对不得。」师云：「饶你劳倦也要道取一句。」僧礼拜，师打云：「几乎放过。」\n众随师纳凉次，夜月正明，一僧云：「好月。」师云：「毕竟月在甚么处？」有画圆相者、有振身立者、有问讯作礼者、有答话先后不一者，师云：「总未见月在。」一僧问云：「毕竟月在甚么处？」师云：「毕竟月在天上。」众作礼，师云：「当面热瞒。」\n师问僧：「长三丈、阔八尺，都来有甚交涉巴鼻处，道将一句来？」僧云：「不道不道！」师云：「因甚不道？」僧以手掩香罏，师打云：「又道不道？」\n师问僧：「三日不答话，无人道汝是哑汉，速道速道！」僧便喝，师便打。僧云：「苍天苍天！」师打云：「苍天苍天！」\n一僧进方丈，才展具，师便喝，僧云：「特来请益和尚！」师蓦面一掌，僧云：「痛快痛快！」师复打，僧拟进语，师以手引僧耳，推出方丈。\n师验众云：「开口即错，不妨据实答来；举步即非，但要依序行到。正恁么时如何打当？」一僧礼拜了退，师云：「将错就错。」一僧近前，师云：「问过了也。」僧礼拜，师云：「将错就错。」又一僧出，师云：「合作么生？」僧礼拜，师云：「将错就错！」\n师问世沙弥：「这一指如何会？」世呵呵大笑，师云：「明日再来。」\n师召莲沙弥云：「进前些来，便于打你。」莲退后三步；师复召云：「退后些去，莫等打你。」莲进前三步。师云：「汝因甚脚跟不稳？」莲云：「和尚问头太悻。」师顾旁僧云：「你看这沙弥恁么道？」\n师问一行者云：「汝近日作个甚么？」僧云：「农务。」师云：「甚么唤作农务？」僧作掘地势，师云：「汝不合欺诳山僧。」\n师问一沙弥云：「适才少段机缘，汝何不凑上？」弥作讶声，师云：「蹉过了也。」弥云：「几乎蹉过。」师云：「争奈山僧不会何？」\n师问僧：「默然良久，汝作么生会？」僧云：「某甲只作默然良久会。」师云：「恁么又争得？」僧嘘一声，师云：「这个阿师因甚没得鼻孔？」\n问答\n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泥猪癞狗。」\n僧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嘿对，未审将甚么对？」师云：「今日见两人舁野猪。」\n一僧问：「念佛底是谁？」师云：「念佛底是谁？」又僧问：「念佛底是谁？」师云：「念佛底不是谁？」二僧礼拜，师云：「一得一失。」\n僧问：「如何是不睹不闻句？」师良久，僧云：「无言无说又作么生？」师云：「重下注脚。」\n僧问：「人人尽道见性成佛。成佛即不问，这『见』字还著得么？」师作呕吐声。\n僧问：「古人道：『不疑言句，是学人大病。』未识可疑底是甚么句？」师云：「哩哩！」\n僧问：「如何是三世诸佛？」师云：「马牛羊。」\n僧问：「拟心不得时如何？」师云：「放下著。」\n僧问：「六道众生还具佛性也无？」师云：「嗄！」\n僧问：「如何是为人一句？」师便打，僧云：「恁么则辜负某甲也。」师云：「山僧今日失利。」\n僧问：「某甲没奈何时如何？」师云：「怪事怪事！」\n僧问：「如何是事事无碍？」师云：「上单下单、吃茶吃水。」\n僧问：「如何是超生死不相干句？」师云：「山菌子。」\n僧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却请和尚答！」师云：「汝独苦我以难。」\n僧问：「如何是知有事？」师云：「日出东方。」\n僧问：「如何是宝藏库？」师云：「空空！」\n僧问：「尊者策眉，意旨如何？」师云：「太长生。」\n僧问：「如何是未开口时消息？」师云：「道道！」僧云：「开口后如何？」师云：「不道不道！」\n僧问：「如何是生前面目？」师云：「描不成、画不就。」\n僧问：「古人斩猫意旨如何？」师云：「苦哉！佛驮耶！」\n僧问：「抱璞求鉴时如何？」师云：「汝是甚么人？」僧拟议，师云：「顽石头。」\n僧问：「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七东八西。」\n僧问：「悄悄地因甚又无回互？」师云：「低声些。」\n僧问：「吃茶去，意作么生？」师云：「人情分上。」僧云：「赵州因甚惯用此机？」师云：「没奈人情何！」\n僧问：「庆忠道：『达磨是异乡人。』是否？」师云：「是！」僧云：「以何为验？」师云：「碧眼络腮胡。」\n僧问：「觌面不逢时如何？」师云：「汝从甚处去来？」僧云：「未离当处。」师云：「又道觌面不逢。」\n僧问：「如何是聚云三关？」师云：「险！」\n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木雕泥塑。」僧云：「莫这个便是么？」师云：「放汝三十棒。」\n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满眼满耳。」\n僧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分明记得，想不起来。」僧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汝莫瞒人好。」\n僧问：「如何是独透声色句？」师云：「一二三四五。」\n僧问：「学人有个见处，请师鉴。」师云：「不鉴。」僧云：「因甚不鉴？」师云：「怕底是汝有个见处。」\n僧问：「漆桶穿时如何？」师云：「乌龟三只脚。」\n师同众坐次，偶嘘一声，一僧云：「和尚有不平底事么？」师云：「是。」僧云：「如何是不平底事？」师趋向前云：「汝打杀我。」僧作怕势，师云：「又争怪得山僧？」\n僧问：「如何是六不收？」师云：「叱！」\n僧问：「心法双忘时如何？」师云：「油盐酱醋。」\n僧问：「美食不中饱人吃。止如终日不吃，此人还饱么？」师云：「他原不饥。」僧云：「不饥底人在甚么处？」师云：「十万八千程。」\n僧问：「如何是二六时中事？」师云：「穿衣吃饭。」\n僧问：「大事既明，因甚如丧考妣？」师云：「这问也大难！」\n僧问：「不挂唇皮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好大哥！」\n僧问：「径山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知其数，未审悟个甚么？」师云：「驴粪子！」\n僧问：「搬柴运水、吃饭穿衣，是甚么人行履？」师云：「寻常人行履。」僧云：「此人还成佛否？」师云：「土上加泥。」\n僧问：「惟此一事实，是那一事？」师云：「与我过扇子来。」\n僧问：「打破镜时作么相见？」师云：「背抵背。」\n僧作礼云：「请和尚向异类中行。」师下禅床跳一步。\n僧问：「如何是转身句？」师唤侍者，者应：「喏！」师云：「是你招惹底。」\n僧问：「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因甚有凡有圣？」师云：「吃桃吃李。」\n僧问：「三眼乌龟因甚跳不出圈子去？」师云：「谁在圈子里？」僧云：「而今跳出了也。」师云：「还我三眼乌龟来。」僧礼拜，师云：「带水拖泥汉。」\n僧问：「古人击竹观花有甚交涉，便云明心悟道？」师云：「若要图个交涉，未免辜负古人。」僧云：「某甲罪过。」师抚掌。\n僧问：「深深句即不问，请和尚道句浅浅底。」师云：「我却要道句深深底。」僧云：「请和尚道句深深底。」师云：「我却要道句浅浅底。」僧云：「道道！」师云：「不道不道！」\n僧问：「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三藏十二部从甚处来？」师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n僧问：「顶门具眼时如何？」师云：「瞎！」\n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云：「家有家主。」\n僧问：「长三丈、阔八尺，僧金吒、波罗蜜，此是甚么语话？」师云：「赤洪崖打白洪崖。」\n僧问：「古人因甚见僧入门便棒？」师云：「不打不成相识。」\n僧问：「雨堂首座一齐下喝，那个是宾？那个是主？」师云：「夜来老鼠哓啾啾，拖犁拽耙过床头。」\n僧问：「李四唼著舌头，因甚血在张三口里？」师云：「冬冬！」\n僧问：「如何是一味相应草？」师云：「触著也是死。」\n僧问：「三世诸佛同一鼻孔，这鼻孔还寻香逐臭也未？」师云：「昨日有僧从胡南来，也不曾道著。」\n僧问：「擎叉辊毬，是同是别？」师云：「菩萨蛮！」\n僧问：「根尘俱泯时如何？」师云：「宝塔子！」\n僧问：「如何是杨岐驴子？」师云：「头大尾巴细。」\n僧问：「只履西归，意旨如何？」师云：「来得好，不如去得好。」\n僧问：「菩提道心作么相契？」师云：「问得恰。」\n僧问：「如何是那伽大定？」师云：「山悠悠、水悠悠。」\n僧问：「诃佛骂祖是甚么人？」师云：「阐提汉！」\n僧问：「如何是历代相承事？」师云：「说破不值钱。」\n僧问：「那边事作么生？」师云：「黑！」\n僧问：「如何是密意师承？」师云：「紫罗帐里撒珍珠。」\n僧问：「最上乘事还许话会也无？」师云：「许！」僧遶禅床一匝，师云：「玉帛云乎哉？」僧云：「诺诺！」师云：「钟鼓云乎哉？」\n僧问：「从上古锥，以何相传？」师云：「破草鞋！」\n僧问：「如何是多字学？」师画是相。\n僧问：「如何是游戏三昧？」师拍掌高歌。\n僧问：「绩麻满筐是何意旨？」师云：「问取胡张三。」\n僧问：「如何是五云境？」师云：「门前绿竹、岭后青松。」\n僧问：「智不到处时如何？」师云：「寐语作么？」\n僧问：「生死以何为舟航？」师云：「没底篮。」\n僧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云：「饥者甘食。」「如何是学人著力处？」师云：「急水滩头紧缆船。」「如何是学人放身处？」师云：「千丈崖前翻筋斗。」\n僧问：「离却言语请师道！」师云：「胡锭铰是几时人？」\n僧问：「两眼看两眼是甚么人？」师云：「作家作家！」\n僧问：「万象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师云：「只这是！」\n僧问：「如何是云门扇子？」师云：「清风满握。」僧云：「𨁝跳了也，和尚大须仔细。」师云：「我与他有甚冤雠？」\n僧叉手向前云：「鉴！」师作女人拜，僧转身立，师云：「汝且将去著。」\n僧问：「历代祖师是何面目？」师云：「鼻直眉横。」\n僧问：「这场大梦谁先觉，且道觉后如何？」师起舞。\n僧问：「如何是大圆镜？」师云：「一切在里许。」僧云：「恁么则说道理也。」师云：「山尖。」\n僧问：「三际俱断时如何？」师云：「十字街前辊绣毬。」\n僧问：「天龙竖指，意旨如何？」师云：「剖腹剜心。」\n僧问：「如何是禅？」师云：「不向道。」\n僧问：「如何是日用安身处？」师云：「这边那边。」僧云：「离却二边，请师道！」师云：「莫靠山僧好。」\n僧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不礼拜，更待何时？」\n僧问：「止止不须说，是说不是说？」师云：「世尊世尊！」\n僧问：「如何是现成公案？」师云：「不借借。」\n僧问：「触著磕著时如何？」师云：「一场痛快。」\n僧问：「如何是末后句？」师云：「山僧今日困。」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好风。」\n僧问：「如何是主中主？」师震威一喝，僧礼拜，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杀人刀？」师蓦头一棒；「如何是活人剑？」师云：「汝须会得好。」「如何是涂毒鼓？」师云：「闻者皆丧。」「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神出鬼没。」\n僧问：「如何是了生脱死底一句？」师云：「赤脚踏昆仑。」\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五\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六\n书记普定编\n佛事\n塑土地成，垂语\n「苍苍古树、岩岩石屋，就里安身，无拘无束。还记得王老师庄上吃油糍事么？」卓一卓云：「山僧为汝点开正眼，且自各照脚根，向后不得口快。」\n庆忠庵安佛\n「巍巍堂堂、磊磊落落，礼拜亦得；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不礼亦得。不礼各自称尊，礼则彼此恭敬，此庆忠老人语。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供养不可；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不供不可。不供彼此恭敬，供则各自称尊。恁么告报，与老人是同是别？这里见得，许出山僧一头去。」\n为冉门谭善人化龛\n以拂子上指云：「来直恁么来。」下指云：「去直恁么去。」打○相云：「来去直恁么。」放下云：「有住还无住？既是无住，亡灵在甚么处？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n为清园头举火\n「青山顶上，镢头镢底，问汝生涯，黄瓜茄子不会。从今归去来，燎却面门，曹溪水里。咄！」\n恒石比丘荐师智灯，请垂语\n「西风落尽白云低，万里青山不见眉，惟有智灯长自在，堂前竹影任参差。」竖拄杖云：「还见这汉么？以不生而生，顶门吐出三春雾；以不死而死，脚指嘘回万籁风。且听山僧为汝道个指南偈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啐！下文繁长。』」\n为聚云师翁设忌\n拈香在手，嘘一声，𦶟向炉中，连喝三喝！遂礼拜。\n瑞光洞礼巴掌和尚真\n「蜀之东、楚之南，吾师真面目，绿水与青山。青山绿水依然在，洞口白云去复还。」遶真一匝。\n对耳庵和尚真\n「毒肠汉！因甚作这般去就？众中还有出来道得底么？」时门人等秉耳师遗训，将法衣、杖拂呈师，求代接人。师云：「此是巴掌先师付嘱耳师兄底法服，不料钝滞多时，今他未了冤债转累山僧。如何打当？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点头。」\n收耳庵和尚灵骨\n举拄杖云：「此是老汉脚跟踏翻星斗。」卓一卓云：「此是老汉顶盖摩碎泥沙。且道鼻孔落在甚么处？南边地、北边田、东家驴、西家马。」\n载德、寒谷同事庆忠老人，一司库、一典厨，清勤端直，有功法门。两人开创梁之香罏山，先后脱去。行时各谓徒众曰：「吾化后，当饼吾骸以充鱼腹，违则不安。」丁酉春，其徒请师住香罏山，师怀感旧谊，命如法送葬，以满两人之愿云。\n为载德、寒谷启骨\n「来时借此房囊，去后丢这络索，不遇无情毒手，那能本誓圆成？咦！翻转面皮，犹有一著。」送至江边，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僧问幻有：『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有云：『西河火里坐。』看来干爆爆地湿淋淋，湿淋淋地干爆爆，这两个汉虽是山间河间、火里水里，不妨成个游戏三昧。且道出身一句𫆏？」抛下骨饼云：「度利益　娑诃！」\n紫芝禅人少而颖异，参师于兴龙、五云。一日问：「秪如会得这个，如何便了生死？」师呵呵大笑。又一日师上堂，芝问：「开口成双橛，如何是声前一句？」师云：「不向汝道。」芝云：「止道龟毛红似漆，谁知兔角黑如银？」师云：「汝从那里记得来？」芝礼拜，嗣后命居第四座。地方风鹤，芝辞师北行，偶尔抱病，临终以书达师云：「前翠影归，曾具启上函丈，想和尚绀目垂青，已识弟子受苦之由。今病笃不起矣！每怀师恩未报，泪雨如倾。值今大限临头，不获拜辞莲座；弥天抱恨，万望和尚垂慈。向无言无说处放开两片，不睹不闻中下番毒手，俾弟子得急速回头再承教铎，那时觌面亲承、横身担荷，方满弟子之夙愿；仰答和尚之婆心。泪启心酸，瞻依曷既？」\n为紫芝禅人对灵\n「紫芝紫芝，来此何迟？去此何急？虽然来去平常，奈尔临行一句？」喝一喝云：「这个是无言无说。」弹指一下云：「这个是不睹不闻。汝还承当得么？」拈拄杖，卓一卓。\n为南、浙祝发二师扫塔二师共塔\n「来则同行、去则同住，二师幻迹何凭？行亦不来、住亦不去，二师真仪犹在。这些即置，且道来上座向无缝塔前如何报称？」良久云：「昔日相依处，今朝稽首时。」\n为耳庵和尚扫塔\n「青山青、绿水绿，中有不变黄金骨，不埋荒草掩泥沙。此是吾兄真面目，大众见么？咦！」\n送佛幻上座灵骨入江\n「能杀能活、能纵能夺，玅用在于师家；可死可生、可出可没，变化关乎学者。即今佛上座全身落在山僧手中，且作么生安置？」投骨饼于江云：「好将悲愿度群生，莫滞澄潭死水里。」\n送永谷耆旧入塔\n卓一卓云：「生也生也！来处不可思议。」卓一卓云：「死也死也！去处不可思议。」卓一卓云：「归塔也！归塔也！安身立命处不可思议。因甚不可思议？」良久云：「千圣亦不识。」\n为袁府朴素陈夫人对灵\n喝一喝云：「还闻么？若闻，道人犹有耳在。」竖拄杖云：「还见么？若见，道人犹有目在。耳目见闻，此正是生死岸边事。曾记道人参究时有省，叹曰：『《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原来只是这个道理。』看此数语，道人早已打破生死关头。而今善果已周、报缘既尽，如何是转身后事？莫厌娑婆为苦海，还来作个渡人船。」\n为秀莪上座起龛\n「尔既住此，尔又去此，去住自由，何分彼此？既是不分，大众送尔则个。」\n为秀莪举火\n「千根松，万个岭，住此中者常惺惺，而今去后却如何？念尔孝思，古今共永，那见孝思𫆏？尔师耳和尚开创此山不久圆寂。世道离乱、塔舍荒凉，尔乃只影孤形依守庐墓。今则法众云从，尔又脱去，岂不是尔可念处？虽然，识得今朝抽身处，依然昔日住持人。」以火把打圆相，遂烧。\n为玄行者举火\n「才脱尘劳，便归寂灭，喜落昙华寺中，为汝末后永诀。此回归去勿再来，逍遥永证无生灭。」喝一喝！\n为顽石比丘举火\n「描不成、画不就，本来面目仍依旧，数十年来住江头，高峰顶上今斗凑。顽石比丘还知落处么？烈火燄中休眨眼，寒灰冷地莫藏身。」\n为晓行者举火\n「春山青、春草绿，晓天天晓寻归路，正恁么时归去来，归去来兮何拘束？何拘束？」撺下火炬，喝一喝。\n为庆忠老和尚起龛\n「兔生角、猴无口，检点将来，煞甚知有。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古人恁么道，可谓屈尊就卑、拖泥带水，且道我庆忠老人毕竟向甚么处去？」以手引龛，遂行。\n举火\n「本无来、本无去，去来不二；不属事、不属理，理事兼该。因甚如此告报？秖缘老人昨夜向梦里告别郡侯刘公，比午刘公先作〈举火偈〉。看来刘公作偈时，正是老人圆寂时，可见理事潜通，便成此去来因缘一段。这些且置，今日火把子落在不肖儿郎手里合作么生？」撺下，喝一喝云：「苏𠰷㗭哩　娑婆诃！」\n收灵骨\n「尽大地是个法身，何从拣辨？」拈起灵骨云：「恁么也得」「遍虚空无些遮障，那著覆藏？」封却瓶云：「不恁么也得。」顾左右云：「还见么？」以手托瓶，便归。\n首九拈香\n「一加八、六连三，灯笼露柱惊走，猫儿狗子胆寒；进九退一、上一除九，灯笼露柱胆寒，猫儿狗子惊走。正恁么时，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一任往过来续，脚跟下何曾动著分毫？兹乃先师首九之期，若作过去未来打算未免错过，即今现在一句合作么生？」展具作礼。\n迎灵骨至高峰安座\n拈香云：「昔从此过、今从此来，分身应念，悲愿不灰。赖有吾师遗命在高峰顶上。泥牛飞五岳，木马践三台。」焚香作礼。\n沈赤肩居士为母请对灵小参\n师以拂子画一画云：「这条蓦直路头，多少行人踏他不著。岂如沈母陈夫人，当其示现受生，来从这里来，脚跟下未曾增著些子；而今厌凡顺世，去从这里去，脚跟下未曾减著些子。至于懿德受褒，膺夫荣子贵之诰；柔嘉利往，致安隐极乐之祥，可谓得大受用、得大自在矣！正眼看来，犹是空花泡影边事，还知本命元辰落处么？」以拂子画○相云：「急急回头点旧山，莫忘从前这一句。」喝一喝。\n佛事演说\n「窃以达磨西来，直指单传大意；善财南去，专明向上玄关。渺渺程途十万里，不惮其劳；茫茫烟水百由城，无辞其远，总为抽钉拔楔，故尔带水拖泥。今日剔起眉毛、放开眼界，遍观大地、闲看众生。畴无聪明，声色中被他瞒昧；都有知觉，根尘上却自昏懵。若能启发信心，便见本来面目。非红非白而处处聚头，即幻即真而时时撞额。举足下足之地，无非普贤道场；左之右之之间，尽是毘卢境界。漫道我是我兮佛是佛，讵知圣无圣也凡无凡？奈彼执妄迷真之徒，未达明心见性之旨？生死海，头出头没更无了期；傀儡棚，搬去搬来全没下落。兼以无明固结，况复恩爱牵缠？用尽机关，战胜在蝇头蜗角；弄成伎俩，攻取于虫臂鼠肝。或为利禄而营求，或因功名而贪恋，或恣一时之口腹害物伤生，或结千生之业冤损人利己。爱欲水深似江河，人我山高于丘岳。般般造罪、种种积愆，未可言宣，难于枚举。呜乎！是岂知万化皆空、万缘皆幻，到头算去大梦一场。无端效弄影之猕猴，每日若挽车之牛马。针锥不转，呼唤难回，非仗三宝之慈悲，谁为众生之依怙？爰开方便，乃作皈依。布最胜之因缘报德酬恩，从一日二日而至十数日；建无遮之法会济孤拔苦，自此方他方以及无边方。因洗涤夫身心，为蠲除夫垢秽。此种功德还有证盟也无？」画○相云：「凡情上达大圆镜。诸仁者！将谓焚檀供石、酌水献花为凡情耶？错。将谓圣智佛光、神聪天眼为圆镜耶？错。会得这两错，便见天人一致、生佛同原，罪福皆空、圣凡不隔。众生心内诸佛现现成成；诸佛心中众生洒洒脱脱。本无诸佛亦无众生，只为此心不安，便道有罪可忏。昔日二祖神光求初祖与之安心，祖云：『将心来与汝安。』光云：『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安心竟。』三祖僧灿求二祖与之忏罪，祖云：『将罪来与汝忏。』灿云：『觅罪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忏罪竟。』此处看破，何心何罪？何佛何生？但属有为都成剩事。虽然如是，于彼即得，今则不然。不见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不舍一法而法法圆通，不受一尘而尘尘遍入。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建立也在我；扫荡也在我。恁么告报，毕竟建立底是？扫荡底是？末后一句，更听敷宣。」\n题赞\n赞接引\n我欲生金莲，礼师黄金相，师住莲华国，脚踏莲华上。垂手度众生，白毫光荡漾，胡以报师恩，蓦头三十棒。为甚么如此？南无阿弥陀佛。\n又\n和南稽首，瞻礼慈颜，明珠掌上，白毫指间。两脚踏地，筋力何艰？奈有慈衷长不了。咦！伸手容易缩手难。\n赞西方三圣\n独独慈尊、双双大士，即一即三、非三非一。漫云住在西方，觌面分明这是。且道是个甚么？礼拜底、供养底、称赞底𫆏！\n赞弥勒\n挺胸大肚，无丑可丑，不顾皮毛，赤脚赤手。痴心一片到驴年，喜地欢天笑破了口。咦！\n又\n颠三倒四，卖俏赢乖，一条布袋，放去收来。明州市上忒痴呆，惟有三山不怪你。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免我哉？\n又\n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觌面看将来，分明是这贼。据款结案合作么生？三十柱杖也不较刻。\n赞观音\n惟音可观、可观惟音，不从眼见、不从耳闻。非闻非见、非色非声，毕竟如何？观音观音！\n又\n一幅画图，那堪著眼？石上水间，好不危险。自在轮珠，忒煞大胆，南海岸畔不回头。嘻！正眼看来，也是徐六担板。\n又\n描不成、画不就，怪哉丹青，无端漏逗。笔笔图来笔笔真，生铁面皮何太厚？且道灵感一句还写得出么？石为墨兮海为池，紫竹为筒也不能勾。\n题普贤扫象图\n花入牙间，鼻孔辽天，浑身洁白，一尘不粘。因甚放伊不过？咦！一柄铁帚也是无端。\n赞渡江达磨\n这汉何为，来此江上？脚踏芦枝，全没勾当。满腔心事却如何？检点将来，也瞒不过我三山和尚。\n又\n鬼头鬼脑，不兜人爱，扬子江边，无人装载。摘个芦枝脚底浮，可谓受用而自在。还有看破底么？见怪不怪，其怪自坏。\n又\n我要抬你上天，你却飘然在水；我要捺你下渊，你又芦枝衬起。我岂没奈你何？念你远来，姑放过你。改却痴心舒却眉，再莫轮眼𥅄睛打脸打嘴。\n又\n脸青面黑，色勃如也，水上波间，足躩如也。缄口结舌，似不能言。者老胡呵，好大哥！不曰如之何如之何，吾末如之何？\n赞面壁达磨\n铁起脊梁、都卢著嘴，不畏暑寒、不避风雨。生又不生、死又不死，如痴如醉更如泥，三三年来几饿杀你。复高声唤云：「老汉老汉！」\n又\n一座熊山，非师之雠；九个年头，非师之债。非雠似雠，石也坐穿；非债似债，光阴都卖。可怜一片老婆心，千古万古无人替代。啐！错过底不少。\n又\n头又不回、颈又不转，不怕石落崖崩，一味粗心大胆。刚刚坐到九年，算来不增不减。这般伎俩瞒阿谁？没勾没当讨甚么碗？\n赞石上达磨\n一卷经、一只履，叠膝跏趺，怪相无比。不在熊山不在江，仔细看来依旧是。你你你！生旦丑净末，一棚搬到底。\n又\n手里一卷经、腰下两茎带，趺坐磐石间，无人能比赛。不学疏狂不学痴，异样风流惹人障碍。障碍他作么？骨底骨董，牛疽马癞。\n赞梓潼\n文章虽贵，非此君而不荣；血食虽重，非此君而不灵。司厥文衡，锡尔子孙，君兮君兮，允矣至德弘仁。\n赞南、浙二师真\n是相非相、非相是相，是非两忘，如在其上。阿呵呵！见也么？南、浙二师好大哥。\n赞耳庵和尚\n舌上藏锋、鼻中带戟，杀人有恩、救人没义。毁且不能、赞之何及？顶门具眼三丈长，脑后见腮横八尺，向道诸人著眼看，大露堂堂只这是！\n自赞\n千首座请\n十年不可瞒，一笔图将出，皮肉骨髓浑全，直得横身交付，拄杖头边放光明。从此一灯百千灯，南北东西，随尔分布照烛。咄！\n峰上座请\n眼大口大心大，手长舌长眉长，虚空不似面目，铁石难比肝肠。峰上座，解承当，道：「我不是驴、不是马、不是羊！」\n言西堂请\n右𦶟炉香、左持拄杖，中有没量人，是相却非相。松间石上意如何？一物不为，三山和尚。\n玉维那请\n这汉何人？呼之无名；这汉匪的，觅之无迹。偶尔轴上相逢，又道觌面不识。为甚么不识？啐！\n南行者请\n白拈巧弄，老不守闲，匡持祖道，心血未干。任从发白鬓头斑，精悍之色在眉间，是之谓五云三山。\n觉学人请\n幼而读书，不识一字；长而能文，不解一义。而今百无所能，到处逢场作戏。还见么？干木随身任纵横，敲空击水何拘系？\n脉学人请\n形兴未质，三山何质？名起未名，三山何名？名质不有只须知有。一蒲一衲一卷山，尘上清风狮子吼。\n笑监院请\n五云老汉，全没人情，遇佛便噉，遇祖便吞。从来面目得人憎，仔细看来，也直是个鼻直眉横。\n戒阇黎请\n顶门具眼、脑后见腮，救时而出，正法而来。生今反古之徒，总归型范；硬节担板之汉，咸受剪裁。老大阇黎卷漫开，何如松之下、竹之间、石之上，随余拄杖而徘徊？\n雪上座请\n饥餐渴饮、闲坐困眠，全无伎俩，忘其自然。有人问著作何言？但向道：「不念佛、不打坐、不参禅。」还信得及么？苍天苍天！\n瑞上座请\n三山老贼，鬼神莫测，掣电奔雷，擒风捉月。踏诸佛之顶𩕳不以为狂，断众生之命根不以为刻。全身露而非青非黄，当体脱而无黑无白。得得！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影化主请\n依松傍石，体势崔嵬，坐水临流，心意潆洄。声祖道一场痛快，伤末法几度悲哀？拳头巴掌响如雷。还识这汉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n正监院请\n穿衣吃饭、诃佛骂祖，喝似雷奔、棒如骤焉。谓可睹兮！平生不弄虚头；谓可闻兮！从来不打口鼓。觌面相逢作么生？诸人须识主中主。\n蕴沙弥请\n横身是刀、遍体成剑，活人无穷、杀人无厌。当路锹坑、临机设堑。一分心悻一分慈，这个是五云老汉。\n瑞云陈居士请\n奇哉这汉，古今罕见，出语如鎗、发言如箭。十圣魂惊、三贤胆颤。一任狂者讥、躁者恼、旁观具眼者懽喜而赞叹。\n存禅人请\n我本不假，尔胡觅真？明明这是，渺渺难寻。一炉香、一杯水，依稀仿佛与尔相对相亲。咄！\n松禅人请\n三山老汉，全没帐算，论佛法些子无闻，施钳锤平空扯淡。诸佛鼻孔东掷西抛，祖师眼睛穿作一串。十字街头惯掣颠，一条白棒旋风转。\n垣监院请\n松直棘曲，鹄白乌玄。无色兮非黑白之可较，无形兮岂曲直之能宣？有纵有夺、离正离偏，常将恶水泼人天，丹心一片阿谁识？问取昙华监院，吾子紫垣。\n惺书记请\n这个冻侬，奇怪无比，不会祖机、不明佛旨。有时呼马为牛，有时鞭羊作豕。愧作大慧之远孙，惭为庆忠之真子。惺书记，应知委，子曰参乎！曾子曰唯！\n南、浙二师塔铭并序\n南师，南京六合王氏子，祝发于栖霞寺，号融凡。浙师，浙江山阴陈氏子，祝发于大善寺，号定空。二师于云水道上契谊相投，誓为毕生友，遍历名胜。天启癸亥入蜀，欲礼峨眉，过垫之吊岩山，偶憨菩萨顶上徐探一窟陡径石龛，二师仅可容膝。终日危坐，忠、垫僧俗归者如市，因创寺，额曰「断雪禅林」。本县铨部匡山李公同诸绅士为之护法。开堂接待，四方云集约几千人，数年间，二师之名震于遐迩。概举生平，不私饭、不衣丝、不积一钱一帛。不奉权贵而图利养、不务炫耀而博名高，一味慈悲，真实供众如奉慈尊，其大略也。甲申后，予从吊岩落发二师会下，兵扰各适东西，予后参本师铁和尚，二师如忠路。南师于辛卯入灭忠之天寿山，浙师负灵骨而迁徙数处。及丙申，予寓石宝，浙师渡江而来，予执弟子礼款留数日。浙师因受请入金刚山，一到便指其顶曰：「此地可为予两人塔。」果数日而微疾，遂终。今上首立雪与孙众等，为二师造合葬浮屠，来梁属予为铭。夫立雪弟子也，予亦弟子也。弟子而不敢扬师之美者，礼也。但就二师之实略为纪述，俾后之礼师塔者，知师为如是云云尔。\n铭曰：\n稽首二师，古今模范，云水相逢，\n肝肠不换。住则同住、行则同行，\n道谊缔结，誓以毕生。合力丛林，\n弘开接待，真实慈悲，四来攸赖。\n不图利养、不务声名，如风偃草，\n二谛咸钦。报缘既尽，虽有先后，\n誓共窣堵，如生如旧。嗟哉末法，\n暮雨朝云，交情莫问，谁同死生？\n我曾北面，皈礼二师，二师往矣！\n动我悲思。悠悠我心，托与斯铭，\n斯铭不朽，二师长存。\n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刻\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六\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七\n书记普定编\n五宗颂\n临济小参云：「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我有时夺境不夺人；我有时人境两俱夺；我有时人境俱不夺。」　拈：「要见纵夺机关么？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n「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答：「王孙一去芳草绿。」\n颂：「夺人不夺境，胭脂和红粉，大地与山河，在在呈图影。」\n「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答：「洛阳春罢洞宾来。」\n颂：「夺境不夺人，把手夜深行，相逢不相识，觌面没疏亲。」\n「如何是人境两俱夺？」　答：「渔翁夜宿三更晚。」\n颂：「人境两俱夺，虚空那摸索，无形金弹子，落尽翀霄鹤。」\n「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答：「牧童遥指杏花村。」\n颂：「人境俱不夺，脱洒洒脱脱，脚板踏峨眉，舌头谈五岳。」\n总颂：「纵夺临机用不差，电光影里活如蛇，睁眉拟觑从中事，十万程途路转赊。」\n僧问临济：「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济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空而无实，如有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达磨大师从西土来，只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无别。若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别：「第一句荐得半夜撞倒漆昆仑；第二句荐得，藕丝孔里翻筋斗；第三句荐得，三岁孩儿跛挈行。」\n「如何是第一句？」　答：「远。」\n颂：「第一句，闭门打瞌睡，未曾开眼时，游戏成三昧。」\n「如何是第二句？」　答：「近。」\n颂：「第二句，婴儿刚有气，㘞地一声来，眼耳鼻舌具。」\n「如何是第三句？」　答：「差。」\n颂：「第三句，取火待钻燧，燎却面门毛，到底成何济？」\n总颂：「一句二句三句，始终觌面难遇，直饶荐得分明，白日青天著魅。」\n临济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　拈：「那个是三玄三要句？飞弹打黄龙，眉毛遭鼠咬。」\n「如何是第一玄？」　答：「金刚半头肩。」\n颂：「第一玄，乌龟飞上天，单剩一只脚，踏著威音前。」\n「如何是第二玄？」　答：「空手把金鞭。」\n颂：「第二玄，骑马上高竿，喷地翻筋斗，吊下一文钱。」\n「如何是第三玄？」　答：「虚空打秋千。」\n颂：「第三玄，囫囵没中边，东洋飘大海，架个无底船。」\n「如何是第一要？」　答：「头顶乌纱帽。」\n颂：「第一要，寥廓空浩浩，路断烟水寒，行人那得到。」\n「如何是第二要？」　答：「午夜金鸡叫。」\n颂：「第二要，妍媸一齐照，纵横玅用分，秦镜当台耀。」\n「如何是第三要？」　答：「城市街头闹。」\n颂：「第三要，漫把朱弦操，流水与高山，弹出无生调。」\n总颂：「三玄三要事如何？拟涉思惟蹉过多，揭谛揭谛僧揭谛娑婆娑婆娑婆诃！」\n临济一日问僧：「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济便喝。　拈：「当时这僧便与一喝，管教临济拟议不来。」\n「如何是金刚宝剑？」　答：「触者皆丧。」\n颂：「金刚宝剑，无容思算，直下挥时，虚空血溅。」\n「如何是踞地狮子？」　答：「力重如山。」\n颂：「踞地狮子，触著便起，突出爪牙，那容得你？」\n「如何是探竿影草？」　答：「神出鬼没。」\n颂：「探竿影草，知丑知好，张家哥哥、李氏嫂嫂。」\n「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答：「思量不及。」\n颂：「不作喝用，颠拈倒弄，拟问如何？全然无缝。」\n总颂：「四喝还如一喝同，雷轰电掣跨神龙，亏他临济口门阔，触著机关处处通。」\n临济示众云：「参学人切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狮子、或驾象王。有宾看主、主看宾、主看主、宾看宾者。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拈：「宾主相看，就师资两人而言；宾中宾等，就师资各人而言。秖如宾主不立又作么生？」\n「如何是宾中宾？」　答：「客路作游人。」\n颂：「宾中宾，眉目得人憎，拍手长安去，寸步实难行。」\n「如何是宾中主？」　答：「反鞭策钝驽。」\n颂：「宾中主，寒山颠作舞，不辨来端由，笑伊目如瞽。」\n「如何是主中宾？」　答：「暗室没明灯。」\n颂：「主中宾，甘作外游人，东西路不辨，南北岂能分？」\n「如何是主中主？」　答：「当轩涂毒鼓。」\n颂：「主中主，红日正当午，宝剑高提时，触杀佛与祖。」\n总颂：「宾主相逢事不同，一番雨过一番风，轻风细雨频频度，李自白兮桃自红。」\n临济示众云：「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主立宾，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以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拈云：「也不消得。」\n「如何是先照后用？」　答：「点灯吃饭。」\n颂：「先照后用，老龙出洞，电卷雷奔，鱼虾脑痛。」\n「如何是先用后照？」　答：「凿壁偷光。」\n颂：「先用后照，敲翻破灶，灵从何来？速道速道！」\n「如何是照用同时？」　答：「无南无北。」\n颂：「照用同时，痛下针锥，魂惊胆丧，血染须弥。」\n「如何是照用不同时？」　答：「或东或西。」\n「照用不同，伐鼓考钟，箕星好雨，毕星好风。」\n总颂：「照用施行有后先，不同同处事难诠，饶君举足奔千里，影未窥时已著鞭。」\n洞山接人，有正偏五位、君臣五位、功勋五位、王子五位、四宾主、内外绍等事，以明向上一路。　拈：「见么？有无不涉常回互，无端嚼碎又成团。」\n「如何是正中偏？」　答：「夜半星河斗柄悬。」\n颂：「正中偏，沉沉古殿锁苍烟，漏声欲尽更初罢，澹澹蟾光映碧天。」\n「如何是偏中正？」　答：「天晓不见行人径。」\n颂：「偏中正，满天星斗云攒镜，随他万象自森罗，无影光中含混沌。」\n「如何是正中来？」　答：「红尘堆里百花开。」\n颂：「正中来，木人踏破古苍苔，纵横不碍平原阔，朵朵莲花信步开。」\n「如何是兼中至？」　答：「柳绿桃红增佳致。」\n颂：「兼中至，妙用无方诠理事，戛玉敲金韵冷然，希音透彻云天际。」\n「如何是兼中到？」　答：「两头截断通玄玅。」\n颂：「兼中到，及尽有无还大道，撒手回途不露踪，归家拍掌呵呵笑。」\n总颂：「五位正偏绝玅奇，旁通回互露先机，当头不犯寰中禁，内外和融总不知。」\n「如何是君？」　答：「凤阁龙楼俨至尊。」\n颂：「独镇寰区凛圣颜，九重端拱化无偏，至尊自是亡伦匹，落落深阶露日鲜。」\n「如何是臣？」　答：「文经武纬玅裁成。」\n颂：「公卿白屋异常流，豪气三千射斗牛，不为功名矜释褐，了知才干驾千秋。」\n「如何是臣向君？」　答：「一片葵心捧圣明。」\n颂：「沥胆披肝事莫穷，梦魂常自誓孤忠，勋华岂独夸鸿烈？为羡倾诚对九重。」\n「如何是君视臣？」　答：「出猎曾经渭水滨。」\n颂：「相卜何因到传岩？龙车御处野云开，盐梅为借调羹手，不负从前梦一回。」\n「如何是君臣道合？」　答：「风云聚会处，千古庆明良。」\n颂：「盛德鸿猷壮帝畿，泰交此日庆都俞，欲知一德咸孚处，玅用无方绝显微。」\n总颂：「雾锁岩廊瑞色开，堂帘喜起共徘徊，千秋大业归无住，漫把勋名仔细裁。」\n「如何是向？」　答：「凝眸长不瞬，争肯抱头眠？」\n颂：「著眼凝睛未是亲，中怀缱绻自殷勤，回头不谓云烟杳，肯负依依一片心。」\n「如何是奉？」　答：「赤心常捧日，云水自依山。」\n颂：「掩著柴扉闭著关，抛笻可是畏峰巉？山翁此日何思算？漫煮黄薤但酌泉。」\n「如何是功？」　答：「不须闲气力，撒手到凌烟。」\n颂：「平生辛苦有谁知？吃尽寒酸未足奇，及至承当无个事，得来依旧笑当时。」\n「如何是共功？」　答：「生杀同条出，春秋总不知。」\n颂：「天高地厚势难穷，就里谁分造化工？自是钧陶盈大冶，行生总在不言中。」\n「如何是功功？」　答：「帝力云何有？讴歌忘太平。」\n颂：「底定河山数十秋，弓抛剑挂自优游，皇风帝德知何处？社饮村歌乐未休。」\n总颂：「五位功勋知不知，有功恰到无功时，一条布袋都囊却，笑倒长街老古锥。」\n「如何是诞生王子？」　答：「前星光宇宙，贵胤自天然。」\n颂：「生来尊贵号储君，位正中宫没比伦，玉叶金枝非别种，转身犹自出王庭。」\n「如何是朝生王子？」　答：「才猷堪赞化，酬勋不住功。」\n颂：「潜心养志在深山，学迈才超不等闲，大用一朝来帝眷，承颜岂独侍朝班？」\n「如何是末生王子？」　答：「清白非为苦，坚贞节不移。」\n颂：「落落孤贞清且贫，肯将毫末惹埃尘，登科不懈平生志，始信云衢展步轻。」\n「如何是化生王子？」　答：「威扬宣正令，中外化亲传。」\n颂：「不动巍巍仰圣明，传持阃外赖将军，太平底定无多事，玅印高悬不露文。」\n「如何是内生王子？」　答：「入宫无异体，对面不相逢。」\n颂：「无作无为浑似痴，功勋不犯醉如泥，而今已出青霄外，紫禁重闱那得知？」\n总颂：「同生同死绝疏亲，名貌何分是几人？踏破来时多少路，都卢共到法王城。」\n「如何是主中宾？」　答：「我无你不成。」\n颂：「主中宾，长江玉浪生，不因风皱面，如何得成纹？」\n「如何是宾中主？」　答：「你无我不得。」\n颂：「宾中主，是子还归母，为问呱呱儿，来自甚么处？」\n「如何是宾中宾？」　答：「月色冷风声。」\n颂：「宾中宾，浑身都是尘，乌能明大用，怪杀野狐精。」\n「如何是主中主？」　答：「浑沦不须补。」\n颂：「主中主，不闻亦不睹，儿孙向后看，谁是尔宗祖？」\n总颂：「宾中主也主中宾，宾宾主主不相伦，会得主宾混融处，不萌枝上辨秋春。」\n「如何是内绍？」　答：「深宫无敌体，玅用解承当。」\n颂：「天然尊贵异常流，宝位传持事未休，不是人王无别种，那能物物与头头？」\n「如何是外绍？」　答：「风尘无异路，晓夜据征鞍。」\n颂：「刹刹尘尘事不差，拂开烟雾与晴霞，见得分明无异路，何妨尽摘洛阳花？」\n洞山谓曹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以授汝。汝善护持，母令断绝，遇真法器，方可传授。直须秘密，不可影露，恐属流布，丧灭吾宗。末法时代，人多干慧，若要辨验向上人之真伪，有三种渗漏当机，切须具眼。」　拈：「出此三种又作么生？」\n「第一、见渗漏。」　拈：「放下著。」\n颂：「山重重复水重重，万水千山一目中，若道水山常在目，行人依旧路蒙蒙。\n「第二、情渗漏。」　拈：「活泼些好。」\n颂：「担板从来见一边，何如到处眼双圆？满腔系恋还须吐，一落思量便不堪。」\n「第三、语渗漏。」　拈：「道底甚么？」\n颂：「有言须是悟无言，开口成双落二三，况复游扬迷玅义，堪悲堪笑口头禅。」\n曹山云：「凡见圣解是金锁玄路，直须回互去。夫取正命食者，须具三种堕：一者、披毛戴角。二者、不断声色。三者、不受食。」稠布衲问：「披毛戴角是甚么堕？」山云：「是类堕。」「不断声色是甚么堕？」山云：「是随堕。」「不受食是甚么堕？」山云：「是尊贵堕。」　拈：「秖如不堕三种，看来正好吃棒。」\n「如何是类堕？」　答：「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n颂：「披毛戴角，潇洒得过，一入荒丘，寻他不著。」\n「如何是随堕？」　答：「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n颂：「见色闻声，终不是尘，莺啼绿树，别有知音。」\n「如何是尊贵堕？」　答：「不装珍御服，来著破篮衫。」\n颂：「礼绝百僚，非是尊高，无人侍立，常自逍遥。」\n南阳忠国师作圆相九十六种，以授侍者耽源。源承识记，传于仰山，山既得，遂焚之。源一日问仰曰：「向所传圆相，宜深秘之。」山云：「焚却了也。」源曰：「在子即得，来者何如？」仰乃重录呈似，一无差失。　拈：「失也失也！」\n颂：「国师父子太无因，识记传来直到今，画得圈圈九十六，青天白日换人睛。」\n仰山亲于耽源处受九十六种圆相，后于沩山处因○此相顿悟。有语云：「诸佛密印，岂容言乎？」又云：「我于耽源处得体，沩山处得用，谓之父子投机，故有圆相辩的于人。或画󱐝此相、或画󱐞此相、或画󱕈此相、或画󱐟此相、或画此相。或点破、或划破、或掷却、或抹却，皆是截断众流也。」　拈：「如许络索，是甚么弄猢狲家具？虽然如是，也要大家知委。」\n颂：「觌面相呈事最奇，随宜纵夺在临机，一轮明月辉霄汉，照破河山影画眉。」\n仰山因五冠了悟禅师相与立，玄问玄答，故画此相、此相、󱕇此相、󳲞此相、󱕊此相，都在临机应用。若是灵利底，对面分付拟之，则不见也。　拈：「不见更玅。」\n颂：「一人拈起一人圆，两两相将各一边，识得两边符合处，收来依旧自团𪢮。」\n一日，梵僧来参，仰山于地画○此相，僧近前添作此相，复以脚抹却，山展两手，僧拂袖便出。　拈：「仰山钩头著饵，梵僧一钓便上。《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其仰山、梵僧之谓与？」\n颂：「好幅画图，不属纸墨，仰山梵僧，多生枝节。展手兮无言无言；拂袖也难说难说。贼贼！据款结案，放伊不得。」\n仰山设九十六种圆相，开为百二十，合为九十六，共一十九门，设施圆收在于六门：一、圆相○。二、义海󵌵。三、昧机󵌵。四、多字学󵌵。五、意语。六、默论󵍭󵌶。　拈：「种种圆相，虽是多门设施，不过师资辨验，临机拈出，毋论是生是佛、情与无情，那能越得圈子去？莫道九十六个，即百千万亿刹刹尘尘种种变现，无过一个包罗。得其意者，但识其序，勿执其本，庶几用而无碍可也。咄！莫𡱰沸！」\n颂：「秖个从中辨假真，一门辟起许多门，门门施设诚何事？贵在临机玅用亲。」\n云门示众云：「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万缘，作么生承当？」众无语，自代云：「一镞破三关。」后德山圆明密禅师遂离其语为三句：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密嗣云门\n函盖乾坤句。　拈：「总在里许。」\n颂：「函盖乾坤事莫穷，头头物物露真风，顶门亚竖摩醯眼，万象森罗一镜中。」\n截断众流句。　拈：「不通一滴。」\n颂：「截断众流意若何？算来一字已成多，推排解会徒劳力，肯把要津放得过。」\n随波逐浪句。　拈：「一叶扁舟。」\n颂：「随波逐浪过前川，绿笠青蓑把钓闲，一曲渔歌江际晚，高低棹破水中天。」\n云门宗八要\n一、玄。　拈：「灯笼骑露柱。」\n颂：「几度乘风泛小舠，彩云影里漫撑篙，举网撒破虚空面，又向山头钓巨鳌。」\n二、从。　拈：「柳絮随风。」\n颂：「桃红李白斗芳妍，一夜东风色更鲜，滑蝶狂蜂何处去？惯寻香气到花前。」\n三、真要。　拈：「六月日头到处热。」\n颂：「脚底茫茫路转赊，东西南北尽天涯，风尘踏遍无闲思，毕竟回头始是家。」\n四、夺。　拈：「不遇无情霹雳手，扫荡烟尘将属谁？」\n颂：「拓土开疆也大难，几回血汗染征衫，可怜三尺鱼肠剑，漫假雄才手靖边。」\n五、或。　拈：「我到这里却不会。」\n颂：「习习香风过树头，去来何处觅踪由？行人无数空惆怅，几度寻思恨未休。」\n六、过。　拈：「一分心悻一分慈。」\n颂：「狼毒心肠何太孤？提刀仗剑忍于屠，命根断处难思算，几个男儿是丈夫？」\n七、丧。　拈：「贪观眼前浪，失却手中桡。」\n颂：「弱丧穷儿实可哀，家珍抛却自何来？可怜别去娘生面，落落长途唤不回。」\n八、出。　拈：「天上人间自在飞。」\n颂。「鸟道羊肠路太多，脚头脚底任蹉跎，随他曲折芒鞋滑，步步如龙畴奈何！」\n云门三种病动止因三种，偏枯著二边\n一、未到走作。　拈：「你恁么驴年去。」\n颂：「东去西来无了日，南奔北走到何年？红尘扰扰忘归路，梦断家山实可怜。」\n二、已到住著。　拈：「密移一步，未为分外。」\n颂：「长安虽乐实难居，到处优游任卷舒，若教闭门高枕卧，养成痼疾倩谁除？」\n三、透脱无依。　拈：「恁么不恁么始得。」\n颂：「不入尘牢不受缠，抛枷打锁许多年，谁知作个长流客？荡荡无依去不还。」\n云门二种光不透脱。疑情犹未尽，回首到家迟。\n「一切处不明，面前有一物，是一。」　拈：「瞎！」\n颂：「白云朵朵翳双睛，一线青天也是尘，拨尽黄金知何日？不愁寂寞不愁贫。」\n「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　拈：「放下著。」\n颂：「梦破方知一物无，法尘尽处亦何孤？谁知暗里相逢处？依旧从前障眼珠。」\n云门一字关\n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剑？」门云：「祖。」如此之类，凡有所问，但以一字酬之。　拈：「云门恁么道，谓是齿不关风、谓是舌头太短，有人透得此关，许他亲见云门。」\n颂：「一字关、一字关，何不成双独成单？单单一字诚难测。一字诚难测也，难难难！目前隔个须弥山。」\n抽顾\n云门见僧来，每以目顾之，即曰鉴、或曰咦，而录者曰：「顾、鉴、咦！」后德山密删去「顾」字，但曰鉴、咦，丛林目之为「抽顾。」　拈：「非父不生其子。」\n颂：「云门鉴咦，德山抽顾，方便机关，父作子述。扰扰丛林卒不休，而今犹在欣相慕。」\n法眼依地藏决策，一日呈见，解说道理。藏曰：「佛法不恁么？」眼云：「某甲辞穷理尽也。」藏曰：「若论佛法。云云。」眼于言下大悟，后因行脚，话「不知最亲切」始悟彻。作〈偈〉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不到耳声，眼触何色？耳声难成，眼色何立？色心不二，彼此无差，有人会得，腾焕吾家。」乃立华严六相义。　拈：「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喷鼻香？」\n此乃华严六相义，举一齐收，于一一法中有此六义，《经》中盖为初地菩萨说也。拈：「六相即不无，还出得○这个么？」\n颂：「桃李枝头色色新，红如胭抹白如银，虽然笑破东风面，都是园林一样春。」\n法眼六相义颂\n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于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　拈：「恁么道未免裂破舌头。」\n颂：「六相由来义不同，不同同处玅相通，同中有异同无异，两岸蓉花映水红。」\n法眼宗四机\n箭锋相拄。　拈：「不是好手。」\n颂：「两阵交锋莫可当，弯弓架矢岂寻常？箭头的的相逢处，脱却征衣笑一场。」\n泯绝有无。　拈：「犹有这个在。」\n颂：「大用临机不可窥，卷舒出没玅相随，更无面目教人见，谁向虚空强画眉？」\n就身拈出。　拈：「直恐弄巧成拙。」\n颂：「自从关破祖师关，掣电轰雷任往还，不识当机拈弄处，低头已隔万重山。」\n随流得妙。　拈：「未敢相许。」\n颂：「祖意明明百草头，相逢到处逞风流，随家待客随丰俭，把箸拈匙一笑休。」\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七\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八\n书记普定编\n宗统颂\n南岳第一世\n南岳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年十五出家，谒嵩山安公，指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云：「嵩山来。」祖云：「甚么物与么来？」师无对，退参八载复来答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也无？」师云：「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云：「只此不污染，乃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得法后，侍祖一十五载，复居南岳。\n颂：「甚么物与么来？退参八载绝疑猜，说似一物即不中，平生心事总成灰。闲游戏，漫徘徊，君不见，挂瓢洗耳烟霞客，懒卧白云梦一堆。」\n南岳第二世\n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汉州什邡人，姓马氏，幼岁出家。开元中，习定衡岳，遇让和尚。问云：「大德坐禅图甚么？」师云：「图作佛。」让将砖一片于彼庵前石上磨，师云：「磨作甚么？」让云：「磨作镜。」师云：「磨砖岂得成镜耶？」让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问：「如何即是？」让云：「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云：「汝学坐禅，为学作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作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学作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师闻开示，如饮醍醐，乃受心印，开法南康龚公山。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云：「为止小儿啼。」僧云：「啼止时如何？」师云：「非心非佛。」僧云：「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云：「向伊道不是物。」其化盛行江西。\n颂：「磨砖作镜镜难成，坐禅作佛亦无因，打牛打车分明处，婆心展转说向人。不是心、不是佛，除此二种人来时，向伊更道不是物。咄！江西马祖肝肠毒。」\n南岳第三世\n洪州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王氏子。丱岁出家，三学该练，及参马祖为侍者。偶侍祖行次，见野鸭飞过，祖云：「是甚么？」师云：「野鸭子！」祖云：「甚处去也？」师云：「飞过去也。」祖扭师鼻，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师有省。一日再参，祖震威一喝，师三日耳聋。后黄檗闻举，不觉吐舌。\n颂：「手头毒、口门宽，马师大用忒无端；鼻头痛、耳门穿，舌头吐处受瞒盰。受瞒盰！一派渊流雪屈难。」\n南岳第四世\n洪州黄檗希运禅师，闽中人，幼岁出家。至京洛行乞，吟添钵声。一妪出扉问曰：「太无厌生！」师云：「汝犹未施，责我无厌何耶？」妪笑而掩扉，师异之。后往南昌见马祖，祖已示寂。时百丈为祖庐墓，师见丈，丈举耳聋话，师吐舌。丈云：「汝嗣马祖去。」师云：「某来参马祖，不料无缘，因和尚斯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若嗣马祖，恐以后丧我儿孙。」及开法上堂，众才集，师召云：「大众！」众回首，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n颂：「施我饭，太无厌，一笑掩扉空觌面，因此发足过岭南，悟彻大机开两片。两片皮开迥不同，看他新月似弯弓，弯弯新月如弓样，召大众云见么？少雨多风。」\n南岳第五世\n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曹州南华人，姓邢氏。落发进具，志慕禅宗。初参黄檗，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及到大愚处悟彻，于大愚胁下筑三拳；复转黄檗打黄檗一掌。后临滹沱河侧开堂，建立黄檗宗旨，号临济宗。\n颂：「六十痛棒打不休，老婆心切惹冤雠，还拳奉掌承谁力？万古留来作话头。」\n南岳第六世\n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初在临济为侍者，因讯洛浦来参机缘，两遭济打；及到三圣处为首座，圣问师，师便喝，圣云：「须是你始得。」复到大觉处为院主，觉问师，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次日，觉又问师，师亦喝，觉亦打，师再喝，觉再打。至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处，直下荐得临济在黄檗吃棒底道理。迨后开堂，拈香云：「这瓣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n颂：「一个赊、一个孤，临济先师受也无？不如不供亦无事，说向人前岂丈夫？」\n南岳第七世\n汝州南院慧颙禅师，得法于兴化奖。开堂后，有僧来参云：「败也！」师引杖向其前，僧无语，师便打数棒。\n颂：「引杖向前，夺来恰好，何故无语？被伊打倒。可怜这汉吃藤条，败也之言，曷慎于蚤？」\n南岳第八世\n汝州风穴延沼禅师，余杭刘氏子，参南院，于棒下无生忍话大彻玄旨，开化风穴。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杖林山下竹筋鞭。」\n颂：「从来得意要忘言，得意忘言仔细看，问到如何云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n南岳第九世\n汝州首山省念禅师，莱州狄氏子，参风穴，得承子印。一日，拈竹篦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触不背，汝诸人唤作甚么？」\n颂：「触背关头锁口问，衲僧到此莫思量，浑身放下都忘也，拍掌呵呵笑一场。」\n南岳第十世\n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太原俞氏子。幼有大智，一切文字不由师训自然通晓。剃发游方，遍参诸宿七十一人，最后见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言下大悟。拜而起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颂：「野鹤孤云度远山，风霜踏尽脚头寒，碧潭月影空惆怅，亏杀从前下手难。」\n南岳第十一世\n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全州清湘李氏子。少为书生，年念二得度，母贤，遣之游方。闻汾阳道望，冒险往来，依住二载，未许入室。一夕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阳熟视骂詈，举杖逐之，师拟伸救，阳以手掩其口，师大悟。叹曰：「始知临济道出常情。」\n颂：「霜眠露宿到汾阳，诟骂无端没下场，不是杖头开正眼，那知祖道出寻常？」\n南岳第十二世\n袁州杨岐方会禅师，宜春冷氏子，久依慈明，未有省发。每咨请，明云：「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云：「监寺异时儿孙满天下在，何用忙为？」明适出，师侦之小径，既见，搊住云：「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云：「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于泥途，开法杨岐。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师云：「西天人不会唐言。」\n颂：「面壁胡僧瞌睡多，道他不会唐言么？含冤满口无雪处，赖有杨岐好大哥。好大哥！狭路相逢事若何？不因磕破泥涂脑，那得人前唱哩啰？」\n南岳第十三世\n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依茶陵郁披剃。往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云：「茶陵郁和尚！」岐云：「闻伊过桥遭仆有偈，能记否？」师举云：「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岐云：「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师云：「见！」岐云：「汝一筹不及渠。」师愈骇然云：「何谓也？」岐云：「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n颂：「爱人笑、怕人笑，双头一脸镜中照，照得分明仔细看，平空射落翀霄鹞。」\n南岳第十四世\n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年三十五始祝发，遍参名宿。因浮山指见白云，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后开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口是祸门。」\n颂：「若远若近、若亲若疏，黄瓜茄子、刀豆葫芦，口是祸门会也无？」\n南岳第十五世\n成都昭觉克勤佛果禅师，彭州骆氏子，儿时日记千言，见佛书如获旧物。出家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銮信、大沩哲、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师忿然而去。到金山，染寒困极，试以平日见处无得力者，乃转依五祖，令入侍寮。问举「提刑小艳诗」话，祖云：「他秖认得声。」师云：「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出门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云：「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其所得，祖云：「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由此所至，推为上首。\n颂：「一度经霜一度寒，咸酸吃尽许谁谩？一声唤醒艰难梦，彻骨伤心泪不干。」\n南岳第十六世\n临安径山大慧宗杲普觉禅师，宣城奚氏子，年十六出家、十七落发、十九游方。初参曹洞诸宿，继谒湛堂，后参圜悟，闻「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语省豁。悟每举「有句无句」话问之，师拟开口，悟便云：「不是！」一日，师问悟云：「闻和尚曾问五祖师翁来，不知道个甚么？」悟笑而不答，师云：「当时想是对众问，今日说亦何妨？」悟云：「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云：『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悟云：「始知我不汝欺也。」遂著临济正宗记付之。\n颂：「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虽省豁，未相当，相随来也笑一场。无端寐语传流处，累及儿孙作祸殃。」\n南岳第十七世\n福州西禅鼎需懒庵禅师，郡之林氏子。幼举进士，偶看《遗教经》，叹曰：「几为儒冠所误！」欲去家，母以亲迎难之，师绝之以〈偈〉云：「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禅师遍参名宿。后依大慧，慧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如何？」师拟开口，慧拈竹篦连打三下，师于此大悟，厉声云：「和尚已多了也。」慧又打，师礼拜，慧印以偈。一日上堂云：「懒翁懒中懒，最懒懒说禅，亦不重自己，亦不重先贤。又谁管你地？又谁管你天？物外翛然无个事，日上三竿犹更眠。」\n颂：「内不出、外不入，泥牛木马抱头泣，竹篦连连不放休，失却骊珠当下拾。懒庵懒、懒庵懒，地不管兮天不管，最懒说禅却说禅，打破钵盂又讨碗。」\n南岳第十八世\n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禅师，闽县吴氏子，弱冠为僧，谒懒庵于云门。懒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师倏然契悟，作礼云：「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懒许之。上堂，拈拄杖云：「临济小厮儿未曾当头道著，今日全身放憨也要诸人知有。」掷拄杖，下座。\n颂：「有言无言、良久处，问得分明答得差，全身放下较些子，拨尽黄金眼里沙。」\n南岳第十九世\n杭州净慈晦翁悟明禅师，上堂，举：「夹山会下一僧到高亭，才礼拜，亭便打，僧云：『特来礼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举似夹山，山云：『会么？』僧云：『不会！』山云：『赖汝不会，汝若会，即夹山口哑去。』应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争奈拄杖放行太速？这僧当时若是个汉，莫道高亭、夹山，便是达磨大师出来也斩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国伯有谋臣。』」师云：「高亭、夹山，门庭施设各得其宜，但中间一人略较些子。应庵与么道，也是巩县茶瓶。」师纂修《联灯会要》。\n颂：「一曲无弦局调新，轻轻拨动不相伦，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n南岳第二十世\n太原苦口良益禅师，参净慈，慈问：「近离甚处？」师云：「瑞光。」慈云：「正与么时，光在甚处？」师便喝，慈云：「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师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慈云：「从上心印，汝今得之，宜处深谷，俟时行化。」\n颂：「不露丝头意若何？吹毛展处任摩挲，得来心印无差互，犹是西湖水里波。」\n南岳第二十一世\n汾州筏渡普慈禅师，初参径山端、高峰玅各有契处。后北还过燕，游五台礼文殊，感大士放光，居台二年，入太原参益和尚。益云：「发足甚处？」师云：「五台。」益云：「文殊与汝说甚么？」师云：「脚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云：「脚跟为甚么不落地？」师云：「且喜老汉见得亲切。」益云：「老僧罪过。」师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嘱云：「汝缘当在本处，他后设大法药，宜号筏渡。」师礼谢，归汾州。\n颂：「唱出草鞋价甚高，脚跟底下不相饶，针针刺骨针针痛，一喝从兹恨未消。」\n南岳第二十二世\n洛京相国一言道显禅师，鹰门人，生而岐嶷，颖悟英特。年十二，自愿出家，父母难之，师云：「儿志决矣！未可强留。」遂落发于郡之西山。听讲《圆觉》至〈知幻即离章〉顿然默契，恍若旧识，乃辞师游汾州，谒筏渡。渡一见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举竹篦问云：「毕竟唤作甚么？」师方进语，渡蓦头便打，忽然大悟，礼拜云：「和尚且止，古人道：『佛法无多子。』非虚语也。」渡云：「汝今方知吾意耶？」师云：「和尚大恩，碎身难报。」渡嘱云：「汝年且幼，时至理彰。」师执劳座下一十七载。\n颂：「十七年前事可怜，当头白棒恨弥天，虽然佛法无多子，争奈捐躯报也难？」\n南岳第二十三世\n西京小庵行密禅师，初以白衣礼相国显和尚，凡见便礼拜。显一日谓云：「道人礼拜且止，佛法在甚处？」师方举首，忽闻板声鸣，显云：「只这是！」师从此有入。遂求度，显云：「汝诚精进，宜名行密。」力参三年，显举马祖三不是，语未绝，师云：「毕竟如何？」显笑云：「已多了也。」师于言下得大安乐。显云：「佛法下衰，正宜潜隐，毋拘城隍，得安身处最为佳耳！」\n颂：「板声震处髑髅开，座下三年梦未回，不因马师三不是，何缘笑里悟将来？」\n南岳第二十四世\n二仰圆钦禅师，禾之秀水人，遍参诸方，毫无所契。入西京，谒小庵密于旅舍。密问：「浙中有个伶俐人，汝还见么？」师云：「圆钦钝汉！」密云：「我要个钝汉作监收，汝还知么？」师罔措。密云：「数千里来，可惜错过！」师相依扣参。一日见鼠从架上过，扑翻油瓮，忽尔顿契，走见密云：「某已捉得了也。」密搊住云：「道道！」师云：「一粒鼠粪污却锅羹。」密云：「瞎汉！参堂去。」\n颂：「钝汉监收费苦辛，扑翻油瓮惹埃尘，污羹鼠粪休嫌少，一粒从来腻杀人。」\n南岳第二十五世\n寿州无念智有禅师，蜀之汉州人，发足南方，游四明，登天目，后参二仰钦，钦云：「行脚甚处？」师云：「南方。」钦云：「彼中佛法如何？」师云：「山川无异。」钦云：「我手何似佛手？」师良久，钦云：「莫道无异好。」后看兴化打维那机缘，始浩然大彻，作偈云：「兴化打维那，平地遭殃祸，昨夜南山云，飞向北山朵。」钦见为之助喜云：「不辜到此。」嘉靖初，迤逦寿州十有二年。\n颂：踏遍山川也大难，忽然悟彻太无端。南山云向北山朵，赢得风光不费钱。\n南岳第二十六世\n荆山怀宝禅师，渚宫人。游寿州，谒无念有。有云：「躐县游州，毕竟为著何事？」师云：「生死大事，求师拔度。」有云：「汝是荆州人么？」师云：「是！」有云：「阇黎即今在甚么处？」师拟对，有云：「若便恁么，犹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参堂去！」师潜心座下。一日，有唤云：「阇黎！」师应：「诺！」有云：「在甚么处？」师于言下领旨，乃云：「和尚大慈，真天人师也。」有灭后，师于嘉靖七年，以法付铁牛，隐终南山。\n颂：「不落商量犹较迟，频将片语下针锥，一呼一诺无他事，正是阇黎领悟时。」\n南岳第二十七世\n秦岭铁牛德远禅师，得心印于荆山，庵居秦岭，常披一红布裤。一日，顶笠挥锄地中，月明联池过之，池见云：「这汉好似一头军。」师云：「看箭。」池作躲箭势，师近前，携手至庵，留住三月，谓云：「我乃大慧之裔，在此待人数十年矣！汝今既来，当为我求人，光扬祖道。」付〈偈〉云：「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夺窝，三玄从此出，三要不为多。探竿影草主宾分，狮子迷踪奈我何？」\n颂：「顶笠挥锄掘地时，身披红裤树军旗，千钧弩发功成也，接得朝阳振祖机。」\n南岳第二十八世\n叙州朝阳月明联池禅师，本郡范司马之后，幼居林下，有僧过访不遇，题联于壁。师见，厌世祝发，杖笠南游。过洛伽，道逢一僧伟仪殊相，师前行失脚，念佛一声，僧云：「此敲门瓦子何不抛却？」师云：「抛却后如何？」僧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师有省。后于秦岭受印铁牛，返叙州，居朱提山朝阳洞。聚云来参，师问云：「如何是古佛心？」云拱手云：「请和尚尊重！」师问：「不用音声与色身，将何唤作本来人？」云默然，师休去。\n颂：「如何古佛心？拱手请尊重，不用色与声，本来全无缝。是一个、是两个，道得分明也话堕。」\n南岳第二十九世\n忠州聚云吹万广真禅师，叙州宜宾人，姓李氏，父祖三世为婆罗门。师生日，有八僧临舍，一僧记曰：「此子乃八宝罗汉应真也。」母即厌腥食素，三年离乳。十五，偶在窗下观菊，语同学云：「此花今岁凋谢，明春复生，人生一去不来，读书宁免生死？」竟往登少峨参浩翁。久之返里，得大慧《录》，朝暮体究。遇一僧见访，问：「如何是佛？」师拟对，僧云：「不是！」师复进语，僧云：「不是！」被此一劄，尘念如灰。届午，值僧磨剃刀，师急问：「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不能为汝说，且待别时来。」师以白衣参朝阳多载，于万历癸丑乃落发受具。一日，阳谓师云：「汝有一句未会在！」师问：「那一句？」阳云：「不用音声色身。」默然良久：「与我现出真空来。」师拂袖便出，自思：「此事不可草草，此中必有玄要。」辞往别山苦参三年，经行危坐，胁不至席。限满，复见朝阳，问云：「毕竟如何现出？」阳引师手掩其口，豁然大悟，嘱后涉海入吴、穿闽过粤，于潇湘湖东开法，解制还蜀，阐化聚云。出世三十年，五坐道场，《语录》二十卷、《广录》五十卷，先是法孙水部熊月崖居士锓梓。崇祯己卯七月晦日，索笔书〈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见聚云，眉毛出血。」危坐至午，大喝两声而逝。阇维，烟至松羃结为五彩，荷香袭人，起骨得黄金锁子三茎，门齿化为紫色，五色舍利三百余颗。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颗建塔，余皆塔于本寺三目山之阳。\n颂：「大冶精金色异常，千锤百炼迸星光，团成一柄金刚剑，照耀人天迥不藏。」\n南岳第三十世\n忠州治平庆忠铁壁慧机禅师，营山罗氏子，家世业儒，满门科第。师生而貌伟，器骨不凡。八岁，父见背，即随母持斋，稍长，厌俗。有元白道者辟谷邑之大鹏山，师往来叩问玄理，决志出家，兄母留之。于天启壬戌二月，潜遁大竹，筑室掩关，每日食米二握，五味俱断者三年，室中屡瞩异相，师怀疑，出关欲追元白，而终南路阻，师乃薙发云游参见聚云。云问：「奚往？」师具实以白，云笑云：「子真昧于寻师者。」师依住满夏。一日，云出方丈，师跪泣于前求云开示，云笑而不答。师谓：「遇至人而无缘得授，不如捐躯赴水以待来生。」有谕以从讲肆游，师听毕，复来相依。后云入金陵，师随之，闻天童道望，欲暂辞而往。云云：「去亦且从，但恐错过老僧宗旨。」师复侍云归蜀，云命总院事。一朝念诵毕，登塌一踢，浑身骨碎，大笑不止，拈偈呈云，云不之印。又力究三年，忽尔大彻，入室密以启云，云云：「汝今日才会老僧意那？」师云：「和尚大慈，为人彻底。」云灭后，师为庐墓，四众坚请开法平都地藏院，十坐道场，《语录》二十卷。僧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师云：「乌龟开夜市。」\n颂：「乌龟开市，买卖当行，轻重美恶，贵贱短长。明明正法眼，谁许乱商量？漫商量！赵甲哥哥钱乙郎。」\n聚云三目慧芝禅师，忠州刘氏子，自幼出家，博通教典。久参聚云，得法后六坐道场，《语录》八卷刊行于世。灭度，嗣法者两处建塔。有讲主来参，问：「离名绝相以何为师？」师云：「蟭螟眼里推石辊。」主云：「学人不会。」师云：「螃蟹腔中好泛船。」\n颂：「蟭螟眼里推石辊，螃蟹腔中好泛船，绝相离名人不识，从来师法古今传。」\n铁眉三巴掌慧丽禅师，北直赵州柏乡人。中岁出家，专修苦行，入蜀礼峨眉，过忠参见聚云，云一见便曰：「我家人来了！」师深达玄理，每于三伏裸身晒日，遍体如冰，人怪而问之，师云：「晒晒日头，使莫生虫。」时机和尚为云首座，谓师云：「你何不走上正路来？」师始参「万法归一」有省；继从聚云三巴掌悟彻，自号「三巴掌和尚」。受云嘱，开堂四次，说法如流。惜师目不识丁，语多遗逸，仅刊存录一卷。上堂云：「日月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著，脚头底下问长安，直捷便是逍遥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东来又转西，昨夜霜风露消息，吹落林花三五枝。」示寂，塔于湖广施州卫三渡屯熊耳山。\n颂：「浑沦个里没高低，三三两两话不齐，刚到转身行一路，忽闻高树老猿啼。」\n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刊\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八\n自叙\n余己丑参学圣佛时，偕二三知友闲拈古人机缘，著颂百则，进呈庆忠本师，本师叱曰：「用络索作么？」余唯唯而退。越明年庚寅，住楚之九峰，休夏无事，因西脉学人等请益，复拈颂百则，共前二百则，止存其稿，十数年来，将为蠹鱼窟宅，未肯辄以示人。大都颂古一途，从上古锥沿为蹊径，其行世流传者皆出宗匠名家，一字一句堪为后进辈抽钉拔楔。余何人，斯敢妄附先踪，擅为遗臭？奈诸及门殷勤三请，不获已乃出稿以菑枣梨。噫！过矣！来上座学浅才疏、鲜所闻见、一知半解，臆凿古人之高深，是犹以管窥天而蠡测海也，博大观之鄙笑；买明眼之讥弹有由然矣！知我罪我，余何辞焉？恁么告报，设有个旁不肯底出来道：「这老汉是甚么心行？」三十棒且教谁吃？\n时康熙丁未初夏，磐山道人三山灯来题于昙华方丈。\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九　颂古目录\n目毕\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九\n书记普定编\n颂古著拈\n举：「世尊初生，祸胎出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面皮厚多少？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是甚么心行？」\n拈云：「千古含冤，一朝雪恨，都是事出无端，未免遭人检点。若检点得出，许你有知恩分。」\n贵出天然迥异常，堂堂气宇俨如王，谁知更落英雄手？扫尽烟尘定八荒。\n举：「世尊升座，作么作么？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尊鉴不错。世尊便下座。好不惭惶！」\n拈云：「世尊无风起浪，文殊白日枯睛，至今依例攀条底，总未识机关在。」\n曲录床头梦未开，一声槌响唤将回，风流无限都抛却，尽把情思当下灰。\n举：「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向上些问来。磨云：『廓然无圣。』劈腹剜心。帝云：『对朕者谁？』蹉过了也！磨云：『不识！』尽力道不出。帝不契，苍天苍天！遂渡江到少林面壁九年。一场特地。」\n拈云：「铁獦狚无容下口，顽石头未免怀疑。话不投机，别图方便且置，大小祖师一经顿挫，莫道冷坐九年，直至而今，无转身吐气分。」\n邀得春风入画楼，银床更罢闷悠悠，晓来依旧东窗下，满目青山总是愁。\n举：「百丈一日再参马祖，马祖一喝，泼油救火，百丈三日耳聋。雪上加霜。黄檗闻举，不觉吐舌。耳里著不得水。」\n拈云：「三俱不了，且作么生？」喝一喝。\n历历长征强据鞍，朔风吹动骨毛寒，穷途落寞情多少？几度行人泪不干。\n举：「僧问五祖戒：『如何是佛？』问阿谁？祖云：『踏著秤锤硬似铁。』下脚时一场懡㦬！」\n拈云：「多虚不如少实。」\n寻芳有意入林幽，赚得香魂遶树头，莫教惊残蝴蝶梦，从前仍是一庄周。\n举：「药山与云岩游。切忌随他去。山腰间刀响，还闻么？岩云：『甚么作声？』也须问过。山抽刀劈口一斫。险！」\n拈云：「云岩耳根不清，殊觉探头太过；药山据令而行，要且不是好手。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n草色萋萋烟色横，山鸣谷应话无生，谁知杖履追随处？惊起狂猿梦不成。\n举：「僧问道吾：『如何是和尚深深处？』淹杀阇黎。吾下禅床，作女人拜云老婆禅！：『谢子远来，无可祗待。』馊饭祭闲神。」\n拈云：「九重密处，禁殿苔侵，丹陛升时，纶音下降。欲叩深宫意旨，须听暗里传宣。还有识得此消息底么？」\n海底泥龙何处寻？云封古洞影沉沉，滔天白浪腾空出，几负殷勤一片心。\n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埋兵掉斗。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拨草瞻风。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引得狼来屋里屙。峰云：『老僧住持事繁。』火到头来忙拨撒。」\n拈云：「事穷则变、理极无私。胆大如斗，输他三圣冒敌冲锋；心空若谷，赖有雪峰让人退己。冰棱上走马，剑刃里横身，幸尔毫发无伤，且喜精神倍跃。这里见得，竹连烟雾和云乱；溪接松涛夹玉鸣。如或未然，切莫枉屈先德。」\n罢业忘功奉重难，减伊声价忒无端，高山流水期相识，洗耳挂瓢独自闲。南山石、北山田，君乘马兮我乘船，烟波弱柳开新绿，两样风流一样看。\n举：「米胡令僧问仰山合同文券，何须勘验？：『今时人还假悟否？』你若无心我也休。山云：『悟即不无，太平本是将军定。争奈落第二头何？』不许将军见太平。僧回，举似米胡，胡深肯之。将错就错。」\n拈云：「悟之一字，众妙之门；悟之一字，众祸之门。且道入此门底是？出此门底是？第一头如何荐取？」\n悟到犹居第二头，儿时做出老知羞，宝花不上轮王顶，叶落金梧天下秋。\n举：「百丈有时上堂，众才集，蚁从膻处聚。云：『吃茶去！』便下座。口干舌渴。有时上堂，众才集，蝇向臭边飞。云：『珍重！』便下座。尽力收拾。有时上堂，众才集，随群逐队。云：『歇！』便下座。今日劳倦。众罔措。甚处去来？」\n拈云：「百丈弄尽伎俩，都是些驴粪气，若有人出来掀倒禅床，管教抽身无路。利害在甚么处？」\n悲欢离合太无端，傀儡场头兴未阑，曲罢酒残人不荐，空余仙子下瑶坛。\n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太尊贵生！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太饶舌生！」\n拈云：「庞公向万仞峰头置一问，千岩俱堕；马祖从大洋海里措一辞，万派齐吞。既识脱体无依，更要和根打断。为甚如此？白雪飘时山色老，清霜落处树枝寒。」\n几度横身冷似冰，谁知有兴尚堪乘？而今坐在春风里，冻岭梅花绽未曾。\n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酒逢知己饮，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诗向会人吟。」\n拈云。「死之与活，霄壤也；夜之与明，吴越也，而不知天地一气、南北同区。两老异口同音，悬空话出，词简而尽、理约而该，只是谩我三山不得。」\n鼙鼓声声擂不休，几人欢笑几人愁？何时冷却征衣汗？一枕高歌到白头。\n举：「黄檗示众云：净眼里撒沙，『汝等诸人为怜三岁子。尽是噇酒糟汉！不惜两茎眉。我当时若与么行脚，贫儿思旧债。何处更有今日？将谓有多少奇特？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具甚么眼便恁么道？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打鼓弄琵琶。檗云：『不道无禅，是甚死猫头？秪是无师。』珍重，黄檗老汉！」\n拈云：「黄檗眼空天下，冷口热肠，虽是引正后昆，不怕诸方检点。还免得自己分上么？身为浪子偏怜客，惯爱贪杯识醉人。」\n绿柳红桃次第开，风流豪侠正徘徊，谁知一片邙山土？赚得英雄尽活埋。\n举：「法眼以手指帘，牵藤引蔓。时有二僧同去卷帘，认影迷头。眼云：『一得一失。』惑乱不少。」\n拈云：「二僧总不伶俐，若向未指以前荐得，只合拂袖而行，岂至落他圈缋？法眼纵有杀人刀、活人剑，终是明眼难瞒。」\n卖卜何心买卜难，画眉楼上倚阑干，多年不尽相思恨，把笔重新带泪看。\n举：「石巩张弓架箭以待学者。今日如何举似人？三平诣之，赤身挨白刃。巩云：『看箭！』不是好手。平乃披襟当之。丧身失命。巩云：『三十年来张弓架箭，只射得半个汉。』且莫压良为贱。」\n拈云：「声应气求即不无，正眼看来，未免弄巧成拙。」\n闲来没事理瑶琴，啸月吟风一片心，漫拨冰弦呈巧手，高山流水贵知音。\n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佛。山云：『曹山不如。』大卑生！僧云：『出后如何？』非佛。山云：『不如曹山。』太尊生！」\n拈云：「威音那畔恰好逍遥，现世门中止堪游戏。坐著则仰望不及；走杀则犹落后尘，岂真贵贱分途？但要后先合辙。曹山道个如与不如，也直是较长比短。」\n静夜佳人睡锦帏，起来含笑拂罗衣，何如打破香销梦，免使檀郎说是非？\n举：「无为泰竖拂子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会得唤作禅，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不会果然难。一片白云横谷口，许多归鸟尽迷巢。难难！银山铁壁。目前隔个须弥山；面壁而立。易易！屙屎放尿。信口道来无不是。』那块不是精底？」\n别云：「不会唤作禅，会了果然难，须弥山开眼，即是信口道。全没来由放下著。一齐破！要问诸人：如何是一齐破？」\n梦里关山行路难，醒来依旧据征鞍，为问长安多少客，几人踢倒玉阑干？\n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和尚亲传底事？』低声些！沙云：『我是谢家儿。』面赤不如语直。」\n拈云：「问到至情，倾心吐胆固是，还知面皮厚处么？家丑不可外扬。」\n问到亲传事不干，分明话出太无端，从教讳名不讳姓，一派渊流下口难。\n举：「一僧过天龙，图个甚么？龙竖一指示之，不因樵子径。僧大悟。争到葛洪家？后示寂云：『吾得天龙一指头禅，过后思君子。一生受用不尽。』三十年不少盐酱。」\n拈云：「一指头禅有甚交涉？赚杀阿僧终身活埋。而今竖指者多矣！得此受用者几人哉？千载而下，令人浩叹。」\n暗里伤人不用刀，十分痛处是谁遭？玄猿堕下和肠泪，亘古流来恨未消。\n举：「僧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家鬼作祟。头咄云：合取狗口。『是谁起灭？』识得不为冤。」\n拈云：「岩头有定乱机谋，且无太平赞画，这僧被这一咄，不知脑后重了多少？」\n三尺神锋未惯经，离离草色满荒庭，劝君莫向沙场过，直恐闻风带血腥。\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曾到此间么？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莫言不道。」\n拈云：「本分为人，还他赵州始得。虽然，蹉过者不少。」\n行脚多年归去来，几番辛苦对城隈，四面门开无锁钥，谁能踏破古苍苔？\n举：「僧问青原：『如何是佛法大意？』占南问北。原云：『庐陵米作么价？』指东划西。」\n拈云：「青原一期方便且从。虽然，有利无利不离行市，高抬时价作么？」\n为驾轻舟泛五湖，云山海月不曾殊，归来一段风流况，但把冰心对玉壶。\n举：「善道遭沙汰时，退身有分。常以拄杖示众云：不劳拈出。『过去诸佛也恁么；一二三。未来诸佛也恁么；四五六。现在诸佛也恁么。』七八九。」\n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汝等诸人切忌拄杖子换却眼睛。」\n千尺长松耐岁寒，亭亭老干任君看，等闲识得其中意，漫把枯桐对月弹。\n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要卖身，穷思变。阿谁要买？』不是冤家不聚头。一僧云：『某甲买。』也须照货还钱。泉云：『他不作贵价、千金不换。不作贱价，一文不值。汝作么生买？』上下些！僧无对。钝滞杀人。赵州代云：抢行夺市。『明年来，饶卖不赊。与和尚缝个布衫。』切忌粗针大线。」\n拈云：「南泉、赵州失利了也，好与一齐打杀，免得鬻短炫长。」\n特特卖身卖不成，何言水怪与山精？当行幸遇承家子，不借权衡识重轻。\n举：「僧问柏岩：『如何是道？』脚下底。岩云：『徒劳车马迹。』何不早道？」\n拈云。「寻踪访迹，程途转赊；涉水登山，白云万里。直须离却行市、珍重脚头，庶几少分相应。不然，青天白日，走杀多少人？」\n脚底茫茫去复来，长安路上几徘徊？何人识得风尘苦？好把狂情当下灰。\n举：「僧辞归宗云：『某甲往诸方学五味禅。』这山望著那山高。宗云：『我这里有一味禅，为甚不学？』饭箩边饿杀多少人？僧云：『如何是一味禅？』钝鸟逆风飞。宗便打。有甚奇特处？」\n拈云：「这僧贪多嚼不烂，归宗拈叶止儿啼。别有知甘识苦底么？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策杖何须度远山？芒鞋脱处任幽闲，满瓶薄醋随君吃，滋味从来总一般。\n举：「僧问九峰：『如何是西来意？』忘却了也。峰云：『一寸龟毛重九斤。』不信，道！」\n拈云：「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九峰恁么道，曾经权度也无？美则美矣！西来意未梦见在。」\n马首斜阳影渐低，无端幽鸟乱峰啼，行人莫作寻常调，多少声声韵不齐。\n举：「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认著即不可。众无对。代云：『和尚莫眼花。』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秋去枝头瘦。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春来树底花。」\n拈云：「三老各见一边，何曾道得越格一句？更残夜尽青鸦乱，好把风流对晓粧。」\n寒蛩噪砌三更梦，野鹤啼枝半夜天，鸡唱一声人睡起，愁看晓月落前川。\n举：「子昭首座问法眼：『长老开堂，承嗣何人？』撩蜂剔蝎。眼云：『地藏！』冤有头。昭云：『太辜负长庆先师。』党理不党亲。眼云：『某甲不会长庆一转语。』是何言与？昭云：『何不问？』自坑自陷。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生涩钥匙投旧锁。昭竖起拂子，似即似。眼云：『此是长庆处学得底，是即未是。首座分上又作么生？』更与一捏。昭无语。早知今日，悔莫当初。眼云：『秪如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扑牛不用索。昭云：『不拨。』顶门上去了三魂。眼云：『两个？』车不横推。参随左右皆云：『拨万象。』脚板底钻了七魄。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𫆏！』理无曲断。」\n拈云：「临场话堕、当面热瞒，惹起许多闹乱，如何得打断去？似讷始平分别路，如愚方塞是非门。」\n闻说长安路不平，挥锄几度气如烹，到来无数衷情乱，愁听鸧鹒深夜鸣。\n举：「明安问梁山：『如何是无相道场？』睁眼觑不著。山指观音云：『这个是吴处士画底。』白日换人睛。安拟议，犹隔一重关。山急索云：『这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放过即不可。安于言下有省，穿过髑髅。礼拜了归位。也不消得。山云：『何不道取一句？』还我话头来！安云：『道即不辞，恐上纸墨。』点污了也。山呵呵云：『此语上石去。』后果上碑。莫是遭他授记来。」\n拈云：「一槌两槌，便当再三再四叮咛，机关在甚么处？枯龟妙入孙膑手，一灼爻分十字文。」\n几枝西向几枝东，浓淡由来致莫穷，迟日园林藏不住，无言桃李笑春风。\n举：「风穴示众云：『昔日世尊以青莲华目顾迦叶，正恁么时，且道说个甚么？』不劳重举。首山便下去。失却一只眼。」\n拈云：「风穴虽是怜儿涂乳苦，其实眉毛去了大半；首山纵然伶俐，犹觉不堪种草。何故？从门入者，不是家珍。」\n抱得瑶琴月下弹，曲终人醉玉楼寒，朱弦拨动深深意，几个知音肯受谩？\n举：「良遂座主见麻谷，今日且罢讲。谷闭门不接，老婆心切。遂次日再往，不得封侯志不休。谷复闭门，再斯可矣！遂乃叩门。金龙失水。谷问：『阿谁？』妙翅急提。遂拟应名，如是如是！忽然有省，不是不是！乃云：『和尚莫谩良遂，向你道甚么？良遂不来见和尚，失脚了也。几被经论赚过一生。』又被麻谷赚过！谷乃印可。土上加泥。」\n拈云：「大小良遂便恁么去也。若是麻谷轻轻放过，那能痛快平生？」\n狼毒心肠何太孤？杀人见血事难扶，偶拈一味相应草，起死回生更别无。\n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且信一半。门云：『须弥山。』平地起孤堆。」\n拈云：「这僧将谓把火烧山一燎便尽；云门拈个没量底拦路顿著，令伊出入无门。这里稍作商量，未免满腔荆棘。」\n云门突出须弥山，耸崒嵯峨任跻攀，筋斗倒翻君莫惜，更乘紫气度玄关。\n举：「雪峰拈拄杖示众云：『这个秖为中下根人。』放下著。时有僧出云：『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自有方便。峰拈拄杖便去。今日失利。」\n拈云：「雪峰一放一收反成多事，若是遇著作家，夺来拗作两段，又看如何转身？」\n一枝开绽傍银墙，半惜芳英半送香，分付东风收拾去，免教游子乐春忙。\n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抱镜问卜。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一场笑具。」\n拈云：「喉中讨气、弦上觅音，到底无伊入处。会得本地风光，一任随时潇洒。要见首山答处么？」\n二八佳人美少年，随风蝴蝶势翩翩，夜来扑碎红罗梦，始笑从前颠倒颠。\n举：「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用他作么？者云：『扇子破也。』真语者！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只恐触忤和尚。者无对。切忌动著。资福画圆相，于中书一牛字。破也破也！」\n拈云：「盐官追索过情，侍者若解当面奉掌，岂不团𪢮拈出？更待资福补缀，终是头角不全。此外有别呈伎俩么？还我犀牛儿来。」\n玩水观山兴欲骄，断桥风雨恨无聊，谁知野色犹堪赏？一听丹青任意描。\n举：「云门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大好著眼。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是甚么？拈灯笼向佛殿里，苏噜苏噜！将三门来灯笼上。』㗭唎㗭唎！」\n拈云：「云门若无后语，几乎话堕。虽然！未免拂迹成痕。」\n古岸船稀野渡空，韶阳一叶惯乘风，数声歌起沧江上，唤出云雷吼玉龙。\n举：「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节候严寒，何劳神用？其下注云：蛇腹添足。『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犹有这个在！首座见云：『和尚今日放参。』觑破了也！明闻而笑之。一场懡㦬！」\n拈云：「理无蹴至、功不浪施，金绳里外牢拴；玉液当头迸出。一阳丁来复，梅开雪岭生香；七日见天心，水涸冰河解冻。到这里，泥牛懽笑、石女讴歌，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试看慈明作字，虽然体势未完，要且意随笔到。首座一言道破，谓复具眼不具眼？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见太平。」\n剥尽群阴返自然，后天天复先天天，风花雪月平生趣，兴罢归来抱枕眠。个中事，对谁传？援毫淡淡点云烟，承家有子应须荐，笑语相将学卖颠。\n举：「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止止，不须说。世尊良久。谢答话！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莫谤伊好。开我迷云，不因柳毅传乡信。令我得入。』何缘得到洞庭湖？」\n拈云：「外道被世尊一杓恶水脱尽皮肤，单留三寸舌头颂恩赞德。虽然如是！也是白日著鬼。」\n野老家常尽日闲，柴门虽设不曾关，白云几度来相访，笑倚青山任往还。\n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老老大大，来处也不识！仰云：『田中来。』如实通供。山云：『田中多少人？』较甚多寡？仰插锹叉手而立，暗里抽横作。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茅。』费手脚生。仰拈锹子便行。明中坐舌头。」\n拈云：「功勋边事，坐则成偏；向上关头，踏著便转。机前接引，格外承当，除是沩仰父有唤不回头底，立地死人，如麻似粟。」\n贻谟燕翼事非常，一度经来一度忙，雨散云收生晚翠，遥瞻秋色映南冈。\n举：「五祖演举：『一秀才著《无鬼论》，只恐杜撰得来。一日鬼现身云：「你道无我𫆏？」咦！秀才无语。』啐！」\n拈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叵耐这秀才有心无胆，若能当面便唾，教伊逃窜无门。」\n十载芸窗意气豪，舌头如剑笔如刀，谁知话到伤心处，鬼魅无端白昼号？\n举：「僧问黄连：『如何是声前一句？』劄！连云：『声前无句，又恁么口喃喃。声后问将来。』不礼拜，更待何时？」\n拈云：「入理深谈，委曲不少，前后际断，声句都捐，又作么生？咄！」\n朔风凛凛不停吹，正是东君熟睡时，偶来惊破枝头梦，梅花开笑杏花迟。\n举：「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冤家路窄。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看脚下！婆云：『蓦直去！』喏喏！僧才行，蹉过了也！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也。』口是两片皮。僧举似赵州，好话通六耳。州云：『待我与勘过。』老不歇心。州亦如前问，将谓别有。婆亦如前答。再来不值钱。州回，上堂云：『我为汝勘破婆子了也。』明眼难瞒。」\n拈云：「此段公案，卜度者尽道婆子止得一橛之机，不知如大冶精金终无变色。毕竟赵州勘破在甚么处？」良久云：「将谓无人。」\n摇唇鼓舌傍层峦，多少行人被热瞒，潦倒赵州旁不肯，一回勘破太无端。台山路，去者难，白云覆处数峰寒，茅芦草径依然在，踏破莓苔露未干。\n举：「药山一日在石上坐。动著即不可。石头见，问云：『在这里作甚么？』随分纳些些！山云：『一物不为。』今日劳倦。头云：『恁么则闲坐也。』水浸麻绳，一股股紧。山云：『闲坐即为也。』火烧竹筒，一节节热。头云：『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且听分解。山云：『千圣亦不识。』举此话也大难。」\n拈云：「石头针针刺骨；药山句句倾心，不是本分衲僧，未免临机话堕。」\n傍石临岩寄此身，蒲团换得一生贫，有人问到从中意，衲被蒙头不记春。\n举：「无著到五台，草鞋钱𫆏？吃茶次，汤水钱𫆏？文殊拈起玻璃盏，放下著。问：『南方还有这个么？』不道不道！著云：『无！』文殊失利。殊云：『寻常将甚么吃茶？』无著失利。著无语。」\n代云：「手中底𫆏？」\n误入桃源一洞天，枝头红绽斗芳妍，花开莫教随流水，荡漾临波那直钱？\n举：「僧问曹山：『世间甚么物最贵？』○这个。山云：『死猫儿头最贵。』好恶也不识。僧云：『为甚死猫儿头最贵？』不妨疑著！山云：『无人著价。』道破不值钱。」\n拈云：「是即是，且将甚么唤作死猫头？莫道著价无人，即天眼龙睛也觑他不著。」\n曾把奇珍处处寻，一朝拈出血淋淋，四七二三沽不尽，从教钝滞到而今。\n举：「僧问白云藏：『如何是和尚深深处？』为伊不荐。藏云：『矮子渡深溪。』出头道一句来！」\n拈云：「白云当时不措一辞犹较些子，恁么道来，深深处总未见得。」\n古洞寒泉晓夜流，千寻潭影没荒丘，行人莫向溪头渡，脚底茫茫有许愁。\n举：「马大师不安，有不病底在。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资分上。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何不忌口？」\n拈云：「马师一言之下，针劄不入、水泄不通。且作么生卜度？本自无疮，勿伤之也。」\n日暮斜阳影翠微，草花木树自依稀，闲来懒话山中事，但启柴门啸落晖。\n举：「僧问投子：『凡圣相去几何？』咄！子下禅床立。一时顿断。」\n拈云：「投子装模作样，手脚不稳，若待这僧问时，痛与一顿，免得向凡圣相去处躲根。还识伊做处么？天随明月净，水共白云闲。」\n柴床竹榻结相知，懒下蒲团不记时，客到无心闲共语，一番特地动深思。\n举：「僧问九峰：『如何是头？』草枯鹰眼疾。峰云：『开眼不觉晓。』切忌随他去。僧云：『如何是尾？』雪尽马蹄轻。峰云：『不坐万年床。』迢迢与我疏。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渔翁就市忘家冷。峰云：『终是不贵。』奴儿婢子徒劳力。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野老关门独自眠。峰云：『虽饱无力。』露柱灯笼话寂寥。僧云：『直得头尾俱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借君拄杖登山水。祖父不知。』衲被蒙头万事休。」\n拈云：「灵枝劫外，覆却今时；现世门头，终归实际。老渔串锦，扁舟一叶泛渺茫；牧子横牛，铁笛数声吹岩畔。若终始路绝、先后途穷，合作么生？夜深不向芦湾宿，迥出中间与两头。」\n云从龙、风从虎，阴阳变动兴雷雨，指南一道智犹疏，瑞草无根德亦腐。过量人，没区宇，午夜常悬帝网珠，当轩惯打细腰鼓。\n二山来禅师语录卷十　颂古目录\n目毕\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n书记普定编\n颂古著拈\n举：「僧问临济：『如何是吹毛剑？』利！济云：『祸事祸事！』险！僧礼拜，谢和尚慈悲。济便打。血溅梵天。」\n拈云：「这僧不顾危亡，甘自当锋触锷，临济惯弄神锋。杀人手段伊即不无，活人机关未敢相许。」\n吹毛利剑，射斗光铓，触著磕著，事出非常。礼拜也，好承当，轻轻放过有何妨？直谓能挝涂毒鼓，几曾𦶟得返魂香？\n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侍官千日。一日饭迟，失在一朝。德山托钵至法堂。饿斯炒。峰云：『这老汉，钟未响、鼓未鸣，节候也不识！托钵向甚么处去？』上堂斋去！山便归方丈。明知好酒，故意放输。峰举似岩头，路见不平。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旁人铲削。山闻，春雷贯耳。令侍者唤岩头，问云：『汝不肯老僧那？』好作商量。头密启其意，一字入公门。山乃休去。九牛拔不出。至明日升堂，将谓将谓！果与寻常不同。元来元来！头抚掌笑云：一家有事百家忧。『且喜老汉会得末后句，证父攘羊。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有多少奇特？」\n拈云：「用无义手打不防家，雪峰可称孝子；以屋里人说家常话，岩头真是逆儿。德山平地锹坑，两度将人赚过，具眼底试拣辨看！」\n末后句，妙难量，春风一度百花香。归丈兮，非南非北；升堂也，何短何长？薜萝岩畔筛新月，影落银花半夜霜。\n举：「洞山垂语云：撒出赃私。『体得佛向上人，年尊不敢动著。方有说话分。』说得也不亲切。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人？』本来无一物。山云：『非佛！』垢腻汗衫皂角洗。法眼云：『方便呼为佛。』将高就低，未为分外。」\n拈云：「贵贱异位、出入同途，转位回机、眉横眼上。随途得妙，耳挂腰间，物外清闲，寰中游戏，大似分疆列界，一队无孔铁锤。还见洞山法眼么？掉唇弄舌有甚交涉处？」\n眠云卧月几春秋？懒入风尘作浪游，梦破不因泉石动，乘流依旧泛轻舟。\n举：「僧问龙牙：『十二时中如何用力？』拈匙、把筯、吃饭、穿衣。牙云：『如无手人行拳。』见么？石门聪云：『龙牙只道得一半。』那一半𫆏？乃云：『如无舌人解唱歌。』闻么？天童慧云：『石门也只道得一半，这一半𫆏？直须通身如舌手始得。』会么？」\n拈云：「龙牙半斤、石门八两，天童亦未全在，直须舌手如通身始得。」\n几番岐路泣亡羊，堪叹时人话短长，放下归来无个事，烹茶扫地𦶟罏香。\n举：「云门问直岁：『今日作甚来？』随分。岁云：『刈茅来。』且对说。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和尚善忘？岁云：『三百个。』错算不为谩。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天地玄黄。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宇宙洪荒。作么生？』唵哑吽！岁无语。惭惶杀人。门拈拄杖便打。气急杀人。径山杲云：『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盟；又得径山老汉！云门令虽行，有甚著处？要且棒头无眼。』知人之哲，自古为难。」\n拈云：「径山手抬手捺，不惟冤屈直岁，亦且冤屈三百个祖师。云门令既行，自是棒头有眼。」\n棒头无眼翳双睛，三百祖师空证盟，莫教再从山下过，恐闻猿叫断肠声。\n举：「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小官多念律。眼云：『是曹源一滴水。』老将不谈兵。」\n拈云：「法眼恁么答话，可谓简而文、温而理，其实倾出曹源，又是惠而不费。还有直下承当底么？」\n一目长空不夜天，疏星几点映前川，霜寒懒拾溪头钓，不脱蓑衣抱月眠。\n举：「东印土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大好供养。王问云：『何不看经？』汤水钱算多少？祖云：『贫道入息不居阴界，明历历底一场懡㦬！出息不涉众缘，孤迥迥底一场懡㦬！常转如是经，百千亿万卷。』恁么那？」\n拈云：「如是经、如是转，正眼看来，总不若一无心道人。何故？直饶道得分明，未免遭人检点。」\n扫却金沙任运行，不将些子障青睛，自从识破啼儿梦，万壑声消秋水平。\n举：「僧问仰山涌：『如何是法身宝？』本来无一物。涌云：『百舌未休枝上语，凤凰争肯共同栖？』放下便平稳。」\n拈云：「坐著堕在法身，蹉过迷却家宝，如何得相应去？」良久云：「我到这里却不会。」\n清净本然事莫分，何须著意太殷勤？一朝弄得丹霞斧，带雾连云一扫焚。\n举：「洛浦参夹山，不礼拜，当面而立。行脚劳倦。山云：『鸡栖凤巢，非吾同类。出去！』一手推、一手拽。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如狸拜鹰。山云：『目前无阇黎，相逢不相识。此间无老僧。』相识不相逢。浦便喝。只这个，更别有？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从头一二三。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洛浦阵势。争教无舌人解语？』夹山家风。浦无语，一场败阙。山便打，他日骨疼，怨伊不得。浦从此伏膺。拳打心下事。」\n拈云：「洛浦不遇夹山，几乎一生蹉过，还知夹山钳锤处么？绝后再苏，欺君不得。」\n龙门千尺为谁开？吸浪长鲸任去来，烧尾莫教徒点额，雷轰电掣正徘徊。\n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鬼面神头。尝向汝等面门出入，东涌西没。初心未证据者看看！』高著眼！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本来非皂白。济下禅床擒住，何处辨青黄？僧拟议，原教看看。济托开云：险处推人。『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识破不值钱。」\n拈云：「有杀有活、有纵有夺，临济可谓痛快为人，不料返成钝滞。如何得不辜负去？未证据者看看！」\n王孙芳草目萋萋，细绿成茵衬马蹄，一望平原谁是主？随风杨柳絮沾泥。\n举：「洞山到北岩，图个甚么？岩云：『甚处来？』问取脚跟好。山云：『湖南来。』今日举似和尚！岩云：『观察使姓甚么？』忘却了也。山云：『不得姓。』无人唤著。岩云：『名甚么？』宁可截舌。山云：『不得名。』共住不相知。岩云：『还理事也无？』无为而治，山云：『自有廊幕在。』股肱良哉！岩云：『还出入否？』莫动著。山云：『不出入。』元首明哉！岩云：『岂不出入？』频烦则乱。山拂袖出去。别日再商量。岩来日侵早入堂，召洞山云：老婆心切。『昨日问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未了公案。今请上座别下一转语，更听分解。若惬老僧意，不可别道。便开粥相伴过夏。』秪恐劳烦主人。山云：『却请和尚问。』有本者如是！岩云：『不出入事如何？』丁一卓二。山云：『太尊贵生！』分在则礼然。岩乃开粥同过夏。得盘桓处且盘桓。」\n拈云：「峰前怪石，绿苔不侵；劫外灵枝，春风难到。龙楼凤阁，夜深灯落银缸；甘雨盐梅，日用羹调玉鼎。辅相惟资佐弼，垂拱不动尊严。毕竟如何是尊贵一句？声色泯时群嚣戢，紫微深处众星攒。」\n君自君兮臣自臣，九重深密孰相亲？叮咛问到其中事，漫把从前仔细陈。\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分明记得。州云：『庭前柏树子。』只这是！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唤作境得么？州云：『我不将境示人。』且信一半。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疑则别参。州云：『庭前柏树子。』适才道底。」\n拈云：「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虽然如是！切忌几个柏子换却眼珠。」\n偶来无事启柴扉，处处山花点翠微，但得从中开两眼，莫教丧却目前机。\n举：「德山示众云：『及尽去也，还有这个在。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略较些子！犹有一人几乎忘却。呵呵大笑。是何意旨？若识此人，瞎！参学事毕。』未敢相许。」\n拈云：「好好！」复征云：「且道那一个好？分辨得出，与德山把手并行；如或未然，不得放过。」\n寒潭寂、烟水秋，行人落寞、野老风流。彻骨寒梅香喷鼻，笑杀东风卒未休。\n举：「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莫道无事好。州云：『放下著。』痛处加锥。严云：『一物不将来，既如彼。放下个甚么？』又如此。州云：『放不下，担取去。』是伊讨得底。」\n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n茅舍蓬门守志孤，半生辛苦纤尘无，轻衫莫教烟霞染，脱体风流霭画图。\n举：「刘铁磨到沩山，不是闲相识。山云：『老牸牛来也！』探竿在手。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影草随身。山放身卧，靴里弄指头。磨便出去。怪伊不得。」\n拈云：「两牛斗额，胜负未分，道是沩山绊倒铁磨脚跟，其实铁磨穿著沩山鼻孔，竟作么生开散？」\n收放卷舒意已谐，好将心绪对同侪，更阑夜静无闲思，各自抽身各卖乖。\n举：「幽栖一日敲钟上堂。有条攀条。大众才集，今日普请。栖云：『甚么人打钟？』设网捕鱼。僧云：『维那！』是非只为多开口。栖云：『近前来。』张弓待兔。僧近前，烦恼皆因强出头。栖便打，冤及平人。却归方丈。又恁么去也！」\n拈云：「呼牛唤马、恕鳖伤龟，杀活并行，机关莫测。这僧祸出非常，且教阿谁代解？」\n云冈野径日初斜，风急春残看落花，陌上行人悲路晚，远村犹自隔烟霞。\n举：「僧问洞山：『如何是衲僧孔窍？』我有一机。山云：『十八女儿不系裙。』瞬目视伊。」\n拈云：「恁么道，不怕瞎却天下人眼？」\n煆尽顽躯万象空，玲珑透体绝形容，堂堂大露从君看，不语含情一笑中。\n举：「雪峰在洞山做典座。淘米次，贤者多劳。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有一无二。峰云：『沙米一齐去。』忒是抛撒常住。山云：『大众吃个甚么？』秖管下口。峰覆却盆。来日不得普请。山云：『得即得，须见别人。』明眼难瞒。后果见德山。灵山授记，不似今日。」\n拈云：「及尽今时，孤危险堕，欲得转身吐气，还须分火照邻。雪峰得处既见德山，然则洞山处又如何打当？荒丘迹绝苔空绿，踏破芒鞋别有天。」\n凛凛寒霜木叶疏，颦眉野老暗嗟嘘，金梭织转三春絮，芳草萋萋不用锄。\n举：「僧问投子：『三身中那身说法？』木上座口喃喃。子乃弹指。如是我闻！」\n拈云：「投子弹指，道是那身说法？谛听！谛听！」\n劈破虚空口若眉，一声弹指玅难思，无弦音韵随敲唱，几个知音许共期？\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若将耳听终难会。门云：『糊饼。』眼底闻声始得知。」\n拈云：「深谈实相，带齿沾牙；玅解玄微，和油合面。云门恁么道，且教如何领略𫆏？分明香在梅花上，寻到梅花香又无。」\n鼓角樵楼午夜催，金鸡啼断禁城开，纶音播处王言重，待露衔香遍九垓。\n举：「疏山冬至夜，有僧问：『如何是冬来意？』一阳初动处。山云：『京中出大黄。』大小往来都如此道。」\n拈云：「真语者、实语者，若向这里下得口、嚼得碎，管教臭恶肝肠一齐泻尽。还有肯服此药者么？」\n冬日阳回一线长，夜深相对月当央，有人问到山中事，野菜藜羹满颊香。\n举：「三圣云：『我逢人即出，久仰尊慈。出则不为人。』官不容针。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甚么心行？出则便为人。』私通车马。」\n拈云：「偏处不逢、玄中有路，两老汉狼毒不少，且道为人在甚么处？」\n逢场作戏几时休？换面改头任自由，离合悲欢今古事，一番唱出一番愁。\n举：「僧问长庆：『如何得不疑去？』参！庆展两手。直为分明极。」\n拈云：「山青水绿、李白桃红，恁么荐得，千足万足；其或未然，且向长庆肘下翻个筋斗。」\n个事明明说向君，打开八字太区分，等闲识得娘生面，万语千言总不闻。\n举：「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金将火试。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蟭蟟虽脱壳，未免抱寒枝。眼云：『恁么会又争得？』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修云：『某甲只恁么，和尚又如何？』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不因重举。修便礼拜。几乎蹉过。」\n拈云：「去缚解粘、敲枷打锁，从寻常识量外起死回生，须是法眼始得。还有别通一路者么？毫厘无差，天地悬隔。」\n同途异路别山溪，谷口云深下脚迷，历尽崎岖风月冷，邻鸡一任五更啼。\n举：「赵州见僧来，便问：『曾到此间么？』花径不曾缘客扫。僧云：『不曾到。』踏破了也。州云：『吃茶去！』月照平湖阔。又问僧：『曾到此间么？』蓬门今始为君开。僧云：『曾到。』赵州路滑。州云：『吃茶去！』云垂华岳低。」\n拈云：「接待往来，随家丰俭，虽系赵老本色，其实醍醐毒药一齐并举。若要些子沾唇，未免丧身失命。」\n土壁茅簷乱砌阶，客来不用巧安排，相逢但教吃茶去，无限情思且放怀。\n举：「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事从根起。泉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放下著。众无对，斩即任斩、道即不道。泉斩猫为两段。殃及无辜。后举似赵州，失之东隅、收之西隅。州脱草鞋顶出，一场漏逗。泉云：『子在，恰救得此猫。』何人证盟？」\n拈云：「东西两堂，难兄难弟；南泉赵州，是父是子。虽是一期方便，未免闹乱家庭，各与三十拄杖。何故？不合因小失大。」\n沙场漠漠战初停，雨暗云愁草木腥，不有英雄三尺剑，烽烟能得几时宁？\n举：「僧问资福：『如何是古人歌？』不妨洗耳，福画○相。舌头不出口。」\n征云：「谁是知音者？」\n淡淡晴山晚谷低，野桥烟树语黄鹂，玲珑啭出无生调，问到人间几个齐？\n举：「临济侍德山次，师资分上。山云：『今日困。』犹自说兵机。济云：『这老汉寐语作么？』分明听得。山便打，恃公凌人。济掀倒禅床。倒戈返刺。」\n拈云：「无事讨事、以礼答礼，直在其中矣！若论父慈子孝，两老犹歉一著在。」\n庭闱无事漫商量，语话投机齿颊香，情义疏时恩义重，一时千载永流芳。\n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鼻孔下头垂。山云：『麻三斤。』货卖当时。」\n拈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还有知重识轻底么？麻麻！」\n拟问长安路转赊，芒鞋踏碎洛阳花，云山历历无遮障，古径苍苔映日斜。\n举：「仰山携一杖子，登山涉水，少伊不得。有僧问：『甚处得？』你且疑著。山拈向背后，收拾不暇。僧无对。」\n代云：「和尚莫谩人。」\n西天小释迦，携杖不著便，问来向后拈，不识头和面。拍盲禅，见不见，拄地撑天如闪电。\n举：「僧问护国：『心法双忘时如何？』枯木倚寒严。国云：『不洗面！』漆桶！僧云：『月落寒潭时如何？』夜半绝行人。国云：『不洗面！』漆桶！僧云：『光境俱忘时如何？』明月芦花看不见。国云：『不洗面！』漆桶！」\n拈云。「护国答处直为，这僧病中膏肓，且作死马医。还会漆桶话么？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n心不存兮法不留，梧桐叶落海天秋，三关一镞凭君透，古镜研磨莫放休。\n举：「僧问首山：『一切诸佛俱从此经出，且道此经又从何出？如何是此经？』󳯓山云：『低声低声！』只怕齿不关风。僧云：『如何受持？』你秖管看！山云：『不染污。』何劳立功课？」\n拈云：「圆陀陀，无棱缝；光皎皎，没纤尘，能现金臂紫摩，莫作白纸黑字。毕竟如何受持𫆏？树底不妨飞黄叶，溪边何碍漱清流？」\n本自无生无不生，浑沦橐籥卒难明，任从十号周尘刹，莫把纤云点太清。\n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试定当看！随云：『坏。』真语者！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汝还信么？随云：『随他去。』不异语者！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不妨疑著！济云：『不坏。』实语者！僧云：『因甚不坏？』再问即错。济云：『为同大千。』不诳语者！」\n拈云：「一个顺水推船，一个逆风把舵，莫道分门别户，其实异口同音。还知坏不坏底道理么？径开叶落秋常满，山静云深水口流。」\n这个坏，云山海月依然在；这不坏，虚空烂却无边界。随他去也水绿山青，同大千兮地擎天盖。穿顶破帽两头空，从教颠倒一齐戴。\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玄中玄？』木马上高竿。州云：『汝玄来多少时也？』看病用方，真是国手。僧云：『玄之久矣！』三十年来脚踏地。州云：『若不遇老僧，几乎玄杀。』放下来时犹较些子！」\n拈云：「这僧撞头磕额，知进不知退；赵州狼牙虎爪，解推不解扶。若能就下平高，且与因邪打正。」\n妒雨春深落夜长，繁花唯逐乱风狂，晓来滑蝶东墙过，何事寻香苦太忙？\n举：「裴相国一日访石霜，挂冠一朝，也是快事。霜因取笏问云：和尚莫闲贱！『在官人手中为笏，你知我知。在老僧手中唤作甚么？』无二无别。裴无对，一时忘却！乃为留下，永镇山门。君子不夺人之所好。」\n拈云：「石霜伤廉、裴公伤惠，二俱失利。裴公且置，那里是石霜失利处？不妨再举。」\n狭路相逢事异哉！面皮熟处口难开，虽然不语情无限，到底输他一笏来。\n举：「长庆一日堂前卷帘，两手十个指。忽然大悟，白日见鬼。作颂呈雪峰云：开眼说梦。『也大差！也大差！知过必改。卷起帘来见天下，眼花作么？有人问我甚何宗？屁也不值。拈起拂子蓦口打。』且莫造次。峰可之。谁人不爱子孙贤？」\n拈云：「酒不醉君子，长庆当时何不一笑而休？因甚呈赃听断？我也知你忍禁不得。」\n平生辛苦太无端，吃尽穷酸彻骨寒，不是卷帘开正眼，几乎辜负七蒲团。\n举：「僧问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高著眼！蕉云：『一不得问，阴山背后。二不得休。』十字街前。僧云：『学人不会。』不会最亲切。蕉云：『第三度来与你相见。』十万八千程。」\n拈云：「不犯尊严，是非莫到，曲垂方便，消息旁通。芭蕉已是说如来禅，何故阿僧到底懵懂？步步登高易，心心放下难。」\n岚光烟雾接云楼，一径中分草色幽，何处流莺啼不住？春残犹自话枝头。\n举：「历村煎茶次，今日渴。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便请攒柴把火。村举起茶匙，抛沙撒土。僧云：『莫这个便当么？』但恁么会。村掷向火中。当得、当不得。」\n拈云：「历村因地起倒，竭力为人，若向举起掷下处一眼觑破，庶不辜负婆心。不然，空纳一场败阙。」\n忘机无事卧烟霞，折脚铛中漫煮茶，祖意明明收放处，几乎认作两头蛇。\n举：「僧问圆通秀：『知师久蕴囊中宝，死猫头、铁獦狚！今日筵前略借看！』秪凭眼里无珠。秀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人人有分。」\n拈云：「这僧贪观分外，圆通爱惜家珍，不是赵璧燕金，非同玄珠碧玉。直饶和盘托出，且道作么著眼？」\n无相无名独自珍，非形非色那堪陈？囊中纵有千般物，此物如何举似人？\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道？』拦街逐块。州云：『城外底。』月圆当户。僧云：『不问这个道。』蹉过也不知！州云：『问甚么道？』不妨再说。僧云：『大道！』访迹寻踪。州云：『大道透长安。』日出连山。」\n拈云：「曲不如直、表不如遮，讵知直中藏曲、表里有遮？反疑节外生枝，以至当前蹉过。欲会长安大道么？」复高声云：「看脚下。」\n数十年来江上游，乘船几度去寻舟，踏翻沧海金波濬，更泛星槎带月浮。\n举：「沩山问仰山：『忽有人问：「一切众生，但有业识，茫茫贪观眼前浪。无本可据，失却手中桡。子作么生验？」』试金石不劳拈出。仰云：『若有人来，也在众生数里。即召云：「某甲。」』频呼小玉原无事。僧回首，啐！乃云：『是甚么？』只要檀郎认得声。待伊拟议，鹞子过新罗。向道：『非唯业识茫茫，亦乃无本可据。』勘破了也！沩云：『善哉！』日放此话大行。」\n拈云：「仰山腰悬明镜，胡汉难逃。若是遇著衲僧，蓦面一掌，亦且业识茫茫，无本可据。」\n游人一去水茫茫，流荡湖山蝶梦长，鸡唱五更眉未展，回头不见旧家乡。\n举：「僧问长沙：『百尺竿头险！如何进步？』秖管放脚。沙云：『朗州山、高处低处。澧州水。』深底浅底。僧云：『不会。』教你秖管放脚。沙云：『四海五湖王化里。』重说偈言。」\n拈云：「竿头坐著，渔父栖巢，纵步横行，十方潇洒。正恁么时，那里是衲僧巴鼻？普天星月临河汉，大地风光映斗牛。」\n踏遍风霜满路寒，脚头脚底受谁谩？可怜三十年前眼，近把河山一并看。\n举：「南泉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今日如何举似人？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左不得。拟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右不得！。如今不免随分纳些些，将错就错。总不见得。』无可不可。」\n拈云：「南泉太生颠倒，若论牧向东西也非分外，即云随分纳些些，亦是国王水草。毕竟如何始得？但恁么会取。」\n自小养来水牯牛，几番辛苦几番愁？而今鼻孔无穿索，天地为栏夜不收。\n举：「投子因雪峰侍立次，切莫当闲。指庵前一片石云：也不消得！『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张三李四𫆏？峰云：『须知有不在里许者。』还是甚么人？子乃归庵中坐。退假免参。」\n拈云：「若逢同道须拈出，不遇知音且覆藏。投子即置，且道雪峰还知音么？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n参差薄雾锁烟岑，路接高低一径深，出没山翁何处去？徒教辜负水云心。\n举：「鲁祖见僧来，便面壁。别峰相见。南泉闻云：『我平常向他道：好作商量。「空劫以前承当，无伊担荷处。佛未出世时会取，无伊下手处！尚不得一个半个。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他恁么，驴年去。』著甚死急？」\n拈云：「做得刻的，道得分明，两个老汉不知甚么心行？」\n频来扼断上头关，惯学偷闲秖自闲，兀坐蒲团君莫笑，恐留声色落人间。\n举：「雪峰住庵时，有二僧来参，有隙地觅一块。峰见，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甚么？』拦路锹坑。僧亦云：『是甚么？』就机打劫。峰低头归庵。三步虽活、五步须死。」\n拈云：「看破了也！且道这三处在那一处看破？」\n独坐茅庐拥翠微，客来特地启柴扉，相逢话出深深意，回首无情对落晖。\n举：「洛浦在夹山做典座，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三年吃百顿棒，不是一番寒彻骨。后来大悟争得梅花喷鼻香？云：『斩新日月、水向石边流处冷。特地乾坤。』风从花里过香来。」\n拈云：「洛浦恁么，正好再吃一顿。莫有放过底么？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竭力忘劳念更亲，凄凄风雨度三春，不因槌破虚空鼓，那得声声震远邻。\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瞎汉问甚么？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只这是，更别有？」\n拈云：「睁眼觑著、举手摸著，何曾被盖囊藏？云门方便点与阿僧，莫教向饭箩边饿死；于海水里渴杀，这里荐得略较些子。其或未然，未免当面蹉过。」\n历尽风尘两鬓斑，凝眸看得几何般？青山绿水年年在，一任游人自往还。\n举：「僧问翠岩：『还丹一粒，鼠子药。点铁成金；不是好手。至理一言，莫寐语！转凡成圣。有甚交涉？学人上来，请师一点！』丧身失命。岩云：『不点。』口不关风。僧云：『为甚不点？』犹待第二椎。岩云：『恐汝落凡圣。』说破不灵。」\n征云：「翠岩恁么道，还是点？是不点？定当得出，有话当面说。」\n斗白竞黄几度空，成阴绿叶自玲珑，幽情愁对秋枫老，染著清霜满树红。\n举：「药山问石头：『承闻南方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入耳无根，深不可拔。是么？』错会不少。头云：『恁么也不得，切莫住。不恁么也不得，急走过。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只在此山中。」\n别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因甚石头尽力道不出？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n嚼碎通红铁一团，和盆托出任君看，相逢说个何年事？庆喜门前倒插竿。\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n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刊\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一\n书记普定编\n颂古拈著\n举：「云门问干峰：『请师答话。』五更侵早起。峰云：『到老僧也未？』已有夜行人。门云：『恁么则某甲在迟也！』自首者免罪。峰云：『恁么那，恁么那？』有理不在高声。门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知彼知此。」\n拈云：「云门斧凿太深，干峰太深斧凿，刻划不入、雕琢无痕。错错！且道云门错？干峰错？」\n狭路相逢雅快哉，龙吟虎啸共徘徊。倾湫倒岳兮风驰骤雨，谷应山鸣兮电卷奔雷。渔歌一曲知何处？两岸芦花傍水开。\n举：「药山久不升座，吾无隐乎尔！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穷斯煎。请和尚为众说法。』饿斯炒。山令打钟，多事作么？众方集，大家团𪢮头。山升座。不劳拈出！良久，还见么？下座归方丈。救得一半。院主随后问云：『和尚适来许为众说法，云何不垂一言？』汝从甚处去来？山云：『经有经师、长三丈。论有论师，阔八尺。又争怪得老僧？』别是一家风。」\n拈云：「药山被院主拽出，院主被药山热瞒，即今有不受瞒者么？要见药山也大难。」\n久卧深山逸志微，野心应与世情违，偶因踏破红尘径，一笑翩翩独自归。\n举：「云岩到沩山，道旷无涯，逢人不尽。山云：『闻长老在药山处弄狮子是否？』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岩云：『是！』面赤不如语直。山云：『长弄么？还有置时？』提起放下，恐不著便。岩云：『要弄即弄、要置即置。』一场笑具。」\n拈云：「可知礼也！虽然如是，未是好手。」\n一家有事百家忙，莲社风高夏日长；昨夜菡萏花正发，香浮水国露新粧。\n举：「僧问投子：『月未圆时如何？』银钩沉碧海。子云：『吞却三个四个。』黑漫漫地一场懡㦬。僧云：『圆后如何？』玉镜照沧江。子云：『吐却七个八个。』光灼灼地一场懡㦬。」\n拈云：「吞也吞也，不妨哽杀；吐也吐也，不妨噀杀。还委悉么？风前黄叶时时落，雨后青山处处明。」\n夜静闲登百尺楼，碧云天际玉光浮，当窗劈破虚空口，吞吐从中没两头。\n举：「风穴到黄龙，伯牙遇子期。龙云：『石角穿云路，垂藤意若何？』言中有响。穴云：『红霞笼玉像，拥嶂照川原。』句里呈机。龙云：『恁么则相随来也。』被和尚看破。穴云：『和尚低声。』谁是知音者？」\n拈云：「山林廛市殊途，烟霞云水一致，无往不复，暗而日章。黄龙举作探竿，风穴同声相应，机妙终始，理绝参差。阳春白雪之辞，不是二老，何人举唱？」\n金乌玉兔隐苍穹，木马泥牛趁晓风，携手同行山下路，声声鹤唳自横空。\n举：「法眼问觉上座：『船来？陆来？』人将语探。觉云：『船来。』真语者！眼云：『船在甚么处？』验过始得。觉云：『船在河里。』实语者！觉退后，眼却问旁僧云收得安南，又忧塞北。：『你道适来这僧具眼不具眼？』何曾一路行脚？」\n拈云：「这僧若不具眼，争解恁么道？若是具眼，争肯恁么道？这僧且置，法眼因甚波及旁僧？咦！错过底不少。」\n一句临机话短长，篱边风动菊花香，东村沽得张三酒，醉倒西村李四郎。\n举：「僧问梁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熊耳山下、少室峰前。山云：『莫乱道。』不语戒，教谁持？」\n拈云：「恁么道来，梁山也是知而故犯。」\n直为西来惹是非，掉唇弄舌动相违，叮咛莫向风前道，吹入丛林唤不归。\n举：「僧问青林：『学人径往时如何？』且莫草草匆匆。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切忌踏著。僧云：『当头时如何？』毒虫脑上揩痒。林云：『丧子命根。』猛虎口里失身。僧云：『不当头时如何？』不妨下脚。林云：『亦无回避处。』处处却逢渠。僧云：『正恁么时如何？』恶因缘是好因缘。林云：『失却了也。』始悔从前错用心。僧云：『未审向甚么处去也？』南北东西。林云：『草深无觅处。』只在此山中。僧云：『和尚也须隄防始得。』反害夫子。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大好隄防。」\n拈云：「青林有擒有纵；这僧能死能生，大都回避不来、隄防不及。有不受这般毒气者么？踏破顶𩕳无觅处，脚尖何处不风流？」\n古路横担三尺蛇，吞云吸露更餐霞，草深莫道难寻觅，丧却浑身在毒牙。\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铜铸铁写底𫆏？门云：『干屎橛。』咬著即不可。」\n拈云：「云门太煞臭口，不怕薰破诸人鼻孔，也须爱惜自己眉毛。」\n土面灰头榼𣜂堆，等闲觑著口难开，巍巍丈六分明处，一听韶阳举似来。\n举：「应庵问密庵：『如何是正法眼藏？』瞎！密云：『破沙盆。』○」\n拈云：「托出了也。」\n团团直个破沙盆，万碎千零一口吞，只为无人能著价，七花八裂付儿孙。\n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短短长长。微云：『与我过禅板来。』分明向道！牙过禅板与翠微，师命谨遵。微接得便打。十分狼毒。牙云：『打即任打，痛痒不知。要且无祖师意。』你试道看！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长长短短。济云：『与我过蒲团来。』向道分明。牙过蒲团与临济，谨遵师命。济接得便打，狼毒十分。牙云：『打即任打，不知痛痒。要且无祖师意。』你再道看！牙后住院，私债未偿，官事临头。有僧问：『和尚当年问翠微、临济祖师意，不堪重举。二尊宿明也未？』一任钻龟打瓦。牙云：『明即明矣，甚处见得？要且无祖师意。』到底僵倔。」\n拈云。「二老不约而同，婆心相为；龙牙车不改辙，铁骨承当。羞杀禅板蒲团，谁是西来祖意？但看柳上黄金锁，好对峰尖碧玉壶。」\n一日风高一夜霜，三秋令转三冬凉，红炉火尽寒无尽，犹向尊前话短长。\n举：「赵州问南泉：『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脚下可怜生！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也非分外。州云：『谢师答话！』恁么会又争得？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相逢话不尽，春色满前冈。」\n拈云：「顺水推船，随流则易；逆风把柁，挽舟实难。欲期左右逢源，须是不拨自转。莫有知轻识重底么？可向南泉、赵州话会处讨个方便。」\n戴角披毛异类行，优游岭上白云轻，回途不见青山老，一觉长鼾到月明。\n举：「僧问南阳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莫动著。僧将净瓶到，十分伶俐。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再听支遣。僧安旧处。伶俐十分。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适才作甚么来？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三生六十劫。」\n拈云：「烹茶扫地、运水搬柴，人人相好端严；处处放光动地，直为迷头认影，因之蹉过目前。若能直下承当，更被阿谁谩得？」\n黄昏露冷月华低，小雀声声向晓啼，日暮风停犹不住，夕阳依旧影沉西。\n举：「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低声低声！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老汉有也未？径山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这里不闻。」\n别云：「三老各见一边，三山则不恁么。向上一路，千圣也传；向上一路，千圣皆然；向上一路，热碗不鸣。错？莫道破。」\n路出重关绝玅玄，几人踏过岭头巅？相逢莫问三叉路，雨露风晴共一天。\n举：「临济将示寂，嘱三圣：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猿啸和肠断。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鹃啼带血鸣。济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对即易对，何不问来？圣便喝，真狮子儿善狮子吼！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智过于师，方堪传授。」\n拈云：「临济为法求人，心若不足；三圣当仁不让，力实有余。一室传心，千古祸事。」\n为灭前身续后身，却因一语把衷陈，饶君珠泪青丝落，也是阐提不孝人。\n举：「僧问白马儒：『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上大人，丘乙己。儒云：『井底虾蟆吞却月。』依旧可怜生。」\n拈云：「井枯月落又作么生？会得即不难，不会也相许。」\n踏破毘卢顶上关，青山山外又青山，铁牛吼处红尘断，石女含悲展笑颜。\n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千峰势到岳边止。绝百非，万派声归海上消。请师直指西来意？』问甚么？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赚杀人。僧问藏蹉过了也！，藏云：『何不问和尚？』适从那边来。僧云：『和尚教来问。』多虚不如少实。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赚杀人。僧问海蹉过了也！，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赚杀人。僧举似大师，蹉过了也！大师云：『藏头白、金乌光照处。海头黑。』玉兔影沉时。」\n拈云：「马师父子展转赚人，咄哉阿僧三度蹉过。且道离四句、绝百非，西来意在甚么处？」良久云：「千圣亦不识。」\n愁绪无端强自支，满园春色乱披离，风吹南北山头草，雨后青青映两眉。\n举：「岩头到德山，远涉不易。跨门便问：『是凡是圣？』且莫造次。山便喝！金刚出匣。头礼拜。壮士低头。洞山闻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是贼识贼。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被伊看破。我当时一手抬、未当好心。一手捺。』报恩有分。」\n拈云：「岩头软处取土，硬处拖锹，也直是个龙头蛇尾汉，却被洞山觑破机关，又来洗青卖白。虽然如是，未免拂迹成痕。」\n跃马弯弓志量高，冲锋冒敌逞英豪，一声鼙鼓归来也，又向人前理战袍。\n举：「世尊与众行次，以手指地云：拦路锹坑。『此处宜建一梵刹。』有良工，觅一个。帝释将一茎草插于地云：『建梵刹已竟。』一上神通岂同小小？世尊微笑。不可慢匠轻师。」\n拈云：「经之营之，不日成之。世尊赏必加功，帝释弄巧成拙。一时创造，千古观瞻。」\n虚空那著一微尘？巧手开基绀殿新，常住千年依旧在，而今谁是住持人？\n举：「僧问法眼：『如何是佛？』骑牛觅牛。眼云：『汝是慧超。』就窝打兔。」\n拈云：「将钱买糊饼，放下是馒头，具眼底道看！」\n傀儡场头带笑看，一般面目影团团，为君决破槐安梦，莫待云楼酒碗干。\n举：「文殊问无著：『近离甚处？』日远途遥。著云：『南方。』如实通供，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将错就错。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家丑莫外扬。殊云：『多少众？』那些？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是多是少？著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今日机缘，也须记著。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回互不回互。著云：『多少众？』这些？殊云：『前三三、后三三。』不少不多。」\n拈云：「无著打失眼孔，文殊丧却舌头，信口道个前三后三，孟八郎数也不识。」\n三三话出太无端，错算从来不是谩，回首残碑石上望，白云影里竹千竿。\n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问取狗子。州云：『有。』对一说。僧云：『既有，为甚么却撞入这个皮袋？』狗子狗子！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律有明条。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异口同音。州云：『无。』倒一说。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恁么那？为甚狗子却无？』狗子狗子！州云：『为伊有业识在。』据款结案。」\n拈云：「有也千眼觑不著；无也双手拽将回，这里看得分明，莫道赵州一口两舌。」\n佛性有无没重轻，无星秤上两头平，权衡落在赵州手，多少痴人算不清。\n举：「云门垂语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从头数至尾。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张三身李四。」\n拈云：「云门恁么道，也是开眼说梦。」\n一曲临场绝玅辞，调高能得几人知？唱酬想是应难觅，啸月吟风自解颐。\n举：「僧问护国：『鹤立枯松时如何？』太低生！国云：『地下底一场懡㦬。』坦杀人。僧云：『滴冰滴冻时如何？』太煖生！国云：『日出后一场懡㦬。』热杀人。僧云：『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么处去也？』太近生！国云：『三门头两个一场懡㦬。』逼杀人。」\n拈云：「拈过了也，又作么生？傀儡棚中猢狲子。」\n著意探奇莫过头，青山苍翠雨中收，推车抵壁虽宜进，策辔临岩正好休。君不见！惯走龙蛇佣书客，一朝投笔庆封侯。\n举：「僧问柏岩：『如何是禅？』衲僧鼻孔、祖师眼睛。岩云：『古冢不为家。』向甚么处安身立命？」\n拈云：「虚空翻筋斗，露柱打秋千，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n相逢便问禅，铁橛不须把，脱洒跨神龙，风流骑骏马。髑髅到处干，肠胃一齐泻，扰扰丛林中，谁为达道者？\n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讨甚碗？州云：『吃粥也未？』太琐屑生！僧云：『吃了也。』本色衲子、州云：『洗钵盂去。』本分宗师。僧于言下有省。元来元来！」\n拈云：「恁么恁么，移花兼蝶至；不恁么不恁么，买石得云饶。设使这僧唤不回头，那见赵州为人方便？」\n风雨萧萧四壁居，先生箧里自藏书，传经岂为功名贵？续得心源乐有余。\n举：「德山上堂云：『有问即过，口是祸门。不问又乖。』莫向鬼窟里作活计。僧出礼拜，略较些子。山便打。今日令严。僧云：『某话也未问，为甚和尚便打？』平地孤堆。山云：『待汝开口，堪作何用？』已迟八刻。」\n拈云：「举即不堪、动则成疚。德山弥天过犯；这僧过犯弥天，检点将来，合与一窖埋却。何故？你若无心我也休。」\n为因岐路动悲哀，多少亡羊唤不回，踏断穷途空洒泪，低头且自把心灰。\n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见之无相、呼之无名。一路涅槃门，辟则不开、阖而不闭。未审路头在甚么处？』看脚下！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不劳拈出。僧举问云门，疑则别参。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会么？』止徒口快。」\n拈云：「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夜叉头，看破二老风流，不妨恁么会取。」\n路出层山晚树阴，蹉跎展转费登临，岗烟乍断云犹淡，隔岸溪深响暮砧。\n举：「僧问归宗：『如何是观音玅智力？』我说你便听。宗敲鼎盖三下云：『闻么？』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僧云：『闻！』真语者！宗云：『我何不闻？』实语者！」\n拈云：「虚空没口，哑者先言；渊嘿无声，聋者善听。恁么荐得，何劳敲翻鼎盖、塞破耳门？如或未然，也须别图方便。」\n野寺频敲夜半钟，觉来月色尚朦胧，因风唤醒家山梦，一枕相思恨莫穷。\n举：「僧问疏山：『如何是佛？』此语问者甚多。山云：『何不问疏山老汉？』便请师答。」\n拈云：「恁么那？」良久云：「也是替名通事。」\n濯足临波浴上池，风飘浣谷细如丝，平壶织就鸳鸯谱，不动机梭锦更奇。\n举：「僧问雪峰：『古人有言。』残羹馊饭。峰便卧。因风倒枕。良久起云：『问甚么？』半夜巡栏。僧再问，面皮厚多少？峰云：『虚生浪死汉。』苦口良药。」\n拈云：「雪峰起倒不常，这僧耳目聋聩，看来有甚交涉？泼油救火浑闲事，雪上加霜愁杀人。」\n几度临江拟问津，烟霞满面尽蒙尘，云开未豁朦胧眼，空作悠悠行路人。\n举：「沩山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甚么边事？』闹浩浩底，长三短五。仰向空中画一画，更见不堪。沩云：『若不是吾，终被汝惑。』谩过也不知。」\n拈云：「仰山向空一画，正是商量边事，且道沩山还被惑也无？万丈疑坑，想是横身难出。」\n商量终日智犹疏，划断长空总一如，巧手难逃青白眼，消闲徒自卖居诸。\n举：「僧问岩头：『古帆不挂时如何？』苦哉，佛驮耶！头云：『后园驴吃草。』活泼泼地。」\n拈云：「寒岩枯木，令犯重阳；死水澄潭，老龙不住。这里直须倒翻筋斗，任运逍遥。还见么？林花著雨胭脂落，水荇牵风翠带长。」\n露滴疏桐叶落秋，荒丘月夜使人愁，纵横不碍平原阔，赢得风光劫外游。\n举：「黄山参夹山，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夹云：『甚处来？』和尚不是仙陀。黄云：『闽中来。』一款便招。夹云：『还识老僧么？』夹山夹山！黄云：『和尚还识学人么？』黄山黄山！夹云：『不然，折倒旗鎗。且还老僧草鞋钱了，也须知贵识贱。然后老僧还汝庐陵米价。』不得将高就低。黄云：『恁么则不识和尚，输却自己。未审庐陵米作么生价？』赢得他人。夹云：『真狮子儿，善狮子吼。』好恶也不识。」\n拈云：「眼自争先得，筹因打劫赢。」\n一句临机也大奇，龙吟虎啸正相期，垂钩须是抛纶手，敌胜还他狮子儿。真洽浃，匪离岐，失便宜处得便宜，草鞋钱换庐陵米，买卖当行让与谁？\n举：「盐官问一座主：『蕴何经论？』追赃捉贼。主云：『《华严经》。』把髻投衙。官云：『《华严经》有几种法界？』老婆舌头。主云：『略说有四。』座主座主！『广说则重重无尽。』座主座主！官竖起拂子云：弄鬼作么？『这个在第几种法界中收？』󳮀主无对。适才忘却。」\n拈云：「座主在盐官彀中，高亦得、低亦得；盐官在座主口里，吞不能、吐不能。放下著，看教阿谁放下？」\n理事全该不二门，重重法界玅难论，放开捏聚无寻处，击碎虚空总没痕。\n举：「明州和尚将布袋并破席一领，闲家具。于通衢往来，面皮厚多少？布袋内是甚么？盛钵盂、木履、鱼饭菜肉、瓦石土木，诸般总有。却少那一件。或于稠人处眼睛多少？打开布袋内物骨底骨董！，撒下云：『看看！』还见么？又一一将起，问人云：不劳拈出。『这个唤作甚么？』太叮咛生！」\n拈云：「明州老汉但知背脊朝天，不觉脑门著地。虽然如是，见他婆心处么？」\n人前抛出许多般，一句分明启口难，觌面相逢皆陌路，常啼犹自卖心肝。\n举：「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莫教飘入眼。山云：『直须挥剑，放过即不可。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太苦生！僧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更须问过。霜云：『渠无国土，眉毛上、眼睛边。何处逢渠？』这不是。僧后举似夹山，传言送语汉。山乃上堂，举了云：也要大家知。『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巧手手中分巧手。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红心心里中红心。」\n拈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面目不同，鼻孔一样，还见夹山举处么？若不同床卧，争知被底穿？」\n年来豪侠故乡游，无数春光眼底收，回首白云行欲尽，方知更上一层楼。\n举：「岩头渡江，白日不闲过。见一婆子，人来也。头舞桡而渡，弄怪作么？婆云：『呈桡舞棹且置，看来也不消得。且道婆手中孩儿放下著。从甚处来？』清官易断。头便打，不瞒易算。婆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往者不可谏。连这一个也不消得。』来者犹可追。遂抛儿江中。不奈船何，打破戽斗。」\n拈云：「婆子辜负岩头则易，岩头辜负婆子实难。虽然，令在必行，未解抽身一路。」\n江干把钓事如何？惊起鸳鸯弄碧波，一曲渔歌听不尽，仙槎别驾渡银河。\n举：「洞山问龙山：『和尚见个甚么便住此山？』从苗辨地。龙云：『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而今无消息。』因语识人。」\n拈云：「龙山见处有甚巴鼻，敢自胆大偷闲？然消息虽无，一点谩伊不得。而今有识得消息底么？擅自住山，未敢相许。」\n木人夜半入深山，踏破莓苔去不还，寂寂无音浑不识，溪头流水响潺湲。\n举：「翠微一日上堂，经行次，止恐平地吃交。投子进前接礼，图个甚么？问：『西来密意，不睹不闻、满眼满耳。师如何示人？』今日口不空。微驻步，顾视之，暗度陈仓。子云：『乞师指示！』布袋老鸦。微云：『更要第二杓恶水那？』顶门一劄。子忽省契。击碎髑髅。」\n拈云：「空中书字，文彩已彰；暗里抛梭，机丝不挂。翠微不妨好手，投子且作么生省契？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n百草头端无限春，形形色色尽敷陈，等闲识得东君意，道破虚空不动唇。\n举：「仰山问中邑：『如何是佛性义？』物物头头。邑云：『沙弥！我与你说个譬喻：便请直捷道。「如室有六窗，开即是、闭即是？中安一猕猴，甚么面孔？外有人唤：猩猩！莫动著。猕猴即应，相随来也。如是六窗俱唤，六窗俱应。」』随缘赴感靡不周。仰云：『直如猕猴睡著时又作么生？』今日不答话。邑下禅床擒住这回放过，觌面千山。云：『猩猩，和尚秪管唤。我与你相见。』睡著了也。」\n拈云：「一浅一深，一易一险，行之而不著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n佛性圆明内外周，六窗应处匪轻酬，临机一句亲相见，钓罢归来月一钩。\n举：「僧问同安：『如何是天人师？』光眼的独汉。安云：『头上角不全、触天触地。身上毛不出。』生也。」\n别云：「三山则不恁么，若有人问：『如何是天人师？』但向道：『头角峥嵘看不见；皮毛脱落放毫光。』道！与同安相去多少？」\n蒙尘混迹有谁知？懒御珍衫恰自持，贴体垢衣嫌不脱，看看踏破未生时。\n举：「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金乌飞银汉。万户俱闭时如何？』玉兔隐沧浪。霜云：『堂中事作么生？』拨转关捩。盖无对。且待他时。经半年，乃云：作甚么来？『无人接得渠。』有甚闲气力？霜云：『道即太煞道，秖道得八成。』师是明眼。盖云：『和尚又作么生？』十成一句𫆏？霜云：『无人识得渠。』略较些子。」\n拈云：「无人接也，肌肤莫近；无人识也，面目难窥。云盖在长安酒家横身卧著，石霜从珍珠帘外脱体逍遥。将军跃马成功，圣主无为致化。还委悉么？有心不若无心好，进步何如退步高？」\n寥落荒堂一塌居，翛然自得俗尘除，隔身漫道风情薄，何似相逢面更疏？\n举：「僧问仰山：『和尚还识字么？』下不论上。山云：『随分。』谦尊而光。僧左旋一匝云：东溪花逐西溪水。『此是甚么字？』如虫御木。山于地上书个十字。买帽相头。僧右旋一匝云：南山风送北山云。『此是甚么字？』妙印当空。山改十字作卍字，裁靴比脚。僧画此○相，以手托起，如修罗擎日月势云：拈出了也。『此是甚么字？』七不成、八不就。山画圆相，围却󱐟字，出无路、入无门。僧作楼至势，山云：『如是如是！』伯牙遇子期，不是闲相识。」\n拈云：「乌焉自别，刁刀不同，这僧点画分明，仰山体势完备，正眼看来，且不识这个字在。」\n河洛交呈，鸟虫迭变。剖羲画之奇踪，划苍颉之异撰。月印川以无痕，珠入盘而自转。看！具眼阿师荐不荐？\n举：「国师三唤侍者，休休休！侍者三应。喏喏喏！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且恁么道？谁知汝辜负吾？』且恁么道。」\n拈云：「三唤三应，那里是辜负不辜负处？检点得出，不致埋没古人。」\n唤得声声应得来，痴心一片绝疑猜，多情岂道无情恼？为是情多口易开。\n举：「临济一日问洛浦：无事考鬼。『一人行棒、打草惊蛇。一人行喝，无风起浪。那个亲？』那个不亲？浦云：『总不亲。』犹少机关在。济云：『作么生得亲？』和尚请尊重。浦便喝，知而故犯。济便打。犯而不知。」\n拈云：「不亲不亲，临济、洛浦不怕遭人检点。」\n棒喝交驰总不亲，无端甘作弄潮人，亏他父子伤心重，见血刀刀忒认真。\n举：「僧问广教：『是甚么物？头象天、脚象地。学人不会。』我将谓你是个人。教云：『生在冀州。』本地货也不识。」\n拈云：「觅会觅能，终沉情识；说理说事，总入邪途。剿除知见、不犯唇皮作么生道？几竿竹舞摇清籁，数点梅开吐异香。」\n劈腹剜心语带玄，分明道破没中边，填沟塞壑非他物，水在清池月在天。\n举：「僧问二祖：『学人只见和尚是僧，莫眼花！如何是佛是法？』汝少会在。祖云：『是佛是法不可别道。汝知之乎？』痴人面前休说梦。」\n拈云：「这僧当面蹉过，二祖直捷指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n本自无名那定名？呼牛唤马尽虚声，就中会得浑沦处，李白桃红一样春。\n举：「僧问天童启：『如何是应用无亏眼？』四方八面。启云：『恰似瞎一般。』普！」\n拈云：「○，觑著即不可。」\n白泪如倾眼不开，金沙拨尽绝尘埃，顶门光透三千丈，南北东西任去来。\n举：「僧问兴化：『皂白未分，奈汝不辨。乞师方便！』不向道！化随声便打。急急如律令！」\n拈云：「方便也，且作么分𫆏？岭外枫丛红似火，山前涧水碧如流。」\n万里云阴拟卜晴，盆倾风雨可怜生，征衫湿尽空含泪，野水桥头草自横。\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二　颂古目录\n目毕\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二\n书记普定编\n颂古著拈\n举：「僧与疏山造寿塔毕，来白山，这张公案如何了当？山云：『汝将多少钱与匠人？』例不可越。僧云：『一切在和尚。』师在则礼然。山云：『谓将三文钱与匠人？近日常住淡薄。谓将两文钱与匠人？佛事人情，一时周备。谓将一文钱与匠人？秖恐伤惠。若道得，与吾亲造塔。』事付当家儿。僧无语。代云：和尚莫辜负人。后举似大岭，更听分断。岭云：『还有人道得么？』也须问过。僧云：『未有人道得。』除你口哑。岭云：『汝回举似疏山，借口传言。道大岭闻举有语云：切忌错下注脚。「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今生决不得塔；大慈大悲，利人损己。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长短不二，上下一般。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脱落。」』得便宜处失便宜。僧回举似疏山，就正有道。山具威仪望大岭拜叹云：是何心行？『将谓无人，疏山眼小。大岭古佛放光射至此间。有多少奇特？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遇贵必贱。大岭后闻此语云：莫怪遭人检点。『我当时恁么道，是非直为多开口。也是龟毛长三尺。』烦恼皆因强出头。」\n拈云：「疏山家常不断，累及他人，过莫大焉；大岭自不守闲，了人旧债，是谓过矣！这僧传言送语，致令此话大行。且道一二三文毕竟作么卜度？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塞月银空映白沙，朔风凛凛动悲笳，边城铁骑劳如织，频带胡霜拂剑花。\n举：「僧问径山：『这个是殿里底，南无佛驮耶！那个是佛？』适才道底𫆏？山云：『这个是殿里底。』家无二主。」\n拈云：「这僧不知那个是佛，总不知这个是殿里底；径山道这个是殿里底，更不道那个是佛。还有方便处么？因风吹火无劳力，就计行兵任自由。」\n巍巍堂堂，结跏趺坐，相好端严，横身担荷。朱题碧瓦兮，掩映紫磨；宝网雕阑兮，围绕莲座。休说破，莫错过，仔细看来只这个。\n举：「石梯问侍者：『甚么处去？』养子缘切。者云：『上堂斋去。』不负尊慈。梯云：『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但要和尚委悉。者云：『除此之外，别道甚么？』切忌节外生枝。梯云：『我秖问汝本分事。』已是为蛇添足。者云：『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别道即不可。梯云：『不谬为吾侍者！』执事相羁，未尝学问。」\n拈云：「去则随去，斋亦任斋，频问频对，早不本分。不知者多谓石梯多事、侍者支吾。还是么？棒打石人头，𥗋𥗋论实事。」\n恒居何事用针锥？话到投机无异词，春暖风和花似锦，金莺啼出自然诗。\n举：「洞山聪尝自负柴上山，老不歇心。路逢一僧，撞著磕著。问：『山上有柴，你曾见得？何故更将上去？』费手脚生！聪便放下柴于地，云：『会么？』放下便罢，用会作么？僧云：『不会。』当时何不掀却？聪云：『我要烧。』恁么还将上去？」\n拈云：「洞山不遇阿僧解檐，到底负重难丢。虽是话出家常，已被明眼看破。何故𫆏？山上有柴，莫更将上去好。」\n负得来时放下看，相逢几个识艰难？拟烧榾柮煨铛火，莫讶山翁语话谩。\n举：「僧问金峰：『四海澄清时如何？』漫道无事好。峰云：『犹是阶下汉。』室中事作么生？」\n拈云：「若不恁么，争得恁么？直须恁么，始解不恁么。合作么生？且教脑后著眼。」\n汗马边疆数十春，曾经六国扫烟尘，太平漫说将军大，坐著功勋总未亲。\n举：「临济两堂首座一齐下喝，鹁鸠鸣、狗子叫。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这里恰好会取。济云：『宾主历然。』咄！」\n拈云：「两堂首座异口同音，致令这僧分疏不下；临济道个宾主历然，已是错为注解。毕竟那个是宾、那个是主？咦！」\n一声喝起震如雷，万户千门当下开，话到主宾历历处，青山绿水共徘徊。\n举：「懒庵参百丈，问：『学人欲求识佛，眼里著不得沙。何者即是？』劈口便掌！丈云：『大似骑牛觅牛。』怪伊不得。安云：『识后如何？』且喜且幸。丈云：『如人骑牛到家。』一场懡㦬！安云：『向后如何保任？』动著即不可。丈云：『如牧牛人执鞭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n拈云：「分明向道无余事，识苦知甘能几人？」\n铁笛横吹野外呼，寻踪访迹在中途，归来无事溪烟晚，但看清光月满壶。\n举：「椑树问洞山：『为甚么来？』人将语探。山云：『亲近来。』特地参谒和尚。树云：『若是亲近，用动两片皮作么？』弟子斋宿，而后敢言。山无对。为亲近来！」\n拈云：「直饶不动两片皮，亦未是亲近处。椑树恁么道，已是丧却舌头，且道如何即得？」\n霜鬓堂前几度秋？晨昏定省正含愁，青山岂为云开眼？一任终朝去不留。\n举：「神山与洞山过独木桥。今日有人丧身失命。山先过了，止图脚快。拈起桥云：『过来！』把断要津，推人落水。神云：『价阇黎！』砖来瓦去。山乃放下木桥。知过必改。」\n拈云：「洞山谑而有情，神山直而无礼，不怕旁观者笑，兄兄弟弟也忒无端。」\n独木桥头浅水隈，行人无数去还来，谁知乘兴风流处？涧藻溪烟喜共陪。\n举：「陆亘大夫因南泉迁化来吊慰。师资分上。院主问：『大夫何不哭先师？』直须骂得骨出。亘云：『院主道得，亘即哭。』苍天苍天！主无对。不哭便罢。」\n拈云：「陆亘哭，院主不哭，与其易也，宁戚。谁道临丧不哀？」\n法乳恩深何地寻？夕阳落尽影沉沉，自惭双泪无流处，一片空存铁石心。\n举：「僧问睦州：『祖师西来当为何事？』不妨疑著。州云：『你道为何事？』也要大家知。僧无语，瞎！州便打。为何事？」\n拈云：「睦州具祖师心、行祖师令即置，且道祖师西来毕竟为何？」复拈拄杖卓一卓。\n一苇横江花自开，胡僧特地为谁来？徘徊未解其中事，且共推敲把赋裁。\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顶𩕳触地。门云：『东山水上行。』三八二十五。僧问幻有：『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脚板朝天。有云：『西河火里坐。』九九六十三。」\n别云：「两老指东指西，入水入火犹未剿绝，若是三山劈脊便打，却也有个活路。」\n东山水上行，一扫晴空五色云；西河火里坐，盏子落地楪子破。劈脊一棒两条痕，泪雨涟涟笑杀人。休拟议、莫沉吟，诸佛出身处，依旧可怜生！\n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口长舌短。大士挥案一声便下座，下文繁长，收归上科。帝愕然。意作么生？志公云：『陛下会么？』更听分解！帝云：『不会。』齐闻楚语。志云：『大士讲经竟。』错下注脚。」\n拈云：「阐微抉秘，持颠扶危，大士志公，两俱败阙。当时武帝若会，岂不败阙更多？这里见得分明，也是饭饱弄箸。」\n挥尺花台语意违，炉烟空自绕龙衣，佛心天子犹难荐，更待旁观理是非。\n举：「文殊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这问也不消得。维摩嘿然！大巧若拙。殊云：『善哉善哉！冰寒于水。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难逃明鉴。」\n拈云：「理极忘情谓，如何得喻齐？要见不二法门，须识维摩无口。」\n默默玄机懒话图，风流尽处意含胡，平生伎俩浑无用，始羡毘耶一病夫。\n举：「大慧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节侯不相饶。大鬼拍掌小鬼舞，逞尽神通。蓦然撞著桃符神，冤家路窄。两手椎胸叫冤苦。』乐极生悲。艾人云：『休叫苦！』泥佛劝土佛。遂拈拄杖一卓：方便第一。『止有一处堪回互，太漏逗。回互不回互，放去收来。回而更相涉。』事从无事起。掷下云：兴尽则止。『不尔依位住。方丈门前，灰围三道。参！』教坏人家男女。」\n拈云：「正恁么时，何不以拄杖一齐打散，免得渠等闹乱家庭？委悉么？事无曲直随时定，理若分疏转见差。」\n天中火镜拂尘开，照破群氛绝点埃，识得悲欢情欲尽，主宾一笑任徘徊。\n举：「僧问大光：『达磨还是祖否？』试卜度看！光云：『不是祖。』压良为贱。僧云：『既不是祖，又来作甚么？』不妨疑著。光云：『为汝不荐。』忒煞婆心。僧云：『荐后如何？』作么生会？光云：『方知不是祖。』明眼难瞒。」\n拈云：「达磨遭人检点，也是无事讨事，及乎做尽伎俩，依然无位安排。大光一语品评，至今那能吐气？」\n铁面蒙尘心甚难，许多委曲受讥弹，救迷传法成何事？一任儿孙白眼看。\n举：「僧问洛浦：『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回头即是。浦云：『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未可安身。僧云：『恁么则不去也。』一唤便转。浦云：『庭前残雪日轮消，功高犹不住。室内红尘遣谁扫？』业罢实难居。」\n拈云：「不得放过。过在甚么处？」\n历遍天涯念故乡，谁知家破与人亡？云山梦断归心歇，燃得孤灯照夜长。\n举：「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切忌当面蹉过。山云：『猿抱子归青嶂外；睁眼觑不著。鸟衔花落碧岩前。』举目尽皆窥。」\n拈云：「夹山境话，拟者甚多，总之道出寻常，却是渠家受用。还见么？一般景物无人识，两处风流直自看。」\n卜得层山结草庐，依依猿鸟与同居，碧岩青嶂千寻出，来往何妨任自如？\n举：「保福因僧侍立次，莫放过！福云：『你得与么麤心？』被和尚细细检点。僧云：『甚处是某麤心处？』自屎不觉臭。福拈一块土度与云：『抛向门外著。』有意亲相试。僧抛了，又道不麤心？却来云：『甚处是某麤心处？』再犯不容。福云：『我见你筑著磕著，争奈目前何？所以道你麤心。』理无曲断。」\n拈云：「瞎却眼、撞破头，吃饭吃茶、见山见水，未免宗师看破。这般疚患如何得愈？切忌筑著磕著。」\n红楼暗自侈新妆，寂寞孤灯恨夜长，得对多情愁应了，莫抛珠泪湿霓裳。\n举：「马祖见僧来，便画圆相平地锹坑。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太觉无端。僧便入，踏破了也！祖便打。已展不缩。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痛痒不知。祖靠拄杖便休。悔悔悔！」\n拈云：「杀活机权在马祖手里，且道能进能退、知柔知刚，如何是他游戏处？」\n把定重关路不通，芒鞋踏碎落花红，穷途莫怪风情薄，懒意相看念更浓。\n举：「僧问云居：『孤峰独宿时如何？』险！居云：『九间僧堂里不卧，随众些好。谁教你孤峰独宿？』回头不较迟。」\n拈云：「水澄寒潦寂，月满道人愁，合作么生打当？」\n落落孤峰独自眠，霜寒露冷月当天，谁知更有逍遥地？一枕长鼾衲被穿。\n举：「僧辞赵州，狂心不歇。州问：『甚处去？』脚底茫茫。僧云：『拟向南方学佛法去。』济个甚事？州竖起拂子云：这个学得么？『有佛处不得住；藏身处没踪迹。无佛处急走过，没踪迹处莫藏身。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珍重珍重！」\n拈云：「著则为胶、厌而成寂，脚跟下大有事在。须是踢倒须弥、掀翻鬼窟，拨尽眼中金屑，挑起黑夜孤灯，方能出入纵横，无可不可。到这里还许商量也未？罔象无心黄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n灵芝瑞霭莫宜矜，鸟道玄途不可凭，浓澹应随云水断，暮山烟锁碧崚嶒。\n举：「僧问青峰：『大事已明，将谓将谓！为甚么如丧考妣？』元来元来！峰云：『不得春风花不开，刚到欢娱处。及至花开又吹落。』又著一场愁。」\n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高堂灯落思如麻，风树栖栖鸣暮鸦，遥望白云情未尽，含悲愁对满园花。\n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坐著即不可。一归何处？』大睁著眼，州云：『我在青州造领布衫，重七斤。』莫言不道！」\n拈云：「赵州被这僧一问，信口道个青州布衫，虽是一种平怀，大似掂斤播两。这里见得，岭头怪石穿云出；其或未然，溪畔迷烟夹岸横。」\n万叠层山小径通，到头满地落花红，不知何处吹横笛？唱起堤杨一带风。\n举：「佛眼常请益五祖，镜不自照。凡有所问口吧吧地。，祖即云：『我不如你，已有船中月。你自会得好。』更添帆上风。或云：『我不会，是甚么心行？我不如你。』还伊佛眼来。眼愈疑，放下便平稳。遂咨决于元礼首座。莫向他人舌头讨。礼以手引眼耳，有劳神用。绕围数匝，未出圈子。行且语云：秖管说。『你自会得好！』秖管听。眼云：『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休蹉过！礼云：『你他后悟去，方知此日曲折耳！』太叮咛生！」\n拈云：「杀人要见血。」\n秖为骑牛更觅牛，逢人叩问转生愁，若知曲折成多事，山自青兮水自流。\n举：「干峰示众云：说向人间不值钱。『举一不得举二，直今举也，是一是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今朝失利。云门出众云：嘴尖先出头。『昨日有人从天台来，竹密不妨流水过。却往径山去。』山高岂碍白云飞？峰云：『明日不得普请。』一齐领过。便下座。得意浓时正好休。」\n拈云：「干峰、云门说谁家语话？没弦琴操中秋月；无孔笙吹上巳风，知音底辨取。」\n扼断玄关最上头，出身犹自隔林丘，何人踏破烟霞路？笑语相将乐未休。\n举：「僧问净众：『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大好著眼。众云：『菡萏满池流。』开也开也！僧云：『出水后如何？』觑伊不著。众云：『叶落不知秋。』实也实也！」\n拈云：「藏头露面，劫外风光；露面藏头，今时消息。会得净众说话，且莫判作两头。」\n青萍未破花先发，绿沼才穿叶正凋，一段风光人不识，池边翡翠话无寥。\n举：「僧问荷玉：『如何是西来的的意？』无二无别。玉云：『不礼拜，更待何时？』气急杀人。」\n拈云：「西来的意，妄生一解，万水千山；别措一词，千山万水。问处刻的、答处分明，切忌侧耳低头，直须当下领会。」\n一句全提已是多，熊峰山下莫蹉跎，神光当日无思算，断臂曾经礼达磨。\n举：「僧问曹山：『五位对宾时如何？』请师答话！山云：『汝今问那个位？』唤作对得么？僧云：『某甲从偏位中来，白发寻知己。请师正位中接。』黑头无故人。山云：『不接！』能救世间苦。僧云：『为甚么不接？』何曾辜负你？山云：『恐落偏位中去。』话得分明也是闲。」\n拈云：「接则兔倚雪巢，不接则鸦栖烟树。且道如何对宾𫆏？曹山答底甚么？」\n年来守拙卧深山，不耐清霜懒露颜，客到无心相对语，红尘恐著鬓头斑。\n举：「仰山示众云：『一言说尽山河。』合取狗口。僧问：『如何是一言？』何须重举？山以火箸插向炉中，却收旧处。尽也尽也！」\n拈云：「也不消得。」\n说尽山河休更求，炉边插箸炉边收，而今翻笑西来老，少室峰前让几筹？\n举：「僧问大阳：『如何是和尚家风？』客来须待。阳云：『满瓶倾不出，太俭生！大地没饥人。』太奢生！」\n拈云：「打破瓶来本无一物，直饶大地尽饥，且教何处下口？」\n问到家风竟若何？常将白眼看婆婆，衷情一段难倾出，那有知心话得么？\n举：「僧到韶山，礼拜了，叉手而立，别有长处么？山云：『大材藏拙户。』可惜许！僧又过一边，抱头狂走。山云：『丧却栋梁材。』失利了也。」\n拈云：「这僧胡不礼拜了退，却又左之右之？韶山两度捺渠，要且不识好恶。」\n伎俩频呈俊不禁，一擒一纵纵还擒，长材丧却徒惆怅，枉费工师一片心。\n举：「僧问上蓝：『如何是上蓝本事？』日用而不知。蓝云：『不从千圣借，承谁恩力？岂向万机求？』少个甚么？」\n拈云：「对客数家贫。」\n本事圆成一物无，堆山积岳未曾沽，平生侠气凌霄汉，那个男儿不丈夫？\n举：「石头问青原和尚：『自离曹溪，甚时到此间？』忘却了也。原云：『我却不知汝甚时离曹溪。』与和尚一路。头云：『某甲不从曹溪来。』各人打扫门前雪。原云：『我已知汝来处。』莫管他人屋上霜。头云：『和尚幸是大人，且莫造次。』温言软语，仁义道中。」\n拈云：「石头问事得事，青原就机夺机，莫道知和而和，可称父父子子。」\n一别曹溪不记年，乘鸾跨鹤两翛然，庭除叙乐情无限，共坐松阴待月圆。\n举：「僧问广德：『波浪之中如何得玅？』移舟谙水势。德云：『桡棹不施兼脱底，咦！往来终不借浮囊。』妙妙！」\n拈云：「不居尊贵，频入惊涛，深历艰难，优游自在。且道是甚么人事？」\n逐浪随波到处游，不呈桡棹渡沧洲，满艇风月都收尽，倒驾银河万里流。\n举：「洞山解夏上堂，云：放开布袋口。『诸兄弟东去西去，看脚下！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太洁白生！石霜云：『出门便是草。』荒田不拣。明安云：『直饶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净地迷人。」\n拈云：「静沉死水，动落今时，俱未十成稳当，欲不话作两橛，切忌坐著一头，明眼衲僧，各请方便。」\n细草疑烟带露浓，轻柔满地拂东风，经霜莫谓成衰落，暗里何知造化工？\n举：「僧问龙牙：『二鼠侵藤时如何？』愁杀人。牙云：『须有隐身处始得。』珍重珍重！僧云：『如何是隐身处？』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牙云：『还见侬家么？』莫显乎微。」\n拈云：「朝闻夕死，此外别无消息；原始要终，就里大有机关。莫教缩脚藏头，不妨丁名卓字，还有识幻知归者么？须有隐身处始得。」\n玉兔金乌急似梭，石人驾浪入云窝，山前岭外无消息，惟有青松挂碧萝。\n举：「黄檗上堂。欺诳平人。大众方集，落伊圈缋。复召云：『大众！』呼牛唤马。众回首，逐响随声，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一任卜度。」\n拈云：「黄檗唤东家人说西家话，太弄舌剑唇鎗，一时大众如何抵敌？向道莫由沙场过，果闻鼙鼓好愁人。」\n风信高悬赤帜幖，竿头五两任飘飘，东西南北烽烟乱，铁马横嘶度小桥。\n举：「僧问首山：『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岂有他哉？山云：『五九尽日又逢春。』舌头不出口。僧云：『毕竟如何？』从来无异路。山云：『冬去寒食一百五。』牙齿三十六。」\n拈云：「算得清，数不的，欲知亲切一句，不如当下忘言。」\n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下水东流，分明道破无余事，直待当人自点头。\n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疑杀人！陵云：『鸡寒上树、羊便干处卧。鸭寒下水。』驴便湿处尿。」\n拈云：「瓶盘钗钏、酥酪醍醐，融而为金，搅成一味，须是过量人始得。且道巴陵答处意作么生？清浊分时泾渭辨，高低尽处乾坤同。」\n屈指当胸总是拳，无端左右列成边，攀花折柳寻常事，到处风流信自然。\n举：「僧问禾山：『即心即佛即不问，问亦得。如何是非心非佛？』不问亦得。山云：『解打鼓。』还闻么？」\n拈云：「闻禾山鼓而不呕吐者，也是铁石肝肠。」\n闲云淡淡系山腰，细雨蒙蒙洒石硚，荒径不知人迹冷，一声愁绪听鸣鸮。\n举：「云岩问药山：『如何是异类中行？』牛头没、马头回。山云：『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倒身斜卧。岩云：『某甲特为此事来。』何不向异类中行？山云：『且去！』喏喏！岩便出。抽身有分。」\n拈云：「南头买瓠、北头卖瓜，东廊作揖、西廊拱手。若不戴角披毛，争解回途护辙？还见药山么？慵簪鸦髻修花貌，暗整鸾粧对月娥。」\n博得名花园内栽，天香国色那堪陪？红颜应是和风绽，无事临轩击鼓催。\n举：「僧问法眼：『声色两字如何透得？』切忌随他去。眼云：『大众！若会这僧问处，声不是声、色不是色。透声色也不难。』未敢相许。」\n拈云：「透得过，满眼满耳；透不过，不睹不闻。这僧问处且置，毕竟声色两字作么生透？」\n击竹观花也大奇，透关消息有谁知？目前无法无非法，不逗聪明处处宜。\n举：「僧问资寿：『一大藏教，葛藤窝！还有奇特事也无？』一任钻龟打瓦。寿云：『恐汝不信。』和尚道就是。僧云：『如何是奇特事？』要会有甚难？寿云：『白底是纸、黑底是字。』恁么那，恁么那！」\n别云：「白底不是纸，黑底不是字，若信得及，奇特事也直寻常。」\n大藏从来事不差，云烟落纸走龙蛇，分明直个成奇特，莫教重添眼里花。\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拖泥带水。门云：『花药栏。』错问不错答。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且莫造次。门云：『金毛狮子。』错答莫错问。」\n拈云：「出自现成，深以曲折，有权有实，非易非难。自是玅应随机，莫道云门口快。」\n花药栏，眼中千尺喷流泉；金毛狮子，脚底清烟平地起。韶阳老，较些些！醉时惯唱哩哩啰，醒来还是啰啰哩！\n举：「芭蕉示众云：正经道一句。『你有拄杖子，认著即不可。我与你拄杖子；土上加泥。你无拄杖子，抛却即不可。我与你夺了拄杖子。』空中掘啇。」\n拈云：「将金博金、以水洗水，芭蕉别有接物利生手段，且将甚么唤作拄杖子？若见有无分明，与夺也不消得。」\n予夺随宜用最亲，多情疑是薄情人，君家醉卧红尘里，也著扶持费苦心。\n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有多少奇特？朝见肃宗帝，且莫炫长。帝命国师验之。恐妨纳败。藏见国师，礼拜了，侧立于右。贱避贵。国师云：『汝得他心通是否？』国师不得他心通。藏云：『不敢。』且信一半。国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莫动著！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西川看竞渡船？』许汝左眼明。国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只这是！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许汝右眼得。国师第三度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咦！藏罔知去处，相见了也。国师叱云：『这野狐精，国师得他心通？他心通在甚么处？』不敢不敢！」\n拈云：「三藏不具自心通，所以第三度不见国师，然则国师还自知也未？若也自知，犹较三藏百步；若也不知，又争怪得伊？」\n觌面相看总一如，愈亲愈近愈成疏，饶君通得他心事，何似心除事亦除？\n举：「神会到青原处，无事莫空行。原问：『甚处来？』和尚合知。会云：『曹溪。』来源不昧。原云：『曹溪意旨如何？』探竿在手。会振身立，觌面呈机。原云：『犹带瓦砾在。』早是不堪。会云：『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也不消得。原云：『设有，与汝向甚处著？』久荷尊慈，今朝乃见。」\n拈云：「直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n振身立，曹溪意旨徒把执，瓦砾真金一样看，当机劈夺何太急？何太急？雨散云收风习习。\n举：「保寿上堂，拈拄杖云：人天众前，重新打算。『得自天台绝比伦，孤迥迥！从来无叶又无根，赤条条！有时扶过断桥水，承渠恩力。几度伴归明月村。少伊不得。虽然如是，还见这个么？也不得放过。』仔细从头一二三。击禅床一下，百杂碎。便下座。劄！」\n拈云：「保寿老汉口吧吧地，把一条拄杖十分分疏，不怕旁观检点。若是有人夺来，烧灰飏却，且又如何折合？」\n楖栗拈来仔细看，从头话出齿牙酸，天然种草无伦匹，卓破虚空尽胆寒。\n举：「黄龙和尚因化主归，升座云：法不孤起，仗境而生。『有五种不易：且听分解。一、施者不易。头目髓脑又作么生？二、化者不易。一粒须弥甚么心行？三、变生为熟者不易。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四、端坐食者不易。正恁么时动著不可。且道第五不易是甚么人？看看问到临头处，面目依然可怜生！』良久云：『𫆏！』直饶浑身露出，终是有口难言。便下座。今日机缘一场败阙。时翠岩真为首座，座中既有江南客。藏主问：『第五不易是谁？』重向人前唱鹧鸪。真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不因兹举，几乎错过。」\n拈云：「施者易，化者易，变生为熟、端坐受食者俱易，直是第五果然不易。毕竟是甚么人？莫道黄龙描画不出，翠岩指点不真，即天眼龙睛也觑他不著。若也觑著，日费斗金非分外；其或未然，时餐滴水也难消。」\n易不易兮难不难，许多愁戚许多欢，饥餐渴饮无余事，一任诸人仔细看。\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二\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三\n书记普定编\n书问\n与袁宝善居士\n曩日云根之游，秖有船头一张公案少分相应，居士见处即不无，至今脚跟果点地么？再不回头转脑么？此处若的，千处万处更无不的；千处万处既无不的，则知从上古人纵夺杀活、方便权宜总无不的。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只这有字，你看他的不的？又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这无字，你看他的不的？虽是前差后别、换面改头，都不曾道著个别样。既不曾道个别样，毕竟道个甚么？咦！切忌错举。\n寄惟一范道人\n石宝得书，有冤冤相报之语，不觉山僧性命落在道人手中，因甚久恋五陵，至今觅报不得？我心怀矣！为之若何？倘不违本愿，可翻然而来，如一向目视云汉，终成弃物。楚郊公案了当，何时能无著念？\n寄祗园禅人\n古人向孤峰顶上诃佛骂祖，末后一条毒棒忒煞无情，禅人踞地甚峻，当必别开手眼为后来榜样。高梁咫尺，脚底芒鞋不可与路为雠，倘肯乘暇一行，亦是见识好处。\n复杨文波居士\n十二日得手书，如许说话似有觌面不逢之感。其实山野未到太平时，早已与居士相为款洽，奚俟咳唾吐珠玉、挥翰走云烟，而后目三山为高冈凤、狮子王耶？又奚俟借刮翳于金篦、假长跪以屈节，而后见文波为锄骄气惯跼跽耶？大都本地风光不容自昧。儒之言曰：「个个人心有仲尼。」殊不知个个当身即仲尼耳！看来饥餐渴饮、闲坐困眠、食息起居、逍遥任运，居士可谓得大自在得大受用矣！而犹以错过山野为惴惴不安者，其于向慕之念固然，倘或反而求之，则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目底、意中，何必区区山野为乎？本自无罪，而亦无所谓忏罪者；本自无过，而亦无所谓悔过者。来翰悉矣！暂复数语以当再晤，虚衷可嘉，老当益壮，惟居士勗之。\n与惺世道人\n夏去秋来，景物迭变，惟是青山绿水流峙如常。这里会得，则知目前无不是、万化悉皆空，空者原不变、而是者亦非常，过量人又当领略于是说之外也。道人近日功力若何？若有功可用则力尚未充；若无力可加则功将欲到。去此二途，的的道看！山野每念道人究法之苦、为道之诚，特命侍者来勘恁么不恁么，切不得谓道人参得是、山僧问得错也。\n复眉山和尚\n接翰教，知云岩法席极力提持，俱从本领作事，可见因时救弊之婆心。大都近日禅流多虚少实，习体貌、尚浮华、攻文辞、学机辩，拾得些残羹馊饭，便尔自大自高遏捺不住，动言：「知识可作、佛祖可超，领众匡徒不过易易。」急欲逢人卖弄、到处夸扬，曾知学道出家为著何事？独不思了生脱死岂是儿戏做得底？接物利生岂是妄诞行得底？谛观古人入一丛林、出一保社，不惜筋力、不惮疲劳，忍苦耽饥、积功累行，忘身弃体、百折千磨，向烦恼场中销镕习气，从菩萨道上培植心田，一朝果熟馨香、入廛垂手，兢兢重任、翼翼小心，惟恐屈辱门庭、盲瞎晚进。至于扶危拯溺、兴慈运悲、调护维持、周详委曲，苦中之苦有不忍言者，岂浅薄之徒所得侥幸而勉强者哉？故聪明可尚也，而参悟为难；学问可嘉也，而修行为最；知识之名位可据也，而因缘福德为艰。若非一一经尝，那能知甘识苦？弟年来与吾兄东西异地，不获抵掌而谈，所可憾者，末季之世满地狂禅习成轻薄，用贿赂而买纸付嘱，傍门户而倚势纵横，精舍祗园变为屠居酒肆，方袍圆顶不啻贩客征夫，人人图方便出身、个个从便宜著脚，伤心触目，良可痛也！弟虽独树孤标，于一傅众咻之地规矩绳墨，未尝不刻刻矜持，叵耐多众及门，偷安习懒沿为惯病？遥聆法范，大有同心，曷胜欣慕？闻牛首解制，即欲言旋，耑遣执事候复，并陈薄物数种，惟勿以世礼相看，何如？\n与墙禹九\n居士驾旋，前言在耳，讵忘之耶？五云实还乡路，再过一宿，勿令白鹤之梦不得圆成，是祷！\n寄何干行\n我此法门，如居士依皈者固多，如居士信向者不少，但确志不移，各各脚跟未可一例而论。此后直须同类相携，做个善与人同榜样，则生生眷属之言为不虚也。看破中更加看破，便是功夫得力处，尘劳事事易以迷人，不要著眼他人好。\n复田平沙\n重九得华札，最喜冠盖气不上笔端，但恐好爵嘉猷，未免依依魂梦。索我拙录寄览，莫道山僧寐语，便当得居士茶饭。呵呵！\n复王一喝\n阅居士书，觉舌如鎗、心如镜，若打破镜子、折转鎗头，又向我侬道个甚么？此处下得一语，种种佳供不消山僧书个谢字，且道谢底是、不谢底是？\n复董文学\n阅华翰，极为叹赏！但山僧本自无名，法望从何而起？不用耳还闻得么？本自无言，《语录》从何而来？不用口还读得么？猬丛尘劳，过量人不妨踊身跳出，至于贵贱、登筵等语，又居士自为区别耳！矧夫嘉肴美馔罗列满盘，倘肯下手一任饱餐，如第空空垂涎，未免饥在饭箩边、渴居海水里。缘分自有，相晤匪遥。若木止作得传言送语人，五云堂也须一回亲到。\n附来书\n猬丛中闻师法望，尘劳人读师《语录》，如贱隶侍贵介，登筵徒极饱饫之思耳！欲图瞻礼，未审缘分奚若？若木兄可代白也。草草敬候，不胜依皈。\n与王含辉\n莺传好语，柳带轻烟，风来桃萼生香，月过松阴成色。种种佛法般般现成，倘果再到石龙，岂止说人生行乐？\n寄千夫上座\n闻上座病疟犹未甚平，想执事奔劳，深可念也。普贤之行固所当先，然身安道隆曾有其说，上座其为道自爱！\n寄一指、镜轮两侄\n生死大事人人有之，生死幻迹人人不免。令师幻而生、幻而死、幻而为法门游戏，生死之迹似可不问，独是生平行谊，守朴敦诚，倾心庆忠老人之前，协力聚云一派之后，无蹶志、无诡心、无峻刻凌竞之气，纯诚北面，直实断金。忠厚可怀也，以比挟聪明之资而轻慢成习者，实霄壤矣；谦光可挹也，以比恃一得之见而傲忽自足者，相倍蓰矣！二十余年苦心此道，养若木鸡，不肯轻露头角，拙伯常敬畏之。方期振显门庭，一旦脱去之速，深为悲痛。每念拙伯偷安异域，不能奉帚执巾周旋老人座下，幸有令师克勤厥职，恃以无忧。而今往矣！所望贤侄等，于令师之芳规懿轨，体而行之，庶可称孝于师而慈于祖也。哀衷莫罄，握笔心酸，聊此慰勉不尽。\n寄无言上座\n许多时不见动定，忽闻明日入关，特命瑞芝来看，并寄拄杖一根，他时异日戳破天下衲僧鼻孔在。珍重！珍重！\n与涂惺惺空梦\n人生如梦，梦亦梦。居士既已空矣，古人自呼自喏，不惜反复叮咛，若把惺惺二字一时放过，岂不辜负主人公耶？寤时寐时大须仔细。\n与陈像如\n前聆妙论，觉溪水江流俱发清响，文人异致，大段不可方物，但不知近日情怀如何支遣？倘习气犹在，止宜向脚跟下打当，免得山僧更从痛处著锥可也。\n寄惺若禅人\n闻抱恙不及亲视，此心歉然。大都修行人只是安心调摄，俟其平复，看得身为苦本，一切尽情放下，把此日念头后日长保，如是便是学人得力处，所谓病中好作佛事者此也。禅人记之！\n寄还素禅人\n关山远隔，气谊遥通，每与上座时时觌面。客岁，佳果之供自何而来？若也记得，年虽一新，人还自旧，否则大家团𪢮头，一番咂著最好。\n复袁宝善\n书来欲山僧亲切道一句，师资分上岂在句里觅亲切耶？承供过年布衫，不可辜负来意。正月初一是新年，莫言不道，居士以为何如？\n与曾舜聘\n五云荒厨凉薄之极，知居士为大事因缘而来，未必在世礼浓澹作念。悠悠我心托之箑上，数语尊号不待再更，但道与山僧同宗可耳！如何是同宗一句？○参！\n寄正因比丘\n佛幻死，山僧痛之，为其年太少也；贤徒生，山僧怜之，为其年已老也。少底可痛、老底可怜，痛则痛其太速；怜则怜其当忙。你若不忙，我已代为忙矣！生死非儿戏，如人上山各自努力。\n复冉西赓\n阅来书，语意真切。居士以耆年向道，当必有惟日不足之思，非比托之空言以资谈柄，毕竟二六时间如何用力？云岩洞中寒热收放之语还记得么？于斯参求，久久自有入处，所谓归而求之有余师也。高峰修造各不相妨，果肯决志而来，那患不收作一老弟子？莫直在口头上说话。\n与谭养元爵台\n磐城别后，两度春更。回思军务忙冗时，我公每一接谈，犹自留心大道、著意真宗，斯则根性之不凡固足尚矣！乃若深识名议、卓见谆辞，无不本于中怀之笃挚，其诚切向往之念殆不可忘也。山野请得而申其说。大抵人生天地，未有无事而虚生者，生而有事，亦不过入世间事与出世间事两者而已。夫抟乱返治、应运乘时、立业建功、光前裕后，此世间事也。次而为一家谋，次而为一身谋，又次而为一时一日谋。无大无小、无贵无贱、无贫无富、无少无老，无不随才随分，尽一生之精力以图维，此做世间事者之所为也。至于断恩爱、去利名、绝是非、除烦恼、修行学道、见性明心、了死脱生、成佛作祖，此出世间事也。故有好布施而证檀波罗者；有专持戒而证尸波罗者；有习禅定而证禅波罗者；有行忍辱而证羼提波罗者；有修智慧而证般若波罗者；有勤精进而证毘黎耶波罗者。六度为基，庄严万德，无凡无圣、不减不增，此做出世间事者之所为也。然亦有出世而行入世事者。表树门庭、匡扶祖道、辟邪辅正、接物利生，向生死海中倒驾慈航，就娑婆界内弘宣佛化，入尘不染、对境忘机，得丧不撄其胸，顺逆不扰其志者是也。抑又有入世而行出世事者。方便存心、慈和接众、见善则乐、闻过则改，周人之急、济人之乏、救人之难、悯人之孤，战退痴爱魔军，销镕嗔恚种子，不矜名位而弃道德、不縻世网而废参求，处处建立道场、时时兴行佛事者是也。我公于入世事既力行之矣，于入世而行出世事复兼备之矣！其于出世事、出世而行入世事，公得毋身任之乎？此亦不必其脱去尘缘、远离俗累为也。但就尘缘俗累中放些冷澹、著点清凉，看得事事匪真、法法皆幻，止此本来面目历劫常存，不可听其尘情汩没，这便是转身向道底根本。第一怕半信半疑、且前且却。譬如欲步长安者，未涉程途，先存退怯，空怀慕道之心，终无到家时节。此无他，总于各人本分大事不肯承当故耳！欲得承当个事，非是向外驰求，须信心、佛、众生原无差别。即心即佛、即生即佛，非佛非心、非心非生。心、佛、众生浑然一个，见得的、认得真，这里正好下手。广额云：「我乃千佛中一数。」掷刀成佛有甚难者？昔有僧问一老宿曰：「如何是佛？」宿云：「我要说，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何敢不信？」宿云：「汝便是佛！」僧有省。今则唤公是佛，公其信耶、否耶？又崔赵公问道钦禅师曰：「弟子欲学道参禅，得么？」钦曰：「参禅学道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崔公被此一劄，寝食不安，极力参寻，遂有悟入。今则待公为大丈夫，公其任耶、否耶？果如钦师所命，则参禅甚难；果如老宿所云，则成佛甚易。山野曰：「难莫难于放下，而参禅非难；易莫易于成佛，而放下不易。」若能难其所易，当下立证法身；若能易其所难，瞥尔扫开藤葛。久久生处渐熟、熟处渐生，抹过难易关头、踏出向上一路，自然凡业净尽、诸障销磨，才叫做不负己灵、不让先圣、不由尘径、不入常流。为俗为真辊成一片、出世入世更无两般，特特立地顶天、的的扬今耀古，《传灯》谱上少渠不得、佛祖位中减伊不能，岂不快哉！岂不快哉！山野这般说话，万语千言总只为公根性非常、向往诚切，如前所云，断不可忘。有如斯者，不知我公近日于「无」字话头亦曾咬得碎、打得破么？如或咬他不碎、打他不破，亦曾于二六时中提得起、放得下么？如或提他不起，只须一个「参」字；如或放他不下，只须一个「进」字。参到参无可参，不消提而自起；进到进无容进，不消放而自下，又何愁咬他不碎、打他不破耶？所可患者，秖恐公事繁难，并这话头抛却，未免日俟一日、年待一年，念念因循、时时销铄，将向来觌面嘉言付与居诸俱往，则非公之所以自爱，亦非山野之所以望公也，公其母忘夙愿而勉加精进可乎？累牍繁章，似属蛇足，再三筹度，不能无言。地远心长，聊兹代晤，当勿谓三山氏无端寐语也。嗣后因缘，姑以期之异日。\n与黄皋思\n磐城晤时，昙华之菊茎不满尺，今则金英放矣！别之久，不觉慕之深也。季夏溯舟，居士太忙；今冬佛事，山野不暇。人生阅世，大半在忙促中，第不知忙里闲有几人得耶？若能打破此关，不妨通个消息。\n与袁宝善\n江干春色入矣！惟是寻芳浯水，莫把万紫千红逐目放过，令东君笑居士不具眼也。\n复无言上座\n佛首座脱去，自知心伤。大都学道修行，只须趁此精力强健，莫被有为诸法所转，住世一日干一日事，不可虚度。种种信供，领悉。\n上复庆忠老人\n弟子前月，念一日病痰较之寻常颇重，服药渐就安平，烦执事远来，不觉心伤背汗。自忖吾师未报之恩与弟子未了之事，虽是虚生无益，更觉浪死为难，讵曰为道爱身，尚期以身殉道而不肯以道殉人？弟子今年四十有四矣！白雪临头、清霜染鬓，几欲觅一蒲地以自了，而多众萦缠，去不忍恝，无奈担当个事。得人实难，如侥幸以误后昆、苟且而辱先德，中心自矢誓不敢为。万一年力稍待，则此衷亦与俱待，又看何时得个就头冤家，仰副吾师之望也。病起拜复，不尽瞻依。\n与般若和尚\n近闻贤弟作大布施，诚为希有，但不知踏断芒鞋腰、咬著米里虫有几人耳？著本图利即不无，惟愿玉印江头，年年还他一顿。\n与林觐伯\n曲径时蹊，奔趋者众。做官清有守、为僧介而贫，都是世间好事，若能不改故步，则所期于脚根稳当者。前寄赠蒲团，莫教十分疏冷，至于话头一句，姑待面时再劄。\n行实\n乙未小年，两堂首领率众，请师叙说行实。师升座云：「山僧乃本川垫江曾氏子，自幼业儒、少列黉序、长食馔堂，数次棘围，落孙山外。儿时好嬉戏，居恒喜读佛书及先德《语录》，遇著无意味话辄欣好不已。乐与缁衣往来，或遘云水高流，款接不忍舍去。一日，伏案鸡窗，有僧传得聚云师翁《古音王传》至，捧读再三，若醉若醒；继得本师《铁老人录》、《巴掌师录》，焚香礼诵，心花顿开；他如诸家之语入目颇多，而声气不浃。常自矢曰：『吾异日当必为聚云儿孙，此志弗可忘也。』自著有《闲谈》、《淡语》、《日息语》三书，大约皆觑破世情、铎醒幻梦之句。几思顿脱尘网，奈父兄以功名责望甚殷，不能自遂。二十六岁，先慈逝，越三年，家君亦古。大事甫终，便欲离俗。不两月，寇氛四起，逃之半载，室氏病亡，以两儿托之长兄，遂从吊岩山南、浙二师祝发。避兵江南，寓忠州东明寺，闻老人卓锡石峰，奉书上候，得老人复，字中有『似忍贤座不过』之语，读之叹曰：『这老汉恁么老婆心切！』遂入山参礼。相依半月被南师强之入黔，值伯兄宦，旋接之入楚。伯兄奉使宪副，将偕入滇，兵阻乃得返蜀。伯兄每谓山僧曰：『修行虽善，但出处大事未可草草，有志者不宜然。』山僧笑而不答。且谓：『兵戈载道，举足有性命之忧，直宜弟兄聚首，躲此劫运。』山僧从之。及戊子，同伯兄转南滨，时老人住青山顶。冬月念二夜，堂中笑亭维那梦一人奇形异状，持黄缎一端来供老人，老人受之，即命亭援笔大书『以此成正觉』五字。亭晨兴述梦以白老人，老人答曰：『当必有继佛真乘者来作吾家种草，汝且听之！』比午，山僧果至。老人一见乃曰：『莫不是曾不波耶？』山僧曰：『和尚莫眼花！』老人发笑。时眉山上座居首位，三日后即安山僧入堂领个没得话头终朝咀嚼。老人不许看一文字，眉上座亦不提及一语，幸掌师同住青山，得以功夫不时请益。山僧又因弱质不能随众，数次辞行。一日老人普告大众曰：『我辛苦二十余年，今才得个檐担人来，不能容此，我师徒持钵别行就是。』山僧闻此泪雨如流，跪白老人曰：『某甲断不敢辜负和尚！』老人曰：『汝但莫辜负自己。』从此安心座下。虽鹑衣百结不知其寒、藜藿三餐不求其饱，一味塞耳埋头艰忍万状，苦参两月了无入处。初则历历明明目不交睫，继则昏沉渐起话头亦忘，久则话头现成竟没巴鼻，后则胸臆慌慌，坐不能坐、行不能行、睡不能睡、饮不能饮、食不能食，昏闷几于欲死。以其状泣白掌师，掌师低首不应，良久征曰：『汝果到此耶？不久自有消息。快参快参！』山僧拌死一回计，自戊子冬月念六日入堂到己丑念六夜。适亭上座阅录次，山僧隔案伸首，见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不觉肢节俱解，浑身轻快，乃抚案一下大笑不止。亭曰：『见个甚么？』山僧蓦与一掌，亭尽力一推，山僧当趋方丈见老人。老人曰：『作么作么？』山僧抚掌三下，老人曰：『落在甚处？』山僧作舞而出，老人不肯。后二日，随老人、掌师山行次，见浮云东西飞度，山僧问曰：『浮云落在何处？』老人向空一指曰：『看！』掌师蓦面一掌，山僧作礼，由是脚根乃得点地。又二日，亭上座举『无梦无想主人公』机缘问山僧，山僧答已，复令著颂，乃曰：『你答也答得，著也著得，拈颂也拈颂得，只是会不得。』山僧曰：『善能高鉴！』亭上座始述前梦以告山僧，并叙发悟之原，两人巧于相值，山僧曰：『寐语作么？』亭呵呵大笑。又二日，眉上座问曰：『你前此若何？』山僧曰：『大似老鼠钻牛角。』『你即今若何？』山僧曰：『大似蚊子上铁牛。』眉上座教看古人淆讹公案，山僧拈颂百则进呈老人，老人曰：『用络索作么？』山僧礼拜而退。己丑，掌师应凤卫侯之请，山僧许作书记。及到都会，掌师将衣钵付耳庵上座，先期脱去，留偈遗嘱山僧。彼地僧俗请山僧上堂。拈香毕，乃云：『来上座自遭毒手，几回白汗，今日直得当阳举出。』蓦竖拂子云：『直下来也。大众会么？』放下拂子云：『又作么生？』良久，震威一喝。山僧通嗣法书上老人，老人复曰：『巴掌那笨汉既卸担于汝，汝好好担著。』有西脉禅人请住楚之九峰山白云静室，近载出山省觐老人于灵峰。一期入室，老人问及末后句，山僧拟对，老人曰：『不是不是！』迟两期，又拟进语，老人曰：『不是不是！』老人引则机缘示山僧，山僧忘寝食者三昼夜，一宵开静后忽然颖脱，次早进谒老人，老人竟不与语，周旋竟期亦不与语。至夜，老人上单，山僧作礼辞出，脚才跨门，老人遽问曰：『末后句作么生？』山僧祗对。翼日，老人挝鼓上堂曰：『也大奇！也大奇！末后句，妙难思。汝等诸人知么？那门外汉不是老僧悄地引则机缘，又争得进门？听吾偈：「全身放下隐山隈，头角才成喜两开，展转由吾相分付，雷轰电掣出潜来。」』即令山僧秉拂依住一载。山僧因及门颇多，率众北渡，荷姚镇台留居兴龙，开荒弥岁并不谈及禅道佛法。老人移锡石宝，山僧出江躬礼，不料袁宝善居士恭请开法崇圣，老人仍将衣钵、杖拂交代山僧。又有领众代劳，无忘悲愿之嘱。汝等参随已久，须是一番努力！为山僧解担解交。多得几个替代，岂非快事？以上络索，述之惭惶，实不可欺。」书记存录。\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三\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四\n书记普定编\n杂偈\n法身偈\n石辊推车过洞庭，一风吹上九霄云，炎天六月飞红雪，冻得猛火热似冰。\n向上偈\n饥来吃饭困来眠，山路乘马水路船，眼睛一双耳两片，鼻头朝下发朝天。\n示吴居士灯笼偈\n光明遍照十方国，拟欲覆藏藏不得，一点从中仔细看，灯笼有口难分说。\n示宝善居士\n一切见处一切悟，一切悟处一切无，识得无悟无一切，香炉似漆嘴都卢。\n示一斋大德\n钵底满盛无米饭，杖头抽出不萌枝，袈裟底下无多事，会取山僧未遇时。\n示幻修禅人\n万里无云仰碧空，疏星澹月影玲珑，回头好看东方白，处处青山满面红。\n示独存禅人\n跋涉关山几度来，芒鞋到处野云开，脚跟可是无思算，踏破从前梦一回。\n示笑梅禅人\n老干苍苍挺秀奇，雪霜林里逗香肌，一朝笑破无生面，绿竹青松与共期。\n示武居士\n本不去兮本不来，何须特地更疑猜？千山万水依然在，鸟自啼春花自开。\n示谭居士\n山河大地法王身，处处相逢处处真，不识其中端的旨，穿衣吃饭枉劳心。\n示碧波禅人\n炭拥红炉霜气薄，词沾白纸别情长，碧波江上乘槎事，留待他年作话扬。\n示默识禅人\n坐对星河影渐微，楼头更鼓落槌稀，分明只在声声里，敲破玄关第一机。\n示颖如禅人\n春风一度百花香，处处啼鹃叫断肠，血染枝头犹未住，行人依旧为谁忙？\n示萝庵禅人\n薜萝崖畔月初圆，庵里主人惯学颠，长啸一声天未晓，泥牛惊起不成眠。\n示彻微禅人\n西来大意没些儿，任运随缘上上机，刚道从中寻落处，无端又惹许多疑。\n示镜空禅人\n打破镜来一物无，何须特地也之乎？娘生面目依然在，不落思惟是丈夫。\n示松影禅人\n千尺松头月影高，浓阴树底野猿号，一声唤醒幽人梦，疑是风吹泛野涛。\n示野水禅人\n一叶扁舟把钓过，餐风宿露鬓头皤，金鳞不见贪香饵，野水茫茫奈若何！\n示隐居禅人\n熊耳庵头乍见时，丹心一片有谁知？芒鞋莫畏云山杳，踏断山云可自期。\n示惟一道人\n玄宫结搆岭头西，万绿垂阴树色低，满目烟霞看不尽，平分天地水云齐。\n示悟玄道人\n玄关悟彻没他宗，只在灵源不借中，一点真丹无面貌，非青非白亦非红。\n雪后晤炳如禅人\n几曾共住不知名，此日依稀遇故人，觌面相看无个事，霙花落尽树头轻。\n示悟初沙弥\n迷亦非兮悟亦非，本来面目莫相违，焚香扫地无余事，便是当人上上机。\n示林月禅人\n无文无字适相当，直指西来梦一场，坐断两头都不立，一轮明月满林霜。\n示群石禅人\n群石磷磷独出头，横如狮卧侧如牛，虚空破后长相峙，留作人间夜不收。\n示云壑禅人\n千谿万壑野云深，斗大茅庐何处寻？拨草几回看不见，一朝觌面动豪吟。\n示秀峰大德\n云门糊饼赵州茶，渴饮饥餐许作家，若有丝毫放不下，著衣持钵乱如麻。\n示云窝静主\n尖头屋缚许多年，壁落泥穿瓮里天，只为林深光未透，不将面目到人前。\n示游山道人\n木鱼敲破为谁呼？大梦场头唤醒无，叫得口门开不得，疏星几点映前湖。\n示瑞雪禅人\n三间茅屋野人家，坐对西峰日影斜，莫把流光空卖却，庵前直惯数归鸦。\n示云丘道士\n药壶高挂乐林丘，枕石眠云空白头，毕竟长生无落处，灵丹一粒许谁收？\n示补衲老僧\n乱云堆里雪风寒，人怕年高衣怕单，眼老昏花愁补衲，就中一线最难穿。\n雪中过伏虎庵随行行者请偈\n破雾穿云霜路长，浑身犹带雪花香，偶来踏碎山头玉，脚底芒鞋乐未央。\n到伏虎庵再示\n琼苑瑶林白玉阶，层崚虎踞路崔嵬，庵前立雪人何在？满地寒枝尽放梅。\n赠一喝居士\n二月桃花春水流，纷纷红雨下溪头，不因睁破灵云眼，那得相逢一笑休？\n拈偈寿禅悦居士\n榴开四月映朱明，景物亨嘉色色新，纵有碧桃堪献果，何如禅悦证无生？\n赠磐石主人\n云入峰头水入川，悠悠环带喜相联，凭君极目登台望，万里星河共一天。\n冬至日拈偈\n青阳刚被线牵回，冻岭梅花笑欲开，自是枝头藏不住，一团生意漫疑猜。\n寓云嵒洞偶拈\n云崖洞中闲没事，烹茶扫地𦶟罏香，有人问我西来意，拍掌呵呵笑一场。不是笑，嵒前时听鸣禽调；不用掌，树底风经弄声响。告与知音知不知？弄尽虚头闲伎俩。三不三、四不四，荐取声前那一句，哑人开口聋人听，平空捏谎难取次。二十年，觅此难，今朝拈出与人看，看得分明莫受瞒，星在秤兮不在盘。\n寄汾阳和尚\n我住尖山山上岭，热时热兮冷时冷，或披破衲或麻衣，却把烦恼一并屏。问我住山事若何？随寒随暑逐时过，寒时不道寒时苦，暑时不被暑时磨。看来寒暑与谁同？青山不见采樵翁，茫茫无数人何去？利名场上喜相逢。多为浮生利与名，谁从林下著青晴？翻思古昔居山者，数十年来只单丁。我昔与君曾有约，久把尖头屋自缚，尖头屋就君不来，想是君家嫌寂寞。寂寞崖峦心已灰，闲花野草共徘徊，忽然话到思君处，柴门依旧为君开。\n高峰闲咏\n拨草寻幽入翠峰，峰头草色自茸茸，茸茸草色遮山径，往来行人罕相问。只有我住白云窝，日看浮云逐眼过，浮云笑我栖荆棘，我笑浮云茫太极。飞来飞去太茫茫，茫茫一去无消息，何如我住山不同，有时呼雨又呼风？呼得风来吹我襟，呼得雨来沐我容，既我容颜无尘色，对水自看看自悦。为问流水意如何？流水溪头长吐舌，舌底溪头响潺潺，问我因甚老容颜？我道容颜依山老，朝入林皋暮复还，林皋出入无朝暮，光阴直在林皋度，夜深就枕一觉眠，生涯明日还如故。黄昏蚤起问生涯，镢头斧子忒惯家，相将携入乱峰去，长林丰草闹如麻。\n学人募衣偈\n山前种得一蕉芭，从来有叶又无桠，笑杀东京王长老，与渠共一破袈裟。卖身犹忆古南泉，贵贱无人肯著钱，忽遇赵州长赊歉，缝个布衫待明年。赵老无端好拈弄，青州衫子七斤重，个里短长仔细裁，切莫将钟唤作瓮。谁道缝衣缝不成？一朝拾得麻三斤，浑身织就烟霞锦，补衲何须剪五云？\n寄宝圣诸弟侄\n我自离高峰，携笻到石宝，芒鞋俏不禁，溪山共潦倒。好雨若相迎，好风若相送，奈此风雨何？日夕交相哄。浇我烟霞色，吹我褴襂衣，烟霞褴襂子，飘飘欲何之？固我目云汉，云汉不我留，非我轻曳裾，而向彼王侯。其如尊贵人，相催人如织，延我入磐沱，揖我磐山陟。磐山山又高，磐水水又深，高深磐山水，谁结为知音？为彼知音者，穴泪频倾下，当我欲行时，有手畴共把？乃劳弟若侄，送行在竹林，相对一片席；相将一片心。即欲为之言，欲言言不得，拟作临岐辞，推敲无平仄。我今入磐矣！弟侄相违矣！相违忆相逢，相逢何日矣？江之南宝圣兮，江之北昙华兮！盈盈一带水，夹岸猿声啼。啼不住！寄语江头将尺素，江上重重叠叠山，遮不断，萦怀路。\n寄草堂和尚\n君居山以北，我居山以东，总此山一个，东北自相通。何时逾山巅？拽君到山下，过我五云中，与君共相把。把手不谈地，把手不谈天，不谈天与地，相视但冷然。不则我越山，与君共一笑，冷笑却如何？谁人能意料？我今既不往、望君亦不来，但遣春风去，好向扇头开。\n画兰\n惟尔幽兰清且香，庸庸众卉莫与齐，芳野人珍之味益，长喜尔倚乎石床。\n画牡丹有石山芝草\n君家诚可爱，富贵在山中，况与芝兰友，清香迥不同。何不同笔底？明明有化工。\n冉西庚持扇请偈\n偏自知寒知热，是谁能放能收？把柄非关掌握，清风不自扇头。\n画轴\n玄经有相，问奇有心，有相有心，不是知音。高山流水断桥横，楼阁有门，莫教长坐草亭。\n示性常念佛修行偈\n以何为修？以何为行？行住坐卧，弥陀一声。无念念佛，不修而修，修行念佛，莫作两头。\n鱼池\n池中有水，水中有鱼，推窗寓目，忘读佛书。不知为野人之居。\n观鹊移巢感赋\n鹊之巢兮东徙于南，胡为乎营营而自甘？\n释免感偈\n人说尔乖，我嫌尔狡，遇犬逢鹰，落他牙爪。幸得昙华不舍慈，姑且放尔归荒草。莫用巧，忘了百日饥，但知一日饱。\n鸡鸣感偈六首\n愁中静夜听鸡啼，长短高低唤不齐，可惜而今多醉汉，蒙头一觉睡如泥。\n愁思纷纷到五更，千条万绪苦伤情，儿啼况是啼难禁，又听寒鸡深夜鸣。\n痴儿几度坐长连，选佛场头望眼穿，鸡唱一声天欲晓，梦魂依旧被谁牵？\n百八金钟听也么？钟声响处鸡声多，声声入耳惊人梦，唤不回头怎奈何！\n不是狼兮不是豺，鸡鸣清夜可扪怀，从今面目都抛却，甘把平生受活埋。\n一度思量一度忧，不成眠处许多愁，可怜泪雨频频落，落到鸡鸣尚未休。\n晚眺拈偈\n西山日暮已斜阳，牧唱樵歌返故乡，多少风尘尘内客，不知回首为谁忙？\n示看经偈\n寻行数墨类如麻，看得分明是作家，不识真经无一字，双睛依旧被云遮。\n示念佛偈\n念念弥陀千万声，东西两土一齐平，若能一念归无念，九品莲花信步生。\n示打坐偈\n竖起如山铁脊梁，六门紧闭尽收藏，就中一点灵光透，枯木花开朵朵香。\n示参禅偈\n独角泥牛昼夜眠，无头无尾鼻难穿，翻身一踏虚空破，笑杀从前颠倒颠。\n示止静偈\n野马狂猿荡不休，牢拴铁柱苦追求，等闲顿得金绳断，脱出藩篱始彻头。\n示放参\n放下来时一物无，霜珠叶上月轮孤，蒙头衲被齐掀却，依旧清光映满湖。\n示经行偈\n去去来来往复还，铁鞋踏到几时穿？脚跟底下无他事，一段风流信自然。\n石龙吟\n我住高梁间，凡来已三载，有时观青山，有时看云叆，云山景色何曾改？\n有野鹿、有鸣禽，有石磴、有松阴，呼朋唤友助豪吟，想是少知音。\n出而作、入而息，低可步兮高可陟，优游极，拄杖芒鞋，往来如织。\n不说法、不谈禅，口挂壁上，鼻孔辽天，万万千千，莫吓小儿把空拳。\n不念佛、不打坐，饥来吃饭困来卧，只这个，何须更要立功课？\n地僻林深，一沟流水没弦琴，凤眼龙睛，无手人操，自古自今。\n散步踏烟霞，树影参差，脚头脚底，蹴碎满林花。漫咨嗟！古径条条映日斜。\n我有小园，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周围庵中，时菜瓜豆，将就将就，淡淡肝肠随透。\n倦来煮芹，气味芬芬，三盏两盏，侍者频供殷勤，纵有膏梁不愿闻。\n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现成公案莫思量。若思量，眼前错过，何处可承当？\n寻常度日随时住，无他欣慕闲举步，踏破苍苔，不过那木梯小路。\n道傍篱畔，苦瓜旦旦，细吐新花，看蜂忙来且去采其华。\n古树如龙，撑天绿叶影重重，无春无夏、无秋无冬，枝头常带白云封。\n倾出心肝，当头一句漫偷安，锄桑莫锄兰，岂为苦衣单？惜尔饱餐，须知日用事艰难。\n闲携短杖看，禾满目，意如何？临风嫩稼泛清波，莫蹉跎，人生能得几回过？\n读书诵诗，正是消闲时，问吾徒，毕竟紧谁师？有余师而亦何尝师？\n或诂辞、或训字，之乎也者，甚么意义？谇！原来就是西来意。\n上大人、丘乙己，未知生，焉知死？忘却了也，依旧从头起。\n我方丈假为函丈，我法堂权作书堂，彬彬楚楚，依稀桃李门墙、方袍圆顶文章。\n佛不喜闻，祖不肯作，叹这些络索，从甚么处著？文字何堪空咀嚼？\n放下也，仍是旧家风，伐鼓考钟，蜡烛满堂红，兴无穷，及第悟心空。\n心空及第良可贺，看来没甚些儿个，行住坐卧，一曲无生几人和？\n石眠云春复秋，名和利，不上我心头，思悠悠，砥砫中流谁与俦？\n辨地从苗，几人立得雪齐腰？且逍遥，渔竿上挂著饮瓢。\n伐竹南山，乘兴下长湾，架扁舟，朝去暮还，得意归来展笑颜。\n一碗清泉、一炷罏烟，受用家常乐，自然致翩翩，不记月和年。\n了便了，从来个事人知少。抬头看，天欲晓，澹澹蟾蜍光皎皎。\n土砌茅枅，往来月过阶前，呼童扫去婵娟，惹得玉花帚上旋。\n绝点纯清，银空万里漏虚明，才著眼，刺瞎双睛，看来依旧可怜生。\n月落金鸡，黑漫漫没个端倪，瞻南看北，头东眼西绝悟迷，如痴如醉如泥。\n晨兴起，事如何？盥手焚香，折腰礼弥陀。笑呵呵！大家娑婆诃！\n罢罢罢！风流无限和衷泻。句句儿，无高下，随他八月秋风吹，吹入丛林，一任嘻笑、一任怒骂。\n闲僧念佛歌\n一溪水、一带山，茸茸草色、幕幕松烟，到这里，万虑都捐。念一声，弥陀佛，神恬气恬，说甚么尘情扰攘、世事熬煎？让阿僧一个闲。\n一株树、一亩田，弯弯野径、短短柴栅，住下了朽屋三间。念一声，弥陀佛，魂安梦安，说甚么是非恼乱、名利攀援？让阿僧一个闲。\n一磐石、一茅庵，清清涧底、落落峰尖，全不像风雨尘寰。念一声，弥陀佛，志坚愿坚，说甚么黧奴跳网、猢狲簸钱？让阿僧一个闲。\n一尊佛、一座帘，低低木榻、小小金龛，更没个俗客往还。念一声，弥陀佛，因圆果圆，说甚么规矩束缚、文貌拘牵？让阿僧一个闲。\n一钵粥、一罏烟，朝朝柏子、日日清泉，常把作二时焚献。念一声，弥陀佛，这边那边，说甚么生死未了、佛法当参？让阿僧一个闲。\n一趺坐、一枕眠，层层破衲、旧旧蒲团，并无那百样千般。念一声弥陀佛，心宽意宽，说甚么烦恼不断、妄想萦缠？让阿僧一个闲。\n一晨供、一晚餐，疏疏菜圃、澹澹瓜园，那管他宰割烹鲜。念一声，弥陀佛，口甘舌甘，说甚么膏梁堪羡、好爵垂涎？让阿僧一个闲。\n一篇话、一句禅，言言说理、字字谈玄，总不似家常茶饭。念一声，弥陀佛，当前现前，说甚么未来思算、过后变迁？让阿僧一个闲。\n一布袋、一文钱，单单弄怪、特特装憨，莫再教街头掣颠。念一声，弥陀佛，随缘就缘，说甚么神通玅用、方便机关？让阿僧一个闲。\n一宝筏、一慈船，悠悠度日、忽忽忘年，相对著鸟语花颜。念一声，弥陀佛，功全行全，说甚么攀龙学士、跨鹤神僊？让阿僧一个闲。\n偈曰：\n念佛闲僧念不闲，不闲念佛自闲闲，\n闲中佛念闲无念，无念僧闲念亦闲。\n四川向化侯谭公讳诣捐俸刻\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四\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五\n书记普定编\n杂述\n拈三身说\n三身，谓法、报、化身也。法身毘卢遮那，此云遍一切处；报身卢舍那，此云净满；化身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在众生身中，即寂、照、用也。寂即法身、照即报身、用即化身。《金光明最胜经》云：「一切如来有三种身，具足摄受阿耨菩提。」化身者，如来在昔修行地中，为诸众生修种种法，得自在力，随众生意、随众生果现种种身，是名化身。应身者，谓诸如来为诸菩萨说于真谛，令其解了生死涅槃是一味故、为除身见众生怖畏懽喜故、为无边佛法而作本故、如实相应智本愿力故，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顶背圆光，是名应身。法身者，为除烦恼等障、为具诸善法故，惟有如如法、如如智，是名法身。前二种身是名假有，第三种身是真实有，为前二身而作根本。何以故？离法如如、离无分别智，一切诸法无有别法。复次，诸佛利益自、他，自利益者是法如如，利益他者是如如智。又《璎珞经》云：「五分法身，以识性别。戒香摄身、定香摄意、慧香摄乱、解脱摄倒见、度知摄无明。是五分香，璎珞其身。」\n拈云：「诸经解说甚是分明，祖师门下，觉大远在。」良久云：「唤作法身得么？」振身云：「唤作应身得么？」顾视左右云：「唤作化身得么？五分真香即不无，要问诸人鼻孔在甚么处？」\n颂云：「话到本来一物无，无生面目何曾殊？秖因这个婆心重，别相安名总一如。」\n拈四智说\n大圆镜智，如大圆镜现众色相。\n平等性智，观一切法悉皆平等。\n玅观察智，善观诸法无得而转。\n成所作智，成本愿力所应作事。\n转八识则能成四智也。\n拈云：「智亦不可得，识又作么生？」\n《秘藏诠注》云：「佛转八识而成四智。八为大圆镜智、七为平等性智、六为玅观察智、五为成所作智。识惟分别，智能决断。」\n拈云：「糊饼馒头，是一是二？」\n《大乘庄严论》云：「转八识成四智，束四智具三身。」\n师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此是识！」复击一下云：「此是智！」又击一下云：「此是身！汝等诸人作么分解？」复击一下。\n古德云：「眼等五识为成所作智；意为玅观察智，化身摄；末那为平等性智，报身摄；阿赖耶为大圆镜智，法身摄。」\n拈云：「且道报、化、法身又以何为摄？」\n智通禅师问六祖三身四智旨要，祖曰：「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疑，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若离三身别谈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玅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转其名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n拈云：「将谓是个祖师。」\n前五识转成所作智。第六意识转玅观察智。\n前五识，谓眼、耳、鼻、舌、身，此乃四大和合而成，皆各司其用之体。本来无过，止因外有色、声、香、味、触之尘，内之根与外之尘相偶而识生焉！罪业所由起也。不转则为识；转则成所作之功，而各效其用矣！第六意识乃意根，而意为六根中之头目。意识一动，则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起遍计之情。转则玅于观察，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香臭不分、甘苦不别，粗细一体，而成自然之智矣！《起信论》云：「三界虚伪，惟心所作，离此则无六尘境界也。」《毘婆沙论》问曰：「心、意、识有何差别？」答曰：「无有差别，即心是意，意即是识。」祖师云：「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谓之佛性，不会唤作精魂。」虽然如是，蹉过者多，错会者不少。\n拈云：「用会作么？虽然如是，蹉过即不可，具眼底辨看。」\n第七末那识转平等性智。\n《楞伽》云：「末那者，此云染污。」盖由六识既动，意根著处即成污染。七识亦名传送识，前粘六识、后连八识。七识无定体亦无定用，因意识分别好丑，七识即从而分别之，故以此分好分丑，传送于第八识，八识则受而含藏，故云七、八二识不相离。倘意识转为玅观察，则七识亦不分彼分此而转为平等性矣！染污之名何自而得哉？是以体清而用亦不浊也。\n拈云：「本非污染，那求清净？原无分别，说甚平等？虽然如是，若不拨转关捩，吾恐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无了期也，欲不污染得乎？」\n第八阿赖耶识转大圆镜智。\n第八多异熟性，故名含藏识。谓前世中以善、不善业为因，招感今生异熟心是果。异熟者，异世熟染之性不期然而自合也。阿赖耶者，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随染、净缘不合而合，能含藏一切真、俗境界，如明镜不与影像合而含影像，亦名如来藏识。伽陀云：「诸法于藏识，识于法亦尔，更互为因相，亦互为果相。」若于含藏处破诸恶见、舍我执等，但如大圆明镜，物来则照、物去不留，影像都无，能入如来真空玅藏，与诸佛同证同得，有何不清净者哉？故曰：「大圆镜智性清净。」\n拈云：「○这个是大圆镜，阿那个是含藏识？○这个是含藏识，阿那个是大圆镜？含藏识且置，秖如打破镜时又向甚么处会取？」\n第九阿那识亦名纯净识。\n合论云：「寄说阿那识，此云执持。」为第九纯净识。如五、六、七、八等识常依九识以依止。凡愚不了，妄执为我，如水暴流不离水体，诸波浪等以水为依，故六、七、八识常以净识为依。何谓九为净识？为二乘人久住在生死业种六、七、八识，有怖畏故，恐彼难信，方便于生死种外别立净识，使令悲智渐渐得生，达识成智。则赖耶成圆镜之体，持功德之门；末那为平等之源，一自他之性；第六起观察之玅，转正法之轮；五识兴所作之功，垂应化之迹。斯则一心匪动，识、智自分，不转其体但转其名、不分其理而分其事。但伏六识不取尘境，故名识灭。是故离心之境文理俱虚，即识之尘诠量有据。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垢净心明，本来是佛。\n拈云：「是济世航，登者得渡；是起死药，服者得苏。须知纯净就真体而言，若染污即不得矣！实志修行者勗诸。」\n评云：「如上三身、四智，并转识成智之说，历据经论，可谓详明，似乎落于教网而不知。学者意识纷飞茫茫无定，若能返观自照，不为尘境所摇，是亦修行证修者得力处也。这里见得看破，原来无一物；其或未然，自家人害自家人。」\n募建高峰禅院引\n忠南东北四十里许，有高峰山，境僻林幽，较众山为独出。有长松、有修竹、有甘泉、有磊石草坪，可以趺膝而寓目。山野采而居之，非选胜也，若曰将以习静而安吾弟子也。癸卯，至止斯土，爰为修创事而力不赡；募之诸檀而费亦不充，兹则广而求之，盖以补缘化之不及也。夫建刹，佛业也；募引，普事也；布施，功德也。十方檀信倘从功德起见，则山野之广而求之非过也。何也？将以习静而安吾弟子也。费若充而刹以成，即谓之选胜也，亦何辞？\n盂兰会引\n作善以其地、以其人、以其时，三者合而善以兴，弗可强也。石宝善地、居者善人、盂兰善会，三者合矣！是故有主之者而善以兴；有辅之者而善以兴；有一唱而众和者而善以兴。善既兴矣，畴无本源之思，而祖宗因之荐拔；孰为功德之据，而营盆仗作津梁。僧欢喜也、佛欢喜也、三世宗亲累生父母无不欢喜矣！前有赐福之曹，兹则以善而袭福；后有解厄之帝，兹则以善而厄解。当斯时何罪不赦？而尚有不济拔之先灵也哉？予故曰：「作善可谓因其时矣，而其地之善、人之善又不待予为之引也。」若僧但将是说以去。\n心一禅人募建庵引\n「一块瓜田、半间茅屋，学道人处之泰然，似亦可以无求于世。」山野曰：「不然！无求者，僧之志；必求者，僧之时；当求者，僧之理。方今烽烟初罢，满目荒冈，谋所以处之则必图所以备之。备之云何？有茶瓯、有香鼎、有粥桶、菜钵、石榻、柴床。正其方面，前后百尺；审其位次，周围十丈。短墙砖砌不可减也；竹壁茅簷不可缺也；客来或置一座，草凳几椅不可少也。矧夫堂堂慈尊、森森贝叶，虽莲花小国也须备极庄严，况玕珀琅函尤当净敷几案。」「诸如此者，以一云水瓢衲而能自为办乎？」山野曰：「势必不可无求也。」「若夫锄畬芟草不烦其力，扫地焚香不劳其功，而凑腋成裘、合木襄厦，系阿谁事？」山野曰：「无往而不求者，化主也；无求而不应者，施主也；两相需而互相成者，此事此道也。谓之时也、理也亦无不可。」\n募安众引\n芒鞋破衲，溪山云月平分；踞象蟠龙，草木丛林生色。铜头铁额尽在山中，糊饼馒头从教咂碎。普告十方檀度，大家称水和泥，不拘粟帛金钱，共发慈悲喜舍。有缘同度，无福不增。\n重修福田寺疏\n山水为域中之两大，吾蜀山水尤甲宇宙之奇观，探奇者惟缁流为最，非好奇也，盖泉石之缘于彼似有巧遘耳！巴、渝而下，巫、夔而上，官溪间有福田寺，其来旧矣！洪荒既辟之后，此地犹然草昧；迨宋，而云雷甫动矣；阅元，而鼎震继起矣；迄明，而焕然改观。前之两朝远不可考，明之文帝时，垦斯土而创垂者，厥僧继纯也；佐若功而丕承者，厥徒净琳也。一传再传，及今十有二传，后先济美而递为住持者代不乏人也。上下二百余年，靡不号为西国祗园，称盛浯江一带。奈何阳九之运梵土皆灰，兹刹也，台砌宛然而楼阁煨炉矣；阶除俨若而砖影苔没矣。石梯竹径仿佛依稀，而藤蔓茅茨虬结龙盘于委蛇古道矣！虽溪声山色尚尔可亲，然鸟迹兽蹄不堪一视。呜乎！兴废之际有犹然乎！方今大清定鼎，兵戈寝息，野无风鹤之惊，年岁丰盈；室免悬磬之苦，国运隆矣！兰舍不宜更新乎？其僧性坚者，慨然以重修之事谋之诸檀，诸檀曰：「善！」以〈导引之疏〉求之山野，山野曰：「许！」或者曰：「天地蘧庐也，古今传舍也，区区一刹胡以再建为？」山野曰：「不然！其不可久荒而不治者，福田也；其不可终颓而不理者，福田寺也；其不可辜负而不应者，福田僧之一片苦心也。十方檀信顾名思义，当必有鼓掌而劝成者。朱提白粲各捐其赀，碧瓦雕梁共增其丽，异日功德告圆、庄严悉备，予将溯曹溪，泛一叶、登坳曲、策瘦笻芒鞋，到处一览其胜，而后知山野今日之言果非赘也。」辄援笔而弁于册首。\n修万松山天台寺引\n松石禅人初参山野于崇圣，继而执侍兴龙后先数载，于一指头禅少有见处。别后五年，山野出江，寓云岩洞，松石来礼，询之则有住持事，而且以土木之务相告，乞山野为之一言。因思「帝释随世尊山行次，世尊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一梵刹。』帝释拈一茎草插于地云：『建梵刹已竟。』世尊微笑。」此可谓一时建竖、千载奇功，世尊也自辜负帝释不得。今日山野无指地之事，而禅人有插草之谋，欲得不赠一言，未免辜负禅人去也。但拈一偈：「万松山里天台寺，垦土开基绀殿新，拈草一茎谁作主？今时犹是昔时人。」虽然如是，毕竟施财助力，十方檀那得无留念？禅人其以是引告之！\n补修观音殿引\n观音大士，以无边愿力济度众生；为众生者，则应以无量庄严供养大士，乃愿力有余而供养不足，非知恩报恩之道也。长安寺之观音殿，历年深久，梁桷倾颓，几乎有莫支之势，大士之金容则如故也。像不可毁而殿不能存，殿不能存而像亦不免于毁。呜乎！创之难而毁之易，岂众生之所以云供养乎？问之住持，住持无力；问之檀越，檀越能无念耶？有一方之香火，则必有一方之护持；有一方之护持，则必有一时之垂创。今则补修也，永而守之，是所以云垂创也。整殿宇以安大士，供养之道亦几得矣！大士之愿力不更弘乎？将以此为一方劝。\n重修古刹引\n丛林兴废自古有之，乃若劫火之后废之，独苦兴之最难，倘非头陀有广大之悲心、檀信有护持之愿力，未易言也。僧某以募修古刹求说于山野，山野曰：「刹既古矣！荒台败砌不问可知，丰草茂林不亦难乎？」僧曰：「无难也！缘有方便之门，则募之云便；畴无好善之念，则助者良多。得是说而募之，其以襄厥美也，一举手耳！」山野曰：「似此则无难也，予为是说也亦甚易。」\n高峰禅院垂诫文\n古来丛林之设，所以供慈尊、安僧众、养病老、接四来之处也。然有丛林则必有丛林之规矩，有丛林之规矩则必有建立规矩之人，有建立规矩之人则必有遵守规矩之法众，有遵守规矩之法众而后规矩克行，规矩克行而后丛林光大，丛林光大而后檀信皈依，檀信皈依而后香火永久，香火永久而后法门兴盛，法门兴盛而后建立规矩之人之心始安，建立规矩之人之心安而后遵守规矩之众之功始大，然则规矩之关系丛林岂小哉？山僧不德，募诸檀信开创此山，阅岁余而功粗备。其在造创之日也，山僧亦行众耳，山僧之内外两堂亦行众之众耳！丛林未就，规矩安行？今则丛林就矣！山僧方欲整理规矩、安众林泉，而复受向化爵台之请，辞之不得而去，岂遂忘情此山哉？此山不可忘，则丛林不可忘也；丛林不可忘，则丛林之规矩并不可忘也。然有规矩而在丛林者，丛林之法众守之；亦有规矩在丛林而为十方檀信所护念者，十方檀信当因护念而共遵之。遵之之功所以成守之之德也。遵与守既有功德，丛林之法众、十方之檀信何惮而不乐行乎？是以人无论众寡、事无拘小大，具列数款以贻将来。今日信而行之，异日守而不变，光扬法苑、垂范人天，福利宁可量与？咨尔法众，其恪遵勿忽！\n袁宝善居士颂古序\n古来咬不尽底葛藤，翻去覆来浑如嚼蜡，那堪个个带齿粘唇？叵耐宗匠作家忍禁不过，张抬李捺、正打旁敲。历有颂古诸篇递为流播，轮到袁宝善，大家技痒，用棘枝向粪屎堆中一番挑剔，忙冗之暇搜古宿机缘，著颂成帙，呈似山僧。亦浅亦深、亦直亦婉、亦不在婉直深浅之列，虽未尽媲美前休，亦尽堪标榜后进，近代居士中，得毋有笑此饶舌者？父闻子健，恨不杀身。因令自叙入道行由，并传之梓，从兹遗臭诸方、外扬家丑，是谁之过与？是谁之过与？\n偶拈\n举目看前冈，前冈曙色晓，老树三五枝，在在闻啼鸟。\n雪后\n云薄山犹见，雪消路更新，庵前樵子径，不见有人行。\n晚眺\n夕阳何处是？斜照九峰山，无事看归鸟，霞天带影还。\n山居\n山低天也阔，风细花微香，不是居山者，游人那得尝？\n雪中\n玉甲凭空落，银花匝地飞，青山一夜老，茅屋数间厞。\n邸寓怀戒欺兄\n闻君策辔来，侧耳道傍听，但遇往来人，问君尚远近？\n静观洞\n空谷音传石壁，茅簷响落珠帘，闲听溪声鸟语，静观山色罏烟。\n唐嵒志\n怪石原郊乱点，荒烟老树平浮，远水遶经野岸，斜阳横照山楼。\n观音渡\n宿鸟深藏高树，游鱼夜弄清波，几点钟鸣烟寺，一钩月挂薜萝。\n城头别舍\n方寸乾坤宇宙，茅庐城市山林，谁是闲中个事？焚香扫地煮芩。\n送彭荩卿之渝州\n何自来书檄？弓旌向蜀东，抡才征石虎，应运起飞熊。甘雨随车后，卿云入道中，莫言溪笑冷，千里尚风同。\n春日阅《宗明诛病语》感赋十首\n五云闲没事，兀坐乐林丘，懒芟堂前草，慵收露地牛。幽兰欣自赏，鸣鹤喜相投，为唱扶宗曲，同声莫放休。\n其二\n何名诛病语？何病语能诛？针灸惟卢扁，膏肓尽野狐。昏懵良可惜，颠沛实难扶，纵有回生手，枉教树挂壶。\n其三\n慈衷因济世，同患不胜哀，一杏随心长，三香信手裁。药良宜易服，口苦应难开，君独何为者？想乘悲愿来。\n其四\n末法云何救？随流实可嗟！伛偻胡自尔，俛仰为谁耶？暮夜黄金贵，清宵白酒赊，承欢类若此，那更问僧伽？\n其五\n丛林多痼疾，触目俱沉疴，曲糱滋颠鬼，肥甘养病魔。矜渠能合俗，笑我不同他，古哲畴如此，今人奈若何！\n其六\n近日宗门事，君伤我更伤，师多脉益乱，法贱人皆狂。杖拂为奇货，源流属滥觞，旁观痛未已，犹自卖馨香。\n其七\n举世人皆醉，惟君为独醒，青眸窥肺腑，毒手代参苓。拔去眼中楔，抽来脑后钉，根株何日剪？仁术实堪铭。\n其八\n泉石无生气，君家气独豪，刚肠直似箭，辩舌利如刀。剉药宜于症，求疵吹及毛，何忧二竖子，再得弄渠曹？\n其九\n君有赤心肠，危言匡祖道，宁为白凤鸣，不学乌鸦噪。振翮任讥弹，翀霄忘恼懊，悠悠一片心，为复向谁告？\n其十\n祖道何其薄？老胡望益孤，鲜为高尚侣，类作俗流夫。朱紫畴分也？莠苗曷辩乎？不知青白眼，世亦有还无？\n月夜观涨\n忽听曹溪水，汹声杂耳过，怒涛吞石吼，惊浪逐流梭。岸阔冈腰短，江平月面多，夜来闲寓目，不是旧山河。\n游双峰\n几度寻幽处，双峰次第开，探奇随上下，遣兴任徘徊。薄雾笼苍壁，微阴映绿苔，红尘应隔远，独坐把心灰。\n偕野云师弟如云安\n云安旅揖处，抵塌共绸缪，虽有宾朋思，岂无城市羞？炎风方怯暑，细雨乍惊秋，短棹不须买，同舟喜上游。\n次韵复方仲鲁\n岂谓相逢坐落晖，曾经洙泗共联帏，篮舆数数堪乘兴，莲社频频喜斗机。有带不妨还借座，无亭可是更留衣，当年往事今犹在，莫道溪头一笑归。\n季秋别耳庵和尚\n西风落尽客归忙，野菊篱边散晚香，间绿秋枫红似阵，啣书北雁字成行。买山计拙非图隐，誓井情深岂学狂？何日蛮烟清远道？共携干木再逢场。\n赠髻庵居士住猫山\n入世犹同出世间，乾坤僻处学痴顽，庐依小涧村烟冷，榻倚长松鹤梦闲。煮菜烹茶支白石，耕云种月啖青山，风尘脱尽无余事，不放清霜点鬓鬟。\n黄登云过梁感赋用赠\n踢破浮生一傀棚，不辞九上与三登，功名谢去岭头雪，富贵看来水上冰。梦入林皋身正稳，时逢沙汰气如蒸，黄君过我五云路，向道曾僧仍姓曾。\n赠杨连城\n别去渝安二十秋，期君不见忆同游，风尘遍阅怀山水，泉石随呼应马牛。踏破乡关都是梦，掀翻井里更无忧，相逢莫道巴江晚，漫点轻波泛白鸥。\n冬日怀金碧玉\n故人一去已南征，几度相思梦不成，剑珮声随铁骑远，烟霞色傍玉溪横。轻风乱舞淋霜竹，细雨频滋斗雪英，无数诗肠谁共语？能教鸣鹤可忘情。\n游石宝归寄林觐伯\n玉印江头往复还，归来新月渐盈弯，频瞻北斗通宵坐，独倚南山尽日闲。满案残经烟水色，横身破衲野云班，知君遥念情如许，莫讶林丘乐隐顽。\n竹庵值周望公索新诗题赠\n万竹围楼俗径分，偶来寓目自成文，编篱植桂兼培菊，砌坞栽花更种芸。草色不妨闲里玩，禽声何碍静中闻？庵头大意应如此，吟作新诗写赠君。\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五\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六\n书记普定编\n康熙八年冬月朔六日，师受请住浙江嘉兴府天宁禅院。\n三门。「这个门头，举足便是，欲得脚根点地，老僧到处都向这里来。」\n佛殿。「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古人恁么道，只成得个洒脱底汉子。看这一堂师师弟弟，终朝都卢著嘴，也须代出口气始得。」喝一喝！\n护法殿。「你无我不得，我无你不成，检点将来，除非铁打心肝，庶几略较些子。」\n祖师殿。「左也是你、右也是你，一个破沙盆，从新又扶起。咦！」\n方丈。「这所在，任是佛来祖来，无你劄脚处、无你抽身处，若是个中人，不妨同出入。」横按拄杖，据座。\n上堂。拈请启云：「嘉禾诸绅士一段护法之诚溢于楮墨，诸人如未闻见，且听维那宣扬。」复拈云：「两幅云笺、一张公案，此又是本山耆德请启，也要大家知那！」读毕，师指法座云：「这宝华王座尽大地承他不起，今日天宁院里于一毫端凭空涌出，且道有甚奇特事？」遂升。拈香云：「当今之世，主圣臣贤、民安物阜，不须饶舌粉饰太平，惟拈一瓣，端祝吾皇万寿。」次拈云：「这瓣香，奉为当路宰官、缙绅檀越，用酬护法之恩。」次拈云：「这瓣香，奉为本山耆硕、远近宗师，用报助扬之德。」次拈云：「这瓣香，拈也不得、不拈也不得，何以故？只为来上座与勤巴子虽是生不同时，要且乡情犹在。忆昔昭觉门庭，得我径山慧祖显大光扬，而今展转相酬未为分外。」次拈云：「湾湾巴水、落落岷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都是我庆忠先师法化盛行之所。灯来今向檇李鸳湖略将些子气息，熏开诸人正眼。道！有报恩分也无？」静闻禅师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人天景聚、四众云臻，大好一期宾主？」师便打。进云：「清风白月即不问，主中之主事如何？」师又打。进云：「也直得主看主，窃恐不是主中主？」师云：「老僧今日失利！」进云：「喝散大众、推倒禅床，与老汉互换去也。」师云：「你得恁么那？」僧礼拜。问：「昔日东坡借座，留带镇山，今朝护法倾诚，和尚有何法要？」师云：「当年此日，此日当年。」进云：「恁么则法席弘开，山门有赖？」师云：「也不消道得！」问：「祖印高提即不问，天宁片席，法眼开山、洞宗振统，如何是法眼一句？」师云：「阇黎恁么问，老僧恁么答。」进云：「洞上宗风，更请别开手眼。」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汝作么生会？」进云：「三玄戈甲震乾坤。」师连打三棒，进云：「大众辨取始得。」便礼拜，师云：「这拜恰好！」徐敬可居士问：「滟滪大如象，瞿塘不可上，如何得旁通一线去？」师云：「居士将欲礼峨眉。」进云：「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如何得平高就下去？」师云：「老僧六月到此间。」进云：「恁么则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师云：「快便难逢。」进云：「且道武侯峡内兵书毕竟有何奇特？」师以拄杖拨云：「看！」进云：「看取令行时。」师打云：「灵利汉！」士礼拜。师举：「临济大师云：『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门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老僧撑他户口门头，却又如何举唱？」良久，喝一喝云：「若向这里荐得，则知临济大师面目现在；则知昭觉勤翁面目现在；则知径山慧祖面目现在；则知庆忠先师面目现在。既知从上诸老面目现在，不用金针玉线，便可穿却诸佛诸祖鼻孔；便可穿却天下衲僧鼻孔；便可穿却现前四众人等鼻孔；便可将天上天下、此土他方、尘尘刹刹、不可说不可说、山河大地、草木丛林、飞潜蠕动、情与无情诸般鼻孔一齐穿却。毕竟如何？」以拄杖指露柱云：「这是甚么人？」便下座。\n附嘉兴诸缙绅请启\n伏以妙喜宗风五百载，云深双径；当阳竹篦十六传，气压诸方。淬鼓山七星之宝剑，迢迢普觉分灯；挂赵州东壁之葫芦，滴滴西禅法乳。赫尔朝阳启耀，遐哉秋月凝辉。流法化于锦江巫峡之间，树崇标于剑阁铜梁之上。咸闻万籁交吹、泥牛作舞；共仰孤峰壁立、铁汉低眉。西干东鲁，真诠并契于如兰；北秀南能，密识早悬于二桂。恭惟三山大和尚，西川华胄，渝郡英灵。趋法社以明心，弃儒冠而入道。小释迦腾空降诞，念法华乘愿再来。刹竿倒处，遂披金缕之衣；踏碓翻时，独佩罗文之印。并驾五侯，不羡二龙争供；全提四句，何殊九会谈玄？兼之料拣森严，莫测针锥妙密。道绝阶梯，揭蚕丛而并峙；法无常住，乘鹢首以东来。兹者，天宁禅寺法席久虚，名蓝森蔚，堪为飞锡之区；鸳水汪洋，雅称泊船之地。冀法雨之遥沾，三根普润；聿慈云之贲降，四众归心。溶等莲侣无缘，葵倾有素。敬三薰而布悃，询百尔以佥同。伏祈老和尚！乘宝阁之弘开，稍纡象驾；忆灵山之授记，大振狮音。将令蠡湖勺水，遥映青衣赤甲之奇；从教檇李香林，齐明翠竹黄花之旨。允属千秋之胜事，毋虚万里之良缘。临启曷胜，翘切之至！法末曹溶、张天植、王庭、吴铸、杨雍建、俞之琰、庄日思、陈祚昌、何其仁、朱茂时、钱江、庄𬭸、徐世淯、朱一是、张三省、李丹衷、朱介、许宗浑、朱升、沈大詹、曾王孙、盛民誉、卜陈彝、陈之遵、姚原沩、项玉笋、怀应聘、沈廷劢、顾鹏、濮芬仝顿首拜。\n答诸缙绅启\n伏以檀树森森，玉露浓沾于檇李；祗园济济，金砖密布于嘉禾。道场厂自名区，十五国尤称独步；法筵襄从大老，二千年更较前筹。波泓洙泗之渊源，记受灵峰之付嘱。俗真并仰，儒释兼崇。恭惟各位护法，鸳湖龙凤、鹿苑金汤。身现宰官，葵忱共效酬天子；愿乘居士，藿悃同倾对觉王。人人悬肘后灵符，个个具顶门正眼。本来面孔，不教障入浮云；直下脚跟，顿令踏翻幻梦。透无隐之旨，黄太史此日重逢；探捷近之原，白侍郎今朝再遘。诸方衲子竞过李、杨之门，当代宗师仗启马、黄之席。山僧灯来裔承鹫岭、派续曹溪。伐竹巴山，一向提刀弄斧；抛纶字水，几曾舞棹呈桡。惭为普觉之远孙，万里而来铁石肝肠正热；愧作天涯之游子，十旬而去冰霜气骨非寒。况邀青盼于悉檀，三世奇缘真不偶矣；矧奉丹涂于上刹，千秋盛业讵徒然哉？顾郁郁林深，虽曰鹪巢可借；而辚辚车重，敢云螳臂能撑？伏冀鉴此微私，姑听拽回鹢尾；纳兹愚款，且随拨转芦头。池边别自栽莲，莫因某苾草难扶，遂忘却护持弘誓；泥里从新布发，惟愿公檀施不蕲，越发起广大慈衷。播善因而为正因，将佛事而作家事。争看苏公解带借座，镇乎天宁；咸夸韩子留衣创亭，高于佛阁。俾宗风永扇，歌功颂德，自是人有口碑；而雅望遥瞻，佩志铭怀，畴谓予无心版。敬陈谢状、肃达辞悰，临启无任，感切之至。\n附嘉兴天宁诸耆德请启\n恭惟三山老和尚，传佛心宗、知儒法要。一条竹篦子，直由妙喜亲承；从上破砂盆，端的西川扶起。当大道衰微之日，作吾人皈仰之师。瞎驴边灭却，犹存灰里蛇痕；棒头上打翻，飞出火中鹞子。因缘会而杖履南来，时节至而鼓钟东应。荒荒庄忌，拜祖师于百草头边；岳岳裴休，叙宾主于官人手内。蒲团禅板，会看衲子云奔；露柱灯笼，共与金刚作舞。诗题黄鹤，百千诸佛同奉指挥；人在水晶，东西两头并含光照。孙承祖业，勤巴子确有乡情；子就父归，杨翰林不为分外。二千年之丛席此日维新，三十世之宗猷一时丕振矣！严等无任欢喜，踊跃之至。　天宁衣末、清严、成易、智湘、达经、如康、清修、慧颖、智闲、真白、通涵、圆庆、真护、道臻、明义、胜渡、净御、净璐、智沂、海昱、昌裔、真演、道凝、明纪、如珪仝顿首。\n答诸耆德启\n恭惟众位禅师、名山硕德、胜地耆英。秀水河干，将幻泡一齐击破；嘉禾畔上，把空花几度敲翻。根同鹫岭之灵苗，并蒂联枝，既葱葱而蔚蔚；种共陀林之宝树，分香列秀，复楚楚而彬彬。父子祖孙一时称盛，伯仲昆弟千载流芳。举动悉范乎准绳，应求咸通于声气。盟心撑大厦，岂云一木难支？协力缀轻裘，自是千狐易凑。门庭焕采，远迩观光。某居在岷山，来由锦水。而楚而吴而越，八千里冲白浪于江心；历夏历秋历冬，百四期分余凉于殿角。栖迟莲社，晨钟暮鼓，早夜懽闻；寄寓精蓝，胜友高朋，往来笑聚。得窃芝兰之臭，曾经盻以青睛；匪同邂遘之交，何敢酬将白眼？只为手头干木拟向西川拽回，故尔脚底芒鞋欲从南湖别去。伏冀许以言旋，毋为挽驾。我余客馆，异日公能卓锡，定当倒屣以迎；君有旅亭，今朝某且担瓢，但愿长揖相送。经年促膝，恐未能焉！计日分襟，筹之预矣！辞衷莫罄，别悃聊将，临楮可胜感谢。\n茶话\n「老僧性多懒僻，自从辊入这水牯牛队中，十七年来拖泥带水，只想向秀水江头一番洗濯，谁知水中著水、泥上添泥，何时洗濯得净？秖如今夜且教如何说话以应其请？」乃以手指烛云：「只这个辉煌满室、晃耀一堂，照见诸人各各顶𩕳朝天、脚跟踏地、眉横鼻直、形正影端，更无些子覆藏得著。若把这点灵光荐得分晓，岂不佛法现成？这些且置，今日升座事繁，且待老僧向藤床布帐里一觉齁鼾，明朝起来另与诸公通个消息。久坐，谢茶。」\n为钱府诰封高太宜人对灵小参\n「幻化场头著些幻人𨁝跳，几能踢醒幻梦，入如幻三昧耶？钱府高太宜人，幻而有生，即今觅有生底了不可得；幻而住世，即今觅住世底了不可得；幻而入灭，即今觅入灭底了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则知生亦幻、住亦幻、灭亦幻。所以道：『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还委悉么？」师复高声唤云：「高宜人！惺惺著，能知如幻幻亦幻，不劳弹指证菩提。」以拂子击禅床一下。\n为严𨍏轹居士对灵\n「恁么来、恁么去，恁么恁么！如是如是！」喝一喝云：「是之谓𨍏轹居士。」\n文水禅人请赞弥勒\n肩负布袋、脚穿草履，鼓腹袒胸、张牙露齿。逢人但乞一文钱，铁石肝肠臭如屎。已而已而，可止则止，不知尔笑何人？其实有人笑尔。\n赞庆忠老和尚\n吾师庆忠，没个神通，横身是口，唤雨呼风。拈白棒开人天之正眼，用舌头辟末世之邪宗。有照有用，天青月皎；为纵为夺，电掣雷轰。随觌体而相见，实对面以难逢。吾师大段良如此，儿孙供养则不同。何不同？喝一喝！\n芮居士请题寿松\n西母之桃兮，九千年而一熟；东海之竹兮，变沧桑而一筹。彼尚有历数之可纪，此则非岁月之能求。清音籁发、翠色光浮，是以仰栽培于造化，而植干于林丘。\n又\n友梅友竹，如虬如龙，珠垂带露，操响吟风。历春秋而不老，计年岁于何穷？松！松！人称尔为十八公，吾以比夫耆耇之山翁。\n赞布袋和尚\n你见人笑，人见你笑，人笑你如痴如醉如狂，你笑人有权有实有要。且道要底甚么？乃伸手唤云：「乞我一文钱。」\n登千佛阁二绝\n千佛楼头万象空，凭高一望兴何穷？眼中不觉低城市，但看苍烟化作龙。\n其二\n翠阁亭亭秀水隈，千尊座列宝花台，簷高放得斜阳入，不待庄严笑欲开。\n题画菊\n丛菊谁将墨染成？笔花绽处细烟轻，莫嫌纸上无颜色，不逐风狂带露倾。\n示明齐字锄云\n世路从来踏不齐，锄开云雾没高低，一条蓦直长安道，看得分明是旧蹊。\n题韵石比丘寿松图\n大椿八百、蟠桃三千，何如此物，永矣忘年？盘根于地、吸露于天，苍苍秀色、郁郁奇颜，用以写韵石，无生之面而作有生看。\n示齐东白\n银河夜半斗星悬，玉弹轻抛漾碧天，清磬一声人睡起，齐看东白映眉端。\n闻钟二绝\n钟声静夜入楼头，阵阵频敲撞客愁，欲唱无生曲一调，不知那个是同俦？\n其二\n长空新月挂银弧，几点疏钟晚气孤，客夜不堪愁睡稳，经霜可是自鸣无。\n为朱葵石先生题梦葵化石图有序\n葵石先生应梦而生、因梦而号，绘图纪事既已详明，何容复赘？夫先生贵胄也、先生贵人也。先生之功在朝廷、之泽在百姓、之名在乡国、之德之福在厥躬而贻子孙。先生之事也先生为之。山野今岁自西川来，六月寓禾之天宁，未遽谒先生，先生顾焉！一接貌言，有古君子风味，厥后往来数四。一日出斯卷示之且索鄙言，山野愧不能作而亦不敢辞。原夫葵之梦，文恪公之梦也；文恪公之梦也，葵也、非葵也、先生也。石之梦，先生之梦也；先生之梦也，石也、非石也、先生也。葵乎、梦乎、幻乎、真乎、先生乎？石乎、梦乎、幻乎、真乎、先生乎？吾无以知之，以葵知之，不第以葵知之则即以先生知之；吾无以知之，以石知之，不第以石知之则即以先生知之。知之云何？葵也、先生也，其心之洁而赤也，有如此也。知之云何？石也、先生也，其性之介而贞也，有如此也。请为之赞。曰：\n何为葵兮何为石？石之白兮葵之赤，赤心一片喜朝阳，白石磷磷若干尺。是梦非梦梦何来？葵花先自梦中开，此心不变身可变，依稀又作补天才。一石江头为砫础，坚贞之节向谁语？风涛浪里出头来，惟有葵心直自许。君不见！弥勒门，至今存，一回梦到见慈尊，无生面目依然在，大地山河一口吞。\n机缘\n有僧来参，礼拜起，问：「不动干戈，如何得胜？」师云：「今日冷如昨日。」僧云：「不是这个道理。」师云：「毕竟如何？」僧无语，师便打。\n组绶沈居士同师茶次。问：「如何是未生前面目？」师举起圆果；「如何是已生后面目？」师举起圆果；「如何是生与未生时面目？」师举起圆果。士发笑，师云：「且莫诈明头。」\n曹秋岳、沈赤肩同师坐次。话及布袋和尚机缘，师向岳索云：「乞我一文钱！」岳云：「这一文急忙，拈不出在！」赤肩云：「请向弟子乞看！」师云：「你做穷官底人，向你乞个甚么？」\n师问徐敬可居士：「秖如道不动干戈又作么生？」士云：「上粮事繁。」师云：「甚处得这消息来？」士云：「将谓和尚错过。」师顾秋岳云：「今日徐居士为我证盟。」岳呵呵大笑，师云：「傍观者哂！」\n题陈如愚行乐图手执梅花\n谓非如愚，意致清孤；谓是如愚，手胡为乎？磐石一个、梅花一株，翘足而坐、倚树而扶。伟哉面貌、美矣髭须，一见而知，为陈君行乐之图。\n题可权禅人小像\n苍苍树古、绿绿苔鲜，花间石上，绰尔少年。手握如意、案列简篇，可与学、可与立、可与权。\n佛乘禅人请赞观音浑身衣文细书观音经一卷\n瞻礼玅相，玅相难形，编经作服，满服皆经。非红非白、非紫非青，庄严极其精致，画工通乎神灵。虚空为座轴为屏，令人懽喜赞叹，而宛涉乎沧溟。\n偶咏二首\n古木森森枝乱斜，夕阳落尽噪栖鸦，风霜夜宿知何处？想是丛林别有家。\n其二\n云澹天低晚树清，寒鸦几个对人鸣，愁衷无奈连宵坐，又听蛩声度五更。\n夜坐二首\n好把青灯向晚挑，更深无火竖寒毛，呼童添得炉中炭，尽著冬霜尽夜鏖。\n其二\n传灯读罢又吟诗，正是更敲四鼓时，一觉和衣鼾睡稳，床头明月为谁移？\n庆忠先师遗命，分舍利于高峰，嘱予建塔。己酉岁暮，予寓天宁怀感四偈\n高峰别去已经年，及到南湖又一天，刚整丝纶才下钓，慈恩依旧暗中牵。\n事死曾闻如事生，当初悔不奉师行，云山未断肠先断，隔断云山梦亦惊。\n岂为离师学卖乖？千觔檐子属吾侪，吾师面目今犹在，肯把吾师受活埋。\n慈命而今不可辜，何妨到处建浮屠？风涛万里巴江上，一介能将有也无？\n与朱葵石居士\n吾宗无别旨，但从直捷根源处一眼觑破，自是头头上显、物物上明。如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便是这个道理也。老居士昨云：「别处妥当，一件只是一件。」这里会得，一处妥处处妥，岂不是从直捷根源处著眼？又云：「看得本来面目分明，原无贵无贱、无贫无富、无喜无怒、无死无生。」只此数语，可谓见到说到矣！但要时时保任、念念操存，直做到大休大歇底田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施为运转，出没卷舒任性而流无可不可，连这保任操存四字一并忘却，更有甚么参差错谬，关碍生死大事，而不一了百当者哉？竹篦子也是这个；柏树子也是这个；世尊拈花拈底也是这个；天龙竖指竖底也是这个；老僧连日所说说底也是这个；居士近日所见见底也是这个。毕竟如何是这个𫆏？○\n题赞\n书铁门限册首\n书字之法，著不得半点意思，须是笔与手忘、手与心忘、心与书忘，如行云、如流水、如神龙出洞、如渴骥奔泉，电卷星驰不知不觉，纯是一团精神运转流动，直到笔意俱不到处，庶几略较些子。铁门限，古来名笔摹写者多，规矩俨然，风味自别，临池者若于出格入格之外别作商量，才得不为笔墨所苦。虽然如是！智永禅师面目现在。珍重诸人，大好著眼。\n赞达磨\n咄哉这汉，著甚来由？熊耳山下，长坐不休。指人心见性成佛，赚神光断臂而求，肝肠太热、面貌可羞，仔细看来，也是西天东土一大魔头。\n题连城耆宿小影\n旷野之间、蒲团之上，磐石可趺、老梅可傍。手握春箑，有收无放，澹澹仪容、疏疏意况，可谓纯任乎天真而悠然自畅。\n题俞右吉居士行乐图\n不衫不履，独坐匡床，有书不展、有扇不飏。宽胸大肚，自在清凉。似闲似逸似疏狂，面貌堂堂，令人望须眉而想见其肝肠。\n题金天木居士金刚忍字跋\n《金刚》以无相为宗旨，读《金刚》者，则应以破相为了义，以言相不独四相相也。宗旨亦相也，了义亦相也，全卷《金刚》皆相也，但著一字亦皆相也。破云乎哉？无云乎哉？破与无又安得而非相也哉？山野到此，直得无起口处。天木金居士受持此经，于经文中单拈一忍字，则即于自心中独证一忍字；就经文中畅演一忍字，则即欲人心中共证一忍字。是忍也，良亦自度度人之宝筏也。山野曰：「天木居士可谓受持而有得矣！傥从忍字而进求之，不又有得焉者乎？傥从忍字进求而并忘之，不更有得焉者乎？迄乎得无所得，而宗旨了义其庶几矣！然亦不可谓非自度度人之婆心也，即谓之无相也亦可也。」山野是以懽喜赞叹而乐为之跋。\n杨艾田居士题刻藏经疏。曰：「客问：『刻大藏经与焚青龙钞是同是别？』」余曰：「焚不过、刻不尽，请质之俍亭禅师。」\n俍亭禅师曰：「艾田问余，余曰：『刻即尽刻、烧即尽烧，请更质之明眼。』」\n静闻师复请师题，师曰：「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明眼底辨取。」\n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六",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a3087c1688f18b8498ea4e52b668b12b148243f0e5568c718d773d8d017e627b",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9d9f27012d574187caafbfafe5b347da0aee0e81017c52c015ced1c1b31b4125",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三山禪師語錄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於戲！宗風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欽惟世祖章皇帝崇信桑門，屈己徵訪，而江漢之東，緇流如織，靡不走名山、敦實行。無論有種苾芻，略筌蹄、探要領；即負舂職爨之鈍漢，咸知側耳傾心，欲於言下了明大義。至今匡廬、衡、霍之間士大夫、高蹈林泉者，往往持珠茹素，倣東林而證西旨。信乎！宗風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雖然，五葉相傳，流波漸遠。虛衷汲引者，未免弘甄拔以導群迷；獵志聲華者，輒冀越庭階而窺堂奧。極盛而衰，日趨於下，至欲以鄭五歇後作菩提啞謎；嗇夫利口詮無遮上乘。逞辯言為機鋒、剿陳說為把柄，謬相承襲，妄自誇張，而謂直指單傳不煩漸臻而躐致也，可勝慨哉！是以海內之士，留心斯道者，日引領夫作家宗匠，奮大力以挽頹風；乃若出世入世、因人度人，震吼獅音，俾群狐辟易，則端有望於今之三山禪師矣！" }, { "type": "p", "text": "師乃大慧十六世之嫡嗣。於聚雲吹萬大師為孫，慶忠鐵壁大師為子。其源流、行實具載諸名流論列中，余無容復贅，余惟幸聚雲之派得師而益昌；大慧之傳得師而不謬也。余與師遊者有年，而卒莫能窺其涯際。今試讀其《語錄》，覺指點棒喝之下，頓使黠者泣、慧者騃，惘然喪其懷。來者如羈旅之人，偶聞鄉語而戚戚，即不能遽返故國，亦庶幾時切思歸之隱焉！" }, { "type": "p", "text": "師之弘宣法化，大唱宗猷，不執公案而終不悖公案；不廢言詮而究不墮言詮者，其本諸積漸而然耶？其無所擬議而然耶？余於師真莫能窺其涯際也。間嘗以臆度之，蓋師早年役志於儒，六經之旨無所不窮、百氏之書無所不讀，旁搜博採、研精殫思，而後洞見本源，所謂歷盡群山而始識太岳之高，涉盡群川而後知東洋之大。故其言之，條分縷晰而不離其宗，橫見側出而悉軌於正，以視今之扣槃揣籥而為優孟衣冠以欺世惑眾者，其相去為何如耶？師之《語錄》且充棟，舊雖刻而未全，茲請略為編次，以付諸梓而公於世。余惟願讀《語錄》者，勿於印板上尋行數墨，以語言文字求吾師，當思吾師，一棒一喝不放空；橫說豎說不放鬆，是必有本來真面目而不在區區語言文字間也。十方同志儻能信及余言，庶吾師歷年來所以現清淨身、吐廣長舌者，一片婆心得以昭揭於天下。今日宗風之日，即於濫得聚雲之冢孫為之砥柱狂瀾，可以克昌厥後而勿替也。特書之，以附於簡端。" }, { "type": "p", "text": "時大清康熙戊申上元日，南浦養元居士譚詣題於雲安之靜修齋。" }, { "type": "head",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　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錄畢"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順治甲午上九日，總戎袁寶善居士請師於忠州崇聖禪院結制上堂。拈香云：「這瓣香，乾坤篤鍾、海嶽生成，爇向罏中，奉祝當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開天闢地，大一統而乘六龍；邁古超今，靖八荒而寧萬國。這瓣香，秀葉群英、芳同眾甫，爇向罏中，奉為滿朝文武、各郡宰官，伏願聲應氣求，喜見拔茅而連茹；雲龍風虎，欣瞻隨類以從王。這瓣香，培於梓里、種自桑田，爇向罏中，奉為期主袁公、遠邇檀度，伏願相助相扶，鑿井耕田娛歲月；興仁興讓，含哺鼓腹樂昇平。這瓣香，小似須彌、大如芥子，劈非為兩，捏不成團，昔在熊耳庵中輕輕舉著，熏破巴掌和尚鼻孔；今朝信手拈來，供養本師上鐵下壁和尚，用酬法乳，伏願喝下雷霆，震醒群生之幻夢；棒頭雨露，灑開大地之覺華。」拈畢，據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沒屎屁！棒打石人頭，𥗋𥗋論實事。青山頂上草芃芃；翠竹籬邊風習習，那管李四張三，不問趙甲錢乙。耳朵原是兩片皮，一個鼻頭兩孔氣。山僧恁麼告報，若有伶俐衲僧出來道：『曾老師，莫屎沸！』一棒打折你驢脊。」僧問：「爐鞴新開、鉗錘初舉，何處是聚雲心印？」師云：「山前山後、溪西溪東。」進云：「因甚落在和尚手裡？」師噓一聲。進云：「即今普對人天，如何施設？」師便喝，僧禮拜。師云：「問來問去帶水拖泥，豎指豎拳添釘著楔。如或懡㦬而散，未免辜負今時，且聽木上座道個開場偈子。」卓一卓云：「囉囉哩　哩哩囉　囌嚕㗭哩娑婆訶！」維那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纔出，師便打，僧擬議，師打云：「汝從甚處去來？」僧云：「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閑看。」師復打。僧出，師打云：「還見前僧麼？」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又打。問：「人天聚會、凡聖交參，拄杖頭邊有何意旨？」師亦打。進云：「和尚也不消得。」師連打。僧禮拜，師打云：「山僧棒頭頗毒，打殺一窠一窟，一任放去收來，個裡了無回互。無回互，鵓鳩樹上鳴，唱出無生曲，谷谷孤！」"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天上月正圓；人間號月半，山僧沒來由，且自閑打算。單見拆、拆見單，坤六斷、乾三連。大來小往、上地下天，卜得正月卦，乾坤顛倒顛。頂𩕳觸地，腳板朝天，非龍、非鬼、非僊。」" }, { "type": "p", "text": "上堂。「冬至寒、春至暖，生漆盤、琉璃盞。戴雪烏雞深夜翔，吞煤玉兔天明卵，多多拜上李四娘，看！趙大哥轉也未轉？」"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云：「雷以動之。」噓一聲云：「風以散之。」卓拄杖云：「雨以潤之。」畫○相云：「日以暄之。此是衲僧機關，因甚註以羲經玅義？秪緣華野鄧居士具贊化才猷，於茲飯眾祈嗣，越例與諸人露個消息。還見麼？先天弗違、後天奉若，彩鳳五色毛，祥麟一隻角。」" }, { "type": "p", "text": "上堂。「松直棘曲、鳧短鶴長，眉先鬚後、舌柔齒剛。點頭三下，自肯承當。承當個甚麼？績麻滿筐。」"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不問不答，作麼分解？」師便打。問：「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既是無為，用學作麼？」師亦打。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打云：「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屈指五個三，剛剛十五日。不用如何若何、何必不必，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 { "type": "p", "text": "祈嗣，請上堂。「天地人物根宗渾淪橐籥；乾坤六子奧竅摩盪生成。這裡薦得，一切眾生俱為鼻祖，十方諸佛猶是耳孫。不則，也須疑著。」良久云：「吞日精、啖月華，降星斗、走龍蛇。」卓一卓云：「分明記取。」" }, { "type": "p", "text": "朴素道人持經請開示，上堂。驀拈香云：「此是藥，能殺能活。」爇向罏中云：「此是師，絕聖絕凡。」指香煙云：「此是琉璃光，無背無面。」合掌云：「此是如來本願，不增不減。朴素道人轉如是經、究如是旨，恁麼功德還有證盟也無？十二大願隨心足，恒沙餘慶自然來。」"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山不會佛法，逢著虛空一摑，拄杖眉長丈三，拂子眼橫尺八。四四三三，七七八八。」" }, { "type": "p", "text": "寶善誕期，上堂。拈拄杖云：「無量壽來也！將軍身、宰官身、居士身，身身應現；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世世圓成。作麼生說個圓成底道理？陽數九、陰數六，惟有這個數不足，金龜嚼碎鐵崑崙，夜半日輪當午出。○具眼者看看！」問：「如何是世尊初生句？」師云：「翡翠踏翻荷葉雨。」「如何是居士懸弧句？」師云：「鷺鷥穿破竹林煙。」「且道居士、世尊是同是別？」師云：「玉印山磊磊落落；曹溪水曲曲灣灣。」進云：「恁麼則皇宮現瑞、石寶呈祥？」師云：「桃花紅、李花白，冬瓜瓠子撞泥鐘，六月炎天下熱雪，昔日今朝事若何？踏著秤錘硬似鐵。」"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事如鬧市裡颺石頭，著首者便知。山僧今日颺下石頭了也，還有著首者麼？」" }, { "type": "p", "text": "上堂。「河水湯湯、河流蕩蕩，風敲翠竹、日照堤楊。觸境觀不足，明明無回互。」卓拄杖云：「莫將黃葉當金錢，貓兒原解捉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般若居士出，師震威一喝，士掩耳歸眾。師云：「騎龍頭、把虎尾，飛天鐵馬三條鬚；走地金烏一隻膇。會麼，會麼？」復舉：「龐公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不是苦心人不知。龐婆云：『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甚處得這消息來？靈照女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寐語作麼？直今張將軍闔宅熏修，遠來供眾。道與昔人相去多少？」連喝三喝。" }, { "type": "p", "text": "解制日，慶忠老人送法衣信拂至，上堂。「眉滿虛空眼滿地，遼天鼻孔難迴避，舌頭嚼碎大雄峰，踞地金毛成隊隊。知麼？慶忠老人，心行狼毒。」耳菴和尚出，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誕期上堂。「四十年來顛倒顛，穿衣喫飯別無言，現成公案人不識，更道父母未生前。」寶善問：「無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諸人覷破？」師云：「燈籠頭觸地。」進云：「覷後如何？」師云：「露柱尾朝天。」善禮拜。師云：「九八六十七，蝦蟆鑽象鼻；六九七十三，烏龜上樹顛，惟有向上難委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生數成數不相十，衲僧切忌知端的。」卓一卓云：「習！」" }, { "type": "p", "text": "順治乙未，師受請住夔州府梁山縣興龍禪院，結制上堂。拈香畢，維那白槌，師擲下拄杖云：「莫言不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楊副戎請上堂。「相逢一笑，乃是作家，列陣排兵，未為好手。與興龍作麼相見？」僧問：「單刀直入時如何？」師云：「險！」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云：「苦哉佛馱耶！」僧作禮，師云：「草賊大敗。」問：「和尚慣向異類中行，成得甚麼邊事？」師云：「今日不與交鋒。」進云：「剖腹剜心即不無，如何得完本體去？」師云：「汝班師回朝。」僧歸位。師云：「知彼知此，百戰百勝，九天九淵，計出非常。有時減灶添兵、有時減兵添灶，但能逢強即弱，自是遇柔則剛。塞北江南，一任橫嘶鐵馬；邊關險隘，何妨倒豎金矛？正恁麼時，作麼生是折轉旗鎗一句？」呵呵大笑，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云：「若道是，早已不是；若道不是，即此便是。衲僧不用巧思量，大用明明無迴避。」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牛種田、馬喫榖，雪峰輥毬、道吾舞笏；雞上樹、鴨下水，長沙大蟲、楊岐驢子。石鞏熟處最難忘，張弓架箭射當陽，真誠不作小兒戲，八十翁翁入試場。」以拂子作揮毫勢。"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作吟哦聲，僧出，師低首，僧云：「蒼天蒼天！」師云：「不是知音不與彈。」" }, { "type": "p", "text": "上堂。「高更高，青山頂上火流潮；低更低，綠水波中發迅雷。驚起燈籠掩耳聽，惹得露柱合眼窺，就中自有真消息，問取諸人知不知？」拍膝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法身？」師倒卓拄杖。「如何是報身？」師豎起拄杖。「如何是化身？」師云：「拄杖子無端惡發，觸著釋迦老子鼻孔，忍禁不過，倒騎虛空顛走，走入山僧方丈裡，依然平怗怗地。何故？百年三萬六千日，面目本來是娘生。」" }, { "type": "p", "text": "上堂。「正因老比丘住在貓兒石，昨宵傳信來，今向東山去。恁麼去也戴角披毛，恁麼住也藏蹤斂跡。總不恁麼時如何？道道！」" }, { "type": "p", "text": "上堂。「山是山、水是水，別有甚事？驢頭馬嘴；水非水、山非山，恁麼薦得，北斗南看。」良久，撫掌三下。"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玄要主賓絕異同，縱橫殺活不通風。」擊禪床云：「關捩敲翻無個事，青天白日聽雷轟。」震威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合作麼生？」僧出，禮拜了退。師云：「本自無瘡，勿傷之也。」" }, { "type": "p", "text": "祈福淨信請上堂。「『南無佛馱耶！』不向佛求；『南無達磨耶！』不向法求；『南無僧伽耶！』不向僧求。直此三轉語，已為諸淨信修因植福了也。」座元出，連喝三喝，師吐舌，元禮拜，師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說戒上堂。「落落疏疏午夜星，無端照徹釋迦文，雖然直在面門上，爭奈眼中又著釘。眾中若有為伊拔得底，則啟不關口、動不關意、觸不關身，何犯何持又復何戒？設或未然，須向自家屋裡仔細檢點。」遂說戒。" }, { "type": "p", "text": "上堂。「上大人、丘乙己，圓是規、方是矩。看將來，無彼此，麥裡麵兮穀裡米。止止！佳作人也可知禮？」"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三世諸佛為甚不知有？不見道：『他是三世諸佛』；狸奴白牯為甚卻知有？不見道：『他是狸奴白牯』。恁麼會，又爭得？」僧出，師云：「道道！」僧云：「某甲亦道亦不道。」師云：「因甚亦道亦不道？」僧云：「和尚莫忘了話頭。」師云：「諾。」"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一般西來意，睹境自分明。雖然如是，第恐境觸心生、心因境轉，心境相緣，因緣而礙。汝等須悟，境亦如幻、心亦如幻、幻亦如幻。如幻亦幻，諸法何存？所以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生滅俱泯、心法雙忘，作麼生道？但聽康衢歌擊壤，不聞杞國更憂天。」"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屈指凡來九十期，塵埃滿面額沾泥，憐兒不覺儂家醜，自惜區區手撥眉。山僧今日知過必改，諸人分中又作麼生？」" }, { "type": "p", "text": "順治丁酉，姚聖瑞總戎率將士等同布金檀越，請師住梁山縣五雲禪院。" }, { "type": "p", "text": "土地祠。「鳥道羊腸一徑通，高高山頂露儀容，相逢覿面不相識。」問訊云：「元來元來！」" }, { "type": "p", "text": "三門。「闢謂之乾、闔謂之坤，地天門戶。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佛祖機關。且道向上一步聻！」" }, { "type": "p", "text": "佛殿。顧視云：「但恁麼不是不是，畢竟如何？」乃展具作禮。" }, { "type": "p", "text": "方丈。「覆天載地，容納虛空，四方八面，處處玲瓏。一條無情棒，操縱活如龍。」卓一卓！"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拈香云：「君恩也臨我；親恩也生我；檀信恩也護持我，總此一瓣，同伸報答。」次拈云：「得人一馬，還人一牛，人平不語，水平不流。自遭慶忠本師毒害，不由滿口含冤，今從那沒奈何處三番拈出，用酬法乳。」上首白槌，師云：「古人陞座說法都要開陳舖面，山僧說法陞座不免舖面開陳。」豎拄杖云：「還有識貨者麼？」僧出，師云：「交錢是買主。」僧擬問，師云：「合價是閑人。」又僧出，師云：「住住！宗中辯的，句裡呈機，具眼阿師纔聞舉著便掉臂而去，不然，也是鞏縣茶瓶。」" }, { "type": "p", "text": "布金施主請上堂。「前屬利、後屬元，仲冬節氣，十分嚴寒，為憐苦海人難渡，乘時駕個般若船。」以拄杖作撐舟勢云：「渡來渡來！」僧出云：「放下著。」師云：「順水推船則易。」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逆風把柁則難。」僧禮拜，師云：「一半水、一半山，別行一路，自古皆然。昔日世尊與眾行次，以手指地云：『此處宜建一梵剎。』帝釋拈一莖草插於地云：『建梵剎已竟。』即今陶太宇叔侄捨宅為寺，不須汝等重新修建，且道山僧還有指地分也無？向後師作弟隨，也須記著。」"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師西來意，滿眼滿耳是，擬議思量，扶籬摸壁。不然不然！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夜睡一夢，正欲舉似諸人，第恐無人原得。」僧出，師云：「今日上弦。」僧云：「恭賀和尚上堂。」師云：「汝不解原！」一僧畫此相，師畫此相。僧云：「謝師答話。」師云：「汝不解原！」僧拂袖歸眾，師靠拄杖作鼾聲。"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是一、二是二，三五一十五，九九八十一，剖腹剜心說向人，又道囈語匪端的。誰端的？一丈凡來有十尺。」"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畫一畫云：「七日來也，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天何心？百昌榮；地何心？萬物生。唯有衲僧無思算，地逢雷處是令辰。飲玄酒、茹太羹，倒翻月窟，獨露天根。正恁麼時如何慶祝？一線初添增錦繡，聖明何處不當陽？」" }, { "type": "p", "text": "上堂。「東村梅、西村柳，節候從中要知有，泥牛木馬滿天飛，草木叢林獅子吼。眉分八字鼻遼天，牙齒原來只在口。」"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圓陀陀，非歉非餘；光灼灼，無遮無障。世尊昔日睹星悟道，嘆曰：『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山僧看這迦文古錐無端寐語，覺得有些不平。見亦不著，睹個甚麼？原不曾迷，悟個甚麼？本自平常，嘆個甚麼？奇哉！以何為智慧德相？以何為執著妄想？以何為眾生如來？雖然如是，還知老瞿曇落處麼？○！」" }, { "type": "p", "text": "上堂。「朔風微雨凍山寒，林木蕭蕭眼倦看，為報梅花驚歲早，枝頭幾點露天斑。」豎拄杖云：「春色向山僧手中來也。先天事、後天事，渾淪個裡難分析，明明拈出任君看，面目本來只這是。」僧禮拜，師云：「錯下註腳。」"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一團和氣，誰堪比擬？東君意若何？呵呵笑不止。有甚奇特消息聻？三陽運轉乾坤泰，六合春同草木新。」"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衲僧全沒勾當，九旬恰好算帳，眉毛廝結，東倒西歪，疊膝跏趺，裝模打樣。囫圇圇眼生頂門，口吧吧舌掛壁上，而今解卻枷繩，一任隨緣放曠。雖然如是，也不得離俺這裡。」問：「作麼生是隨緣放曠？」師云：「春遊芳草地。」進云：「此後如何？」師云：「夏當緣荷池。」進云：「恁麼則往而不返也？」師良久，進云：「始信個中無解結，戶外庭前總道場。」師云：「喏喏！」問：「開口成雙橛，如何是聲前一句？」師云：「不向汝道。」進云：「秪道龜毛紅似漆，誰知兔角黑如銀？」師云：「汝從那裡記得來？」問：「三月期制今已解，對眾一句作麼生？」師云：「山前有土那非地？」進云：「大法意旨如何？」師云：「嶺外無雲別是天。」"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極目霙花片片飛，紅爐有火正投機，因時及節歸何處？一點銷鎔知是誰？」顧視左右。" }, { "type": "p", "text": "上堂。彈指一下云：「佛法秪是尋常，若作奇特商量，錯過了也。」僧出，師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期上堂。「小陽月，念四期，山僧母難，無可話題。但舉則古人機緣，拈頌幾句供養大眾，貴圖報我雙親。昔人謂：『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恁麼道，還是麼？聽取一頌：『玉質冰姿嶺上梅，孤根暖蒂望春回，誰知含笑三冬裡，不待東風花自開？』大眾！也須委悉此事始得。何以故？盈天地之間者皆物也，飛潛蠕動姑置不論，但就本乎地者而言之，你看那千巖萬壑、木樹草花，為夭為喬，總受鈞陶。於造化，一般生意，覆載為功；迄乎元運既往，通復將來。金風吼震於長天，白帝乘權於西極，嚴威正凜，肅殺方張。正恁麼時，長林極目以蕭條，木葉隨風而飄墮。撫時者，未免睹物而有造物不仁之譏。」師隨拈拂子點數點云：「獨這個侶松友竹，鬥雪披霜，點綴北陸風光，漏泄東皇消息，不惜寒侵徹骨，先傳春信到枝。頓使道上行人、閑中個士，欣瞻顏色，快睹芳姿，驚且嘆曰：『天心見矣，向之所謂造物不仁者非至論也！』我釋迦如來乘慈悲願力，具相好莊嚴，示現群生、梯航苦海，來此娑婆界中一番遊戲。皇宮降誕、雪嶺修行，睹明星、證道果，超度宗親、提攜庶類，降伏外道、摧折天魔。大孝能仁，於今為烈。真所謂亭亭老斡，迥焉秀出群英；鬱鬱清香，卓爾芳騰眾甫。乃有不識好惡底，猶欲一棒打殺；忒放癡憨底，更道吾不喜聞。嗚乎！家肥生孝子，國伯有謀臣，但具公心，咸應讚嘆！伊固何心而忍毒至此？此無他，知恩報恩故爾！山僧恁麼告報，道是扢揚先德？道是埋沒古人？具眼底揀辨看。如上閑言剩語都與佛法不相干涉，豈不虛消信食，枉度時光？畢竟如何折合？」良久云：「情因比類情無限，話到投機話更長。」以拂子擊禪床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之乎也者，難措一辭，良久默然，和盤托出。委悉麼？家有犢牛兒，價值十二兩。」" }, { "type": "p", "text": "上堂。「天是天、地是地，東家垣墻、西家籬壁，有個機關，杳無消息。既道有個機關，因甚杳無消息？昨宵野馬來，被逐雲飛去。」"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汾陽驗人有三種獅子句，後浮山遠舉示眾云：『獅子句有三種：一、超宗異目；二、齊眉共躅；三、影響音聞。若超宗異目，見過於師，方堪傳受；若齊眉共躅，智與師齊，減師半德；若影響音聞，野干倚勢，異類何分？』五雲今日權借他人探竿，向獅子窟中輕輕撥動，莫有覿面相呈者麼？」座元出，喝一喝，師云：「影響音聞。」元復喝，師云：「齊眉共躅。」元又喝，師云：「超宗異目。」元云：「兩堂雲水又作麼生？」師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等。」元顧視左右，師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佛立山上起雲，白兔亭前下雨。南鄰北舍擊鼓敲鑼，西市東街敲鑼擊鼓。跳底跳、舞底舞，一齊報道：『臘月八夜半，明星釋迦得。』睹睹底事作麼生？」展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甚麼物，與麼來？不從人借、匪自天排。孤迥迥全無依仗，赤條條絕沒塵埃。休擬議、莫疑猜，夜來拄杖子將東村張三當胸一拄，累及西村李四痛忍難捱。五雲院裡有齋。」"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句無句，隔山出氣；樹倒藤枯，黃瓜落地。中後二語不曾參，會得底出來道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不成單二不雙，六門緊閉沒收藏，有時鬧市街頭過，三歲孩兒喚作娘。頭短小、尾粗長，既無背面，又絕肝腸。若人識得，打他無妨、罵他無妨。」" }, { "type": "p", "text": "入隊上堂。「山僧昨過萬松山，見惺世道人〈菴梨偈〉云：『萬松菴裡一株梨，滋味平常甘且奇，四方八面無遮障，獨立乾坤不用枝。』五雲且與批判一上：『萬松菴裡一株梨』，如何是樹倒藤枯一句？『滋味平常甘且奇』，吞卻不如吐卻；『四方八面無遮障』，風吹不入、雨打不著；『獨立乾坤不用枝』，卻也遮天蓋地。即今和盤托出，且道如何下口？」"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五起五還一。從頭算將來，看看九十日，解開布袋頭，橫行順行、東去西去，還記得麼？咦！」"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順治庚子下元日，梁山縣令舜聘曾居士並四眾等，請師於五雲本院結制上堂。「十月臨，小陽春，朔風入，寒氣生。閑來遊戲，遇著個人，無背無面、無疏無親。莫不是舜聘居士過我五雲？莫不是南昌故郡共蒂曾僧？恁麼則與諸人相見了也；其或未然，不得放過。」" }, { "type": "p", "text": "上堂。「釋迦文驅牛入市，彌勒佛策馬歸山，一個土面灰頭、一個青眉白眼，都到五雲門下，聽拄杖子分斷。」卓一卓云：「誰家別館池塘裡，一隊鴛鴦畫不成。」"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不睹不聞句？」師良久云：「好大哥！會也麼？不用摩挲。」" }, { "type": "p", "text": "千夫首座寫師真請讚上堂。問：「覿面分明時如何？」師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進云：「有無不著又作麼生？」師云：「金輪翔八極，鐵鋸舞三台。」僧禮拜，師云：「山僧這個面目日日對著諸人，爭奈夫上座一眼覷破，描畫將來，卻請山僧題讚。十年不可瞞，一筆圖將出，皮肉骨髓渾全，直得橫身交付。拄杖頭邊放光明，從此一燈百千燈，南北東西任爾分布照燭。咄！」"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法鼓聲傳，大眾齊集，和尚拈示個甚麼？」師云：「疏林處處飛黃葉，絕澗時時響碧泉。」進云：「崑崙咬破蟭螟唇，牛頭夜叉痛不徹，是何意旨？」師云：「細雨濕衣看不見，閑花落地聽無聲。」僧禮拜，師云：「小出大遇。」"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天在上，上更有天，說甚明星半夜；地在下，下更有地，說甚雪山六年；人在中，中更有人，說甚釋迦證果？檢點將來，也是一人傳虛、萬人傳實。恁麼不得，不恁麼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畢竟如何？咦！」" }, { "type": "p", "text": "上堂。「好承當，不承當，白拈賊，孟八郎。朱秦尤許、何呂施張，風流體段阿誰識？贏得梅花噴鼻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噓一聲云：「五雲今日早是不堪也，莫有放過底麼？」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無相比丘薦親請上堂。問：「既是無相，誰為父母？」師豎起拂子。進云：「即今如何薦悼？」師以拂子左右拂云：「不居淨土、不處穢邦，無生國裡，去住尋常。相逢不相識，覿面露堂堂。」擲下云：「應當禮拜。」" }, { "type": "p", "text": "修齋淨信請上堂。豎拄杖云：「釋迦老子為汝等證盟來也。」卓一卓云：「生即度生、死即度死，生死度盡，罪福皆空。且道憑個甚麼？」畫○相云：「請看石上藤蘿月，已映洲前蘆荻花。」" }, { "type": "p", "text": "解制，囑佛幻上座，上堂。「世尊拈花，迦葉受渠瞞過；達磨面壁，神光被伊賺來。山僧一無所為，不覺將佛上座養成個白拈賊，而今露出贓私，未免據款結案。聽吾偈：『數卷呈來一字無，舌頭如劍眼如珠，葛藤判盡無餘事，好駕輕舠泛五湖。』」" }, { "type": "p", "text": "康熙乙巳六月十一日，向化侯府養元譚公請師住夔州府雲陽縣磐石山曇華禪院。" }, { "type": "p", "text": "三門。以拄杖敲門限云：「還見麼？諸人到此，直須得箇入處；設或不然，都隨山僧腳根點地進來。」" }, { "type": "p", "text": "佛殿。「搏大地為寶座，統虛空作法身，恁麼也得；以法身還虛空，將寶座歸大地，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概與一臀坐斷。大眾！雖是家無二主，這三禮著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方丈。卓拄杖云：「據此室、行此令，魔外潛形，佛祖乞命。縱有伶俐衲僧，還須喫此一頓。」" }, { "type": "p", "text": "法座。拈請啟云：「若道有文，字字著伊不得；若道無文，行行自爾分明。即今賓主混融、人天交接，如何舉唱？」維那讀畢，師云：「諾諾！拄杖子無端築著磕著。」擊座一下，遂陞。"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云：「此瓣香，光超日月、瑞靄河山，端祝當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乃聖乃神，帝德皇風稱有道；卜年卜世，金枝玉葉衍無疆。此瓣香，用同舟楫、味過鹽梅，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當路宰官、現前紳士，伏願無二乃心，武緯文經襄聖化；咸有一德，民安物阜贊鴻猷。此瓣香，多生種植、累世栽培，奉為布金檀越、向化侯府，暨公子公孫、闔營鎮將，伏願名位增榮，千秋壯業圖麟影；箕裘克紹，百代英華起鳳毛。此瓣香，無形無相、難狀難名，昔在青山頂上聖佛堂前埋下根株，十數年來煙辛氣辣，不覺熏動侯門，因此向磐石山頭、曇華寺裡重新舉著，供養現住寶聖禪院本師上鐵下壁慶忠大和尚，用酬法乳。」維那白槌，僧問：「帝釋插草，世尊微笑。爵臺建剎，和尚何如？」師云：「山僧笑伊有分。」進云：「和尚、世尊即不問，且道爵臺、帝釋是一是二？」師云：「仰面看南斗，翻身倚北辰。」進云：「恁麼則截瓊枝寸寸是玉，析旃檀片片皆香。」師云：「恁麼那！恁麼那！」僧出，師約住云：「莫莽鹵、休錯過，夏雲奇似峰，夏日蒸於火，逼得舜若多神呵呵拍掌，報道：『無邊香水海，百萬億須彌，等華藏於微塵，擁微塵為華藏。重重變現，現出種種樓臺、種種殿閣、種種軒櫺寶網、種種水石園池、種種奇花異草、種種明窗淨几，輝煌掩映，馥郁馨香，莊成一個曇華梵剎。』汝等諸人還知來歷處麼？原來是向化侯府與令子總戎公捨宅為寺，迎請山僧住持，開鑿人天眼目，闡揚佛祖徽猷。此種功德以何證據？」卓拄杖云：「木上座點頭了也，為云壽如山、福如海，子孫如林，簪纓靄靄。然此猶是福祐邊事，如何是佛法說話？」以拄杖一畫云：「還見麼？若也見得，便見作大因緣、作大供養、作大布施、作大道場、作大佛事，都從這一畫引蔓牽枝。所以道：『識得一，萬事畢。』即今拄杖子口喃喃，乃向頂𩕳頭端為伊出氣。雖然如是，切忌妄通消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附請啟" }, { "type": "p", "text": "伏以教衍鳴鐘，仰止高峰登鷲嶺；慈鴻卓錫，飛來石壘布金沙。望德範以騰懽、凜儀型而起敬，一莖初搆、萬祀垂新。恭惟三山大和尚，慧穎天成、慈悲性篤。自文壇豎幟，胸藏玉振金聲；向法苑持衡，手接銅頭鐵額。闡揚宗旨，皎然日月之中天；嗣續源流，展矣乾坤之奕世。豎津梁而沉淪悉起，德沛三車；廣爐鞴而躍冶潛消，脩齊六度。紅蓮馥郁於大夏，玉露涵濡於新秋。人天效靈、聖凡在宥。詣才同拆襪、智類挈瓶。虔滌丹心，景仰叢林山斗；傾承碧眼，皈依猊座準繩。念茲磐石建勳庸，二十年來幸苞桑之永固；植此曇華開錦繡，三千界內期祗樹以長輝。特布愚忱，敬修鄙愫。伏願宗風大展、法雨頻施。梵鐸時鏘，閫外貔貅資化育；寶幢日麗，堂中龍象肅威儀。二諦咸瞻、三生攸賴。詣無任踴躍之至，謹啟。" }, { "type": "p", "text": "康熙乙巳十月十五日，向化侯府率諸鎮將請師於曇華本院。"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顧法座云：「坐斷毘盧頂，不拜釋迦文，猶未是衲僧巴鼻。畢竟如何？」震威一喝。陞座，拈香云：「聖王御極、宇宙昇平，達士通人共慶雲龍風虎，山夫野叟難逃踐土食毛。山僧雖屬方衣，臣子之分凜然難越，將此一瓣奉祝當今皇帝聖躬萬歲。」次拈云：「日月無私、封疆有界，無私底到處照臨，有界底隨方安住。山僧今在磐石山中作個偷安的懶漢，非仗庇宥，那討清閑？將此一瓣用酬護法。」次拈云：「一人倡、眾人和，好善攸同；前者行、後者效，傾誠不二。今則養元侯府合營檀越，於此百二期中興齋辦供，將此一瓣用酬盛心。」次拈云：「以心傳心猶成剩語，以德報德總屬狂談。叵耐山僧不識好惡，一向在曲彔床頭觸忤本師慶忠大和尚，不知過犯何從？今則五番拈出，將此一瓣用酬法乳。」維那白槌，師云：「拋沙撒土，濟得甚麼邊事？」僧出，師云：「朔風寒徹骨，雪火正投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出，師云：「鷂子過新羅。」僧歸眾，師云：「放開一線道，不容挨拶；把定繩索頭，一任縱橫。到這裡，擬議思量墮坑落塹，且道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正恁麼時，和尚如何指示？」師云：「汝飽齋也未？」僧作舞，師云：「冬至日，一陽生，因齋慶讚，及節叮嚀。叮嚀個甚麼？汝自會得好。」"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恰是臘月一，雨打風飄赤骨歷，嶺上梅花笑破顏，就中幾個知端的？」舉：「五祖演〈歌〉云：『豆子山，打瓦鼓；陽平山，下白雨。白雨下，接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維時泰首座豁然大悟。乃云：『直須唱到這裡。』山僧亦賡一韻：『磐石山，打瓦鼓；鐵鳳山，下白雨。白雨下，接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雲安、一半屬南浦。』座下若無截斷山僧調底，還與全全唱出。南浦江頭木馬嘶，雲安市上金牛舞，瀟瀟灑灑度時光，戳破虛空倩誰補？眾中莫有補得底麼？山僧與你洗腳有分。」" }, { "type": "p", "text": "向化侯府至，上堂。問：「『天命之謂性』，如何是性？」師云：「這一問從甚處來？」進云：「『率性之謂道』，如何是道？」師云：「只須向腳跟下薦取。」進云：「『修道之謂教』，如何是教？」師云：「莫將黃葉當作金錢。」進云：「不睹不聞處，請師道一句？」師云：「不道不道！」進云：「因甚不道？」師云：「道即不辭，恐落睹聞邊去。」進云：「莫見莫顯又作麼生？」師豎拂子云：「還見這個麼？」進云：「這個且置，侯府大檀來也，和尚如何接待？」師喝一喝。進云：「上上提持即不無，還期曲垂方便。」師云：「若論方便，已是方便了也，更待山僧舉段機緣。昔日明良將軍與六祖同參，六祖得法之後三更夜遯，明趕至大庾嶺。祖見明來，以衣缽置石上，潛身樹間。明至，取衣缽不動，白云：『行者！某非為衣缽而來，乃為佛法而來。』祖云：『衣以表信，豈可力爭耶？既為佛法而來，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於言下豁然大悟。今日爵臺若為衣缽而來，爵臺本分具足；若為佛法而來，不須山僧重舉。畢竟如何以酬來意？」畫○相云：「荊山有玉君須剖，莫負殷勤抱璞人。」一僧出云：「恁麼道是甚麼心行？」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進云：「何似深藏一片舌，莫教辜負兩莖眉？」師云：「低聲低聲！」問：「在昔功甫入山，白雲道個枕上頌子；即今侯府入山，和尚道個嶺頭大意。一前一後是別是同？」師云：「囉囉哩！哩哩囉！」問：「三聖因甚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師云：「只為婆心重，翻同陌路人。」進云：「興化因甚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誰知鐵石心，傾作和腸淚？」進云：「今日底事，和尚是出是不出？」師云：「不妨疑著！」進云：「道是為人不為人？」師云：「謾得過阿誰？」問：「長者布金、譚公捨宅，條例如何？」師云：「朝三暮四、朝四暮三。」進云：「不二門著腳即不問，如何是向上路恰好抽身？」師云：「闍黎禮拜了退。」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哆哆和和作甚麼？」師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進云：「恁麼則輸藥山一籌也。」師云：「蒼天蒼天！」問：「古人為甚張弓架箭？」師云：「一朝權到手，看取令來行。」僧拂袖歸眾，師云：「金鱗燒尾龍門去，收取絲綸別下鉤。」"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親切句？」師云：「師姑本是女人作。」「如何是轉身句？」師云：「纔過忠州，又上涪州。」「如何是異類句？」師云：「牛頭沒，馬頭回，三腳驢子走如飛。」「如何是末後句？」師云：「聻聻聻！學詩乎？學禮乎？無以言、無以立。尼父恁麼來、伯魚恁麼去，父子不傳真秘密。十五日以前記得分明，十五日以後分明難記。正當十五日如何？今日馮鎮臺有齋。」"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夜來枕子邊悟出個消息，恰好舉似諸人。」乃云：「正月初一日，畢竟是新年。若也信得，便知刻積為時、時積為日、日積為月、月積為年。年年二月是清明，明明百草頭，頭頭祖師意，意旨如何？啐！原來是昨夜理不盡底麻頭，今日從新接起。」遂以手作績麻勢云：「莫言瑞雪輕飄下，縱是天寒也著工。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豎拂子云：「眼裡著不得沙。」擊禪床云：「耳裡著不得水。」喝一喝云：「及盡去也，向此承當得來，一任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剎剎塵塵，有色可見底都不喚作沙；一任高低語言、山鳴谷應、猿嘯鳥啼，有聲可聞底都不喚作水。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今日上元佳節，處處燈光色映，在在鑼鼓聲喧。傀儡場頭，張郎李漢短調長歌，擾擾紛紛、鬧鬧炒炒，幾人不被換卻眼珠、填滿耳竅？爭似盤石山中，所見者萬疊青山，所間者一溪流水？紛華之色不入於目，喧譁之聲不入於耳。若是得此受用，於那如如本體何曾動著分毫？是以清淨法身返觀觀心、返聞聞性，無垢無淨、不減不增。何以故？本無汙染故。何以故？一性圓明故。到了恁麼田地，更須明得向上一竅。饑時喫飯、困時打眠，寒則添衣、熱則退襖，隨緣放曠、任運逍遙，然又不可話作兩段。未有得證法身，不明向上事者；未有明得向上，不能得證法身者。故知法身、向上原無兩樣。夜來遊過八萬四千門，醒起依舊天晃亮。佛即心、心即佛，非心非佛亦非物。咄咄咄！盤沱市上豆價、米價又作麼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拄杖頭邊有一句子佛法。」卓一卓云：「此處無金十兩。」"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不三、四不四，不在天、不在地，南來北往、東去西去，呼之無名、覓之無跡。大眾！你看是個甚麼？」"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舉：「雲門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裡；將三門來燈籠上。』曇華不然。五官之內、四大之間，中有一寶，自在天然。將眾生來眉毛上；把諸佛置腳跟底。」僧出，師云：「風吹柳絮條條綠，雨綻桃花點點紅。」" }, { "type": "p", "text": "康熙丙午十月念四日，護法宰官袁寶善居士率信善江應爵、談試、傳鳴玉眾姓等，請師結制於忠州高峰山開禧禪院。" }, { "type": "p", "text": "三門。「信步行來，八字打開，踏著機關，作麼生道？」" }, { "type": "p", "text": "佛殿。「乾屎橛，麻三斤。雲門欲打殺，趙州不喜聞，高峰大半順人情。」展具作禮。" }, { "type": "p", "text": "方丈。「金剛圈、栗棘蓬，拋向一邊；返魂香、塗毒鼓，無安置處。但看沒量大人，就中神出鬼沒。」靠拄杖，據坐。" }, { "type": "p", "text": "上堂。至座前喝一喝云：「到這裡瞞得過阿誰？」復喝一喝，遂陞。拈香畢，上首白槌，師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向上一路，千聖不然。不傳不然，何須山僧更為饒舌？秖因高峰梵剎乃山僧破荒闢草而成，今則笑監院不忘辛苦，同諸檀信請山僧開建禪期表揚功德，所以道：『事無一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世間相且置，如何是法位邊事？下文繁長，別聽分解。」" }, { "type": "p", "text": "塑釋迦並師真成，上堂。「這瞿曇老漢原是山僧裝模打樣底影子，以何為驗？」遂召云：「世尊！」代應云：「諾！喚作高峰亦得。」復召云：「高峰！」自應云：「諾！喚作世尊亦得。今日一並托出，合作麼生？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剛纔陞座，舌頭牙齒相磕，擬道如何若何？又怕千錯萬錯。」拍膝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今時門頭不捨一法。今時門頭即置，昔僧問鹿門：『如何是實際理地？』門云：『南贍部洲、北鬱單越。』僧云：『恁麼則事同一家。』門云：『隔須彌在。』若有人問高峰：『如何是實際理地？』但向道：『高峰頂上開禧寺。』若云：『恁麼則天地懸殊？』但向道：『當面蹉過。』『與鹿門是同是別？』『若道別，兩岸蘆花兩岸雪；若道同，一溪楊柳一溪風；也不同、也不別，梅花枝上三更月，三更月色影濛濛。』不辨西、不辨東，到此則光境俱亡，復是何物？」良久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 { "type": "p", "text": "上堂。「朔風嚴，黃雲蓋，六花片片滿空界，不到一番徹骨寒，那識隨緣觀自在？還知自在處麼？佛法不是鮮魚。」"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臘月一，寒氣將人逼，雪落滿林花，霜凝遍地玉。兩堂雲水僧，個個赤骨歷，親切轉身異類行，更有末後那一句？」笑監院出，師云：「速道速道！」笑云：「季冬嚴寒，切忌口快。」師云：「恁麼會，又爭得？」" }, { "type": "p", "text": "臘八說戒上堂。「今日如來成道之期，夜睹明星眼波波地；三嘆奇哉口漉漉地，惹得後代兒孫因時及節引蔓牽藤，向佛馱耶、達磨耶、僧伽耶，一皈依、二皈依、三皈依，永離惡道、不墮三塗。平怗怗地，又說甚麼沙彌戒、比丘戒、菩薩大戒？把那五條、七條、九條、二十五條無相福田衣左披右搭，束身束心戰慄慄地。且道灑脫脫地一句又作麼生？袈裟底下無餘事，會得分明總不妨。」"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度聞雷一度驚，象牙漸漸俱成紋，不因聲自耳門入，那得花從口角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出，師云：「俊哉俊哉！」僧便喝，師云：「放過一著。」僧歸位，師乃云：「萬法無法，因心而生；一心無心，緣法而顯。心即法、法即心，木馬嘶風花雨落；心非心、法非法，泥牛吸浪海雲浮。正恁麼時，諸天快樂、地府逍遙，畢竟承誰恩力？秖為信善傅鳴玉，辦一片心植福修因，超度宗親提攜孤田，請山僧說法證盟。心即不無，如何是法？上是天、下是地，四方八面無回避，一段靈光就裡生，是則名為真實具。有漏笊籬不可量，無漏木杓難思議。難思議！一二三四五。」" }, { "type": "p", "text": "上堂。「行便行、坐便坐，笑便笑、說便說，西來大意卻如何？纔涉思惟，當面蹉過。過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舉：「龐居士〈偈〉，著云：『十方同聚會』，蟻從羶處集；『個個學無為』，欲閑不得閑；『此是選佛場』，賺殺許多癡男女；『心空及第歸』，不是墮坑，便是落塹。高峰龍象成群、水雲驟集，同鍋共箸、抵塌連床，喚作聚會得麼？上單打坐、下單經行，茶來喫茶、飯來喫飯，喚作無為得麼？但不知選佛場頭，心空及第有幾人哉？若也直下承當，自是桃花貪結子；其或懡㦬而散，錯教人恨五更風。」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康熙戊申九月念四日，治平禪院遷化慶忠老和尚。上堂。喝一喝云：「此是先師三十年來把釣持竿一句。」喝一喝云：「此是先師六十六後收綸轉棹一句。且承先啟後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浯水曲如帶，翠山列似屏，時時聚雲雨，在在雙徑雲。法雲密布、法雨漓淋，呿呬呿呬！丘乙己，上大人，蓮社永開佐治平。」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向化侯府啟建報恩勝會，請上堂。師拈香在手云：「見麼？此是譚公爵臺仰酬覆載一片精誠。」又拈云：「見麼？此是譚公爵臺追薦宗親一段孝思。」復拈云：「見麼？此是譚公爵臺利濟幽魂一張公案。至於雪罪消愆、迎祥植福，總向香煙堆裡結就功勳，大眾直須具眼。」問：「人天交感、凡聖同參，向上關頭即不問，超度往生卻如何？」師云：「阿耨隨心開菡萏。」進云：「福利侯門又作麼生？」師云：「名門餘慶廕兒孫。」進云：「恁麼則喜聽南山歌十有，懽聞天保詠九如。」師云：「應合恁麼道！」僧禮拜，師云：「若論第一義，大悲千手拈他不起，辯舌懸河宣他不出，今日人天眾前卻又如何舉唱？」豎拄杖云：「山僧拈出了也，無論若存若亡，有眼底應當共見。」卓柱杖云：「山僧宣出了也，無論若存若亡，有耳底應當共聞。若也見得親切，山河大地盡現法身；若也聞得分明，草木叢林普揚玅義。何恩不酬、何親不度、何冤不解、何福不增？更有甚麼地獄天堂、西天東土？所以道：『是法非思量擬議之所能及。』還知麼？但看柳上黃金鎖，好對峰尖碧玉壺。」喝一喝。"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刻"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先德有言：『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山僧則道：赤肉團上，一塵不著。既是一塵不著，更有何禪可參？咦！莫道無事好。」" }, { "type": "p", "text": "小參。「凡做工夫，如挽舟上灘，一把緊一把不由他，放手不得；又如久客還鄉，一步趕一步不由他，歇足不得。惟歇不得足、放不得手，自有個到家底日子、渡險底機關。雖然如是，渡得險來，靜浪平江又恐真常流注；到得家後，清閑自在更怕久居長安，所以有親切、轉身、異類、末後。一境有一境之受用，一處有一處之參差，直待歷盡艱難，方能隨緣任運。活鱍鱍不動分毫；寂靈靈無些遮障。去來不著，生滅何存？十方諸佛從鼻孔裡裂破面門，六道眾生向腳跟下倒翻筋斗，因甚恁麼奇特？八十翁翁輥繡毬，水牯天然即是牛；三歲孩兒弄花鼓，大蟲原來是老虎。長三丈、闊八尺，僧金吒、波羅蜜。聻聻聻！山僧拄杖無端，今宵愛打瞌睡。」" }, { "type": "p", "text": "小參。「若論本分一著，穿衣喫飯、待客迎賓無處不是現成公案，汝等能於現成處直下承當，千足萬足；必待揚眉瞬目、鼓舌搖唇，蹉過了也。山僧因齋慶讚，直得隨處葛藤。日前驗一僧：『禮拜底是誰？』答云：『眼拙。』秪這拙之一字具甚深玅義。三世諸佛從拙處放大光明；歷代祖師從拙處扭轉鼻孔；天下知識從拙處興慈運悲；山僧從拙處和泥合水；現前宰官居士從拙處看破世情。看得破！自是富貴功名牢籠他不得；看得破！自是田園廬舍賺惑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恩愛妻孥羈縻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是非煩惱擾亂他不得。到這一切不得處，穿衣喫飯任運騰騰，待客迎賓騰騰任運，不費纖毫氣力，不假半點意思，自性天真，渾然一個本來面目。真俗無二、巧拙不分，現成公案，孰過於此？就中還有一句，未出方丈分明記得；適纔喫了禪悅居士一頓飽齋，忘卻了也。大眾！各自歸堂，勿勞久立。」"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師拈云：「是則是，春風不到，碧岫生光；玉鏡纔圓，寒潭弄影。所以靈雲見花、洞山過水，直饒心地開通，終是命根未斷。冥冥漠漠，何須威音那畔承當？落落疏疏，不向今時門中拈弄。若也會得，烏雞啼夜月，玉馬嚦霜天。其或未然，參要真參、悟要實悟，打破疑團，無拘無束。撞木鐘、擊石鼓，半夜入梨園，誰聞復誰睹？泥龍露柱可憐生，現出心肝脾臟腑。」擊禪床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 { "type": "p", "text": "小參。「考功一法，如明鏡當臺，胡來現胡、漢來現漢，妍媸好醜，洞鑒鬚眉。若是真正參學人，單單提起本參話頭，秖管疑憤將去，功夫自有相應日子。如一向郊外打野榸，胡思亂想，未問以前，預計那一句可以祗對；既問以後，妄臆那一語似蒙印許；正當問時，手忙腳亂、目瞶耳聾。縱然鬥湊幾句閑花野草，都是抓沙抵水，濟得甚麼邊事？不知早被宗師看破，如何躲避閻家老子？不見古人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恁麼時節，乃得本體乾淨，內外一如，舉起自知落處。故汝等諸人，直須放下塵緣俗境，拌著身心性命，將無始以來習氣，俱向社火場中盡情銷鑠、極力磨礱。磨來磨去忽爾嚗地一聲，把那八識鏡子磨得粉花碎，不惟習氣銷鎔亦且靈光燦爛，任是佛來祖來也瞞頇你不得；更要千錘百鍊，鍊成一塊純鋼，打出一柄殺人刀、活人劍，隨時運用、到處施為，好不受用自在。還委悉麼？」以兩手摩胸。" }, { "type": "p", "text": "小參。「長三短五、七縱八橫，頭正尾正、眼全足全。會得分文不值，不會疑則別參。蒼天！山僧生在萬曆四十二年。」" }, { "type": "p", "text": "小參。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向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師著云：「憐兒不覺醜。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撞破髑髏。濟下禪床擒住。未是好手。僧擬議。萬水千山。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著甚死急？」復云：「這僧雖然當面蹉過，猶解挨拶將來；臨濟恁麼道，未免龍頭蛇尾。如何即得？未證據者看看！」" }, { "type": "p", "text": "小參。「要明這件大事，必須打貼身心潔淨，若腳跟下有絲毫沾滯，百劫千生也沒個玅悟日子。何故？秖為諸人屢劫以來被妄想情緣沉迷，羈鎖在生死海中，頭出頭沒無有了期。所以個個宗師出來，百計千方垂手拯濟，你道他圖個甚麼？諸昆仲！當念知識難遇、法會難逢，坐長連床、住清涼殿，水來濕手、飯來張口，不肯盡情放下著實參尋，莫道辜負流光，何以酬檀信脂膏、行人血汗？是即是！參禪須是信得及，然信有淺深；參禪須是見得到，然見有真似。深信則百折不回，真見則纖毫無礙。纖毫無礙而內外圓明，百折不回而始終一致。踢翻斷常窠窟，打破生死關頭。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灑灑脫脫、優優游游，纔叫做了事凡夫、出頭漢子；設或未然！喫飯喫茶切忌連舌頭吞卻。」" }, { "type": "p", "text": "小參。「考功說話，揚聲大罵；說話考功，喚雨呼風。不說不考，無煩無惱；又考又說，有縱有奪。一錯二錯、三錯四錯，東街王老，賣好膏藥。」" }, { "type": "p", "text": "小參。舉：「乾峰上堂云：『舉一不得舉二。』」師喝！「『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喝！「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臺來，卻往徑山去。』」師喝！「峰云：『明日不得普請。』」師喝！乃云：「兩個老古錐，揚聲止響、掩耳偷鈴有甚交涉？來上座據款結案道：是甚麼？」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參。「有言有說，無縫插楔；無說無言，萬里青天。一期粥飯，隨時到口；終朝佛事，任爾周旋。參！灶上烏雞深夜繡，暗中一線最難穿。」" }, { "type": "p", "text": "慈舟禪人緣化被害綠林，師對靈小參。云：「曾記雲集院裡驗汝：『六六三十六如何會？』汝答云：『五五二十五。』又問：『死了燒了作麼相見？』汝掌云：『恰好相見！』鼻孔略有些子氣息，今向甚處去也？昔有一老宿住山，施主送信供二十兩，賊窺之，以刀加宿頸索云：『汝寶聻？』宿云：『僧家之寶，非君所需。』賊云：『把將來！』宿大喝一聲，遂被害。看這老宿雖是一刀兩段，且喜法不容情；汝今為眾忘軀，三生慶快。是則是，只是不許計較。何故？生死罪福等空花，順逆往來皆方便。」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參。「昨日十三，鐵牛銜月臥深灘；明日十五，木馬巖前穿雲舞。即今甚麼時節？崑崙腳底腦門裂，衲僧鼻孔本天然，何用憑空強摸索？長不長、短不短，十字街前打破碗，七花八裂可憐生，收來依舊團團轉。見也麼？見也麼？貓兒狗子下油鍋，脫盡皮毛熬盡骨，虛空拍掌笑呵呵！」" }, { "type": "p", "text": "羯磨小參。舉：「儒云：『過則勿憚改。』拳打心下事。『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再犯不容。聖賢恁麼道，無非教人從不睹不聞中戒慎恐懼，十目十手處誠意正心。惟自慊，毋自欺，穿靴拄棍一步步踏實行來。若在衲僧分中，則道：菩提生於煩惱，妄想即是真如。殺人刀收來放去，白拈賊換日偷天。顛是倒非、訶佛罵祖，婬房彌勒、酒肆觀音。果具這般手段，一任橫行直撞；不然，也須問過。」" }, { "type": "p", "text": "小參。連喝四喝云：「這張不了公案古今混淆，山僧今日重新打算，汝等還分疏得麼？」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小盡二十九，兩臂一雙手；大盡三十日，下床腳踏地。年窮歲盡事如何？燈籠露柱抱頭泣。諸昆仲！誠然痛念生死，須是愛惜寸陰，勿謂今日不辦而有來日，今年不辦而有來年。直此姑待因循，從劫至生不知虛費過多少日子。秖如山僧與諸昆仲同住興龍，倏爾春、倏爾夏、倏爾秋冬，眨眼轉盻又是一載，且與做個見丁著役底算帳。就此一載之中，果有實落功夫麼？得毋造諸業緣麼？若是真參實學、苦志勞心，不逐境緣、不貪利養，從大火聚中安身，一毛頭上識取，這一載總不虛過。不則，業由妄生、妄由心生，著我著人、執空執有，量不足以容眾、學不足以輔才，此等瑕疵實成疚患。乘茲除夕聽吾道個解結偈子，貴圖解脫冤家。」彈指一下云：「業除妄除心亦除，除到無可除處，一任數間茅屋，縱步經行，七尺長連，伸腳打睡，晨朝起來依舊焚香掃地、運水搬柴，一上神通，豈同小小？山僧恁麼告報，設有個旁不甘底出來把住云：『如來禪許和尚會得；祖師禪猶未夢見在。』但向道：如來禪、祖師禪，一口吐盡野狐涎，晝夜郎當三百六，『明朝初一是新年。』」擊禪床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元小參。「火樹銀花處處開，街頭鬧市自徘徊，山中不作閑遊戲，那識元宵今夜來？」驀豎拂子云：「此乃衲僧家不息底明燈一盞，時時朗耀、在在輝煌。三世佛祖、六道眾生、鳥獸禽魚、河山草木，大以成大、小以成小，短者自短、長者自長，莫不向這點光中分形別相。雖然，還知有不別底道理麼？三五一輪正月半，金吾不禁夜深行。」" }, { "type": "p", "text": "小參。「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太和元氣，草木皆春。今朝又是二月一了，看那東風到處，勾者萌、甲者拆，萬物欣欣盡向榮，面目本來不借借。不借借，為君決，生前鼻孔何曾別？非青非黃、非赤非白，名之不能、狀之不得，無物可倫、無形可埒，㘞地一聲恁麼來，踏破東西與南北。不問天寬，何嫌地窄？十方世界露全身，到處釋迦與彌勒。」舉拄杖云：「見麼？」擲下云：「翻身踢倒五須彌，大地虛空如潑墨。」" }, { "type": "p", "text": "小參。「古人道：『金剛圈要伊透，栗棘蓬要伊吞。』大似苦人以難。山僧不然：『一粒栗隨伊吞，太虛空隨伊透。』豈不任人以易？會得古人難底，方會得山僧易底；會得山僧易底，便會得古人難底。難易且置，如何是出格句子？冬瓜夏放花。」" }, { "type": "p", "text": "小參。「『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古人恁麼道，未得十分親切。『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山僧恁麼道，乃得親切十分。且道古人、山僧有分別也無？」喝一喝云：「潑油救火渾閑事，雪上加霜愁殺人。」" }, { "type": "p", "text": "李松亭性真居士請小參。「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如何是此一事？」良久云：「山僧不解畫蛇添足。松亭居士遠涉關山，皈予座下，從派取名。若道有名，有也是錯；若道無名，無也是錯。將錯就錯道個偈子：『佛性真如處處圓，有無不著本天然，回光直悟娘生面，蘿月松風總一般。』」" }, { "type": "p", "text": "小參。左顧云：「東邊底不用思量。」右顧云：「西邊底何須摸索？不如齊向中間，待山僧為汝決破。」畫○相云：「會麼？好似金城砦一進門，長街頭第二間，謝象虛賣底大膏藥。畢竟如何？苗自地生，雨從天落。」" }, { "type": "p", "text": "小參。「山僧昨聞佛首座舉趙州勘婆公案驗眾云：『秪如前僧如是問，婆子如是答；趙州亦如是問，婆子亦如是答。那裡是趙州勘破婆子處？』峰維那云：『秪因前僧如是問，婆子如是答；趙州亦如是問，婆子亦如是答，這裡是趙州勘破婆子處。』這兩個不識好惡漢，惑亂人家男女，各與三十拄杖。雖然，官不容鍼，私通車馬，且道有過無過？」良久云：「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 }, { "type": "p", "text": "小參。「泰山巖巖，高不可攀，陟其巔者，直下倒翻筋斗；滄海悠悠，深不可測，遊其淵者，卓爾透出雲霄。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僧出，師云：「如何是千聖不傳句？」僧點首，師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東四西五、南七北九，中央之帝，無數安排。普告大眾，直須知有。知有後作麼生？」"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竹篦云：「只這個是汝等諸人各各本命元辰，見得分曉底出來道看！」一僧出，師云：「絡索作麼？」"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年年三百六十日，日日遷移；日日三四十二時，時時密運。因甚殘臘喚作歲盡？咄！過去底不可得。因甚明朝喚作新年？咄！未來底不可得。因甚今宵喚作除夕？咄！現在底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則密運遷移底又在甚麼處見？八兩半斤只這是，莫教錯認定盤星。」" }, { "type": "p", "text": "小參。「參禪一著，本為了生脫死，非徒冒禪者之名、學禪者之語、裝禪者之模樣，把來當得頓底。何謂了生脫死聻？古人云：『不知生之來處是生之事大；不知死之去處是死之事大；不知生死之去來處是生死事大。』汝等將謂姓張姓李是生之來處耶？將謂往南往北是死之去處耶？將謂一生一死是生死之去來處耶？恁麼會，三生六十劫。古人又云：『生本不生，故生而不來；死本不死，故死而不去；本自不生不死，故亦無來無去。』汝等將謂㘞地一聲而來喚作生耶？將謂斷卻一口氣而去喚作死耶？將謂有生有死喚作生來死去耶？恁麼會，三生六十劫？山僧且為汝等下個註腳。」驀豎拂子云：「這個生也，畢竟生從何來？」擲下拂子，云：「這個死也，畢竟死從何去？」以拂子拂一拂云：「這個亦生亦死也，畢竟生何來而死何去？」座元出，連喝三喝，師云：「好喝！」元禮拜，師復豎拂子云：「還見麼？若於這個見得分明，方知生者自生，這個原不生；死者自死，這個原不死；去來者自去來，這個原不去不來。生死去來且置，畢竟如何是這個聻？參！」" }, { "type": "p", "text": "小參。「參禪無別事，先要向自己腳跟下討個落點，更將古人言句淆訛公案逐一參尋，於古木巖前差路上條條經過，纔曉得閉戶造車、出門合轍底道理。曇華結制以來五十餘期，汝等有在『樹倒藤枯話』打失腳根者；有在『狗子佛性話』咬破舌頭者；有在『唯識唯心話』磕著額顱者，山僧且與痛處加錐，各打三十拄杖。道！是賞伊罰伊？」" }, { "type": "p", "text": "小參。「占斷第一頭，已落第二頭，欲免第二頭，須舉第一頭。且道第一頭畢竟如何舉？」眾下語畢，師云：「山僧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小參。「參禪做工夫如人喫飯，未可一口便飽，須是二六時中日用飲食漫漫咀嚼，不管趙州茶、金牛飯、雲門胡餅、洞山冬瓜，苦澀酸甜一一嘗過，久之銷磨淨盡，連屎帶尿撒向他方世界，不留一點餿飯殘羹氣息。然後將家常造作底百味珍饈，要吞便吞、要吐便吐，不惟自己飽足，且能濟彼饑虛。唼著底滿口清香，嗅著底通身白汗，醍醐甘露不是過也。眾中有得此受用底麼？莫道山僧口滑。」" }, { "type": "p", "text": "小參。「山僧從來無些子佛法與諸人說，汝等諸人不得謂有些子佛法可求說於山僧，若謂有佛可說是名謗佛，若謂有法可說是名謗法。所以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入二鐵圍山間。今日山僧與汝等同出鐵圍山間去也！欲得不遭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 { "type": "head", "text": "茶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茶話。「春殘花落暗悲傷，杜宇聲聲空斷腸，血染枝頭啼不盡，行人畢竟為誰忙？茲乃農事正殷之際，法宇秦善士遠來辦供，可謂忙裡偷閑，山僧唱個因時曲子，貴求滿座知音：『歸故鄉！歸故鄉！天涯漠漠水茫茫，可憐無數途中客，迷卻家山實可傷。實可傷！實可傷！誰人不入利名場？蠅頭蝸角成虛戰，夢幻勞勞到北邙。到北邙！到北邙！離歌一曲淚千行，本來面目空歸去，鳥自啼春花自香。花自香！花自香！幾能鼻孔解承當？等閑識得東君面。』還有續得後韻者麼？」" }, { "type": "p", "text": "茶話。「一心不生，萬法無疚，法盡心空，話個甚麼？」眾作禮，師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話。「小除二十四，一眾所共悉，更擬問如何？格外有消息。」舉：「圓通秀云：『達磨九年冷坐，剛被神光看破，於今玉石不分，秖得麻纏紙裹。這一個、那一個、又一個，若是明眼人，不須重說破。』大慧杲云：『老胡九年話墮，可惜當時放過，於今嘿照之徒，鬼窟長年打坐。這一個、那一個、又一個，雖然苦口叮嚀，恰似樹頭風過。』我聚雲師翁云：『碧眼老人格破，東來第一上座，自是本色天真，多少癡人慢過。這一個、那一個、又一個，強作羅緞經紀，都把尺頭認錯。』五雲則不然：『臊胡熊峰久坐，瀟瀟灑灑得過，但是鐵骨脊梁，那怕捱饑受餓？這一個、那一個、又一個，大家任運縱橫，何必更尋下落？』具眼底緇素看！」" }, { "type": "p", "text": "茶話。「山僧有一味波羅蜜普施大眾，能令服者止渴療饑，若是服久靈驗，且能常飽不饑、常清不渴。有下得口底麼？咄！」" }, { "type": "p", "text": "除夕茶話。維那白云：「今年今夜盡，明歲明朝來，正恁麼時，請和尚開示法要。」師云：「今年今夜盡，明歲明朝來。但恁麼會，更要開示個甚麼？」那云：「豈無因時及節一句？」師云：「因時及節，虛空腦裂，黑漆崑崙，渾身似雪。九夏不寒、三冬不熱，天地玄黃、日月盈昃。四序遷流不改移，五行迭更無休歇，臘月三十來，畢竟如何說？」那喝一喝，師云：「山中無爆竹，聲響自何來？」那云：「明晨元旦，和尚出堂宜早。」師喚侍者，者應：「諾！」師云：「爾須記得好。」" }, { "type": "p", "text": "師誕期，獨存禪人供茶，請茶話。師云：「雲門要打殺世尊。獨存乃供養山野。打殺底與供養底是同是別？這裡合下一語。」存禮拜，師云：「謝茶。」" }, { "type": "p", "text": "茶話。「乾為馬、坤為牛，子屬鼠、申屬猴，露柱燈籠閑鬥額，呵呵大笑淚長流。昨日香罏山與半截礄論義，同聲同氣，十分綢繆，被這夥不識好惡底來我五雲請求戒法，當頭一踏，各自懡㦬而休。大眾見麼？欲超彼岸高高立，須乘般若深深行。」" }, { "type": "p", "text": "茶話。「山僧住五雲，疏疏復落落，檀信入山來，畢竟何所作？」舉盃云：「見麼？如是作、如是受、如是因緣，大吉無咎。」放下云：「舌頭原在口。」" }, { "type": "p", "text": "大笑禪人母難請茶話。笑出，師云：「如何是汝報親一句？」笑作禮，師云：「恁麼不須山僧饒舌。」笑云：「還請和尚垂慈！」師云：「臘八日，巧相因，世尊成道、闍黎誕生。成道底直悟得有生面目，誕生底便具有悟道風光。正恁麼時，闍黎在世尊眼門，世尊在闍黎腳底，喚作生亦得，喚作悟亦得，喚作有悟有生亦得，喚作無生無悟亦得。雖然如是，莫教辜負良宵夜，覷著明星大孝全。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除夕，維那請開示茶話。師云：「山僧與大眾歲歲年年、日日夜夜，坐則同坐、行則同行、飲則同飲、食則同食，問來答去，日用周旋，何嘗不是開示？必待今夜茶間說話，然後為開示耶？直得不違所請，葛藤一上。大凡參禪人直須一個『信』字，做工夫直須一個『忙』字。信得自己成佛作祖有分，則禪不容不參；識得自己了生脫死為難，則工不容不緊。工夫喫緊底，方名真正參禪；真正參禪底，工夫自是喫緊。所以然者，無非為這臘月三十日一著子，恐其大事不明，未免手忙腳亂，必是平日銷盡伎倆、煆盡頑軀，更無分毫罣欠，臨末梢頭乃能自在逍遙。倘於這著子見得分曉，便知入口是茶、開口是話，何語非話？何物非茶？何茶何話不為開示？除此之外，別有開示分也無？爆竹一聲催臘去，梅花幾點送春來。」" }, { "type": "p", "text": "茶話。維那白云：「文德宇居士特上高峰辦供，請和尚方便垂慈，不負腳跟消息。」師云：「法無定緣，因緣而遇，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如何是條例邊事？昔日，黃山谷居士參叩晦堂，乞指捷徑處。堂云：『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者。」太史居恒如何理論？』谷擬對，堂云：『不是不是！』谷迷悶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時巖桂盛開，堂云：『聞木樨花香否？』谷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谷乃釋然。今日德宇文居士不辭跋涉，登山涉水而來，辦希有供請求開示，山僧但將如上因緣潦草頌出：『習習香風樹底生，無端巖畔暗驚人，等閑透得無隱旨，處處林花處處聞。』還聞麼？若也聞得，高峰頂上且許居士踏到。」" }, { "type": "p", "text": "茶話。「只這一句，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都來沒起口處，山僧為汝等道破，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juan", "text": "三山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眾。「口不解說，蜈蚣無腳；耳不解聞，木馬懸鈴；眼不解見，瞎驢磨麵。這個直尋常，秦時𨍏轢鑽。○看！雨打梨花、風吹柳線。」" }, { "type": "p", "text": "示眾。「諸兄弟要會便會，若不會，我也沒奈你何！」" }, { "type": "p", "text": "示眾。「象馬有角、牛羊無角，烏龜三尺毛、崑崙一丈腳。倒駕鐵船山頂遊，橫騎木馬潭中過，黑頭生個白頭兒，無手抱著有手臥。參！」" }, { "type": "p", "text": "示眾。「有一人有頭無尾，有一人有尾無頭，有一人頭尾俱全，有一人頭尾俱不全。揀辨得出，各下一轉語。不然，山僧代為註破：『有頭無尾，就市老漁歸不得；有尾無頭，臥雲野叟出門難；頭尾俱全，入市穿雲往來自在；頭尾不全，身上毛不出、腦後角不生。』若是驀直相逢，切須仔細。」" }, { "type": "p", "text": "示眾。「夜來拄杖子，無端惡發噴地，跳出玄關、頓開金鎖，一頭撞破虛空血流滿地，忙道個飽齁齁，喫了不療饑。仍駕一隻無底鐵船，泛入洪波浪裡閑觀把戲。見一夥憂鳧悲鶴，說短道長；無數瓠子冬瓜，辯曲理直。伊乃放身輥在裡許，直得瓦解冰消，懡㦬而散。正恁麼時，心灰氣盡、意絕情忘，翻轉身來，已是木雞啼夜、芻狗吠明，泥人拍板、石女橫簫。大眾見麼？八十翁翁輥繡毬，真誠不作小兒戲。」" }, { "type": "p", "text": "示眾。「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粥稀後坐、床窄先臥。蟭螟眼裡開夜市，蝸牛角上打鞦韆。道！是甚麼語話？」" }, { "type": "p", "text": "示眾。「興龍無事，一味穿衣喫飯，卻教汝等向長連床上合著眼、盧著嘴、趺著膝，一個個擦褲磨裙有甚交涉？咦！」" }, { "type": "p", "text": "示眾。「末法時代，巧偽日生，叢林規矩，略而不講。上下無禮、進退無節，起居食息，縱逸乖違。視繩趍尺步者，為拘謹之夫；以蕩檢踰閑者，為曠達之士。二三作黨，侈口譏彈；五六成群，牽襟嘻笑。傳言送語而畫蛇添足，背非面是而射影含沙。挾愛憎之私，枉毀譽之實，使東西疑忌、內外參商，玄黃戰、水火爭，有由來矣！其或不自檢束，動靜乖方、容止失序，驕心傲氣、亂性渝真，鄙物輕人、喪淳薄德。不分老幼、不識尊卑、不恤愚蒙、不看病苦。甚至裸身跣足，師作弟隨，放飲高歌，此倡彼和，迷而不悟，習以成風。嗚乎！法門凋敝，僧行穢污亦至此乎！古人云：『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非先王之法行不敢行。』世間士尚爾兢兢自持，而況出世間者哉？豈知佛祖相傳，為此一段大事因緣，為所難為、忍所難忍。慎小以及大，謹始而慮終。名利不關其胸，得喪不攖其志。逆來順受，煩惱海徹底無波；就下平高，人我山微塵不起。奉持淨戒似皓玉之無瘕，嚴護心珠如牟尼之在掌。事無巨細而凜以小心，道絕顯微而擔以大力。不問鑊湯爐炭，但期弘法利生。六度萬行齊修，四恩三有普報。詎曰小家子規規尺幅之中？夫亦過量人歷歷修行之詣有如是耳。悲夫！祖庭秋晚，佛道凌夷。娛情適意之場，好行處人人著腳，且謂得個便宜；拌死忘生之地，難做底個個寒心，何曾積些功行？求其慈悲真實、忍辱謙和，坎而不盈、卑以自牧，不惱亂夫大眾、不愧怍於龍天，以謹節制度為師承、以遷善改過為良友。積以累歲負舂執爨，辛勤十年，念年用之；一朝把釣持竿，撥著一個半個，守先待後，紹祖承宗，若而人者，殆若龜毛兔角而杳不可得矣！大約無智之徒，甘心暴棄，作意佯狂，忽略細微，顛倒軌範，愈趨愈下，日背日馳。《語》云：『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塞，終為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毫末不札，將尋斧柯。』彼蓋有見於遠久甚大之害，無有紀極而為之言歟！山僧心傷已久，目擊良多，幾番泣路悲絲，非謂辯白競黑，誠恐後進之流隨波逐浪，直得不惜口業點似諸人。凡我及門，寧為眾濁之清，毋作亂苗之莠。虛空可壞，規矩勿壞；山嶽可頹，規矩勿頹；滄海可變，規矩勿變。將見叢林整飭、龍象崢嶸，寢熾寢昌、可傳可法，模範豈同小小哉？略示軌儀，次列於左。」" }, { "type": "p", "text": "示眾。「山僧昨夜夢中說法，云：『萬境皆幻、萬象俱空；一切心生，心生一切。空幻既滅，心亦何存？生滅無依，無依空幻。』此山僧囈語也，勿用記取。」" }, { "type": "p", "text": "示眾。「興龍山間，數期積雪，河山草木，片玉打成，一朝旭日東昇，茅簷墮淚。睜起眼來，山猶是山、水猶是水，為天為喬，分眉列目。正恁麼時，如何是道人行履？莫言一色渾無事，更有風流向後看。」" }, { "type": "p", "text": "示眾。「一二三四五，今不今、古不古；六七八九十，乾者乾、濕者濕。趙錢孫李沒奈何，周吳鄭王無巴鼻。天地人、日月星，秋冬春夏、水火木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 { "type": "p", "text": "示眾。「父母未生，聰明不有，形骸既具，耳目皆靈。叵耐逐色隨聲無有了日？可憐生！把本來面孔變成鬼腦神頭，眼波波地、耳聒聒地，那得個收視返聽、如聾似瞽底人？說到這裡，覺得山僧有些不平。如今且教你秖管向鬧市場中稠人所在走過一回，看你腳跟下有些氣力不？若是站地得穩，不東倒西歪；又要扭著你鼻頭，問你每日間耳朵邊、眼睛邊，聞底、見底是個甚麼？因思香嚴、靈雲大沒勾當，他也從擊竹觀花處出過一身白汗來，似這般伎倆，落在山僧手中，各打三十拄杖一下也較不得。為甚如此？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又且放寬一著，打開觀音、文殊二門，姑容你們出入。古人云：『聲不是聲、色不是色。』的的底道看！又云：『情封則物、理契則神。』也須放活鱍些好。恁麼看來，未審聰明作麼生用？聽得這樣說話，設有個漢出來道：『某甲不在聲色裡作活計。』我直得無言可答，緊閉著方丈去也。還有末後一句想要與你點出，爭奈山僧耳瞎。」" }, { "type": "p", "text": "示眾。「興龍驗人有三句：第一、要迸開頂門；第二、要扭轉鼻孔；第三、要脫體逍遙。須是不動唇皮分明道答，還有同生同死底麼？」" }, { "type": "p", "text": "示眾。「參禪人若要此事穩當，除非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方有點胸自許分，如徒向他人喉下取氣，則口頭訣、耳邊風有何益哉？學者切須自審。」" }, { "type": "p", "text": "示眾。「五雲千言萬語，止向汝等道得途路邊事，至於到家一句必待自證自修，不然，終被別人瞞過。可嘆可嘆！」" }, { "type": "p", "text": "示眾。「佛法不是鮮魚，那怕爛卻？恁麼道，也是淚出痛腸。山僧每日口吧吧地，就汝等高低資質深淺工夫隨方就便搭梯設階，指引一條向上路，等汝各自到家便休。似這般癡心不了，總為冤債未酬，故造如許口業。無奈汝等視為泛常，把對症語言聽作打傳口令，獐頭鹿耳，大家鬧鬨一場又懡㦬而休，何曾經心著意來？殊不知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正恁麼時，譬如病者將欲垂危，急求一救，覓得個明醫國手，莫管人參、貝母、甘草、黃連，但要起死回生，臨灘一劑解毒湯、清涼散入口便服；保和丸、益壽丹到手便吞。吞下肚中，冷冰冰、熱烘烘，或補或瀉、或汗或消，自然搜腸剔胃、袪害除根。若是諱疾忌醫寧死不服，久久病入膏肓，縱遇扁鵲、盧醫，直得撫膺長嘆！獨不念因病與藥、診候用方，渠家費了多少辛苦，難道是圖你利市藥資，肥家快口底？難道是怕你喪身失命，沒個替代底？難道是救你一人圖好名聞，等他舖面行時底？總之，切膚之痛、同患之憂，即我大覺醫王救度一切眾生之悲願也，抑更有說焉？病之傷於行住坐臥者，昏沉、妄想也；病之結於五蘊、六根者，色、聲、香、味也；病之匿於心腕臟腑者，無明、煩惱也。以至種種人我、種種是非、種種逐境隨緣，諸般不正之病，病之粗者也。若夫聖解不除、凡情不盡、三際未斷、諸漏未消，多端微細之病不能枚舉者，要在當人自調、自攝、自重軀命可爾！甘苦自知、痛癢自覺，起沉痾而養聖胎，證金剛而得不壞，予於諸人有厚望焉！昔人有言曰：『淮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山僧曰：不是好手。亦有一偈：『張病便醫張、李病便醫李，風寒暑濕要分明，莫將頭痛眼花認作痰瘧脹痞。』五雲有味死貓頭，加上引子，服也在你、不服也在你。珍重！」" }, { "type": "p", "text": "示眾。「山僧十數年前以見見；十數年後以不見見，而今覓個見與不見了不可得。汝等諸人作麼生檢點？若檢點得出，入地獄如箭射。」" }, { "type": "p", "text": "示眾。「頭頂天、腳踏地，行住坐臥，任其自然。忽遇天翻地覆時，如何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示眾。「從來鐘板之設，所以一叢林之耳目，定日用之準繩。準繩定，故日用清；耳目一，故叢林法。昭昭乎炳若日星，凜凜乎肅於律令，弗可犯而誤也。乃賢智者，率而循之不厭其繁，遵而守之不眤為細，日熟一日、時精一時，是以節度無乖、鏗鏘有韻。性情之和平以寓，志氣之中正聿彰。非曰畏規矩也，實乃敬叢林也；非曰防恥辱也，實乃齊日用也。細行不虧，大德以著。安知今日嚴護規矩之人，不即異日表揚法化之人乎？無何泛泛之徒非怠則玩、非縱則拘。拘之者愈慎而愈差，玩之者彌褻而彌錯。差錯則不能不舉，舉白則不能不罰，罰行則不能不跪香行禮，跪香行禮則不能不普告大眾。普告大眾，匪但以掩耳目也，正所以立準繩也；匪但以立準繩也，正所以動懺悔也；匪但以動懺悔也，正所以謹戒將來，使不敢一犯而再犯、一誤而更誤也。而孰知有不然者，聞舉著則煩惱生，煩惱生則懷怨於悅眾；經行罰則無明起，無明起則隱恨於座元；告大眾則人我滋，人我滋則比是非、較長短。於內外、是非、長短、人我無明交戰，於胸中求其做工夫、明大事、參話頭、了生死蓋亦難之難矣！諒亦非有意為此也。始則失於偶爾之疏，繼則擾夫清淨之念，甚則成其暴棄之因。此無他，省察之未密耳，刻勵之未專耳，參求之未篤耳！夫率性而便者，非其智者也；任情而往者，非其賢者也；惰慢而恣肆者，非所以禔躬也；傲忽而狂逞者，非所以育德也。慎小乃可圖大，謹始方能慮終。卑而愈光、謙則受益。世諦之矢志成人者亦且戒慎恐懼，而況佛祖道場修行關捩，自甘顛倒軌範、軼越威儀，取笑旁觀，輕褻自己，惡乎可哉？今日鐘板從旦至暮錯亂參差，直日何人？作麼結案？竊恐規矩寢削日益廢弛，體制迭遷不可救藥，向後首領執事務要加意整理，犯則必舉，舉則必罰，罰則必如例嚴明。設有蹈前所說疚患者亦付莫問，渠自誤渠，非爾等誤渠也。咨爾法眾各自反而求之，小心慎毖，未必無裨於正事。其敬聽斯言，毋忽！」"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芭蕉清和尚拈拄杖示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師喝一喝！「『你無拄杖子，我與你奪了拄杖子。』」師喝一喝！乃云：「芭蕉道得分明，五雲用得恰當。若無芭蕉道底，五雲無由發端；若無五雲用底，芭蕉無從結案。芭蕉道的且置，如何是五雲用處？隨拈偈云：『虛空擊碎一張口，帶累眉毛拖地走，何似曲肱深夜眠？管他知有不知有？』」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師誕期，示眾。「盡大地都被生死二字謾卻，汝等又被山僧今日謾卻，何故聻？將謂是山僧母難。」" }, { "type": "p", "text": "示眾。「活了死不得，情識邊走，殺人無數；死了活不得，澄潭裡浸，殺人無數；活中死得來，盡情放下，灰飛煙滅；死中活得來，握土成金，拈來便用。若是英靈男子、出格丈夫，便與一齊抹過。不然，且莫匆匆草草。」"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中知禪人。「行腳衲子須是步步踏實，始不虛費草鞋，如徒信腳信耳，聞道東方有個宗師便往東走、西方有個宗師便往西行。及至明眼人前，或一言半句了無入處，反道佛法無靈、機緣不契。將些有用精神盡向崎嶇路中銷鑠腳跟，到底無點地日子。豈知此事不從外覓、不向他求？若能當下知歸，狂心頓歇。天平云：『當其發足南方時，早知道錯了也。』試看天平所云錯，錯在甚麼處？這裡會得，蓬門茅舍鳥語花香；林下水邊風清月冷，隨時自在，到處優游，終日勞他腳頭有甚交涉？」" }, { "type": "p", "text": "示隱居禪人行腳。「宇宙忒無情，怪出山與水，奇哉世外人，踏翻在腳底。青山青疊疊、綠水綠潺潺，非山亦非水，撥眉仔細看。看來無不是，幾個知端的？鼻孔下頭垂，無人解出氣。杖頭懸明月、缽底盛清風，直須恁麼去，風光處處同。」" }, { "type": "p", "text": "示無言西堂。「言西堂參隨將近念載，山僧於五雲制中授以入山杖子，令續掌師一枝言。掩關白龍，厥志可尚。乙巳，山僧受磐山之請，命言再來，茲又二載，輪職監院事。山僧念之，不能無說。彼諸佛諸祖、大地眾生以及有情無情，總被巴掌先師以無文印子印破面門，各各放光動地。而今這個印子既佩爾身，毋得輕自提持，東觸西撞、豎擲橫拋，恐其零星破碎，有甚用處？直當善自保護，待其法法頭頭不離這印腔子。又將這印腔子一槌擊碎，無絲毫線影障人眼睛，那時任爾豎擲橫拋、東撞西觸，不論此土他方、人間天上、來今往古、諸佛諸祖、大地眾生、有情無情，都與一印印定。雖曰無文，而暗中文彩朗耀輝煌，豈不有光祖烈？當此法門衰替、眾志移轉之時，爾能硬豎腳跟，不辭勞苦擔荷執事，可謂夙願不忘；向後還宜大展眉端，把有為諸法一眼覷破，不加半點意思。或林下水邊逍遙任運、或街頭市境引接隨機，一一方便行來，在在真實做去。不問因緣而因緣自至，不求受用而受用自長。到這裡，主張撐持，聽之龍天護法，當必有不負自己、不負山僧者。山僧苦心別志多不忍言，為書數語以貽厥訓，爾其勗之。」" }, { "type": "p", "text": "示大衍後堂。「末法時代，參學之流類多務華少實。衍子自隨山僧，充侍寮、入記室、職後堂，曾印以偈，蓋十二年於茲矣！至是自當園頭執事，山僧喜之。因思古來宗匠作家無一不從行門而出。或有大事未明，借此磨煉身心，潛修密證者；或有大事既明，於間藏縮頭腳，積德培功者。當其矢志作務時，但知不愛筋力、不惜皮毛，不敢於稠人廣眾中偷安習懶，坐消檀度信施、空食行人血汗，一味真心誠意忍苦任勞，而孰知行滿功圓時節一到，受大福報享大因緣，護法龍天不肯辜負，感應之理自然而然。爾今於磐石山中行此妙行，豈不是從根本著實處做人？此段苦心阿誰忍昧？惟是钁頭落處下下莫空，任是佛來祖來一鋤兩段。若是無明種子、煩惱根株、是非人我藤蔓，還他盡情剷削，勿留些子夾雜荒塞淨田。縱有甚麼釋迦鼻孔、達磨眼睛，總與瓦礫石頭一並拋卻，打掃一塊潔白白地，將正性真種因時播種、好好栽培，直待靈苗滋長、果熟馨香，和盤托出供養人天，大有饒益，豈不快哉？古人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钁鋤柄子既在爾手，正恁麼時向甚麼處著？這裡合下一語，山僧與你大作證盟未為分外。」" }, { "type": "p", "text": "示惺書記。「參禪學道先以志氣為主。志氣堅定，一切逆境塵緣擾亂腔子不得；志氣向上，一切旁蹊曲徑移易腳跟不得。蓋由別具信根、另著眼孔，信得超佛越祖定有機關，看得脫死了生非同兒戲。尋訪知識，細密參求，雖棄體忘身，執勞運力，總為因緣大事，更不轉腦回頭。惺若禪人初於五雲受具，隨堂參請，向上志氣立定已堅，抱病數年益深磨煉。山僧如磐，職侍者事，歷經二載，純一真誠。茲又簽入記室，縱運墨握管之間，不異執巾奉帚之日。參請克勵，儘有苦心，山僧鑒而憐之，不吝葛藤一上。大抵此事非遠，只在日用尋常處，只在作為動轉處，只在應事接物處。初則借境以煉心，繼則心忘而境寂，久久純熟，不用遣境而境亦無妨，不用攝心而心亦無礙。臥輪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六祖云：『惠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誠如臥輪所證，可謂得力修行；誠如六祖所言，纔算踏翻關捩。然又必由修行得力，而後能關捩踏翻，到得伎倆渾無田地，把生死二字拋向大洋海中，佛祖虛聲掃置糞草堆裡。灑灑脫脫、優優游游，做個了事丈夫、出頭漢子。聽其因緣時節，隨遇安身自度度人，乃各人本分中事，自有不辜負從前志氣者。禪人勉之。」" }, { "type": "p", "text": "示垣侍者。「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若非踏定腳跟、立就志向，有順逆不移之節、有死生不易之操，鮮不見物而遷、隨流而合。紫垣侍者參隨山僧十有餘載，清操潔志凜於冰霜，白意直衷皎如星月，且沉潛厚重、伏爪藏牙、謹愨謙和、讓人退己，至於執侍山僧盡心盡力，真誠質實始終不渝。每與敝衲蒲團日尋侶伴，自爾心眼開豁，不嫌破被蒙頭，非比黑山鬼窟作活計者。山僧一日對人天眾前報道：『高峰頂上有一隻瞌睡虎。』垣出班一喝，令人膽顫心驚。因思國師三喚三應猶謂辜負，而今高峰一語一喝又且如何？想是當人多年方丈竊得如許贓私，一朝考較將來，不覺信口供出，可謂作賊心虛。山僧姑且放過一著，仍令如前踐履、照舊操持，有時睜目揚眉，聲聲震吼，展開沒量膽略，露出噬人爪牙。長沙大蟲莫與爭鋒，虎丘睡虎無能拒敵，是則長久得人之明驗也。順逆不移、死生不易，吾於子有厚望焉！囑囑！」" }, { "type": "p", "text": "示笑監院。「從來打不破底關頭，莫過『生死』二字；最長遠底受用，無如『功行』一途。生死昧則關頭不開，功行虧則受用不大。欲破關頭者，須是拌著身命不顧危亡，舞劍輪刀，向煩惱國中、無明城裡、人我是非塹上直撞橫衝，戰退魔軍、剿除賊子，使四海蕩平、八荒清泰，更有甚麼險隘玄關阻人來往？來往無礙則生死平常，生死平常則大事明了。夫所謂大事明了者，即生而不生、死而不死。不生不死即無去無來，無去無來即隨來隨去。無些子粘帶、無絲毫牽纏，任運縱橫，隨時瀟灑。至於功行一途又是培植福德邊事，古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大有樣子。雪峰典座、大慧淨頭，福報人緣千古稱盛，如斯之類未可枚舉。楊岐監院三十載、中峰侍關二十年，這又是銅筋鐵骨長遠不變底。大笑禪人頗有資格，十餘年來參隨山僧皆有執事。乙巳，山僧受曇華請，以高峰院事付禪人管理。毋論巨細，一切經心，兼有土木之功。禪人不憚身先，行行就緒，功竣，請山僧轉錫開爐。山僧一日上堂，垂下一釣云：『今朝臘月一，寒氣將人逼，雪落滿林花，霜凝遍地玉。兩堂雲水僧，個個赤骨歷。親切、轉身、異類行，更有末後那一句？』笑出，山僧云：『速道速道！』笑云：『季冬嚴寒，切忌口快。』山僧云：『恁麼又爭得？』笑點首。即此可見，笑於功行途中亦具破關手段，從茲操履受用何窮？乃若煩惱無明、是非人我，只合於輪刀舞劍時一齊斬斷。先哲有言：『學道如鑽火，逢煙且莫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到頭一句，俟禪人歸家穩坐自有話說。」" }, { "type": "p", "text": "示霜鏡禪人。「春之風可以感人，夏之雨可以悅人，秋之月可以涼人，冬之火可以煖人。入乎四時之中，出乎四時之外者，方且無我、無物而無人。夫如是！乃可以遊廛市而處山林。」" }, { "type": "p", "text": "示穎初禪人。「修行無別，為了生死，生死本無，何處修行？雖然如是，若不艱苦磨煉，豈知飯是米作、衣是綿成？直饒知得飯是米作、衣是綿成，更有轉身一路在。如何是轉身一路？啐！忘卻了也。」" }, { "type": "p", "text": "示這是王居士。「昔有僧問：『念佛底是誰？』山僧云：『念佛底是誰？』又有僧問：『念佛底是誰？』山僧云：『念佛底不是誰？』檢點將來，大似一口兩舌。會麼？朝三暮四、朝四暮三，亦令猴怒、亦令猴懽。參此話者，但恁麼會取。」" }, { "type": "p", "text": "示瑞侍者。「造物何心，於大地而獨厚丘林？蔥蔥蔚蔚，草木繽紛，奇而且幻，霧靄雲騰。處其間者，徜徉自在而不逐風塵，一爐香、一幅字、一卷經相與晤對，有時出泉石而與人共話乎無生。」" }, { "type": "p", "text": "示魯書記。「老臊胡，熊耳山前作個甚麼？至今無人分疏得下。五雲山中忽爾有人著眼，道渠是個瞌睡漢。有甚交涉？莫言知恩少，負恩解報恩。」" }, { "type": "p", "text": "示玉侍者。「出家修行為著何事？自度度人，曰志曰氣。自度為先、度人為次，然必度人，乃自度事。自度云何？毋自暴棄，矢志參尋，惟孜惟亟。或詢師長、或諮同類，觸此通彼，鬼神莫覷。擊碎泥團，平沉大地，面目本來，只這便是！勿效時流，隨群逐隊，入傀儡場，以作兒戲。潛牙伏爪，俟因緣至，挺特為人，龍天懽喜。此時此日，但依山之隈、水之際，伴煙霞而棲止。」" }, { "type": "p", "text": "示松埜禪人。「天之高也未為高，地之厚也未為厚，萬物芸芸未為棼，惟有此心難如舊。睹形不見眼如眉，聞聲不知耳若手。夫如是！用以返乎渾渾冥冥而無暫無久。」" }, { "type": "p", "text": "示空世沙彌禮觀音文。「和南稽首，觀音大士，聞聲救苦，無量慈悲。我今弟子，法名空世，幼小出家，相依知識。恐我宿世，罪業深重；恐我壽命，不能長久。於法無聞、於道難悟，茫茫此生，光陰短促。我今志誠，皈禮大士，願賜慈悲，哀憐救濟。父母生我，不能壽我；師長教我，不能壽我。君王臨我，不能壽我；檀信護我，不能壽我。惟大士恩，深於父母；惟大士恩，逾於師長。惟大士恩，重於君王；惟大士恩，隆於檀信。令我長壽，得聞於道，報父母恩；令我長壽，得聞於道，報師長恩；令我長壽，得聞於道，報君王恩；令我長壽，得聞於道，報檀信恩。我此哀聲，入大士耳，以聞聞聲，聞聲救我；我此哀心，入大士心，以不聞聞，不聞救我。我若日用，三業未淨，仗大士力，蠲除一切；我若累劫，造諸重罪，仗大士力，願悉消滅。大哉觀音！真我慈父，靈感圓通，俾我得度。既度我矣！普度世間，讚者禮者，俱獲延年。我今拜禮，觀音聖號，如月當天，無水不照。」" }, { "type": "p", "text": "示性覺嚴居士禮接引。「心是佛心、行是佛行，憑爾心行，作佛有餘。爾名性覺，性覺亦非，爾覺若忘，爾性復矣！稽首慈尊，尊鑑不遠，接引往生，豈棄於爾？爾生無慚、爾死無愧，無愧無慚，復誰生死？既無生死，爾直任之，任爾真實，以覲導師。」" }, { "type": "p", "text": "示性初悟本吳道人。「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惟爾性初，不著色相。何名為性？性本空故。何名為初？無空性故。無終無始，名為復初；原始要終，名為見性。此心常潔、此性常貞，貞潔之質，永離死生。生死亦忘，可以久長，久長不著，水流花香。了相非相、悟空不空，脫此幻體，證彼金容。」" }, { "type": "p", "text": "示性健何乾行居士。「作善餘慶、為善降祥，惠迪則吉，錫福悠長。聖賢之語無不實者，況復矢志修行、留心學道，除煩惱、絕是非，有不可以配天獲吉者哉？乾行居士自經離亂，歷涉風波，可謂艱苦倍常。一日歸我無言弟子，兢兢寡過，遠害為慮，來請山僧垂示。山僧示以偈曰：『謹始慮終、勤終若始，恁麼恁麼，獲福無比。』至於悟明本分一著，須是踏翻關捩去，又不在此格則中說話。」"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刻"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同耳菴和尚遊觀音寺。至殿門，菴云：「沒得觀音。」師云：「這不是？」菴云：「總不見得。」師與一掌，菴作躲勢，師云：「觀音觀音！」" }, { "type": "p", "text": "范惟一問：「除卻煩惱即是清淨時如何？」師云：「除！」曰：「一切俱除，除個甚麼？」師震威一喝，一佇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眾隨師遊水月菴，師以拄杖畫󵋡云：「不得踏著、不得越過、不得四面之遶，作麼生過？」一僧逕過，師云：「打失一隻腳。」" }, { "type": "p", "text": "裴文學問：「未生我時誰是我？」師云：「張三李四。」曰：「既生我後我是誰？」師云：「李四張三。」士沉吟，師驀面兩掌。" }, { "type": "p", "text": "一僧入室，師云：「汝道！問汝那一句？」僧擬開口，師叱出。腳纔跨門，師召云：「來，向汝道！」僧擬轉身，師復叱出。" }, { "type": "p", "text": "師入堂，見一貓走過，師問眾：「當日南泉斬貓，道！是真否？」後堂云：「他原不作假。」師復問首座：「設若趙州遇南泉舉似時，答個『我在青州造領布衫重七斤。』此貓還救得不？」座云：「設若僧問趙州『一歸何處』時，趙州脫草鞋頂出，和尚以為何如？」師云：「不是這個道理。」" }, { "type": "p", "text": "元旦遊山，監院作禮云：「新年出隊，萬象生輝，伏請和尚垂慈，得共山靈懽笑。」師云：「正月一，無個事，緩步行來何拘繫？烹茶傍嶺折疏藜，襲坐臨崖趺小石。拍掌唱個太平春也，賢賢親親、樂樂利利。」院云：「即今眼底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山頭惟見長松綠，道上仍看舊草黃。」" }, { "type": "p", "text": "師久不說法，維那白云：「明日望旦，請和尚上堂。」師云：「我即今為汝陞座。」侍者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云：「各司其事好。」" }, { "type": "p", "text": "一僧自江南來參，師云：「汝甚時到此？」僧云：「昨日夜分。」師云：「不許夜行，你因甚知而故犯？」僧便喝，師云：「落在甚處？」僧召侍者云：「上座！」師云：「參堂去。」" }, { "type": "p", "text": "師入堂，眾作禮，師云：「作禮且置，山僧有一字書向汝等認看。」維那度香板與師，師於地書一「佛」字，那以腳抹去，師向那問訊；那亦於地書一「佛」字，師以腳抹去，那向師問訊。師云：「維那今日觸忤堂頭，大眾一齊舉罰。」那云：「和尚不得奪某甲執事。」師云：「山僧罪過。」那作禮，師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總戎袁寶善居士，從派慶忠老人，隨師參叩，力究多載，一朝點胸，更名性煒，師與別號香蓮，有頌古刊行於世。" }, { "type": "p", "text": "新寧縣尹沈赤肩居士參師，師痛加錐劄，士低首良久，師云：「曾見夾山參船子機緣麼？」士云：「見！」師云：「試舉看！」士舉至「夾山辭行，頻頻回顧」處，師驀豎掌云：「將謂別有耶？」士當下釋然。後見貓捕雞，雞飛入草中，師取磚一片置地云：「是甚麼？」士作雞鳴聲，師云：「這話猶未圓在。」士將磚一腳踢去，師乃印可。" }, { "type": "p", "text": "元旦遊山，維那舉盒云：「裡許是雲門公案，更有曹洞宗旨，請師揀辨，以便下口。」師驀拈一片云：「臨濟兒孫不許說他家語話。」那云：「也須嘗過。」師喚侍者與大眾普傳。" }, { "type": "p", "text": "師以三句語驗眾，眾下語不恰，師自代云：「如何是迸開頂門句？瞎！如何是扭轉鼻孔句？常！如何是脫體逍遙句？苦！」書狀別云：「不不不！」師云：「錯說為當。」"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末後句？」師云：「呦呦鹿鳴，食野之蘋。」僧云：「恁麼得到牢關也無？」師云：「汝作麼生會？」旁僧云：「也要記著。」師云：「也要記著。」" }, { "type": "p", "text": "師一日令侍者將墨硯一塊、清水一鍾置法堂上。三日後，師入堂問：「日前公案還有圓得底麼？」眾下語不恰，師以硯覆鍾口，作女人拜，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山行次，指水田問一沙彌云：「有水無水？」曰：「有水。」指旱田問一沙彌云：「有水無水？」曰：「無水。」復指片地問云：「這個聻？」沙彌相視而笑，師云：「本色沙彌。」" }, { "type": "p", "text": "眾僧唱韻次，師豎掌云：「這字作麼生唱？」一僧撫桌，師云：「歸那個母？」曰：「請和尚指示！」師云：「待汝切得字時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一僧過九峰，師云：「九峰山前有一關，道得即去。」僧便行，師召云：「禪和！」僧回首，師云：「猶未過關在。」" }, { "type": "p", "text": "朴素道人見師，師問：「魯祖因甚見僧來便面壁？」素便喝，師云：「一口氣不來又作麼生？」素云：「藕斷絲不斷。」師云：「參！」" }, { "type": "p", "text": "師出方丈，偶召一僧，僧擬議，師喝退；復召一僧，僧近前，師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囑玉維那機語。師云：「耳菴師兄受衣缽於巴掌先師，開堂四剎，不輕授受，一朝示疾，囑令門人等參隨山僧，並以衣缽轉托交代。菴逝後，亮維那、華侍者、定學人、聖化主同參山僧於五雲。不數年，定住高梁，華亦脫去，聖以原執事充入高峰。及山僧受請盤山，亮復隨焉！十載未離，行履見地勘驗有素，應以轉托山僧之衣缽，代耳菴付囑於亮。夫耳菴兄，山僧之手足也；亮維那，耳菴之弟子也。山僧於菴則兄視之，於亮則侄視之，法門分誼，凜然千古。今以耳菴之弟子仍接耳菴之衣缽，匪獨不忘耳兄也，亦且不負掌師也。亮維那其永續菴嗣而昌厥後。聽吾偈：『養成頭角自耳菴，牙爪深藏又十年，珍重熊山獅子子，長流法乳續燈傳。』」" }, { "type": "p", "text": "李居士問：「天地未有，何物為先？」師豎起拂子，士云：「只這個，更別有？」師放下拂子，士禮拜，師云：「且莫詐明頭。」" }, { "type": "head", "text": "勘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僧來參，師云：「如何是腳跟下事？」僧頓足，師打云：「十萬八千程。」又一僧至，師云：「近前來。」僧近前，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云：「某甲親見和尚！」師復打，僧禮拜，師云：「喫茶去。」" }, { "type": "p", "text": "師問佛幻：「文殊見個甚麼便白槌？」幻云：「本是無孔笛，何用楚歌吹？」師休去。至晚又問：「汝早間祇對話，意作麼生？」幻云：「和尚問他作麼？」師又休去。" }, { "type": "p", "text": "一僧過師前，師召云：「還記得話頭麼？」僧撫掌，師云：「作麼作麼？」僧云：「還和尚話頭。」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舉：「百萬劍戟逐猛虎，至壁立崖不損皮毛如何脫身？」問僧：「作麼會？」僧云：「正要問這話。」師云：「昨日晴、今日雨。」"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僧：「汝還疑麼？」僧云：「焉能不疑？」師云：「明日十六那？」僧云：「十六。」師云：「有甚疑處？」" }, { "type": "p", "text": "師驗眾：「這一句作麼生道？」眾競下語，師展兩手。" }, { "type": "p", "text": "二僧來參，師問一僧云：「是甚麼？」僧豎一指，師云：「不是！」僧云：「是甚麼？」師豎一指。一僧云：「這僧不是，難道和尚又是？」師云：「是不是！」" }, { "type": "p", "text": "師問僧：「拋兒婆子因甚道這個也不消得？」僧低首，師驀面一掌，僧云：「也不消得。」師云：「不與麼卻與麼。」" }, { "type": "p", "text": "一僧下禪床，師擒住云：「話頭聻？」僧茫然。旁僧敲引磬，師云：「落在甚處？」僧遲疑，師云：「寒山睡重、拾得起遲。」"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僧：「如何是十五日以前事？」僧云：「老鼠鑽牛角。」「如何是十五日以後事？」僧云：「三腳驢子弄蹄行。」「正當十五日如何？」僧便喝，師云：「何不道取一句？」僧云：「木魚三尺口。」師云：「恁麼那？」"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麻三斤意旨如何？」僧云：「說破不值錢。」師云：「如何是佛？」僧云：「石香罏。」師云：「脫體道一句看！」僧云：「這殿二百年。」師云：「三日後問汝。」"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如何是親切句？」僧云：「月半是十五。」「如何是轉身句？」僧頓足。「如何是異類句？」僧云：「兩貓一犬。」「如何是末後句？」僧顧視左右，師連打四棒。"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父母在堂，如何奉養？」僧便喝，師云：「得恁麼忤逆那？」僧作禮云：「今日罪過。」師不顧。" }, { "type": "p", "text": "一僧喫飯次，師見云：「汝一頓喫多少？」僧云：「三碗四碗。」師云：「還將得口來麼？」僧問訊，師召侍者云：「教廚下再著些米。」" }, { "type": "p", "text": "一僧參師，師云：「我已知汝來處。」僧展兩手，師便打，僧云：「和尚放行太速。」師云：「原來原來！」"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前夜消息聻？」僧豎一指，師云：「放下著。」僧放下，師云：「又在甚麼處？」僧拍左肘，師云：「一邊漢。」"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垂語云：「密密處沒商量，悄悄地無回互，鼻孔有氣者相見。」二僧齊入，師云：「那一個先道？」一僧喝，師云：「再喝一喝看。」僧又喝，師云：「野干鳴。」又問一僧：「汝又作麼生？」僧亦喝，師云：「他喝汝亦喝？」僧云：「也要和尚委悉。」師云：「一隊野狐！」" }, { "type": "p", "text": "一僧入，師放下竹篦云：「道！」僧云：「既放下，道個甚麼？」師云：「我放下，汝試道看！」僧云：「滿口道不出。」師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問侍者：「如何是你日用事？」者云：「堂前一罏香。」師云：「不顧和尚了？」者云：「尊重些好。」師云：「是！」"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不用音聲與色聲，將何喚作本來人？」僧云：「適纔見兩人出山。」師云：「莫亂統！」僧云：「也不得辜負某甲。」師打云：「也不得辜負山僧。」" }, { "type": "p", "text": "師驗水維那云：「古鏡未磨時如何？」那云：「古鏡。」師云：「磨後如何？」那云：「非古鏡。」師云：「著！」" }, { "type": "p", "text": "一僧行腳歸，師云：「這漢又來也。」僧便喝，師云：「咦！」僧作禮，師便打。" }, { "type": "p", "text": "一僧歸，禮師，師云：「這幾年來見個甚麼？」僧云：「某甲今日行路勞倦，祗對不得。」師云：「饒你勞倦也要道取一句。」僧禮拜，師打云：「幾乎放過。」" }, { "type": "p", "text": "眾隨師納涼次，夜月正明，一僧云：「好月。」師云：「畢竟月在甚麼處？」有畫圓相者、有振身立者、有問訊作禮者、有答話先後不一者，師云：「總未見月在。」一僧問云：「畢竟月在甚麼處？」師云：「畢竟月在天上。」眾作禮，師云：「當面熱瞞。」"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長三丈、闊八尺，都來有甚交涉巴鼻處，道將一句來？」僧云：「不道不道！」師云：「因甚不道？」僧以手掩香罏，師打云：「又道不道？」"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三日不答話，無人道汝是啞漢，速道速道！」僧便喝，師便打。僧云：「蒼天蒼天！」師打云：「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一僧進方丈，纔展具，師便喝，僧云：「特來請益和尚！」師驀面一掌，僧云：「痛快痛快！」師復打，僧擬進語，師以手引僧耳，推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師驗眾云：「開口即錯，不妨據實答來；舉步即非，但要依序行到。正恁麼時如何打當？」一僧禮拜了退，師云：「將錯就錯。」一僧近前，師云：「問過了也。」僧禮拜，師云：「將錯就錯。」又一僧出，師云：「合作麼生？」僧禮拜，師云：「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師問世沙彌：「這一指如何會？」世呵呵大笑，師云：「明日再來。」" }, { "type": "p", "text": "師召蓮沙彌云：「進前些來，便於打你。」蓮退後三步；師復召云：「退後些去，莫等打你。」蓮進前三步。師云：「汝因甚腳跟不穩？」蓮云：「和尚問頭太悻。」師顧旁僧云：「你看這沙彌恁麼道？」" }, { "type": "p", "text": "師問一行者云：「汝近日作個甚麼？」僧云：「農務。」師云：「甚麼喚作農務？」僧作掘地勢，師云：「汝不合欺誑山僧。」" }, { "type": "p", "text": "師問一沙彌云：「適纔少段機緣，汝何不湊上？」彌作訝聲，師云：「蹉過了也。」彌云：「幾乎蹉過。」師云：「爭奈山僧不會何？」"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默然良久，汝作麼生會？」僧云：「某甲只作默然良久會。」師云：「恁麼又爭得？」僧噓一聲，師云：「這個阿師因甚沒得鼻孔？」" }, { "type": "head", "text": "問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泥豬癩狗。」" }, { "type": "p", "text": "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嘿對，未審將甚麼對？」師云：「今日見兩人舁野豬。」" }, { "type": "p", "text": "一僧問：「念佛底是誰？」師云：「念佛底是誰？」又僧問：「念佛底是誰？」師云：「念佛底不是誰？」二僧禮拜，師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不睹不聞句？」師良久，僧云：「無言無說又作麼生？」師云：「重下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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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text": "僧問：「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云：「七東八西。」" }, { "type": "p", "text": "僧問：「悄悄地因甚又無回互？」師云：「低聲些。」" }, { "type": "p", "text": "僧問：「喫茶去，意作麼生？」師云：「人情分上。」僧云：「趙州因甚慣用此機？」師云：「沒奈人情何！」" }, { "type": "p", "text": "僧問：「慶忠道：『達磨是異鄉人。』是否？」師云：「是！」僧云：「以何為驗？」師云：「碧眼絡腮鬍。」" }, { "type": "p", "text": "僧問：「覿面不逢時如何？」師云：「汝從甚處去來？」僧云：「未離當處。」師云：「又道覿面不逢。」"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聚雲三關？」師云：「險！」"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木雕泥塑。」僧云：「莫這個便是麼？」師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滿眼滿耳。」" }, { "type": "p", "text": "僧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分明記得，想不起來。」僧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汝莫瞞人好。」"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獨透聲色句？」師云：「一二三四五。」"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有個見處，請師鑒。」師云：「不鑒。」僧云：「因甚不鑒？」師云：「怕底是汝有個見處。」" }, { "type": "p", "text": "僧問：「漆桶穿時如何？」師云：「烏龜三隻腳。」" }, { "type": "p", "text": "師同眾坐次，偶噓一聲，一僧云：「和尚有不平底事麼？」師云：「是。」僧云：「如何是不平底事？」師趨向前云：「汝打殺我。」僧作怕勢，師云：「又爭怪得山僧？」"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六不收？」師云：「叱！」" }, { "type": "p", "text": "僧問：「心法雙忘時如何？」師云：「油鹽醬醋。」" }, { "type": "p", "text": "僧問：「美食不中飽人喫。止如終日不喫，此人還飽麼？」師云：「他原不饑。」僧云：「不饑底人在甚麼處？」師云：「十萬八千程。」"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二六時中事？」師云：「穿衣喫飯。」" }, { "type": "p", "text": "僧問：「大事既明，因甚如喪考妣？」師云：「這問也大難！」" }, { "type": "p", "text": "僧問：「不掛唇皮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好大哥！」" }, { "type": "p", "text": "僧問：「徑山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知其數，未審悟個甚麼？」師云：「驢糞子！」" }, { "type": "p", "text": "僧問：「搬柴運水、喫飯穿衣，是甚麼人行履？」師云：「尋常人行履。」僧云：「此人還成佛否？」師云：「土上加泥。」" }, { "type": "p", "text": "僧問：「惟此一事實，是那一事？」師云：「與我過扇子來。」" }, { "type": "p", "text": "僧問：「打破鏡時作麼相見？」師云：「背抵背。」" }, { "type": "p", "text": "僧作禮云：「請和尚向異類中行。」師下禪床跳一步。"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轉身句？」師喚侍者，者應：「喏！」師云：「是你招惹底。」" }, { "type": "p", "text": "僧問：「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因甚有凡有聖？」師云：「喫桃喫李。」" }, { "type": "p", "text": "僧問：「三眼烏龜因甚跳不出圈子去？」師云：「誰在圈子裡？」僧云：「而今跳出了也。」師云：「還我三眼烏龜來。」僧禮拜，師云：「帶水拖泥漢。」" }, { "type": "p", "text": "僧問：「古人擊竹觀花有甚交涉，便云明心悟道？」師云：「若要圖個交涉，未免辜負古人。」僧云：「某甲罪過。」師撫掌。" }, { "type": "p", "text": "僧問：「深深句即不問，請和尚道句淺淺底。」師云：「我卻要道句深深底。」僧云：「請和尚道句深深底。」師云：「我卻要道句淺淺底。」僧云：「道道！」師云：「不道不道！」" }, { "type": "p", "text": "僧問：「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三藏十二部從甚處來？」師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 { "type": "p", "text": "僧問：「頂門具眼時如何？」師云：「瞎！」" }, { "type": "p", "text": "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師云：「家有家主。」" }, { "type": "p", "text": "僧問：「長三丈、闊八尺，僧金吒、波羅蜜，此是甚麼語話？」師云：「赤洪崖打白洪崖。」" }, { "type": "p", "text": "僧問：「古人因甚見僧入門便棒？」師云：「不打不成相識。」" }, { "type": "p", "text": "僧問：「雨堂首座一齊下喝，那個是賓？那個是主？」師云：「夜來老鼠嘵啾啾，拖犁拽耙過床頭。」" }, { "type": "p", "text": "僧問：「李四唼著舌頭，因甚血在張三口裡？」師云：「鼕鼕！」"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一味相應草？」師云：「觸著也是死。」" }, { "type": "p", "text": "僧問：「三世諸佛同一鼻孔，這鼻孔還尋香逐臭也未？」師云：「昨日有僧從胡南來，也不曾道著。」" }, { "type": "p", "text": "僧問：「擎叉輥毬，是同是別？」師云：「菩薩蠻！」" }, { "type": "p", "text": "僧問：「根塵俱泯時如何？」師云：「寶塔子！」"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楊岐驢子？」師云：「頭大尾巴細。」" }, { "type": "p", "text": "僧問：「隻履西歸，意旨如何？」師云：「來得好，不如去得好。」" }, { "type": "p", "text": "僧問：「菩提道心作麼相契？」師云：「問得恰。」"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那伽大定？」師云：「山悠悠、水悠悠。」" }, { "type": "p", "text": "僧問：「訶佛罵祖是甚麼人？」師云：「闡提漢！」"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歷代相承事？」師云：「說破不值錢。」" }, { "type": "p", "text": "僧問：「那邊事作麼生？」師云：「黑！」"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密意師承？」師云：「紫羅帳裡撒珍珠。」" }, { "type": "p", "text": "僧問：「最上乘事還許話會也無？」師云：「許！」僧遶禪床一匝，師云：「玉帛云乎哉？」僧云：「諾諾！」師云：「鐘鼓云乎哉？」" }, { "type": "p", "text": "僧問：「從上古錐，以何相傳？」師云：「破草鞋！」"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多字學？」師畫是相。"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遊戲三昧？」師拍掌高歌。" }, { "type": "p", "text": "僧問：「績麻滿筐是何意旨？」師云：「問取胡張三。」"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五雲境？」師云：「門前綠竹、嶺後青松。」" }, { "type": "p", "text": "僧問：「智不到處時如何？」師云：「寐語作麼？」" }, { "type": "p", "text": "僧問：「生死以何為舟航？」師云：「沒底籃。」"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云：「饑者甘食。」「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云：「急水灘頭緊纜船。」「如何是學人放身處？」師云：「千丈崖前翻筋斗。」" }, { "type": "p", "text": "僧問：「離卻言語請師道！」師云：「胡錠鉸是幾時人？」" }, { "type": "p", "text": "僧問：「兩眼看兩眼是甚麼人？」師云：「作家作家！」" }, { "type": "p", "text": "僧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師云：「只這是！」"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雲門扇子？」師云：「清風滿握。」僧云：「𨁝跳了也，和尚大須仔細。」師云：「我與他有甚冤讎？」" }, { "type": "p", "text": "僧叉手向前云：「鑒！」師作女人拜，僧轉身立，師云：「汝且將去著。」" }, { "type": "p", "text": "僧問：「歷代祖師是何面目？」師云：「鼻直眉橫。」" }, { "type": "p", "text": "僧問：「這場大夢誰先覺，且道覺後如何？」師起舞。"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大圓鏡？」師云：「一切在裡許。」僧云：「恁麼則說道理也。」師云：「山尖。」" }, { "type": "p", "text": "僧問：「三際俱斷時如何？」師云：「十字街前輥繡毬。」" }, { "type": "p", "text": "僧問：「天龍豎指，意旨如何？」師云：「剖腹剜心。」"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禪？」師云：「不向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日用安身處？」師云：「這邊那邊。」僧云：「離卻二邊，請師道！」師云：「莫靠山僧好。」" }, { "type": "p", "text": "僧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不禮拜，更待何時？」" }, { "type": "p", "text": "僧問：「止止不須說，是說不是說？」師云：「世尊世尊！」"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現成公案？」師云：「不借借。」" }, { "type": "p", "text": "僧問：「觸著磕著時如何？」師云：「一場痛快。」"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末後句？」師云：「山僧今日困。」僧云：「學人不會！」師云：「好風。」"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主中主？」師震威一喝，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殺人刀？」師驀頭一棒；「如何是活人劍？」師云：「汝須會得好。」「如何是塗毒鼓？」師云：「聞者皆喪。」「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神出鬼沒。」"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了生脫死底一句？」師云：「赤腳踏崑崙。」"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塑土地成，垂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蒼蒼古樹、巖巖石屋，就裡安身，無拘無束。還記得王老師莊上喫油餈事麼？」卓一卓云：「山僧為汝點開正眼，且自各照腳根，向後不得口快。」" }, { "type": "head", "text": "慶忠菴安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巍巍堂堂、磊磊落落，禮拜亦得；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不禮亦得。不禮各自稱尊，禮則彼此恭敬，此慶忠老人語。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供養不可；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不供不可。不供彼此恭敬，供則各自稱尊。恁麼告報，與老人是同是別？這裡見得，許出山僧一頭去。」" }, { "type": "head", "text": "為冉門譚善人化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拂子上指云：「來直恁麼來。」下指云：「去直恁麼去。」打○相云：「來去直恁麼。」放下云：「有住還無住？既是無住，亡靈在甚麼處？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 }, { "type": "head", "text": "為清園頭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青山頂上，钁頭钁底，問汝生涯，黃瓜茄子不會。從今歸去來，燎卻面門，曹溪水裡。咄！」" }, { "type": "head", "text": "恒石比丘薦師智燈，請垂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西風落盡白雲低，萬里青山不見眉，惟有智燈長自在，堂前竹影任參差。」豎拄杖云：「還見這漢麼？以不生而生，頂門吐出三春霧；以不死而死，腳指噓回萬籟風。且聽山僧為汝道個指南偈子：『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啐！下文繁長。』」" }, { "type": "head", "text": "為聚雲師翁設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拈香在手，噓一聲，爇向爐中，連喝三喝！遂禮拜。" }, { "type": "head", "text": "瑞光洞禮巴掌和尚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蜀之東、楚之南，吾師真面目，綠水與青山。青山綠水依然在，洞口白雲去復還。」遶真一匝。" }, { "type": "head", "text": "對耳菴和尚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毒腸漢！因甚作這般去就？眾中還有出來道得底麼？」時門人等秉耳師遺訓，將法衣、杖拂呈師，求代接人。師云：「此是巴掌先師付囑耳師兄底法服，不料鈍滯多時，今他未了冤債轉累山僧。如何打當？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點頭。」" }, { "type": "head", "text": "收耳菴和尚靈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拄杖云：「此是老漢腳跟踏翻星斗。」卓一卓云：「此是老漢頂蓋摩碎泥沙。且道鼻孔落在甚麼處？南邊地、北邊田、東家驢、西家馬。」" }, { "type": "p", "text": "載德、寒谷同事慶忠老人，一司庫、一典廚，清勤端直，有功法門。兩人開創梁之香罏山，先後脫去。行時各謂徒眾曰：「吾化後，當餅吾骸以充魚腹，違則不安。」丁酉春，其徒請師住香罏山，師懷感舊誼，命如法送葬，以滿兩人之願云。" }, { "type": "head", "text": "為載德、寒谷啟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時借此房囊，去後丟這絡索，不遇無情毒手，那能本誓圓成？咦！翻轉面皮，猶有一著。」送至江邊，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僧問幻有：『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有云：『西河火裡坐。』看來乾爆爆地濕淋淋，濕淋淋地乾爆爆，這兩個漢雖是山間河間、火裡水裡，不妨成個遊戲三昧。且道出身一句聻？」拋下骨餅云：「度利益　娑訶！」" }, { "type": "p", "text": "紫芝禪人少而穎異，參師於興龍、五雲。一日問：「秪如會得這個，如何便了生死？」師呵呵大笑。又一日師上堂，芝問：「開口成雙橛，如何是聲前一句？」師云：「不向汝道。」芝云：「止道龜毛紅似漆，誰知兔角黑如銀？」師云：「汝從那裡記得來？」芝禮拜，嗣後命居第四座。地方風鶴，芝辭師北行，偶爾抱病，臨終以書達師云：「前翠影歸，曾具啟上函丈，想和尚紺目垂青，已識弟子受苦之由。今病篤不起矣！每懷師恩未報，淚雨如傾。值今大限臨頭，不獲拜辭蓮座；彌天抱恨，萬望和尚垂慈。向無言無說處放開兩片，不睹不聞中下番毒手，俾弟子得急速回頭再承教鐸，那時覿面親承、橫身擔荷，方滿弟子之夙願；仰答和尚之婆心。淚啟心酸，瞻依曷既？」" }, { "type": "head", "text": "為紫芝禪人對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紫芝紫芝，來此何遲？去此何急？雖然來去平常，奈爾臨行一句？」喝一喝云：「這個是無言無說。」彈指一下云：「這個是不睹不聞。汝還承當得麼？」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head", "text": "為南、浙祝髮二師掃塔二師共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則同行、去則同住，二師幻跡何憑？行亦不來、住亦不去，二師真儀猶在。這些即置，且道來上座向無縫塔前如何報稱？」良久云：「昔日相依處，今朝稽首時。」" }, { "type": "head", "text": "為耳菴和尚掃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青山青、綠水綠，中有不變黃金骨，不埋荒草掩泥沙。此是吾兄真面目，大眾見麼？咦！」" }, { "type": "head", "text": "送佛幻上座靈骨入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能殺能活、能縱能奪，玅用在於師家；可死可生、可出可沒，變化關乎學者。即今佛上座全身落在山僧手中，且作麼生安置？」投骨餅於江云：「好將悲願度群生，莫滯澄潭死水裡。」" }, { "type": "head", "text": "送永谷耆舊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卓一卓云：「生也生也！來處不可思議。」卓一卓云：「死也死也！去處不可思議。」卓一卓云：「歸塔也！歸塔也！安身立命處不可思議。因甚不可思議？」良久云：「千聖亦不識。」" }, { "type": "head", "text": "為袁府朴素陳夫人對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喝一喝云：「還聞麼？若聞，道人猶有耳在。」豎拄杖云：「還見麼？若見，道人猶有目在。耳目見聞，此正是生死岸邊事。曾記道人參究時有省，嘆曰：『《經》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原來只是這個道理。』看此數語，道人早已打破生死關頭。而今善果已周、報緣既盡，如何是轉身後事？莫厭娑婆為苦海，還來作個渡人船。」" }, { "type": "head", "text": "為秀莪上座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爾既住此，爾又去此，去住自由，何分彼此？既是不分，大眾送爾則個。」" }, { "type": "head", "text": "為秀莪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千根松，萬個嶺，住此中者常惺惺，而今去後卻如何？念爾孝思，古今共永，那見孝思聻？爾師耳和尚開創此山不久圓寂。世道離亂、塔舍荒涼，爾乃隻影孤形依守廬墓。今則法眾雲從，爾又脫去，豈不是爾可念處？雖然，識得今朝抽身處，依然昔日住持人。」以火把打圓相，遂燒。" }, { "type": "head", "text": "為玄行者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纔脫塵勞，便歸寂滅，喜落曇華寺中，為汝末後永訣。此回歸去勿再來，逍遙永證無生滅。」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為頑石比丘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描不成、畫不就，本來面目仍依舊，數十年來住江頭，高峰頂上今鬥湊。頑石比丘還知落處麼？烈火燄中休眨眼，寒灰冷地莫藏身。」" }, { "type": "head", "text": "為曉行者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春山青、春草綠，曉天天曉尋歸路，正恁麼時歸去來，歸去來兮何拘束？何拘束？」攛下火炬，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為慶忠老和尚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兔生角、猴無口，檢點將來，煞甚知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古人恁麼道，可謂屈尊就卑、拖泥帶水，且道我慶忠老人畢竟向甚麼處去？」以手引龕，遂行。"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無來、本無去，去來不二；不屬事、不屬理，理事兼該。因甚如此告報？秖緣老人昨夜向夢裡告別郡侯劉公，比午劉公先作〈舉火偈〉。看來劉公作偈時，正是老人圓寂時，可見理事潛通，便成此去來因緣一段。這些且置，今日火把子落在不肖兒郎手裡合作麼生？」攛下，喝一喝云：「囌嚧㗭哩　娑婆訶！」" }, { "type": "head", "text": "收靈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盡大地是個法身，何從揀辨？」拈起靈骨云：「恁麼也得」「遍虛空無些遮障，那著覆藏？」封卻瓶云：「不恁麼也得。」顧左右云：「還見麼？」以手托瓶，便歸。" }, { "type": "head", "text": "首九拈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加八、六連三，燈籠露柱驚走，貓兒狗子膽寒；進九退一、上一除九，燈籠露柱膽寒，貓兒狗子驚走。正恁麼時，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一任往過來續，腳跟下何曾動著分毫？茲乃先師首九之期，若作過去未來打算未免錯過，即今現在一句合作麼生？」展具作禮。" }, { "type": "head", "text": "迎靈骨至高峰安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拈香云：「昔從此過、今從此來，分身應念，悲願不灰。賴有吾師遺命在高峰頂上。泥牛飛五嶽，木馬踐三台。」焚香作禮。" }, { "type": "head", "text": "沈赤肩居士為母請對靈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拂子畫一畫云：「這條驀直路頭，多少行人踏他不著。豈如沈母陳夫人，當其示現受生，來從這裡來，腳跟下未曾增著些子；而今厭凡順世，去從這裡去，腳跟下未曾減著些子。至於懿德受褒，膺夫榮子貴之誥；柔嘉利往，致安隱極樂之祥，可謂得大受用、得大自在矣！正眼看來，猶是空花泡影邊事，還知本命元辰落處麼？」以拂子畫○相云：「急急回頭點舊山，莫忘從前這一句。」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佛事演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竊以達磨西來，直指單傳大意；善財南去，專明向上玄關。渺渺程途十萬里，不憚其勞；茫茫煙水百由城，無辭其遠，總為抽釘拔楔，故爾帶水拖泥。今日剔起眉毛、放開眼界，遍觀大地、閑看眾生。疇無聰明，聲色中被他瞞昧；都有知覺，根塵上卻自昏懵。若能啟發信心，便見本來面目。非紅非白而處處聚頭，即幻即真而時時撞額。舉足下足之地，無非普賢道場；左之右之之間，盡是毘盧境界。漫道我是我兮佛是佛，詎知聖無聖也凡無凡？奈彼執妄迷真之徒，未達明心見性之旨？生死海，頭出頭沒更無了期；傀儡棚，搬去搬來全沒下落。兼以無明固結，況復恩愛牽纏？用盡機關，戰勝在蠅頭蝸角；弄成伎倆，攻取於蟲臂鼠肝。或為利祿而營求，或因功名而貪戀，或恣一時之口腹害物傷生，或結千生之業冤損人利己。愛慾水深似江河，人我山高於丘嶽。般般造罪、種種積愆，未可言宣，難於枚舉。嗚乎！是豈知萬化皆空、萬緣皆幻，到頭算去大夢一場。無端效弄影之獼猴，每日若挽車之牛馬。針錐不轉，呼喚難回，非仗三寶之慈悲，誰為眾生之依怙？爰開方便，乃作皈依。布最勝之因緣報德酬恩，從一日二日而至十數日；建無遮之法會濟孤拔苦，自此方他方以及無邊方。因洗滌夫身心，為蠲除夫垢穢。此種功德還有證盟也無？」畫○相云：「凡情上達大圓鏡。諸仁者！將謂焚檀供石、酌水獻花為凡情耶？錯。將謂聖智佛光、神聰天眼為圓鏡耶？錯。會得這兩錯，便見天人一致、生佛同原，罪福皆空、聖凡不隔。眾生心內諸佛現現成成；諸佛心中眾生灑灑脫脫。本無諸佛亦無眾生，只為此心不安，便道有罪可懺。昔日二祖神光求初祖與之安心，祖云：『將心來與汝安。』光云：『覓心了不可得！』祖云：『與汝安心竟。』三祖僧燦求二祖與之懺罪，祖云：『將罪來與汝懺。』燦云：『覓罪了不可得！』祖云：『與汝懺罪竟。』此處看破，何心何罪？何佛何生？但屬有為都成剩事。雖然如是，於彼即得，今則不然。不見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不捨一法而法法圓通，不受一塵而塵塵遍入。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建立也在我；掃蕩也在我。恁麼告報，畢竟建立底是？掃蕩底是？末後一句，更聽敷宣。」" }, { "type": "head", "text": "題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讚接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欲生金蓮，禮師黃金相，師住蓮華國，腳踏蓮華上。垂手度眾生，白毫光蕩漾，胡以報師恩，驀頭三十棒。為甚麼如此？南無阿彌陀佛。"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和南稽首，瞻禮慈顏，明珠掌上，白毫指間。兩腳踏地，筋力何艱？奈有慈衷長不了。咦！伸手容易縮手難。" ] }, { "type": "head", "text": "讚西方三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獨慈尊、雙雙大士，即一即三、非三非一。漫云住在西方，覿面分明這是。且道是個甚麼？禮拜底、供養底、稱讚底聻！" ] }, { "type": "head", "text": "讚彌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挺胸大肚，無醜可醜，不顧皮毛，赤腳赤手。癡心一片到驢年，喜地歡天笑破了口。咦！"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顛三倒四，賣俏贏乖，一條布袋，放去收來。明州市上忒癡獃，惟有三山不怪你。雖袒裼裸裎於我側，爾焉能免我哉？"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覿面看將來，分明是這賊。據款結案合作麼生？三十柱杖也不較刻。" ] }, { "type": "head", "text": "讚觀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惟音可觀、可觀惟音，不從眼見、不從耳聞。非聞非見、非色非聲，畢竟如何？觀音觀音！"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幅畫圖，那堪著眼？石上水間，好不危險。自在輪珠，忒煞大膽，南海岸畔不回頭。嘻！正眼看來，也是徐六擔板。"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不成、畫不就，怪哉丹青，無端漏逗。筆筆圖來筆筆真，生鐵面皮何太厚？且道靈感一句還寫得出麼？石為墨兮海為池，紫竹為筒也不能勾。" ] }, { "type": "head", "text": "題普賢掃象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花入牙間，鼻孔遼天，渾身潔白，一塵不粘。因甚放伊不過？咦！一柄鐵帚也是無端。" ] }, { "type": "head", "text": "讚渡江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漢何為，來此江上？腳踏蘆枝，全沒勾當。滿腔心事卻如何？檢點將來，也瞞不過我三山和尚。"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鬼頭鬼腦，不兜人愛，揚子江邊，無人裝載。摘個蘆枝腳底浮，可謂受用而自在。還有看破底麼？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要抬你上天，你卻飄然在水；我要捺你下淵，你又蘆枝襯起。我豈沒奈你何？念你遠來，姑放過你。改卻癡心舒卻眉，再莫輪眼𥅄睛打臉打嘴。"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臉青面黑，色勃如也，水上波間，足躩如也。緘口結舌，似不能言。者老胡呵，好大哥！不曰如之何如之何，吾末如之何？" ] }, { "type": "head", "text": "讚面壁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鐵起脊梁、都盧著嘴，不畏暑寒、不避風雨。生又不生、死又不死，如癡如醉更如泥，三三年來幾餓殺你。復高聲喚云：「老漢老漢！」"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座熊山，非師之讎；九個年頭，非師之債。非讎似讎，石也坐穿；非債似債，光陰都賣。可憐一片老婆心，千古萬古無人替代。啐！錯過底不少。"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頭又不回、頸又不轉，不怕石落崖崩，一味粗心大膽。剛剛坐到九年，算來不增不減。這般伎倆瞞阿誰？沒勾沒當討甚麼碗？" ] }, { "type": "head", "text": "讚石上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卷經、一隻履，疊膝跏趺，怪相無比。不在熊山不在江，仔細看來依舊是。你你你！生旦丑淨末，一棚搬到底。"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手裡一卷經、腰下兩莖帶，趺坐磐石間，無人能比賽。不學疏狂不學癡，異樣風流惹人障礙。障礙他作麼？骨底骨董，牛疽馬癩。" ] }, { "type": "head", "text": "讚梓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文章雖貴，非此君而不榮；血食雖重，非此君而不靈。司厥文衡，錫爾子孫，君兮君兮，允矣至德弘仁。" ] }, { "type": "head", "text": "讚南、浙二師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相非相、非相是相，是非兩忘，如在其上。阿呵呵！見也麼？南、浙二師好大哥。" ] }, { "type": "head", "text": "讚耳菴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舌上藏鋒、鼻中帶戟，殺人有恩、救人沒義。毀且不能、讚之何及？頂門具眼三丈長，腦後見腮橫八尺，向道諸人著眼看，大露堂堂只這是！"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千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不可瞞，一筆圖將出，皮肉骨髓渾全，直得橫身交付，拄杖頭邊放光明。從此一燈百千燈，南北東西，隨爾分布照燭。咄！" ] }, { "type": "head", "text": "峰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大口大心大，手長舌長眉長，虛空不似面目，鐵石難比肝腸。峰上座，解承當，道：「我不是驢、不是馬、不是羊！」" ] }, { "type": "head", "text": "言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右爇爐香、左持拄杖，中有沒量人，是相卻非相。松間石上意如何？一物不為，三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玉維那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漢何人？呼之無名；這漢匪的，覓之無跡。偶爾軸上相逢，又道覿面不識。為甚麼不識？啐！" ] }, { "type": "head", "text": "南行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拈巧弄，老不守閑，匡持祖道，心血未乾。任從髮白鬢頭斑，精悍之色在眉間，是之謂五雲三山。" ] }, { "type": "head", "text": "覺學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幼而讀書，不識一字；長而能文，不解一義。而今百無所能，到處逢場作戲。還見麼？干木隨身任縱橫，敲空擊水何拘繫？" ] }, { "type": "head", "text": "脈學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形興未質，三山何質？名起未名，三山何名？名質不有只須知有。一蒲一衲一卷山，塵上清風獅子吼。" ] }, { "type": "head", "text": "笑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雲老漢，全沒人情，遇佛便噉，遇祖便吞。從來面目得人憎，仔細看來，也直是個鼻直眉橫。" ] }, { "type": "head", "text": "戒闍黎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頂門具眼、腦後見腮，救時而出，正法而來。生今反古之徒，總歸型範；硬節擔板之漢，咸受剪裁。老大闍黎卷漫開，何如松之下、竹之間、石之上，隨余拄杖而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雪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饑餐渴飲、閑坐困眠，全無伎倆，忘其自然。有人問著作何言？但向道：「不念佛、不打坐、不參禪。」還信得及麼？蒼天蒼天！" ] }, { "type": "head", "text": "瑞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山老賊，鬼神莫測，掣電奔雷，擒風捉月。踏諸佛之頂𩕳不以為狂，斷眾生之命根不以為刻。全身露而非青非黃，當體脫而無黑無白。得得！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 }, { "type": "head", "text": "影化主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依松傍石，體勢崔嵬，坐水臨流，心意瀠洄。聲祖道一場痛快，傷末法幾度悲哀？拳頭巴掌響如雷。還識這漢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 }, { "type": "head", "text": "正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穿衣喫飯、訶佛罵祖，喝似雷奔、棒如驟焉。謂可睹兮！平生不弄虛頭；謂可聞兮！從來不打口鼓。覿面相逢作麼生？諸人須識主中主。" ] }, { "type": "head", "text": "蘊沙彌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橫身是刀、遍體成劍，活人無窮、殺人無厭。當路鍬坑、臨機設塹。一分心悻一分慈，這個是五雲老漢。" ] }, { "type": "head", "text": "瑞雲陳居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這漢，古今罕見，出語如鎗、發言如箭。十聖魂驚、三賢膽顫。一任狂者譏、躁者惱、旁觀具眼者懽喜而讚歎。" ] }, { "type": "head", "text": "存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本不假，爾胡覓真？明明這是，渺渺難尋。一爐香、一盃水，依稀彷彿與爾相對相親。咄！" ] }, { "type": "head", "text": "松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山老漢，全沒帳算，論佛法些子無聞，施鉗鎚平空扯淡。諸佛鼻孔東擲西拋，祖師眼睛穿作一串。十字街頭慣掣顛，一條白棒旋風轉。" ] }, { "type": "head", "text": "垣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無色兮非黑白之可較，無形兮豈曲直之能宣？有縱有奪、離正離偏，常將惡水潑人天，丹心一片阿誰識？問取曇華監院，吾子紫垣。" ] }, { "type": "head", "text": "惺書記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凍儂，奇怪無比，不會祖機、不明佛旨。有時呼馬為牛，有時鞭羊作豕。愧作大慧之遠孫，慚為慶忠之真子。惺書記，應知委，子曰參乎！曾子曰唯！" ] }, { "type": "head", "text": "南、浙二師塔銘并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南師，南京六合王氏子，祝髮於棲霞寺，號融凡。浙師，浙江山陰陳氏子，祝髮於大善寺，號定空。二師於雲水道上契誼相投，誓為畢生友，遍歷名勝。天啟癸亥入蜀，欲禮峨眉，過墊之弔巖山，偶憨菩薩頂上徐探一窟陡徑石龕，二師僅可容膝。終日危坐，忠、墊僧俗歸者如市，因創寺，額曰「斷雪禪林」。本縣銓部匡山李公同諸紳士為之護法。開堂接待，四方雲集約幾千人，數年間，二師之名震於遐邇。概舉生平，不私飯、不衣絲、不積一錢一帛。不奉權貴而圖利養、不務炫耀而博名高，一味慈悲，真實供眾如奉慈尊，其大略也。甲申後，予從弔巖落髮二師會下，兵擾各適東西，予後參本師鐵和尚，二師如忠路。南師於辛卯入滅忠之天壽山，浙師負靈骨而遷徙數處。及丙申，予寓石寶，浙師渡江而來，予執弟子禮款留數日。浙師因受請入金剛山，一到便指其頂曰：「此地可為予兩人塔。」果數日而微疾，遂終。今上首立雪與孫眾等，為二師造合葬浮屠，來梁屬予為銘。夫立雪弟子也，予亦弟子也。弟子而不敢揚師之美者，禮也。但就二師之實略為紀述，俾後之禮師塔者，知師為如是云云爾。" }, { "type": "p", "text": "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稽首二師，古今模範，雲水相逢，", "肝腸不換。住則同住、行則同行，", "道誼締結，誓以畢生。合力叢林，", "弘開接待，真實慈悲，四來攸賴。", "不圖利養、不務聲名，如風偃草，", "二諦咸欽。報緣既盡，雖有先後，", "誓共窣堵，如生如舊。嗟哉末法，", "暮雨朝雲，交情莫問，誰同死生？", "我曾北面，皈禮二師，二師往矣！", "動我悲思。悠悠我心，托與斯銘，", "斯銘不朽，二師長存。" ]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刻"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六"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五宗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臨濟小參云：「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我有時奪境不奪人；我有時人境兩俱奪；我有時人境俱不奪。」　拈：「要見縱奪機關麼？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答：「王孫一去芳草綠。」" }, { "type": "p", "text": "頌：「奪人不奪境，胭脂和紅粉，大地與山河，在在呈圖影。」"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答：「洛陽春罷洞賓來。」" }, { "type": "p", "text": "頌：「奪境不奪人，把手夜深行，相逢不相識，覿面沒疏親。」"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答：「漁翁夜宿三更晚。」" }, { "type": "p", "text": "頌：「人境兩俱奪，虛空那摸索，無形金彈子，落盡翀霄鶴。」"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答：「牧童遙指杏花村。」" }, { "type": "p", "text": "頌：「人境俱不奪，脫灑灑脫脫，腳板踏峨眉，舌頭談五嶽。」" }, { "type": "p", "text": "總頌：「縱奪臨機用不差，電光影裡活如蛇，睜眉擬覷從中事，十萬程途路轉賒。」" }, { "type": "p", "text": "僧問臨濟：「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濟云：「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空而無實，如有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間斷。達磨大師從西土來，只是覓個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佛祖無別。若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　別：「第一句薦得半夜撞倒漆崑崙；第二句薦得，藕絲孔裡翻筋斗；第三句薦得，三歲孩兒跛挈行。」"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一句？」　答：「遠。」" }, { "type": "p", "text": "頌：「第一句，閉門打瞌睡，未曾開眼時，遊戲成三昧。」"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二句？」　答：「近。」" }, { "type": "p", "text": "頌：「第二句，嬰兒剛有氣，㘞地一聲來，眼耳鼻舌具。」"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三句？」　答：「差。」" }, { "type": "p", "text": "頌：「第三句，取火待鑽燧，燎卻面門毛，到底成何濟？」" }, { "type": "p", "text": "總頌：「一句二句三句，始終覿面難遇，直饒薦得分明，白日青天著魅。」" }, { "type": "p", "text": "臨濟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　拈：「那個是三玄三要句？飛彈打黃龍，眉毛遭鼠咬。」"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一玄？」　答：「金剛半頭肩。」" }, { "type": "p", "text": "頌：「第一玄，烏龜飛上天，單剩一隻腳，踏著威音前。」"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二玄？」　答：「空手把金鞭。」" }, { "type": "p", "text": "頌：「第二玄，騎馬上高竿，噴地翻筋斗，弔下一文錢。」"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三玄？」　答：「虛空打鞦韆。」" }, { "type": "p", "text": "頌：「第三玄，囫圇沒中邊，東洋飄大海，架個無底船。」"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一要？」　答：「頭頂烏紗帽。」" }, { "type": "p", "text": "頌：「第一要，寥廓空浩浩，路斷煙水寒，行人那得到。」"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二要？」　答：「午夜金雞叫。」" }, { "type": "p", "text": "頌：「第二要，妍媸一齊照，縱橫玅用分，秦鏡當臺耀。」"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三要？」　答：「城市街頭鬧。」" }, { "type": "p", "text": "頌：「第三要，漫把朱絃操，流水與高山，彈出無生調。」" }, { "type": "p", "text": "總頌：「三玄三要事如何？擬涉思惟蹉過多，揭諦揭諦僧揭諦娑婆娑婆娑婆訶！」" }, { "type": "p", "text": "臨濟一日問僧：「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濟便喝。　拈：「當時這僧便與一喝，管教臨濟擬議不來。」" }, { "type": "p", "text": "「如何是金剛寶劍？」　答：「觸者皆喪。」" }, { "type": "p", "text": "頌：「金剛寶劍，無容思算，直下揮時，虛空血濺。」"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踞地獅子？」　答：「力重如山。」" }, { "type": "p", "text": "頌：「踞地獅子，觸著便起，突出爪牙，那容得你？」"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探竿影草？」　答：「神出鬼沒。」" }, { "type": "p", "text": "頌：「探竿影草，知醜知好，張家哥哥、李氏嫂嫂。」"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答：「思量不及。」" }, { "type": "p", "text": "頌：「不作喝用，顛拈倒弄，擬問如何？全然無縫。」" }, { "type": "p", "text": "總頌：「四喝還如一喝同，雷轟電掣跨神龍，虧他臨濟口門闊，觸著機關處處通。」" }, { "type": "p", "text": "臨濟示眾云：「參學人切須仔細，如賓主相見，便有言論往來。或應物現形、或全體作用、或把機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獅子、或駕象王。有賓看主、主看賓、主看主、賓看賓者。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拈：「賓主相看，就師資兩人而言；賓中賓等，就師資各人而言。秖如賓主不立又作麼生？」"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賓中賓？」　答：「客路作遊人。」" }, { "type": "p", "text": "頌：「賓中賓，眉目得人憎，拍手長安去，寸步實難行。」"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賓中主？」　答：「反鞭策鈍駑。」" }, { "type": "p", "text": "頌：「賓中主，寒山顛作舞，不辨來端由，笑伊目如瞽。」"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主中賓？」　答：「暗室沒明燈。」" }, { "type": "p", "text": "頌：「主中賓，甘作外遊人，東西路不辨，南北豈能分？」"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主中主？」　答：「當軒塗毒鼓。」" }, { "type": "p", "text": "頌：「主中主，紅日正當午，寶劍高提時，觸殺佛與祖。」" }, { "type": "p", "text": "總頌：「賓主相逢事不同，一番雨過一番風，輕風細雨頻頻度，李自白兮桃自紅。」" }, { "type": "p", "text": "臨濟示眾云：「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主立賓，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以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　拈云：「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先照後用？」　答：「點燈喫飯。」" }, { "type": "p", "text": "頌：「先照後用，老龍出洞，電卷雷奔，魚蝦腦痛。」"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先用後照？」　答：「鑿壁偷光。」" }, { "type": "p", "text": "頌：「先用後照，敲翻破灶，靈從何來？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照用同時？」　答：「無南無北。」" }, { "type": "p", "text": "頌：「照用同時，痛下針錐，魂驚膽喪，血染須彌。」"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照用不同時？」　答：「或東或西。」" }, { "type": "p", "text": "「照用不同，伐鼓考鐘，箕星好雨，畢星好風。」" }, { "type": "p", "text": "總頌：「照用施行有後先，不同同處事難詮，饒君舉足奔千里，影未窺時已著鞭。」" }, { "type": "p", "text": "洞山接人，有正偏五位、君臣五位、功勳五位、王子五位、四賓主、內外紹等事，以明向上一路。　拈：「見麼？有無不涉常回互，無端嚼碎又成團。」"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正中偏？」　答：「夜半星河斗柄懸。」" }, { "type": "p", "text": "頌：「正中偏，沉沉古殿鎖蒼煙，漏聲欲盡更初罷，澹澹蟾光映碧天。」"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偏中正？」　答：「天曉不見行人徑。」" }, { "type": "p", "text": "頌：「偏中正，滿天星斗雲攢鏡，隨他萬象自森羅，無影光中含混沌。」"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正中來？」　答：「紅塵堆裡百花開。」" }, { "type": "p", "text": "頌：「正中來，木人踏破古蒼苔，縱橫不礙平原闊，朵朵蓮花信步開。」"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兼中至？」　答：「柳綠桃紅增佳致。」" }, { "type": "p", "text": "頌：「兼中至，妙用無方詮理事，戛玉敲金韻冷然，希音透徹雲天際。」"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兼中到？」　答：「兩頭截斷通玄玅。」" }, { "type": "p", "text": "頌：「兼中到，及盡有無還大道，撒手迴途不露蹤，歸家拍掌呵呵笑。」" }, { "type": "p", "text": "總頌：「五位正偏絕玅奇，旁通回互露先機，當頭不犯寰中禁，內外和融總不知。」"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君？」　答：「鳳閣龍樓儼至尊。」" }, { "type": "p", "text": "頌：「獨鎮寰區凜聖顏，九重端拱化無偏，至尊自是亡倫匹，落落深階露日鮮。」"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臣？」　答：「文經武緯玅裁成。」" }, { "type": "p", "text": "頌：「公卿白屋異常流，豪氣三千射斗牛，不為功名矜釋褐，了知才幹駕千秋。」"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臣向君？」　答：「一片葵心捧聖明。」" }, { "type": "p", "text": "頌：「瀝膽披肝事莫窮，夢魂常自誓孤忠，勳華豈獨誇鴻烈？為羨傾誠對九重。」"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君視臣？」　答：「出獵曾經渭水濱。」" }, { "type": "p", "text": "頌：「相卜何因到傳巖？龍車御處野雲開，鹽梅為借調羹手，不負從前夢一回。」"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君臣道合？」　答：「風雲聚會處，千古慶明良。」" }, { "type": "p", "text": "頌：「盛德鴻猷壯帝畿，泰交此日慶都俞，欲知一德咸孚處，玅用無方絕顯微。」" }, { "type": "p", "text": "總頌：「霧鎖巖廊瑞色開，堂簾喜起共徘徊，千秋大業歸無住，漫把勳名仔細裁。」"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向？」　答：「凝眸長不瞬，爭肯抱頭眠？」" }, { "type": "p", "text": "頌：「著眼凝睛未是親，中懷繾綣自殷勤，回頭不謂雲煙杳，肯負依依一片心。」"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奉？」　答：「赤心常捧日，雲水自依山。」" }, { "type": "p", "text": "頌：「掩著柴扉閉著關，拋笻可是畏峰巉？山翁此日何思算？漫煮黃薤但酌泉。」"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功？」　答：「不須閑氣力，撒手到凌煙。」" }, { "type": "p", "text": "頌：「平生辛苦有誰知？喫盡寒酸未足奇，及至承當無個事，得來依舊笑當時。」"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共功？」　答：「生殺同條出，春秋總不知。」" }, { "type": "p", "text": "頌：「天高地厚勢難窮，就裡誰分造化工？自是鈞陶盈大冶，行生總在不言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功功？」　答：「帝力云何有？謳歌忘太平。」" }, { "type": "p", "text": "頌：「底定河山數十秋，弓拋劍掛自優游，皇風帝德知何處？社飲村歌樂未休。」" }, { "type": "p", "text": "總頌：「五位功勳知不知，有功恰到無功時，一條布袋都囊卻，笑倒長街老古錐。」"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誕生王子？」　答：「前星光宇宙，貴胤自天然。」" }, { "type": "p", "text": "頌：「生來尊貴號儲君，位正中宮沒比倫，玉葉金枝非別種，轉身猶自出王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朝生王子？」　答：「才猷堪贊化，酬勳不住功。」" }, { "type": "p", "text": "頌：「潛心養志在深山，學邁才超不等閑，大用一朝來帝眷，承顏豈獨侍朝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末生王子？」　答：「清白非為苦，堅貞節不移。」" }, { "type": "p", "text": "頌：「落落孤貞清且貧，肯將毫末惹埃塵，登科不懈平生志，始信雲衢展步輕。」"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化生王子？」　答：「威揚宣正令，中外化親傳。」" }, { "type": "p", "text": "頌：「不動巍巍仰聖明，傳持閫外賴將軍，太平底定無多事，玅印高懸不露文。」"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內生王子？」　答：「入宮無異體，對面不相逢。」" }, { "type": "p", "text": "頌：「無作無為渾似癡，功勳不犯醉如泥，而今已出青霄外，紫禁重闈那得知？」" }, { "type": "p", "text": "總頌：「同生同死絕疏親，名貌何分是幾人？踏破來時多少路，都盧共到法王城。」"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主中賓？」　答：「我無你不成。」" }, { "type": "p", "text": "頌：「主中賓，長江玉浪生，不因風皺面，如何得成紋？」"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賓中主？」　答：「你無我不得。」" }, { "type": "p", "text": "頌：「賓中主，是子還歸母，為問呱呱兒，來自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賓中賓？」　答：「月色冷風聲。」" }, { "type": "p", "text": "頌：「賓中賓，渾身都是塵，烏能明大用，怪殺野狐精。」"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主中主？」　答：「渾淪不須補。」" }, { "type": "p", "text": "頌：「主中主，不聞亦不睹，兒孫向後看，誰是爾宗祖？」" }, { "type": "p", "text": "總頌：「賓中主也主中賓，賓賓主主不相倫，會得主賓混融處，不萌枝上辨秋春。」"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內紹？」　答：「深宮無敵體，玅用解承當。」" }, { "type": "p", "text": "頌：「天然尊貴異常流，寶位傳持事未休，不是人王無別種，那能物物與頭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外紹？」　答：「風塵無異路，曉夜據征鞍。」" }, { "type": "p", "text": "頌：「剎剎塵塵事不差，拂開煙霧與晴霞，見得分明無異路，何妨盡摘洛陽花？」" }, { "type": "p", "text": "洞山謂曹山曰：「吾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今以授汝。汝善護持，母令斷絕，遇真法器，方可傳授。直須秘密，不可影露，恐屬流布，喪滅吾宗。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向上人之真偽，有三種滲漏當機，切須具眼。」　拈：「出此三種又作麼生？」" }, { "type": "p", "text": "「第一、見滲漏。」　拈：「放下著。」" }, { "type": "p", "text": "頌：「山重重復水重重，萬水千山一目中，若道水山常在目，行人依舊路濛濛。" }, { "type": "p", "text": "「第二、情滲漏。」　拈：「活潑些好。」" }, { "type": "p", "text": "頌：「擔板從來見一邊，何如到處眼雙圓？滿腔繫戀還須吐，一落思量便不堪。」" }, { "type": "p", "text": "「第三、語滲漏。」　拈：「道底甚麼？」" }, { "type": "p", "text": "頌：「有言須是悟無言，開口成雙落二三，況復游揚迷玅義，堪悲堪笑口頭禪。」" }, { "type": "p", "text": "曹山云：「凡見聖解是金鎖玄路，直須回互去。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一者、披毛戴角。二者、不斷聲色。三者、不受食。」稠布衲問：「披毛戴角是甚麼墮？」山云：「是類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山云：「是隨墮。」「不受食是甚麼墮？」山云：「是尊貴墮。」　拈：「秖如不墮三種，看來正好喫棒。」" }, { "type": "p", "text": "「如何是類墮？」　答：「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 }, { "type": "p", "text": "頌：「披毛戴角，瀟灑得過，一入荒丘，尋他不著。」" }, { "type": "p", "text": "「如何是隨墮？」　答：「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 }, { "type": "p", "text": "頌：「見色聞聲，終不是塵，鶯啼綠樹，別有知音。」"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尊貴墮？」　答：「不裝珍御服，來著破籃衫。」" }, { "type": "p", "text": "頌：「禮絕百僚，非是尊高，無人侍立，常自逍遙。」" }, { "type": "p", "text": "南陽忠國師作圓相九十六種，以授侍者耽源。源承識記，傳於仰山，山既得，遂焚之。源一日問仰曰：「向所傳圓相，宜深秘之。」山云：「焚卻了也。」源曰：「在子即得，來者何如？」仰乃重錄呈似，一無差失。　拈：「失也失也！」" }, { "type": "p", "text": "頌：「國師父子太無因，識記傳來直到今，畫得圈圈九十六，青天白日換人睛。」" }, { "type": "p", "text": "仰山親於耽源處受九十六種圓相，後於溈山處因○此相頓悟。有語云：「諸佛密印，豈容言乎？」又云：「我於耽源處得體，溈山處得用，謂之父子投機，故有圓相辯的於人。或畫󱐝此相、或畫󱐞此相、或畫󱕈此相、或畫󱐟此相、或畫此相。或點破、或劃破、或擲卻、或抹卻，皆是截斷眾流也。」　拈：「如許絡索，是甚麼弄猢猻家具？雖然如是，也要大家知委。」" }, { "type": "p", "text": "頌：「覿面相呈事最奇，隨宜縱奪在臨機，一輪明月輝霄漢，照破河山影畫眉。」" }, { "type": "p", "text": "仰山因五冠了悟禪師相與立，玄問玄答，故畫此相、此相、󱕇此相、󳲞此相、󱕊此相，都在臨機應用。若是靈利底，對面分付擬之，則不見也。　拈：「不見更玅。」" }, { "type": "p", "text": "頌：「一人拈起一人圓，兩兩相將各一邊，識得兩邊符合處，收來依舊自團圞。」" }, { "type": "p", "text": "一日，梵僧來參，仰山於地畫○此相，僧近前添作此相，復以腳抹卻，山展兩手，僧拂袖便出。　拈：「仰山鉤頭著餌，梵僧一釣便上。《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其仰山、梵僧之謂與？」" }, { "type": "p", "text": "頌：「好幅畫圖，不屬紙墨，仰山梵僧，多生枝節。展手兮無言無言；拂袖也難說難說。賊賊！據款結案，放伊不得。」" }, { "type": "p", "text": "仰山設九十六種圓相，開為百二十，合為九十六，共一十九門，設施圓收在於六門：一、圓相○。二、義海󵌵。三、昧機󵌵。四、多字學󵌵。五、意語。六、默論󵍭󵌶。　拈：「種種圓相，雖是多門設施，不過師資辨驗，臨機拈出，毋論是生是佛、情與無情，那能越得圈子去？莫道九十六個，即百千萬億剎剎塵塵種種變現，無過一個包羅。得其意者，但識其序，勿執其本，庶幾用而無礙可也。咄！莫𡱰沸！」" }, { "type": "p", "text": "頌：「秖個從中辨假真，一門闢起許多門，門門施設誠何事？貴在臨機玅用親。」" }, { "type": "p", "text": "雲門示眾云：「函蓋乾坤，目機銖兩，不涉萬緣，作麼生承當？」眾無語，自代云：「一鏃破三關。」後德山圓明密禪師遂離其語為三句：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密嗣雲門" }, { "type": "p", "text": "函蓋乾坤句。　拈：「總在裡許。」" }, { "type": "p", "text": "頌：「函蓋乾坤事莫窮，頭頭物物露真風，頂門亞豎摩醯眼，萬象森羅一鏡中。」" }, { "type": "p", "text": "截斷眾流句。　拈：「不通一滴。」" }, { "type": "p", "text": "頌：「截斷眾流意若何？算來一字已成多，推排解會徒勞力，肯把要津放得過。」" }, { "type": "p", "text": "隨波逐浪句。　拈：「一葉扁舟。」" }, { "type": "p", "text": "頌：「隨波逐浪過前川，綠笠青蓑把釣閑，一曲漁歌江際晚，高低棹破水中天。」" }, { "type": "p", "text": "雲門宗八要" }, { "type": "p", "text": "一、玄。　拈：「燈籠騎露柱。」" }, { "type": "p", "text": "頌：「幾度乘風泛小舠，彩雲影裡漫撐篙，舉網撒破虛空面，又向山頭釣巨鰲。」" }, { "type": "p", "text": "二、從。　拈：「柳絮隨風。」" }, { "type": "p", "text": "頌：「桃紅李白鬥芳妍，一夜東風色更鮮，滑蝶狂蜂何處去？慣尋香氣到花前。」" }, { "type": "p", "text": "三、真要。　拈：「六月日頭到處熱。」" }, { "type": "p", "text": "頌：「腳底茫茫路轉賒，東西南北盡天涯，風塵踏遍無閑思，畢竟回頭始是家。」" }, { "type": "p", "text": "四、奪。　拈：「不遇無情霹靂手，掃蕩煙塵將屬誰？」" }, { "type": "p", "text": "頌：「拓土開疆也大難，幾回血汗染征衫，可憐三尺魚腸劍，漫假雄才手靖邊。」" }, { "type": "p", "text": "五、或。　拈：「我到這裡卻不會。」" }, { "type": "p", "text": "頌：「習習香風過樹頭，去來何處覓蹤由？行人無數空惆悵，幾度尋思恨未休。」" }, { "type": "p", "text": "六、過。　拈：「一分心悻一分慈。」" }, { "type": "p", "text": "頌：「狼毒心腸何太孤？提刀仗劍忍於屠，命根斷處難思算，幾個男兒是丈夫？」" }, { "type": "p", "text": "七、喪。　拈：「貪觀眼前浪，失卻手中橈。」" }, { "type": "p", "text": "頌：「弱喪窮兒實可哀，家珍拋卻自何來？可憐別去娘生面，落落長途喚不回。」" }, { "type": "p", "text": "八、出。　拈：「天上人間自在飛。」" }, { "type": "p", "text": "頌。「鳥道羊腸路太多，腳頭腳底任蹉跎，隨他曲折芒鞋滑，步步如龍疇奈何！」" }, { "type": "p", "text": "雲門三種病動止因三種，偏枯著二邊" }, { "type": "p", "text": "一、未到走作。　拈：「你恁麼驢年去。」" }, { "type": "p", "text": "頌：「東去西來無了日，南奔北走到何年？紅塵擾擾忘歸路，夢斷家山實可憐。」" }, { "type": "p", "text": "二、已到住著。　拈：「密移一步，未為分外。」" }, { "type": "p", "text": "頌：「長安雖樂實難居，到處優游任卷舒，若教閉門高枕臥，養成痼疾倩誰除？」" }, { "type": "p", "text": "三、透脫無依。　拈：「恁麼不恁麼始得。」" }, { "type": "p", "text": "頌：「不入塵牢不受纏，拋枷打鎖許多年，誰知作個長流客？蕩蕩無依去不還。」" }, { "type": "p", "text": "雲門二種光不透脫。疑情猶未盡，回首到家遲。" }, { "type": "p", "text": "「一切處不明，面前有一物，是一。」　拈：「瞎！」" }, { "type": "p", "text": "頌：「白雲朵朵翳雙睛，一線青天也是塵，撥盡黃金知何日？不愁寂寞不愁貧。」" }, { "type": "p", "text": "「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　拈：「放下著。」" }, { "type": "p", "text": "頌：「夢破方知一物無，法塵盡處亦何孤？誰知暗裡相逢處？依舊從前障眼珠。」" }, { "type": "p", "text": "雲門一字關"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劍？」門云：「祖。」如此之類，凡有所問，但以一字酬之。　拈：「雲門恁麼道，謂是齒不關風、謂是舌頭太短，有人透得此關，許他親見雲門。」" }, { "type": "p", "text": "頌：「一字關、一字關，何不成雙獨成單？單單一字誠難測。一字誠難測也，難難難！目前隔個須彌山。」" }, { "type": "p", "text": "抽顧" }, { "type": "p", "text": "雲門見僧來，每以目顧之，即曰鑒、或曰咦，而錄者曰：「顧、鑑、咦！」後德山密刪去「顧」字，但曰鑒、咦，叢林目之為「抽顧。」　拈：「非父不生其子。」" }, { "type": "p", "text": "頌：「雲門鑑咦，德山抽顧，方便機關，父作子述。擾擾叢林卒不休，而今猶在欣相慕。」" }, { "type": "p", "text": "法眼依地藏決策，一日呈見，解說道理。藏曰：「佛法不恁麼？」眼云：「某甲辭窮理盡也。」藏曰：「若論佛法。云云。」眼於言下大悟，後因行腳，話「不知最親切」始悟徹。作〈偈〉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不到耳聲，眼觸何色？耳聲難成，眼色何立？色心不二，彼此無差，有人會得，騰煥吾家。」乃立華嚴六相義。　拈：「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噴鼻香？」" }, { "type": "p", "text": "此乃華嚴六相義，舉一齊收，於一一法中有此六義，《經》中蓋為初地菩薩說也。拈：「六相即不無，還出得○這個麼？」" }, { "type": "p", "text": "頌：「桃李枝頭色色新，紅如胭抹白如銀，雖然笑破東風面，都是園林一樣春。」" }, { "type": "p", "text": "法眼六相義頌" }, { "type": "p", "text": "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拈：「恁麼道未免裂破舌頭。」" }, { "type": "p", "text": "頌：「六相由來義不同，不同同處玅相通，同中有異同無異，兩岸蓉花映水紅。」" }, { "type": "p", "text": "法眼宗四機" }, { "type": "p", "text": "箭鋒相拄。　拈：「不是好手。」" }, { "type": "p", "text": "頌：「兩陣交鋒莫可當，彎弓架矢豈尋常？箭頭的的相逢處，脫卻征衣笑一場。」" }, { "type": "p", "text": "泯絕有無。　拈：「猶有這個在。」" }, { "type": "p", "text": "頌：「大用臨機不可窺，卷舒出沒玅相隨，更無面目教人見，誰向虛空強畫眉？」" }, { "type": "p", "text": "就身拈出。　拈：「直恐弄巧成拙。」" }, { "type": "p", "text": "頌：「自從關破祖師關，掣電轟雷任往還，不識當機拈弄處，低頭已隔萬重山。」" }, { "type": "p", "text": "隨流得妙。　拈：「未敢相許。」" }, { "type": "p", "text": "頌：「祖意明明百草頭，相逢到處逞風流，隨家待客隨豐儉，把箸拈匙一笑休。」"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七"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宗統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一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南嶽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年十五出家，謁嵩山安公，指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云：「嵩山來。」祖云：「甚麼物與麼來？」師無對，退參八載復來答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也無？」師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祖云：「只此不污染，乃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得法後，侍祖一十五載，復居南嶽。" }, { "type": "p", "text": "頌：「甚麼物與麼來？退參八載絕疑猜，說似一物即不中，平生心事總成灰。閑遊戲，漫徘徊，君不見，掛瓢洗耳煙霞客，懶臥白雲夢一堆。」"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漢州什邡人，姓馬氏，幼歲出家。開元中，習定衡嶽，遇讓和尚。問云：「大德坐禪圖甚麼？」師云：「圖作佛。」讓將磚一片於彼菴前石上磨，師云：「磨作甚麼？」讓云：「磨作鏡。」師云：「磨磚豈得成鏡耶？」讓云：「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師問：「如何即是？」讓云：「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云：「汝學坐禪，為學作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作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學作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師聞開示，如飲醍醐，乃受心印，開法南康龔公山。僧問：「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師云：「為止小兒啼。」僧云：「啼止時如何？」師云：「非心非佛。」僧云：「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師云：「向伊道不是物。」其化盛行江西。" }, { "type": "p", "text": "頌：「磨磚作鏡鏡難成，坐禪作佛亦無因，打牛打車分明處，婆心展轉說向人。不是心、不是佛，除此二種人來時，向伊更道不是物。咄！江西馬祖肝腸毒。」"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三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王氏子。丱歲出家，三學該練，及參馬祖為侍者。偶侍祖行次，見野鴨飛過，祖云：「是甚麼？」師云：「野鴨子！」祖云：「甚處去也？」師云：「飛過去也。」祖扭師鼻，師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師有省。一日再參，祖震威一喝，師三日耳聾。後黃檗聞舉，不覺吐舌。" }, { "type": "p", "text": "頌：「手頭毒、口門寬，馬師大用忒無端；鼻頭痛、耳門穿，舌頭吐處受瞞盰。受瞞盰！一派淵流雪屈難。」"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四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洪州黃檗希運禪師，閩中人，幼歲出家。至京洛行乞，吟添缽聲。一嫗出扉問曰：「太無厭生！」師云：「汝猶未施，責我無厭何耶？」嫗笑而掩扉，師異之。後往南昌見馬祖，祖已示寂。時百丈為祖廬墓，師見丈，丈舉耳聾話，師吐舌。丈云：「汝嗣馬祖去。」師云：「某來參馬祖，不料無緣，因和尚斯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若嗣馬祖，恐以後喪我兒孫。」及開法上堂，眾纔集，師召云：「大眾！」眾回首，師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 { "type": "p", "text": "頌：「施我飯，太無厭，一笑掩扉空覿面，因此發足過嶺南，悟徹大機開兩片。兩片皮開迥不同，看他新月似彎弓，彎彎新月如弓樣，召大眾云見麼？少雨多風。」"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五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人，姓邢氏。落髮進具，志慕禪宗。初參黃檗，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及到大愚處悟徹，於大愚脅下築三拳；復轉黃檗打黃檗一掌。後臨滹沱河側開堂，建立黃檗宗旨，號臨濟宗。" }, { "type": "p", "text": "頌：「六十痛棒打不休，老婆心切惹冤讎，還拳奉掌承誰力？萬古留來作話頭。」"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六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初在臨濟為侍者，因訊洛浦來參機緣，兩遭濟打；及到三聖處為首座，聖問師，師便喝，聖云：「須是你始得。」復到大覺處為院主，覺問師，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次日，覺又問師，師亦喝，覺亦打，師再喝，覺再打。至脫下衲衣痛與一頓處，直下薦得臨濟在黃檗喫棒底道理。迨後開堂，拈香云：「這瓣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 { "type": "p", "text": "頌：「一個賒、一個孤，臨濟先師受也無？不如不供亦無事，說向人前豈丈夫？」"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七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州南院慧顒禪師，得法於興化獎。開堂後，有僧來參云：「敗也！」師引杖向其前，僧無語，師便打數棒。" }, { "type": "p", "text": "頌：「引杖向前，奪來恰好，何故無語？被伊打倒。可憐這漢喫藤條，敗也之言，曷慎於蚤？」"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八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餘杭劉氏子，參南院，於棒下無生忍話大徹玄旨，開化風穴。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杖林山下竹筋鞭。」" }, { "type": "p", "text": "頌：「從來得意要忘言，得意忘言仔細看，問到如何云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九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狄氏子，參風穴，得承子印。一日，拈竹篦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觸不背，汝諸人喚作甚麼？」" }, { "type": "p", "text": "頌：「觸背關頭鎖口問，衲僧到此莫思量，渾身放下都忘也，拍掌呵呵笑一場。」"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太原俞氏子。幼有大智，一切文字不由師訓自然通曉。剃髮遊方，遍參諸宿七十一人，最後見首山，問百丈捲席意旨，言下大悟。拜而起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 "type": "p", "text": "頌：「野鶴孤雲度遠山，風霜踏盡腳頭寒，碧潭月影空惆悵，虧殺從前下手難。」"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一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全州清湘李氏子。少為書生，年念二得度，母賢，遣之遊方。聞汾陽道望，冒險往來，依住二載，未許入室。一夕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歲月飄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陽熟視罵詈，舉杖逐之，師擬伸救，陽以手掩其口，師大悟。嘆曰：「始知臨濟道出常情。」" }, { "type": "p", "text": "頌：「霜眠露宿到汾陽，詬罵無端沒下場，不是杖頭開正眼，那知祖道出尋常？」"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二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宜春冷氏子，久依慈明，未有省發。每咨請，明云：「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云：「監寺異時兒孫滿天下在，何用忙為？」明適出，師偵之小徑，既見，搊住云：「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明云：「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途，開法楊岐。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師云：「西天人不會唐言。」" }, { "type": "p", "text": "頌：「面壁胡僧瞌睡多，道他不會唐言麼？含冤滿口無雪處，賴有楊岐好大哥。好大哥！狹路相逢事若何？不因磕破泥塗腦，那得人前唱哩囉？」"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三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衡陽葛氏子，依茶陵郁披剃。往參楊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云：「茶陵郁和尚！」岐云：「聞伊過橋遭仆有偈，能記否？」師舉云：「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諮詢之，岐云：「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云：「見！」岐云：「汝一籌不及渠。」師愈駭然云：「何謂也？」岐云：「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 }, { "type": "p", "text": "頌：「愛人笑、怕人笑，雙頭一臉鏡中照，照得分明仔細看，平空射落翀霄鷂。」"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四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蘄州五祖法演禪師，綿州鄧氏子，年三十五始祝髮，遍參名宿。因浮山指見白雲，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後開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口是禍門。」" }, { "type": "p", "text": "頌：「若遠若近、若親若疏，黃瓜茄子、刀豆葫蘆，口是禍門會也無？」"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五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成都昭覺克勤佛果禪師，彭州駱氏子，兒時日記千言，見佛書如獲舊物。出家首謁玉泉皓，次依金鑾信、大溈哲、黃龍心、東林度，僉指為法器，而晦堂稱：「他日臨濟一派屬子矣！」最後見五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師忿然而去。到金山，染寒困極，試以平日見處無得力者，乃轉依五祖，令入侍寮。問舉「提刑小艷詩」話，祖云：「他秖認得聲。」師云：「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卻不是？」祖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出門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云：「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其所得，祖云：「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由此所至，推為上首。" }, { "type": "p", "text": "頌：「一度經霜一度寒，鹹酸喫盡許誰謾？一聲喚醒艱難夢，徹骨傷心淚不乾。」"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六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臨安徑山大慧宗杲普覺禪師，宣城奚氏子，年十六出家、十七落髮、十九遊方。初參曹洞諸宿，繼謁湛堂，後參圜悟，聞「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語省豁。悟每舉「有句無句」話問之，師擬開口，悟便云：「不是！」一日，師問悟云：「聞和尚曾問五祖師翁來，不知道個甚麼？」悟笑而不答，師云：「當時想是對眾問，今日說亦何妨？」悟云：「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云：『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悟云：「始知我不汝欺也。」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 }, { "type": "p", "text": "頌：「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雖省豁，未相當，相隨來也笑一場。無端寐語傳流處，累及兒孫作禍殃。」"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七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福州西禪鼎需懶庵禪師，郡之林氏子。幼舉進士，偶看《遺教經》，嘆曰：「幾為儒冠所誤！」欲去家，母以親迎難之，師絕之以〈偈〉云：「夭桃紅杏，一時分付春風；翠竹黃花，此去永為道伴。」竟依保壽禪師遍參名宿。後依大慧，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開口，慧拈竹篦連打三下，師於此大悟，厲聲云：「和尚已多了也。」慧又打，師禮拜，慧印以偈。一日上堂云：「懶翁懶中懶，最懶懶說禪，亦不重自己，亦不重先賢。又誰管你地？又誰管你天？物外翛然無個事，日上三竿猶更眠。」" }, { "type": "p", "text": "頌：「內不出、外不入，泥牛木馬抱頭泣，竹篦連連不放休，失卻驪珠當下拾。懶庵懶、懶庵懶，地不管兮天不管，最懶說禪卻說禪，打破缽盂又討碗。」"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八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禪師，閩縣吳氏子，弱冠為僧，謁懶庵於雲門。懶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處會。」隨後便喝，師倏然契悟，作禮云：「不因今日問，爭喪目前機？」懶許之。上堂，拈拄杖云：「臨濟小廝兒未曾當頭道著，今日全身放憨也要諸人知有。」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頌：「有言無言、良久處，問得分明答得差，全身放下較些子，撥盡黃金眼裡沙。」"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十九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杭州淨慈晦翁悟明禪師，上堂，舉：「夾山會下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打，僧云：『特來禮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舉似夾山，山云：『會麼？』僧云：『不會！』山云：『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應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奈拄杖放行太速？這僧當時若是個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大師出來也斬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國伯有謀臣。』」師云：「高亭、夾山，門庭施設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略較些子。應庵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師纂修《聯燈會要》。" }, { "type": "p", "text": "頌：「一曲無絃局調新，輕輕撥動不相倫，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太原苦口良益禪師，參淨慈，慈問：「近離甚處？」師云：「瑞光。」慈云：「正與麼時，光在甚處？」師便喝，慈云：「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師擬議，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臨機一句，不露絲頭，吹毛纔展，大地全收。」慈云：「從上心印，汝今得之，宜處深谷，俟時行化。」" }, { "type": "p", "text": "頌：「不露絲頭意若何？吹毛展處任摩挲，得來心印無差互，猶是西湖水裡波。」"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一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汾州筏渡普慈禪師，初參徑山端、高峰玅各有契處。後北還過燕，遊五臺禮文殊，感大士放光，居臺二年，入太原參益和尚。益云：「發足甚處？」師云：「五臺。」益云：「文殊與汝說甚麼？」師云：「腳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云：「腳跟為甚麼不落地？」師云：「且喜老漢見得親切。」益云：「老僧罪過。」師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囑云：「汝緣當在本處，他後設大法藥，宜號筏渡。」師禮謝，歸汾州。" }, { "type": "p", "text": "頌：「唱出草鞋價甚高，腳跟底下不相饒，針針刺骨針針痛，一喝從茲恨未消。」"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二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洛京相國一言道顯禪師，鷹門人，生而岐嶷，穎悟英特。年十二，自願出家，父母難之，師云：「兒志決矣！未可強留。」遂落髮於郡之西山。聽講《圓覺》至〈知幻即離章〉頓然默契，恍若舊識，乃辭師遊汾州，謁筏渡。渡一見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舉竹篦問云：「畢竟喚作甚麼？」師方進語，渡驀頭便打，忽然大悟，禮拜云：「和尚且止，古人道：『佛法無多子。』非虛語也。」渡云：「汝今方知吾意耶？」師云：「和尚大恩，碎身難報。」渡囑云：「汝年且幼，時至理彰。」師執勞座下一十七載。" }, { "type": "p", "text": "頌：「十七年前事可憐，當頭白棒恨彌天，雖然佛法無多子，爭奈捐軀報也難？」"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三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西京小庵行密禪師，初以白衣禮相國顯和尚，凡見便禮拜。顯一日謂云：「道人禮拜且止，佛法在甚處？」師方舉首，忽聞板聲鳴，顯云：「只這是！」師從此有入。遂求度，顯云：「汝誠精進，宜名行密。」力參三年，顯舉馬祖三不是，語未絕，師云：「畢竟如何？」顯笑云：「已多了也。」師於言下得大安樂。顯云：「佛法下衰，正宜潛隱，毋拘城隍，得安身處最為佳耳！」" }, { "type": "p", "text": "頌：「板聲震處髑髏開，座下三年夢未回，不因馬師三不是，何緣笑裡悟將來？」"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四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二仰圓欽禪師，禾之秀水人，遍參諸方，毫無所契。入西京，謁小庵密於旅舍。密問：「浙中有個伶俐人，汝還見麼？」師云：「圓欽鈍漢！」密云：「我要個鈍漢作監收，汝還知麼？」師罔措。密云：「數千里來，可惜錯過！」師相依扣參。一日見鼠從架上過，撲翻油瓮，忽爾頓契，走見密云：「某已捉得了也。」密搊住云：「道道！」師云：「一粒鼠糞污卻鍋羹。」密云：「瞎漢！參堂去。」" }, { "type": "p", "text": "頌：「鈍漢監收費苦辛，撲翻油甕惹埃塵，污羹鼠糞休嫌少，一粒從來膩殺人。」"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五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壽州無念智有禪師，蜀之漢州人，發足南方，遊四明，登天目，後參二仰欽，欽云：「行腳甚處？」師云：「南方。」欽云：「彼中佛法如何？」師云：「山川無異。」欽云：「我手何似佛手？」師良久，欽云：「莫道無異好。」後看興化打維那機緣，始浩然大徹，作偈云：「興化打維那，平地遭殃禍，昨夜南山雲，飛向北山朵。」欽見為之助喜云：「不辜到此。」嘉靖初，迤邐壽州十有二年。" }, { "type": "p", "text": "頌：踏遍山川也大難，忽然悟徹太無端。南山雲向北山朵，贏得風光不費錢。"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六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荊山懷寶禪師，渚宮人。遊壽州，謁無念有。有云：「躐縣遊州，畢竟為著何事？」師云：「生死大事，求師拔度。」有云：「汝是荊州人麼？」師云：「是！」有云：「闍黎即今在甚麼處？」師擬對，有云：「若便恁麼，猶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參堂去！」師潛心座下。一日，有喚云：「闍黎！」師應：「諾！」有云：「在甚麼處？」師於言下領旨，乃云：「和尚大慈，真天人師也。」有滅後，師於嘉靖七年，以法付鐵牛，隱終南山。" }, { "type": "p", "text": "頌：「不落商量猶較遲，頻將片語下針錐，一呼一諾無他事，正是闍黎領悟時。」"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七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秦嶺鐵牛德遠禪師，得心印於荊山，庵居秦嶺，常披一紅布褲。一日，頂笠揮鋤地中，月明聯池過之，池見云：「這漢好似一頭軍。」師云：「看箭。」池作躲箭勢，師近前，攜手至庵，留住三月，謂云：「我乃大慧之裔，在此待人數十年矣！汝今既來，當為我求人，光揚祖道。」付〈偈〉云：「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奪窩，三玄從此出，三要不為多。探竿影草主賓分，獅子迷蹤奈我何？」" }, { "type": "p", "text": "頌：「頂笠揮鋤掘地時，身披紅褲樹軍旗，千鈞弩發功成也，接得朝陽振祖機。」"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八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敘州朝陽月明聯池禪師，本郡范司馬之後，幼居林下，有僧過訪不遇，題聯於壁。師見，厭世祝髮，杖笠南遊。過洛伽，道逢一僧偉儀殊相，師前行失腳，念佛一聲，僧云：「此敲門瓦子何不拋卻？」師云：「拋卻後如何？」僧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師有省。後於秦嶺受印鐵牛，返敘州，居朱提山朝陽洞。聚雲來參，師問云：「如何是古佛心？」雲拱手云：「請和尚尊重！」師問：「不用音聲與色身，將何喚作本來人？」雲默然，師休去。" }, { "type": "p", "text": "頌：「如何古佛心？拱手請尊重，不用色與聲，本來全無縫。是一個、是兩個，道得分明也話墮。」"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二十九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忠州聚雲吹萬廣真禪師，敘州宜賓人，姓李氏，父祖三世為婆羅門。師生日，有八僧臨舍，一僧記曰：「此子乃八寶羅漢應真也。」母即厭腥食素，三年離乳。十五，偶在窗下觀菊，語同學云：「此花今歲凋謝，明春復生，人生一去不來，讀書寧免生死？」竟往登少峨參浩翁。久之返里，得大慧《錄》，朝暮體究。遇一僧見訪，問：「如何是佛？」師擬對，僧云：「不是！」師復進語，僧云：「不是！」被此一劄，塵念如灰。屆午，值僧磨剃刀，師急問：「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不能為汝說，且待別時來。」師以白衣參朝陽多載，於萬曆癸丑乃落髮受具。一日，陽謂師云：「汝有一句未會在！」師問：「那一句？」陽云：「不用音聲色身。」默然良久：「與我現出真空來。」師拂袖便出，自思：「此事不可草草，此中必有玄要。」辭往別山苦參三年，經行危坐，脅不至蓆。限滿，復見朝陽，問云：「畢竟如何現出？」陽引師手掩其口，豁然大悟，囑後涉海入吳、穿閩過粵，於瀟湘湖東開法，解制還蜀，闡化聚雲。出世三十年，五坐道場，《語錄》二十卷、《廣錄》五十卷，先是法孫水部熊月崖居士鋟梓。崇禎己卯七月晦日，索筆書〈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見聚雲，眉毛出血。」危坐至午，大喝兩聲而逝。闍維，煙至松羃結為五彩，荷香襲人，起骨得黃金鎖子三莖，門齒化為紫色，五色舍利三百餘顆。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顆建塔，餘皆塔於本寺三目山之陽。" }, { "type": "p", "text": "頌：「大冶精金色異常，千鎚百鍊迸星光，團成一柄金剛劍，照耀人天迥不藏。」" }, { "type": "head", "text": "南嶽第三十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忠州治平慶忠鐵壁慧機禪師，營山羅氏子，家世業儒，滿門科第。師生而貌偉，器骨不凡。八歲，父見背，即隨母持齋，稍長，厭俗。有元白道者辟穀邑之大鵬山，師往來叩問玄理，決志出家，兄母留之。於天啟壬戌二月，潛遁大竹，築室掩關，每日食米二握，五味俱斷者三年，室中屢矚異相，師懷疑，出關欲追元白，而終南路阻，師乃薙髮雲遊參見聚雲。雲問：「奚往？」師具實以白，雲笑云：「子真昧於尋師者。」師依住滿夏。一日，雲出方丈，師跪泣於前求雲開示，雲笑而不答。師謂：「遇至人而無緣得授，不如捐軀赴水以待來生。」有諭以從講肆遊，師聽畢，復來相依。後雲入金陵，師隨之，聞天童道望，欲暫辭而往。雲云：「去亦且從，但恐錯過老僧宗旨。」師復侍雲歸蜀，雲命總院事。一朝念誦畢，登塌一踢，渾身骨碎，大笑不止，拈偈呈雲，雲不之印。又力究三年，忽爾大徹，入室密以啟雲，雲云：「汝今日纔會老僧意那？」師云：「和尚大慈，為人徹底。」雲滅後，師為廬墓，四眾堅請開法平都地藏院，十坐道場，《語錄》二十卷。僧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師云：「烏龜開夜市。」" }, { "type": "p", "text": "頌：「烏龜開市，買賣當行，輕重美惡，貴賤短長。明明正法眼，誰許亂商量？漫商量！趙甲哥哥錢乙郎。」" }, { "type": "p", "text": "聚雲三目慧芝禪師，忠州劉氏子，自幼出家，博通教典。久參聚雲，得法後六坐道場，《語錄》八卷刊行於世。滅度，嗣法者兩處建塔。有講主來參，問：「離名絕相以何為師？」師云：「蟭螟眼裡推石輥。」主云：「學人不會。」師云：「螃蟹腔中好泛船。」" }, { "type": "p", "text": "頌：「蟭螟眼裡推石輥，螃蟹腔中好泛船，絕相離名人不識，從來師法古今傳。」" }, { "type": "p", "text": "鐵眉三巴掌慧麗禪師，北直趙州柏鄉人。中歲出家，專修苦行，入蜀禮峨眉，過忠參見聚雲，雲一見便曰：「我家人來了！」師深達玄理，每於三伏裸身曬日，遍體如冰，人怪而問之，師云：「曬曬日頭，使莫生蟲。」時機和尚為雲首座，謂師云：「你何不走上正路來？」師始參「萬法歸一」有省；繼從聚雲三巴掌悟徹，自號「三巴掌和尚」。受雲囑，開堂四次，說法如流。惜師目不識丁，語多遺逸，僅刊存錄一卷。上堂云：「日月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腳頭底下問長安，直捷便是逍遙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東來又轉西，昨夜霜風露消息，吹落林花三五枝。」示寂，塔於湖廣施州衛三渡屯熊耳山。" }, { "type": "p", "text": "頌：「渾淪個裡沒高低，三三兩兩話不齊，剛到轉身行一路，忽聞高樹老猿啼。」"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刊"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八" }, { "type": "head", "text": "自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己丑參學聖佛時，偕二三知友閒拈古人機緣，著頌百則，進呈慶忠本師，本師叱曰：「用絡索作麼？」余唯唯而退。越明年庚寅，住楚之九峰，休夏無事，因西脈學人等請益，復拈頌百則，共前二百則，止存其稿，十數年來，將為蠹魚窟宅，未肯輒以示人。大都頌古一途，從上古錐沿為蹊徑，其行世流傳者皆出宗匠名家，一字一句堪為後進輩抽釘拔楔。余何人，斯敢妄附先蹤，擅為遺臭？奈諸及門殷勤三請，不獲已乃出稿以菑棗梨。噫！過矣！來上座學淺才疏、鮮所聞見、一知半解，臆鑿古人之高深，是猶以管窺天而蠡測海也，博大觀之鄙笑；買明眼之譏彈有由然矣！知我罪我，余何辭焉？恁麼告報，設有個旁不肯底出來道：「這老漢是甚麼心行？」三十棒且教誰喫？" }, { "type": "p", "text": "時康熙丁未初夏，磐山道人三山燈來題於曇華方丈。" }, { "type": "head",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九　頌古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畢"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著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初生，禍胎出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面皮厚多少？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是甚麼心行？」" }, { "type": "p", "text": "拈云：「千古含冤，一朝雪恨，都是事出無端，未免遭人檢點。若檢點得出，許你有知恩分。」" }, { "type": "p", "text": "貴出天然迥異常，堂堂氣宇儼如王，誰知更落英雄手？掃盡煙塵定八荒。" }, { "type": "p", "text": "舉：「世尊陞座，作麼作麼？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尊鑑不錯。世尊便下座。好不慚惶！」"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無風起浪，文殊白日枯睛，至今依例攀條底，總未識機關在。」" }, { "type": "p", "text": "曲彔床頭夢未開，一聲槌響喚將回，風流無限都拋卻，盡把情思當下灰。" }, { "type": "p", "text": "舉：「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向上些問來。磨云：『廓然無聖。』劈腹剜心。帝云：『對朕者誰？』蹉過了也！磨云：『不識！』儘力道不出。帝不契，蒼天蒼天！遂渡江到少林面壁九年。一場特地。」" }, { "type": "p", "text": "拈云：「鐵獦狚無容下口，頑石頭未免懷疑。話不投機，別圖方便且置，大小祖師一經頓挫，莫道冷坐九年，直至而今，無轉身吐氣分。」" }, { "type": "p", "text": "邀得春風入畫樓，銀床更罷悶悠悠，曉來依舊東窗下，滿目青山總是愁。" }, { "type": "p", "text": "舉：「百丈一日再參馬祖，馬祖一喝，潑油救火，百丈三日耳聾。雪上加霜。黃檗聞舉，不覺吐舌。耳裡著不得水。」" }, { "type": "p", "text": "拈云：「三俱不了，且作麼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歷歷長征強據鞍，朔風吹動骨毛寒，窮途落寞情多少？幾度行人淚不乾。"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五祖戒：『如何是佛？』問阿誰？祖云：『踏著秤錘硬似鐵。』下腳時一場懡㦬！」" }, { "type": "p", "text": "拈云：「多虛不如少實。」" }, { "type": "p", "text": "尋芳有意入林幽，賺得香魂遶樹頭，莫教驚殘蝴蝶夢，從前仍是一莊周。" }, { "type": "p", "text": "舉：「藥山與雲巖遊。切忌隨他去。山腰間刀響，還聞麼？巖云：『甚麼作聲？』也須問過。山抽刀劈口一斫。險！」" }, { "type": "p", "text": "拈云：「雲巖耳根不清，殊覺探頭太過；藥山據令而行，要且不是好手。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 { "type": "p", "text": "草色萋萋煙色橫，山鳴谷應話無生，誰知杖履追隨處？驚起狂猿夢不成。"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道吾：『如何是和尚深深處？』淹殺闍黎。吾下禪床，作女人拜云老婆禪！：『謝子遠來，無可祗待。』餿飯祭閑神。」" }, { "type": "p", "text": "拈云：「九重密處，禁殿苔侵，丹陛陞時，綸音下降。欲叩深宮意旨，須聽暗裡傳宣。還有識得此消息底麼？」" }, { "type": "p", "text": "海底泥龍何處尋？雲封古洞影沉沉，滔天白浪騰空出，幾負殷勤一片心。" }, { "type": "p", "text": "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埋兵掉鬥。峰云：『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撥草瞻風。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引得狼來屋裡屙。峰云：『老僧住持事繁。』火到頭來忙撥撒。」" }, { "type": "p", "text": "拈云：「事窮則變、理極無私。膽大如斗，輸他三聖冒敵衝鋒；心空若谷，賴有雪峰讓人退己。冰稜上走馬，劍刃裡橫身，幸爾毫髮無傷，且喜精神倍躍。這裡見得，竹連煙霧和雲亂；溪接松濤夾玉鳴。如或未然，切莫枉屈先德。」" }, { "type": "p", "text": "罷業忘功奉重難，減伊聲價忒無端，高山流水期相識，洗耳掛瓢獨自閑。南山石、北山田，君乘馬兮我乘船，煙波弱柳開新綠，兩樣風流一樣看。" }, { "type": "p", "text": "舉：「米胡令僧問仰山合同文券，何須勘驗？：『今時人還假悟否？』你若無心我也休。山云：『悟即不無，太平本是將軍定。爭奈落第二頭何？』不許將軍見太平。僧回，舉似米胡，胡深肯之。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拈云：「悟之一字，眾妙之門；悟之一字，眾禍之門。且道入此門底是？出此門底是？第一頭如何薦取？」" }, { "type": "p", "text": "悟到猶居第二頭，兒時做出老知羞，寶花不上輪王頂，葉落金梧天下秋。" }, { "type": "p", "text": "舉：「百丈有時上堂，眾纔集，蟻從羶處聚。云：『喫茶去！』便下座。口乾舌渴。有時上堂，眾纔集，蠅向臭邊飛。云：『珍重！』便下座。儘力收拾。有時上堂，眾纔集，隨群逐隊。云：『歇！』便下座。今日勞倦。眾罔措。甚處去來？」" }, { "type": "p", "text": "拈云：「百丈弄盡伎倆，都是些驢糞氣，若有人出來掀倒禪床，管教抽身無路。利害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悲歡離合太無端，傀儡場頭興未闌，曲罷酒殘人不薦，空餘仙子下瑤壇。" }, { "type": "p", "text": "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太尊貴生！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太饒舌生！」" }, { "type": "p", "text": "拈云：「龐公向萬仞峰頭置一問，千巖俱墮；馬祖從大洋海裡措一辭，萬派齊吞。既識脫體無依，更要和根打斷。為甚如此？白雪飄時山色老，清霜落處樹枝寒。」" }, { "type": "p", "text": "幾度橫身冷似冰，誰知有興尚堪乘？而今坐在春風裡，凍嶺梅花綻未曾。"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酒逢知己飲，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詩向會人吟。」" }, { "type": "p", "text": "拈云。「死之與活，霄壤也；夜之與明，吳越也，而不知天地一氣、南北同區。兩老異口同音，懸空話出，詞簡而盡、理約而該，只是謾我三山不得。」" }, { "type": "p", "text": "鼙鼓聲聲擂不休，幾人歡笑幾人愁？何時冷卻征衣汗？一枕高歌到白頭。" }, { "type": "p", "text": "舉：「黃檗示眾云：淨眼裡撒沙，『汝等諸人為憐三歲子。盡是噇酒糟漢！不惜兩莖眉。我當時若與麼行腳，貧兒思舊債。何處更有今日？將謂有多少奇特？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具甚麼眼便恁麼道？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打鼓弄琵琶。檗云：『不道無禪，是甚死貓頭？秪是無師。』珍重，黃檗老漢！」" }, { "type": "p", "text": "拈云：「黃檗眼空天下，冷口熱腸，雖是引正後昆，不怕諸方檢點。還免得自己分上麼？身為浪子偏憐客，慣愛貪杯識醉人。」" }, { "type": "p", "text": "綠柳紅桃次第開，風流豪俠正徘徊，誰知一片邙山土？賺得英雄盡活埋。" }, { "type": "p", "text": "舉：「法眼以手指簾，牽藤引蔓。時有二僧同去捲簾，認影迷頭。眼云：『一得一失。』惑亂不少。」"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僧總不伶俐，若向未指以前薦得，只合拂袖而行，豈至落他圈繢？法眼縱有殺人刀、活人劍，終是明眼難瞞。」" }, { "type": "p", "text": "賣卜何心買卜難，畫眉樓上倚闌干，多年不盡相思恨，把筆重新帶淚看。" }, { "type": "p", "text": "舉：「石鞏張弓架箭以待學者。今日如何舉似人？三平詣之，赤身挨白刃。鞏云：『看箭！』不是好手。平乃披襟當之。喪身失命。鞏云：『三十年來張弓架箭，只射得半個漢。』且莫壓良為賤。」" }, { "type": "p", "text": "拈云：「聲應氣求即不無，正眼看來，未免弄巧成拙。」" }, { "type": "p", "text": "閑來沒事理瑤琴，嘯月吟風一片心，漫撥冰絃呈巧手，高山流水貴知音。"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佛。山云：『曹山不如。』大卑生！僧云：『出後如何？』非佛。山云：『不如曹山。』太尊生！」" }, { "type": "p", "text": "拈云：「威音那畔恰好逍遙，現世門中止堪遊戲。坐著則仰望不及；走殺則猶落後塵，豈真貴賤分途？但要後先合轍。曹山道個如與不如，也直是較長比短。」" }, { "type": "p", "text": "靜夜佳人睡錦幃，起來含笑拂羅衣，何如打破香銷夢，免使檀郎說是非？" }, { "type": "p", "text": "舉：「無為泰豎拂子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會得喚作禪，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不會果然難。一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難難！銀山鐵壁。目前隔個須彌山；面壁而立。易易！屙屎放尿。信口道來無不是。』那塊不是精底？」" }, { "type": "p", "text": "別云：「不會喚作禪，會了果然難，須彌山開眼，即是信口道。全沒來由放下著。一齊破！要問諸人：如何是一齊破？」" }, { "type": "p", "text": "夢裡關山行路難，醒來依舊據征鞍，為問長安多少客，幾人踢倒玉闌干？"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和尚親傳底事？』低聲些！沙云：『我是謝家兒。』面赤不如語直。」" }, { "type": "p", "text": "拈云：「問到至情，傾心吐膽固是，還知面皮厚處麼？家醜不可外揚。」" }, { "type": "p", "text": "問到親傳事不干，分明話出太無端，從教諱名不諱姓，一派淵流下口難。" }, { "type": "p", "text": "舉：「一僧過天龍，圖個甚麼？龍豎一指示之，不因樵子徑。僧大悟。爭到葛洪家？後示寂云：『吾得天龍一指頭禪，過後思君子。一生受用不盡。』三十年不少鹽醬。」"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指頭禪有甚交涉？賺殺阿僧終身活埋。而今豎指者多矣！得此受用者幾人哉？千載而下，令人浩嘆。」" }, { "type": "p", "text": "暗裡傷人不用刀，十分痛處是誰遭？玄猿墮下和腸淚，亙古流來恨未消。"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巖頭：『起滅不停時如何？』家鬼作祟。頭咄云：合取狗口。『是誰起滅？』識得不為冤。」" }, { "type": "p", "text": "拈云：「巖頭有定亂機謀，且無太平贊畫，這僧被這一咄，不知腦後重了多少？」" }, { "type": "p", "text": "三尺神鋒未慣經，離離草色滿荒庭，勸君莫向沙場過，直恐聞風帶血腥。"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曾到此間麼？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拈云：「本分為人，還他趙州始得。雖然，蹉過者不少。」" }, { "type": "p", "text": "行腳多年歸去來，幾番辛苦對城隈，四面門開無鎖鑰，誰能踏破古蒼苔？"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青原：『如何是佛法大意？』占南問北。原云：『廬陵米作麼價？』指東劃西。」" }, { "type": "p", "text": "拈云：「青原一期方便且從。雖然，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高抬時價作麼？」" }, { "type": "p", "text": "為駕輕舟泛五湖，雲山海月不曾殊，歸來一段風流況，但把冰心對玉壺。" }, { "type": "p", "text": "舉：「善道遭沙汰時，退身有分。常以拄杖示眾云：不勞拈出。『過去諸佛也恁麼；一二三。未來諸佛也恁麼；四五六。現在諸佛也恁麼。』七八九。」" }, { "type": "p", "text": "拈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汝等諸人切忌拄杖子換卻眼睛。」" }, { "type": "p", "text": "千尺長松耐歲寒，亭亭老榦任君看，等閑識得其中意，漫把枯桐對月彈。" }, { "type": "p", "text": "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要賣身，窮思變。阿誰要買？』不是冤家不聚頭。一僧云：『某甲買。』也須照貨還錢。泉云：『他不作貴價、千金不換。不作賤價，一文不值。汝作麼生買？』上下些！僧無對。鈍滯殺人。趙州代云：搶行奪市。『明年來，饒賣不賒。與和尚縫個布衫。』切忌粗針大線。」"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趙州失利了也，好與一齊打殺，免得鬻短炫長。」" }, { "type": "p", "text": "特特賣身賣不成，何言水怪與山精？當行幸遇承家子，不借權衡識重輕。"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柏巖：『如何是道？』腳下底。巖云：『徒勞車馬跡。』何不早道？」" }, { "type": "p", "text": "拈云。「尋蹤訪跡，程途轉賒；涉水登山，白雲萬里。直須離卻行市、珍重腳頭，庶幾少分相應。不然，青天白日，走殺多少人？」" }, { "type": "p", "text": "腳底茫茫去復來，長安路上幾徘徊？何人識得風塵苦？好把狂情當下灰。" }, { "type": "p", "text": "舉：「僧辭歸宗云：『某甲往諸方學五味禪。』這山望著那山高。宗云：『我這裡有一味禪，為甚不學？』飯籮邊餓殺多少人？僧云：『如何是一味禪？』鈍鳥逆風飛。宗便打。有甚奇特處？」"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貪多嚼不爛，歸宗拈葉止兒啼。別有知甘識苦底麼？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 { "type": "p", "text": "策杖何須度遠山？芒鞋脫處任幽閒，滿瓶薄醋隨君喫，滋味從來總一般。"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九峰：『如何是西來意？』忘卻了也。峰云：『一寸龜毛重九斤。』不信，道！」" }, { "type": "p", "text": "拈云：「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九峰恁麼道，曾經權度也無？美則美矣！西來意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馬首斜陽影漸低，無端幽鳥亂峰啼，行人莫作尋常調，多少聲聲韻不齊。" }, { "type": "p", "text": "舉：「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認著即不可。眾無對。代云：『和尚莫眼花。』雲門云：『當時便與推倒。』秋去枝頭瘦。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春來樹底花。」" }, { "type": "p", "text": "拈云：「三老各見一邊，何曾道得越格一句？更殘夜盡青鴉亂，好把風流對曉粧。」" }, { "type": "p", "text": "寒蛩噪砌三更夢，野鶴啼枝半夜天，雞唱一聲人睡起，愁看曉月落前川。" }, { "type": "p", "text": "舉：「子昭首座問法眼：『長老開堂，承嗣何人？』撩蜂剔蝎。眼云：『地藏！』冤有頭。昭云：『太辜負長慶先師。』黨理不黨親。眼云：『某甲不會長慶一轉語。』是何言與？昭云：『何不問？』自坑自陷。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生澀鑰匙投舊鎖。昭豎起拂子，似即似。眼云：『此是長慶處學得底，是即未是。首座分上又作麼生？』更與一捏。昭無語。早知今日，悔莫當初。眼云：『秪如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撲牛不用索。昭云：『不撥。』頂門上去了三魂。眼云：『兩個？』車不橫推。參隨左右皆云：『撥萬象。』腳板底鑽了七魄。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聻！』理無曲斷。」" }, { "type": "p", "text": "拈云：「臨場話墮、當面熱瞞，惹起許多鬧亂，如何得打斷去？似訥始平分別路，如愚方塞是非門。」" }, { "type": "p", "text": "聞說長安路不平，揮鋤幾度氣如烹，到來無數衷情亂，愁聽鶬鶊深夜鳴。" }, { "type": "p", "text": "舉：「明安問梁山：『如何是無相道場？』睜眼覷不著。山指觀音云：『這個是吳處士畫底。』白日換人睛。安擬議，猶隔一重關。山急索云：『這個是有相底，那個是無相底？』放過即不可。安於言下有省，穿過髑髏。禮拜了歸位。也不消得。山云：『何不道取一句？』還我話頭來！安云：『道即不辭，恐上紙墨。』點污了也。山呵呵云：『此語上石去。』後果上碑。莫是遭他授記來。」"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槌兩槌，便當再三再四叮嚀，機關在甚麼處？枯龜妙入孫臏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 { "type": "p", "text": "幾枝西向幾枝東，濃淡由來致莫窮，遲日園林藏不住，無言桃李笑春風。" }, { "type": "p", "text": "舉：「風穴示眾云：『昔日世尊以青蓮華目顧迦葉，正恁麼時，且道說個甚麼？』不勞重舉。首山便下去。失卻一隻眼。」" }, { "type": "p", "text": "拈云：「風穴雖是憐兒塗乳苦，其實眉毛去了大半；首山縱然伶俐，猶覺不堪種草。何故？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抱得瑤琴月下彈，曲終人醉玉樓寒，朱絃撥動深深意，幾個知音肯受謾？" }, { "type": "p", "text": "舉：「良遂座主見麻谷，今日且罷講。谷閉門不接，老婆心切。遂次日再往，不得封侯志不休。谷復閉門，再斯可矣！遂乃叩門。金龍失水。谷問：『阿誰？』妙翅急提。遂擬應名，如是如是！忽然有省，不是不是！乃云：『和尚莫謾良遂，向你道甚麼？良遂不來見和尚，失腳了也。幾被經論賺過一生。』又被麻谷賺過！谷乃印可。土上加泥。」"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良遂便恁麼去也。若是麻谷輕輕放過，那能痛快平生？」" }, { "type": "p", "text": "狼毒心腸何太孤？殺人見血事難扶，偶拈一味相應草，起死回生更別無。"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且信一半。門云：『須彌山。』平地起孤堆。」"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將謂把火燒山一燎便盡；雲門拈個沒量底攔路頓著，令伊出入無門。這裡稍作商量，未免滿腔荊棘。」" }, { "type": "p", "text": "雲門突出須彌山，聳崒嵯峨任躋攀，筋斗倒翻君莫惜，更乘紫氣度玄關。" }, { "type": "p", "text": "舉：「雪峰拈拄杖示眾云：『這個秖為中下根人。』放下著。時有僧出云：『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自有方便。峰拈拄杖便去。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拈云：「雪峰一放一收反成多事，若是遇著作家，奪來拗作兩段，又看如何轉身？」" }, { "type": "p", "text": "一枝開綻傍銀墻，半惜芳英半送香，分付東風收拾去，免教遊子樂春忙。"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抱鏡問卜。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一場笑具。」" }, { "type": "p", "text": "拈云：「喉中討氣、絃上覓音，到底無伊入處。會得本地風光，一任隨時瀟灑。要見首山答處麼？」" }, { "type": "p", "text": "二八佳人美少年，隨風蝴蝶勢翩翩，夜來撲碎紅羅夢，始笑從前顛倒顛。" }, { "type": "p", "text": "舉：「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過犀牛扇子來！』用他作麼？者云：『扇子破也。』真語者！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只恐觸忤和尚。者無對。切忌動著。資福畫圓相，於中書一牛字。破也破也！」" }, { "type": "p", "text": "拈云：「鹽官追索過情，侍者若解當面奉掌，豈不團圞拈出？更待資福補綴，終是頭角不全。此外有別呈伎倆麼？還我犀牛兒來。」" }, { "type": "p", "text": "玩水觀山興欲驕，斷橋風雨恨無聊，誰知野色猶堪賞？一聽丹青任意描。" }, { "type": "p", "text": "舉：「雲門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大好著眼。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是甚麼？拈燈籠向佛殿裡，囌嚕囌嚕！將三門來燈籠上。』㗭唎㗭唎！」"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若無後語，幾乎話墮。雖然！未免拂跡成痕。」" }, { "type": "p", "text": "古岸船稀野渡空，韶陽一葉慣乘風，數聲歌起滄江上，喚出雲雷吼玉龍。" }, { "type": "p", "text": "舉：「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節候嚴寒，何勞神用？其下注云：蛇腹添足。『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猶有這個在！首座見云：『和尚今日放參。』覷破了也！明聞而笑之。一場懡㦬！」" }, { "type": "p", "text": "拈云：「理無蹴至、功不浪施，金繩裡外牢拴；玉液當頭迸出。一陽丁來復，梅開雪嶺生香；七日見天心，水涸冰河解凍。到這裡，泥牛懽笑、石女謳歌，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試看慈明作字，雖然體勢未完，要且意隨筆到。首座一言道破，謂復具眼不具眼？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見太平。」" }, { "type": "p", "text": "剝盡群陰返自然，後天天復先天天，風花雪月平生趣，興罷歸來抱枕眠。個中事，對誰傳？援毫淡淡點雲煙，承家有子應須薦，笑語相將學賣顛。" }, { "type": "p", "text": "舉：「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不問無言。』止止，不須說。世尊良久。謝答話！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莫謗伊好。開我迷雲，不因柳毅傳鄉信。令我得入。』何緣得到洞庭湖？」" }, { "type": "p", "text": "拈云：「外道被世尊一杓惡水脫盡皮膚，單留三寸舌頭頌恩讚德。雖然如是！也是白日著鬼。」" }, { "type": "p", "text": "野老家常盡日閒，柴門雖設不曾關，白雲幾度來相訪，笑倚青山任往還。"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仰山：『甚處來？』老老大大，來處也不識！仰云：『田中來。』如實通供。山云：『田中多少人？』較甚多寡？仰插鍬叉手而立，暗裡抽橫作。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茅。』費手腳生。仰拈鍬子便行。明中坐舌頭。」" }, { "type": "p", "text": "拈云：「功勳邊事，坐則成偏；向上關頭，踏著便轉。機前接引，格外承當，除是溈仰父有喚不回頭底，立地死人，如麻似粟。」" }, { "type": "p", "text": "貽謨燕翼事非常，一度經來一度忙，雨散雲收生晚翠，遙瞻秋色映南岡。" }, { "type": "p", "text": "舉：「五祖演舉：『一秀才著《無鬼論》，只恐杜撰得來。一日鬼現身云：「你道無我聻？」咦！秀才無語。』啐！」" }, { "type": "p", "text": "拈云：「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叵耐這秀才有心無膽，若能當面便唾，教伊逃竄無門。」" }, { "type": "p", "text": "十載芸窗意氣豪，舌頭如劍筆如刀，誰知話到傷心處，鬼魅無端白晝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黃連：『如何是聲前一句？』劄！連云：『聲前無句，又恁麼口喃喃。聲後問將來。』不禮拜，更待何時？」" }, { "type": "p", "text": "拈云：「入理深談，委曲不少，前後際斷，聲句都捐，又作麼生？咄！」" }, { "type": "p", "text": "朔風凜凜不停吹，正是東君熟睡時，偶來驚破枝頭夢，梅花開笑杏花遲。" }, { "type": "p", "text": "舉：「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冤家路窄。凡有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看腳下！婆云：『驀直去！』喏喏！僧纔行，蹉過了也！婆云：『好個阿師，又恁麼去也。』口是兩片皮。僧舉似趙州，好話通六耳。州云：『待我與勘過。』老不歇心。州亦如前問，將謂別有。婆亦如前答。再來不值錢。州回，上堂云：『我為汝勘破婆子了也。』明眼難瞞。」" }, { "type": "p", "text": "拈云：「此段公案，卜度者盡道婆子止得一橛之機，不知如大冶精金終無變色。畢竟趙州勘破在甚麼處？」良久云：「將謂無人。」" }, { "type": "p", "text": "搖唇鼓舌傍層巒，多少行人被熱瞞，潦倒趙州旁不肯，一回勘破太無端。臺山路，去者難，白雲覆處數峰寒，茅蘆草徑依然在，踏破莓苔露未乾。" }, { "type": "p", "text": "舉：「藥山一日在石上坐。動著即不可。石頭見，問云：『在這裡作甚麼？』隨分納些些！山云：『一物不為。』今日勞倦。頭云：『恁麼則閑坐也。』水浸麻繩，一股股緊。山云：『閑坐即為也。』火燒竹筒，一節節熱。頭云：『汝道不為，不為個甚麼？』且聽分解。山云：『千聖亦不識。』舉此話也大難。」" }, { "type": "p", "text": "拈云：「石頭針針刺骨；藥山句句傾心，不是本分衲僧，未免臨機話墮。」" }, { "type": "p", "text": "傍石臨巖寄此身，蒲團換得一生貧，有人問到從中意，衲被蒙頭不記春。" }, { "type": "p", "text": "舉：「無著到五臺，草鞋錢聻？喫茶次，湯水錢聻？文殊拈起玻璃盞，放下著。問：『南方還有這個麼？』不道不道！著云：『無！』文殊失利。殊云：『尋常將甚麼喫茶？』無著失利。著無語。」" }, { "type": "p", "text": "代云：「手中底聻？」" }, { "type": "p", "text": "誤入桃源一洞天，枝頭紅綻鬥芳妍，花開莫教隨流水，蕩漾臨波那直錢？"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曹山：『世間甚麼物最貴？』○這個。山云：『死貓兒頭最貴。』好惡也不識。僧云：『為甚死貓兒頭最貴？』不妨疑著！山云：『無人著價。』道破不值錢。」" }, { "type": "p", "text": "拈云：「是即是，且將甚麼喚作死貓頭？莫道著價無人，即天眼龍睛也覷他不著。」" }, { "type": "p", "text": "曾把奇珍處處尋，一朝拈出血淋淋，四七二三沽不盡，從教鈍滯到而今。"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白雲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為伊不薦。藏云：『矮子渡深溪。』出頭道一句來！」" }, { "type": "p", "text": "拈云：「白雲當時不措一辭猶較些子，恁麼道來，深深處總未見得。」" }, { "type": "p", "text": "古洞寒泉曉夜流，千尋潭影沒荒丘，行人莫向溪頭渡，腳底茫茫有許愁。" }, { "type": "p", "text": "舉：「馬大師不安，有不病底在。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資分上。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何不忌口？」" }, { "type": "p", "text": "拈云：「馬師一言之下，針劄不入、水泄不通。且作麼生卜度？本自無瘡，勿傷之也。」" }, { "type": "p", "text": "日暮斜陽影翠微，草花木樹自依稀，閑來懶話山中事，但啟柴門嘯落暉。"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投子：『凡聖相去幾何？』咄！子下禪床立。一時頓斷。」" }, { "type": "p", "text": "拈云：「投子裝模作樣，手腳不穩，若待這僧問時，痛與一頓，免得向凡聖相去處躲根。還識伊做處麼？天隨明月淨，水共白雲閑。」" }, { "type": "p", "text": "柴床竹榻結相知，懶下蒲團不記時，客到無心閑共語，一番特地動深思。"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九峰：『如何是頭？』草枯鷹眼疾。峰云：『開眼不覺曉。』切忌隨他去。僧云：『如何是尾？』雪盡馬蹄輕。峰云：『不坐萬年床。』迢迢與我疏。僧云：『有頭無尾時如何？』漁翁就市忘家冷。峰云：『終是不貴。』奴兒婢子徒勞力。僧云：『有尾無頭時如何？』野老關門獨自眠。峰云：『雖飽無力。』露柱燈籠話寂寥。僧云：『直得頭尾俱稱時如何？』峰云：『兒孫得力，借君拄杖登山水。祖父不知。』衲被蒙頭萬事休。」" }, { "type": "p", "text": "拈云：「靈枝劫外，覆卻今時；現世門頭，終歸實際。老漁串錦，扁舟一葉泛渺茫；牧子橫牛，鐵笛數聲吹巖畔。若終始路絕、先後途窮，合作麼生？夜深不向蘆灣宿，迥出中間與兩頭。」" }, { "type": "p", "text": "雲從龍、風從虎，陰陽變動興雷雨，指南一道智猶疏，瑞草無根德亦腐。過量人，沒區宇，午夜常懸帝網珠，當軒慣打細腰鼓。" }, { "type": "head", "text": "二山來禪師語錄卷十　頌古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畢"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著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臨濟：『如何是吹毛劍？』利！濟云：『禍事禍事！』險！僧禮拜，謝和尚慈悲。濟便打。血濺梵天。」"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不顧危亡，甘自當鋒觸鍔，臨濟慣弄神鋒。殺人手段伊即不無，活人機關未敢相許。」" }, { "type": "p", "text": "吹毛利劍，射斗光鋩，觸著磕著，事出非常。禮拜也，好承當，輕輕放過有何妨？直謂能撾塗毒鼓，幾曾爇得返魂香？"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侍官千日。一日飯遲，失在一朝。德山托缽至法堂。餓斯炒。峰云：『這老漢，鐘未響、鼓未鳴，節候也不識！托缽向甚麼處去？』上堂齋去！山便歸方丈。明知好酒，故意放輸。峰舉似巖頭，路見不平。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旁人剷削。山聞，春雷貫耳。令侍者喚巖頭，問云：『汝不肯老僧那？』好作商量。頭密啟其意，一字入公門。山乃休去。九牛拔不出。至明日陞堂，將謂將謂！果與尋常不同。元來元來！頭撫掌笑云：一家有事百家憂。『且喜老漢會得末後句，證父攘羊。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有多少奇特？」" }, { "type": "p", "text": "拈云：「用無義手打不防家，雪峰可稱孝子；以屋裡人說家常話，巖頭真是逆兒。德山平地鍬坑，兩度將人賺過，具眼底試揀辨看！」" }, { "type": "p", "text": "末後句，妙難量，春風一度百花香。歸丈兮，非南非北；陞堂也，何短何長？薜蘿巖畔篩新月，影落銀花半夜霜。"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垂語云：撒出贓私。『體得佛向上人，年尊不敢動著。方有說話分。』說得也不親切。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人？』本來無一物。山云：『非佛！』垢膩汗衫皂角洗。法眼云：『方便呼為佛。』將高就低，未為分外。」" }, { "type": "p", "text": "拈云：「貴賤異位、出入同途，轉位迴機、眉橫眼上。隨途得妙，耳掛腰間，物外清閑，寰中遊戲，大似分疆列界，一隊無孔鐵鎚。還見洞山法眼麼？掉唇弄舌有甚交涉處？」" }, { "type": "p", "text": "眠雲臥月幾春秋？懶入風塵作浪遊，夢破不因泉石動，乘流依舊泛輕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龍牙：『十二時中如何用力？』拈匙、把筯、喫飯、穿衣。牙云：『如無手人行拳。』見麼？石門聰云：『龍牙只道得一半。』那一半聻？乃云：『如無舌人解唱歌。』聞麼？天童慧云：『石門也只道得一半，這一半聻？直須通身如舌手始得。』會麼？」" }, { "type": "p", "text": "拈云：「龍牙半斤、石門八兩，天童亦未全在，直須舌手如通身始得。」" }, { "type": "p", "text": "幾番岐路泣亡羊，堪嘆時人話短長，放下歸來無個事，烹茶掃地爇罏香。"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問直歲：『今日作甚來？』隨分。歲云：『刈茅來。』且對說。門云：『刈得幾個祖師？』和尚善忘？歲云：『三百個。』錯算不為謾。門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天地玄黃。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宇宙洪荒。作麼生？』唵啞吽！歲無語。慚惶殺人。門拈拄杖便打。氣急殺人。徑山杲云：『直歲無語，有三百個祖師證盟；又得徑山老漢！雲門令雖行，有甚著處？要且棒頭無眼。』知人之哲，自古為難。」" }, { "type": "p", "text": "拈云：「徑山手抬手捺，不惟冤屈直歲，亦且冤屈三百個祖師。雲門令既行，自是棒頭有眼。」" }, { "type": "p", "text": "棒頭無眼翳雙睛，三百祖師空證盟，莫教再從山下過，恐聞猿叫斷腸聲。"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小官多念律。眼云：『是曹源一滴水。』老將不談兵。」" }, { "type": "p", "text": "拈云：「法眼恁麼答話，可謂簡而文、溫而理，其實傾出曹源，又是惠而不費。還有直下承當底麼？」" }, { "type": "p", "text": "一目長空不夜天，疏星幾點映前川，霜寒懶拾溪頭釣，不脫簑衣抱月眠。" }, { "type": "p", "text": "舉：「東印土國王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齋。大好供養。王問云：『何不看經？』湯水錢算多少？祖云：『貧道入息不居陰界，明歷歷底一場懡㦬！出息不涉眾緣，孤迥迥底一場懡㦬！常轉如是經，百千億萬卷。』恁麼那？」" }, { "type": "p", "text": "拈云：「如是經、如是轉，正眼看來，總不若一無心道人。何故？直饒道得分明，未免遭人檢點。」" }, { "type": "p", "text": "掃卻金沙任運行，不將些子障青睛，自從識破啼兒夢，萬壑聲消秋水平。"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仰山湧：『如何是法身寶？』本來無一物。湧云：『百舌未休枝上語，鳳凰爭肯共同棲？』放下便平穩。」" }, { "type": "p", "text": "拈云：「坐著墮在法身，蹉過迷卻家寶，如何得相應去？」良久云：「我到這裡卻不會。」" }, { "type": "p", "text": "清淨本然事莫分，何須著意太殷勤？一朝弄得丹霞斧，帶霧連雲一掃焚。" }, { "type": "p", "text": "舉：「洛浦參夾山，不禮拜，當面而立。行腳勞倦。山云：『雞棲鳳巢，非吾同類。出去！』一手推、一手拽。浦云：『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如狸拜鷹。山云：『目前無闍黎，相逢不相識。此間無老僧。』相識不相逢。浦便喝。只這個，更別有？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從頭一二三。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洛浦陣勢。爭教無舌人解語？』夾山家風。浦無語，一場敗闕。山便打，他日骨疼，怨伊不得。浦從此伏膺。拳打心下事。」" }, { "type": "p", "text": "拈云：「洛浦不遇夾山，幾乎一生蹉過，還知夾山鉗鎚處麼？絕後再甦，欺君不得。」" }, { "type": "p", "text": "龍門千尺為誰開？吸浪長鯨任去來，燒尾莫教徒點額，雷轟電掣正徘徊。" }, { "type": "p", "text": "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鬼面神頭。嘗向汝等面門出入，東湧西沒。初心未證據者看看！』高著眼！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本來非皂白。濟下禪床擒住，何處辨青黃？僧擬議，原教看看。濟托開云：險處推人。『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識破不值錢。」" }, { "type": "p", "text": "拈云：「有殺有活、有縱有奪，臨濟可謂痛快為人，不料返成鈍滯。如何得不辜負去？未證據者看看！」" }, { "type": "p", "text": "王孫芳草目萋萋，細綠成茵襯馬蹄，一望平原誰是主？隨風楊柳絮沾泥。"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到北巖，圖個甚麼？巖云：『甚處來？』問取腳跟好。山云：『湖南來。』今日舉似和尚！巖云：『觀察使姓甚麼？』忘卻了也。山云：『不得姓。』無人喚著。巖云：『名甚麼？』寧可截舌。山云：『不得名。』共住不相知。巖云：『還理事也無？』無為而治，山云：『自有廊幕在。』股肱良哉！巖云：『還出入否？』莫動著。山云：『不出入。』元首明哉！巖云：『豈不出入？』頻煩則亂。山拂袖出去。別日再商量。巖來日侵早入堂，召洞山云：老婆心切。『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未了公案。今請上座別下一轉語，更聽分解。若愜老僧意，不可別道。便開粥相伴過夏。』秪恐勞煩主人。山云：『卻請和尚問。』有本者如是！巖云：『不出入事如何？』丁一卓二。山云：『太尊貴生！』分在則禮然。巖乃開粥同過夏。得盤桓處且盤桓。」" }, { "type": "p", "text": "拈云：「峰前怪石，綠苔不侵；劫外靈枝，春風難到。龍樓鳳閣，夜深燈落銀缸；甘雨鹽梅，日用羹調玉鼎。輔相惟資佐弼，垂拱不動尊嚴。畢竟如何是尊貴一句？聲色泯時群囂戢，紫微深處眾星攢。」" }, { "type": "p", "text": "君自君兮臣自臣，九重深密孰相親？叮嚀問到其中事，漫把從前仔細陳。"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分明記得。州云：『庭前柏樹子。』只這是！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喚作境得麼？州云：『我不將境示人。』且信一半。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疑則別參。州云：『庭前柏樹子。』適纔道底。」" }, { "type": "p", "text": "拈云：「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雖然如是！切忌幾個柏子換卻眼珠。」" }, { "type": "p", "text": "偶來無事啟柴扉，處處山花點翠微，但得從中開兩眼，莫教喪卻目前機。" }, { "type": "p", "text": "舉：「德山示眾云：『及盡去也，還有這個在。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略較些子！猶有一人幾乎忘卻。呵呵大笑。是何意旨？若識此人，瞎！參學事畢。』未敢相許。」" }, { "type": "p", "text": "拈云：「好好！」復徵云：「且道那一個好？分辨得出，與德山把手並行；如或未然，不得放過。」" }, { "type": "p", "text": "寒潭寂、煙水秋，行人落寞、野老風流。徹骨寒梅香噴鼻，笑殺東風卒未休。" }, { "type": "p", "text": "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莫道無事好。州云：『放下著。』痛處加錐。嚴云：『一物不將來，既如彼。放下個甚麼？』又如此。州云：『放不下，擔取去。』是伊討得底。」" }, { "type": "p", "text": "拈云：「前箭猶輕後箭深。」" }, { "type": "p", "text": "茅舍蓬門守志孤，半生辛苦纖塵無，輕衫莫教煙霞染，脫體風流靄畫圖。" }, { "type": "p", "text": "舉：「劉鐵磨到溈山，不是閑相識。山云：『老牸牛來也！』探竿在手。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影草隨身。山放身臥，靴裡弄指頭。磨便出去。怪伊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兩牛鬥額，勝負未分，道是溈山絆倒鐵磨腳跟，其實鐵磨穿著溈山鼻孔，竟作麼生開散？」" }, { "type": "p", "text": "收放卷舒意已諧，好將心緒對同儕，更闌夜靜無閑思，各自抽身各賣乖。" }, { "type": "p", "text": "舉：「幽棲一日敲鐘上堂。有條攀條。大眾纔集，今日普請。棲云：『甚麼人打鐘？』設網捕魚。僧云：『維那！』是非只為多開口。棲云：『近前來。』張弓待兔。僧近前，煩惱皆因強出頭。棲便打，冤及平人。卻歸方丈。又恁麼去也！」" }, { "type": "p", "text": "拈云：「呼牛喚馬、恕鱉傷龜，殺活並行，機關莫測。這僧禍出非常，且教阿誰代解？」" }, { "type": "p", "text": "雲岡野徑日初斜，風急春殘看落花，陌上行人悲路晚，遠村猶自隔煙霞。"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洞山：『如何是衲僧孔竅？』我有一機。山云：『十八女兒不繫裙。』瞬目視伊。」" }, { "type": "p", "text": "拈云：「恁麼道，不怕瞎卻天下人眼？」" }, { "type": "p", "text": "煆盡頑軀萬象空，玲瓏透體絕形容，堂堂大露從君看，不語含情一笑中。"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在洞山做典座。淘米次，賢者多勞。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有一無二。峰云：『沙米一齊去。』忒是拋撒常住。山云：『大眾喫個甚麼？』秖管下口。峰覆卻盆。來日不得普請。山云：『得即得，須見別人。』明眼難瞞。後果見德山。靈山授記，不似今日。」" }, { "type": "p", "text": "拈云：「及盡今時，孤危險墮，欲得轉身吐氣，還須分火照鄰。雪峰得處既見德山，然則洞山處又如何打當？荒丘跡絕苔空綠，踏破芒鞋別有天。」" }, { "type": "p", "text": "凜凜寒霜木葉疏，顰眉野老暗嗟噓，金梭織轉三春絮，芳草萋萋不用鋤。"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投子：『三身中那身說法？』木上座口喃喃。子乃彈指。如是我聞！」" }, { "type": "p", "text": "拈云：「投子彈指，道是那身說法？諦聽！諦聽！」" }, { "type": "p", "text": "劈破虛空口若眉，一聲彈指玅難思，無絃音韻隨敲唱，幾個知音許共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若將耳聽終難會。門云：『糊餅。』眼底聞聲始得知。」" }, { "type": "p", "text": "拈云：「深談實相，帶齒沾牙；玅解玄微，和油合麵。雲門恁麼道，且教如何領略聻？分明香在梅花上，尋到梅花香又無。」" }, { "type": "p", "text": "鼓角樵樓午夜催，金雞啼斷禁城開，綸音播處王言重，待露銜香遍九垓。" }, { "type": "p", "text": "舉：「疏山冬至夜，有僧問：『如何是冬來意？』一陽初動處。山云：『京中出大黃。』大小往來都如此道。」" }, { "type": "p", "text": "拈云：「真語者、實語者，若向這裡下得口、嚼得碎，管教臭惡肝腸一齊瀉盡。還有肯服此藥者麼？」" }, { "type": "p", "text": "冬日陽回一線長，夜深相對月當央，有人問到山中事，野菜藜羹滿頰香。" }, { "type": "p", "text": "舉：「三聖云：『我逢人即出，久仰尊慈。出則不為人。』官不容針。興化云：『我逢人即不出，甚麼心行？出則便為人。』私通車馬。」" }, { "type": "p", "text": "拈云：「偏處不逢、玄中有路，兩老漢狼毒不少，且道為人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逢場作戲幾時休？換面改頭任自由，離合悲歡今古事，一番唱出一番愁。"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長慶：『如何得不疑去？』參！慶展兩手。直為分明極。」" }, { "type": "p", "text": "拈云：「山青水綠、李白桃紅，恁麼薦得，千足萬足；其或未然，且向長慶肘下翻個筋斗。」" }, { "type": "p", "text": "個事明明說向君，打開八字太區分，等閑識得娘生面，萬語千言總不聞。" }, { "type": "p", "text": "舉：「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作麼生會？』金將火試。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蟭蟟雖脫殼，未免抱寒枝。眼云：『恁麼會又爭得？』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修云：『某甲只恁麼，和尚又如何？』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眼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不因重舉。修便禮拜。幾乎蹉過。」" }, { "type": "p", "text": "拈云：「去縛解粘、敲枷打鎖，從尋常識量外起死回生，須是法眼始得。還有別通一路者麼？毫釐無差，天地懸隔。」" }, { "type": "p", "text": "同途異路別山溪，谷口雲深下腳迷，歷盡崎嶇風月冷，鄰雞一任五更啼。" }, { "type": "p", "text": "舉：「趙州見僧來，便問：『曾到此間麼？』花徑不曾緣客掃。僧云：『不曾到。』踏破了也。州云：『喫茶去！』月照平湖闊。又問僧：『曾到此間麼？』蓬門今始為君開。僧云：『曾到。』趙州路滑。州云：『喫茶去！』雲垂華嶽低。」" }, { "type": "p", "text": "拈云：「接待往來，隨家豐儉，雖係趙老本色，其實醍醐毒藥一齊並舉。若要些子沾唇，未免喪身失命。」" }, { "type": "p", "text": "土壁茅簷亂砌階，客來不用巧安排，相逢但教喫茶去，無限情思且放懷。" }, { "type": "p", "text": "舉：「南泉一日東西兩堂爭貓，事從根起。泉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放下著。眾無對，斬即任斬、道即不道。泉斬貓為兩段。殃及無辜。後舉似趙州，失之東隅、收之西隅。州脫草鞋頂出，一場漏逗。泉云：『子在，恰救得此貓。』何人證盟？」" }, { "type": "p", "text": "拈云：「東西兩堂，難兄難弟；南泉趙州，是父是子。雖是一期方便，未免鬧亂家庭，各與三十拄杖。何故？不合因小失大。」" }, { "type": "p", "text": "沙場漠漠戰初停，雨暗雲愁草木腥，不有英雄三尺劍，烽煙能得幾時寧？"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資福：『如何是古人歌？』不妨洗耳，福畫○相。舌頭不出口。」" }, { "type": "p", "text": "徵云：「誰是知音者？」" }, { "type": "p", "text": "淡淡晴山晚谷低，野橋煙樹語黃鸝，玲瓏囀出無生調，問到人間幾個齊？" }, { "type": "p", "text": "舉：「臨濟侍德山次，師資分上。山云：『今日困。』猶自說兵機。濟云：『這老漢寐語作麼？』分明聽得。山便打，恃公凌人。濟掀倒禪床。倒戈返刺。」" }, { "type": "p", "text": "拈云：「無事討事、以禮答禮，直在其中矣！若論父慈子孝，兩老猶歉一著在。」" }, { "type": "p", "text": "庭闈無事漫商量，語話投機齒頰香，情義疏時恩義重，一時千載永流芳。"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鼻孔下頭垂。山云：『麻三斤。』貨賣當時。」" }, { "type": "p", "text": "拈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還有知重識輕底麼？麻麻！」" }, { "type": "p", "text": "擬問長安路轉賒，芒鞋踏碎洛陽花，雲山歷歷無遮障，古徑蒼苔映日斜。" }, { "type": "p", "text": "舉：「仰山攜一杖子，登山涉水，少伊不得。有僧問：『甚處得？』你且疑著。山拈向背後，收拾不暇。僧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和尚莫謾人。」" }, { "type": "p", "text": "西天小釋迦，攜杖不著便，問來向後拈，不識頭和面。拍盲禪，見不見，拄地撐天如閃電。"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護國：『心法雙忘時如何？』枯木倚寒嚴。國云：『不洗面！』漆桶！僧云：『月落寒潭時如何？』夜半絕行人。國云：『不洗面！』漆桶！僧云：『光境俱忘時如何？』明月蘆花看不見。國云：『不洗面！』漆桶！」" }, { "type": "p", "text": "拈云。「護國答處直為，這僧病中膏肓，且作死馬醫。還會漆桶話麼？易分雪裡粉，難辨墨中煤。」" }, { "type": "p", "text": "心不存兮法不留，梧桐葉落海天秋，三關一鏃憑君透，古鏡研磨莫放休。"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首山：『一切諸佛俱從此經出，且道此經又從何出？如何是此經？』󳯓山云：『低聲低聲！』只怕齒不關風。僧云：『如何受持？』你秖管看！山云：『不染汙。』何勞立功課？」" }, { "type": "p", "text": "拈云：「圓陀陀，無稜縫；光皎皎，沒纖塵，能現金臂紫摩，莫作白紙黑字。畢竟如何受持聻？樹底不妨飛黃葉，溪邊何礙漱清流？」" }, { "type": "p", "text": "本自無生無不生，渾淪橐籥卒難明，任從十號周塵剎，莫把纖雲點太清。"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試定當看！隨云：『壞。』真語者！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汝還信麼？隨云：『隨他去。』不異語者！僧問龍濟：『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不妨疑著！濟云：『不壞。』實語者！僧云：『因甚不壞？』再問即錯。濟云：『為同大千。』不誑語者！」" }, { "type": "p", "text": "拈云：「一個順水推船，一個逆風把舵，莫道分門別戶，其實異口同音。還知壞不壞底道理麼？徑開葉落秋常滿，山靜雲深水口流。」" }, { "type": "p", "text": "這個壞，雲山海月依然在；這不壞，虛空爛卻無邊界。隨他去也水綠山青，同大千兮地擎天蓋。穿頂破帽兩頭空，從教顛倒一齊戴。"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玄中玄？』木馬上高竿。州云：『汝玄來多少時也？』看病用方，真是國手。僧云：『玄之久矣！』三十年來腳踏地。州云：『若不遇老僧，幾乎玄殺。』放下來時猶較些子！」"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撞頭磕額，知進不知退；趙州狼牙虎爪，解推不解扶。若能就下平高，且與因邪打正。」" }, { "type": "p", "text": "妒雨春深落夜長，繁花唯逐亂風狂，曉來滑蝶東墻過，何事尋香苦太忙？" }, { "type": "p", "text": "舉：「裴相國一日訪石霜，掛冠一朝，也是快事。霜因取笏問云：和尚莫閑賤！『在官人手中為笏，你知我知。在老僧手中喚作甚麼？』無二無別。裴無對，一時忘卻！乃為留下，永鎮山門。君子不奪人之所好。」" }, { "type": "p", "text": "拈云：「石霜傷廉、裴公傷惠，二俱失利。裴公且置，那裡是石霜失利處？不妨再舉。」" }, { "type": "p", "text": "狹路相逢事異哉！面皮熟處口難開，雖然不語情無限，到底輸他一笏來。" }, { "type": "p", "text": "舉：「長慶一日堂前捲簾，兩手十個指。忽然大悟，白日見鬼。作頌呈雪峰云：開眼說夢。『也大差！也大差！知過必改。捲起簾來見天下，眼花作麼？有人問我甚何宗？屁也不值。拈起拂子驀口打。』且莫造次。峰可之。誰人不愛子孫賢？」" }, { "type": "p", "text": "拈云：「酒不醉君子，長慶當時何不一笑而休？因甚呈贓聽斷？我也知你忍禁不得。」" }, { "type": "p", "text": "平生辛苦太無端，喫盡窮酸徹骨寒，不是捲簾開正眼，幾乎辜負七蒲團。"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高著眼！蕉云：『一不得問，陰山背後。二不得休。』十字街前。僧云：『學人不會。』不會最親切。蕉云：『第三度來與你相見。』十萬八千程。」" }, { "type": "p", "text": "拈云：「不犯尊嚴，是非莫到，曲垂方便，消息旁通。芭蕉已是說如來禪，何故阿僧到底懵懂？步步登高易，心心放下難。」" }, { "type": "p", "text": "嵐光煙霧接雲樓，一徑中分草色幽，何處流鶯啼不住？春殘猶自話枝頭。" }, { "type": "p", "text": "舉：「歷村煎茶次，今日渴。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便請攢柴把火。村舉起茶匙，拋沙撒土。僧云：『莫這個便當麼？』但恁麼會。村擲向火中。當得、當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歷村因地起倒，竭力為人，若向舉起擲下處一眼覷破，庶不辜負婆心。不然，空納一場敗闕。」" }, { "type": "p", "text": "忘機無事臥煙霞，折腳鐺中漫煮茶，祖意明明收放處，幾乎認作兩頭蛇。"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圓通秀：『知師久蘊囊中寶，死貓頭、鐵獦狚！今日筵前略借看！』秪憑眼裡無珠。秀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人人有分。」"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貪觀分外，圓通愛惜家珍，不是趙璧燕金，非同玄珠碧玉。直饒和盤托出，且道作麼著眼？」" }, { "type": "p", "text": "無相無名獨自珍，非形非色那堪陳？囊中縱有千般物，此物如何舉似人？"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道？』攔街逐塊。州云：『城外底。』月圓當戶。僧云：『不問這個道。』蹉過也不知！州云：『問甚麼道？』不妨再說。僧云：『大道！』訪跡尋蹤。州云：『大道透長安。』日出連山。」" }, { "type": "p", "text": "拈云：「曲不如直、表不如遮，詎知直中藏曲、表裡有遮？反疑節外生枝，以至當前蹉過。欲會長安大道麼？」復高聲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數十年來江上遊，乘船幾度去尋舟，踏翻滄海金波濬，更泛星槎帶月浮。"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仰山：『忽有人問：「一切眾生，但有業識，茫茫貪觀眼前浪。無本可據，失卻手中橈。子作麼生驗？」』試金石不勞拈出。仰云：『若有人來，也在眾生數裡。即召云：「某甲。」』頻呼小玉原無事。僧回首，啐！乃云：『是甚麼？』只要檀郎認得聲。待伊擬議，鷂子過新羅。向道：『非唯業識茫茫，亦乃無本可據。』勘破了也！溈云：『善哉！』日放此話大行。」" }, { "type": "p", "text": "拈云：「仰山腰懸明鏡，胡漢難逃。若是遇著衲僧，驀面一掌，亦且業識茫茫，無本可據。」" }, { "type": "p", "text": "遊人一去水茫茫，流蕩湖山蝶夢長，雞唱五更眉未展，回頭不見舊家鄉。"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長沙：『百尺竿頭險！如何進步？』秖管放腳。沙云：『朗州山、高處低處。澧州水。』深底淺底。僧云：『不會。』教你秖管放腳。沙云：『四海五湖王化裡。』重說偈言。」" }, { "type": "p", "text": "拈云：「竿頭坐著，漁父棲巢，縱步橫行，十方瀟灑。正恁麼時，那裡是衲僧巴鼻？普天星月臨河漢，大地風光映斗牛。」" }, { "type": "p", "text": "踏遍風霜滿路寒，腳頭腳底受誰謾？可憐三十年前眼，近把河山一並看。" }, { "type": "p", "text": "舉：「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今日如何舉似人？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左不得。擬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右不得！。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將錯就錯。總不見得。』無可不可。」"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太生顛倒，若論牧向東西也非分外，即云隨分納些些，亦是國王水草。畢竟如何始得？但恁麼會取。」" }, { "type": "p", "text": "自小養來水牯牛，幾番辛苦幾番愁？而今鼻孔無穿索，天地為欄夜不收。" }, { "type": "p", "text": "舉：「投子因雪峰侍立次，切莫當閑。指菴前一片石云：也不消得！『三世諸佛總在裡許。』張三李四聻？峰云：『須知有不在裡許者。』還是甚麼人？子乃歸菴中坐。退假免參。」" }, { "type": "p", "text": "拈云：「若逢同道須拈出，不遇知音且覆藏。投子即置，且道雪峰還知音麼？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 }, { "type": "p", "text": "參差薄霧鎖煙岑，路接高低一徑深，出沒山翁何處去？徒教辜負水雲心。" }, { "type": "p", "text": "舉：「魯祖見僧來，便面壁。別峰相見。南泉聞云：『我平常向他道：好作商量。「空劫以前承當，無伊擔荷處。佛未出世時會取，無伊下手處！尚不得一個半個。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他恁麼，驢年去。』著甚死急？」" }, { "type": "p", "text": "拈云：「做得刻的，道得分明，兩個老漢不知甚麼心行？」" }, { "type": "p", "text": "頻來扼斷上頭關，慣學偷閑秖自閑，兀坐蒲團君莫笑，恐留聲色落人間。"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住菴時，有二僧來參，有隙地覓一塊。峰見，以手托菴門，放身出云：『是甚麼？』攔路鍬坑。僧亦云：『是甚麼？』就機打劫。峰低頭歸菴。三步雖活、五步須死。」" }, { "type": "p", "text": "拈云：「看破了也！且道這三處在那一處看破？」" }, { "type": "p", "text": "獨坐茅廬擁翠微，客來特地啟柴扉，相逢話出深深意，回首無情對落暉。" }, { "type": "p", "text": "舉：「洛浦在夾山做典座，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三年喫百頓棒，不是一番寒徹骨。後來大悟爭得梅花噴鼻香？云：『斬新日月、水向石邊流處冷。特地乾坤。』風從花裡過香來。」" }, { "type": "p", "text": "拈云：「洛浦恁麼，正好再喫一頓。莫有放過底麼？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竭力忘勞念更親，凄凄風雨度三春，不因槌破虛空鼓，那得聲聲震遠鄰。"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瞎漢問甚麼？門云：『缽裡飯、桶裡水。』只這是，更別有？」" }, { "type": "p", "text": "拈云：「睜眼覷著、舉手摸著，何曾被蓋囊藏？雲門方便點與阿僧，莫教向飯籮邊餓死；於海水裡渴殺，這裡薦得略較些子。其或未然，未免當面蹉過。」" }, { "type": "p", "text": "歷盡風塵兩鬢斑，凝眸看得幾何般？青山綠水年年在，一任遊人自往還。"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翠巖：『還丹一粒，鼠子藥。點鐵成金；不是好手。至理一言，莫寐語！轉凡成聖。有甚交涉？學人上來，請師一點！』喪身失命。巖云：『不點。』口不關風。僧云：『為甚不點？』猶待第二椎。巖云：『恐汝落凡聖。』說破不靈。」" }, { "type": "p", "text": "徵云：「翠巖恁麼道，還是點？是不點？定當得出，有話當面說。」" }, { "type": "p", "text": "鬥白競黃幾度空，成陰綠葉自玲瓏，幽情愁對秋楓老，染著清霜滿樹紅。" }, { "type": "p", "text": "舉：「藥山問石頭：『承聞南方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入耳無根，深不可拔。是麼？』錯會不少。頭云：『恁麼也不得，切莫住。不恁麼也不得，急走過。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只在此山中。」" }, { "type": "p", "text": "別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因甚石頭儘力道不出？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 { "type": "p", "text": "嚼碎通紅鐵一團，和盆托出任君看，相逢說個何年事？慶喜門前倒插竿。"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養元譚公諱詣捐俸刊"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拈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問乾峰：『請師答話。』五更侵早起。峰云：『到老僧也未？』已有夜行人。門云：『恁麼則某甲在遲也！』自首者免罪。峰云：『恁麼那，恁麼那？』有理不在高聲。門云：『將謂猴白，更有猴黑。』知彼知此。」"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斧鑿太深，乾峰太深斧鑿，刻劃不入、雕琢無痕。錯錯！且道雲門錯？乾峰錯？」" }, { "type": "p", "text": "狹路相逢雅快哉，龍吟虎嘯共徘徊。傾湫倒嶽兮風馳驟雨，谷應山鳴兮電卷奔雷。漁歌一曲知何處？兩岸蘆花傍水開。" }, { "type": "p", "text": "舉：「藥山久不陞座，吾無隱乎爾！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窮斯煎。請和尚為眾說法。』餓斯炒。山令打鐘，多事作麼？眾方集，大家團圞頭。山陞座。不勞拈出！良久，還見麼？下座歸方丈。救得一半。院主隨後問云：『和尚適來許為眾說法，云何不垂一言？』汝從甚處去來？山云：『經有經師、長三丈。論有論師，闊八尺。又爭怪得老僧？』別是一家風。」" }, { "type": "p", "text": "拈云：「藥山被院主拽出，院主被藥山熱瞞，即今有不受瞞者麼？要見藥山也大難。」" }, { "type": "p", "text": "久臥深山逸志微，野心應與世情違，偶因踏破紅塵徑，一笑翩翩獨自歸。" }, { "type": "p", "text": "舉：「雲巖到溈山，道曠無涯，逢人不盡。山云：『聞長老在藥山處弄獅子是否？』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巖云：『是！』面赤不如語直。山云：『長弄麼？還有置時？』提起放下，恐不著便。巖云：『要弄即弄、要置即置。』一場笑具。」" }, { "type": "p", "text": "拈云：「可知禮也！雖然如是，未是好手。」" }, { "type": "p", "text": "一家有事百家忙，蓮社風高夏日長；昨夜菡萏花正發，香浮水國露新粧。"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投子：『月未圓時如何？』銀鉤沉碧海。子云：『吞卻三個四個。』黑漫漫地一場懡㦬。僧云：『圓後如何？』玉鏡照滄江。子云：『吐卻七個八個。』光灼灼地一場懡㦬。」" }, { "type": "p", "text": "拈云：「吞也吞也，不妨哽殺；吐也吐也，不妨噀殺。還委悉麼？風前黃葉時時落，雨後青山處處明。」" }, { "type": "p", "text": "夜靜閑登百尺樓，碧雲天際玉光浮，當窗劈破虛空口，吞吐從中沒兩頭。" }, { "type": "p", "text": "舉：「風穴到黃龍，伯牙遇子期。龍云：『石角穿雲路，垂藤意若何？』言中有響。穴云：『紅霞籠玉像，擁嶂照川原。』句裡呈機。龍云：『恁麼則相隨來也。』被和尚看破。穴云：『和尚低聲。』誰是知音者？」" }, { "type": "p", "text": "拈云：「山林廛市殊途，煙霞雲水一致，無往不復，闇而日章。黃龍舉作探竿，風穴同聲相應，機妙終始，理絕參差。陽春白雪之辭，不是二老，何人舉唱？」" }, { "type": "p", "text": "金烏玉兔隱蒼穹，木馬泥牛趁曉風，攜手同行山下路，聲聲鶴唳自橫空。" }, { "type": "p", "text": "舉：「法眼問覺上座：『船來？陸來？』人將語探。覺云：『船來。』真語者！眼云：『船在甚麼處？』驗過始得。覺云：『船在河裡。』實語者！覺退後，眼卻問旁僧云收得安南，又憂塞北。：『你道適來這僧具眼不具眼？』何曾一路行腳？」"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若不具眼，爭解恁麼道？若是具眼，爭肯恁麼道？這僧且置，法眼因甚波及旁僧？咦！錯過底不少。」" }, { "type": "p", "text": "一句臨機話短長，籬邊風動菊花香，東村沽得張三酒，醉倒西村李四郎。"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梁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熊耳山下、少室峰前。山云：『莫亂道。』不語戒，教誰持？」" }, { "type": "p", "text": "拈云：「恁麼道來，梁山也是知而故犯。」" }, { "type": "p", "text": "直為西來惹是非，掉唇弄舌動相違，叮嚀莫向風前道，吹入叢林喚不歸。"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青林：『學人徑往時如何？』且莫草草匆匆。林云：『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切忌踏著。僧云：『當頭時如何？』毒虫腦上揩癢。林云：『喪子命根。』猛虎口裡失身。僧云：『不當頭時如何？』不妨下腳。林云：『亦無迴避處。』處處卻逢渠。僧云：『正恁麼時如何？』惡因緣是好因緣。林云：『失卻了也。』始悔從前錯用心。僧云：『未審向甚麼處去也？』南北東西。林云：『草深無覓處。』只在此山中。僧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反害夫子。林撫掌云：『一等是個毒氣。』大好隄防。」" }, { "type": "p", "text": "拈云：「青林有擒有縱；這僧能死能生，大都迴避不來、隄防不及。有不受這般毒氣者麼？踏破頂𩕳無覓處，腳尖何處不風流？」" }, { "type": "p", "text": "古路橫擔三尺蛇，吞雲吸露更餐霞，草深莫道難尋覓，喪卻渾身在毒牙。"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銅鑄鐵寫底聻？門云：『乾屎橛。』咬著即不可。」"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太煞臭口，不怕薰破諸人鼻孔，也須愛惜自己眉毛。」" }, { "type": "p", "text": "土面灰頭榼𣜂堆，等閑覷著口難開，巍巍丈六分明處，一聽韶陽舉似來。" }, { "type": "p", "text": "舉：「應菴問密菴：『如何是正法眼藏？』瞎！密云：『破沙盆。』○」" }, { "type": "p", "text": "拈云：「托出了也。」" }, { "type": "p", "text": "團團直個破沙盆，萬碎千零一口吞，只為無人能著價，七花八裂付兒孫。" }, { "type": "p", "text": "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短短長長。微云：『與我過禪板來。』分明向道！牙過禪板與翠微，師命謹遵。微接得便打。十分狼毒。牙云：『打即任打，痛癢不知。要且無祖師意。』你試道看！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長長短短。濟云：『與我過蒲團來。』向道分明。牙過蒲團與臨濟，謹遵師命。濟接得便打，狼毒十分。牙云：『打即任打，不知痛癢。要且無祖師意。』你再道看！牙後住院，私債未償，官事臨頭。有僧問：『和尚當年問翠微、臨濟祖師意，不堪重舉。二尊宿明也未？』一任鑽龜打瓦。牙云：『明即明矣，甚處見得？要且無祖師意。』到底僵倔。」" }, { "type": "p", "text": "拈云。「二老不約而同，婆心相為；龍牙車不改轍，鐵骨承當。羞殺禪板蒲團，誰是西來祖意？但看柳上黃金鎖，好對峰尖碧玉壺。」" }, { "type": "p", "text": "一日風高一夜霜，三秋令轉三冬涼，紅爐火盡寒無盡，猶向尊前話短長。"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腳下可憐生！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也非分外。州云：『謝師答話！』恁麼會又爭得？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相逢話不盡，春色滿前岡。」" }, { "type": "p", "text": "拈云：「順水推船，隨流則易；逆風把柁，挽舟實難。欲期左右逢源，須是不撥自轉。莫有知輕識重底麼？可向南泉、趙州話會處討個方便。」" }, { "type": "p", "text": "戴角披毛異類行，優游嶺上白雲輕，迴途不見青山老，一覺長鼾到月明。"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南陽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我過淨瓶來。』莫動著。僧將淨瓶到，十分伶俐。國師云：『卻安舊處著。』再聽支遣。僧安舊處。伶俐十分。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適纔作甚麼來？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拈云：「烹茶掃地、運水搬柴，人人相好端嚴；處處放光動地，直為迷頭認影，因之蹉過目前。若能直下承當，更被阿誰謾得？」" }, { "type": "p", "text": "黃昏露冷月華低，小雀聲聲向曉啼，日暮風停猶不住，夕陽依舊影沉西。" }, { "type": "p", "text": "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低聲低聲！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老漢有也未？徑山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這裡不聞。」" }, { "type": "p", "text": "別云：「三老各見一邊，三山則不恁麼。向上一路，千聖也傳；向上一路，千聖皆然；向上一路，熱碗不鳴。錯？莫道破。」" }, { "type": "p", "text": "路出重關絕玅玄，幾人踏過嶺頭巔？相逢莫問三叉路，雨露風晴共一天。"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將示寂，囑三聖：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猿嘯和腸斷。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鵑啼帶血鳴。濟云：『忽有人問，汝作麼生對？』對即易對，何不問來？聖便喝，真獅子兒善獅子吼！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智過於師，方堪傳授。」" }, { "type": "p", "text": "拈云：「臨濟為法求人，心若不足；三聖當仁不讓，力實有餘。一室傳心，千古禍事。」" }, { "type": "p", "text": "為滅前身續後身，卻因一語把衷陳，饒君珠淚青絲落，也是闡提不孝人。"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白馬儒：『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上大人，丘乙己。儒云：『井底蝦蟆吞卻月。』依舊可憐生。」" }, { "type": "p", "text": "拈云：「井枯月落又作麼生？會得即不難，不會也相許。」" }, { "type": "p", "text": "踏破毘盧頂上關，青山山外又青山，鐵牛吼處紅塵斷，石女含悲展笑顏。"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千峰勢到嶽邊止。絕百非，萬派聲歸海上消。請師直指西來意？』問甚麼？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賺殺人。僧問藏蹉過了也！，藏云：『何不問和尚？』適從那邊來。僧云：『和尚教來問。』多虛不如少實。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賺殺人。僧問海蹉過了也！，海云：『我到這裡卻不會。』賺殺人。僧舉似大師，蹉過了也！大師云：『藏頭白、金烏光照處。海頭黑。』玉兔影沉時。」" }, { "type": "p", "text": "拈云：「馬師父子展轉賺人，咄哉阿僧三度蹉過。且道離四句、絕百非，西來意在甚麼處？」良久云：「千聖亦不識。」" }, { "type": "p", "text": "愁緒無端強自支，滿園春色亂披離，風吹南北山頭草，雨後青青映兩眉。" }, { "type": "p", "text": "舉：「巖頭到德山，遠涉不易。跨門便問：『是凡是聖？』且莫造次。山便喝！金剛出匣。頭禮拜。壯士低頭。洞山聞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是賊識賊。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被伊看破。我當時一手抬、未當好心。一手捺。』報恩有分。」" }, { "type": "p", "text": "拈云：「巖頭軟處取土，硬處拖鍬，也直是個龍頭蛇尾漢，卻被洞山覷破機關，又來洗青賣白。雖然如是，未免拂跡成痕。」" }, { "type": "p", "text": "躍馬彎弓志量高，衝鋒冒敵逞英豪，一聲鼙鼓歸來也，又向人前理戰袍。" }, { "type": "p", "text": "舉：「世尊與眾行次，以手指地云：攔路鍬坑。『此處宜建一梵剎。』有良工，覓一個。帝釋將一莖草插於地云：『建梵剎已竟。』一上神通豈同小小？世尊微笑。不可慢匠輕師。」" }, { "type": "p", "text": "拈云：「經之營之，不日成之。世尊賞必加功，帝釋弄巧成拙。一時創造，千古觀瞻。」" }, { "type": "p", "text": "虛空那著一微塵？巧手開基紺殿新，常住千年依舊在，而今誰是住持人？"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法眼：『如何是佛？』騎牛覓牛。眼云：『汝是慧超。』就窩打兔。」" }, { "type": "p", "text": "拈云：「將錢買糊餅，放下是饅頭，具眼底道看！」" }, { "type": "p", "text": "傀儡場頭帶笑看，一般面目影團團，為君決破槐安夢，莫待雲樓酒碗乾。" }, { "type": "p", "text": "舉：「文殊問無著：『近離甚處？』日遠途遙。著云：『南方。』如實通供，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將錯就錯。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家醜莫外揚。殊云：『多少眾？』那些？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是多是少？著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今日機緣，也須記著。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回互不回互。著云：『多少眾？』這些？殊云：『前三三、後三三。』不少不多。」" }, { "type": "p", "text": "拈云：「無著打失眼孔，文殊喪卻舌頭，信口道個前三後三，孟八郎數也不識。」" }, { "type": "p", "text": "三三話出太無端，錯算從來不是謾，回首殘碑石上望，白雲影裡竹千竿。"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問取狗子。州云：『有。』對一說。僧云：『既有，為甚麼卻撞入這箇皮袋？』狗子狗子！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律有明條。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異口同音。州云：『無。』倒一說。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恁麼那？為甚狗子卻無？』狗子狗子！州云：『為伊有業識在。』據款結案。」" }, { "type": "p", "text": "拈云：「有也千眼覷不著；無也雙手拽將回，這裡看得分明，莫道趙州一口兩舌。」" }, { "type": "p", "text": "佛性有無沒重輕，無星秤上兩頭平，權衡落在趙州手，多少癡人算不清。"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垂語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從頭數至尾。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張三身李四。」" }, { "type": "p", "text": "拈云：「雲門恁麼道，也是開眼說夢。」" }, { "type": "p", "text": "一曲臨場絕玅辭，調高能得幾人知？唱酬想是應難覓，嘯月吟風自解頤。"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護國：『鶴立枯松時如何？』太低生！國云：『地下底一場懡㦬。』坦殺人。僧云：『滴冰滴凍時如何？』太煖生！國云：『日出後一場懡㦬。』熱殺人。僧云：『會昌沙汰時，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也？』太近生！國云：『三門頭兩個一場懡㦬。』逼殺人。」" }, { "type": "p", "text": "拈云：「拈過了也，又作麼生？傀儡棚中猢猻子。」" }, { "type": "p", "text": "著意探奇莫過頭，青山蒼翠雨中收，推車抵壁雖宜進，策轡臨巖正好休。君不見！慣走龍蛇傭書客，一朝投筆慶封侯。"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柏巖：『如何是禪？』衲僧鼻孔、祖師眼睛。巖云：『古塚不為家。』向甚麼處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拈云：「虛空翻筋斗，露柱打鞦韆，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相逢便問禪，鐵橛不須把，脫灑跨神龍，風流騎駿馬。髑髏到處乾，腸胃一齊瀉，擾擾叢林中，誰為達道者？"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討甚碗？州云：『喫粥也未？』太瑣屑生！僧云：『喫了也。』本色衲子、州云：『洗缽盂去。』本分宗師。僧於言下有省。元來元來！」" }, { "type": "p", "text": "拈云：「恁麼恁麼，移花兼蝶至；不恁麼不恁麼，買石得雲饒。設使這僧喚不回頭，那見趙州為人方便？」" }, { "type": "p", "text": "風雨蕭蕭四壁居，先生篋裡自藏書，傳經豈為功名貴？續得心源樂有餘。" }, { "type": "p", "text": "舉：「德山上堂云：『有問即過，口是禍門。不問又乖。』莫向鬼窟裡作活計。僧出禮拜，略較些子。山便打。今日令嚴。僧云：『某話也未問，為甚和尚便打？』平地孤堆。山云：『待汝開口，堪作何用？』已遲八刻。」" }, { "type": "p", "text": "拈云：「舉即不堪、動則成疚。德山彌天過犯；這僧過犯彌天，檢點將來，合與一窖埋卻。何故？你若無心我也休。」" }, { "type": "p", "text": "為因岐路動悲哀，多少亡羊喚不回，踏斷窮途空灑淚，低頭且自把心灰。"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見之無相、呼之無名。一路涅槃門，闢則不開、闔而不閉。未審路頭在甚麼處？』看腳下！峰以拄杖畫一畫云：『在這裡。』不勞拈出。僧舉問雲門，疑則別參。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會麼？』止徒口快。」" }, { "type": "p", "text": "拈云：「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櫚葉散夜叉頭，看破二老風流，不妨恁麼會取。」" }, { "type": "p", "text": "路出層山晚樹陰，蹉跎展轉費登臨，崗煙乍斷雲猶淡，隔岸溪深響暮砧。"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歸宗：『如何是觀音玅智力？』我說你便聽。宗敲鼎蓋三下云：『聞麼？』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僧云：『聞！』真語者！宗云：『我何不聞？』實語者！」" }, { "type": "p", "text": "拈云：「虛空沒口，啞者先言；淵嘿無聲，聾者善聽。恁麼薦得，何勞敲翻鼎蓋、塞破耳門？如或未然，也須別圖方便。」" }, { "type": "p", "text": "野寺頻敲夜半鐘，覺來月色尚朦朧，因風喚醒家山夢，一枕相思恨莫窮。"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疏山：『如何是佛？』此語問者甚多。山云：『何不問疏山老漢？』便請師答。」" }, { "type": "p", "text": "拈云：「恁麼那？」良久云：「也是替名通事。」" }, { "type": "p", "text": "濯足臨波浴上池，風飄浣穀細如絲，平壺織就鴛鴦譜，不動機梭錦更奇。"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雪峰：『古人有言。』殘羹餿飯。峰便臥。因風倒枕。良久起云：『問甚麼？』半夜巡欄。僧再問，面皮厚多少？峰云：『虛生浪死漢。』苦口良藥。」" }, { "type": "p", "text": "拈云：「雪峰起倒不常，這僧耳目聾聵，看來有甚交涉？潑油救火渾閑事，雪上加霜愁殺人。」" }, { "type": "p", "text": "幾度臨江擬問津，煙霞滿面盡蒙塵，雲開未豁朦朧眼，空作悠悠行路人。"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仰山：『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甚麼邊事？』鬧浩浩底，長三短五。仰向空中畫一畫，更見不堪。溈云：『若不是吾，終被汝惑。』謾過也不知。」" }, { "type": "p", "text": "拈云：「仰山向空一畫，正是商量邊事，且道溈山還被惑也無？萬丈疑坑，想是橫身難出。」" }, { "type": "p", "text": "商量終日智猶疏，劃斷長空總一如，巧手難逃青白眼，消閑徒自賣居諸。"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巖頭：『古帆不掛時如何？』苦哉，佛馱耶！頭云：『後園驢喫草。』活潑潑地。」" }, { "type": "p", "text": "拈云：「寒巖枯木，令犯重陽；死水澄潭，老龍不住。這裡直須倒翻筋斗，任運逍遙。還見麼？林花著雨胭脂落，水荇牽風翠帶長。」" }, { "type": "p", "text": "露滴疏桐葉落秋，荒丘月夜使人愁，縱橫不礙平原闊，贏得風光劫外遊。" }, { "type": "p", "text": "舉：「黃山參夾山，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夾云：『甚處來？』和尚不是仙陀。黃云：『閩中來。』一款便招。夾云：『還識老僧麼？』夾山夾山！黃云：『和尚還識學人麼？』黃山黃山！夾云：『不然，折倒旗鎗。且還老僧草鞋錢了，也須知貴識賤。然後老僧還汝廬陵米價。』不得將高就低。黃云：『恁麼則不識和尚，輸卻自己。未審廬陵米作麼生價？』贏得他人。夾云：『真獅子兒，善獅子吼。』好惡也不識。」" }, { "type": "p", "text": "拈云：「眼自爭先得，籌因打劫贏。」" }, { "type": "p", "text": "一句臨機也大奇，龍吟虎嘯正相期，垂鉤須是拋綸手，敵勝還他獅子兒。真洽浹，匪離岐，失便宜處得便宜，草鞋錢換廬陵米，買賣當行讓與誰？" }, { "type": "p", "text": "舉：「鹽官問一座主：『蘊何經論？』追贓捉賊。主云：『《華嚴經》。』把髻投衙。官云：『《華嚴經》有幾種法界？』老婆舌頭。主云：『略說有四。』座主座主！『廣說則重重無盡。』座主座主！官豎起拂子云：弄鬼作麼？『這個在第幾種法界中收？』󳮀主無對。適纔忘卻。」" }, { "type": "p", "text": "拈云：「座主在鹽官彀中，高亦得、低亦得；鹽官在座主口裡，吞不能、吐不能。放下著，看教阿誰放下？」" }, { "type": "p", "text": "理事全該不二門，重重法界玅難論，放開捏聚無尋處，擊碎虛空總沒痕。" }, { "type": "p", "text": "舉：「明州和尚將布袋並破蓆一領，閑家具。於通衢往來，面皮厚多少？布袋內是甚麼？盛缽盂、木履、魚飯菜肉、瓦石土木，諸般總有。卻少那一件。或於稠人處眼睛多少？打開布袋內物骨底骨董！，撒下云：『看看！』還見麼？又一一將起，問人云：不勞拈出。『這個喚作甚麼？』太叮嚀生！」" }, { "type": "p", "text": "拈云：「明州老漢但知背脊朝天，不覺腦門著地。雖然如是，見他婆心處麼？」" }, { "type": "p", "text": "人前拋出許多般，一句分明啟口難，覿面相逢皆陌路，常啼猶自賣心肝。"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莫教飄入眼。山云：『直須揮劍，放過即不可。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太苦生！僧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更須問過。霜云：『渠無國土，眉毛上、眼睛邊。何處逢渠？』這不是。僧後舉似夾山，傳言送語漢。山乃上堂，舉了云：也要大家知。『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巧手手中分巧手。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紅心心裡中紅心。」" }, { "type": "p", "text": "拈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面目不同，鼻孔一樣，還見夾山舉處麼？若不同床臥，爭知被底穿？」" }, { "type": "p", "text": "年來豪俠故鄉遊，無數春光眼底收，回首白雲行欲盡，方知更上一層樓。" }, { "type": "p", "text": "舉：「巖頭渡江，白日不閑過。見一婆子，人來也。頭舞橈而渡，弄怪作麼？婆云：『呈橈舞棹且置，看來也不消得。且道婆手中孩兒放下著。從甚處來？』清官易斷。頭便打，不瞞易算。婆云：『婆生七子，六個不遇知音，往者不可諫。連這一個也不消得。』來者猶可追。遂拋兒江中。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 { "type": "p", "text": "拈云：「婆子辜負巖頭則易，巖頭辜負婆子實難。雖然，令在必行，未解抽身一路。」" }, { "type": "p", "text": "江干把釣事如何？驚起鴛鴦弄碧波，一曲漁歌聽不盡，仙槎別駕渡銀河。"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問龍山：『和尚見個甚麼便住此山？』從苗辨地。龍云：『我見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而今無消息。』因語識人。」" }, { "type": "p", "text": "拈云：「龍山見處有甚巴鼻，敢自膽大偷閑？然消息雖無，一點謾伊不得。而今有識得消息底麼？擅自住山，未敢相許。」" }, { "type": "p", "text": "木人夜半入深山，踏破莓苔去不還，寂寂無音渾不識，溪頭流水響潺湲。" }, { "type": "p", "text": "舉：「翠微一日上堂，經行次，止恐平地喫交。投子進前接禮，圖個甚麼？問：『西來密意，不睹不聞、滿眼滿耳。師如何示人？』今日口不空。微駐步，顧視之，暗度陳倉。子云：『乞師指示！』布袋老鴉。微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那？』頂門一劄。子忽省契。擊碎髑髏。」" }, { "type": "p", "text": "拈云：「空中書字，文彩已彰；暗裡拋梭，機絲不掛。翠微不妨好手，投子且作麼生省契？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 { "type": "p", "text": "百草頭端無限春，形形色色盡敷陳，等閑識得東君意，道破虛空不動唇。"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問中邑：『如何是佛性義？』物物頭頭。邑云：『沙彌！我與你說個譬喻：便請直捷道。「如室有六窗，開即是、閉即是？中安一獼猴，甚麼面孔？外有人喚：猩猩！莫動著。獼猴即應，相隨來也。如是六窗俱喚，六窗俱應。」』隨緣赴感靡不周。仰云：『直如獼猴睡著時又作麼生？』今日不答話。邑下禪床擒住這回放過，覿面千山。云：『猩猩，和尚秪管喚。我與你相見。』睡著了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淺一深，一易一險，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 }, { "type": "p", "text": "佛性圓明內外周，六窗應處匪輕酬，臨機一句親相見，釣罷歸來月一鉤。"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同安：『如何是天人師？』光眼的獨漢。安云：『頭上角不全、觸天觸地。身上毛不出。』生也。」" }, { "type": "p", "text": "別云：「三山則不恁麼，若有人問：『如何是天人師？』但向道：『頭角崢嶸看不見；皮毛脫落放毫光。』道！與同安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蒙塵混跡有誰知？懶御珍衫恰自持，貼體垢衣嫌不脫，看看踏破未生時。" }, { "type": "p", "text": "舉：「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開即不問，金烏飛銀漢。萬戶俱閉時如何？』玉兔隱滄浪。霜云：『堂中事作麼生？』撥轉關捩。蓋無對。且待他時。經半年，乃云：作甚麼來？『無人接得渠。』有甚閑氣力？霜云：『道即太煞道，秖道得八成。』師是明眼。蓋云：『和尚又作麼生？』十成一句聻？霜云：『無人識得渠。』略較些子。」" }, { "type": "p", "text": "拈云：「無人接也，肌膚莫近；無人識也，面目難窺。雲蓋在長安酒家橫身臥著，石霜從珍珠簾外脫體逍遙。將軍躍馬成功，聖主無為致化。還委悉麼？有心不若無心好，進步何如退步高？」" }, { "type": "p", "text": "寥落荒堂一塌居，翛然自得俗塵除，隔身漫道風情薄，何似相逢面更疏？"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仰山：『和尚還識字麼？』下不論上。山云：『隨分。』謙尊而光。僧左旋一匝云：東溪花逐西溪水。『此是甚麼字？』如虫禦木。山於地上書個十字。買帽相頭。僧右旋一匝云：南山風送北山雲。『此是甚麼字？』妙印當空。山改十字作卍字，裁靴比腳。僧畫此○相，以手托起，如修羅擎日月勢云：拈出了也。『此是甚麼字？』七不成、八不就。山畫圓相，圍卻󱐟字，出無路、入無門。僧作樓至勢，山云：『如是如是！』伯牙遇子期，不是閑相識。」" }, { "type": "p", "text": "拈云：「烏焉自別，刁刀不同，這僧點畫分明，仰山體勢完備，正眼看來，且不識這個字在。」" }, { "type": "p", "text": "河洛交呈，鳥蟲迭變。剖羲畫之奇蹤，劃蒼頡之異撰。月印川以無痕，珠入盤而自轉。看！具眼阿師薦不薦？" }, { "type": "p", "text": "舉：「國師三喚侍者，休休休！侍者三應。喏喏喏！國師云：『將謂吾辜負汝，且恁麼道？誰知汝辜負吾？』且恁麼道。」" }, { "type": "p", "text": "拈云：「三喚三應，那裡是辜負不辜負處？檢點得出，不致埋沒古人。」" }, { "type": "p", "text": "喚得聲聲應得來，癡心一片絕疑猜，多情豈道無情惱？為是情多口易開。" }, { "type": "p", "text": "舉：「臨濟一日問洛浦：無事考鬼。『一人行棒、打草驚蛇。一人行喝，無風起浪。那個親？』那個不親？浦云：『總不親。』猶少機關在。濟云：『作麼生得親？』和尚請尊重。浦便喝，知而故犯。濟便打。犯而不知。」" }, { "type": "p", "text": "拈云：「不親不親，臨濟、洛浦不怕遭人檢點。」" }, { "type": "p", "text": "棒喝交馳總不親，無端甘作弄潮人，虧他父子傷心重，見血刀刀忒認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廣教：『是甚麼物？頭象天、腳象地。學人不會。』我將謂你是個人。教云：『生在冀州。』本地貨也不識。」" }, { "type": "p", "text": "拈云：「覓會覓能，終沉情識；說理說事，總入邪途。剿除知見、不犯唇皮作麼生道？幾竿竹舞搖清籟，數點梅開吐異香。」" }, { "type": "p", "text": "劈腹剜心語帶玄，分明道破沒中邊，填溝塞壑非他物，水在清池月在天。"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二祖：『學人只見和尚是僧，莫眼花！如何是佛是法？』汝少會在。祖云：『是佛是法不可別道。汝知之乎？』癡人面前休說夢。」"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當面蹉過，二祖直捷指陳。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 { "type": "p", "text": "本自無名那定名？呼牛喚馬盡虛聲，就中會得渾淪處，李白桃紅一樣春。"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天童啟：『如何是應用無虧眼？』四方八面。啟云：『恰似瞎一般。』普！」" }, { "type": "p", "text": "拈云：「○，覷著即不可。」" }, { "type": "p", "text": "白淚如傾眼不開，金沙撥盡絕塵埃，頂門光透三千丈，南北東西任去來。"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興化：『皂白未分，奈汝不辨。乞師方便！』不向道！化隨聲便打。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拈云：「方便也，且作麼分聻？嶺外楓叢紅似火，山前澗水碧如流。」" }, { "type": "p", "text": "萬里雲陰擬卜晴，盆傾風雨可憐生，征衫濕盡空含淚，野水橋頭草自橫。" }, { "type": "head",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二　頌古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畢"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著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僧與疏山造壽塔畢，來白山，這張公案如何了當？山云：『汝將多少錢與匠人？』例不可越。僧云：『一切在和尚。』師在則禮然。山云：『謂將三文錢與匠人？近日常住淡薄。謂將兩文錢與匠人？佛事人情，一時周備。謂將一文錢與匠人？秖恐傷惠。若道得，與吾親造塔。』事付當家兒。僧無語。代云：和尚莫辜負人。後舉似大嶺，更聽分斷。嶺云：『還有人道得麼？』也須問過。僧云：『未有人道得。』除你口啞。嶺云：『汝回舉似疏山，借口傳言。道大嶺聞舉有語云：切忌錯下註腳。「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今生決不得塔；大慈大悲，利人損己。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長短不二，上下一般。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脫落。」』得便宜處失便宜。僧回舉似疏山，就正有道。山具威儀望大嶺拜嘆云：是何心行？『將謂無人，疏山眼小。大嶺古佛放光射至此間。有多少奇特？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遇貴必賤。大嶺後聞此語云：莫怪遭人檢點。『我當時恁麼道，是非直為多開口。也是龜毛長三尺。』煩惱皆因強出頭。」" }, { "type": "p", "text": "拈云：「疏山家常不斷，累及他人，過莫大焉；大嶺自不守閑，了人舊債，是謂過矣！這僧傳言送語，致令此話大行。且道一二三文畢竟作麼卜度？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 "type": "p", "text": "塞月銀空映白沙，朔風凜凜動悲笳，邊城鐵騎勞如織，頻帶胡霜拂劍花。"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徑山：『這個是殿裡底，南無佛馱耶！那個是佛？』適纔道底聻？山云：『這個是殿裡底。』家無二主。」"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不知那個是佛，總不知這個是殿裡底；徑山道這個是殿裡底，更不道那個是佛。還有方便處麼？因風吹火無勞力，就計行兵任自由。」" }, { "type": "p", "text": "巍巍堂堂，結跏趺坐，相好端嚴，橫身擔荷。朱題碧瓦兮，掩映紫磨；寶網雕闌兮，圍繞蓮座。休說破，莫錯過，仔細看來只這個。" }, { "type": "p", "text": "舉：「石梯問侍者：『甚麼處去？』養子緣切。者云：『上堂齋去。』不負尊慈。梯云：『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但要和尚委悉。者云：『除此之外，別道甚麼？』切忌節外生枝。梯云：『我秖問汝本分事。』已是為蛇添足。者云：『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別道即不可。梯云：『不謬為吾侍者！』執事相羈，未嘗學問。」" }, { "type": "p", "text": "拈云：「去則隨去，齋亦任齋，頻問頻對，早不本分。不知者多謂石梯多事、侍者支吾。還是麼？棒打石人頭，𥗋𥗋論實事。」" }, { "type": "p", "text": "恒居何事用針錐？話到投機無異詞，春暖風和花似錦，金鶯啼出自然詩。" }, { "type": "p", "text": "舉：「洞山聰嘗自負柴上山，老不歇心。路逢一僧，撞著磕著。問：『山上有柴，你曾見得？何故更將上去？』費手腳生！聰便放下柴於地，云：『會麼？』放下便罷，用會作麼？僧云：『不會。』當時何不掀卻？聰云：『我要燒。』恁麼還將上去？」" }, { "type": "p", "text": "拈云：「洞山不遇阿僧解檐，到底負重難丟。雖是話出家常，已被明眼看破。何故聻？山上有柴，莫更將上去好。」" }, { "type": "p", "text": "負得來時放下看，相逢幾個識艱難？擬燒榾柮煨鐺火，莫訝山翁語話謾。"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金峰：『四海澄清時如何？』漫道無事好。峰云：『猶是階下漢。』室中事作麼生？」" }, { "type": "p", "text": "拈云：「若不恁麼，爭得恁麼？直須恁麼，始解不恁麼。合作麼生？且教腦後著眼。」" }, { "type": "p", "text": "汗馬邊疆數十春，曾經六國掃煙塵，太平漫說將軍大，坐著功勳總未親。"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兩堂首座一齊下喝，鵓鳩鳴、狗子叫。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這裡恰好會取。濟云：『賓主歷然。』咄！」" }, { "type": "p", "text": "拈云：「兩堂首座異口同音，致令這僧分疏不下；臨濟道個賓主歷然，已是錯為註解。畢竟那個是賓、那個是主？咦！」" }, { "type": "p", "text": "一聲喝起震如雷，萬戶千門當下開，話到主賓歷歷處，青山綠水共徘徊。" }, { "type": "p", "text": "舉：「懶菴參百丈，問：『學人欲求識佛，眼裡著不得沙。何者即是？』劈口便掌！丈云：『大似騎牛覓牛。』怪伊不得。安云：『識後如何？』且喜且幸。丈云：『如人騎牛到家。』一場懡㦬！安云：『向後如何保任？』動著即不可。丈云：『如牧牛人執鞭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拈云：「分明向道無餘事，識苦知甘能幾人？」" }, { "type": "p", "text": "鐵笛橫吹野外呼，尋蹤訪跡在中途，歸來無事溪煙晚，但看清光月滿壺。" }, { "type": "p", "text": "舉：「椑樹問洞山：『為甚麼來？』人將語探。山云：『親近來。』特地參謁和尚。樹云：『若是親近，用動兩片皮作麼？』弟子齋宿，而後敢言。山無對。為親近來！」" }, { "type": "p", "text": "拈云：「直饒不動兩片皮，亦未是親近處。椑樹恁麼道，已是喪卻舌頭，且道如何即得？」" }, { "type": "p", "text": "霜鬢堂前幾度秋？晨昏定省正含愁，青山豈為雲開眼？一任終朝去不留。" }, { "type": "p", "text": "舉：「神山與洞山過獨木橋。今日有人喪身失命。山先過了，止圖腳快。拈起橋云：『過來！』把斷要津，推人落水。神云：『价闍黎！』磚來瓦去。山乃放下木橋。知過必改。」" }, { "type": "p", "text": "拈云：「洞山謔而有情，神山直而無禮，不怕旁觀者笑，兄兄弟弟也忒無端。」" }, { "type": "p", "text": "獨木橋頭淺水隈，行人無數去還來，誰知乘興風流處？澗藻溪煙喜共陪。" }, { "type": "p", "text": "舉：「陸亙大夫因南泉遷化來弔慰。師資分上。院主問：『大夫何不哭先師？』直須罵得骨出。亙云：『院主道得，亙即哭。』蒼天蒼天！主無對。不哭便罷。」" }, { "type": "p", "text": "拈云：「陸亙哭，院主不哭，與其易也，寧戚。誰道臨喪不哀？」" }, { "type": "p", "text": "法乳恩深何地尋？夕陽落盡影沉沉，自慚雙淚無流處，一片空存鐵石心。"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睦州：『祖師西來當為何事？』不妨疑著。州云：『你道為何事？』也要大家知。僧無語，瞎！州便打。為何事？」" }, { "type": "p", "text": "拈云：「睦州具祖師心、行祖師令即置，且道祖師西來畢竟為何？」復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一葦橫江花自開，胡僧特地為誰來？徘徊未解其中事，且共推敲把賦裁。"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頂𩕳觸地。門云：『東山水上行。』三八二十五。僧問幻有：『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腳板朝天。有云：『西河火裡坐。』九九六十三。」" }, { "type": "p", "text": "別云：「兩老指東指西，入水入火猶未剿絕，若是三山劈脊便打，卻也有個活路。」" }, { "type": "p", "text": "東山水上行，一掃晴空五色雲；西河火裡坐，盞子落地楪子破。劈脊一棒兩條痕，淚雨漣漣笑殺人。休擬議、莫沉吟，諸佛出身處，依舊可憐生！" }, { "type": "p", "text": "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口長舌短。大士揮案一聲便下座，下文繁長，收歸上科。帝愕然。意作麼生？誌公云：『陛下會麼？』更聽分解！帝云：『不會。』齊聞楚語。誌云：『大士講經竟。』錯下註腳。」" }, { "type": "p", "text": "拈云：「闡微抉秘，持顛扶危，大士誌公，兩俱敗闕。當時武帝若會，豈不敗闕更多？這裡見得分明，也是飯飽弄箸。」" }, { "type": "p", "text": "揮尺花臺語意違，爐煙空自繞龍衣，佛心天子猶難薦，更待旁觀理是非。" }, { "type": "p", "text": "舉：「文殊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這問也不消得。維摩嘿然！大巧若拙。殊云：『善哉善哉！冰寒於水。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難逃明鑑。」" }, { "type": "p", "text": "拈云：「理極忘情謂，如何得喻齊？要見不二法門，須識維摩無口。」" }, { "type": "p", "text": "默默玄機懶話圖，風流盡處意含胡，平生伎倆渾無用，始羨毘耶一病夫。" }, { "type": "p", "text": "舉：「大慧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節侯不相饒。大鬼拍掌小鬼舞，逞盡神通。驀然撞著桃符神，冤家路窄。兩手椎胸叫冤苦。』樂極生悲。艾人云：『休叫苦！』泥佛勸土佛。遂拈拄杖一卓：方便第一。『止有一處堪回互，太漏逗。回互不回互，放去收來。回而更相涉。』事從無事起。擲下云：興盡則止。『不爾依位住。方丈門前，灰圍三道。參！』教壞人家男女。」" }, { "type": "p", "text": "拈云：「正恁麼時，何不以拄杖一齊打散，免得渠等鬧亂家庭？委悉麼？事無曲直隨時定，理若分疏轉見差。」" }, { "type": "p", "text": "天中火鏡拂塵開，照破群氛絕點埃，識得悲歡情欲盡，主賓一笑任徘徊。"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大光：『達磨還是祖否？』試卜度看！光云：『不是祖。』壓良為賤。僧云：『既不是祖，又來作甚麼？』不妨疑著。光云：『為汝不薦。』忒煞婆心。僧云：『薦後如何？』作麼生會？光云：『方知不是祖。』明眼難瞞。」" }, { "type": "p", "text": "拈云：「達磨遭人檢點，也是無事討事，及乎做盡伎倆，依然無位安排。大光一語品評，至今那能吐氣？」" }, { "type": "p", "text": "鐵面蒙塵心甚難，許多委曲受譏彈，救迷傳法成何事？一任兒孫白眼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洛浦：『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回頭即是。浦云：『家破人亡，子歸何處？』未可安身。僧云：『恁麼則不去也。』一喚便轉。浦云：『庭前殘雪日輪消，功高猶不住。室內紅塵遣誰掃？』業罷實難居。」" }, { "type": "p", "text": "拈云：「不得放過。過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歷遍天涯念故鄉，誰知家破與人亡？雲山夢斷歸心歇，燃得孤燈照夜長。"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切忌當面蹉過。山云：『猿抱子歸青嶂外；睜眼覷不著。鳥銜花落碧巖前。』舉目盡皆窺。」" }, { "type": "p", "text": "拈云：「夾山境話，擬者甚多，總之道出尋常，卻是渠家受用。還見麼？一般景物無人識，兩處風流直自看。」" }, { "type": "p", "text": "卜得層山結草廬，依依猿鳥與同居，碧巖青嶂千尋出，來往何妨任自如？" }, { "type": "p", "text": "舉：「保福因僧侍立次，莫放過！福云：『你得與麼麤心？』被和尚細細檢點。僧云：『甚處是某麤心處？』自屎不覺臭。福拈一塊土度與云：『拋向門外著。』有意親相試。僧拋了，又道不麤心？卻來云：『甚處是某麤心處？』再犯不容。福云：『我見你築著磕著，爭奈目前何？所以道你麤心。』理無曲斷。」" }, { "type": "p", "text": "拈云：「瞎卻眼、撞破頭，喫飯喫茶、見山見水，未免宗師看破。這般疚患如何得愈？切忌築著磕著。」" }, { "type": "p", "text": "紅樓暗自侈新妝，寂寞孤燈恨夜長，得對多情愁應了，莫拋珠淚濕霓裳。" }, { "type": "p", "text": "舉：「馬祖見僧來，便畫圓相平地鍬坑。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太覺無端。僧便入，踏破了也！祖便打。已展不縮。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痛癢不知。祖靠拄杖便休。悔悔悔！」" }, { "type": "p", "text": "拈云：「殺活機權在馬祖手裡，且道能進能退、知柔知剛，如何是他遊戲處？」" }, { "type": "p", "text": "把定重關路不通，芒鞋踏碎落花紅，窮途莫怪風情薄，懶意相看念更濃。"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居：『孤峰獨宿時如何？』險！居云：『九間僧堂裡不臥，隨眾些好。誰教你孤峰獨宿？』回頭不較遲。」" }, { "type": "p", "text": "拈云：「水澄寒潦寂，月滿道人愁，合作麼生打當？」" }, { "type": "p", "text": "落落孤峰獨自眠，霜寒露冷月當天，誰知更有逍遙地？一枕長鼾衲被穿。" }, { "type": "p", "text": "舉：「僧辭趙州，狂心不歇。州問：『甚處去？』腳底茫茫。僧云：『擬向南方學佛法去。』濟個甚事？州豎起拂子云：這個學得麼？『有佛處不得住；藏身處沒蹤跡。無佛處急走過，沒蹤跡處莫藏身。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拈云：「著則為膠、厭而成寂，腳跟下大有事在。須是踢倒須彌、掀翻鬼窟，撥盡眼中金屑，挑起黑夜孤燈，方能出入縱橫，無可不可。到這裡還許商量也未？罔象無心黃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 }, { "type": "p", "text": "靈芝瑞靄莫宜矜，鳥道玄途不可憑，濃澹應隨雲水斷，暮山煙鎖碧崚嶒。"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青峰：『大事已明，將謂將謂！為甚麼如喪考妣？』元來元來！峰云：『不得春風花不開，剛到歡娛處。及至花開又吹落。』又著一場愁。」" }, { "type": "p", "text": "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高堂燈落思如麻，風樹棲棲鳴暮鴉，遙望白雲情未盡，含悲愁對滿園花。"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坐著即不可。一歸何處？』大睜著眼，州云：『我在青州造領布衫，重七斤。』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拈云：「趙州被這僧一問，信口道個青州布衫，雖是一種平懷，大似掂斤播兩。這裡見得，嶺頭怪石穿雲出；其或未然，溪畔迷煙夾岸橫。」" }, { "type": "p", "text": "萬疊層山小徑通，到頭滿地落花紅，不知何處吹橫笛？唱起堤楊一帶風。" }, { "type": "p", "text": "舉：「佛眼常請益五祖，鏡不自照。凡有所問口吧吧地。，祖即云：『我不如你，已有船中月。你自會得好。』更添帆上風。或云：『我不會，是甚麼心行？我不如你。』還伊佛眼來。眼愈疑，放下便平穩。遂咨決於元禮首座。莫向他人舌頭討。禮以手引眼耳，有勞神用。繞圍數匝，未出圈子。行且語云：秖管說。『你自會得好！』秖管聽。眼云：『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休蹉過！禮云：『你他後悟去，方知此日曲折耳！』太叮嚀生！」" }, { "type": "p", "text": "拈云：「殺人要見血。」" }, { "type": "p", "text": "秖為騎牛更覓牛，逢人叩問轉生愁，若知曲折成多事，山自青兮水自流。" }, { "type": "p", "text": "舉：「乾峰示眾云：說向人間不值錢。『舉一不得舉二，直今舉也，是一是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今朝失利。雲門出眾云：嘴尖先出頭。『昨日有人從天臺來，竹密不妨流水過。卻往徑山去。』山高豈礙白雲飛？峰云：『明日不得普請。』一齊領過。便下座。得意濃時正好休。」" }, { "type": "p", "text": "拈云：「乾峰、雲門說誰家語話？沒絃琴操中秋月；無孔笙吹上巳風，知音底辨取。」" }, { "type": "p", "text": "扼斷玄關最上頭，出身猶自隔林丘，何人踏破煙霞路？笑語相將樂未休。"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淨眾：『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大好著眼。眾云：『菡萏滿池流。』開也開也！僧云：『出水後如何？』覷伊不著。眾云：『葉落不知秋。』實也實也！」" }, { "type": "p", "text": "拈云：「藏頭露面，劫外風光；露面藏頭，今時消息。會得淨眾說話，且莫判作兩頭。」" }, { "type": "p", "text": "青萍未破花先發，綠沼纔穿葉正凋，一段風光人不識，池邊翡翠話無寥。"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荷玉：『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無二無別。玉云：『不禮拜，更待何時？』氣急殺人。」" }, { "type": "p", "text": "拈云：「西來的意，妄生一解，萬水千山；別措一詞，千山萬水。問處刻的、答處分明，切忌側耳低頭，直須當下領會。」" }, { "type": "p", "text": "一句全提已是多，熊峰山下莫蹉跎，神光當日無思算，斷臂曾經禮達磨。"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曹山：『五位對賓時如何？』請師答話！山云：『汝今問那個位？』喚作對得麼？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白髮尋知己。請師正位中接。』黑頭無故人。山云：『不接！』能救世間苦。僧云：『為甚麼不接？』何曾辜負你？山云：『恐落偏位中去。』話得分明也是閑。」" }, { "type": "p", "text": "拈云：「接則兔倚雪巢，不接則鴉棲煙樹。且道如何對賓聻？曹山答底甚麼？」" }, { "type": "p", "text": "年來守拙臥深山，不耐清霜懶露顏，客到無心相對語，紅塵恐著鬢頭斑。" }, { "type": "p", "text": "舉：「仰山示眾云：『一言說盡山河。』合取狗口。僧問：『如何是一言？』何須重舉？山以火箸插向爐中，卻收舊處。盡也盡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說盡山河休更求，爐邊插箸爐邊收，而今翻笑西來老，少室峰前讓幾籌？"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大陽：『如何是和尚家風？』客來須待。陽云：『滿瓶傾不出，太儉生！大地沒饑人。』太奢生！」" }, { "type": "p", "text": "拈云：「打破瓶來本無一物，直饒大地盡饑，且教何處下口？」" }, { "type": "p", "text": "問到家風竟若何？常將白眼看婆婆，衷情一段難傾出，那有知心話得麼？" }, { "type": "p", "text": "舉：「僧到韶山，禮拜了，叉手而立，別有長處麼？山云：『大材藏拙戶。』可惜許！僧又過一邊，抱頭狂走。山云：『喪卻棟梁材。』失利了也。」"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胡不禮拜了退，卻又左之右之？韶山兩度捺渠，要且不識好惡。」" }, { "type": "p", "text": "伎倆頻呈俊不禁，一擒一縱縱還擒，長材喪卻徒惆悵，枉費工師一片心。"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上藍：『如何是上藍本事？』日用而不知。藍云：『不從千聖借，承誰恩力？豈向萬機求？』少個甚麼？」" }, { "type": "p", "text": "拈云：「對客數家貧。」" }, { "type": "p", "text": "本事圓成一物無，堆山積嶽未曾沽，平生俠氣凌霄漢，那個男兒不丈夫？" }, { "type": "p", "text": "舉：「石頭問青原和尚：『自離曹溪，甚時到此間？』忘卻了也。原云：『我卻不知汝甚時離曹溪。』與和尚一路。頭云：『某甲不從曹溪來。』各人打掃門前雪。原云：『我已知汝來處。』莫管他人屋上霜。頭云：『和尚幸是大人，且莫造次。』溫言軟語，仁義道中。」" }, { "type": "p", "text": "拈云：「石頭問事得事，青原就機奪機，莫道知和而和，可稱父父子子。」" }, { "type": "p", "text": "一別曹溪不記年，乘鸞跨鶴兩翛然，庭除敘樂情無限，共坐松陰待月圓。"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廣德：『波浪之中如何得玅？』移舟諳水勢。德云：『橈棹不施兼脫底，咦！往來終不借浮囊。』妙妙！」" }, { "type": "p", "text": "拈云：「不居尊貴，頻入驚濤，深歷艱難，優游自在。且道是甚麼人事？」" }, { "type": "p", "text": "逐浪隨波到處遊，不呈橈棹渡滄洲，滿艇風月都收盡，倒駕銀河萬里流。" }, { "type": "p", "text": "舉：「洞山解夏上堂，云：放開布袋口。『諸兄弟東去西去，看腳下！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太潔白生！石霜云：『出門便是草。』荒田不揀。明安云：『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淨地迷人。」" }, { "type": "p", "text": "拈云：「靜沉死水，動落今時，俱未十成穩當，欲不話作兩橛，切忌坐著一頭，明眼衲僧，各請方便。」" }, { "type": "p", "text": "細草疑煙帶露濃，輕柔滿地拂東風，經霜莫謂成衰落，暗裡何知造化工？"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龍牙：『二鼠侵藤時如何？』愁殺人。牙云：『須有隱身處始得。』珍重珍重！僧云：『如何是隱身處？』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牙云：『還見儂家麼？』莫顯乎微。」" }, { "type": "p", "text": "拈云：「朝聞夕死，此外別無消息；原始要終，就裡大有機關。莫教縮腳藏頭，不妨丁名卓字，還有識幻知歸者麼？須有隱身處始得。」" }, { "type": "p", "text": "玉兔金烏急似梭，石人駕浪入雲窩，山前嶺外無消息，惟有青松掛碧蘿。" }, { "type": "p", "text": "舉：「黃檗上堂。欺誑平人。大眾方集，落伊圈繢。復召云：『大眾！』呼牛喚馬。眾回首，逐響隨聲，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一任卜度。」" }, { "type": "p", "text": "拈云：「黃檗喚東家人說西家話，太弄舌劍唇鎗，一時大眾如何抵敵？向道莫由沙場過，果聞鼙鼓好愁人。」" }, { "type": "p", "text": "風信高懸赤幟幖，竿頭五兩任飄飄，東西南北烽煙亂，鐵馬橫嘶度小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首山：『如何是學人親切處？』豈有他哉？山云：『五九盡日又逢春。』舌頭不出口。僧云：『畢竟如何？』從來無異路。山云：『冬去寒食一百五。』牙齒三十六。」" }, { "type": "p", "text": "拈云：「算得清，數不的，欲知親切一句，不如當下忘言。」" }, { "type": "p", "text": "暑往寒來春復秋，夕陽西下水東流，分明道破無餘事，直待當人自點頭。" }, { "type": "p", "text": "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疑殺人！陵云：『雞寒上樹、羊便乾處臥。鴨寒下水。』驢便濕處尿。」" }, { "type": "p", "text": "拈云：「瓶盤釵釧、酥酪醍醐，融而為金，攪成一味，須是過量人始得。且道巴陵答處意作麼生？清濁分時涇渭辨，高低盡處乾坤同。」" }, { "type": "p", "text": "屈指當胸總是拳，無端左右列成邊，攀花折柳尋常事，到處風流信自然。"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禾山：『即心即佛即不問，問亦得。如何是非心非佛？』不問亦得。山云：『解打鼓。』還聞麼？」" }, { "type": "p", "text": "拈云：「聞禾山鼓而不嘔吐者，也是鐵石肝腸。」" }, { "type": "p", "text": "閑雲淡淡繫山腰，細雨濛濛灑石礄，荒徑不知人跡冷，一聲愁緒聽鳴鴞。" }, { "type": "p", "text": "舉：「雲巖問藥山：『如何是異類中行？』牛頭沒、馬頭回。山云：『吾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倒身斜臥。巖云：『某甲特為此事來。』何不向異類中行？山云：『且去！』喏喏！巖便出。抽身有分。」" }, { "type": "p", "text": "拈云：「南頭買瓠、北頭賣瓜，東廊作揖、西廊拱手。若不戴角披毛，爭解迴途護轍？還見藥山麼？慵簪鴉髻修花貌，暗整鸞粧對月娥。」" }, { "type": "p", "text": "博得名花園內栽，天香國色那堪陪？紅顏應是和風綻，無事臨軒擊鼓催。"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法眼：『聲色兩字如何透得？』切忌隨他去。眼云：『大眾！若會這僧問處，聲不是聲、色不是色。透聲色也不難。』未敢相許。」" }, { "type": "p", "text": "拈云：「透得過，滿眼滿耳；透不過，不睹不聞。這僧問處且置，畢竟聲色兩字作麼生透？」" }, { "type": "p", "text": "擊竹觀花也大奇，透關消息有誰知？目前無法無非法，不逗聰明處處宜。"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資壽：『一大藏教，葛藤窩！還有奇特事也無？』一任鑽龜打瓦。壽云：『恐汝不信。』和尚道就是。僧云：『如何是奇特事？』要會有甚難？壽云：『白底是紙、黑底是字。』恁麼那，恁麼那！」" }, { "type": "p", "text": "別云：「白底不是紙，黑底不是字，若信得及，奇特事也直尋常。」" }, { "type": "p", "text": "大藏從來事不差，雲煙落紙走龍蛇，分明直個成奇特，莫教重添眼裡花。"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拖泥帶水。門云：『花藥欄。』錯問不錯答。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且莫造次。門云：『金毛獅子。』錯答莫錯問。」" }, { "type": "p", "text": "拈云：「出自現成，深以曲折，有權有實，非易非難。自是玅應隨機，莫道雲門口快。」" }, { "type": "p", "text": "花藥欄，眼中千尺噴流泉；金毛獅子，腳底清煙平地起。韶陽老，較些些！醉時慣唱哩哩囉，醒來還是囉囉哩！" }, { "type": "p", "text": "舉：「芭蕉示眾云：正經道一句。『你有拄杖子，認著即不可。我與你拄杖子；土上加泥。你無拄杖子，拋卻即不可。我與你奪了拄杖子。』空中掘啇。」" }, { "type": "p", "text": "拈云：「將金博金、以水洗水，芭蕉別有接物利生手段，且將甚麼喚作拄杖子？若見有無分明，與奪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予奪隨宜用最親，多情疑是薄情人，君家醉臥紅塵裡，也著扶持費苦心。" }, { "type": "p", "text": "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有多少奇特？朝見肅宗帝，且莫炫長。帝命國師驗之。恐妨納敗。藏見國師，禮拜了，側立於右。賤避貴。國師云：『汝得他心通是否？』國師不得他心通。藏云：『不敢。』且信一半。國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莫動著！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船？』許汝左眼明。國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只這是！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許汝右眼得。國師第三度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咦！藏罔知去處，相見了也。國師叱云：『這野狐精，國師得他心通？他心通在甚麼處？』不敢不敢！」" }, { "type": "p", "text": "拈云：「三藏不具自心通，所以第三度不見國師，然則國師還自知也未？若也自知，猶較三藏百步；若也不知，又爭怪得伊？」" }, { "type": "p", "text": "覿面相看總一如，愈親愈近愈成疏，饒君通得他心事，何似心除事亦除？" }, { "type": "p", "text": "舉：「神會到青原處，無事莫空行。原問：『甚處來？』和尚合知。會云：『曹溪。』來源不昧。原云：『曹溪意旨如何？』探竿在手。會振身立，覿面呈機。原云：『猶帶瓦礫在。』早是不堪。會云：『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麼？』也不消得。原云：『設有，與汝向甚處著？』久荷尊慈，今朝乃見。」" }, { "type": "p", "text": "拈云：「直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 { "type": "p", "text": "振身立，曹溪意旨徒把執，瓦礫真金一樣看，當機劈奪何太急？何太急？雨散雲收風習習。" }, { "type": "p", "text": "舉：「保壽上堂，拈拄杖云：人天眾前，重新打算。『得自天臺絕比倫，孤迥迥！從來無葉又無根，赤條條！有時扶過斷橋水，承渠恩力。幾度伴歸明月村。少伊不得。雖然如是，還見這個麼？也不得放過。』仔細從頭一二三。擊禪床一下，百雜碎。便下座。劄！」" }, { "type": "p", "text": "拈云：「保壽老漢口吧吧地，把一條拄杖十分分疏，不怕旁觀檢點。若是有人奪來，燒灰颺卻，且又如何折合？」" }, { "type": "p", "text": "楖栗拈來仔細看，從頭話出齒牙酸，天然種草無倫匹，卓破虛空盡膽寒。" }, { "type": "p", "text": "舉：「黃龍和尚因化主歸，陞座云：法不孤起，仗境而生。『有五種不易：且聽分解。一、施者不易。頭目髓腦又作麼生？二、化者不易。一粒須彌甚麼心行？三、變生為熟者不易。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四、端坐食者不易。正恁麼時動著不可。且道第五不易是甚麼人？看看問到臨頭處，面目依然可憐生！』良久云：『聻！』直饒渾身露出，終是有口難言。便下座。今日機緣一場敗闕。時翠巖真為首座，座中既有江南客。藏主問：『第五不易是誰？』重向人前唱鷓鴣。真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不因茲舉，幾乎錯過。」" }, { "type": "p", "text": "拈云：「施者易，化者易，變生為熟、端坐受食者俱易，直是第五果然不易。畢竟是甚麼人？莫道黃龍描畫不出，翠巖指點不真，即天眼龍睛也覷他不著。若也覷著，日費斗金非分外；其或未然，時餐滴水也難消。」" }, { "type": "p", "text": "易不易兮難不難，許多愁戚許多歡，饑餐渴飲無餘事，一任諸人仔細看。"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二"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與袁寶善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曩日雲根之遊，秖有船頭一張公案少分相應，居士見處即不無，至今腳跟果點地麼？再不回頭轉腦麼？此處若的，千處萬處更無不的；千處萬處既無不的，則知從上古人縱奪殺活、方便權宜總無不的。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只這有字，你看他的不的？又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這無字，你看他的不的？雖是前差後別、換面改頭，都不曾道著個別樣。既不曾道個別樣，畢竟道個甚麼？咦！切忌錯舉。" }, { "type": "head", "text": "寄惟一范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石寶得書，有冤冤相報之語，不覺山僧性命落在道人手中，因甚久戀五陵，至今覓報不得？我心懷矣！為之若何？倘不違本願，可翻然而來，如一向目視雲漢，終成棄物。楚郊公案了當，何時能無著念？" }, { "type": "head", "text": "寄祗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人向孤峰頂上訶佛罵祖，末後一條毒棒忒煞無情，禪人踞地甚峻，當必別開手眼為後來榜樣。高梁咫尺，腳底芒鞋不可與路為讎，倘肯乘暇一行，亦是見識好處。" }, { "type": "head", "text": "復楊文波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十二日得手書，如許說話似有覿面不逢之感。其實山野未到太平時，早已與居士相為款洽，奚俟咳唾吐珠玉、揮翰走雲煙，而後目三山為高岡鳳、獅子王耶？又奚俟借刮翳於金篦、假長跪以屈節，而後見文波為鋤驕氣慣跼跽耶？大都本地風光不容自昧。儒之言曰：「個個人心有仲尼。」殊不知個個當身即仲尼耳！看來饑餐渴飲、閑坐困眠、食息起居、逍遙任運，居士可謂得大自在得大受用矣！而猶以錯過山野為惴惴不安者，其於嚮慕之念固然，倘或反而求之，則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目底、意中，何必區區山野為乎？本自無罪，而亦無所謂懺罪者；本自無過，而亦無所謂悔過者。來翰悉矣！暫復數語以當再晤，虛衷可嘉，老當益壯，惟居士勗之。" }, { "type": "head", "text": "與惺世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夏去秋來，景物迭變，惟是青山綠水流峙如常。這裡會得，則知目前無不是、萬化悉皆空，空者原不變、而是者亦非常，過量人又當領略于是說之外也。道人近日功力若何？若有功可用則力尚未充；若無力可加則功將欲到。去此二途，的的道看！山野每念道人究法之苦、為道之誠，特命侍者來勘恁麼不恁麼，切不得謂道人參得是、山僧問得錯也。" }, { "type": "head", "text": "復眉山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翰教，知雲巖法席極力提持，俱從本領作事，可見因時救弊之婆心。大都近日禪流多虛少實，習體貌、尚浮華、攻文辭、學機辯，拾得些殘羹餿飯，便爾自大自高遏捺不住，動言：「知識可作、佛祖可超，領眾匡徒不過易易。」急欲逢人賣弄、到處誇揚，曾知學道出家為著何事？獨不思了生脫死豈是兒戲做得底？接物利生豈是妄誕行得底？諦觀古人入一叢林、出一保社，不惜筋力、不憚疲勞，忍苦耽饑、積功累行，忘身棄體、百折千磨，向煩惱場中銷鎔習氣，從菩薩道上培植心田，一朝果熟馨香、入廛垂手，兢兢重任、翼翼小心，惟恐屈辱門庭、盲瞎晚進。至於扶危拯溺、興慈運悲、調護維持、周詳委曲，苦中之苦有不忍言者，豈淺薄之徒所得僥倖而勉強者哉？故聰明可尚也，而參悟為難；學問可嘉也，而脩行為最；知識之名位可據也，而因緣福德為艱。若非一一經嘗，那能知甘識苦？弟年來與吾兄東西異地，不獲抵掌而談，所可憾者，末季之世滿地狂禪習成輕薄，用賄賂而買紙付囑，傍門戶而倚勢縱橫，精舍祗園變為屠居酒肆，方袍圓頂不啻販客征夫，人人圖方便出身、個個從便宜著腳，傷心觸目，良可痛也！弟雖獨樹孤標，於一傅眾咻之地規矩繩墨，未嘗不刻刻矜持，叵耐多眾及門，偷安習懶沿為慣病？遙聆法範，大有同心，曷勝欣慕？聞牛首解制，即欲言旋，耑遣執事候復，並陳薄物數種，惟勿以世禮相看，何如？" }, { "type": "head", "text": "與墻禹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駕旋，前言在耳，詎忘之耶？五雲實還鄉路，再過一宿，勿令白鶴之夢不得圓成，是禱！" }, { "type": "head", "text": "寄何乾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此法門，如居士依皈者固多，如居士信嚮者不少，但確志不移，各各腳跟未可一例而論。此後直須同類相攜，做個善與人同榜樣，則生生眷屬之言為不虛也。看破中更加看破，便是功夫得力處，塵勞事事易以迷人，不要著眼他人好。" }, { "type": "head", "text": "復田平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重九得華札，最喜冠蓋氣不上筆端，但恐好爵嘉猷，未免依依魂夢。索我拙錄寄覽，莫道山僧寐語，便當得居士茶飯。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復王一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閱居士書，覺舌如鎗、心如鏡，若打破鏡子、折轉鎗頭，又向我儂道個甚麼？此處下得一語，種種佳供不消山僧書個謝字，且道謝底是、不謝底是？" }, { "type": "head", "text": "復董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閱華翰，極為嘆賞！但山僧本自無名，法望從何而起？不用耳還聞得麼？本自無言，《語錄》從何而來？不用口還讀得麼？蝟叢塵勞，過量人不妨踴身跳出，至於貴賤、登筵等語，又居士自為區別耳！矧夫嘉餚美饌羅列滿盤，倘肯下手一任飽餐，如第空空垂涎，未免饑在飯籮邊、渴居海水裡。緣分自有，相晤匪遙。若木止作得傳言送語人，五雲堂也須一回親到。" }, { "type": "head", "text": "附來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蝟叢中聞師法望，塵勞人讀師《語錄》，如賤隸侍貴介，登筵徒極飽飫之思耳！欲圖瞻禮，未審緣分奚若？若木兄可代白也。草草敬候，不勝依皈。" }, { "type": "head", "text": "與王含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鶯傳好語，柳帶輕煙，風來桃萼生香，月過松陰成色。種種佛法般般現成，倘果再到石龍，豈止說人生行樂？" }, { "type": "head", "text": "寄千夫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上座病瘧猶未甚平，想執事奔勞，深可念也。普賢之行固所當先，然身安道隆曾有其說，上座其為道自愛！" }, { "type": "head", "text": "寄一指、鏡輪兩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生死大事人人有之，生死幻跡人人不免。令師幻而生、幻而死、幻而為法門遊戲，生死之跡似可不問，獨是生平行誼，守朴敦誠，傾心慶忠老人之前，協力聚雲一派之後，無蹶志、無詭心、無峻刻凌競之氣，純誠北面，直實斷金。忠厚可懷也，以比挾聰明之資而輕慢成習者，實霄壤矣；謙光可挹也，以比恃一得之見而傲忽自足者，相倍蓰矣！二十餘年苦心此道，養若木雞，不肯輕露頭角，拙伯常敬畏之。方期振顯門庭，一旦脫去之速，深為悲痛。每念拙伯偷安異域，不能奉帚執巾周旋老人座下，幸有令師克勤厥職，恃以無憂。而今往矣！所望賢侄等，於令師之芳規懿軌，體而行之，庶可稱孝於師而慈於祖也。哀衷莫罄，握筆心酸，聊此慰勉不盡。" }, { "type": "head", "text": "寄無言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許多時不見動定，忽聞明日入關，特命瑞芝來看，並寄拄杖一根，他時異日戳破天下衲僧鼻孔在。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與涂惺惺空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生如夢，夢亦夢。居士既已空矣，古人自呼自喏，不惜反覆叮嚀，若把惺惺二字一時放過，豈不辜負主人公耶？寤時寐時大須仔細。" }, { "type": "head", "text": "與陳像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聆妙論，覺溪水江流俱發清響，文人異致，大段不可方物，但不知近日情懷如何支遣？倘習氣猶在，止宜向腳跟下打當，免得山僧更從痛處著錐可也。" }, { "type": "head", "text": "寄惺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抱恙不及親視，此心歉然。大都脩行人只是安心調攝，俟其平復，看得身為苦本，一切盡情放下，把此日念頭後日長保，如是便是學人得力處，所謂病中好作佛事者此也。禪人記之！" }, { "type": "head", "text": "寄還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關山遠隔，氣誼遙通，每與上座時時覿面。客歲，佳果之供自何而來？若也記得，年雖一新，人還自舊，否則大家團圞頭，一番咂著最好。" }, { "type": "head", "text": "復袁寶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書來欲山僧親切道一句，師資分上豈在句裡覓親切耶？承供過年布衫，不可辜負來意。正月初一是新年，莫言不道，居士以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與曾舜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雲荒廚涼薄之極，知居士為大事因緣而來，未必在世禮濃澹作念。悠悠我心托之箑上，數語尊號不待再更，但道與山僧同宗可耳！如何是同宗一句？○參！" }, { "type": "head", "text": "寄正因比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幻死，山僧痛之，為其年太少也；賢徒生，山僧憐之，為其年已老也。少底可痛、老底可憐，痛則痛其太速；憐則憐其當忙。你若不忙，我已代為忙矣！生死非兒戲，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 { "type": "head", "text": "復冉西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閱來書，語意真切。居士以耆年向道，當必有惟日不足之思，非比托之空言以資談柄，畢竟二六時間如何用力？雲巖洞中寒熱收放之語還記得麼？于斯參求，久久自有入處，所謂歸而求之有餘師也。高峰脩造各不相妨，果肯決志而來，那患不收作一老弟子？莫直在口頭上說話。" }, { "type": "head", "text": "與譚養元爵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磐城別後，兩度春更。回思軍務忙冗時，我公每一接談，猶自留心大道、著意真宗，斯則根性之不凡固足尚矣！乃若深識名議、卓見諄辭，無不本於中懷之篤摯，其誠切嚮往之念殆不可忘也。山野請得而申其說。大抵人生天地，未有無事而虛生者，生而有事，亦不過入世間事與出世間事兩者而已。夫摶亂返治、應運乘時、立業建功、光前裕後，此世間事也。次而為一家謀，次而為一身謀，又次而為一時一日謀。無大無小、無貴無賤、無貧無富、無少無老，無不隨才隨分，盡一生之精力以圖維，此做世間事者之所為也。至於斷恩愛、去利名、絕是非、除煩惱、脩行學道、見性明心、了死脫生、成佛作祖，此出世間事也。故有好布施而證檀波羅者；有專持戒而證尸波羅者；有習禪定而證禪波羅者；有行忍辱而證羼提波羅者；有脩智慧而證般若波羅者；有勤精進而證毘黎耶波羅者。六度為基，莊嚴萬德，無凡無聖、不減不增，此做出世間事者之所為也。然亦有出世而行入世事者。表樹門庭、匡扶祖道、闢邪輔正、接物利生，向生死海中倒駕慈航，就娑婆界內弘宣佛化，入塵不染、對境忘機，得喪不攖其胸，順逆不擾其志者是也。抑又有入世而行出世事者。方便存心、慈和接眾、見善則樂、聞過則改，周人之急、濟人之乏、救人之難、憫人之孤，戰退癡愛魔軍，銷鎔嗔恚種子，不矜名位而棄道德、不縻世網而廢參求，處處建立道場、時時興行佛事者是也。我公於入世事既力行之矣，於入世而行出世事復兼備之矣！其於出世事、出世而行入世事，公得毋身任之乎？此亦不必其脫去塵緣、遠離俗累為也。但就塵緣俗累中放些冷澹、著點清涼，看得事事匪真、法法皆幻，止此本來面目歷劫常存，不可聽其塵情汩沒，這便是轉身向道底根本。第一怕半信半疑、且前且卻。譬如欲步長安者，未涉程途，先存退怯，空懷慕道之心，終無到家時節。此無他，總於各人本分大事不肯承當故耳！欲得承當個事，非是向外馳求，須信心、佛、眾生原無差別。即心即佛、即生即佛，非佛非心、非心非生。心、佛、眾生渾然一個，見得的、認得真，這裡正好下手。廣額云：「我乃千佛中一數。」擲刀成佛有甚難者？昔有僧問一老宿曰：「如何是佛？」宿云：「我要說，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何敢不信？」宿云：「汝便是佛！」僧有省。今則喚公是佛，公其信耶、否耶？又崔趙公問道欽禪師曰：「弟子欲學道參禪，得麼？」欽曰：「參禪學道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崔公被此一劄，寢食不安，極力參尋，遂有悟入。今則待公為大丈夫，公其任耶、否耶？果如欽師所命，則參禪甚難；果如老宿所云，則成佛甚易。山野曰：「難莫難於放下，而參禪非難；易莫易於成佛，而放下不易。」若能難其所易，當下立證法身；若能易其所難，瞥爾掃開藤葛。久久生處漸熟、熟處漸生，抹過難易關頭、踏出向上一路，自然凡業淨盡、諸障銷磨，纔叫做不負己靈、不讓先聖、不由塵徑、不入常流。為俗為真輥成一片、出世入世更無兩般，特特立地頂天、的的揚今耀古，《傳燈》譜上少渠不得、佛祖位中減伊不能，豈不快哉！豈不快哉！山野這般說話，萬語千言總只為公根性非常、嚮往誠切，如前所云，斷不可忘。有如斯者，不知我公近日於「無」字話頭亦曾咬得碎、打得破麼？如或咬他不碎、打他不破，亦曾於二六時中提得起、放得下麼？如或提他不起，只須一個「參」字；如或放他不下，只須一個「進」字。參到參無可參，不消提而自起；進到進無容進，不消放而自下，又何愁咬他不碎、打他不破耶？所可患者，秖恐公事繁難，並這話頭拋卻，未免日俟一日、年待一年，念念因循、時時銷鑠，將向來覿面嘉言付與居諸俱往，則非公之所以自愛，亦非山野之所以望公也，公其母忘夙願而勉加精進可乎？累牘繁章，似屬蛇足，再三籌度，不能無言。地遠心長，聊茲代晤，當勿謂三山氏無端寐語也。嗣後因緣，姑以期之異日。" }, { "type": "head", "text": "與黃皋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磐城晤時，曇華之菊莖不滿尺，今則金英放矣！別之久，不覺慕之深也。季夏溯舟，居士太忙；今冬佛事，山野不暇。人生閱世，大半在忙促中，第不知忙裡閑有幾人得耶？若能打破此關，不妨通個消息。" }, { "type": "head", "text": "與袁寶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江干春色入矣！惟是尋芳浯水，莫把萬紫千紅逐目放過，令東君笑居士不具眼也。" }, { "type": "head", "text": "復無言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首座脫去，自知心傷。大都學道脩行，只須趁此精力強健，莫被有為諸法所轉，住世一日幹一日事，不可虛度。種種信供，領悉。" }, { "type": "head", "text": "上復慶忠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弟子前月，念一日病痰較之尋常頗重，服藥漸就安平，煩執事遠來，不覺心傷背汗。自忖吾師未報之恩與弟子未了之事，雖是虛生無益，更覺浪死為難，詎曰為道愛身，尚期以身殉道而不肯以道殉人？弟子今年四十有四矣！白雪臨頭、清霜染鬢，幾欲覓一蒲地以自了，而多眾縈纏，去不忍恝，無奈擔當個事。得人實難，如僥倖以誤後昆、苟且而辱先德，中心自矢誓不敢為。萬一年力稍待，則此衷亦與俱待，又看何時得個就頭冤家，仰副吾師之望也。病起拜復，不盡瞻依。" }, { "type": "head", "text": "與般若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近聞賢弟作大布施，誠為希有，但不知踏斷芒鞋腰、咬著米裡蟲有幾人耳？著本圖利即不無，惟願玉印江頭，年年還他一頓。" }, { "type": "head", "text": "與林覲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曲徑時蹊，奔趨者眾。做官清有守、為僧介而貧，都是世間好事，若能不改故步，則所期於腳根穩當者。前寄贈蒲團，莫教十分疏冷，至於話頭一句，姑待面時再劄。"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乙未小年，兩堂首領率眾，請師敘說行實。師陞座云：「山僧乃本川墊江曾氏子，自幼業儒、少列黌序、長食饌堂，數次棘圍，落孫山外。兒時好嬉戲，居恒喜讀佛書及先德《語錄》，遇著無意味話輒欣好不已。樂與緇衣往來，或遘雲水高流，款接不忍捨去。一日，伏案雞窗，有僧傳得聚雲師翁《古音王傳》至，捧讀再三，若醉若醒；繼得本師《鐵老人錄》、《巴掌師錄》，焚香禮誦，心花頓開；他如諸家之語入目頗多，而聲氣不浹。常自矢曰：『吾異日當必為聚雲兒孫，此志弗可忘也。』自著有《閑談》、《淡語》、《日息語》三書，大約皆覷破世情、鐸醒幻夢之句。幾思頓脫塵網，奈父兄以功名責望甚殷，不能自遂。二十六歲，先慈逝，越三年，家君亦古。大事甫終，便欲離俗。不兩月，寇氛四起，逃之半載，室氏病亡，以兩兒托之長兄，遂從弔巖山南、浙二師祝髮。避兵江南，寓忠州東明寺，聞老人卓錫石峰，奉書上候，得老人復，字中有『似忍賢座不過』之語，讀之嘆曰：『這老漢恁麼老婆心切！』遂入山參禮。相依半月被南師強之入黔，值伯兄宦，旋接之入楚。伯兄奉使憲副，將偕入滇，兵阻乃得返蜀。伯兄每謂山僧曰：『脩行雖善，但出處大事未可草草，有志者不宜然。』山僧笑而不答。且謂：『兵戈載道，舉足有性命之憂，直宜弟兄聚首，躲此劫運。』山僧從之。及戊子，同伯兄轉南濱，時老人住青山頂。冬月念二夜，堂中笑亭維那夢一人奇形異狀，持黃緞一端來供老人，老人受之，即命亭援筆大書『以此成正覺』五字。亭晨興述夢以白老人，老人答曰：『當必有繼佛真乘者來作吾家種草，汝且聽之！』比午，山僧果至。老人一見乃曰：『莫不是曾不波耶？』山僧曰：『和尚莫眼花！』老人發笑。時眉山上座居首位，三日後即安山僧入堂領個沒得話頭終朝咀嚼。老人不許看一文字，眉上座亦不提及一語，幸掌師同住青山，得以功夫不時請益。山僧又因弱質不能隨眾，數次辭行。一日老人普告大眾曰：『我辛苦二十餘年，今纔得個檐擔人來，不能容此，我師徒持缽別行就是。』山僧聞此淚雨如流，跪白老人曰：『某甲斷不敢辜負和尚！』老人曰：『汝但莫辜負自己。』從此安心座下。雖鶉衣百結不知其寒、藜藿三餐不求其飽，一味塞耳埋頭艱忍萬狀，苦參兩月了無入處。初則歷歷明明目不交睫，繼則昏沉漸起話頭亦忘，久則話頭現成竟沒巴鼻，後則胸臆慌慌，坐不能坐、行不能行、睡不能睡、飲不能飲、食不能食，昏悶幾於欲死。以其狀泣白掌師，掌師低首不應，良久徵曰：『汝果到此耶？不久自有消息。快參快參！』山僧拌死一回計，自戊子冬月念六日入堂到己丑念六夜。適亭上座閱錄次，山僧隔案伸首，見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不覺肢節俱解，渾身輕快，乃撫案一下大笑不止。亭曰：『見個甚麼？』山僧驀與一掌，亭儘力一推，山僧當趨方丈見老人。老人曰：『作麼作麼？』山僧撫掌三下，老人曰：『落在甚處？』山僧作舞而出，老人不肯。後二日，隨老人、掌師山行次，見浮雲東西飛度，山僧問曰：『浮雲落在何處？』老人向空一指曰：『看！』掌師驀面一掌，山僧作禮，由是腳根乃得點地。又二日，亭上座舉『無夢無想主人公』機緣問山僧，山僧答已，復令著頌，乃曰：『你答也答得，著也著得，拈頌也拈頌得，只是會不得。』山僧曰：『善能高鑒！』亭上座始述前夢以告山僧，並敘發悟之原，兩人巧於相值，山僧曰：『寐語作麼？』亭呵呵大笑。又二日，眉上座問曰：『你前此若何？』山僧曰：『大似老鼠鑽牛角。』『你即今若何？』山僧曰：『大似蚊子上鐵牛。』眉上座教看古人淆訛公案，山僧拈頌百則進呈老人，老人曰：『用絡索作麼？』山僧禮拜而退。己丑，掌師應鳳衛侯之請，山僧許作書記。及到都會，掌師將衣缽付耳庵上座，先期脫去，留偈遺囑山僧。彼地僧俗請山僧上堂。拈香畢，乃云：『來上座自遭毒手，幾回白汗，今日直得當陽舉出。』驀豎拂子云：『直下來也。大眾會麼？』放下拂子云：『又作麼生？』良久，震威一喝。山僧通嗣法書上老人，老人復曰：『巴掌那笨漢既卸擔於汝，汝好好擔著。』有西脈禪人請住楚之九峰山白雲靜室，近載出山省覲老人於靈峰。一期入室，老人問及末後句，山僧擬對，老人曰：『不是不是！』遲兩期，又擬進語，老人曰：『不是不是！』老人引則機緣示山僧，山僧忘寢食者三晝夜，一宵開靜後忽然穎脫，次早進謁老人，老人竟不與語，周旋竟期亦不與語。至夜，老人上單，山僧作禮辭出，腳纔跨門，老人遽問曰：『末後句作麼生？』山僧祗對。翼日，老人撾鼓上堂曰：『也大奇！也大奇！末後句，妙難思。汝等諸人知麼？那門外漢不是老僧悄地引則機緣，又爭得進門？聽吾偈：「全身放下隱山隈，頭角纔成喜兩開，展轉由吾相分付，雷轟電掣出潛來。」』即令山僧秉拂依住一載。山僧因及門頗多，率眾北渡，荷姚鎮臺留居興龍，開荒彌歲並不談及禪道佛法。老人移錫石寶，山僧出江躬禮，不料袁寶善居士恭請開法崇聖，老人仍將衣缽、杖拂交代山僧。又有領眾代勞，無忘悲願之囑。汝等參隨已久，須是一番努力！為山僧解擔解交。多得幾個替代，豈非快事？以上絡索，述之慚惶，實不可欺。」書記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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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頭屋縛許多年，壁落泥穿甕裡天，只為林深光未透，不將面目到人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遊山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魚敲破為誰呼？大夢場頭喚醒無，叫得口門開不得，疏星幾點映前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間茅屋野人家，坐對西峰日影斜，莫把流光空賣卻，庵前直慣數歸鴉。"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丘道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藥壺高掛樂林丘，枕石眠雲空白頭，畢竟長生無落處，靈丹一粒許誰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補衲老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亂雲堆裡雪風寒，人怕年高衣怕單，眼老昏花愁補衲，就中一線最難穿。"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過伏虎庵隨行行者請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霧穿雲霜路長，渾身猶帶雪花香，偶來踏碎山頭玉，腳底芒鞋樂未央。" ] }, { "type": "head", "text": "到伏虎庵再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瓊苑瑤林白玉階，層崚虎踞路崔嵬，庵前立雪人何在？滿地寒枝盡放梅。" ] }, { "type": "head", "text": "贈一喝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桃花春水流，紛紛紅雨下溪頭，不因睜破靈雲眼，那得相逢一笑休？" ] }, { "type": "head", "text": "拈偈壽禪悅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榴開四月映朱明，景物亨嘉色色新，縱有碧桃堪獻果，何如禪悅證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贈磐石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入峰頭水入川，悠悠環帶喜相聯，憑君極目登臺望，萬里星河共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冬至日拈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陽剛被線牽回，凍嶺梅花笑欲開，自是枝頭藏不住，一團生意漫疑猜。" ] }, { "type": "head", "text": "寓雲嵒洞偶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崖洞中閒沒事，烹茶掃地爇罏香，有人問我西來意，拍掌呵呵笑一場。不是笑，嵒前時聽鳴禽調；不用掌，樹底風經弄聲響。告與知音知不知？弄盡虛頭閒伎倆。三不三、四不四，薦取聲前那一句，啞人開口聾人聽，平空捏謊難取次。二十年，覓此難，今朝拈出與人看，看得分明莫受瞞，星在秤兮不在盤。" ] }, { "type": "head", "text": "寄汾陽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住尖山山上嶺，熱時熱兮冷時冷，或披破衲或麻衣，卻把煩惱一並屏。問我住山事若何？隨寒隨暑逐時過，寒時不道寒時苦，暑時不被暑時磨。看來寒暑與誰同？青山不見採樵翁，茫茫無數人何去？利名場上喜相逢。多為浮生利與名，誰從林下著青晴？翻思古昔居山者，數十年來只單丁。我昔與君曾有約，久把尖頭屋自縛，尖頭屋就君不來，想是君家嫌寂寞。寂寞崖巒心已灰，閑花野草共徘徊，忽然話到思君處，柴門依舊為君開。"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閒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撥草尋幽入翠峰，峰頭草色自茸茸，茸茸草色遮山徑，往來行人罕相問。只有我住白雲窩，日看浮雲逐眼過，浮雲笑我棲荊棘，我笑浮雲茫太極。飛來飛去太茫茫，茫茫一去無消息，何如我住山不同，有時呼雨又呼風？呼得風來吹我襟，呼得雨來沐我容，既我容顏無塵色，對水自看看自悅。為問流水意如何？流水溪頭長吐舌，舌底溪頭響潺潺，問我因甚老容顏？我道容顏依山老，朝入林皋暮復還，林皋出入無朝暮，光陰直在林皋度，夜深就枕一覺眠，生涯明日還如故。黃昏蚤起問生涯，钁頭斧子忒慣家，相將攜入亂峰去，長林豐草鬧如麻。" ] }, { "type": "head", "text": "學人募衣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前種得一蕉芭，從來有葉又無椏，笑殺東京王長老，與渠共一破袈裟。賣身猶憶古南泉，貴賤無人肯著錢，忽遇趙州長賒歉，縫個布衫待明年。趙老無端好拈弄，青州衫子七斤重，個裡短長仔細裁，切莫將鐘喚作甕。誰道縫衣縫不成？一朝拾得麻三斤，渾身織就煙霞錦，補衲何須剪五雲？" ] }, { "type": "head", "text": "寄寶聖諸弟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自離高峰，攜笻到石寶，芒鞋俏不禁，溪山共潦倒。好雨若相迎，好風若相送，奈此風雨何？日夕交相鬨。澆我煙霞色，吹我襤襂衣，煙霞襤襂子，飄飄欲何之？固我目雲漢，雲漢不我留，非我輕曳裾，而向彼王侯。其如尊貴人，相催人如織，延我入磐沱，揖我磐山陟。磐山山又高，磐水水又深，高深磐山水，誰結為知音？為彼知音者，穴淚頻傾下，當我欲行時，有手疇共把？乃勞弟若侄，送行在竹林，相對一片席；相將一片心。即欲為之言，欲言言不得，擬作臨岐辭，推敲無平仄。我今入磐矣！弟侄相違矣！相違憶相逢，相逢何日矣？江之南寶聖兮，江之北曇華兮！盈盈一帶水，夾岸猿聲啼。啼不住！寄語江頭將尺素，江上重重疊疊山，遮不斷，縈懷路。" ] }, { "type": "head", "text": "寄草堂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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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head", "text": "觀鵲移巢感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鵲之巢兮東徙於南，胡為乎營營而自甘？" ] }, { "type": "head", "text": "釋免感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說爾乖，我嫌爾狡，遇犬逢鷹，落他牙爪。幸得曇華不捨慈，姑且放爾歸荒草。莫用巧，忘了百日饑，但知一日飽。" ] }, { "type": "head", "text": "雞鳴感偈六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愁中靜夜聽雞啼，長短高低喚不齊，可惜而今多醉漢，蒙頭一覺睡如泥。" ] }, { "type": "verse", "lines": [ "愁思紛紛到五更，千條萬緒苦傷情，兒啼況是啼難禁，又聽寒雞深夜鳴。" ] }, { "type": "verse", "lines": [ "癡兒幾度坐長連，選佛場頭望眼穿，雞唱一聲天欲曉，夢魂依舊被誰牽？"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八金鐘聽也麼？鐘聲響處雞聲多，聲聲入耳驚人夢，喚不回頭怎奈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狼兮不是豺，雞鳴清夜可捫懷，從今面目都拋卻，甘把平生受活埋。"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度思量一度憂，不成眠處許多愁，可憐淚雨頻頻落，落到雞鳴尚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晚眺拈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山日暮已斜陽，牧唱樵歌返故鄉，多少風塵塵內客，不知回首為誰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看經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行數墨類如麻，看得分明是作家，不識真經無一字，雙睛依舊被雲遮。" ]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佛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念念彌陀千萬聲，東西兩土一齊平，若能一念歸無念，九品蓮花信步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打坐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豎起如山鐵脊梁，六門緊閉盡收藏，就中一點靈光透，枯木花開朵朵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參禪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角泥牛晝夜眠，無頭無尾鼻難穿，翻身一踏虛空破，笑殺從前顛倒顛。" ] }, { "type": "head", "text": "示止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馬狂猿蕩不休，牢拴鐵柱苦追求，等閑頓得金繩斷，脫出藩籬始徹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放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來時一物無，霜珠葉上月輪孤，蒙頭衲被齊掀卻，依舊清光映滿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經行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來來往復還，鐵鞋踏到幾時穿？腳跟底下無他事，一段風流信自然。" ] }, { "type": "head", "text": "石龍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住高梁間，凡來已三載，有時觀青山，有時看雲靉，雲山景色何曾改？"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野鹿、有鳴禽，有石磴、有松陰，呼朋喚友助豪吟，想是少知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而作、入而息，低可步兮高可陟，優游極，拄杖芒鞋，往來如織。"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說法、不談禪，口掛壁上，鼻孔遼天，萬萬千千，莫嚇小兒把空拳。"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念佛、不打坐，饑來喫飯困來臥，只這個，何須更要立功課？" ] }, { "type": "verse", "lines": [ "地僻林深，一溝流水沒絃琴，鳳眼龍睛，無手人操，自古自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踏煙霞，樹影參差，腳頭腳底，蹴碎滿林花。漫咨嗟！古徑條條映日斜。"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有小園，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周圍菴中，時菜瓜豆，將就將就，淡淡肝腸隨透。" ] }, { "type": "verse", "lines": [ "倦來煮芹，氣味芬芬，三盞兩盞，侍者頻供殷勤，縱有膏梁不願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現成公案莫思量。若思量，眼前錯過，何處可承當？" ] }, { "type": "verse", "lines": [ "尋常度日隨時住，無他欣慕閒舉步，踏破蒼苔，不過那木梯小路。"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傍籬畔，苦瓜旦旦，細吐新花，看蜂忙來且去採其華。"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樹如龍，撐天綠葉影重重，無春無夏、無秋無冬，枝頭常帶白雲封。" ] }, { "type": "verse", "lines": [ "傾出心肝，當頭一句漫偷安，鋤桑莫鋤蘭，豈為苦衣單？惜爾飽餐，須知日用事艱難。" ] }, { "type": "verse", "lines": [ "閒攜短杖看，禾滿目，意如何？臨風嫩稼泛清波，莫蹉跎，人生能得幾回過？" ] }, { "type": "verse", "lines": [ "讀書誦詩，正是消閑時，問吾徒，畢竟緊誰師？有餘師而亦何嘗師？" ] }, { "type": "verse", "lines": [ "或詁辭、或訓字，之乎也者，甚麼意義？誶！原來就是西來意。" ]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大人、丘乙己，未知生，焉知死？忘卻了也，依舊從頭起。"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方丈假為函丈，我法堂權作書堂，彬彬楚楚，依稀桃李門墻、方袍圓頂文章。"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不喜聞，祖不肯作，嘆這些絡索，從甚麼處著？文字何堪空咀嚼？" ]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也，仍是舊家風，伐鼓考鐘，蠟燭滿堂紅，興無窮，及第悟心空。"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空及第良可賀，看來沒甚些兒個，行住坐臥，一曲無生幾人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眠雲春復秋，名和利，不上我心頭，思悠悠，砥砫中流誰與儔？" ] }, { "type": "verse", "lines": [ "辨地從苗，幾人立得雪齊腰？且逍遙，漁竿上掛著飲瓢。" ] }, { "type": "verse", "lines": [ "伐竹南山，乘興下長灣，架扁舟，朝去暮還，得意歸來展笑顏。"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碗清泉、一炷罏煙，受用家常樂，自然致翩翩，不記月和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了便了，從來箇事人知少。抬頭看，天欲曉，澹澹蟾蜍光皎皎。" ] }, { "type": "verse", "lines": [ "土砌茅枅，往來月過階前，呼童掃去嬋娟，惹得玉花帚上旋。" ] }, { "type": "verse", "lines": [ "絕點純清，銀空萬里漏虛明，纔著眼，刺瞎雙睛，看來依舊可憐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金雞，黑漫漫沒個端倪，瞻南看北，頭東眼西絕悟迷，如癡如醉如泥。" ]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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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布袋、一文錢，單單弄怪、特特裝憨，莫再教街頭掣顛。念一聲，彌陀佛，隨緣就緣，說甚麼神通玅用、方便機關？讓阿僧一箇閒。"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寶筏、一慈船，悠悠度日、忽忽忘年，相對著鳥語花顏。念一聲，彌陀佛，功全行全，說甚麼攀龍學士、跨鶴神僊？讓阿僧一箇閒。" ] }, { "type": "p", "text": "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閒僧念不閒，不閒念佛自閒閒，", "閒中佛念閒無念，無念僧閒念亦閒。" ]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譚公諱詣捐俸刻"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四"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head", "text": "雜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拈三身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身，謂法、報、化身也。法身毘盧遮那，此云遍一切處；報身盧舍那，此云淨滿；化身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在眾生身中，即寂、照、用也。寂即法身、照即報身、用即化身。《金光明最勝經》云：「一切如來有三種身，具足攝受阿耨菩提。」化身者，如來在昔脩行地中，為諸眾生脩種種法，得自在力，隨眾生意、隨眾生果現種種身，是名化身。應身者，謂諸如來為諸菩薩說於真諦，令其解了生死涅槃是一味故、為除身見眾生怖畏懽喜故、為無邊佛法而作本故、如實相應智本願力故，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頂背圓光，是名應身。法身者，為除煩惱等障、為具諸善法故，惟有如如法、如如智，是名法身。前二種身是名假有，第三種身是真實有，為前二身而作根本。何以故？離法如如、離無分別智，一切諸法無有別法。復次，諸佛利益自、他，自利益者是法如如，利益他者是如如智。又《瓔珞經》云：「五分法身，以識性別。戒香攝身、定香攝意、慧香攝亂、解脫攝倒見、度知攝無明。是五分香，瓔珞其身。」" }, { "type": "p", "text": "拈云：「諸經解說甚是分明，祖師門下，覺大遠在。」良久云：「喚作法身得麼？」振身云：「喚作應身得麼？」顧視左右云：「喚作化身得麼？五分真香即不無，要問諸人鼻孔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頌云：「話到本來一物無，無生面目何曾殊？秖因這箇婆心重，別相安名總一如。」" }, { "type": "head", "text": "拈四智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圓鏡智，如大圓鏡現眾色相。" }, { "type": "p", "text": "平等性智，觀一切法悉皆平等。" }, { "type": "p", "text": "玅觀察智，善觀諸法無得而轉。" }, { "type": "p", "text": "成所作智，成本願力所應作事。" }, { "type": "p", "text": "轉八識則能成四智也。" }, { "type": "p", "text": "拈云：「智亦不可得，識又作麼生？」" }, { "type": "p", "text": "《秘藏詮註》云：「佛轉八識而成四智。八為大圓鏡智、七為平等性智、六為玅觀察智、五為成所作智。識惟分別，智能決斷。」" }, { "type": "p", "text": "拈云：「糊餅饅頭，是一是二？」" }, { "type": "p", "text": "《大乘莊嚴論》云：「轉八識成四智，束四智具三身。」" }, { "type": "p", "text": "師以拂子擊禪床一下云：「此是識！」復擊一下云：「此是智！」又擊一下云：「此是身！汝等諸人作麼分解？」復擊一下。" }, { "type": "p", "text": "古德云：「眼等五識為成所作智；意為玅觀察智，化身攝；末那為平等性智，報身攝；阿賴耶為大圓鏡智，法身攝。」" }, { "type": "p", "text": "拈云：「且道報、化、法身又以何為攝？」" }, { "type": "p", "text": "智通禪師問六祖三身四智旨要，祖曰：「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疑，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通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祖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也，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玅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轉其名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 { "type": "p", "text": "拈云：「將謂是箇祖師。」" }, { "type": "p", "text": "前五識轉成所作智。第六意識轉玅觀察智。" }, { "type": "p", "text": "前五識，謂眼、耳、鼻、舌、身，此乃四大和合而成，皆各司其用之體。本來無過，止因外有色、聲、香、味、觸之塵，內之根與外之塵相偶而識生焉！罪業所由起也。不轉則為識；轉則成所作之功，而各效其用矣！第六意識乃意根，而意為六根中之頭目。意識一動，則眼貪色、耳貪聲、鼻貪香、舌貪味、身貪細滑，起遍計之情。轉則玅於觀察，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香臭不分、甘苦不別，粗細一體，而成自然之智矣！《起信論》云：「三界虛偽，惟心所作，離此則無六塵境界也。」《毘婆沙論》問曰：「心、意、識有何差別？」答曰：「無有差別，即心是意，意即是識。」祖師云：「遍現俱該法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謂之佛性，不會喚作精魂。」雖然如是，蹉過者多，錯會者不少。" }, { "type": "p", "text": "拈云：「用會作麼？雖然如是，蹉過即不可，具眼底辨看。」" }, { "type": "p", "text": "第七末那識轉平等性智。" }, { "type": "p", "text": "《楞伽》云：「末那者，此云染污。」蓋由六識既動，意根著處即成汙染。七識亦名傳送識，前粘六識、後連八識。七識無定體亦無定用，因意識分別好醜，七識即從而分別之，故以此分好分醜，傳送於第八識，八識則受而含藏，故云七、八二識不相離。倘意識轉為玅觀察，則七識亦不分彼分此而轉為平等性矣！染汙之名何自而得哉？是以體清而用亦不濁也。" }, { "type": "p", "text": "拈云：「本非汙染，那求清淨？原無分別，說甚平等？雖然如是，若不撥轉關捩，吾恐生死海中頭出頭沒無了期也，欲不污染得乎？」" }, { "type": "p", "text": "第八阿賴耶識轉大圓鏡智。" }, { "type": "p", "text": "第八多異熟性，故名含藏識。謂前世中以善、不善業為因，招感今生異熟心是果。異熟者，異世熟染之性不期然而自合也。阿賴耶者，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隨染、淨緣不合而合，能含藏一切真、俗境界，如明鏡不與影像合而含影像，亦名如來藏識。伽陀云：「諸法於藏識，識於法亦爾，更互為因相，亦互為果相。」若於含藏處破諸惡見、捨我執等，但如大圓明鏡，物來則照、物去不留，影像都無，能入如來真空玅藏，與諸佛同證同得，有何不清淨者哉？故曰：「大圓鏡智性清淨。」" }, { "type": "p", "text": "拈云：「○這箇是大圓鏡，阿那個是含藏識？○這箇是含藏識，阿那個是大圓鏡？含藏識且置，秖如打破鏡時又向甚麼處會取？」" }, { "type": "p", "text": "第九阿那識亦名純淨識。" }, { "type": "p", "text": "合論云：「寄說阿那識，此云執持。」為第九純淨識。如五、六、七、八等識常依九識以依止。凡愚不了，妄執為我，如水暴流不離水體，諸波浪等以水為依，故六、七、八識常以淨識為依。何謂九為淨識？為二乘人久住在生死業種六、七、八識，有怖畏故，恐彼難信，方便於生死種外別立淨識，使令悲智漸漸得生，達識成智。則賴耶成圓鏡之體，持功德之門；末那為平等之源，一自他之性；第六起觀察之玅，轉正法之輪；五識興所作之功，垂應化之跡。斯則一心匪動，識、智自分，不轉其體但轉其名、不分其理而分其事。但伏六識不取塵境，故名識滅。是故離心之境文理俱虛，即識之塵詮量有據。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垢淨心明，本來是佛。" }, { "type": "p", "text": "拈云：「是濟世航，登者得渡；是起死藥，服者得甦。須知純淨就真體而言，若染汙即不得矣！實志脩行者勗諸。」" }, { "type": "p", "text": "評云：「如上三身、四智，並轉識成智之說，歷據經論，可謂詳明，似乎落於教網而不知。學者意識紛飛茫茫無定，若能返觀自照，不為塵境所搖，是亦脩行證脩者得力處也。這裡見得看破，原來無一物；其或未然，自家人害自家人。」" }, { "type": "head", "text": "募建高峰禪院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忠南東北四十里許，有高峰山，境僻林幽，較眾山為獨出。有長松、有脩竹、有甘泉、有磊石草坪，可以趺膝而寓目。山野采而居之，非選勝也，若曰將以習靜而安吾弟子也。癸卯，至止斯土，爰為脩創事而力不贍；募之諸檀而費亦不充，茲則廣而求之，蓋以補緣化之不及也。夫建剎，佛業也；募引，普事也；布施，功德也。十方檀信倘從功德起見，則山野之廣而求之非過也。何也？將以習靜而安吾弟子也。費若充而剎以成，即謂之選勝也，亦何辭？" }, { "type": "head", "text": "盂蘭會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作善以其地、以其人、以其時，三者合而善以興，弗可強也。石寶善地、居者善人、盂蘭善會，三者合矣！是故有主之者而善以興；有輔之者而善以興；有一唱而眾和者而善以興。善既興矣，疇無本源之思，而祖宗因之薦拔；孰為功德之據，而營盆仗作津梁。僧歡喜也、佛歡喜也、三世宗親累生父母無不歡喜矣！前有賜福之曹，茲則以善而襲福；後有解厄之帝，茲則以善而厄解。當斯時何罪不赦？而尚有不濟拔之先靈也哉？予故曰：「作善可謂因其時矣，而其地之善、人之善又不待予為之引也。」若僧但將是說以去。" }, { "type": "head", "text": "心一禪人募建庵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塊瓜田、半間茅屋，學道人處之泰然，似亦可以無求於世。」山野曰：「不然！無求者，僧之志；必求者，僧之時；當求者，僧之理。方今烽煙初罷，滿目荒岡，謀所以處之則必圖所以備之。備之云何？有茶甌、有香鼎、有粥桶、菜缽、石榻、柴床。正其方面，前後百尺；審其位次，周圍十丈。短墻磚砌不可減也；竹壁茅簷不可缺也；客來或置一座，草凳几椅不可少也。矧夫堂堂慈尊、森森貝葉，雖蓮花小國也須備極莊嚴，況玕珀琅函尤當淨敷几案。」「諸如此者，以一雲水瓢衲而能自為辦乎？」山野曰：「勢必不可無求也。」「若夫鋤畬芟草不煩其力，掃地焚香不勞其功，而湊腋成裘、合木襄廈，係阿誰事？」山野曰：「無往而不求者，化主也；無求而不應者，施主也；兩相需而互相成者，此事此道也。謂之時也、理也亦無不可。」" }, { "type": "head", "text": "募安眾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芒鞋破衲，溪山雲月平分；踞象蟠龍，草木叢林生色。銅頭鐵額盡在山中，糊餅饅頭從教咂碎。普告十方檀度，大家稱水和泥，不拘粟帛金錢，共發慈悲喜捨。有緣同度，無福不增。" }, { "type": "head", "text": "重脩福田寺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水為域中之兩大，吾蜀山水尤甲宇宙之奇觀，探奇者惟緇流為最，非好奇也，蓋泉石之緣於彼似有巧遘耳！巴、渝而下，巫、夔而上，官溪間有福田寺，其來舊矣！洪荒既闢之後，此地猶然草昧；迨宋，而雲雷甫動矣；閱元，而鼎震繼起矣；迄明，而煥然改觀。前之兩朝遠不可考，明之文帝時，墾斯土而創垂者，厥僧繼純也；佐若功而丕承者，厥徒淨琳也。一傳再傳，及今十有二傳，後先濟美而遞為住持者代不乏人也。上下二百餘年，靡不號為西國祗園，稱盛浯江一帶。奈何陽九之運梵土皆灰，茲剎也，臺砌宛然而樓閣煨爐矣；階除儼若而磚影苔沒矣。石梯竹徑彷彿依稀，而藤蔓茅茨虯結龍盤於委蛇古道矣！雖溪聲山色尚爾可親，然鳥跡獸蹄不堪一視。嗚乎！興廢之際有猶然乎！方今大清定鼎，兵戈寢息，野無風鶴之驚，年歲豐盈；室免懸磬之苦，國運隆矣！蘭舍不宜更新乎？其僧性堅者，慨然以重脩之事謀之諸檀，諸檀曰：「善！」以〈導引之疏〉求之山野，山野曰：「許！」或者曰：「天地蘧廬也，古今傳舍也，區區一剎胡以再建為？」山野曰：「不然！其不可久荒而不治者，福田也；其不可終頹而不理者，福田寺也；其不可辜負而不應者，福田僧之一片苦心也。十方檀信顧名思義，當必有鼓掌而勸成者。朱提白粲各捐其貲，碧瓦雕梁共增其麗，異日功德告圓、莊嚴悉備，予將溯曹溪，泛一葉、登坳曲、策瘦笻芒鞋，到處一覽其勝，而後知山野今日之言果非贅也。」輒援筆而弁於冊首。" }, { "type": "head", "text": "脩萬松山天臺寺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松石禪人初參山野於崇聖，繼而執侍興龍後先數載，於一指頭禪少有見處。別後五年，山野出江，寓雲巖洞，松石來禮，詢之則有住持事，而且以土木之務相告，乞山野為之一言。因思「帝釋隨世尊山行次，世尊以手指地云：『此處宜建一梵剎。』帝釋拈一莖草插於地云：『建梵剎已竟。』世尊微笑。」此可謂一時建豎、千載奇功，世尊也自辜負帝釋不得。今日山野無指地之事，而禪人有插草之謀，欲得不贈一言，未免辜負禪人去也。但拈一偈：「萬松山裡天臺寺，墾土開基紺殿新，拈草一莖誰作主？今時猶是昔時人。」雖然如是，畢竟施財助力，十方檀那得無留念？禪人其以是引告之！" }, { "type": "head", "text": "補脩觀音殿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觀音大士，以無邊願力濟度眾生；為眾生者，則應以無量莊嚴供養大士，乃願力有餘而供養不足，非知恩報恩之道也。長安寺之觀音殿，歷年深久，梁桷傾頹，幾乎有莫支之勢，大士之金容則如故也。像不可毀而殿不能存，殿不能存而像亦不免於毀。嗚乎！創之難而毀之易，豈眾生之所以云供養乎？問之住持，住持無力；問之檀越，檀越能無念耶？有一方之香火，則必有一方之護持；有一方之護持，則必有一時之垂創。今則補脩也，永而守之，是所以云垂創也。整殿宇以安大士，供養之道亦幾得矣！大士之願力不更弘乎？將以此為一方勸。" }, { "type": "head", "text": "重脩古剎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叢林興廢自古有之，乃若劫火之後廢之，獨苦興之最難，倘非頭陀有廣大之悲心、檀信有護持之願力，未易言也。僧某以募脩古剎求說於山野，山野曰：「剎既古矣！荒臺敗砌不問可知，豐草茂林不亦難乎？」僧曰：「無難也！緣有方便之門，則募之云便；疇無好善之念，則助者良多。得是說而募之，其以襄厥美也，一舉手耳！」山野曰：「似此則無難也，予為是說也亦甚易。」" }, { "type": "head", "text": "高峰禪院垂誡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來叢林之設，所以供慈尊、安僧眾、養病老、接四來之處也。然有叢林則必有叢林之規矩，有叢林之規矩則必有建立規矩之人，有建立規矩之人則必有遵守規矩之法眾，有遵守規矩之法眾而後規矩克行，規矩克行而後叢林光大，叢林光大而後檀信皈依，檀信皈依而後香火永久，香火永久而後法門興盛，法門興盛而後建立規矩之人之心始安，建立規矩之人之心安而後遵守規矩之眾之功始大，然則規矩之關係叢林豈小哉？山僧不德，募諸檀信開創此山，閱歲餘而功粗備。其在造創之日也，山僧亦行眾耳，山僧之內外兩堂亦行眾之眾耳！叢林未就，規矩安行？今則叢林就矣！山僧方欲整理規矩、安眾林泉，而復受向化爵臺之請，辭之不得而去，豈遂忘情此山哉？此山不可忘，則叢林不可忘也；叢林不可忘，則叢林之規矩並不可忘也。然有規矩而在叢林者，叢林之法眾守之；亦有規矩在叢林而為十方檀信所護念者，十方檀信當因護念而共遵之。遵之之功所以成守之之德也。遵與守既有功德，叢林之法眾、十方之檀信何憚而不樂行乎？是以人無論眾寡、事無拘小大，具列數款以貽將來。今日信而行之，異日守而不變，光揚法苑、垂範人天，福利寧可量與？咨爾法眾，其恪遵勿忽！" }, { "type": "head", "text": "袁寶善居士頌古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來咬不盡底葛藤，翻去覆來渾如嚼蠟，那堪箇箇帶齒粘唇？叵耐宗匠作家忍禁不過，張抬李捺、正打旁敲。歷有頌古諸篇遞為流播，輪到袁寶善，大家技癢，用棘枝向糞屎堆中一番挑剔，忙冗之暇搜古宿機緣，著頌成帙，呈似山僧。亦淺亦深、亦直亦婉、亦不在婉直深淺之列，雖未盡媲美前休，亦儘堪標榜後進，近代居士中，得毋有笑此饒舌者？父聞子健，恨不殺身。因令自敘入道行由，並傳之梓，從茲遺臭諸方、外揚家醜，是誰之過與？是誰之過與？" }, { "type": "head", "text": "偶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舉目看前岡，前岡曙色曉，老樹三五枝，在在聞啼鳥。" ] }, { "type": "head", "text": "雪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薄山猶見，雪消路更新，庵前樵子徑，不見有人行。" ] }, { "type": "head", "text": "晚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夕陽何處是？斜照九峰山，無事看歸鳥，霞天帶影還。"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低天也闊，風細花微香，不是居山者，遊人那得嘗？"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甲憑空落，銀花匝地飛，青山一夜老，茅屋數間厞。" ] }, { "type": "head", "text": "邸寓懷戒欺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君策轡來，側耳道傍聽，但遇往來人，問君尚遠近？" ] }, { "type": "head", "text": "靜觀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谷音傳石壁，茅簷響落珠簾，閒聽溪聲鳥語，靜觀山色罏煙。" ] }, { "type": "head", "text": "唐嵒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石原郊亂點，荒煙老樹平浮，遠水遶經野岸，斜陽橫照山樓。"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宿鳥深藏高樹，遊魚夜弄清波，幾點鐘鳴煙寺，一鉤月掛薜蘿。" ] }, { "type": "head", "text": "城頭別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方寸乾坤宇宙，茅廬城市山林，誰是閒中箇事？焚香掃地煮芩。" ] }, { "type": "head", "text": "送彭藎卿之渝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自來書檄？弓旌向蜀東，掄才徵石虎，應運起飛熊。甘雨隨車後，卿雲入道中，莫言溪笑冷，千里尚風同。"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閱《宗明誅病語》感賦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雲閑沒事，兀坐樂林丘，懶芟堂前草，慵收露地牛。幽蘭欣自賞，鳴鶴喜相投，為唱扶宗曲，同聲莫放休。"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名誅病語？何病語能誅？針灸惟盧扁，膏肓盡野狐。昏懵良可惜，顛沛實難扶，縱有回生手，枉教樹掛壺。"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慈衷因濟世，同患不勝哀，一杏隨心長，三香信手裁。藥良宜易服，口苦應難開，君獨何為者？想乘悲願來。"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末法云何救？隨流實可嗟！傴僂胡自爾，俛仰為誰耶？暮夜黃金貴，清宵白酒賒，承歡類若此，那更問僧伽？"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叢林多痼疾，觸目俱沉痾，麴糱滋顛鬼，肥甘養病魔。矜渠能合俗，笑我不同他，古哲疇如此，今人奈若何！"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近日宗門事，君傷我更傷，師多脈益亂，法賤人皆狂。杖拂為奇貨，源流屬濫觴，旁觀痛未已，猶自賣馨香。"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舉世人皆醉，惟君為獨醒，青眸窺肺腑，毒手代參苓。拔去眼中楔，抽來腦後釘，根株何日剪？仁術實堪銘。"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石無生氣，君家氣獨豪，剛腸直似箭，辯舌利如刀。剉藥宜於症，求疵吹及毛，何憂二豎子，再得弄渠曹？"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君有赤心腸，危言匡祖道，寧為白鳳鳴，不學烏鴉噪。振翮任譏彈，翀霄忘惱懊，悠悠一片心，為復向誰告？" ] }, { "type": "p",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道何其薄？老胡望益孤，鮮為高尚侶，類作俗流夫。朱紫疇分也？莠苗曷辯乎？不知青白眼，世亦有還無？" ] }, { "type": "head", "text": "月夜觀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忽聽曹溪水，洶聲雜耳過，怒濤吞石吼，驚浪逐流梭。岸闊岡腰短，江平月面多，夜來閑寓目，不是舊山河。" ] }, { "type": "head", "text": "遊雙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尋幽處，雙峰次第開，探奇隨上下，遣興任徘徊。薄霧籠蒼壁，微陰映綠苔，紅塵應隔遠，獨坐把心灰。" ] }, { "type": "head", "text": "偕野雲師弟如雲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安旅揖處，抵塌共綢繆，雖有賓朋思，豈無城市羞？炎風方怯暑，細雨乍驚秋，短棹不須買，同舟喜上遊。"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復方仲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豈謂相逢坐落暉，曾經洙泗共聯幃，籃輿數數堪乘興，蓮社頻頻喜鬥機。有帶不妨還借座，無亭可是更留衣，當年往事今猶在，莫道溪頭一笑歸。" ] }, { "type": "head", "text": "季秋別耳庵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風落盡客歸忙，野菊籬邊散晚香，間綠秋楓紅似陣，啣書北雁字成行。買山計拙非圖隱，誓井情深豈學狂？何日蠻煙清遠道？共攜干木再逢場。" ] }, { "type": "head", "text": "贈髻庵居士住貓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入世猶同出世間，乾坤僻處學癡頑，廬依小澗村煙冷，榻倚長松鶴夢閒。煮菜烹茶支白石，耕雲種月啖青山，風塵脫盡無餘事，不放清霜點鬢鬟。" ] }, { "type": "head", "text": "黃登雲過梁感賦用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踢破浮生一傀棚，不辭九上與三登，功名謝去嶺頭雪，富貴看來水上冰。夢入林皋身正穩，時逢沙汰氣如蒸，黃君過我五雲路，向道曾僧仍姓曾。" ] }, { "type": "head", "text": "贈楊連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別去渝安二十秋，期君不見憶同遊，風塵遍閱懷山水，泉石隨呼應馬牛。踏破鄉關都是夢，掀翻井里更無憂，相逢莫道巴江晚，漫點輕波泛白鷗。"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懷金碧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一去已南征，幾度相思夢不成，劍珮聲隨鐵騎遠，煙霞色傍玉溪橫。輕風亂舞淋霜竹，細雨頻滋鬥雪英，無數詩腸誰共語？能教鳴鶴可忘情。" ] }, { "type": "head", "text": "遊石寶歸寄林覲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印江頭往復還，歸來新月漸盈彎，頻瞻北斗通宵坐，獨倚南山盡日閒。滿案殘經煙水色，橫身破衲野雲班，知君遙念情如許，莫訝林丘樂隱頑。" ] }, { "type": "head", "text": "竹庵值周望公索新詩題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竹圍樓俗徑分，偶來寓目自成文，編籬植桂兼培菊，砌塢栽花更種芸。草色不妨閒裡玩，禽聲何礙靜中聞？菴頭大意應如此，吟作新詩寫贈君。" ]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五"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六" }, { "type": "byline", "text": "書記普定編" }, { "type": "p", "text": "康熙八年冬月朔六日，師受請住浙江嘉興府天寧禪院。" }, { "type": "p", "text": "三門。「這個門頭，舉足便是，欲得腳根點地，老僧到處都向這裡來。」" }, { "type": "p", "text": "佛殿。「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古人恁麼道，只成得個灑脫底漢子。看這一堂師師弟弟，終朝都盧著嘴，也須代出口氣始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護法殿。「你無我不得，我無你不成，檢點將來，除非鐵打心肝，庶幾略較些子。」" }, { "type": "p", "text": "祖師殿。「左也是你、右也是你，一個破沙盆，從新又扶起。咦！」" }, { "type": "p", "text": "方丈。「這所在，任是佛來祖來，無你劄腳處、無你抽身處，若是個中人，不妨同出入。」橫按拄杖，據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請啟云：「嘉禾諸紳士一段護法之誠溢於楮墨，諸人如未聞見，且聽維那宣揚。」復拈云：「兩幅雲箋、一張公案，此又是本山耆德請啟，也要大家知那！」讀畢，師指法座云：「這寶華王座盡大地承他不起，今日天寧院裡於一毫端憑空湧出，且道有甚奇特事？」遂陞。拈香云：「當今之世，主聖臣賢、民安物阜，不須饒舌粉飾太平，惟拈一瓣，端祝吾皇萬壽。」次拈云：「這瓣香，奉為當路宰官、縉紳檀越，用酬護法之恩。」次拈云：「這瓣香，奉為本山耆碩、遠近宗師，用報助揚之德。」次拈云：「這瓣香，拈也不得、不拈也不得，何以故？只為來上座與勤巴子雖是生不同時，要且鄉情猶在。憶昔昭覺門庭，得我徑山慧祖顯大光揚，而今展轉相酬未為分外。」次拈云：「灣灣巴水、落落岷山，自西自東、自南自北，都是我慶忠先師法化盛行之所。燈來今向檇李鴛湖略將些子氣息，熏開諸人正眼。道！有報恩分也無？」靜聞禪師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人天景聚、四眾雲臻，大好一期賓主？」師便打。進云：「清風白月即不問，主中之主事如何？」師又打。進云：「也直得主看主，竊恐不是主中主？」師云：「老僧今日失利！」進云：「喝散大眾、推倒禪床，與老漢互換去也。」師云：「你得恁麼那？」僧禮拜。問：「昔日東坡借座，留帶鎮山，今朝護法傾誠，和尚有何法要？」師云：「當年此日，此日當年。」進云：「恁麼則法席弘開，山門有賴？」師云：「也不消道得！」問：「祖印高提即不問，天寧片席，法眼開山、洞宗振統，如何是法眼一句？」師云：「闍黎恁麼問，老僧恁麼答。」進云：「洞上宗風，更請別開手眼。」師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汝作麼生會？」進云：「三玄戈甲震乾坤。」師連打三棒，進云：「大眾辨取始得。」便禮拜，師云：「這拜恰好！」徐敬可居士問：「灩澦大如象，瞿塘不可上，如何得旁通一線去？」師云：「居士將欲禮峨眉。」進云：「灩澦大如馬，瞿塘不可下，如何得平高就下去？」師云：「老僧六月到此間。」進云：「恁麼則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師云：「快便難逢。」進云：「且道武侯峽內兵書畢竟有何奇特？」師以拄杖撥云：「看！」進云：「看取令行時。」師打云：「靈利漢！」士禮拜。師舉：「臨濟大師云：『大凡演唱宗乘，須一句語具三玄門；一玄門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老僧撐他戶口門頭，卻又如何舉唱？」良久，喝一喝云：「若向這裡薦得，則知臨濟大師面目現在；則知昭覺勤翁面目現在；則知徑山慧祖面目現在；則知慶忠先師面目現在。既知從上諸老面目現在，不用金針玉線，便可穿卻諸佛諸祖鼻孔；便可穿卻天下衲僧鼻孔；便可穿卻現前四眾人等鼻孔；便可將天上天下、此土他方、塵塵剎剎、不可說不可說、山河大地、草木叢林、飛潛蠕動、情與無情諸般鼻孔一齊穿卻。畢竟如何？」以拄杖指露柱云：「這是甚麼人？」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附嘉興諸縉紳請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妙喜宗風五百載，雲深雙徑；當陽竹篦十六傳，氣壓諸方。淬鼓山七星之寶劍，迢迢普覺分燈；挂趙州東壁之葫蘆，滴滴西禪法乳。赫爾朝陽啟耀，遐哉秋月凝輝。流法化於錦江巫峽之間，樹崇標於劍閣銅梁之上。咸聞萬籟交吹、泥牛作舞；共仰孤峰壁立、鐵漢低眉。西乾東魯，真詮並契於如蘭；北秀南能，密識早懸於二桂。恭惟三山大和尚，西川華胄，渝郡英靈。趨法社以明心，棄儒冠而入道。小釋迦騰空降誕，念法華乘願再來。剎竿倒處，遂披金縷之衣；踏碓翻時，獨佩羅文之印。並駕五侯，不羨二龍爭供；全提四句，何殊九會談玄？兼之料揀森嚴，莫測針錐妙密。道絕階梯，揭蠶叢而並峙；法無常住，乘鷁首以東來。茲者，天寧禪寺法席久虛，名藍森蔚，堪為飛錫之區；鴛水汪洋，雅稱泊船之地。冀法雨之遙霑，三根普潤；聿慈雲之賁降，四眾歸心。溶等蓮侶無緣，葵傾有素。敬三薰而布悃，詢百爾以僉同。伏祈老和尚！乘寶閣之弘開，稍紆象駕；憶靈山之授記，大振獅音。將令蠡湖勺水，遙映青衣赤甲之奇；從教檇李香林，齊明翠竹黃花之旨。允屬千秋之勝事，毋虛萬里之良緣。臨啟曷勝，翹切之至！法末曹溶、張天植、王庭、吳鑄、楊雍建、俞之琰、莊日思、陳祚昌、何其仁、朱茂時、錢江、莊鏻、徐世淯、朱一是、張三省、李丹衷、朱介、許宗渾、朱昇、沈大詹、曾王孫、盛民譽、卜陳彝、陳之遵、姚原溈、項玉筍、懷應聘、沈廷勱、顧鵬、濮芬仝頓首拜。" }, { "type": "head", "text": "答諸縉紳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檀樹森森，玉露濃霑於檇李；祗園濟濟，金磚密布於嘉禾。道場廠自名區，十五國尤稱獨步；法筵襄從大老，二千年更較前籌。波泓洙泗之淵源，記受靈峰之付囑。俗真並仰，儒釋兼崇。恭惟各位護法，鴛湖龍鳳、鹿苑金湯。身現宰官，葵忱共效酬天子；願乘居士，藿悃同傾對覺王。人人懸肘後靈符，個個具頂門正眼。本來面孔，不教障入浮雲；直下腳跟，頓令踏翻幻夢。透無隱之旨，黃太史此日重逢；探捷近之原，白侍郎今朝再遘。諸方衲子競過李、楊之門，當代宗師仗啟馬、黃之席。山僧燈來裔承鷲嶺、派續曹溪。伐竹巴山，一向提刀弄斧；拋綸字水，幾曾舞棹呈橈。慚為普覺之遠孫，萬里而來鐵石肝腸正熱；愧作天涯之遊子，十旬而去冰霜氣骨非寒。況邀青盼於悉檀，三世奇緣真不偶矣；矧奉丹塗於上剎，千秋盛業詎徒然哉？顧鬱鬱林深，雖曰鷦巢可借；而轔轔車重，敢云螳臂能撐？伏冀鑒此微私，姑聽拽回鷁尾；納茲愚款，且隨撥轉蘆頭。池邊別自栽蓮，莫因某苾草難扶，遂忘卻護持弘誓；泥裡從新布髮，惟願公檀施不蘄，越發起廣大慈衷。播善因而為正因，將佛事而作家事。爭看蘇公解帶借座，鎮乎天寧；咸誇韓子留衣創亭，高於佛閣。俾宗風永扇，歌功頌德，自是人有口碑；而雅望遙瞻，佩志銘懷，疇謂予無心版。敬陳謝狀、肅達辭悰，臨啟無任，感切之至。" }, { "type": "head", "text": "附嘉興天寧諸耆德請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恭惟三山老和尚，傳佛心宗、知儒法要。一條竹篦子，直由妙喜親承；從上破砂盆，端的西川扶起。當大道衰微之日，作吾人皈仰之師。瞎驢邊滅卻，猶存灰裏蛇痕；棒頭上打翻，飛出火中鷂子。因緣會而杖履南來，時節至而鼓鐘東應。荒荒莊忌，拜祖師於百草頭邊；嶽嶽裴休，敘賓主於官人手內。蒲團禪板，會看衲子雲奔；露柱燈籠，共與金剛作舞。詩題黃鶴，百千諸佛同奉指揮；人在水晶，東西兩頭並含光照。孫承祖業，勤巴子確有鄉情；子就父歸，楊翰林不為分外。二千年之叢席此日維新，三十世之宗猷一時丕振矣！嚴等無任歡喜，踴躍之至。　天寧衣末、清嚴、成易、智湘、達經、如康、清修、慧穎、智閑、真白、通涵、圓慶、真護、道臻、明義、勝渡、淨御、淨璐、智沂、海昱、昌裔、真演、道凝、明紀、如珪仝頓首。" }, { "type": "head", "text": "答諸耆德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恭惟眾位禪師、名山碩德、勝地耆英。秀水河干，將幻泡一齊擊破；嘉禾畔上，把空花幾度敲翻。根同鷲嶺之靈苗，並蒂聯枝，既蔥蔥而蔚蔚；種共陀林之寶樹，分香列秀，復楚楚而彬彬。父子祖孫一時稱盛，伯仲昆弟千載流芳。舉動悉範乎準繩，應求咸通於聲氣。盟心撐大廈，豈云一木難支？協力綴輕裘，自是千狐易湊。門庭煥采，遠邇觀光。某居在岷山，來由錦水。而楚而吳而越，八千里衝白浪於江心；歷夏歷秋歷冬，百四期分餘涼於殿角。棲遲蓮社，晨鐘暮鼓，早夜懽聞；寄寓精藍，勝友高朋，往來笑聚。得竊芝蘭之臭，曾經盻以青睛；匪同邂遘之交，何敢酬將白眼？只為手頭干木擬向西川拽回，故爾腳底芒鞋欲從南湖別去。伏冀許以言旋，毋為挽駕。我餘客館，異日公能卓錫，定當倒屣以迎；君有旅亭，今朝某且擔瓢，但願長揖相送。經年促膝，恐未能焉！計日分襟，籌之預矣！辭衷莫罄，別悃聊將，臨楮可勝感謝。" }, { "type": "head", "text": "茶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性多懶僻，自從輥入這水牯牛隊中，十七年來拖泥帶水，只想向秀水江頭一番洗濯，誰知水中著水、泥上添泥，何時洗濯得淨？秖如今夜且教如何說話以應其請？」乃以手指燭云：「只這個輝煌滿室、晃耀一堂，照見諸人各各頂𩕳朝天、腳跟踏地、眉橫鼻直、形正影端，更無些子覆藏得著。若把這點靈光薦得分曉，豈不佛法現成？這些且置，今日陞座事繁，且待老僧向藤床布帳裡一覺齁鼾，明朝起來另與諸公通個消息。久坐，謝茶。」" }, { "type": "head", "text": "為錢府誥封高太宜人對靈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幻化場頭著些幻人𨁝跳，幾能踢醒幻夢，入如幻三昧耶？錢府高太宜人，幻而有生，即今覓有生底了不可得；幻而住世，即今覓住世底了不可得；幻而入滅，即今覓入滅底了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則知生亦幻、住亦幻、滅亦幻。所以道：『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還委悉麼？」師復高聲喚云：「高宜人！惺惺著，能知如幻幻亦幻，不勞彈指證菩提。」以拂子擊禪床一下。" }, { "type": "head", "text": "為嚴𨍏轢居士對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恁麼來、恁麼去，恁麼恁麼！如是如是！」喝一喝云：「是之謂𨍏轢居士。」" }, { "type": "head", "text": "文水禪人請讚彌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肩負布袋、腳穿草履，鼓腹袒胸、張牙露齒。逢人但乞一文錢，鐵石肝腸臭如屎。已而已而，可止則止，不知爾笑何人？其實有人笑爾。" ] }, { "type": "head", "text": "讚慶忠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師慶忠，沒箇神通，橫身是口，喚雨呼風。拈白棒開人天之正眼，用舌頭闢末世之邪宗。有照有用，天青月皎；為縱為奪，電掣雷轟。隨覿體而相見，實對面以難逢。吾師大段良如此，兒孫供養則不同。何不同？喝一喝！" ] }, { "type": "head", "text": "芮居士請題壽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母之桃兮，九千年而一熟；東海之竹兮，變滄桑而一籌。彼尚有曆數之可紀，此則非歲月之能求。清音籟發、翠色光浮，是以仰栽培於造化，而植榦於林丘。"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友梅友竹，如虯如龍，珠垂帶露，操響吟風。歷春秋而不老，計年歲於何窮？松！松！人稱爾為十八公，吾以比夫耆耇之山翁。" ] }, { "type": "head", "text": "讚布袋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你見人笑，人見你笑，人笑你如癡如醉如狂，你笑人有權有實有要。且道要底甚麼？乃伸手喚云：「乞我一文錢。」" ] }, { "type": "head", "text": "登千佛閣二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佛樓頭萬象空，憑高一望興何窮？眼中不覺低城市，但看蒼煙化作龍。"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翠閣亭亭秀水隈，千尊座列寶花臺，簷高放得斜陽入，不待莊嚴笑欲開。" ] }, { "type": "head", "text": "題畫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叢菊誰將墨染成？筆花綻處細煙輕，莫嫌紙上無顏色，不逐風狂帶露傾。"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齊字鋤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路從來踏不齊，鋤開雲霧沒高低，一條驀直長安道，看得分明是舊蹊。" ] }, { "type": "head", "text": "題韻石比丘壽松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椿八百、蟠桃三千，何如此物，永矣忘年？盤根於地、吸露於天，蒼蒼秀色、鬱鬱奇顏，用以寫韻石，無生之面而作有生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齊東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銀河夜半斗星懸，玉彈輕拋漾碧天，清磬一聲人睡起，齊看東白映眉端。" ] }, { "type": "head", "text": "聞鐘二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鐘聲靜夜入樓頭，陣陣頻敲撞客愁，欲唱無生曲一調，不知那個是同儔？"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長空新月掛銀弧，幾點疏鐘晚氣孤，客夜不堪愁睡穩，經霜可是自鳴無。" ] }, { "type": "head", "text": "為朱葵石先生題夢葵化石圖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葵石先生應夢而生、因夢而號，繪圖紀事既已詳明，何容復贅？夫先生貴胄也、先生貴人也。先生之功在朝廷、之澤在百姓、之名在鄉國、之德之福在厥躬而貽子孫。先生之事也先生為之。山野今歲自西川來，六月寓禾之天寧，未遽謁先生，先生顧焉！一接貌言，有古君子風味，厥後往來數四。一日出斯卷示之且索鄙言，山野愧不能作而亦不敢辭。原夫葵之夢，文恪公之夢也；文恪公之夢也，葵也、非葵也、先生也。石之夢，先生之夢也；先生之夢也，石也、非石也、先生也。葵乎、夢乎、幻乎、真乎、先生乎？石乎、夢乎、幻乎、真乎、先生乎？吾無以知之，以葵知之，不第以葵知之則即以先生知之；吾無以知之，以石知之，不第以石知之則即以先生知之。知之云何？葵也、先生也，其心之潔而赤也，有如此也。知之云何？石也、先生也，其性之介而貞也，有如此也。請為之讚。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何為葵兮何為石？石之白兮葵之赤，赤心一片喜朝陽，白石磷磷若干尺。是夢非夢夢何來？葵花先自夢中開，此心不變身可變，依稀又作補天才。一石江頭為砫礎，堅貞之節向誰語？風濤浪裡出頭來，惟有葵心直自許。君不見！彌勒門，至今存，一回夢到見慈尊，無生面目依然在，大地山河一口吞。" ]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僧來參，禮拜起，問：「不動干戈，如何得勝？」師云：「今日冷如昨日。」僧云：「不是這箇道理。」師云：「畢竟如何？」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組綬沈居士同師茶次。問：「如何是未生前面目？」師舉起圓果；「如何是已生後面目？」師舉起圓果；「如何是生與未生時面目？」師舉起圓果。士發笑，師云：「且莫詐明頭。」" }, { "type": "p", "text": "曹秋嶽、沈赤肩同師坐次。話及布袋和尚機緣，師向嶽索云：「乞我一文錢！」嶽云：「這一文急忙，拈不出在！」赤肩云：「請向弟子乞看！」師云：「你做窮官底人，向你乞箇甚麼？」" }, { "type": "p", "text": "師問徐敬可居士：「秖如道不動干戈又作麼生？」士云：「上糧事繁。」師云：「甚處得這消息來？」士云：「將謂和尚錯過。」師顧秋嶽云：「今日徐居士為我證盟。」嶽呵呵大笑，師云：「傍觀者哂！」" }, { "type": "head", "text": "題陳如愚行樂圖手執梅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謂非如愚，意致清孤；謂是如愚，手胡為乎？磐石一箇、梅花一株，翹足而坐、倚樹而扶。偉哉面貌、美矣髭鬚，一見而知，為陳君行樂之圖。" ] }, { "type": "head", "text": "題可權禪人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蒼蒼樹古、綠綠苔鮮，花間石上，綽爾少年。手握如意、案列簡篇，可與學、可與立、可與權。" ] }, { "type": "head", "text": "佛乘禪人請讚觀音渾身衣文細書觀音經一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瞻禮玅相，玅相難形，編經作服，滿服皆經。非紅非白、非紫非青，莊嚴極其精緻，畫工通乎神靈。虛空為座軸為屏，令人懽喜讚嘆，而宛涉乎滄溟。" ] }, { "type": "head", "text": "偶詠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木森森枝亂斜，夕陽落盡噪栖鴉，風霜夜宿知何處？想是叢林別有家。"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澹天低晚樹清，寒鴉幾箇對人鳴，愁衷無奈連宵坐，又聽蛩聲度五更。" ] }, { "type": "head", "text": "夜坐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把青燈向晚挑，更深無火豎寒毛，呼童添得爐中炭，儘著冬霜盡夜鏖。"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傳燈讀罷又吟詩，正是更敲四鼓時，一覺和衣鼾睡穩，床頭明月為誰移？" ] }, { "type": "head", "text": "慶忠先師遺命，分舍利於高峰，囑予建塔。己酉歲暮，予寓天寧懷感四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峰別去已經年，及到南湖又一天，剛整絲綸纔下釣，慈恩依舊暗中牽。" ] }, { "type": "verse", "lines": [ "事死曾聞如事生，當初悔不奉師行，雲山未斷腸先斷，隔斷雲山夢亦驚。" ] }, { "type": "verse", "lines": [ "豈為離師學賣乖？千觔檐子屬吾儕，吾師面目今猶在，肯把吾師受活埋。" ] }, { "type": "verse", "lines": [ "慈命而今不可辜，何妨到處建浮屠？風濤萬里巴江上，一介能將有也無？" ] }, { "type": "head", "text": "與朱葵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宗無別旨，但從直捷根源處一眼覷破，自是頭頭上顯、物物上明。如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便是這箇道理也。老居士昨云：「別處妥當，一件只是一件。」這裡會得，一處妥處處妥，豈不是從直捷根源處著眼？又云：「看得本來面目分明，原無貴無賤、無貧無富、無喜無怒、無死無生。」只此數語，可謂見到說到矣！但要時時保任、念念操存，直做到大休大歇底田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施為運轉，出沒卷舒任性而流無可不可，連這保任操存四字一並忘卻，更有甚麼參差錯謬，關礙生死大事，而不一了百當者哉？竹篦子也是這個；柏樹子也是這個；世尊拈花拈底也是這個；天龍豎指豎底也是這個；老僧連日所說說底也是這個；居士近日所見見底也是這個。畢竟如何是這個聻？○" }, { "type": "head", "text": "題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書鐵門限冊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書字之法，著不得半點意思，須是筆與手忘、手與心忘、心與書忘，如行雲、如流水、如神龍出洞、如渴驥奔泉，電卷星馳不知不覺，純是一團精神運轉流動，直到筆意俱不到處，庶幾略較些子。鐵門限，古來名筆摹寫者多，規矩儼然，風味自別，臨池者若於出格入格之外別作商量，纔得不為筆墨所苦。雖然如是！智永禪師面目現在。珍重諸人，大好著眼。" }, { "type": "head", "text": "讚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咄哉這漢，著甚來由？熊耳山下，長坐不休。指人心見性成佛，賺神光斷臂而求，肝腸太熱、面貌可羞，仔細看來，也是西天東土一大魔頭。" }, { "type": "head", "text": "題連城耆宿小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曠野之間、蒲團之上，磐石可趺、老梅可傍。手握春箑，有收無放，澹澹儀容、疏疏意況，可謂純任乎天真而悠然自暢。" }, { "type": "head", "text": "題俞右吉居士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衫不履，獨坐匡床，有書不展、有扇不颺。寬胸大肚，自在清涼。似閒似逸似疏狂，面貌堂堂，令人望鬚眉而想見其肝腸。" }, { "type": "head", "text": "題金天木居士金剛忍字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剛》以無相為宗旨，讀《金剛》者，則應以破相為了義，以言相不獨四相相也。宗旨亦相也，了義亦相也，全卷《金剛》皆相也，但著一字亦皆相也。破云乎哉？無云乎哉？破與無又安得而非相也哉？山野到此，直得無起口處。天木金居士受持此經，於經文中單拈一忍字，則即於自心中獨證一忍字；就經文中暢演一忍字，則即欲人心中共證一忍字。是忍也，良亦自度度人之寶筏也。山野曰：「天木居士可謂受持而有得矣！儻從忍字而進求之，不又有得焉者乎？儻從忍字進求而並忘之，不更有得焉者乎？迄乎得無所得，而宗旨了義其庶幾矣！然亦不可謂非自度度人之婆心也，即謂之無相也亦可也。」山野是以懽喜讚嘆而樂為之跋。" }, { "type": "p", "text": "楊艾田居士題刻藏經疏。曰：「客問：『刻大藏經與焚青龍鈔是同是別？』」余曰：「焚不過、刻不盡，請質之俍亭禪師。」" }, { "type": "p", "text": "俍亭禪師曰：「艾田問余，余曰：『刻即儘刻、燒即儘燒，請更質之明眼。』」" }, { "type": "p", "text": "靜聞師復請師題，師曰：「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明眼底辨取。」" }, { "type": "juan", "text": "三山來禪師語錄卷十六"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三山禅师语录叙" }, { "type": "p", "text": "於戏！宗风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钦惟世祖章皇帝崇信桑门，屈己征访，而江汉之东，缁流如织，靡不走名山、敦实行。无论有种苾刍，略筌蹄、探要领；即负舂职爨之钝汉，咸知侧耳倾心，欲于言下了明大义。至今匡庐、衡、霍之间士大夫、高蹈林泉者，往往持珠茹素，倣东林而证西旨。信乎！宗风之盛未有如今日者也。虽然，五叶相传，流波渐远。虚衷汲引者，未免弘甄拔以导群迷；猎志声华者，辄冀越庭阶而窥堂奥。极盛而衰，日趋于下，至欲以郑五歇后作菩提哑谜；啬夫利口诠无遮上乘。逞辩言为机锋、剿陈说为把柄，谬相承袭，妄自夸张，而谓直指单传不烦渐臻而躐致也，可胜慨哉！是以海内之士，留心斯道者，日引领夫作家宗匠，奋大力以挽颓风；乃若出世入世、因人度人，震吼狮音，俾群狐辟易，则端有望于今之三山禅师矣！" }, { "type": "p", "text": "师乃大慧十六世之嫡嗣。于聚云吹万大师为孙，庆忠铁壁大师为子。其源流、行实具载诸名流论列中，余无容复赘，余惟幸聚云之派得师而益昌；大慧之传得师而不谬也。余与师游者有年，而卒莫能窥其涯际。今试读其《语录》，觉指点棒喝之下，顿使黠者泣、慧者𫘤，惘然丧其怀。来者如羁旅之人，偶闻乡语而戚戚，即不能遽返故国，亦庶几时切思归之隐焉！" }, { "type": "p", "text": "师之弘宣法化，大唱宗猷，不执公案而终不悖公案；不废言诠而究不堕言诠者，其本诸积渐而然耶？其无所拟议而然耶？余于师真莫能窥其涯际也。间尝以臆度之，盖师早年役志于儒，六经之旨无所不穷、百氏之书无所不读，旁搜博采、研精殚思，而后洞见本源，所谓历尽群山而始识太岳之高，涉尽群川而后知东洋之大。故其言之，条分缕晰而不离其宗，横见侧出而悉轨于正，以视今之扣槃揣籥而为优孟衣冠以欺世惑众者，其相去为何如耶？师之《语录》且充栋，旧虽刻而未全，兹请略为编次，以付诸梓而公于世。余惟愿读《语录》者，勿于印板上寻行数墨，以语言文字求吾师，当思吾师，一棒一喝不放空；横说竖说不放松，是必有本来真面目而不在区区语言文字间也。十方同志傥能信及余言，庶吾师历年来所以现清净身、吐广长舌者，一片婆心得以昭揭于天下。今日宗风之日，即于滥得聚云之冢孙为之砥柱狂澜，可以克昌厥后而勿替也。特书之，以附于简端。" }, { "type": "p", "text": "时大清康熙戊申上元日，南浦养元居士谭诣题于云安之静修斋。" }, { "type": "head",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　目录" }, { "type": "p", "text": "目录毕"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顺治甲午上九日，总戎袁宝善居士请师于忠州崇圣禅院结制上堂。拈香云：「这瓣香，乾坤笃钟、海岳生成，𦶟向罏中，奉祝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开天辟地，大一统而乘六龙；迈古超今，靖八荒而宁万国。这瓣香，秀叶群英、芳同众甫，𦶟向罏中，奉为满朝文武、各郡宰官，伏愿声应气求，喜见拔茅而连茹；云龙风虎，欣瞻随类以从王。这瓣香，培于梓里、种自桑田，𦶟向罏中，奉为期主袁公、远迩檀度，伏愿相助相扶，凿井耕田娱岁月；兴仁兴让，含哺鼓腹乐升平。这瓣香，小似须弥、大如芥子，劈非为两，捏不成团，昔在熊耳庵中轻轻举著，熏破巴掌和尚鼻孔；今朝信手拈来，供养本师上铁下壁和尚，用酬法乳，伏愿喝下雷霆，震醒群生之幻梦；棒头雨露，洒开大地之觉华。」拈毕，据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没屎屁！棒打石人头，𥗋𥗋论实事。青山顶上草芃芃；翠竹篱边风习习，那管李四张三，不问赵甲钱乙。耳朵原是两片皮，一个鼻头两孔气。山僧恁么告报，若有伶俐衲僧出来道：『曾老师，莫屎沸！』一棒打折你驴脊。」僧问：「炉鞴新开、钳锤初举，何处是聚云心印？」师云：「山前山后、溪西溪东。」进云：「因甚落在和尚手里？」师嘘一声。进云：「即今普对人天，如何施设？」师便喝，僧礼拜。师云：「问来问去带水拖泥，竖指竖拳添钉著楔。如或懡㦬而散，未免辜负今时，且听木上座道个开场偈子。」卓一卓云：「啰啰哩　哩哩啰　苏噜㗭哩娑婆诃！」维那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才出，师便打，僧拟议，师打云：「汝从甚处去来？」僧云：「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师复打。僧出，师打云：「还见前僧么？」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又打。问：「人天聚会、凡圣交参，拄杖头边有何意旨？」师亦打。进云：「和尚也不消得。」师连打。僧礼拜，师打云：「山僧棒头颇毒，打杀一窠一窟，一任放去收来，个里了无回互。无回互，鹁鸠树上鸣，唱出无生曲，谷谷孤！」"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天上月正圆；人间号月半，山僧没来由，且自闲打算。单见拆、拆见单，坤六断、干三连。大来小往、上地下天，卜得正月卦，乾坤颠倒颠。顶𩕳触地，脚板朝天，非龙、非鬼、非僊。」" }, { "type": "p", "text": "上堂。「冬至寒、春至暖，生漆盘、琉璃盏。戴雪乌鸡深夜翔，吞煤玉兔天明卵，多多拜上李四娘，看！赵大哥转也未转？」"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云：「雷以动之。」嘘一声云：「风以散之。」卓拄杖云：「雨以润之。」画○相云：「日以暄之。此是衲僧机关，因甚注以羲经玅义？秪缘华野邓居士具赞化才猷，于兹饭众祈嗣，越例与诸人露个消息。还见么？先天弗违、后天奉若，彩凤五色毛，祥麟一只角。」" }, { "type": "p", "text": "上堂。「松直棘曲、凫短鹤长，眉先须后、舌柔齿刚。点头三下，自肯承当。承当个甚么？绩麻满筐。」"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不问不答，作么分解？」师便打。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既是无为，用学作么？」师亦打。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打云：「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屈指五个三，刚刚十五日。不用如何若何、何必不必，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 { "type": "p", "text": "祈嗣，请上堂。「天地人物根宗浑沦橐籥；乾坤六子奥窍摩荡生成。这里荐得，一切众生俱为鼻祖，十方诸佛犹是耳孙。不则，也须疑著。」良久云：「吞日精、啖月华，降星斗、走龙蛇。」卓一卓云：「分明记取。」" }, { "type": "p", "text": "朴素道人持经请开示，上堂。蓦拈香云：「此是药，能杀能活。」𦶟向罏中云：「此是师，绝圣绝凡。」指香烟云：「此是琉璃光，无背无面。」合掌云：「此是如来本愿，不增不减。朴素道人转如是经、究如是旨，恁么功德还有证盟也无？十二大愿随心足，恒沙余庆自然来。」" }, { "type": "p", "text": "上堂。「三山不会佛法，逢著虚空一掴，拄杖眉长丈三，拂子眼横尺八。四四三三，七七八八。」" }, { "type": "p", "text": "宝善诞期，上堂。拈拄杖云：「无量寿来也！将军身、宰官身、居士身，身身应现；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世世圆成。作么生说个圆成底道理？阳数九、阴数六，惟有这个数不足，金龟嚼碎铁昆仑，夜半日轮当午出。○具眼者看看！」问：「如何是世尊初生句？」师云：「翡翠踏翻荷叶雨。」「如何是居士悬弧句？」师云：「鹭鸶穿破竹林烟。」「且道居士、世尊是同是别？」师云：「玉印山磊磊落落；曹溪水曲曲湾湾。」进云：「恁么则皇宫现瑞、石宝呈祥？」师云：「桃花红、李花白，冬瓜瓠子撞泥钟，六月炎天下热雪，昔日今朝事若何？踏著秤锤硬似铁。」"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事如闹市里飏石头，著首者便知。山僧今日飏下石头了也，还有著首者么？」" }, { "type": "p", "text": "上堂。「河水汤汤、河流荡荡，风敲翠竹、日照堤杨。触境观不足，明明无回互。」卓拄杖云：「莫将黄叶当金钱，猫儿原解捉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般若居士出，师震威一喝，士掩耳归众。师云：「骑龙头、把虎尾，飞天铁马三条须；走地金乌一只膇。会么，会么？」复举：「庞公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不是苦心人不知。庞婆云：『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甚处得这消息来？灵照女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寐语作么？直今张将军阖宅熏修，远来供众。道与昔人相去多少？」连喝三喝。" }, { "type": "p", "text": "解制日，庆忠老人送法衣信拂至，上堂。「眉满虚空眼满地，辽天鼻孔难回避，舌头嚼碎大雄峰，踞地金毛成队队。知么？庆忠老人，心行狼毒。」耳庵和尚出，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诞期上堂。「四十年来颠倒颠，穿衣吃饭别无言，现成公案人不识，更道父母未生前。」宝善问：「无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诸人觑破？」师云：「灯笼头触地。」进云：「觑后如何？」师云：「露柱尾朝天。」善礼拜。师云：「九八六十七，虾蟆钻象鼻；六九七十三，乌龟上树颠，惟有向上难委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生数成数不相十，衲僧切忌知端的。」卓一卓云：「习！」" }, { "type": "p", "text": "顺治乙未，师受请住夔州府梁山县兴龙禅院，结制上堂。拈香毕，维那白槌，师掷下拄杖云：「莫言不道。」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杨副戎请上堂。「相逢一笑，乃是作家，列阵排兵，未为好手。与兴龙作么相见？」僧问：「单刀直入时如何？」师云：「险！」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云：「苦哉佛驮耶！」僧作礼，师云：「草贼大败。」问：「和尚惯向异类中行，成得甚么边事？」师云：「今日不与交锋。」进云：「剖腹剜心即不无，如何得完本体去？」师云：「汝班师回朝。」僧归位。师云：「知彼知此，百战百胜，九天九渊，计出非常。有时减灶添兵、有时减兵添灶，但能逢强即弱，自是遇柔则刚。塞北江南，一任横嘶铁马；边关险隘，何妨倒竖金矛？正恁么时，作么生是折转旗鎗一句？」呵呵大笑，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云：「若道是，早已不是；若道不是，即此便是。衲僧不用巧思量，大用明明无回避。」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牛种田、马吃榖，雪峰辊毬、道吾舞笏；鸡上树、鸭下水，长沙大虫、杨岐驴子。石巩熟处最难忘，张弓架箭射当阳，真诚不作小儿戏，八十翁翁入试场。」以拂子作挥毫势。"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作吟哦声，僧出，师低首，僧云：「苍天苍天！」师云：「不是知音不与弹。」" }, { "type": "p", "text": "上堂。「高更高，青山顶上火流潮；低更低，绿水波中发迅雷。惊起灯笼掩耳听，惹得露柱合眼窥，就中自有真消息，问取诸人知不知？」拍膝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法身？」师倒卓拄杖。「如何是报身？」师竖起拄杖。「如何是化身？」师云：「拄杖子无端恶发，触著释迦老子鼻孔，忍禁不过，倒骑虚空颠走，走入山僧方丈里，依然平怗怗地。何故？百年三万六千日，面目本来是娘生。」" }, { "type": "p", "text": "上堂。「正因老比丘住在猫儿石，昨宵传信来，今向东山去。恁么去也戴角披毛，恁么住也藏踪敛迹。总不恁么时如何？道道！」" }, { "type": "p", "text": "上堂。「山是山、水是水，别有甚事？驴头马嘴；水非水、山非山，恁么荐得，北斗南看。」良久，抚掌三下。"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玄要主宾绝异同，纵横杀活不通风。」击禅床云：「关捩敲翻无个事，青天白日听雷轰。」震威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合作么生？」僧出，礼拜了退。师云：「本自无疮，勿伤之也。」" }, { "type": "p", "text": "祈福净信请上堂。「『南无佛驮耶！』不向佛求；『南无达磨耶！』不向法求；『南无僧伽耶！』不向僧求。直此三转语，已为诸净信修因植福了也。」座元出，连喝三喝，师吐舌，元礼拜，师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说戒上堂。「落落疏疏午夜星，无端照彻释迦文，虽然直在面门上，争奈眼中又著钉。众中若有为伊拔得底，则启不关口、动不关意、触不关身，何犯何持又复何戒？设或未然，须向自家屋里仔细检点。」遂说戒。" }, { "type": "p", "text": "上堂。「上大人、丘乙己，圆是规、方是矩。看将来，无彼此，麦里面兮谷里米。止止！佳作人也可知礼？」"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三世诸佛为甚不知有？不见道：『他是三世诸佛』；狸奴白牯为甚却知有？不见道：『他是狸奴白牯』。恁么会，又争得？」僧出，师云：「道道！」僧云：「某甲亦道亦不道。」师云：「因甚亦道亦不道？」僧云：「和尚莫忘了话头。」师云：「诺。」"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一般西来意，睹境自分明。虽然如是，第恐境触心生、心因境转，心境相缘，因缘而碍。汝等须悟，境亦如幻、心亦如幻、幻亦如幻。如幻亦幻，诸法何存？所以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生灭俱泯、心法双忘，作么生道？但听康衢歌击壤，不闻杞国更忧天。」"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屈指凡来九十期，尘埃满面额沾泥，怜儿不觉侬家丑，自惜区区手拨眉。山僧今日知过必改，诸人分中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顺治丁酉，姚圣瑞总戎率将士等同布金檀越，请师住梁山县五云禅院。" }, { "type": "p", "text": "土地祠。「鸟道羊肠一径通，高高山顶露仪容，相逢觌面不相识。」问讯云：「元来元来！」" }, { "type": "p", "text": "三门。「辟谓之干、阖谓之坤，地天门户。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佛祖机关。且道向上一步𫆏！」" }, { "type": "p", "text": "佛殿。顾视云：「但恁么不是不是，毕竟如何？」乃展具作礼。" }, { "type": "p", "text": "方丈。「覆天载地，容纳虚空，四方八面，处处玲珑。一条无情棒，操纵活如龙。」卓一卓！"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拈香云：「君恩也临我；亲恩也生我；檀信恩也护持我，总此一瓣，同伸报答。」次拈云：「得人一马，还人一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自遭庆忠本师毒害，不由满口含冤，今从那没奈何处三番拈出，用酬法乳。」上首白槌，师云：「古人升座说法都要开陈舖面，山僧说法升座不免舖面开陈。」竖拄杖云：「还有识货者么？」僧出，师云：「交钱是买主。」僧拟问，师云：「合价是闲人。」又僧出，师云：「住住！宗中辩的，句里呈机，具眼阿师才闻举著便掉臂而去，不然，也是巩县茶瓶。」" }, { "type": "p", "text": "布金施主请上堂。「前属利、后属元，仲冬节气，十分严寒，为怜苦海人难渡，乘时驾个般若船。」以拄杖作撑舟势云：「渡来渡来！」僧出云：「放下著。」师云：「顺水推船则易。」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逆风把柁则难。」僧礼拜，师云：「一半水、一半山，别行一路，自古皆然。昔日世尊与众行次，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一梵刹。』帝释拈一茎草插于地云：『建梵刹已竟。』即今陶太宇叔侄舍宅为寺，不须汝等重新修建，且道山僧还有指地分也无？向后师作弟随，也须记著。」"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西来意，满眼满耳是，拟议思量，扶篱摸壁。不然不然！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夜睡一梦，正欲举似诸人，第恐无人原得。」僧出，师云：「今日上弦。」僧云：「恭贺和尚上堂。」师云：「汝不解原！」一僧画此相，师画此相。僧云：「谢师答话。」师云：「汝不解原！」僧拂袖归众，师靠拄杖作鼾声。"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是一、二是二，三五一十五，九九八十一，剖腹剜心说向人，又道呓语匪端的。谁端的？一丈凡来有十尺。」"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画一画云：「七日来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天何心？百昌荣；地何心？万物生。唯有衲僧无思算，地逢雷处是令辰。饮玄酒、茹太羹，倒翻月窟，独露天根。正恁么时如何庆祝？一线初添增锦绣，圣明何处不当阳？」" }, { "type": "p", "text": "上堂。「东村梅、西村柳，节候从中要知有，泥牛木马满天飞，草木丛林狮子吼。眉分八字鼻辽天，牙齿原来只在口。」"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圆陀陀，非歉非余；光灼灼，无遮无障。世尊昔日睹星悟道，叹曰：『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山僧看这迦文古锥无端寐语，觉得有些不平。见亦不著，睹个甚么？原不曾迷，悟个甚么？本自平常，叹个甚么？奇哉！以何为智慧德相？以何为执著妄想？以何为众生如来？虽然如是，还知老瞿昙落处么？○！」" }, { "type": "p", "text": "上堂。「朔风微雨冻山寒，林木萧萧眼倦看，为报梅花惊岁早，枝头几点露天斑。」竖拄杖云：「春色向山僧手中来也。先天事、后天事，浑沦个里难分析，明明拈出任君看，面目本来只这是。」僧礼拜，师云：「错下注脚。」"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一团和气，谁堪比拟？东君意若何？呵呵笑不止。有甚奇特消息𫆏？三阳运转乾坤泰，六合春同草木新。」"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衲僧全没勾当，九旬恰好算帐，眉毛厮结，东倒西歪，叠膝跏趺，装模打样。囫囵囵眼生顶门，口吧吧舌挂壁上，而今解却枷绳，一任随缘放旷。虽然如是，也不得离俺这里。」问：「作么生是随缘放旷？」师云：「春游芳草地。」进云：「此后如何？」师云：「夏当缘荷池。」进云：「恁么则往而不返也？」师良久，进云：「始信个中无解结，户外庭前总道场。」师云：「喏喏！」问：「开口成双橛，如何是声前一句？」师云：「不向汝道。」进云：「秪道龟毛红似漆，谁知兔角黑如银？」师云：「汝从那里记得来？」问：「三月期制今已解，对众一句作么生？」师云：「山前有土那非地？」进云：「大法意旨如何？」师云：「岭外无云别是天。」"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极目霙花片片飞，红炉有火正投机，因时及节归何处？一点销镕知是谁？」顾视左右。" }, { "type": "p", "text": "上堂。弹指一下云：「佛法秪是寻常，若作奇特商量，错过了也。」僧出，师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期上堂。「小阳月，念四期，山僧母难，无可话题。但举则古人机缘，拈颂几句供养大众，贵图报我双亲。昔人谓：『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恁么道，还是么？听取一颂：『玉质冰姿岭上梅，孤根暖蒂望春回，谁知含笑三冬里，不待东风花自开？』大众！也须委悉此事始得。何以故？盈天地之间者皆物也，飞潜蠕动姑置不论，但就本乎地者而言之，你看那千岩万壑、木树草花，为夭为乔，总受钧陶。于造化，一般生意，覆载为功；迄乎元运既往，通复将来。金风吼震于长天，白帝乘权于西极，严威正凛，肃杀方张。正恁么时，长林极目以萧条，木叶随风而飘堕。抚时者，未免睹物而有造物不仁之讥。」师随拈拂子点数点云：「独这个侣松友竹，斗雪披霜，点缀北陆风光，漏泄东皇消息，不惜寒侵彻骨，先传春信到枝。顿使道上行人、闲中个士，欣瞻颜色，快睹芳姿，惊且叹曰：『天心见矣，向之所谓造物不仁者非至论也！』我释迦如来乘慈悲愿力，具相好庄严，示现群生、梯航苦海，来此娑婆界中一番游戏。皇宫降诞、雪岭修行，睹明星、证道果，超度宗亲、提携庶类，降伏外道、摧折天魔。大孝能仁，于今为烈。真所谓亭亭老斡，迥焉秀出群英；郁郁清香，卓尔芳腾众甫。乃有不识好恶底，犹欲一棒打杀；忒放痴憨底，更道吾不喜闻。呜乎！家肥生孝子，国伯有谋臣，但具公心，咸应赞叹！伊固何心而忍毒至此？此无他，知恩报恩故尔！山僧恁么告报，道是扢扬先德？道是埋没古人？具眼底拣辨看。如上闲言剩语都与佛法不相干涉，岂不虚消信食，枉度时光？毕竟如何折合？」良久云：「情因比类情无限，话到投机话更长。」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之乎也者，难措一辞，良久默然，和盘托出。委悉么？家有犊牛儿，价值十二两。」" }, { "type": "p", "text": "上堂。「天是天、地是地，东家垣墙、西家篱壁，有个机关，杳无消息。既道有个机关，因甚杳无消息？昨宵野马来，被逐云飞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汾阳验人有三种狮子句，后浮山远举示众云：『狮子句有三种：一、超宗异目；二、齐眉共躅；三、影响音闻。若超宗异目，见过于师，方堪传受；若齐眉共躅，智与师齐，减师半德；若影响音闻，野干倚势，异类何分？』五云今日权借他人探竿，向狮子窟中轻轻拨动，莫有觌面相呈者么？」座元出，喝一喝，师云：「影响音闻。」元复喝，师云：「齐眉共躅。」元又喝，师云：「超宗异目。」元云：「两堂云水又作么生？」师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元顾视左右，师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佛立山上起云，白兔亭前下雨。南邻北舍击鼓敲锣，西市东街敲锣击鼓。跳底跳、舞底舞，一齐报道：『腊月八夜半，明星释迦得。』睹睹底事作么生？」展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甚么物，与么来？不从人借、匪自天排。孤迥迥全无依仗，赤条条绝没尘埃。休拟议、莫疑猜，夜来拄杖子将东村张三当胸一拄，累及西村李四痛忍难挨。五云院里有斋。」"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句无句，隔山出气；树倒藤枯，黄瓜落地。中后二语不曾参，会得底出来道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不成单二不双，六门紧闭没收藏，有时闹市街头过，三岁孩儿唤作娘。头短小、尾粗长，既无背面，又绝肝肠。若人识得，打他无妨、骂他无妨。」" }, { "type": "p", "text": "入队上堂。「山僧昨过万松山，见惺世道人〈庵梨偈〉云：『万松庵里一株梨，滋味平常甘且奇，四方八面无遮障，独立乾坤不用枝。』五云且与批判一上：『万松庵里一株梨』，如何是树倒藤枯一句？『滋味平常甘且奇』，吞却不如吐却；『四方八面无遮障』，风吹不入、雨打不著；『独立乾坤不用枝』，却也遮天盖地。即今和盘托出，且道如何下口？」"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五起五还一。从头算将来，看看九十日，解开布袋头，横行顺行、东去西去，还记得么？咦！」"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顺治庚子下元日，梁山县令舜聘曾居士并四众等，请师于五云本院结制上堂。「十月临，小阳春，朔风入，寒气生。闲来游戏，遇著个人，无背无面、无疏无亲。莫不是舜聘居士过我五云？莫不是南昌故郡共蒂曾僧？恁么则与诸人相见了也；其或未然，不得放过。」" }, { "type": "p", "text": "上堂。「释迦文驱牛入市，弥勒佛策马归山，一个土面灰头、一个青眉白眼，都到五云门下，听拄杖子分断。」卓一卓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队鸳鸯画不成。」"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不睹不闻句？」师良久云：「好大哥！会也么？不用摩挲。」" }, { "type": "p", "text": "千夫首座写师真请赞上堂。问：「觌面分明时如何？」师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进云：「有无不著又作么生？」师云：「金轮翔八极，铁锯舞三台。」僧礼拜，师云：「山僧这个面目日日对著诸人，争奈夫上座一眼觑破，描画将来，却请山僧题赞。十年不可瞒，一笔图将出，皮肉骨髓浑全，直得横身交付。拄杖头边放光明，从此一灯百千灯，南北东西任尔分布照烛。咄！」"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法鼓声传，大众齐集，和尚拈示个甚么？」师云：「疏林处处飞黄叶，绝涧时时响碧泉。」进云：「昆仑咬破蟭螟唇，牛头夜叉痛不彻，是何意旨？」师云：「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僧礼拜，师云：「小出大遇。」"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天在上，上更有天，说甚明星半夜；地在下，下更有地，说甚雪山六年；人在中，中更有人，说甚释迦证果？检点将来，也是一人传虚、万人传实。恁么不得，不恁么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毕竟如何？咦！」" }, { "type": "p", "text": "上堂。「好承当，不承当，白拈贼，孟八郎。朱秦尤许、何吕施张，风流体段阿谁识？赢得梅花喷鼻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嘘一声云：「五云今日早是不堪也，莫有放过底么？」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无相比丘荐亲请上堂。问：「既是无相，谁为父母？」师竖起拂子。进云：「即今如何荐悼？」师以拂子左右拂云：「不居净土、不处秽邦，无生国里，去住寻常。相逢不相识，觌面露堂堂。」掷下云：「应当礼拜。」" }, { "type": "p", "text": "修斋净信请上堂。竖拄杖云：「释迦老子为汝等证盟来也。」卓一卓云：「生即度生、死即度死，生死度尽，罪福皆空。且道凭个甚么？」画○相云：「请看石上藤萝月，已映洲前芦荻花。」" }, { "type": "p", "text": "解制，嘱佛幻上座，上堂。「世尊拈花，迦叶受渠瞒过；达磨面壁，神光被伊赚来。山僧一无所为，不觉将佛上座养成个白拈贼，而今露出赃私，未免据款结案。听吾偈：『数卷呈来一字无，舌头如剑眼如珠，葛藤判尽无余事，好驾轻舠泛五湖。』」" }, { "type": "p", "text": "康熙乙巳六月十一日，向化侯府养元谭公请师住夔州府云阳县磐石山昙华禅院。" }, { "type": "p", "text": "三门。以拄杖敲门限云：「还见么？诸人到此，直须得个入处；设或不然，都随山僧脚根点地进来。」" }, { "type": "p", "text": "佛殿。「搏大地为宝座，统虚空作法身，恁么也得；以法身还虚空，将宝座归大地，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概与一臀坐断。大众！虽是家无二主，这三礼著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方丈。卓拄杖云：「据此室、行此令，魔外潜形，佛祖乞命。纵有伶俐衲僧，还须吃此一顿。」" }, { "type": "p", "text": "法座。拈请启云：「若道有文，字字著伊不得；若道无文，行行自尔分明。即今宾主混融、人天交接，如何举唱？」维那读毕，师云：「诺诺！拄杖子无端筑著磕著。」击座一下，遂升。"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云：「此瓣香，光超日月、瑞霭河山，端祝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乃圣乃神，帝德皇风称有道；卜年卜世，金枝玉叶衍无疆。此瓣香，用同舟楫、味过盐梅，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当路宰官、现前绅士，伏愿无二乃心，武纬文经襄圣化；咸有一德，民安物阜赞鸿猷。此瓣香，多生种植、累世栽培，奉为布金檀越、向化侯府，暨公子公孙、阖营镇将，伏愿名位增荣，千秋壮业图麟影；箕裘克绍，百代英华起凤毛。此瓣香，无形无相、难状难名，昔在青山顶上圣佛堂前埋下根株，十数年来烟辛气辣，不觉熏动侯门，因此向磐石山头、昙华寺里重新举著，供养现住宝圣禅院本师上铁下壁庆忠大和尚，用酬法乳。」维那白槌，僧问：「帝释插草，世尊微笑。爵台建刹，和尚何如？」师云：「山僧笑伊有分。」进云：「和尚、世尊即不问，且道爵台、帝释是一是二？」师云：「仰面看南斗，翻身倚北辰。」进云：「恁么则截琼枝寸寸是玉，析旃檀片片皆香。」师云：「恁么那！恁么那！」僧出，师约住云：「莫莽卤、休错过，夏云奇似峰，夏日蒸于火，逼得舜若多神呵呵拍掌，报道：『无边香水海，百万亿须弥，等华藏于微尘，拥微尘为华藏。重重变现，现出种种楼台、种种殿阁、种种轩櫺宝网、种种水石园池、种种奇花异草、种种明窗净几，辉煌掩映，馥郁馨香，庄成一个昙华梵刹。』汝等诸人还知来历处么？原来是向化侯府与令子总戎公舍宅为寺，迎请山僧住持，开凿人天眼目，阐扬佛祖徽猷。此种功德以何证据？」卓拄杖云：「木上座点头了也，为云寿如山、福如海，子孙如林，簪缨霭霭。然此犹是福祐边事，如何是佛法说话？」以拄杖一画云：「还见么？若也见得，便见作大因缘、作大供养、作大布施、作大道场、作大佛事，都从这一画引蔓牵枝。所以道：『识得一，万事毕。』即今拄杖子口喃喃，乃向顶𩕳头端为伊出气。虽然如是，切忌妄通消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附请启" }, { "type": "p", "text": "伏以教衍鸣钟，仰止高峰登鹫岭；慈鸿卓锡，飞来石垒布金沙。望德范以腾懽、凛仪型而起敬，一茎初搆、万祀垂新。恭惟三山大和尚，慧颖天成、慈悲性笃。自文坛竖帜，胸藏玉振金声；向法苑持衡，手接铜头铁额。阐扬宗旨，皎然日月之中天；嗣续源流，展矣乾坤之奕世。竖津梁而沉沦悉起，德沛三车；广炉鞴而跃冶潜消，修齐六度。红莲馥郁于大夏，玉露涵濡于新秋。人天效灵、圣凡在宥。诣才同拆袜、智类挈瓶。虔涤丹心，景仰丛林山斗；倾承碧眼，皈依猊座准绳。念兹磐石建勋庸，二十年来幸苞桑之永固；植此昙华开锦绣，三千界内期祗树以长辉。特布愚忱，敬修鄙愫。伏愿宗风大展、法雨频施。梵铎时锵，阃外貔貅资化育；宝幢日丽，堂中龙象肃威仪。二谛咸瞻、三生攸赖。诣无任踊跃之至，谨启。" }, { "type": "p", "text": "康熙乙巳十月十五日，向化侯府率诸镇将请师于昙华本院。"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顾法座云：「坐断毘卢顶，不拜释迦文，犹未是衲僧巴鼻。毕竟如何？」震威一喝。升座，拈香云：「圣王御极、宇宙升平，达士通人共庆云龙风虎，山夫野叟难逃践土食毛。山僧虽属方衣，臣子之分凛然难越，将此一瓣奉祝当今皇帝圣躬万岁。」次拈云：「日月无私、封疆有界，无私底到处照临，有界底随方安住。山僧今在磐石山中作个偷安的懒汉，非仗庇宥，那讨清闲？将此一瓣用酬护法。」次拈云：「一人倡、众人和，好善攸同；前者行、后者效，倾诚不二。今则养元侯府合营檀越，于此百二期中兴斋办供，将此一瓣用酬盛心。」次拈云：「以心传心犹成剩语，以德报德总属狂谈。叵耐山僧不识好恶，一向在曲录床头触忤本师庆忠大和尚，不知过犯何从？今则五番拈出，将此一瓣用酬法乳。」维那白槌，师云：「抛沙撒土，济得甚么边事？」僧出，师云：「朔风寒彻骨，雪火正投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出，师云：「鹞子过新罗。」僧归众，师云：「放开一线道，不容挨拶；把定绳索头，一任纵横。到这里，拟议思量堕坑落堑，且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正恁么时，和尚如何指示？」师云：「汝饱斋也未？」僧作舞，师云：「冬至日，一阳生，因斋庆赞，及节叮咛。叮咛个甚么？汝自会得好。」"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恰是腊月一，雨打风飘赤骨历，岭上梅花笑破颜，就中几个知端的？」举：「五祖演〈歌〉云：『豆子山，打瓦鼓；阳平山，下白雨。白雨下，接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维时泰首座豁然大悟。乃云：『直须唱到这里。』山僧亦赓一韵：『磐石山，打瓦鼓；铁凤山，下白雨。白雨下，接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云安、一半属南浦。』座下若无截断山僧调底，还与全全唱出。南浦江头木马嘶，云安市上金牛舞，潇潇洒洒度时光，戳破虚空倩谁补？众中莫有补得底么？山僧与你洗脚有分。」" }, { "type": "p", "text": "向化侯府至，上堂。问：「『天命之谓性』，如何是性？」师云：「这一问从甚处来？」进云：「『率性之谓道』，如何是道？」师云：「只须向脚跟下荐取。」进云：「『修道之谓教』，如何是教？」师云：「莫将黄叶当作金钱。」进云：「不睹不闻处，请师道一句？」师云：「不道不道！」进云：「因甚不道？」师云：「道即不辞，恐落睹闻边去。」进云：「莫见莫显又作么生？」师竖拂子云：「还见这个么？」进云：「这个且置，侯府大檀来也，和尚如何接待？」师喝一喝。进云：「上上提持即不无，还期曲垂方便。」师云：「若论方便，已是方便了也，更待山僧举段机缘。昔日明良将军与六祖同参，六祖得法之后三更夜遯，明赶至大庾岭。祖见明来，以衣钵置石上，潜身树间。明至，取衣钵不动，白云：『行者！某非为衣钵而来，乃为佛法而来。』祖云：『衣以表信，岂可力争耶？既为佛法而来，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于言下豁然大悟。今日爵台若为衣钵而来，爵台本分具足；若为佛法而来，不须山僧重举。毕竟如何以酬来意？」画○相云：「荆山有玉君须剖，莫负殷勤抱璞人。」一僧出云：「恁么道是甚么心行？」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进云：「何似深藏一片舌，莫教辜负两茎眉？」师云：「低声低声！」问：「在昔功甫入山，白云道个枕上颂子；即今侯府入山，和尚道个岭头大意。一前一后是别是同？」师云：「啰啰哩！哩哩啰！」问：「三圣因甚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师云：「只为婆心重，翻同陌路人。」进云：「兴化因甚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谁知铁石心，倾作和肠泪？」进云：「今日底事，和尚是出是不出？」师云：「不妨疑著！」进云：「道是为人不为人？」师云：「谩得过阿谁？」问：「长者布金、谭公舍宅，条例如何？」师云：「朝三暮四、朝四暮三。」进云：「不二门著脚即不问，如何是向上路恰好抽身？」师云：「阇黎礼拜了退。」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哆哆和和作甚么？」师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进云：「恁么则输药山一筹也。」师云：「苍天苍天！」问：「古人为甚张弓架箭？」师云：「一朝权到手，看取令来行。」僧拂袖归众，师云：「金鳞烧尾龙门去，收取丝纶别下钩。」"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亲切句？」师云：「师姑本是女人作。」「如何是转身句？」师云：「才过忠州，又上涪州。」「如何是异类句？」师云：「牛头没，马头回，三脚驴子走如飞。」「如何是末后句？」师云：「𫆏𫆏𫆏！学诗乎？学礼乎？无以言、无以立。尼父恁么来、伯鱼恁么去，父子不传真秘密。十五日以前记得分明，十五日以后分明难记。正当十五日如何？今日冯镇台有斋。」"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夜来枕子边悟出个消息，恰好举似诸人。」乃云：「正月初一日，毕竟是新年。若也信得，便知刻积为时、时积为日、日积为月、月积为年。年年二月是清明，明明百草头，头头祖师意，意旨如何？啐！原来是昨夜理不尽底麻头，今日从新接起。」遂以手作绩麻势云：「莫言瑞雪轻飘下，纵是天寒也著工。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竖拂子云：「眼里著不得沙。」击禅床云：「耳里著不得水。」喝一喝云：「及尽去也，向此承当得来，一任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刹刹尘尘，有色可见底都不唤作沙；一任高低语言、山鸣谷应、猿啸鸟啼，有声可闻底都不唤作水。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今日上元佳节，处处灯光色映，在在锣鼓声喧。傀儡场头，张郎李汉短调长歌，扰扰纷纷、闹闹炒炒，几人不被换却眼珠、填满耳窍？争似盘石山中，所见者万叠青山，所间者一溪流水？纷华之色不入于目，喧哗之声不入于耳。若是得此受用，于那如如本体何曾动著分毫？是以清净法身返观观心、返闻闻性，无垢无净、不减不增。何以故？本无污染故。何以故？一性圆明故。到了恁么田地，更须明得向上一窍。饥时吃饭、困时打眠，寒则添衣、热则退袄，随缘放旷、任运逍遥，然又不可话作两段。未有得证法身，不明向上事者；未有明得向上，不能得证法身者。故知法身、向上原无两样。夜来游过八万四千门，醒起依旧天晃亮。佛即心、心即佛，非心非佛亦非物。咄咄咄！盘沱市上豆价、米价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拄杖头边有一句子佛法。」卓一卓云：「此处无金十两。」"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不三、四不四，不在天、不在地，南来北往、东去西去，呼之无名、觅之无迹。大众！你看是个甚么？」"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举：「云门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昙华不然。五官之内、四大之间，中有一宝，自在天然。将众生来眉毛上；把诸佛置脚跟底。」僧出，师云：「风吹柳絮条条绿，雨绽桃花点点红。」" }, { "type": "p", "text": "康熙丙午十月念四日，护法宰官袁宝善居士率信善江应爵、谈试、传鸣玉众姓等，请师结制于忠州高峰山开禧禅院。" }, { "type": "p", "text": "三门。「信步行来，八字打开，踏著机关，作么生道？」" }, { "type": "p", "text": "佛殿。「干屎橛，麻三斤。云门欲打杀，赵州不喜闻，高峰大半顺人情。」展具作礼。" }, { "type": "p", "text": "方丈。「金刚圈、栗棘蓬，抛向一边；返魂香、涂毒鼓，无安置处。但看没量大人，就中神出鬼没。」靠拄杖，据坐。" }, { "type": "p", "text": "上堂。至座前喝一喝云：「到这里瞒得过阿谁？」复喝一喝，遂升。拈香毕，上首白槌，师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向上一路，千圣不然。不传不然，何须山僧更为饶舌？秖因高峰梵刹乃山僧破荒辟草而成，今则笑监院不忘辛苦，同诸檀信请山僧开建禅期表扬功德，所以道：『事无一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世间相且置，如何是法位边事？下文繁长，别听分解。」" }, { "type": "p", "text": "塑释迦并师真成，上堂。「这瞿昙老汉原是山僧装模打样底影子，以何为验？」遂召云：「世尊！」代应云：「诺！唤作高峰亦得。」复召云：「高峰！」自应云：「诺！唤作世尊亦得。今日一并托出，合作么生？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刚才升座，舌头牙齿相磕，拟道如何若何？又怕千错万错。」拍膝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今时门头不舍一法。今时门头即置，昔僧问鹿门：『如何是实际理地？』门云：『南赡部洲、北郁单越。』僧云：『恁么则事同一家。』门云：『隔须弥在。』若有人问高峰：『如何是实际理地？』但向道：『高峰顶上开禧寺。』若云：『恁么则天地悬殊？』但向道：『当面蹉过。』『与鹿门是同是别？』『若道别，两岸芦花两岸雪；若道同，一溪杨柳一溪风；也不同、也不别，梅花枝上三更月，三更月色影蒙蒙。』不辨西、不辨东，到此则光境俱亡，复是何物？」良久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 { "type": "p", "text": "上堂。「朔风严，黄云盖，六花片片满空界，不到一番彻骨寒，那识随缘观自在？还知自在处么？佛法不是鲜鱼。」"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腊月一，寒气将人逼，雪落满林花，霜凝遍地玉。两堂云水僧，个个赤骨历，亲切转身异类行，更有末后那一句？」笑监院出，师云：「速道速道！」笑云：「季冬严寒，切忌口快。」师云：「恁么会，又争得？」" }, { "type": "p", "text": "腊八说戒上堂。「今日如来成道之期，夜睹明星眼波波地；三叹奇哉口漉漉地，惹得后代儿孙因时及节引蔓牵藤，向佛驮耶、达磨耶、僧伽耶，一皈依、二皈依、三皈依，永离恶道、不堕三涂。平怗怗地，又说甚么沙弥戒、比丘戒、菩萨大戒？把那五条、七条、九条、二十五条无相福田衣左披右搭，束身束心战栗栗地。且道洒脱脱地一句又作么生？袈裟底下无余事，会得分明总不妨。」"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度闻雷一度惊，象牙渐渐俱成纹，不因声自耳门入，那得花从口角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出，师云：「俊哉俊哉！」僧便喝，师云：「放过一著。」僧归位，师乃云：「万法无法，因心而生；一心无心，缘法而显。心即法、法即心，木马嘶风花雨落；心非心、法非法，泥牛吸浪海云浮。正恁么时，诸天快乐、地府逍遥，毕竟承谁恩力？秖为信善傅鸣玉，办一片心植福修因，超度宗亲提携孤田，请山僧说法证盟。心即不无，如何是法？上是天、下是地，四方八面无回避，一段灵光就里生，是则名为真实具。有漏笊篱不可量，无漏木杓难思议。难思议！一二三四五。」" }, { "type": "p", "text": "上堂。「行便行、坐便坐，笑便笑、说便说，西来大意却如何？才涉思惟，当面蹉过。过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举：「庞居士〈偈〉，著云：『十方同聚会』，蚁从膻处集；『个个学无为』，欲闲不得闲；『此是选佛场』，赚杀许多痴男女；『心空及第归』，不是堕坑，便是落堑。高峰龙象成群、水云骤集，同锅共箸、抵塌连床，唤作聚会得么？上单打坐、下单经行，茶来吃茶、饭来吃饭，唤作无为得么？但不知选佛场头，心空及第有几人哉？若也直下承当，自是桃花贪结子；其或懡㦬而散，错教人恨五更风。」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康熙戊申九月念四日，治平禅院迁化庆忠老和尚。上堂。喝一喝云：「此是先师三十年来把钓持竿一句。」喝一喝云：「此是先师六十六后收纶转棹一句。且承先启后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浯水曲如带，翠山列似屏，时时聚云雨，在在双径云。法云密布、法雨漓淋，呿呬呿呬！丘乙己，上大人，莲社永开佐治平。」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向化侯府启建报恩胜会，请上堂。师拈香在手云：「见么？此是谭公爵台仰酬覆载一片精诚。」又拈云：「见么？此是谭公爵台追荐宗亲一段孝思。」复拈云：「见么？此是谭公爵台利济幽魂一张公案。至于雪罪消愆、迎祥植福，总向香烟堆里结就功勋，大众直须具眼。」问：「人天交感、凡圣同参，向上关头即不问，超度往生却如何？」师云：「阿耨随心开菡萏。」进云：「福利侯门又作么生？」师云：「名门余庆荫儿孙。」进云：「恁么则喜听南山歌十有，懽闻天保咏九如。」师云：「应合恁么道！」僧礼拜，师云：「若论第一义，大悲千手拈他不起，辩舌悬河宣他不出，今日人天众前却又如何举唱？」竖拄杖云：「山僧拈出了也，无论若存若亡，有眼底应当共见。」卓柱杖云：「山僧宣出了也，无论若存若亡，有耳底应当共闻。若也见得亲切，山河大地尽现法身；若也闻得分明，草木丛林普扬玅义。何恩不酬、何亲不度、何冤不解、何福不增？更有甚么地狱天堂、西天东土？所以道：『是法非思量拟议之所能及。』还知么？但看柳上黄金锁，好对峰尖碧玉壶。」喝一喝。"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刻"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小参。「先德有言：『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山僧则道：赤肉团上，一尘不著。既是一尘不著，更有何禅可参？咦！莫道无事好。」" }, { "type": "p", "text": "小参。「凡做工夫，如挽舟上滩，一把紧一把不由他，放手不得；又如久客还乡，一步赶一步不由他，歇足不得。惟歇不得足、放不得手，自有个到家底日子、渡险底机关。虽然如是，渡得险来，静浪平江又恐真常流注；到得家后，清闲自在更怕久居长安，所以有亲切、转身、异类、末后。一境有一境之受用，一处有一处之参差，直待历尽艰难，方能随缘任运。活鱍鱍不动分毫；寂灵灵无些遮障。去来不著，生灭何存？十方诸佛从鼻孔里裂破面门，六道众生向脚跟下倒翻筋斗，因甚恁么奇特？八十翁翁辊绣毬，水牯天然即是牛；三岁孩儿弄花鼓，大虫原来是老虎。长三丈、阔八尺，僧金吒、波罗蜜。𫆏𫆏𫆏！山僧拄杖无端，今宵爱打瞌睡。」" }, { "type": "p", "text": "小参。「若论本分一著，穿衣吃饭、待客迎宾无处不是现成公案，汝等能于现成处直下承当，千足万足；必待扬眉瞬目、鼓舌摇唇，蹉过了也。山僧因斋庆赞，直得随处葛藤。日前验一僧：『礼拜底是谁？』答云：『眼拙。』秪这拙之一字具甚深玅义。三世诸佛从拙处放大光明；历代祖师从拙处扭转鼻孔；天下知识从拙处兴慈运悲；山僧从拙处和泥合水；现前宰官居士从拙处看破世情。看得破！自是富贵功名牢笼他不得；看得破！自是田园庐舍赚惑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恩爱妻孥羁縻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是非烦恼扰乱他不得。到这一切不得处，穿衣吃饭任运腾腾，待客迎宾腾腾任运，不费纤毫气力，不假半点意思，自性天真，浑然一个本来面目。真俗无二、巧拙不分，现成公案，孰过于此？就中还有一句，未出方丈分明记得；适才吃了禅悦居士一顿饱斋，忘却了也。大众！各自归堂，勿劳久立。」"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师拈云：「是则是，春风不到，碧岫生光；玉镜才圆，寒潭弄影。所以灵云见花、洞山过水，直饶心地开通，终是命根未断。冥冥漠漠，何须威音那畔承当？落落疏疏，不向今时门中拈弄。若也会得，乌鸡啼夜月，玉马呖霜天。其或未然，参要真参、悟要实悟，打破疑团，无拘无束。撞木钟、击石鼓，半夜入梨园，谁闻复谁睹？泥龙露柱可怜生，现出心肝脾脏腑。」击禅床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 { "type": "p", "text": "小参。「考功一法，如明镜当台，胡来现胡、汉来现汉，妍媸好丑，洞鉴须眉。若是真正参学人，单单提起本参话头，秖管疑愤将去，功夫自有相应日子。如一向郊外打野榸，胡思乱想，未问以前，预计那一句可以祗对；既问以后，妄臆那一语似蒙印许；正当问时，手忙脚乱、目瞆耳聋。纵然斗凑几句闲花野草，都是抓沙抵水，济得甚么边事？不知早被宗师看破，如何躲避阎家老子？不见古人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恁么时节，乃得本体干净，内外一如，举起自知落处。故汝等诸人，直须放下尘缘俗境，拌著身心性命，将无始以来习气，俱向社火场中尽情销铄、极力磨砻。磨来磨去忽尔嚗地一声，把那八识镜子磨得粉花碎，不惟习气销镕亦且灵光灿烂，任是佛来祖来也瞒顸你不得；更要千锤百炼，炼成一块纯钢，打出一柄杀人刀、活人剑，随时运用、到处施为，好不受用自在。还委悉么？」以两手摩胸。" }, { "type": "p", "text": "小参。「长三短五、七纵八横，头正尾正、眼全足全。会得分文不值，不会疑则别参。苍天！山僧生在万历四十二年。」" }, { "type": "p", "text": "小参。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向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师著云：「怜儿不觉丑。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撞破髑髅。济下禅床擒住。未是好手。僧拟议。万水千山。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著甚死急？」复云：「这僧虽然当面蹉过，犹解挨拶将来；临济恁么道，未免龙头蛇尾。如何即得？未证据者看看！」" }, { "type": "p", "text": "小参。「要明这件大事，必须打贴身心洁净，若脚跟下有丝毫沾滞，百劫千生也没个玅悟日子。何故？秖为诸人屡劫以来被妄想情缘沉迷，羁锁在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无有了期。所以个个宗师出来，百计千方垂手拯济，你道他图个甚么？诸昆仲！当念知识难遇、法会难逢，坐长连床、住清凉殿，水来湿手、饭来张口，不肯尽情放下著实参寻，莫道辜负流光，何以酬檀信脂膏、行人血汗？是即是！参禅须是信得及，然信有浅深；参禅须是见得到，然见有真似。深信则百折不回，真见则纤毫无碍。纤毫无碍而内外圆明，百折不回而始终一致。踢翻断常窠窟，打破生死关头。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洒洒脱脱、优优游游，才叫做了事凡夫、出头汉子；设或未然！吃饭吃茶切忌连舌头吞却。」" }, { "type": "p", "text": "小参。「考功说话，扬声大骂；说话考功，唤雨呼风。不说不考，无烦无恼；又考又说，有纵有夺。一错二错、三错四错，东街王老，卖好膏药。」"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干峰上堂云：『举一不得举二。』」师喝！「『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喝！「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师喝！「峰云：『明日不得普请。』」师喝！乃云：「两个老古锥，扬声止响、掩耳偷铃有甚交涉？来上座据款结案道：是甚么？」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参。「有言有说，无缝插楔；无说无言，万里青天。一期粥饭，随时到口；终朝佛事，任尔周旋。参！灶上乌鸡深夜绣，暗中一线最难穿。」" }, { "type": "p", "text": "慈舟禅人缘化被害绿林，师对灵小参。云：「曾记云集院里验汝：『六六三十六如何会？』汝答云：『五五二十五。』又问：『死了烧了作么相见？』汝掌云：『恰好相见！』鼻孔略有些子气息，今向甚处去也？昔有一老宿住山，施主送信供二十两，贼窥之，以刀加宿颈索云：『汝宝𫆏？』宿云：『僧家之宝，非君所需。』贼云：『把将来！』宿大喝一声，遂被害。看这老宿虽是一刀两段，且喜法不容情；汝今为众忘躯，三生庆快。是则是，只是不许计较。何故？生死罪福等空花，顺逆往来皆方便。」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参。「昨日十三，铁牛衔月卧深滩；明日十五，木马岩前穿云舞。即今甚么时节？昆仑脚底脑门裂，衲僧鼻孔本天然，何用凭空强摸索？长不长、短不短，十字街前打破碗，七花八裂可怜生，收来依旧团团转。见也么？见也么？猫儿狗子下油锅，脱尽皮毛熬尽骨，虚空拍掌笑呵呵！」" }, { "type": "p", "text": "羯磨小参。举：「儒云：『过则勿惮改。』拳打心下事。『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再犯不容。圣贤恁么道，无非教人从不睹不闻中戒慎恐惧，十目十手处诚意正心。惟自慊，毋自欺，穿靴拄棍一步步踏实行来。若在衲僧分中，则道：菩提生于烦恼，妄想即是真如。杀人刀收来放去，白拈贼换日偷天。颠是倒非、诃佛骂祖，婬房弥勒、酒肆观音。果具这般手段，一任横行直撞；不然，也须问过。」" }, { "type": "p", "text": "小参。连喝四喝云：「这张不了公案古今混淆，山僧今日重新打算，汝等还分疏得么？」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小尽二十九，两臂一双手；大尽三十日，下床脚踏地。年穷岁尽事如何？灯笼露柱抱头泣。诸昆仲！诚然痛念生死，须是爱惜寸阴，勿谓今日不办而有来日，今年不办而有来年。直此姑待因循，从劫至生不知虚费过多少日子。秖如山僧与诸昆仲同住兴龙，倏尔春、倏尔夏、倏尔秋冬，眨眼转盻又是一载，且与做个见丁著役底算帐。就此一载之中，果有实落功夫么？得毋造诸业缘么？若是真参实学、苦志劳心，不逐境缘、不贪利养，从大火聚中安身，一毛头上识取，这一载总不虚过。不则，业由妄生、妄由心生，著我著人、执空执有，量不足以容众、学不足以辅才，此等瑕疵实成疚患。乘兹除夕听吾道个解结偈子，贵图解脱冤家。」弹指一下云：「业除妄除心亦除，除到无可除处，一任数间茅屋，纵步经行，七尺长连，伸脚打睡，晨朝起来依旧焚香扫地、运水搬柴，一上神通，岂同小小？山僧恁么告报，设有个旁不甘底出来把住云：『如来禅许和尚会得；祖师禅犹未梦见在。』但向道：如来禅、祖师禅，一口吐尽野狐涎，昼夜郎当三百六，『明朝初一是新年。』」击禅床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元小参。「火树银花处处开，街头闹市自徘徊，山中不作闲游戏，那识元宵今夜来？」蓦竖拂子云：「此乃衲僧家不息底明灯一盏，时时朗耀、在在辉煌。三世佛祖、六道众生、鸟兽禽鱼、河山草木，大以成大、小以成小，短者自短、长者自长，莫不向这点光中分形别相。虽然，还知有不别底道理么？三五一轮正月半，金吾不禁夜深行。」" }, { "type": "p", "text": "小参。「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太和元气，草木皆春。今朝又是二月一了，看那东风到处，勾者萌、甲者拆，万物欣欣尽向荣，面目本来不借借。不借借，为君决，生前鼻孔何曾别？非青非黄、非赤非白，名之不能、状之不得，无物可伦、无形可埒，㘞地一声恁么来，踏破东西与南北。不问天宽，何嫌地窄？十方世界露全身，到处释迦与弥勒。」举拄杖云：「见么？」掷下云：「翻身踢倒五须弥，大地虚空如泼墨。」" }, { "type": "p", "text": "小参。「古人道：『金刚圈要伊透，栗棘蓬要伊吞。』大似苦人以难。山僧不然：『一粒栗随伊吞，太虚空随伊透。』岂不任人以易？会得古人难底，方会得山僧易底；会得山僧易底，便会得古人难底。难易且置，如何是出格句子？冬瓜夏放花。」" }, { "type": "p", "text": "小参。「『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古人恁么道，未得十分亲切。『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山僧恁么道，乃得亲切十分。且道古人、山僧有分别也无？」喝一喝云：「泼油救火浑闲事，雪上加霜愁杀人。」" }, { "type": "p", "text": "李松亭性真居士请小参。「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此一事？」良久云：「山僧不解画蛇添足。松亭居士远涉关山，皈予座下，从派取名。若道有名，有也是错；若道无名，无也是错。将错就错道个偈子：『佛性真如处处圆，有无不著本天然，回光直悟娘生面，萝月松风总一般。』」" }, { "type": "p", "text": "小参。左顾云：「东边底不用思量。」右顾云：「西边底何须摸索？不如齐向中间，待山僧为汝决破。」画○相云：「会么？好似金城砦一进门，长街头第二间，谢象虚卖底大膏药。毕竟如何？苗自地生，雨从天落。」" }, { "type": "p", "text": "小参。「山僧昨闻佛首座举赵州勘婆公案验众云：『秪如前僧如是问，婆子如是答；赵州亦如是问，婆子亦如是答。那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峰维那云：『秪因前僧如是问，婆子如是答；赵州亦如是问，婆子亦如是答，这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这两个不识好恶汉，惑乱人家男女，各与三十拄杖。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且道有过无过？」良久云：「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 }, { "type": "p", "text": "小参。「泰山岩岩，高不可攀，陟其巅者，直下倒翻筋斗；沧海悠悠，深不可测，游其渊者，卓尔透出云霄。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僧出，师云：「如何是千圣不传句？」僧点首，师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东四西五、南七北九，中央之帝，无数安排。普告大众，直须知有。知有后作么生？」"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竹篦云：「只这个是汝等诸人各各本命元辰，见得分晓底出来道看！」一僧出，师云：「络索作么？」"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年年三百六十日，日日迁移；日日三四十二时，时时密运。因甚残腊唤作岁尽？咄！过去底不可得。因甚明朝唤作新年？咄！未来底不可得。因甚今宵唤作除夕？咄！现在底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则密运迁移底又在甚么处见？八两半斤只这是，莫教错认定盘星。」" }, { "type": "p", "text": "小参。「参禅一著，本为了生脱死，非徒冒禅者之名、学禅者之语、装禅者之模样，把来当得顿底。何谓了生脱死𫆏？古人云：『不知生之来处是生之事大；不知死之去处是死之事大；不知生死之去来处是生死事大。』汝等将谓姓张姓李是生之来处耶？将谓往南往北是死之去处耶？将谓一生一死是生死之去来处耶？恁么会，三生六十劫。古人又云：『生本不生，故生而不来；死本不死，故死而不去；本自不生不死，故亦无来无去。』汝等将谓㘞地一声而来唤作生耶？将谓断却一口气而去唤作死耶？将谓有生有死唤作生来死去耶？恁么会，三生六十劫？山僧且为汝等下个注脚。」蓦竖拂子云：「这个生也，毕竟生从何来？」掷下拂子，云：「这个死也，毕竟死从何去？」以拂子拂一拂云：「这个亦生亦死也，毕竟生何来而死何去？」座元出，连喝三喝，师云：「好喝！」元礼拜，师复竖拂子云：「还见么？若于这个见得分明，方知生者自生，这个原不生；死者自死，这个原不死；去来者自去来，这个原不去不来。生死去来且置，毕竟如何是这个𫆏？参！」" }, { "type": "p", "text": "小参。「参禅无别事，先要向自己脚跟下讨个落点，更将古人言句淆讹公案逐一参寻，于古木岩前差路上条条经过，才晓得闭户造车、出门合辙底道理。昙华结制以来五十余期，汝等有在『树倒藤枯话』打失脚根者；有在『狗子佛性话』咬破舌头者；有在『唯识唯心话』磕著额颅者，山僧且与痛处加锥，各打三十拄杖。道！是赏伊罚伊？」" }, { "type": "p", "text": "小参。「占断第一头，已落第二头，欲免第二头，须举第一头。且道第一头毕竟如何举？」众下语毕，师云：「山僧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小参。「参禅做工夫如人吃饭，未可一口便饱，须是二六时中日用饮食漫漫咀嚼，不管赵州茶、金牛饭、云门胡饼、洞山冬瓜，苦涩酸甜一一尝过，久之销磨净尽，连屎带尿撒向他方世界，不留一点馊饭残羹气息。然后将家常造作底百味珍馐，要吞便吞、要吐便吐，不惟自己饱足，且能济彼饥虚。唼著底满口清香，嗅著底通身白汗，醍醐甘露不是过也。众中有得此受用底么？莫道山僧口滑。」" }, { "type": "p", "text": "小参。「山僧从来无些子佛法与诸人说，汝等诸人不得谓有些子佛法可求说于山僧，若谓有佛可说是名谤佛，若谓有法可说是名谤法。所以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入二铁围山间。今日山僧与汝等同出铁围山间去也！欲得不遭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 { "type": "head", "text": "茶话" }, { "type": "p", "text": "茶话。「春残花落暗悲伤，杜宇声声空断肠，血染枝头啼不尽，行人毕竟为谁忙？兹乃农事正殷之际，法宇秦善士远来办供，可谓忙里偷闲，山僧唱个因时曲子，贵求满座知音：『归故乡！归故乡！天涯漠漠水茫茫，可怜无数途中客，迷却家山实可伤。实可伤！实可伤！谁人不入利名场？蝇头蜗角成虚战，梦幻劳劳到北邙。到北邙！到北邙！离歌一曲泪千行，本来面目空归去，鸟自啼春花自香。花自香！花自香！几能鼻孔解承当？等闲识得东君面。』还有续得后韵者么？」" }, { "type": "p", "text": "茶话。「一心不生，万法无疚，法尽心空，话个甚么？」众作礼，师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话。「小除二十四，一众所共悉，更拟问如何？格外有消息。」举：「圆通秀云：『达磨九年冷坐，刚被神光看破，于今玉石不分，秖得麻缠纸裹。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若是明眼人，不须重说破。』大慧杲云：『老胡九年话堕，可惜当时放过，于今嘿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虽然苦口叮咛，恰似树头风过。』我聚云师翁云：『碧眼老人格破，东来第一上座，自是本色天真，多少痴人慢过。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强作罗缎经纪，都把尺头认错。』五云则不然：『臊胡熊峰久坐，潇潇洒洒得过，但是铁骨脊梁，那怕挨饥受饿？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大家任运纵横，何必更寻下落？』具眼底缁素看！」" }, { "type": "p", "text": "茶话。「山僧有一味波罗蜜普施大众，能令服者止渴疗饥，若是服久灵验，且能常饱不饥、常清不渴。有下得口底么？咄！」" }, { "type": "p", "text": "除夕茶话。维那白云：「今年今夜尽，明岁明朝来，正恁么时，请和尚开示法要。」师云：「今年今夜尽，明岁明朝来。但恁么会，更要开示个甚么？」那云：「岂无因时及节一句？」师云：「因时及节，虚空脑裂，黑漆昆仑，浑身似雪。九夏不寒、三冬不热，天地玄黄、日月盈昃。四序迁流不改移，五行迭更无休歇，腊月三十来，毕竟如何说？」那喝一喝，师云：「山中无爆竹，声响自何来？」那云：「明晨元旦，和尚出堂宜早。」师唤侍者，者应：「诺！」师云：「尔须记得好。」" }, { "type": "p", "text": "师诞期，独存禅人供茶，请茶话。师云：「云门要打杀世尊。独存乃供养山野。打杀底与供养底是同是别？这里合下一语。」存礼拜，师云：「谢茶。」" }, { "type": "p", "text": "茶话。「干为马、坤为牛，子属鼠、申属猴，露柱灯笼闲斗额，呵呵大笑泪长流。昨日香罏山与半截硚论义，同声同气，十分绸缪，被这伙不识好恶底来我五云请求戒法，当头一踏，各自懡㦬而休。大众见么？欲超彼岸高高立，须乘般若深深行。」" }, { "type": "p", "text": "茶话。「山僧住五云，疏疏复落落，檀信入山来，毕竟何所作？」举杯云：「见么？如是作、如是受、如是因缘，大吉无咎。」放下云：「舌头原在口。」" }, { "type": "p", "text": "大笑禅人母难请茶话。笑出，师云：「如何是汝报亲一句？」笑作礼，师云：「恁么不须山僧饶舌。」笑云：「还请和尚垂慈！」师云：「腊八日，巧相因，世尊成道、阇黎诞生。成道底直悟得有生面目，诞生底便具有悟道风光。正恁么时，阇黎在世尊眼门，世尊在阇黎脚底，唤作生亦得，唤作悟亦得，唤作有悟有生亦得，唤作无生无悟亦得。虽然如是，莫教辜负良宵夜，觑著明星大孝全。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除夕，维那请开示茶话。师云：「山僧与大众岁岁年年、日日夜夜，坐则同坐、行则同行、饮则同饮、食则同食，问来答去，日用周旋，何尝不是开示？必待今夜茶间说话，然后为开示耶？直得不违所请，葛藤一上。大凡参禅人直须一个『信』字，做工夫直须一个『忙』字。信得自己成佛作祖有分，则禅不容不参；识得自己了生脱死为难，则工不容不紧。工夫吃紧底，方名真正参禅；真正参禅底，工夫自是吃紧。所以然者，无非为这腊月三十日一著子，恐其大事不明，未免手忙脚乱，必是平日销尽伎俩、煆尽顽躯，更无分毫罣欠，临末梢头乃能自在逍遥。倘于这著子见得分晓，便知入口是茶、开口是话，何语非话？何物非茶？何茶何话不为开示？除此之外，别有开示分也无？爆竹一声催腊去，梅花几点送春来。」" }, { "type": "p", "text": "茶话。维那白云：「文德宇居士特上高峰办供，请和尚方便垂慈，不负脚跟消息。」师云：「法无定缘，因缘而遇，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如何是条例边事？昔日，黄山谷居士参叩晦堂，乞指捷径处。堂云：『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恒如何理论？』谷拟对，堂云：『不是不是！』谷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开，堂云：『闻木樨花香否？』谷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谷乃释然。今日德宇文居士不辞跋涉，登山涉水而来，办希有供请求开示，山僧但将如上因缘潦草颂出：『习习香风树底生，无端岩畔暗惊人，等闲透得无隐旨，处处林花处处闻。』还闻么？若也闻得，高峰顶上且许居士踏到。」" }, { "type": "p", "text": "茶话。「只这一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都来没起口处，山僧为汝等道破，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juan", "text": "三山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示众。「口不解说，蜈蚣无脚；耳不解闻，木马悬铃；眼不解见，瞎驴磨面。这个直寻常，秦时𨍏轹钻。○看！雨打梨花、风吹柳线。」" }, { "type": "p", "text": "示众。「诸兄弟要会便会，若不会，我也没奈你何！」" }, { "type": "p", "text": "示众。「象马有角、牛羊无角，乌龟三尺毛、昆仑一丈脚。倒驾铁船山顶游，横骑木马潭中过，黑头生个白头儿，无手抱著有手卧。参！」" }, { "type": "p", "text": "示众。「有一人有头无尾，有一人有尾无头，有一人头尾俱全，有一人头尾俱不全。拣辨得出，各下一转语。不然，山僧代为注破：『有头无尾，就市老渔归不得；有尾无头，卧云野叟出门难；头尾俱全，入市穿云往来自在；头尾不全，身上毛不出、脑后角不生。』若是蓦直相逢，切须仔细。」" }, { "type": "p", "text": "示众。「夜来拄杖子，无端恶发喷地，跳出玄关、顿开金锁，一头撞破虚空血流满地，忙道个饱齁齁，吃了不疗饥。仍驾一只无底铁船，泛入洪波浪里闲观把戏。见一伙忧凫悲鹤，说短道长；无数瓠子冬瓜，辩曲理直。伊乃放身辊在里许，直得瓦解冰消，懡㦬而散。正恁么时，心灰气尽、意绝情忘，翻转身来，已是木鸡啼夜、刍狗吠明，泥人拍板、石女横箫。大众见么？八十翁翁辊绣毬，真诚不作小儿戏。」" }, { "type": "p", "text": "示众。「鸡寒上树、鸭寒下水，粥稀后坐、床窄先卧。蟭螟眼里开夜市，蜗牛角上打秋千。道！是甚么语话？」" }, { "type": "p", "text": "示众。「兴龙无事，一味穿衣吃饭，却教汝等向长连床上合著眼、卢著嘴、趺著膝，一个个擦裤磨裙有甚交涉？咦！」" }, { "type": "p", "text": "示众。「末法时代，巧伪日生，丛林规矩，略而不讲。上下无礼、进退无节，起居食息，纵逸乖违。视绳趍尺步者，为拘谨之夫；以荡检逾闲者，为旷达之士。二三作党，侈口讥弹；五六成群，牵襟嘻笑。传言送语而画蛇添足，背非面是而射影含沙。挟爱憎之私，枉毁誉之实，使东西疑忌、内外参商，玄黄战、水火争，有由来矣！其或不自检束，动静乖方、容止失序，骄心傲气、乱性渝真，鄙物轻人、丧淳薄德。不分老幼、不识尊卑、不恤愚蒙、不看病苦。甚至裸身跣足，师作弟随，放饮高歌，此倡彼和，迷而不悟，习以成风。呜乎！法门凋敝，僧行秽污亦至此乎！古人云：『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非先王之法行不敢行。』世间士尚尔兢兢自持，而况出世间者哉？岂知佛祖相传，为此一段大事因缘，为所难为、忍所难忍。慎小以及大，谨始而虑终。名利不关其胸，得丧不撄其志。逆来顺受，烦恼海彻底无波；就下平高，人我山微尘不起。奉持净戒似皓玉之无瘕，严护心珠如牟尼之在掌。事无巨细而凛以小心，道绝显微而担以大力。不问镬汤炉炭，但期弘法利生。六度万行齐修，四恩三有普报。讵曰小家子规规尺幅之中？夫亦过量人历历修行之诣有如是耳。悲夫！祖庭秋晚，佛道凌夷。娱情适意之场，好行处人人著脚，且谓得个便宜；拌死忘生之地，难做底个个寒心，何曾积些功行？求其慈悲真实、忍辱谦和，坎而不盈、卑以自牧，不恼乱夫大众、不愧怍于龙天，以谨节制度为师承、以迁善改过为良友。积以累岁负舂执爨，辛勤十年，念年用之；一朝把钓持竿，拨著一个半个，守先待后，绍祖承宗，若而人者，殆若龟毛兔角而杳不可得矣！大约无智之徒，甘心暴弃，作意佯狂，忽略细微，颠倒轨范，愈趋愈下，日背日驰。《语》云：『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涓涓不塞，终为江河；绵绵不绝，或成网罗；毫末不札，将寻斧柯。』彼盖有见于远久甚大之害，无有纪极而为之言欤！山僧心伤已久，目击良多，几番泣路悲丝，非谓辩白竞黑，诚恐后进之流随波逐浪，直得不惜口业点似诸人。凡我及门，宁为众浊之清，毋作乱苗之莠。虚空可坏，规矩勿坏；山岳可颓，规矩勿颓；沧海可变，规矩勿变。将见丛林整饬、龙象峥嵘，寝炽寝昌、可传可法，模范岂同小小哉？略示轨仪，次列于左。」" }, { "type": "p", "text": "示众。「山僧昨夜梦中说法，云：『万境皆幻、万象俱空；一切心生，心生一切。空幻既灭，心亦何存？生灭无依，无依空幻。』此山僧呓语也，勿用记取。」" }, { "type": "p", "text": "示众。「兴龙山间，数期积雪，河山草木，片玉打成，一朝旭日东升，茅簷堕泪。睁起眼来，山犹是山、水犹是水，为天为乔，分眉列目。正恁么时，如何是道人行履？莫言一色浑无事，更有风流向后看。」" }, { "type": "p", "text": "示众。「一二三四五，今不今、古不古；六七八九十，干者干、湿者湿。赵钱孙李没奈何，周吴郑王无巴鼻。天地人、日月星，秋冬春夏、水火木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 { "type": "p", "text": "示众。「父母未生，聪明不有，形骸既具，耳目皆灵。叵耐逐色随声无有了日？可怜生！把本来面孔变成鬼脑神头，眼波波地、耳聒聒地，那得个收视返听、如聋似瞽底人？说到这里，觉得山僧有些不平。如今且教你秖管向闹市场中稠人所在走过一回，看你脚跟下有些气力不？若是站地得稳，不东倒西歪；又要扭著你鼻头，问你每日间耳朵边、眼睛边，闻底、见底是个甚么？因思香严、灵云大没勾当，他也从击竹观花处出过一身白汗来，似这般伎俩，落在山僧手中，各打三十拄杖一下也较不得。为甚如此？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又且放宽一著，打开观音、文殊二门，姑容你们出入。古人云：『声不是声、色不是色。』的的底道看！又云：『情封则物、理契则神。』也须放活鱍些好。恁么看来，未审聪明作么生用？听得这样说话，设有个汉出来道：『某甲不在声色里作活计。』我直得无言可答，紧闭著方丈去也。还有末后一句想要与你点出，争奈山僧耳瞎。」" }, { "type": "p", "text": "示众。「兴龙验人有三句：第一、要迸开顶门；第二、要扭转鼻孔；第三、要脱体逍遥。须是不动唇皮分明道答，还有同生同死底么？」" }, { "type": "p", "text": "示众。「参禅人若要此事稳当，除非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方有点胸自许分，如徒向他人喉下取气，则口头诀、耳边风有何益哉？学者切须自审。」" }, { "type": "p", "text": "示众。「五云千言万语，止向汝等道得途路边事，至于到家一句必待自证自修，不然，终被别人瞒过。可叹可叹！」" }, { "type": "p", "text": "示众。「佛法不是鲜鱼，那怕烂却？恁么道，也是泪出痛肠。山僧每日口吧吧地，就汝等高低资质深浅工夫随方就便搭梯设阶，指引一条向上路，等汝各自到家便休。似这般痴心不了，总为冤债未酬，故造如许口业。无奈汝等视为泛常，把对症语言听作打传口令，獐头鹿耳，大家闹哄一场又懡㦬而休，何曾经心著意来？殊不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正恁么时，譬如病者将欲垂危，急求一救，觅得个明医国手，莫管人参、贝母、甘草、黄连，但要起死回生，临滩一剂解毒汤、清凉散入口便服；保和丸、益寿丹到手便吞。吞下肚中，冷冰冰、热烘烘，或补或泻、或汗或消，自然搜肠剔胃、袪害除根。若是讳疾忌医宁死不服，久久病入膏肓，纵遇扁鹊、卢医，直得抚膺长叹！独不念因病与药、诊候用方，渠家费了多少辛苦，难道是图你利市药资，肥家快口底？难道是怕你丧身失命，没个替代底？难道是救你一人图好名闻，等他舖面行时底？总之，切肤之痛、同患之忧，即我大觉医王救度一切众生之悲愿也，抑更有说焉？病之伤于行住坐卧者，昏沉、妄想也；病之结于五蕴、六根者，色、声、香、味也；病之匿于心腕脏腑者，无明、烦恼也。以至种种人我、种种是非、种种逐境随缘，诸般不正之病，病之粗者也。若夫圣解不除、凡情不尽、三际未断、诸漏未消，多端微细之病不能枚举者，要在当人自调、自摄、自重躯命可尔！甘苦自知、痛痒自觉，起沉疴而养圣胎，证金刚而得不坏，予于诸人有厚望焉！昔人有言曰：『淮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山僧曰：不是好手。亦有一偈：『张病便医张、李病便医李，风寒暑湿要分明，莫将头痛眼花认作痰疟胀痞。』五云有味死猫头，加上引子，服也在你、不服也在你。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山僧十数年前以见见；十数年后以不见见，而今觅个见与不见了不可得。汝等诸人作么生检点？若检点得出，入地狱如箭射。」" }, { "type": "p", "text": "示众。「头顶天、脚踏地，行住坐卧，任其自然。忽遇天翻地覆时，如何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示众。「从来钟板之设，所以一丛林之耳目，定日用之准绳。准绳定，故日用清；耳目一，故丛林法。昭昭乎炳若日星，凛凛乎肃于律令，弗可犯而误也。乃贤智者，率而循之不厌其繁，遵而守之不眤为细，日熟一日、时精一时，是以节度无乖、铿锵有韵。性情之和平以寓，志气之中正聿彰。非曰畏规矩也，实乃敬丛林也；非曰防耻辱也，实乃齐日用也。细行不亏，大德以著。安知今日严护规矩之人，不即异日表扬法化之人乎？无何泛泛之徒非怠则玩、非纵则拘。拘之者愈慎而愈差，玩之者弥亵而弥错。差错则不能不举，举白则不能不罚，罚行则不能不跪香行礼，跪香行礼则不能不普告大众。普告大众，匪但以掩耳目也，正所以立准绳也；匪但以立准绳也，正所以动忏悔也；匪但以动忏悔也，正所以谨戒将来，使不敢一犯而再犯、一误而更误也。而孰知有不然者，闻举著则烦恼生，烦恼生则怀怨于悦众；经行罚则无明起，无明起则隐恨于座元；告大众则人我滋，人我滋则比是非、较长短。于内外、是非、长短、人我无明交战，于胸中求其做工夫、明大事、参话头、了生死盖亦难之难矣！谅亦非有意为此也。始则失于偶尔之疏，继则扰夫清净之念，甚则成其暴弃之因。此无他，省察之未密耳，刻励之未专耳，参求之未笃耳！夫率性而便者，非其智者也；任情而往者，非其贤者也；惰慢而恣肆者，非所以禔躬也；傲忽而狂逞者，非所以育德也。慎小乃可图大，谨始方能虑终。卑而愈光、谦则受益。世谛之矢志成人者亦且戒慎恐惧，而况佛祖道场修行关捩，自甘颠倒轨范、轶越威仪，取笑旁观，轻亵自己，恶乎可哉？今日钟板从旦至暮错乱参差，直日何人？作么结案？窃恐规矩寝削日益废弛，体制迭迁不可救药，向后首领执事务要加意整理，犯则必举，举则必罚，罚则必如例严明。设有蹈前所说疚患者亦付莫问，渠自误渠，非尔等误渠也。咨尔法众各自反而求之，小心慎毖，未必无裨于正事。其敬听斯言，毋忽！」"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芭蕉清和尚拈拄杖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师喝一喝！「『你无拄杖子，我与你夺了拄杖子。』」师喝一喝！乃云：「芭蕉道得分明，五云用得恰当。若无芭蕉道底，五云无由发端；若无五云用底，芭蕉无从结案。芭蕉道的且置，如何是五云用处？随拈偈云：『虚空击碎一张口，带累眉毛拖地走，何似曲肱深夜眠？管他知有不知有？』」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师诞期，示众。「尽大地都被生死二字谩却，汝等又被山僧今日谩却，何故𫆏？将谓是山僧母难。」" }, { "type": "p", "text": "示众。「活了死不得，情识边走，杀人无数；死了活不得，澄潭里浸，杀人无数；活中死得来，尽情放下，灰飞烟灭；死中活得来，握土成金，拈来便用。若是英灵男子、出格丈夫，便与一齐抹过。不然，且莫匆匆草草。」"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p", "text": "示中知禅人。「行脚衲子须是步步踏实，始不虚费草鞋，如徒信脚信耳，闻道东方有个宗师便往东走、西方有个宗师便往西行。及至明眼人前，或一言半句了无入处，反道佛法无灵、机缘不契。将些有用精神尽向崎岖路中销铄脚跟，到底无点地日子。岂知此事不从外觅、不向他求？若能当下知归，狂心顿歇。天平云：『当其发足南方时，早知道错了也。』试看天平所云错，错在甚么处？这里会得，蓬门茅舍鸟语花香；林下水边风清月冷，随时自在，到处优游，终日劳他脚头有甚交涉？」" }, { "type": "p", "text": "示隐居禅人行脚。「宇宙忒无情，怪出山与水，奇哉世外人，踏翻在脚底。青山青叠叠、绿水绿潺潺，非山亦非水，拨眉仔细看。看来无不是，几个知端的？鼻孔下头垂，无人解出气。杖头悬明月、钵底盛清风，直须恁么去，风光处处同。」" }, { "type": "p", "text": "示无言西堂。「言西堂参随将近念载，山僧于五云制中授以入山杖子，令续掌师一枝言。掩关白龙，厥志可尚。乙巳，山僧受磐山之请，命言再来，兹又二载，轮职监院事。山僧念之，不能无说。彼诸佛诸祖、大地众生以及有情无情，总被巴掌先师以无文印子印破面门，各各放光动地。而今这个印子既佩尔身，毋得轻自提持，东触西撞、竖掷横抛，恐其零星破碎，有甚用处？直当善自保护，待其法法头头不离这印腔子。又将这印腔子一槌击碎，无丝毫线影障人眼睛，那时任尔竖掷横抛、东撞西触，不论此土他方、人间天上、来今往古、诸佛诸祖、大地众生、有情无情，都与一印印定。虽曰无文，而暗中文彩朗耀辉煌，岂不有光祖烈？当此法门衰替、众志移转之时，尔能硬竖脚跟，不辞劳苦担荷执事，可谓夙愿不忘；向后还宜大展眉端，把有为诸法一眼觑破，不加半点意思。或林下水边逍遥任运、或街头市境引接随机，一一方便行来，在在真实做去。不问因缘而因缘自至，不求受用而受用自长。到这里，主张撑持，听之龙天护法，当必有不负自己、不负山僧者。山僧苦心别志多不忍言，为书数语以贻厥训，尔其勗之。」" }, { "type": "p", "text": "示大衍后堂。「末法时代，参学之流类多务华少实。衍子自随山僧，充侍寮、入记室、职后堂，曾印以偈，盖十二年于兹矣！至是自当园头执事，山僧喜之。因思古来宗匠作家无一不从行门而出。或有大事未明，借此磨炼身心，潜修密证者；或有大事既明，于间藏缩头脚，积德培功者。当其矢志作务时，但知不爱筋力、不惜皮毛，不敢于稠人广众中偷安习懒，坐消檀度信施、空食行人血汗，一味真心诚意忍苦任劳，而孰知行满功圆时节一到，受大福报享大因缘，护法龙天不肯辜负，感应之理自然而然。尔今于磐石山中行此妙行，岂不是从根本著实处做人？此段苦心阿谁忍昧？惟是镢头落处下下莫空，任是佛来祖来一锄两段。若是无明种子、烦恼根株、是非人我藤蔓，还他尽情铲削，勿留些子夹杂荒塞净田。纵有甚么释迦鼻孔、达磨眼睛，总与瓦砾石头一并抛却，打扫一块洁白白地，将正性真种因时播种、好好栽培，直待灵苗滋长、果熟馨香，和盘托出供养人天，大有饶益，岂不快哉？古人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镢锄柄子既在尔手，正恁么时向甚么处著？这里合下一语，山僧与你大作证盟未为分外。」" }, { "type": "p", "text": "示惺书记。「参禅学道先以志气为主。志气坚定，一切逆境尘缘扰乱腔子不得；志气向上，一切旁蹊曲径移易脚跟不得。盖由别具信根、另著眼孔，信得超佛越祖定有机关，看得脱死了生非同儿戏。寻访知识，细密参求，虽弃体忘身，执劳运力，总为因缘大事，更不转脑回头。惺若禅人初于五云受具，随堂参请，向上志气立定已坚，抱病数年益深磨炼。山僧如磐，职侍者事，历经二载，纯一真诚。兹又签入记室，纵运墨握管之间，不异执巾奉帚之日。参请克励，尽有苦心，山僧鉴而怜之，不吝葛藤一上。大抵此事非远，只在日用寻常处，只在作为动转处，只在应事接物处。初则借境以炼心，继则心忘而境寂，久久纯熟，不用遣境而境亦无妨，不用摄心而心亦无碍。卧轮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云：『惠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诚如卧轮所证，可谓得力修行；诚如六祖所言，才算踏翻关捩。然又必由修行得力，而后能关捩踏翻，到得伎俩浑无田地，把生死二字抛向大洋海中，佛祖虚声扫置粪草堆里。洒洒脱脱、优优游游，做个了事丈夫、出头汉子。听其因缘时节，随遇安身自度度人，乃各人本分中事，自有不辜负从前志气者。禅人勉之。」" }, { "type": "p", "text": "示垣侍者。「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若非踏定脚跟、立就志向，有顺逆不移之节、有死生不易之操，鲜不见物而迁、随流而合。紫垣侍者参随山僧十有余载，清操洁志凛于冰霜，白意直衷皎如星月，且沉潜厚重、伏爪藏牙、谨悫谦和、让人退己，至于执侍山僧尽心尽力，真诚质实始终不渝。每与敝衲蒲团日寻侣伴，自尔心眼开豁，不嫌破被蒙头，非比黑山鬼窟作活计者。山僧一日对人天众前报道：『高峰顶上有一只瞌睡虎。』垣出班一喝，令人胆颤心惊。因思国师三唤三应犹谓辜负，而今高峰一语一喝又且如何？想是当人多年方丈窃得如许赃私，一朝考较将来，不觉信口供出，可谓作贼心虚。山僧姑且放过一著，仍令如前践履、照旧操持，有时睁目扬眉，声声震吼，展开没量胆略，露出噬人爪牙。长沙大虫莫与争锋，虎丘睡虎无能拒敌，是则长久得人之明验也。顺逆不移、死生不易，吾于子有厚望焉！嘱嘱！」" }, { "type": "p", "text": "示笑监院。「从来打不破底关头，莫过『生死』二字；最长远底受用，无如『功行』一途。生死昧则关头不开，功行亏则受用不大。欲破关头者，须是拌著身命不顾危亡，舞剑轮刀，向烦恼国中、无明城里、人我是非堑上直撞横冲，战退魔军、剿除贼子，使四海荡平、八荒清泰，更有甚么险隘玄关阻人来往？来往无碍则生死平常，生死平常则大事明了。夫所谓大事明了者，即生而不生、死而不死。不生不死即无去无来，无去无来即随来随去。无些子粘带、无丝毫牵缠，任运纵横，随时潇洒。至于功行一途又是培植福德边事，古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大有样子。雪峰典座、大慧净头，福报人缘千古称盛，如斯之类未可枚举。杨岐监院三十载、中峰侍关二十年，这又是铜筋铁骨长远不变底。大笑禅人颇有资格，十余年来参随山僧皆有执事。乙巳，山僧受昙华请，以高峰院事付禅人管理。毋论巨细，一切经心，兼有土木之功。禅人不惮身先，行行就绪，功竣，请山僧转锡开炉。山僧一日上堂，垂下一钓云：『今朝腊月一，寒气将人逼，雪落满林花，霜凝遍地玉。两堂云水僧，个个赤骨历。亲切、转身、异类行，更有末后那一句？』笑出，山僧云：『速道速道！』笑云：『季冬严寒，切忌口快。』山僧云：『恁么又争得？』笑点首。即此可见，笑于功行途中亦具破关手段，从兹操履受用何穷？乃若烦恼无明、是非人我，只合于轮刀舞剑时一齐斩断。先哲有言：『学道如钻火，逢烟且莫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到头一句，俟禅人归家稳坐自有话说。」" }, { "type": "p", "text": "示霜镜禅人。「春之风可以感人，夏之雨可以悦人，秋之月可以凉人，冬之火可以煖人。入乎四时之中，出乎四时之外者，方且无我、无物而无人。夫如是！乃可以游廛市而处山林。」" }, { "type": "p", "text": "示颖初禅人。「修行无别，为了生死，生死本无，何处修行？虽然如是，若不艰苦磨炼，岂知饭是米作、衣是绵成？直饶知得饭是米作、衣是绵成，更有转身一路在。如何是转身一路？啐！忘却了也。」" }, { "type": "p", "text": "示这是王居士。「昔有僧问：『念佛底是谁？』山僧云：『念佛底是谁？』又有僧问：『念佛底是谁？』山僧云：『念佛底不是谁？』检点将来，大似一口两舌。会么？朝三暮四、朝四暮三，亦令猴怒、亦令猴懽。参此话者，但恁么会取。」" }, { "type": "p", "text": "示瑞侍者。「造物何心，于大地而独厚丘林？葱葱蔚蔚，草木缤纷，奇而且幻，雾霭云腾。处其间者，徜徉自在而不逐风尘，一炉香、一幅字、一卷经相与晤对，有时出泉石而与人共话乎无生。」" }, { "type": "p", "text": "示鲁书记。「老臊胡，熊耳山前作个甚么？至今无人分疏得下。五云山中忽尔有人著眼，道渠是个瞌睡汉。有甚交涉？莫言知恩少，负恩解报恩。」" }, { "type": "p", "text": "示玉侍者。「出家修行为著何事？自度度人，曰志曰气。自度为先、度人为次，然必度人，乃自度事。自度云何？毋自暴弃，矢志参寻，惟孜惟亟。或询师长、或咨同类，触此通彼，鬼神莫觑。击碎泥团，平沉大地，面目本来，只这便是！勿效时流，随群逐队，入傀儡场，以作儿戏。潜牙伏爪，俟因缘至，挺特为人，龙天懽喜。此时此日，但依山之隈、水之际，伴烟霞而栖止。」" }, { "type": "p", "text": "示松埜禅人。「天之高也未为高，地之厚也未为厚，万物芸芸未为棼，惟有此心难如旧。睹形不见眼如眉，闻声不知耳若手。夫如是！用以返乎浑浑冥冥而无暂无久。」" }, { "type": "p", "text": "示空世沙弥礼观音文。「和南稽首，观音大士，闻声救苦，无量慈悲。我今弟子，法名空世，幼小出家，相依知识。恐我宿世，罪业深重；恐我寿命，不能长久。于法无闻、于道难悟，茫茫此生，光阴短促。我今志诚，皈礼大士，愿赐慈悲，哀怜救济。父母生我，不能寿我；师长教我，不能寿我。君王临我，不能寿我；檀信护我，不能寿我。惟大士恩，深于父母；惟大士恩，逾于师长。惟大士恩，重于君王；惟大士恩，隆于檀信。令我长寿，得闻于道，报父母恩；令我长寿，得闻于道，报师长恩；令我长寿，得闻于道，报君王恩；令我长寿，得闻于道，报檀信恩。我此哀声，入大士耳，以闻闻声，闻声救我；我此哀心，入大士心，以不闻闻，不闻救我。我若日用，三业未净，仗大士力，蠲除一切；我若累劫，造诸重罪，仗大士力，愿悉消灭。大哉观音！真我慈父，灵感圆通，俾我得度。既度我矣！普度世间，赞者礼者，俱获延年。我今拜礼，观音圣号，如月当天，无水不照。」" }, { "type": "p", "text": "示性觉严居士礼接引。「心是佛心、行是佛行，凭尔心行，作佛有余。尔名性觉，性觉亦非，尔觉若忘，尔性复矣！稽首慈尊，尊鉴不远，接引往生，岂弃于尔？尔生无惭、尔死无愧，无愧无惭，复谁生死？既无生死，尔直任之，任尔真实，以觐导师。」" }, { "type": "p", "text": "示性初悟本吴道人。「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惟尔性初，不著色相。何名为性？性本空故。何名为初？无空性故。无终无始，名为复初；原始要终，名为见性。此心常洁、此性常贞，贞洁之质，永离死生。生死亦忘，可以久长，久长不著，水流花香。了相非相、悟空不空，脱此幻体，证彼金容。」" }, { "type": "p", "text": "示性健何干行居士。「作善余庆、为善降祥，惠迪则吉，锡福悠长。圣贤之语无不实者，况复矢志修行、留心学道，除烦恼、绝是非，有不可以配天获吉者哉？干行居士自经离乱，历涉风波，可谓艰苦倍常。一日归我无言弟子，兢兢寡过，远害为虑，来请山僧垂示。山僧示以偈曰：『谨始虑终、勤终若始，恁么恁么，获福无比。』至于悟明本分一著，须是踏翻关捩去，又不在此格则中说话。」"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刻"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同耳庵和尚游观音寺。至殿门，庵云：「没得观音。」师云：「这不是？」庵云：「总不见得。」师与一掌，庵作躲势，师云：「观音观音！」" }, { "type": "p", "text": "范惟一问：「除却烦恼即是清净时如何？」师云：「除！」曰：「一切俱除，除个甚么？」师震威一喝，一伫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众随师游水月庵，师以拄杖画󵋡云：「不得踏著、不得越过、不得四面之遶，作么生过？」一僧迳过，师云：「打失一只脚。」" }, { "type": "p", "text": "裴文学问：「未生我时谁是我？」师云：「张三李四。」曰：「既生我后我是谁？」师云：「李四张三。」士沉吟，师蓦面两掌。" }, { "type": "p", "text": "一僧入室，师云：「汝道！问汝那一句？」僧拟开口，师叱出。脚才跨门，师召云：「来，向汝道！」僧拟转身，师复叱出。" }, { "type": "p", "text": "师入堂，见一猫走过，师问众：「当日南泉斩猫，道！是真否？」后堂云：「他原不作假。」师复问首座：「设若赵州遇南泉举似时，答个『我在青州造领布衫重七斤。』此猫还救得不？」座云：「设若僧问赵州『一归何处』时，赵州脱草鞋顶出，和尚以为何如？」师云：「不是这个道理。」" }, { "type": "p", "text": "元旦游山，监院作礼云：「新年出队，万象生辉，伏请和尚垂慈，得共山灵懽笑。」师云：「正月一，无个事，缓步行来何拘系？烹茶傍岭折疏藜，袭坐临崖趺小石。拍掌唱个太平春也，贤贤亲亲、乐乐利利。」院云：「即今眼底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山头惟见长松绿，道上仍看旧草黄。」" }, { "type": "p", "text": "师久不说法，维那白云：「明日望旦，请和尚上堂。」师云：「我即今为汝升座。」侍者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云：「各司其事好。」" }, { "type": "p", "text": "一僧自江南来参，师云：「汝甚时到此？」僧云：「昨日夜分。」师云：「不许夜行，你因甚知而故犯？」僧便喝，师云：「落在甚处？」僧召侍者云：「上座！」师云：「参堂去。」" }, { "type": "p", "text": "师入堂，众作礼，师云：「作礼且置，山僧有一字书向汝等认看。」维那度香板与师，师于地书一「佛」字，那以脚抹去，师向那问讯；那亦于地书一「佛」字，师以脚抹去，那向师问讯。师云：「维那今日触忤堂头，大众一齐举罚。」那云：「和尚不得夺某甲执事。」师云：「山僧罪过。」那作礼，师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总戎袁宝善居士，从派庆忠老人，随师参叩，力究多载，一朝点胸，更名性炜，师与别号香莲，有颂古刊行于世。" }, { "type": "p", "text": "新宁县尹沈赤肩居士参师，师痛加锥劄，士低首良久，师云：「曾见夹山参船子机缘么？」士云：「见！」师云：「试举看！」士举至「夹山辞行，频频回顾」处，师蓦竖掌云：「将谓别有耶？」士当下释然。后见猫捕鸡，鸡飞入草中，师取砖一片置地云：「是甚么？」士作鸡鸣声，师云：「这话犹未圆在。」士将砖一脚踢去，师乃印可。" }, { "type": "p", "text": "元旦游山，维那举盒云：「里许是云门公案，更有曹洞宗旨，请师拣辨，以便下口。」师蓦拈一片云：「临济儿孙不许说他家语话。」那云：「也须尝过。」师唤侍者与大众普传。" }, { "type": "p", "text": "师以三句语验众，众下语不恰，师自代云：「如何是迸开顶门句？瞎！如何是扭转鼻孔句？常！如何是脱体逍遥句？苦！」书状别云：「不不不！」师云：「错说为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末后句？」师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僧云：「恁么得到牢关也无？」师云：「汝作么生会？」旁僧云：「也要记著。」师云：「也要记著。」"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令侍者将墨砚一块、清水一钟置法堂上。三日后，师入堂问：「日前公案还有圆得底么？」众下语不恰，师以砚覆钟口，作女人拜，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山行次，指水田问一沙弥云：「有水无水？」曰：「有水。」指旱田问一沙弥云：「有水无水？」曰：「无水。」复指片地问云：「这个𫆏？」沙弥相视而笑，师云：「本色沙弥。」" }, { "type": "p", "text": "众僧唱韵次，师竖掌云：「这字作么生唱？」一僧抚桌，师云：「归那个母？」曰：「请和尚指示！」师云：「待汝切得字时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一僧过九峰，师云：「九峰山前有一关，道得即去。」僧便行，师召云：「禅和！」僧回首，师云：「犹未过关在。」" }, { "type": "p", "text": "朴素道人见师，师问：「鲁祖因甚见僧来便面壁？」素便喝，师云：「一口气不来又作么生？」素云：「藕断丝不断。」师云：「参！」" }, { "type": "p", "text": "师出方丈，偶召一僧，僧拟议，师喝退；复召一僧，僧近前，师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嘱玉维那机语。师云：「耳庵师兄受衣钵于巴掌先师，开堂四刹，不轻授受，一朝示疾，嘱令门人等参随山僧，并以衣钵转托交代。庵逝后，亮维那、华侍者、定学人、圣化主同参山僧于五云。不数年，定住高梁，华亦脱去，圣以原执事充入高峰。及山僧受请盘山，亮复随焉！十载未离，行履见地勘验有素，应以转托山僧之衣钵，代耳庵付嘱于亮。夫耳庵兄，山僧之手足也；亮维那，耳庵之弟子也。山僧于庵则兄视之，于亮则侄视之，法门分谊，凛然千古。今以耳庵之弟子仍接耳庵之衣钵，匪独不忘耳兄也，亦且不负掌师也。亮维那其永续庵嗣而昌厥后。听吾偈：『养成头角自耳庵，牙爪深藏又十年，珍重熊山狮子子，长流法乳续灯传。』」" }, { "type": "p", "text": "李居士问：「天地未有，何物为先？」师竖起拂子，士云：「只这个，更别有？」师放下拂子，士礼拜，师云：「且莫诈明头。」" }, { "type": "head", "text": "勘辨" }, { "type": "p", "text": "一僧来参，师云：「如何是脚跟下事？」僧顿足，师打云：「十万八千程。」又一僧至，师云：「近前来。」僧近前，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云：「某甲亲见和尚！」师复打，僧礼拜，师云：「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师问佛幻：「文殊见个甚么便白槌？」幻云：「本是无孔笛，何用楚歌吹？」师休去。至晚又问：「汝早间祇对话，意作么生？」幻云：「和尚问他作么？」师又休去。" }, { "type": "p", "text": "一僧过师前，师召云：「还记得话头么？」僧抚掌，师云：「作么作么？」僧云：「还和尚话头。」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举：「百万剑戟逐猛虎，至壁立崖不损皮毛如何脱身？」问僧：「作么会？」僧云：「正要问这话。」师云：「昨日晴、今日雨。」"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僧：「汝还疑么？」僧云：「焉能不疑？」师云：「明日十六那？」僧云：「十六。」师云：「有甚疑处？」" }, { "type": "p", "text": "师验众：「这一句作么生道？」众竞下语，师展两手。" }, { "type": "p", "text": "二僧来参，师问一僧云：「是甚么？」僧竖一指，师云：「不是！」僧云：「是甚么？」师竖一指。一僧云：「这僧不是，难道和尚又是？」师云：「是不是！」"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抛儿婆子因甚道这个也不消得？」僧低首，师蓦面一掌，僧云：「也不消得。」师云：「不与么却与么。」" }, { "type": "p", "text": "一僧下禅床，师擒住云：「话头𫆏？」僧茫然。旁僧敲引磬，师云：「落在甚处？」僧迟疑，师云：「寒山睡重、拾得起迟。」"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僧：「如何是十五日以前事？」僧云：「老鼠钻牛角。」「如何是十五日以后事？」僧云：「三脚驴子弄蹄行。」「正当十五日如何？」僧便喝，师云：「何不道取一句？」僧云：「木鱼三尺口。」师云：「恁么那？」"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麻三斤意旨如何？」僧云：「说破不值钱。」师云：「如何是佛？」僧云：「石香罏。」师云：「脱体道一句看！」僧云：「这殿二百年。」师云：「三日后问汝。」"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如何是亲切句？」僧云：「月半是十五。」「如何是转身句？」僧顿足。「如何是异类句？」僧云：「两猫一犬。」「如何是末后句？」僧顾视左右，师连打四棒。"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父母在堂，如何奉养？」僧便喝，师云：「得恁么忤逆那？」僧作礼云：「今日罪过。」师不顾。" }, { "type": "p", "text": "一僧吃饭次，师见云：「汝一顿吃多少？」僧云：「三碗四碗。」师云：「还将得口来么？」僧问讯，师召侍者云：「教厨下再著些米。」" }, { "type": "p", "text": "一僧参师，师云：「我已知汝来处。」僧展两手，师便打，僧云：「和尚放行太速。」师云：「原来原来！」"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前夜消息𫆏？」僧竖一指，师云：「放下著。」僧放下，师云：「又在甚么处？」僧拍左肘，师云：「一边汉。」"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垂语云：「密密处没商量，悄悄地无回互，鼻孔有气者相见。」二僧齐入，师云：「那一个先道？」一僧喝，师云：「再喝一喝看。」僧又喝，师云：「野干鸣。」又问一僧：「汝又作么生？」僧亦喝，师云：「他喝汝亦喝？」僧云：「也要和尚委悉。」师云：「一队野狐！」" }, { "type": "p", "text": "一僧入，师放下竹篦云：「道！」僧云：「既放下，道个甚么？」师云：「我放下，汝试道看！」僧云：「满口道不出。」师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问侍者：「如何是你日用事？」者云：「堂前一罏香。」师云：「不顾和尚了？」者云：「尊重些好。」师云：「是！」"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不用音声与色声，将何唤作本来人？」僧云：「适才见两人出山。」师云：「莫乱统！」僧云：「也不得辜负某甲。」师打云：「也不得辜负山僧。」" }, { "type": "p", "text": "师验水维那云：「古镜未磨时如何？」那云：「古镜。」师云：「磨后如何？」那云：「非古镜。」师云：「著！」" }, { "type": "p", "text": "一僧行脚归，师云：「这汉又来也。」僧便喝，师云：「咦！」僧作礼，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一僧归，礼师，师云：「这几年来见个甚么？」僧云：「某甲今日行路劳倦，祗对不得。」师云：「饶你劳倦也要道取一句。」僧礼拜，师打云：「几乎放过。」" }, { "type": "p", "text": "众随师纳凉次，夜月正明，一僧云：「好月。」师云：「毕竟月在甚么处？」有画圆相者、有振身立者、有问讯作礼者、有答话先后不一者，师云：「总未见月在。」一僧问云：「毕竟月在甚么处？」师云：「毕竟月在天上。」众作礼，师云：「当面热瞒。」"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长三丈、阔八尺，都来有甚交涉巴鼻处，道将一句来？」僧云：「不道不道！」师云：「因甚不道？」僧以手掩香罏，师打云：「又道不道？」"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三日不答话，无人道汝是哑汉，速道速道！」僧便喝，师便打。僧云：「苍天苍天！」师打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一僧进方丈，才展具，师便喝，僧云：「特来请益和尚！」师蓦面一掌，僧云：「痛快痛快！」师复打，僧拟进语，师以手引僧耳，推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师验众云：「开口即错，不妨据实答来；举步即非，但要依序行到。正恁么时如何打当？」一僧礼拜了退，师云：「将错就错。」一僧近前，师云：「问过了也。」僧礼拜，师云：「将错就错。」又一僧出，师云：「合作么生？」僧礼拜，师云：「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师问世沙弥：「这一指如何会？」世呵呵大笑，师云：「明日再来。」" }, { "type": "p", "text": "师召莲沙弥云：「进前些来，便于打你。」莲退后三步；师复召云：「退后些去，莫等打你。」莲进前三步。师云：「汝因甚脚跟不稳？」莲云：「和尚问头太悻。」师顾旁僧云：「你看这沙弥恁么道？」" }, { "type": "p", "text": "师问一行者云：「汝近日作个甚么？」僧云：「农务。」师云：「甚么唤作农务？」僧作掘地势，师云：「汝不合欺诳山僧。」" }, { "type": "p", "text": "师问一沙弥云：「适才少段机缘，汝何不凑上？」弥作讶声，师云：「蹉过了也。」弥云：「几乎蹉过。」师云：「争奈山僧不会何？」"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默然良久，汝作么生会？」僧云：「某甲只作默然良久会。」师云：「恁么又争得？」僧嘘一声，师云：「这个阿师因甚没得鼻孔？」" }, { "type": "head", "text": "问答"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泥猪癞狗。」" }, { "type": "p", "text": "僧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嘿对，未审将甚么对？」师云：「今日见两人舁野猪。」" }, { "type": "p", "text": "一僧问：「念佛底是谁？」师云：「念佛底是谁？」又僧问：「念佛底是谁？」师云：「念佛底不是谁？」二僧礼拜，师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不睹不闻句？」师良久，僧云：「无言无说又作么生？」师云：「重下注脚。」" }, { "type": "p", "text": "僧问：「人人尽道见性成佛。成佛即不问，这『见』字还著得么？」师作呕吐声。"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道：『不疑言句，是学人大病。』未识可疑底是甚么句？」师云：「哩哩！」"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三世诸佛？」师云：「马牛羊。」" }, { "type": "p", "text": "僧问：「拟心不得时如何？」师云：「放下著。」" }, { "type": "p", "text": "僧问：「六道众生还具佛性也无？」师云：「嗄！」"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为人一句？」师便打，僧云：「恁么则辜负某甲也。」师云：「山僧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没奈何时如何？」师云：「怪事怪事！」"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事事无碍？」师云：「上单下单、吃茶吃水。」"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超生死不相干句？」师云：「山菌子。」" }, { "type": "p", "text": "僧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却请和尚答！」师云：「汝独苦我以难。」"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知有事？」师云：「日出东方。」"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宝藏库？」师云：「空空！」" }, { "type": "p", "text": "僧问：「尊者策眉，意旨如何？」师云：「太长生。」"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未开口时消息？」师云：「道道！」僧云：「开口后如何？」师云：「不道不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生前面目？」师云：「描不成、画不就。」"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斩猫意旨如何？」师云：「苦哉！佛驮耶！」" }, { "type": "p", "text": "僧问：「抱璞求鉴时如何？」师云：「汝是甚么人？」僧拟议，师云：「顽石头。」"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七东八西。」" }, { "type": "p", "text": "僧问：「悄悄地因甚又无回互？」师云：「低声些。」" }, { "type": "p", "text": "僧问：「吃茶去，意作么生？」师云：「人情分上。」僧云：「赵州因甚惯用此机？」师云：「没奈人情何！」" }, { "type": "p", "text": "僧问：「庆忠道：『达磨是异乡人。』是否？」师云：「是！」僧云：「以何为验？」师云：「碧眼络腮胡。」" }, { "type": "p", "text": "僧问：「觌面不逢时如何？」师云：「汝从甚处去来？」僧云：「未离当处。」师云：「又道觌面不逢。」"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聚云三关？」师云：「险！」"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木雕泥塑。」僧云：「莫这个便是么？」师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满眼满耳。」" }, { "type": "p", "text": "僧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分明记得，想不起来。」僧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汝莫瞒人好。」"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独透声色句？」师云：「一二三四五。」"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有个见处，请师鉴。」师云：「不鉴。」僧云：「因甚不鉴？」师云：「怕底是汝有个见处。」" }, { "type": "p", "text": "僧问：「漆桶穿时如何？」师云：「乌龟三只脚。」" }, { "type": "p", "text": "师同众坐次，偶嘘一声，一僧云：「和尚有不平底事么？」师云：「是。」僧云：「如何是不平底事？」师趋向前云：「汝打杀我。」僧作怕势，师云：「又争怪得山僧？」"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六不收？」师云：「叱！」" }, { "type": "p", "text": "僧问：「心法双忘时如何？」师云：「油盐酱醋。」" }, { "type": "p", "text": "僧问：「美食不中饱人吃。止如终日不吃，此人还饱么？」师云：「他原不饥。」僧云：「不饥底人在甚么处？」师云：「十万八千程。」"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二六时中事？」师云：「穿衣吃饭。」" }, { "type": "p", "text": "僧问：「大事既明，因甚如丧考妣？」师云：「这问也大难！」" }, { "type": "p", "text": "僧问：「不挂唇皮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好大哥！」" }, { "type": "p", "text": "僧问：「径山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知其数，未审悟个甚么？」师云：「驴粪子！」" }, { "type": "p", "text": "僧问：「搬柴运水、吃饭穿衣，是甚么人行履？」师云：「寻常人行履。」僧云：「此人还成佛否？」师云：「土上加泥。」" }, { "type": "p", "text": "僧问：「惟此一事实，是那一事？」师云：「与我过扇子来。」" }, { "type": "p", "text": "僧问：「打破镜时作么相见？」师云：「背抵背。」" }, { "type": "p", "text": "僧作礼云：「请和尚向异类中行。」师下禅床跳一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转身句？」师唤侍者，者应：「喏！」师云：「是你招惹底。」" }, { "type": "p", "text": "僧问：「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因甚有凡有圣？」师云：「吃桃吃李。」" }, { "type": "p", "text": "僧问：「三眼乌龟因甚跳不出圈子去？」师云：「谁在圈子里？」僧云：「而今跳出了也。」师云：「还我三眼乌龟来。」僧礼拜，师云：「带水拖泥汉。」"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击竹观花有甚交涉，便云明心悟道？」师云：「若要图个交涉，未免辜负古人。」僧云：「某甲罪过。」师抚掌。" }, { "type": "p", "text": "僧问：「深深句即不问，请和尚道句浅浅底。」师云：「我却要道句深深底。」僧云：「请和尚道句深深底。」师云：「我却要道句浅浅底。」僧云：「道道！」师云：「不道不道！」" }, { "type": "p", "text": "僧问：「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三藏十二部从甚处来？」师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 { "type": "p", "text": "僧问：「顶门具眼时如何？」师云：「瞎！」" }, { "type": "p", "text": "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云：「家有家主。」" }, { "type": "p", "text": "僧问：「长三丈、阔八尺，僧金吒、波罗蜜，此是甚么语话？」师云：「赤洪崖打白洪崖。」"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因甚见僧入门便棒？」师云：「不打不成相识。」" }, { "type": "p", "text": "僧问：「雨堂首座一齐下喝，那个是宾？那个是主？」师云：「夜来老鼠哓啾啾，拖犁拽耙过床头。」" }, { "type": "p", "text": "僧问：「李四唼著舌头，因甚血在张三口里？」师云：「冬冬！」"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一味相应草？」师云：「触著也是死。」" }, { "type": "p", "text": "僧问：「三世诸佛同一鼻孔，这鼻孔还寻香逐臭也未？」师云：「昨日有僧从胡南来，也不曾道著。」" }, { "type": "p", "text": "僧问：「擎叉辊毬，是同是别？」师云：「菩萨蛮！」" }, { "type": "p", "text": "僧问：「根尘俱泯时如何？」师云：「宝塔子！」"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杨岐驴子？」师云：「头大尾巴细。」" }, { "type": "p", "text": "僧问：「只履西归，意旨如何？」师云：「来得好，不如去得好。」" }, { "type": "p", "text": "僧问：「菩提道心作么相契？」师云：「问得恰。」"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那伽大定？」师云：「山悠悠、水悠悠。」" }, { "type": "p", "text": "僧问：「诃佛骂祖是甚么人？」师云：「阐提汉！」"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历代相承事？」师云：「说破不值钱。」" }, { "type": "p", "text": "僧问：「那边事作么生？」师云：「黑！」"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密意师承？」师云：「紫罗帐里撒珍珠。」" }, { "type": "p", "text": "僧问：「最上乘事还许话会也无？」师云：「许！」僧遶禅床一匝，师云：「玉帛云乎哉？」僧云：「诺诺！」师云：「钟鼓云乎哉？」" }, { "type": "p", "text": "僧问：「从上古锥，以何相传？」师云：「破草鞋！」"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多字学？」师画是相。"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游戏三昧？」师拍掌高歌。" }, { "type": "p", "text": "僧问：「绩麻满筐是何意旨？」师云：「问取胡张三。」"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五云境？」师云：「门前绿竹、岭后青松。」" }, { "type": "p", "text": "僧问：「智不到处时如何？」师云：「寐语作么？」" }, { "type": "p", "text": "僧问：「生死以何为舟航？」师云：「没底篮。」"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云：「饥者甘食。」「如何是学人著力处？」师云：「急水滩头紧缆船。」「如何是学人放身处？」师云：「千丈崖前翻筋斗。」" }, { "type": "p", "text": "僧问：「离却言语请师道！」师云：「胡锭铰是几时人？」" }, { "type": "p", "text": "僧问：「两眼看两眼是甚么人？」师云：「作家作家！」" }, { "type": "p", "text": "僧问：「万象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师云：「只这是！」"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云门扇子？」师云：「清风满握。」僧云：「𨁝跳了也，和尚大须仔细。」师云：「我与他有甚冤雠？」" }, { "type": "p", "text": "僧叉手向前云：「鉴！」师作女人拜，僧转身立，师云：「汝且将去著。」" }, { "type": "p", "text": "僧问：「历代祖师是何面目？」师云：「鼻直眉横。」" }, { "type": "p", "text": "僧问：「这场大梦谁先觉，且道觉后如何？」师起舞。"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圆镜？」师云：「一切在里许。」僧云：「恁么则说道理也。」师云：「山尖。」" }, { "type": "p", "text": "僧问：「三际俱断时如何？」师云：「十字街前辊绣毬。」" }, { "type": "p", "text": "僧问：「天龙竖指，意旨如何？」师云：「剖腹剜心。」"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禅？」师云：「不向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日用安身处？」师云：「这边那边。」僧云：「离却二边，请师道！」师云：「莫靠山僧好。」" }, { "type": "p", "text": "僧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不礼拜，更待何时？」" }, { "type": "p", "text": "僧问：「止止不须说，是说不是说？」师云：「世尊世尊！」"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现成公案？」师云：「不借借。」" }, { "type": "p", "text": "僧问：「触著磕著时如何？」师云：「一场痛快。」"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末后句？」师云：「山僧今日困。」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好风。」"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主中主？」师震威一喝，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杀人刀？」师蓦头一棒；「如何是活人剑？」师云：「汝须会得好。」「如何是涂毒鼓？」师云：「闻者皆丧。」「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神出鬼没。」"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了生脱死底一句？」师云：「赤脚踏昆仑。」"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塑土地成，垂语" }, { "type": "p", "text": "「苍苍古树、岩岩石屋，就里安身，无拘无束。还记得王老师庄上吃油糍事么？」卓一卓云：「山僧为汝点开正眼，且自各照脚根，向后不得口快。」" }, { "type": "head", "text": "庆忠庵安佛" }, { "type": "p", "text": "「巍巍堂堂、磊磊落落，礼拜亦得；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不礼亦得。不礼各自称尊，礼则彼此恭敬，此庆忠老人语。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供养不可；巍巍堂堂、磊磊落落，不供不可。不供彼此恭敬，供则各自称尊。恁么告报，与老人是同是别？这里见得，许出山僧一头去。」" }, { "type": "head", "text": "为冉门谭善人化龛" }, { "type": "p", "text": "以拂子上指云：「来直恁么来。」下指云：「去直恁么去。」打○相云：「来去直恁么。」放下云：「有住还无住？既是无住，亡灵在甚么处？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 }, { "type": "head", "text": "为清园头举火" }, { "type": "p", "text": "「青山顶上，镢头镢底，问汝生涯，黄瓜茄子不会。从今归去来，燎却面门，曹溪水里。咄！」" }, { "type": "head", "text": "恒石比丘荐师智灯，请垂语" }, { "type": "p", "text": "「西风落尽白云低，万里青山不见眉，惟有智灯长自在，堂前竹影任参差。」竖拄杖云：「还见这汉么？以不生而生，顶门吐出三春雾；以不死而死，脚指嘘回万籁风。且听山僧为汝道个指南偈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啐！下文繁长。』」" }, { "type": "head", "text": "为聚云师翁设忌" }, { "type": "p", "text": "拈香在手，嘘一声，𦶟向炉中，连喝三喝！遂礼拜。" }, { "type": "head", "text": "瑞光洞礼巴掌和尚真" }, { "type": "p", "text": "「蜀之东、楚之南，吾师真面目，绿水与青山。青山绿水依然在，洞口白云去复还。」遶真一匝。" }, { "type": "head", "text": "对耳庵和尚真" }, { "type": "p", "text": "「毒肠汉！因甚作这般去就？众中还有出来道得底么？」时门人等秉耳师遗训，将法衣、杖拂呈师，求代接人。师云：「此是巴掌先师付嘱耳师兄底法服，不料钝滞多时，今他未了冤债转累山僧。如何打当？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点头。」" }, { "type": "head", "text": "收耳庵和尚灵骨" }, { "type": "p", "text": "举拄杖云：「此是老汉脚跟踏翻星斗。」卓一卓云：「此是老汉顶盖摩碎泥沙。且道鼻孔落在甚么处？南边地、北边田、东家驴、西家马。」" }, { "type": "p", "text": "载德、寒谷同事庆忠老人，一司库、一典厨，清勤端直，有功法门。两人开创梁之香罏山，先后脱去。行时各谓徒众曰：「吾化后，当饼吾骸以充鱼腹，违则不安。」丁酉春，其徒请师住香罏山，师怀感旧谊，命如法送葬，以满两人之愿云。" }, { "type": "head", "text": "为载德、寒谷启骨" }, { "type": "p", "text": "「来时借此房囊，去后丢这络索，不遇无情毒手，那能本誓圆成？咦！翻转面皮，犹有一著。」送至江边，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僧问幻有：『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有云：『西河火里坐。』看来干爆爆地湿淋淋，湿淋淋地干爆爆，这两个汉虽是山间河间、火里水里，不妨成个游戏三昧。且道出身一句𫆏？」抛下骨饼云：「度利益　娑诃！」" }, { "type": "p", "text": "紫芝禅人少而颖异，参师于兴龙、五云。一日问：「秪如会得这个，如何便了生死？」师呵呵大笑。又一日师上堂，芝问：「开口成双橛，如何是声前一句？」师云：「不向汝道。」芝云：「止道龟毛红似漆，谁知兔角黑如银？」师云：「汝从那里记得来？」芝礼拜，嗣后命居第四座。地方风鹤，芝辞师北行，偶尔抱病，临终以书达师云：「前翠影归，曾具启上函丈，想和尚绀目垂青，已识弟子受苦之由。今病笃不起矣！每怀师恩未报，泪雨如倾。值今大限临头，不获拜辞莲座；弥天抱恨，万望和尚垂慈。向无言无说处放开两片，不睹不闻中下番毒手，俾弟子得急速回头再承教铎，那时觌面亲承、横身担荷，方满弟子之夙愿；仰答和尚之婆心。泪启心酸，瞻依曷既？」" }, { "type": "head", "text": "为紫芝禅人对灵" }, { "type": "p", "text": "「紫芝紫芝，来此何迟？去此何急？虽然来去平常，奈尔临行一句？」喝一喝云：「这个是无言无说。」弹指一下云：「这个是不睹不闻。汝还承当得么？」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head", "text": "为南、浙祝发二师扫塔二师共塔" }, { "type": "p", "text": "「来则同行、去则同住，二师幻迹何凭？行亦不来、住亦不去，二师真仪犹在。这些即置，且道来上座向无缝塔前如何报称？」良久云：「昔日相依处，今朝稽首时。」" }, { "type": "head", "text": "为耳庵和尚扫塔" }, { "type": "p", "text": "「青山青、绿水绿，中有不变黄金骨，不埋荒草掩泥沙。此是吾兄真面目，大众见么？咦！」" }, { "type": "head", "text": "送佛幻上座灵骨入江" }, { "type": "p", "text": "「能杀能活、能纵能夺，玅用在于师家；可死可生、可出可没，变化关乎学者。即今佛上座全身落在山僧手中，且作么生安置？」投骨饼于江云：「好将悲愿度群生，莫滞澄潭死水里。」" }, { "type": "head", "text": "送永谷耆旧入塔" }, { "type": "p", "text": "卓一卓云：「生也生也！来处不可思议。」卓一卓云：「死也死也！去处不可思议。」卓一卓云：「归塔也！归塔也！安身立命处不可思议。因甚不可思议？」良久云：「千圣亦不识。」" }, { "type": "head", "text": "为袁府朴素陈夫人对灵" }, { "type": "p", "text": "喝一喝云：「还闻么？若闻，道人犹有耳在。」竖拄杖云：「还见么？若见，道人犹有目在。耳目见闻，此正是生死岸边事。曾记道人参究时有省，叹曰：『《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原来只是这个道理。』看此数语，道人早已打破生死关头。而今善果已周、报缘既尽，如何是转身后事？莫厌娑婆为苦海，还来作个渡人船。」" }, { "type": "head", "text": "为秀莪上座起龛" }, { "type": "p", "text": "「尔既住此，尔又去此，去住自由，何分彼此？既是不分，大众送尔则个。」" }, { "type": "head", "text": "为秀莪举火" }, { "type": "p", "text": "「千根松，万个岭，住此中者常惺惺，而今去后却如何？念尔孝思，古今共永，那见孝思𫆏？尔师耳和尚开创此山不久圆寂。世道离乱、塔舍荒凉，尔乃只影孤形依守庐墓。今则法众云从，尔又脱去，岂不是尔可念处？虽然，识得今朝抽身处，依然昔日住持人。」以火把打圆相，遂烧。" }, { "type": "head", "text": "为玄行者举火" }, { "type": "p", "text": "「才脱尘劳，便归寂灭，喜落昙华寺中，为汝末后永诀。此回归去勿再来，逍遥永证无生灭。」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为顽石比丘举火" }, { "type": "p", "text": "「描不成、画不就，本来面目仍依旧，数十年来住江头，高峰顶上今斗凑。顽石比丘还知落处么？烈火燄中休眨眼，寒灰冷地莫藏身。」" }, { "type": "head", "text": "为晓行者举火" }, { "type": "p", "text": "「春山青、春草绿，晓天天晓寻归路，正恁么时归去来，归去来兮何拘束？何拘束？」撺下火炬，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为庆忠老和尚起龛" }, { "type": "p", "text": "「兔生角、猴无口，检点将来，煞甚知有。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古人恁么道，可谓屈尊就卑、拖泥带水，且道我庆忠老人毕竟向甚么处去？」以手引龛，遂行。"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本无来、本无去，去来不二；不属事、不属理，理事兼该。因甚如此告报？秖缘老人昨夜向梦里告别郡侯刘公，比午刘公先作〈举火偈〉。看来刘公作偈时，正是老人圆寂时，可见理事潜通，便成此去来因缘一段。这些且置，今日火把子落在不肖儿郎手里合作么生？」撺下，喝一喝云：「苏𠰷㗭哩　娑婆诃！」" }, { "type": "head", "text": "收灵骨" }, { "type": "p", "text": "「尽大地是个法身，何从拣辨？」拈起灵骨云：「恁么也得」「遍虚空无些遮障，那著覆藏？」封却瓶云：「不恁么也得。」顾左右云：「还见么？」以手托瓶，便归。" }, { "type": "head", "text": "首九拈香" }, { "type": "p", "text": "「一加八、六连三，灯笼露柱惊走，猫儿狗子胆寒；进九退一、上一除九，灯笼露柱胆寒，猫儿狗子惊走。正恁么时，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一任往过来续，脚跟下何曾动著分毫？兹乃先师首九之期，若作过去未来打算未免错过，即今现在一句合作么生？」展具作礼。" }, { "type": "head", "text": "迎灵骨至高峰安座" }, { "type": "p", "text": "拈香云：「昔从此过、今从此来，分身应念，悲愿不灰。赖有吾师遗命在高峰顶上。泥牛飞五岳，木马践三台。」焚香作礼。" }, { "type": "head", "text": "沈赤肩居士为母请对灵小参" }, { "type": "p", "text": "师以拂子画一画云：「这条蓦直路头，多少行人踏他不著。岂如沈母陈夫人，当其示现受生，来从这里来，脚跟下未曾增著些子；而今厌凡顺世，去从这里去，脚跟下未曾减著些子。至于懿德受褒，膺夫荣子贵之诰；柔嘉利往，致安隐极乐之祥，可谓得大受用、得大自在矣！正眼看来，犹是空花泡影边事，还知本命元辰落处么？」以拂子画○相云：「急急回头点旧山，莫忘从前这一句。」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佛事演说" }, { "type": "p", "text": "「窃以达磨西来，直指单传大意；善财南去，专明向上玄关。渺渺程途十万里，不惮其劳；茫茫烟水百由城，无辞其远，总为抽钉拔楔，故尔带水拖泥。今日剔起眉毛、放开眼界，遍观大地、闲看众生。畴无聪明，声色中被他瞒昧；都有知觉，根尘上却自昏懵。若能启发信心，便见本来面目。非红非白而处处聚头，即幻即真而时时撞额。举足下足之地，无非普贤道场；左之右之之间，尽是毘卢境界。漫道我是我兮佛是佛，讵知圣无圣也凡无凡？奈彼执妄迷真之徒，未达明心见性之旨？生死海，头出头没更无了期；傀儡棚，搬去搬来全没下落。兼以无明固结，况复恩爱牵缠？用尽机关，战胜在蝇头蜗角；弄成伎俩，攻取于虫臂鼠肝。或为利禄而营求，或因功名而贪恋，或恣一时之口腹害物伤生，或结千生之业冤损人利己。爱欲水深似江河，人我山高于丘岳。般般造罪、种种积愆，未可言宣，难于枚举。呜乎！是岂知万化皆空、万缘皆幻，到头算去大梦一场。无端效弄影之猕猴，每日若挽车之牛马。针锥不转，呼唤难回，非仗三宝之慈悲，谁为众生之依怙？爰开方便，乃作皈依。布最胜之因缘报德酬恩，从一日二日而至十数日；建无遮之法会济孤拔苦，自此方他方以及无边方。因洗涤夫身心，为蠲除夫垢秽。此种功德还有证盟也无？」画○相云：「凡情上达大圆镜。诸仁者！将谓焚檀供石、酌水献花为凡情耶？错。将谓圣智佛光、神聪天眼为圆镜耶？错。会得这两错，便见天人一致、生佛同原，罪福皆空、圣凡不隔。众生心内诸佛现现成成；诸佛心中众生洒洒脱脱。本无诸佛亦无众生，只为此心不安，便道有罪可忏。昔日二祖神光求初祖与之安心，祖云：『将心来与汝安。』光云：『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安心竟。』三祖僧灿求二祖与之忏罪，祖云：『将罪来与汝忏。』灿云：『觅罪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忏罪竟。』此处看破，何心何罪？何佛何生？但属有为都成剩事。虽然如是，于彼即得，今则不然。不见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不舍一法而法法圆通，不受一尘而尘尘遍入。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建立也在我；扫荡也在我。恁么告报，毕竟建立底是？扫荡底是？末后一句，更听敷宣。」" }, { "type": "head", "text": "题赞" }, { "type": "head", "text": "赞接引"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欲生金莲，礼师黄金相，师住莲华国，脚踏莲华上。垂手度众生，白毫光荡漾，胡以报师恩，蓦头三十棒。为甚么如此？南无阿弥陀佛。"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和南稽首，瞻礼慈颜，明珠掌上，白毫指间。两脚踏地，筋力何艰？奈有慈衷长不了。咦！伸手容易缩手难。" ] }, { "type": "head", "text": "赞西方三圣" }, { "type": "verse", "lines": [ "独独慈尊、双双大士，即一即三、非三非一。漫云住在西方，觌面分明这是。且道是个甚么？礼拜底、供养底、称赞底𫆏！" ] }, { "type": "head", "text": "赞弥勒" }, { "type": "verse", "lines": [ "挺胸大肚，无丑可丑，不顾皮毛，赤脚赤手。痴心一片到驴年，喜地欢天笑破了口。咦！"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颠三倒四，卖俏赢乖，一条布袋，放去收来。明州市上忒痴呆，惟有三山不怪你。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免我哉？"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觌面看将来，分明是这贼。据款结案合作么生？三十柱杖也不较刻。" ] }, { "type": "head", "text": "赞观音" }, { "type": "verse", "lines": [ "惟音可观、可观惟音，不从眼见、不从耳闻。非闻非见、非色非声，毕竟如何？观音观音！"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幅画图，那堪著眼？石上水间，好不危险。自在轮珠，忒煞大胆，南海岸畔不回头。嘻！正眼看来，也是徐六担板。"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不成、画不就，怪哉丹青，无端漏逗。笔笔图来笔笔真，生铁面皮何太厚？且道灵感一句还写得出么？石为墨兮海为池，紫竹为筒也不能勾。" ] }, { "type": "head", "text": "题普贤扫象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花入牙间，鼻孔辽天，浑身洁白，一尘不粘。因甚放伊不过？咦！一柄铁帚也是无端。" ] }, { "type": "head", "text": "赞渡江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何为，来此江上？脚踏芦枝，全没勾当。满腔心事却如何？检点将来，也瞒不过我三山和尚。"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鬼头鬼脑，不兜人爱，扬子江边，无人装载。摘个芦枝脚底浮，可谓受用而自在。还有看破底么？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要抬你上天，你却飘然在水；我要捺你下渊，你又芦枝衬起。我岂没奈你何？念你远来，姑放过你。改却痴心舒却眉，再莫轮眼𥅄睛打脸打嘴。"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脸青面黑，色勃如也，水上波间，足躩如也。缄口结舌，似不能言。者老胡呵，好大哥！不曰如之何如之何，吾末如之何？" ] }, { "type": "head", "text": "赞面壁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铁起脊梁、都卢著嘴，不畏暑寒、不避风雨。生又不生、死又不死，如痴如醉更如泥，三三年来几饿杀你。复高声唤云：「老汉老汉！」"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座熊山，非师之雠；九个年头，非师之债。非雠似雠，石也坐穿；非债似债，光阴都卖。可怜一片老婆心，千古万古无人替代。啐！错过底不少。"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头又不回、颈又不转，不怕石落崖崩，一味粗心大胆。刚刚坐到九年，算来不增不减。这般伎俩瞒阿谁？没勾没当讨甚么碗？" ] }, { "type": "head", "text": "赞石上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卷经、一只履，叠膝跏趺，怪相无比。不在熊山不在江，仔细看来依旧是。你你你！生旦丑净末，一棚搬到底。"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手里一卷经、腰下两茎带，趺坐磐石间，无人能比赛。不学疏狂不学痴，异样风流惹人障碍。障碍他作么？骨底骨董，牛疽马癞。" ] }, { "type": "head", "text": "赞梓潼" }, { "type": "verse", "lines": [ "文章虽贵，非此君而不荣；血食虽重，非此君而不灵。司厥文衡，锡尔子孙，君兮君兮，允矣至德弘仁。" ] }, { "type": "head", "text": "赞南、浙二师真"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相非相、非相是相，是非两忘，如在其上。阿呵呵！见也么？南、浙二师好大哥。" ] }, { "type": "head", "text": "赞耳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舌上藏锋、鼻中带戟，杀人有恩、救人没义。毁且不能、赞之何及？顶门具眼三丈长，脑后见腮横八尺，向道诸人著眼看，大露堂堂只这是！"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head", "text": "千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不可瞒，一笔图将出，皮肉骨髓浑全，直得横身交付，拄杖头边放光明。从此一灯百千灯，南北东西，随尔分布照烛。咄！" ] }, { "type": "head", "text": "峰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大口大心大，手长舌长眉长，虚空不似面目，铁石难比肝肠。峰上座，解承当，道：「我不是驴、不是马、不是羊！」" ] }, { "type": "head", "text": "言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右𦶟炉香、左持拄杖，中有没量人，是相却非相。松间石上意如何？一物不为，三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玉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何人？呼之无名；这汉匪的，觅之无迹。偶尔轴上相逢，又道觌面不识。为甚么不识？啐！" ] }, { "type": "head", "text": "南行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拈巧弄，老不守闲，匡持祖道，心血未干。任从发白鬓头斑，精悍之色在眉间，是之谓五云三山。" ] }, { "type": "head", "text": "觉学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幼而读书，不识一字；长而能文，不解一义。而今百无所能，到处逢场作戏。还见么？干木随身任纵横，敲空击水何拘系？" ] }, { "type": "head", "text": "脉学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形兴未质，三山何质？名起未名，三山何名？名质不有只须知有。一蒲一衲一卷山，尘上清风狮子吼。" ] }, { "type": "head", "text": "笑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五云老汉，全没人情，遇佛便噉，遇祖便吞。从来面目得人憎，仔细看来，也直是个鼻直眉横。" ] }, { "type": "head", "text": "戒阇黎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具眼、脑后见腮，救时而出，正法而来。生今反古之徒，总归型范；硬节担板之汉，咸受剪裁。老大阇黎卷漫开，何如松之下、竹之间、石之上，随余拄杖而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雪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饥餐渴饮、闲坐困眠，全无伎俩，忘其自然。有人问著作何言？但向道：「不念佛、不打坐、不参禅。」还信得及么？苍天苍天！" ] }, { "type": "head", "text": "瑞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山老贼，鬼神莫测，掣电奔雷，擒风捉月。踏诸佛之顶𩕳不以为狂，断众生之命根不以为刻。全身露而非青非黄，当体脱而无黑无白。得得！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 }, { "type": "head", "text": "影化主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依松傍石，体势崔嵬，坐水临流，心意潆洄。声祖道一场痛快，伤末法几度悲哀？拳头巴掌响如雷。还识这汉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 }, { "type": "head", "text": "正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穿衣吃饭、诃佛骂祖，喝似雷奔、棒如骤焉。谓可睹兮！平生不弄虚头；谓可闻兮！从来不打口鼓。觌面相逢作么生？诸人须识主中主。" ] }, { "type": "head", "text": "蕴沙弥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横身是刀、遍体成剑，活人无穷、杀人无厌。当路锹坑、临机设堑。一分心悻一分慈，这个是五云老汉。" ] }, { "type": "head", "text": "瑞云陈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这汉，古今罕见，出语如鎗、发言如箭。十圣魂惊、三贤胆颤。一任狂者讥、躁者恼、旁观具眼者懽喜而赞叹。" ] }, { "type": "head", "text": "存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本不假，尔胡觅真？明明这是，渺渺难寻。一炉香、一杯水，依稀仿佛与尔相对相亲。咄！" ] }, { "type": "head", "text": "松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山老汉，全没帐算，论佛法些子无闻，施钳锤平空扯淡。诸佛鼻孔东掷西抛，祖师眼睛穿作一串。十字街头惯掣颠，一条白棒旋风转。" ] }, { "type": "head", "text": "垣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松直棘曲，鹄白乌玄。无色兮非黑白之可较，无形兮岂曲直之能宣？有纵有夺、离正离偏，常将恶水泼人天，丹心一片阿谁识？问取昙华监院，吾子紫垣。" ] }, { "type": "head", "text": "惺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冻侬，奇怪无比，不会祖机、不明佛旨。有时呼马为牛，有时鞭羊作豕。愧作大慧之远孙，惭为庆忠之真子。惺书记，应知委，子曰参乎！曾子曰唯！" ] }, { "type": "head", "text": "南、浙二师塔铭并序" }, { "type": "p", "text": "南师，南京六合王氏子，祝发于栖霞寺，号融凡。浙师，浙江山阴陈氏子，祝发于大善寺，号定空。二师于云水道上契谊相投，誓为毕生友，遍历名胜。天启癸亥入蜀，欲礼峨眉，过垫之吊岩山，偶憨菩萨顶上徐探一窟陡径石龛，二师仅可容膝。终日危坐，忠、垫僧俗归者如市，因创寺，额曰「断雪禅林」。本县铨部匡山李公同诸绅士为之护法。开堂接待，四方云集约几千人，数年间，二师之名震于遐迩。概举生平，不私饭、不衣丝、不积一钱一帛。不奉权贵而图利养、不务炫耀而博名高，一味慈悲，真实供众如奉慈尊，其大略也。甲申后，予从吊岩落发二师会下，兵扰各适东西，予后参本师铁和尚，二师如忠路。南师于辛卯入灭忠之天寿山，浙师负灵骨而迁徙数处。及丙申，予寓石宝，浙师渡江而来，予执弟子礼款留数日。浙师因受请入金刚山，一到便指其顶曰：「此地可为予两人塔。」果数日而微疾，遂终。今上首立雪与孙众等，为二师造合葬浮屠，来梁属予为铭。夫立雪弟子也，予亦弟子也。弟子而不敢扬师之美者，礼也。但就二师之实略为纪述，俾后之礼师塔者，知师为如是云云尔。" }, { "type": "p", "text": "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稽首二师，古今模范，云水相逢，", "肝肠不换。住则同住、行则同行，", "道谊缔结，誓以毕生。合力丛林，", "弘开接待，真实慈悲，四来攸赖。", "不图利养、不务声名，如风偃草，", "二谛咸钦。报缘既尽，虽有先后，", "誓共窣堵，如生如旧。嗟哉末法，", "暮雨朝云，交情莫问，谁同死生？", "我曾北面，皈礼二师，二师往矣！", "动我悲思。悠悠我心，托与斯铭，", "斯铭不朽，二师长存。" ]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刻"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六"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五宗颂" }, { "type": "p", "text": "临济小参云：「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我有时夺境不夺人；我有时人境两俱夺；我有时人境俱不夺。」　拈：「要见纵夺机关么？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答：「王孙一去芳草绿。」" }, { "type": "p", "text": "颂：「夺人不夺境，胭脂和红粉，大地与山河，在在呈图影。」"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答：「洛阳春罢洞宾来。」" }, { "type": "p", "text": "颂：「夺境不夺人，把手夜深行，相逢不相识，觌面没疏亲。」"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人境两俱夺？」　答：「渔翁夜宿三更晚。」" }, { "type": "p", "text": "颂：「人境两俱夺，虚空那摸索，无形金弹子，落尽翀霄鹤。」"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答：「牧童遥指杏花村。」" }, { "type": "p", "text": "颂：「人境俱不夺，脱洒洒脱脱，脚板踏峨眉，舌头谈五岳。」" }, { "type": "p", "text": "总颂：「纵夺临机用不差，电光影里活如蛇，睁眉拟觑从中事，十万程途路转赊。」" }, { "type": "p", "text": "僧问临济：「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济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空而无实，如有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达磨大师从西土来，只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无别。若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别：「第一句荐得半夜撞倒漆昆仑；第二句荐得，藕丝孔里翻筋斗；第三句荐得，三岁孩儿跛挈行。」"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一句？」　答：「远。」" }, { "type": "p", "text": "颂：「第一句，闭门打瞌睡，未曾开眼时，游戏成三昧。」"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二句？」　答：「近。」" }, { "type": "p", "text": "颂：「第二句，婴儿刚有气，㘞地一声来，眼耳鼻舌具。」"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三句？」　答：「差。」" }, { "type": "p", "text": "颂：「第三句，取火待钻燧，燎却面门毛，到底成何济？」" }, { "type": "p", "text": "总颂：「一句二句三句，始终觌面难遇，直饶荐得分明，白日青天著魅。」" }, { "type": "p", "text": "临济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　拈：「那个是三玄三要句？飞弹打黄龙，眉毛遭鼠咬。」"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一玄？」　答：「金刚半头肩。」" }, { "type": "p", "text": "颂：「第一玄，乌龟飞上天，单剩一只脚，踏著威音前。」"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二玄？」　答：「空手把金鞭。」" }, { "type": "p", "text": "颂：「第二玄，骑马上高竿，喷地翻筋斗，吊下一文钱。」"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三玄？」　答：「虚空打秋千。」" }, { "type": "p", "text": "颂：「第三玄，囫囵没中边，东洋飘大海，架个无底船。」"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一要？」　答：「头顶乌纱帽。」" }, { "type": "p", "text": "颂：「第一要，寥廓空浩浩，路断烟水寒，行人那得到。」"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二要？」　答：「午夜金鸡叫。」" }, { "type": "p", "text": "颂：「第二要，妍媸一齐照，纵横玅用分，秦镜当台耀。」"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第三要？」　答：「城市街头闹。」" }, { "type": "p", "text": "颂：「第三要，漫把朱弦操，流水与高山，弹出无生调。」" }, { "type": "p", "text": "总颂：「三玄三要事如何？拟涉思惟蹉过多，揭谛揭谛僧揭谛娑婆娑婆娑婆诃！」" }, { "type": "p", "text": "临济一日问僧：「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济便喝。　拈：「当时这僧便与一喝，管教临济拟议不来。」" }, { "type": "p", "text": "「如何是金刚宝剑？」　答：「触者皆丧。」" }, { "type": "p", "text": "颂：「金刚宝剑，无容思算，直下挥时，虚空血溅。」"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踞地狮子？」　答：「力重如山。」" }, { "type": "p", "text": "颂：「踞地狮子，触著便起，突出爪牙，那容得你？」"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探竿影草？」　答：「神出鬼没。」" }, { "type": "p", "text": "颂：「探竿影草，知丑知好，张家哥哥、李氏嫂嫂。」"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答：「思量不及。」" }, { "type": "p", "text": "颂：「不作喝用，颠拈倒弄，拟问如何？全然无缝。」" }, { "type": "p", "text": "总颂：「四喝还如一喝同，雷轰电掣跨神龙，亏他临济口门阔，触著机关处处通。」"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云：「参学人切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狮子、或驾象王。有宾看主、主看宾、主看主、宾看宾者。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拈：「宾主相看，就师资两人而言；宾中宾等，就师资各人而言。秖如宾主不立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宾中宾？」　答：「客路作游人。」" }, { "type": "p", "text": "颂：「宾中宾，眉目得人憎，拍手长安去，寸步实难行。」"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宾中主？」　答：「反鞭策钝驽。」" }, { "type": "p", "text": "颂：「宾中主，寒山颠作舞，不辨来端由，笑伊目如瞽。」"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主中宾？」　答：「暗室没明灯。」" }, { "type": "p", "text": "颂：「主中宾，甘作外游人，东西路不辨，南北岂能分？」"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主中主？」　答：「当轩涂毒鼓。」" }, { "type": "p", "text": "颂：「主中主，红日正当午，宝剑高提时，触杀佛与祖。」" }, { "type": "p", "text": "总颂：「宾主相逢事不同，一番雨过一番风，轻风细雨频频度，李自白兮桃自红。」"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云：「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主立宾，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以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拈云：「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先照后用？」　答：「点灯吃饭。」" }, { "type": "p", "text": "颂：「先照后用，老龙出洞，电卷雷奔，鱼虾脑痛。」"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先用后照？」　答：「凿壁偷光。」" }, { "type": "p", "text": "颂：「先用后照，敲翻破灶，灵从何来？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照用同时？」　答：「无南无北。」" }, { "type": "p", "text": "颂：「照用同时，痛下针锥，魂惊胆丧，血染须弥。」"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照用不同时？」　答：「或东或西。」" }, { "type": "p", "text": "「照用不同，伐鼓考钟，箕星好雨，毕星好风。」" }, { "type": "p", "text": "总颂：「照用施行有后先，不同同处事难诠，饶君举足奔千里，影未窥时已著鞭。」" }, { "type": "p", "text": "洞山接人，有正偏五位、君臣五位、功勋五位、王子五位、四宾主、内外绍等事，以明向上一路。　拈：「见么？有无不涉常回互，无端嚼碎又成团。」"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正中偏？」　答：「夜半星河斗柄悬。」" }, { "type": "p", "text": "颂：「正中偏，沉沉古殿锁苍烟，漏声欲尽更初罢，澹澹蟾光映碧天。」"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偏中正？」　答：「天晓不见行人径。」" }, { "type": "p", "text": "颂：「偏中正，满天星斗云攒镜，随他万象自森罗，无影光中含混沌。」"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正中来？」　答：「红尘堆里百花开。」" }, { "type": "p", "text": "颂：「正中来，木人踏破古苍苔，纵横不碍平原阔，朵朵莲花信步开。」"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兼中至？」　答：「柳绿桃红增佳致。」" }, { "type": "p", "text": "颂：「兼中至，妙用无方诠理事，戛玉敲金韵冷然，希音透彻云天际。」"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兼中到？」　答：「两头截断通玄玅。」" }, { "type": "p", "text": "颂：「兼中到，及尽有无还大道，撒手回途不露踪，归家拍掌呵呵笑。」" }, { "type": "p", "text": "总颂：「五位正偏绝玅奇，旁通回互露先机，当头不犯寰中禁，内外和融总不知。」"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君？」　答：「凤阁龙楼俨至尊。」" }, { "type": "p", "text": "颂：「独镇寰区凛圣颜，九重端拱化无偏，至尊自是亡伦匹，落落深阶露日鲜。」"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臣？」　答：「文经武纬玅裁成。」" }, { "type": "p", "text": "颂：「公卿白屋异常流，豪气三千射斗牛，不为功名矜释褐，了知才干驾千秋。」"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臣向君？」　答：「一片葵心捧圣明。」" }, { "type": "p", "text": "颂：「沥胆披肝事莫穷，梦魂常自誓孤忠，勋华岂独夸鸿烈？为羡倾诚对九重。」"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君视臣？」　答：「出猎曾经渭水滨。」" }, { "type": "p", "text": "颂：「相卜何因到传岩？龙车御处野云开，盐梅为借调羹手，不负从前梦一回。」"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君臣道合？」　答：「风云聚会处，千古庆明良。」" }, { "type": "p", "text": "颂：「盛德鸿猷壮帝畿，泰交此日庆都俞，欲知一德咸孚处，玅用无方绝显微。」" }, { "type": "p", "text": "总颂：「雾锁岩廊瑞色开，堂帘喜起共徘徊，千秋大业归无住，漫把勋名仔细裁。」"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向？」　答：「凝眸长不瞬，争肯抱头眠？」" }, { "type": "p", "text": "颂：「著眼凝睛未是亲，中怀缱绻自殷勤，回头不谓云烟杳，肯负依依一片心。」"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奉？」　答：「赤心常捧日，云水自依山。」" }, { "type": "p", "text": "颂：「掩著柴扉闭著关，抛笻可是畏峰巉？山翁此日何思算？漫煮黄薤但酌泉。」"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功？」　答：「不须闲气力，撒手到凌烟。」" }, { "type": "p", "text": "颂：「平生辛苦有谁知？吃尽寒酸未足奇，及至承当无个事，得来依旧笑当时。」"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共功？」　答：「生杀同条出，春秋总不知。」" }, { "type": "p", "text": "颂：「天高地厚势难穷，就里谁分造化工？自是钧陶盈大冶，行生总在不言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功功？」　答：「帝力云何有？讴歌忘太平。」" }, { "type": "p", "text": "颂：「底定河山数十秋，弓抛剑挂自优游，皇风帝德知何处？社饮村歌乐未休。」" }, { "type": "p", "text": "总颂：「五位功勋知不知，有功恰到无功时，一条布袋都囊却，笑倒长街老古锥。」" }, { "type": "p", "text": "「如何是诞生王子？」　答：「前星光宇宙，贵胤自天然。」" }, { "type": "p", "text": "颂：「生来尊贵号储君，位正中宫没比伦，玉叶金枝非别种，转身犹自出王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朝生王子？」　答：「才猷堪赞化，酬勋不住功。」" }, { "type": "p", "text": "颂：「潜心养志在深山，学迈才超不等闲，大用一朝来帝眷，承颜岂独侍朝班？」" }, { "type": "p", "text": "「如何是末生王子？」　答：「清白非为苦，坚贞节不移。」" }, { "type": "p", "text": "颂：「落落孤贞清且贫，肯将毫末惹埃尘，登科不懈平生志，始信云衢展步轻。」"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化生王子？」　答：「威扬宣正令，中外化亲传。」" }, { "type": "p", "text": "颂：「不动巍巍仰圣明，传持阃外赖将军，太平底定无多事，玅印高悬不露文。」"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内生王子？」　答：「入宫无异体，对面不相逢。」" }, { "type": "p", "text": "颂：「无作无为浑似痴，功勋不犯醉如泥，而今已出青霄外，紫禁重闱那得知？」" }, { "type": "p", "text": "总颂：「同生同死绝疏亲，名貌何分是几人？踏破来时多少路，都卢共到法王城。」"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主中宾？」　答：「我无你不成。」" }, { "type": "p", "text": "颂：「主中宾，长江玉浪生，不因风皱面，如何得成纹？」"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宾中主？」　答：「你无我不得。」" }, { "type": "p", "text": "颂：「宾中主，是子还归母，为问呱呱儿，来自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宾中宾？」　答：「月色冷风声。」" }, { "type": "p", "text": "颂：「宾中宾，浑身都是尘，乌能明大用，怪杀野狐精。」"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主中主？」　答：「浑沦不须补。」" }, { "type": "p", "text": "颂：「主中主，不闻亦不睹，儿孙向后看，谁是尔宗祖？」" }, { "type": "p", "text": "总颂：「宾中主也主中宾，宾宾主主不相伦，会得主宾混融处，不萌枝上辨秋春。」"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内绍？」　答：「深宫无敌体，玅用解承当。」" }, { "type": "p", "text": "颂：「天然尊贵异常流，宝位传持事未休，不是人王无别种，那能物物与头头？」"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外绍？」　答：「风尘无异路，晓夜据征鞍。」" }, { "type": "p", "text": "颂：「刹刹尘尘事不差，拂开烟雾与晴霞，见得分明无异路，何妨尽摘洛阳花？」" }, { "type": "p", "text": "洞山谓曹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以授汝。汝善护持，母令断绝，遇真法器，方可传授。直须秘密，不可影露，恐属流布，丧灭吾宗。末法时代，人多干慧，若要辨验向上人之真伪，有三种渗漏当机，切须具眼。」　拈：「出此三种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第一、见渗漏。」　拈：「放下著。」" }, { "type": "p", "text": "颂：「山重重复水重重，万水千山一目中，若道水山常在目，行人依旧路蒙蒙。" }, { "type": "p", "text": "「第二、情渗漏。」　拈：「活泼些好。」" }, { "type": "p", "text": "颂：「担板从来见一边，何如到处眼双圆？满腔系恋还须吐，一落思量便不堪。」" }, { "type": "p", "text": "「第三、语渗漏。」　拈：「道底甚么？」" }, { "type": "p", "text": "颂：「有言须是悟无言，开口成双落二三，况复游扬迷玅义，堪悲堪笑口头禅。」" }, { "type": "p", "text": "曹山云：「凡见圣解是金锁玄路，直须回互去。夫取正命食者，须具三种堕：一者、披毛戴角。二者、不断声色。三者、不受食。」稠布衲问：「披毛戴角是甚么堕？」山云：「是类堕。」「不断声色是甚么堕？」山云：「是随堕。」「不受食是甚么堕？」山云：「是尊贵堕。」　拈：「秖如不堕三种，看来正好吃棒。」" }, { "type": "p", "text": "「如何是类堕？」　答：「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 }, { "type": "p", "text": "颂：「披毛戴角，潇洒得过，一入荒丘，寻他不著。」" }, { "type": "p", "text": "「如何是随堕？」　答：「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 }, { "type": "p", "text": "颂：「见色闻声，终不是尘，莺啼绿树，别有知音。」" }, { "type": "p", "text": "「如何是尊贵堕？」　答：「不装珍御服，来著破篮衫。」" }, { "type": "p", "text": "颂：「礼绝百僚，非是尊高，无人侍立，常自逍遥。」"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作圆相九十六种，以授侍者耽源。源承识记，传于仰山，山既得，遂焚之。源一日问仰曰：「向所传圆相，宜深秘之。」山云：「焚却了也。」源曰：「在子即得，来者何如？」仰乃重录呈似，一无差失。　拈：「失也失也！」" }, { "type": "p", "text": "颂：「国师父子太无因，识记传来直到今，画得圈圈九十六，青天白日换人睛。」" }, { "type": "p", "text": "仰山亲于耽源处受九十六种圆相，后于沩山处因○此相顿悟。有语云：「诸佛密印，岂容言乎？」又云：「我于耽源处得体，沩山处得用，谓之父子投机，故有圆相辩的于人。或画󱐝此相、或画󱐞此相、或画󱕈此相、或画󱐟此相、或画此相。或点破、或划破、或掷却、或抹却，皆是截断众流也。」　拈：「如许络索，是甚么弄猢狲家具？虽然如是，也要大家知委。」" }, { "type": "p", "text": "颂：「觌面相呈事最奇，随宜纵夺在临机，一轮明月辉霄汉，照破河山影画眉。」" }, { "type": "p", "text": "仰山因五冠了悟禅师相与立，玄问玄答，故画此相、此相、󱕇此相、󳲞此相、󱕊此相，都在临机应用。若是灵利底，对面分付拟之，则不见也。　拈：「不见更玅。」" }, { "type": "p", "text": "颂：「一人拈起一人圆，两两相将各一边，识得两边符合处，收来依旧自团𪢮。」" }, { "type": "p", "text": "一日，梵僧来参，仰山于地画○此相，僧近前添作此相，复以脚抹却，山展两手，僧拂袖便出。　拈：「仰山钩头著饵，梵僧一钓便上。《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其仰山、梵僧之谓与？」" }, { "type": "p", "text": "颂：「好幅画图，不属纸墨，仰山梵僧，多生枝节。展手兮无言无言；拂袖也难说难说。贼贼！据款结案，放伊不得。」" }, { "type": "p", "text": "仰山设九十六种圆相，开为百二十，合为九十六，共一十九门，设施圆收在于六门：一、圆相○。二、义海󵌵。三、昧机󵌵。四、多字学󵌵。五、意语。六、默论󵍭󵌶。　拈：「种种圆相，虽是多门设施，不过师资辨验，临机拈出，毋论是生是佛、情与无情，那能越得圈子去？莫道九十六个，即百千万亿刹刹尘尘种种变现，无过一个包罗。得其意者，但识其序，勿执其本，庶几用而无碍可也。咄！莫𡱰沸！」" }, { "type": "p", "text": "颂：「秖个从中辨假真，一门辟起许多门，门门施设诚何事？贵在临机玅用亲。」"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云：「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万缘，作么生承当？」众无语，自代云：「一镞破三关。」后德山圆明密禅师遂离其语为三句：函盖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密嗣云门" }, { "type": "p", "text": "函盖乾坤句。　拈：「总在里许。」" }, { "type": "p", "text": "颂：「函盖乾坤事莫穷，头头物物露真风，顶门亚竖摩醯眼，万象森罗一镜中。」" }, { "type": "p", "text": "截断众流句。　拈：「不通一滴。」" }, { "type": "p", "text": "颂：「截断众流意若何？算来一字已成多，推排解会徒劳力，肯把要津放得过。」" }, { "type": "p", "text": "随波逐浪句。　拈：「一叶扁舟。」" }, { "type": "p", "text": "颂：「随波逐浪过前川，绿笠青蓑把钓闲，一曲渔歌江际晚，高低棹破水中天。」" }, { "type": "p", "text": "云门宗八要" }, { "type": "p", "text": "一、玄。　拈：「灯笼骑露柱。」" }, { "type": "p", "text": "颂：「几度乘风泛小舠，彩云影里漫撑篙，举网撒破虚空面，又向山头钓巨鳌。」" }, { "type": "p", "text": "二、从。　拈：「柳絮随风。」" }, { "type": "p", "text": "颂：「桃红李白斗芳妍，一夜东风色更鲜，滑蝶狂蜂何处去？惯寻香气到花前。」" }, { "type": "p", "text": "三、真要。　拈：「六月日头到处热。」" }, { "type": "p", "text": "颂：「脚底茫茫路转赊，东西南北尽天涯，风尘踏遍无闲思，毕竟回头始是家。」" }, { "type": "p", "text": "四、夺。　拈：「不遇无情霹雳手，扫荡烟尘将属谁？」" }, { "type": "p", "text": "颂：「拓土开疆也大难，几回血汗染征衫，可怜三尺鱼肠剑，漫假雄才手靖边。」" }, { "type": "p", "text": "五、或。　拈：「我到这里却不会。」" }, { "type": "p", "text": "颂：「习习香风过树头，去来何处觅踪由？行人无数空惆怅，几度寻思恨未休。」" }, { "type": "p", "text": "六、过。　拈：「一分心悻一分慈。」" }, { "type": "p", "text": "颂：「狼毒心肠何太孤？提刀仗剑忍于屠，命根断处难思算，几个男儿是丈夫？」" }, { "type": "p", "text": "七、丧。　拈：「贪观眼前浪，失却手中桡。」" }, { "type": "p", "text": "颂：「弱丧穷儿实可哀，家珍抛却自何来？可怜别去娘生面，落落长途唤不回。」" }, { "type": "p", "text": "八、出。　拈：「天上人间自在飞。」" }, { "type": "p", "text": "颂。「鸟道羊肠路太多，脚头脚底任蹉跎，随他曲折芒鞋滑，步步如龙畴奈何！」" }, { "type": "p", "text": "云门三种病动止因三种，偏枯著二边" }, { "type": "p", "text": "一、未到走作。　拈：「你恁么驴年去。」" }, { "type": "p", "text": "颂：「东去西来无了日，南奔北走到何年？红尘扰扰忘归路，梦断家山实可怜。」" }, { "type": "p", "text": "二、已到住著。　拈：「密移一步，未为分外。」" }, { "type": "p", "text": "颂：「长安虽乐实难居，到处优游任卷舒，若教闭门高枕卧，养成痼疾倩谁除？」" }, { "type": "p", "text": "三、透脱无依。　拈：「恁么不恁么始得。」" }, { "type": "p", "text": "颂：「不入尘牢不受缠，抛枷打锁许多年，谁知作个长流客？荡荡无依去不还。」" }, { "type": "p", "text": "云门二种光不透脱。疑情犹未尽，回首到家迟。" }, { "type": "p", "text": "「一切处不明，面前有一物，是一。」　拈：「瞎！」" }, { "type": "p", "text": "颂：「白云朵朵翳双睛，一线青天也是尘，拨尽黄金知何日？不愁寂寞不愁贫。」" }, { "type": "p", "text": "「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　拈：「放下著。」" }, { "type": "p", "text": "颂：「梦破方知一物无，法尘尽处亦何孤？谁知暗里相逢处？依旧从前障眼珠。」" }, { "type": "p", "text": "云门一字关"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云门剑？」门云：「祖。」如此之类，凡有所问，但以一字酬之。　拈：「云门恁么道，谓是齿不关风、谓是舌头太短，有人透得此关，许他亲见云门。」" }, { "type": "p", "text": "颂：「一字关、一字关，何不成双独成单？单单一字诚难测。一字诚难测也，难难难！目前隔个须弥山。」" }, { "type": "p", "text": "抽顾" }, { "type": "p", "text": "云门见僧来，每以目顾之，即曰鉴、或曰咦，而录者曰：「顾、鉴、咦！」后德山密删去「顾」字，但曰鉴、咦，丛林目之为「抽顾。」　拈：「非父不生其子。」" }, { "type": "p", "text": "颂：「云门鉴咦，德山抽顾，方便机关，父作子述。扰扰丛林卒不休，而今犹在欣相慕。」" }, { "type": "p", "text": "法眼依地藏决策，一日呈见，解说道理。藏曰：「佛法不恁么？」眼云：「某甲辞穷理尽也。」藏曰：「若论佛法。云云。」眼于言下大悟，后因行脚，话「不知最亲切」始悟彻。作〈偈〉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识唯心，眼声耳色。不到耳声，眼触何色？耳声难成，眼色何立？色心不二，彼此无差，有人会得，腾焕吾家。」乃立华严六相义。　拈：「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喷鼻香？」" }, { "type": "p", "text": "此乃华严六相义，举一齐收，于一一法中有此六义，《经》中盖为初地菩萨说也。拈：「六相即不无，还出得○这个么？」" }, { "type": "p", "text": "颂：「桃李枝头色色新，红如胭抹白如银，虽然笑破东风面，都是园林一样春。」" }, { "type": "p", "text": "法眼六相义颂" }, { "type": "p", "text": "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于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　拈：「恁么道未免裂破舌头。」" }, { "type": "p", "text": "颂：「六相由来义不同，不同同处玅相通，同中有异同无异，两岸蓉花映水红。」" }, { "type": "p", "text": "法眼宗四机" }, { "type": "p", "text": "箭锋相拄。　拈：「不是好手。」" }, { "type": "p", "text": "颂：「两阵交锋莫可当，弯弓架矢岂寻常？箭头的的相逢处，脱却征衣笑一场。」" }, { "type": "p", "text": "泯绝有无。　拈：「犹有这个在。」" }, { "type": "p", "text": "颂：「大用临机不可窥，卷舒出没玅相随，更无面目教人见，谁向虚空强画眉？」" }, { "type": "p", "text": "就身拈出。　拈：「直恐弄巧成拙。」" }, { "type": "p", "text": "颂：「自从关破祖师关，掣电轰雷任往还，不识当机拈弄处，低头已隔万重山。」" }, { "type": "p", "text": "随流得妙。　拈：「未敢相许。」" }, { "type": "p", "text": "颂：「祖意明明百草头，相逢到处逞风流，随家待客随丰俭，把箸拈匙一笑休。」"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七"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宗统颂"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一世" }, { "type": "p", "text": "南岳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年十五出家，谒嵩山安公，指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云：「嵩山来。」祖云：「甚么物与么来？」师无对，退参八载复来答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也无？」师云：「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云：「只此不污染，乃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得法后，侍祖一十五载，复居南岳。" }, { "type": "p", "text": "颂：「甚么物与么来？退参八载绝疑猜，说似一物即不中，平生心事总成灰。闲游戏，漫徘徊，君不见，挂瓢洗耳烟霞客，懒卧白云梦一堆。」"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世" }, { "type": "p", "text":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汉州什邡人，姓马氏，幼岁出家。开元中，习定衡岳，遇让和尚。问云：「大德坐禅图甚么？」师云：「图作佛。」让将砖一片于彼庵前石上磨，师云：「磨作甚么？」让云：「磨作镜。」师云：「磨砖岂得成镜耶？」让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问：「如何即是？」让云：「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云：「汝学坐禅，为学作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作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学作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师闻开示，如饮醍醐，乃受心印，开法南康龚公山。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师云：「为止小儿啼。」僧云：「啼止时如何？」师云：「非心非佛。」僧云：「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云：「向伊道不是物。」其化盛行江西。" }, { "type": "p", "text": "颂：「磨砖作镜镜难成，坐禅作佛亦无因，打牛打车分明处，婆心展转说向人。不是心、不是佛，除此二种人来时，向伊更道不是物。咄！江西马祖肝肠毒。」"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三世" }, { "type": "p", "text": "洪州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王氏子。丱岁出家，三学该练，及参马祖为侍者。偶侍祖行次，见野鸭飞过，祖云：「是甚么？」师云：「野鸭子！」祖云：「甚处去也？」师云：「飞过去也。」祖扭师鼻，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师有省。一日再参，祖震威一喝，师三日耳聋。后黄檗闻举，不觉吐舌。" }, { "type": "p", "text": "颂：「手头毒、口门宽，马师大用忒无端；鼻头痛、耳门穿，舌头吐处受瞒盰。受瞒盰！一派渊流雪屈难。」"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四世" }, { "type": "p", "text": "洪州黄檗希运禅师，闽中人，幼岁出家。至京洛行乞，吟添钵声。一妪出扉问曰：「太无厌生！」师云：「汝犹未施，责我无厌何耶？」妪笑而掩扉，师异之。后往南昌见马祖，祖已示寂。时百丈为祖庐墓，师见丈，丈举耳聋话，师吐舌。丈云：「汝嗣马祖去。」师云：「某来参马祖，不料无缘，因和尚斯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若嗣马祖，恐以后丧我儿孙。」及开法上堂，众才集，师召云：「大众！」众回首，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 { "type": "p", "text": "颂：「施我饭，太无厌，一笑掩扉空觌面，因此发足过岭南，悟彻大机开两片。两片皮开迥不同，看他新月似弯弓，弯弯新月如弓样，召大众云见么？少雨多风。」"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五世" }, { "type": "p", "text":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曹州南华人，姓邢氏。落发进具，志慕禅宗。初参黄檗，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及到大愚处悟彻，于大愚胁下筑三拳；复转黄檗打黄檗一掌。后临滹沱河侧开堂，建立黄檗宗旨，号临济宗。" }, { "type": "p", "text": "颂：「六十痛棒打不休，老婆心切惹冤雠，还拳奉掌承谁力？万古留来作话头。」"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六世" }, { "type": "p", "text":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初在临济为侍者，因讯洛浦来参机缘，两遭济打；及到三圣处为首座，圣问师，师便喝，圣云：「须是你始得。」复到大觉处为院主，觉问师，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次日，觉又问师，师亦喝，觉亦打，师再喝，觉再打。至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处，直下荐得临济在黄檗吃棒底道理。迨后开堂，拈香云：「这瓣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 { "type": "p", "text": "颂：「一个赊、一个孤，临济先师受也无？不如不供亦无事，说向人前岂丈夫？」"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七世" }, { "type": "p", "text": "汝州南院慧颙禅师，得法于兴化奖。开堂后，有僧来参云：「败也！」师引杖向其前，僧无语，师便打数棒。" }, { "type": "p", "text": "颂：「引杖向前，夺来恰好，何故无语？被伊打倒。可怜这汉吃藤条，败也之言，曷慎于蚤？」"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八世" }, { "type": "p", "text":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余杭刘氏子，参南院，于棒下无生忍话大彻玄旨，开化风穴。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杖林山下竹筋鞭。」" }, { "type": "p", "text": "颂：「从来得意要忘言，得意忘言仔细看，问到如何云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九世" }, { "type": "p", "text":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莱州狄氏子，参风穴，得承子印。一日，拈竹篦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触不背，汝诸人唤作甚么？」" }, { "type": "p", "text": "颂：「触背关头锁口问，衲僧到此莫思量，浑身放下都忘也，拍掌呵呵笑一场。」"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世" }, { "type": "p", "text":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太原俞氏子。幼有大智，一切文字不由师训自然通晓。剃发游方，遍参诸宿七十一人，最后见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言下大悟。拜而起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颂：「野鹤孤云度远山，风霜踏尽脚头寒，碧潭月影空惆怅，亏杀从前下手难。」"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一世" }, { "type": "p", "text": "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全州清湘李氏子。少为书生，年念二得度，母贤，遣之游方。闻汾阳道望，冒险往来，依住二载，未许入室。一夕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阳熟视骂詈，举杖逐之，师拟伸救，阳以手掩其口，师大悟。叹曰：「始知临济道出常情。」" }, { "type": "p", "text": "颂：「霜眠露宿到汾阳，诟骂无端没下场，不是杖头开正眼，那知祖道出寻常？」"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二世" }, { "type": "p", "text": "袁州杨岐方会禅师，宜春冷氏子，久依慈明，未有省发。每咨请，明云：「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云：「监寺异时儿孙满天下在，何用忙为？」明适出，师侦之小径，既见，搊住云：「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云：「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于泥途，开法杨岐。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师云：「西天人不会唐言。」" }, { "type": "p", "text": "颂：「面壁胡僧瞌睡多，道他不会唐言么？含冤满口无雪处，赖有杨岐好大哥。好大哥！狭路相逢事若何？不因磕破泥涂脑，那得人前唱哩啰？」"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三世" }, { "type": "p", "text":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依茶陵郁披剃。往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云：「茶陵郁和尚！」岐云：「闻伊过桥遭仆有偈，能记否？」师举云：「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岐云：「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师云：「见！」岐云：「汝一筹不及渠。」师愈骇然云：「何谓也？」岐云：「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 }, { "type": "p", "text": "颂：「爱人笑、怕人笑，双头一脸镜中照，照得分明仔细看，平空射落翀霄鹞。」"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四世" }, { "type": "p", "text": "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年三十五始祝发，遍参名宿。因浮山指见白云，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后开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颂：「若远若近、若亲若疏，黄瓜茄子、刀豆葫芦，口是祸门会也无？」"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五世" }, { "type": "p", "text": "成都昭觉克勤佛果禅师，彭州骆氏子，儿时日记千言，见佛书如获旧物。出家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銮信、大沩哲、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师忿然而去。到金山，染寒困极，试以平日见处无得力者，乃转依五祖，令入侍寮。问举「提刑小艳诗」话，祖云：「他秖认得声。」师云：「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出门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云：「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其所得，祖云：「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由此所至，推为上首。" }, { "type": "p", "text": "颂：「一度经霜一度寒，咸酸吃尽许谁谩？一声唤醒艰难梦，彻骨伤心泪不干。」"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六世" }, { "type": "p", "text": "临安径山大慧宗杲普觉禅师，宣城奚氏子，年十六出家、十七落发、十九游方。初参曹洞诸宿，继谒湛堂，后参圜悟，闻「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语省豁。悟每举「有句无句」话问之，师拟开口，悟便云：「不是！」一日，师问悟云：「闻和尚曾问五祖师翁来，不知道个甚么？」悟笑而不答，师云：「当时想是对众问，今日说亦何妨？」悟云：「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云：『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悟云：「始知我不汝欺也。」遂著临济正宗记付之。" }, { "type": "p", "text": "颂：「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虽省豁，未相当，相随来也笑一场。无端寐语传流处，累及儿孙作祸殃。」"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七世" }, { "type": "p", "text": "福州西禅鼎需懒庵禅师，郡之林氏子。幼举进士，偶看《遗教经》，叹曰：「几为儒冠所误！」欲去家，母以亲迎难之，师绝之以〈偈〉云：「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伴。」竟依保寿禅师遍参名宿。后依大慧，慧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如何？」师拟开口，慧拈竹篦连打三下，师于此大悟，厉声云：「和尚已多了也。」慧又打，师礼拜，慧印以偈。一日上堂云：「懒翁懒中懒，最懒懒说禅，亦不重自己，亦不重先贤。又谁管你地？又谁管你天？物外翛然无个事，日上三竿犹更眠。」" }, { "type": "p", "text": "颂：「内不出、外不入，泥牛木马抱头泣，竹篦连连不放休，失却骊珠当下拾。懒庵懒、懒庵懒，地不管兮天不管，最懒说禅却说禅，打破钵盂又讨碗。」"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八世"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禅师，闽县吴氏子，弱冠为僧，谒懒庵于云门。懒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不得向世尊良久处会。」随后便喝，师倏然契悟，作礼云：「不因今日问，争丧目前机？」懒许之。上堂，拈拄杖云：「临济小厮儿未曾当头道著，今日全身放憨也要诸人知有。」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颂：「有言无言、良久处，问得分明答得差，全身放下较些子，拨尽黄金眼里沙。」"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十九世" }, { "type": "p", "text": "杭州净慈晦翁悟明禅师，上堂，举：「夹山会下一僧到高亭，才礼拜，亭便打，僧云：『特来礼拜。』亭亦打，又拜，亭又打，趁出。僧回，举似夹山，山云：『会么？』僧云：『不会！』山云：『赖汝不会，汝若会，即夹山口哑去。』应庵拈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争奈拄杖放行太速？这僧当时若是个汉，莫道高亭、夹山，便是达磨大师出来也斩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国伯有谋臣。』」师云：「高亭、夹山，门庭施设各得其宜，但中间一人略较些子。应庵与么道，也是巩县茶瓶。」师纂修《联灯会要》。" }, { "type": "p", "text": "颂：「一曲无弦局调新，轻轻拨动不相伦，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世" }, { "type": "p", "text": "太原苦口良益禅师，参净慈，慈问：「近离甚处？」师云：「瑞光。」慈云：「正与么时，光在甚处？」师便喝，慈云：「且止，汝道西湖水深多少？」师拟议，慈便打趁出。久之契悟，作〈偈〉曰：「临机一句，不露丝头，吹毛才展，大地全收。」慈云：「从上心印，汝今得之，宜处深谷，俟时行化。」" }, { "type": "p", "text": "颂：「不露丝头意若何？吹毛展处任摩挲，得来心印无差互，犹是西湖水里波。」"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一世" }, { "type": "p", "text": "汾州筏渡普慈禅师，初参径山端、高峰玅各有契处。后北还过燕，游五台礼文殊，感大士放光，居台二年，入太原参益和尚。益云：「发足甚处？」师云：「五台。」益云：「文殊与汝说甚么？」师云：「脚下草鞋唱成一百文。」益云：「脚跟为甚么不落地？」师云：「且喜老汉见得亲切。」益云：「老僧罪过。」师喝一喝而出，自此常造室中。久之，益嘱云：「汝缘当在本处，他后设大法药，宜号筏渡。」师礼谢，归汾州。" }, { "type": "p", "text": "颂：「唱出草鞋价甚高，脚跟底下不相饶，针针刺骨针针痛，一喝从兹恨未消。」"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二世" }, { "type": "p", "text": "洛京相国一言道显禅师，鹰门人，生而岐嶷，颖悟英特。年十二，自愿出家，父母难之，师云：「儿志决矣！未可强留。」遂落发于郡之西山。听讲《圆觉》至〈知幻即离章〉顿然默契，恍若旧识，乃辞师游汾州，谒筏渡。渡一见器之，命入侍寮。一日，渡举竹篦问云：「毕竟唤作甚么？」师方进语，渡蓦头便打，忽然大悟，礼拜云：「和尚且止，古人道：『佛法无多子。』非虚语也。」渡云：「汝今方知吾意耶？」师云：「和尚大恩，碎身难报。」渡嘱云：「汝年且幼，时至理彰。」师执劳座下一十七载。" }, { "type": "p", "text": "颂：「十七年前事可怜，当头白棒恨弥天，虽然佛法无多子，争奈捐躯报也难？」"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三世" }, { "type": "p", "text": "西京小庵行密禅师，初以白衣礼相国显和尚，凡见便礼拜。显一日谓云：「道人礼拜且止，佛法在甚处？」师方举首，忽闻板声鸣，显云：「只这是！」师从此有入。遂求度，显云：「汝诚精进，宜名行密。」力参三年，显举马祖三不是，语未绝，师云：「毕竟如何？」显笑云：「已多了也。」师于言下得大安乐。显云：「佛法下衰，正宜潜隐，毋拘城隍，得安身处最为佳耳！」" }, { "type": "p", "text": "颂：「板声震处髑髅开，座下三年梦未回，不因马师三不是，何缘笑里悟将来？」"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四世" }, { "type": "p", "text": "二仰圆钦禅师，禾之秀水人，遍参诸方，毫无所契。入西京，谒小庵密于旅舍。密问：「浙中有个伶俐人，汝还见么？」师云：「圆钦钝汉！」密云：「我要个钝汉作监收，汝还知么？」师罔措。密云：「数千里来，可惜错过！」师相依扣参。一日见鼠从架上过，扑翻油瓮，忽尔顿契，走见密云：「某已捉得了也。」密搊住云：「道道！」师云：「一粒鼠粪污却锅羹。」密云：「瞎汉！参堂去。」" }, { "type": "p", "text": "颂：「钝汉监收费苦辛，扑翻油瓮惹埃尘，污羹鼠粪休嫌少，一粒从来腻杀人。」"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五世" }, { "type": "p", "text": "寿州无念智有禅师，蜀之汉州人，发足南方，游四明，登天目，后参二仰钦，钦云：「行脚甚处？」师云：「南方。」钦云：「彼中佛法如何？」师云：「山川无异。」钦云：「我手何似佛手？」师良久，钦云：「莫道无异好。」后看兴化打维那机缘，始浩然大彻，作偈云：「兴化打维那，平地遭殃祸，昨夜南山云，飞向北山朵。」钦见为之助喜云：「不辜到此。」嘉靖初，迤逦寿州十有二年。" }, { "type": "p", "text": "颂：踏遍山川也大难，忽然悟彻太无端。南山云向北山朵，赢得风光不费钱。"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六世" }, { "type": "p", "text": "荆山怀宝禅师，渚宫人。游寿州，谒无念有。有云：「躐县游州，毕竟为著何事？」师云：「生死大事，求师拔度。」有云：「汝是荆州人么？」师云：「是！」有云：「阇黎即今在甚么处？」师拟对，有云：「若便恁么，犹较些子，佛法不是商量，参堂去！」师潜心座下。一日，有唤云：「阇黎！」师应：「诺！」有云：「在甚么处？」师于言下领旨，乃云：「和尚大慈，真天人师也。」有灭后，师于嘉靖七年，以法付铁牛，隐终南山。" }, { "type": "p", "text": "颂：「不落商量犹较迟，频将片语下针锥，一呼一诺无他事，正是阇黎领悟时。」"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七世" }, { "type": "p", "text": "秦岭铁牛德远禅师，得心印于荆山，庵居秦岭，常披一红布裤。一日，顶笠挥锄地中，月明联池过之，池见云：「这汉好似一头军。」师云：「看箭。」池作躲箭势，师近前，携手至庵，留住三月，谓云：「我乃大慧之裔，在此待人数十年矣！汝今既来，当为我求人，光扬祖道。」付〈偈〉云：「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夺窝，三玄从此出，三要不为多。探竿影草主宾分，狮子迷踪奈我何？」" }, { "type": "p", "text": "颂：「顶笠挥锄掘地时，身披红裤树军旗，千钧弩发功成也，接得朝阳振祖机。」"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八世" }, { "type": "p", "text": "叙州朝阳月明联池禅师，本郡范司马之后，幼居林下，有僧过访不遇，题联于壁。师见，厌世祝发，杖笠南游。过洛伽，道逢一僧伟仪殊相，师前行失脚，念佛一声，僧云：「此敲门瓦子何不抛却？」师云：「抛却后如何？」僧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师有省。后于秦岭受印铁牛，返叙州，居朱提山朝阳洞。聚云来参，师问云：「如何是古佛心？」云拱手云：「请和尚尊重！」师问：「不用音声与色身，将何唤作本来人？」云默然，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颂：「如何古佛心？拱手请尊重，不用色与声，本来全无缝。是一个、是两个，道得分明也话堕。」"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二十九世" }, { "type": "p", "text": "忠州聚云吹万广真禅师，叙州宜宾人，姓李氏，父祖三世为婆罗门。师生日，有八僧临舍，一僧记曰：「此子乃八宝罗汉应真也。」母即厌腥食素，三年离乳。十五，偶在窗下观菊，语同学云：「此花今岁凋谢，明春复生，人生一去不来，读书宁免生死？」竟往登少峨参浩翁。久之返里，得大慧《录》，朝暮体究。遇一僧见访，问：「如何是佛？」师拟对，僧云：「不是！」师复进语，僧云：「不是！」被此一劄，尘念如灰。届午，值僧磨剃刀，师急问：「如何是佛？」僧云：「我今日磨剃刀，不能为汝说，且待别时来。」师以白衣参朝阳多载，于万历癸丑乃落发受具。一日，阳谓师云：「汝有一句未会在！」师问：「那一句？」阳云：「不用音声色身。」默然良久：「与我现出真空来。」师拂袖便出，自思：「此事不可草草，此中必有玄要。」辞往别山苦参三年，经行危坐，胁不至席。限满，复见朝阳，问云：「毕竟如何现出？」阳引师手掩其口，豁然大悟，嘱后涉海入吴、穿闽过粤，于潇湘湖东开法，解制还蜀，阐化聚云。出世三十年，五坐道场，《语录》二十卷、《广录》五十卷，先是法孙水部熊月崖居士锓梓。崇祯己卯七月晦日，索笔书〈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要见聚云，眉毛出血。」危坐至午，大喝两声而逝。阇维，烟至松羃结为五彩，荷香袭人，起骨得黄金锁子三茎，门齿化为紫色，五色舍利三百余颗。平都地藏院迎十二颗建塔，余皆塔于本寺三目山之阳。" }, { "type": "p", "text": "颂：「大冶精金色异常，千锤百炼迸星光，团成一柄金刚剑，照耀人天迥不藏。」" }, { "type": "head", "text": "南岳第三十世" }, { "type": "p", "text": "忠州治平庆忠铁壁慧机禅师，营山罗氏子，家世业儒，满门科第。师生而貌伟，器骨不凡。八岁，父见背，即随母持斋，稍长，厌俗。有元白道者辟谷邑之大鹏山，师往来叩问玄理，决志出家，兄母留之。于天启壬戌二月，潜遁大竹，筑室掩关，每日食米二握，五味俱断者三年，室中屡瞩异相，师怀疑，出关欲追元白，而终南路阻，师乃薙发云游参见聚云。云问：「奚往？」师具实以白，云笑云：「子真昧于寻师者。」师依住满夏。一日，云出方丈，师跪泣于前求云开示，云笑而不答。师谓：「遇至人而无缘得授，不如捐躯赴水以待来生。」有谕以从讲肆游，师听毕，复来相依。后云入金陵，师随之，闻天童道望，欲暂辞而往。云云：「去亦且从，但恐错过老僧宗旨。」师复侍云归蜀，云命总院事。一朝念诵毕，登塌一踢，浑身骨碎，大笑不止，拈偈呈云，云不之印。又力究三年，忽尔大彻，入室密以启云，云云：「汝今日才会老僧意那？」师云：「和尚大慈，为人彻底。」云灭后，师为庐墓，四众坚请开法平都地藏院，十坐道场，《语录》二十卷。僧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师云：「乌龟开夜市。」" }, { "type": "p", "text": "颂：「乌龟开市，买卖当行，轻重美恶，贵贱短长。明明正法眼，谁许乱商量？漫商量！赵甲哥哥钱乙郎。」" }, { "type": "p", "text": "聚云三目慧芝禅师，忠州刘氏子，自幼出家，博通教典。久参聚云，得法后六坐道场，《语录》八卷刊行于世。灭度，嗣法者两处建塔。有讲主来参，问：「离名绝相以何为师？」师云：「蟭螟眼里推石辊。」主云：「学人不会。」师云：「螃蟹腔中好泛船。」" }, { "type": "p", "text": "颂：「蟭螟眼里推石辊，螃蟹腔中好泛船，绝相离名人不识，从来师法古今传。」" }, { "type": "p", "text": "铁眉三巴掌慧丽禅师，北直赵州柏乡人。中岁出家，专修苦行，入蜀礼峨眉，过忠参见聚云，云一见便曰：「我家人来了！」师深达玄理，每于三伏裸身晒日，遍体如冰，人怪而问之，师云：「晒晒日头，使莫生虫。」时机和尚为云首座，谓师云：「你何不走上正路来？」师始参「万法归一」有省；继从聚云三巴掌悟彻，自号「三巴掌和尚」。受云嘱，开堂四次，说法如流。惜师目不识丁，语多遗逸，仅刊存录一卷。上堂云：「日月照临不到，天地覆载不著，脚头底下问长安，直捷便是逍遥路。南山高、北山低，日出东来又转西，昨夜霜风露消息，吹落林花三五枝。」示寂，塔于湖广施州卫三渡屯熊耳山。" }, { "type": "p", "text": "颂：「浑沦个里没高低，三三两两话不齐，刚到转身行一路，忽闻高树老猿啼。」"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刊"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八" }, { "type": "head", "text": "自叙" }, { "type": "p", "text": "余己丑参学圣佛时，偕二三知友闲拈古人机缘，著颂百则，进呈庆忠本师，本师叱曰：「用络索作么？」余唯唯而退。越明年庚寅，住楚之九峰，休夏无事，因西脉学人等请益，复拈颂百则，共前二百则，止存其稿，十数年来，将为蠹鱼窟宅，未肯辄以示人。大都颂古一途，从上古锥沿为蹊径，其行世流传者皆出宗匠名家，一字一句堪为后进辈抽钉拔楔。余何人，斯敢妄附先踪，擅为遗臭？奈诸及门殷勤三请，不获已乃出稿以菑枣梨。噫！过矣！来上座学浅才疏、鲜所闻见、一知半解，臆凿古人之高深，是犹以管窥天而蠡测海也，博大观之鄙笑；买明眼之讥弹有由然矣！知我罪我，余何辞焉？恁么告报，设有个旁不肯底出来道：「这老汉是甚么心行？」三十棒且教谁吃？" }, { "type": "p", "text": "时康熙丁未初夏，磐山道人三山灯来题于昙华方丈。" }, { "type": "head",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九　颂古目录" }, { "type": "p", "text": "目毕"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著拈"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初生，祸胎出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面皮厚多少？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是甚么心行？」" }, { "type": "p", "text": "拈云：「千古含冤，一朝雪恨，都是事出无端，未免遭人检点。若检点得出，许你有知恩分。」" }, { "type": "p", "text": "贵出天然迥异常，堂堂气宇俨如王，谁知更落英雄手？扫尽烟尘定八荒。"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升座，作么作么？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尊鉴不错。世尊便下座。好不惭惶！」"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无风起浪，文殊白日枯睛，至今依例攀条底，总未识机关在。」" }, { "type": "p", "text": "曲录床头梦未开，一声槌响唤将回，风流无限都抛却，尽把情思当下灰。" }, { "type": "p", "text": "举：「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向上些问来。磨云：『廓然无圣。』劈腹剜心。帝云：『对朕者谁？』蹉过了也！磨云：『不识！』尽力道不出。帝不契，苍天苍天！遂渡江到少林面壁九年。一场特地。」" }, { "type": "p", "text": "拈云：「铁獦狚无容下口，顽石头未免怀疑。话不投机，别图方便且置，大小祖师一经顿挫，莫道冷坐九年，直至而今，无转身吐气分。」" }, { "type": "p", "text": "邀得春风入画楼，银床更罢闷悠悠，晓来依旧东窗下，满目青山总是愁。" }, { "type": "p", "text": "举：「百丈一日再参马祖，马祖一喝，泼油救火，百丈三日耳聋。雪上加霜。黄檗闻举，不觉吐舌。耳里著不得水。」" }, { "type": "p", "text": "拈云：「三俱不了，且作么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历历长征强据鞍，朔风吹动骨毛寒，穷途落寞情多少？几度行人泪不干。"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五祖戒：『如何是佛？』问阿谁？祖云：『踏著秤锤硬似铁。』下脚时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拈云：「多虚不如少实。」" }, { "type": "p", "text": "寻芳有意入林幽，赚得香魂遶树头，莫教惊残蝴蝶梦，从前仍是一庄周。" }, { "type": "p", "text": "举：「药山与云岩游。切忌随他去。山腰间刀响，还闻么？岩云：『甚么作声？』也须问过。山抽刀劈口一斫。险！」" }, { "type": "p", "text": "拈云：「云岩耳根不清，殊觉探头太过；药山据令而行，要且不是好手。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 { "type": "p", "text": "草色萋萋烟色横，山鸣谷应话无生，谁知杖履追随处？惊起狂猿梦不成。"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道吾：『如何是和尚深深处？』淹杀阇黎。吾下禅床，作女人拜云老婆禅！：『谢子远来，无可祗待。』馊饭祭闲神。」" }, { "type": "p", "text": "拈云：「九重密处，禁殿苔侵，丹陛升时，纶音下降。欲叩深宫意旨，须听暗里传宣。还有识得此消息底么？」" }, { "type": "p", "text": "海底泥龙何处寻？云封古洞影沉沉，滔天白浪腾空出，几负殷勤一片心。"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埋兵掉斗。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拨草瞻风。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引得狼来屋里屙。峰云：『老僧住持事繁。』火到头来忙拨撒。」" }, { "type": "p", "text": "拈云：「事穷则变、理极无私。胆大如斗，输他三圣冒敌冲锋；心空若谷，赖有雪峰让人退己。冰棱上走马，剑刃里横身，幸尔毫发无伤，且喜精神倍跃。这里见得，竹连烟雾和云乱；溪接松涛夹玉鸣。如或未然，切莫枉屈先德。」" }, { "type": "p", "text": "罢业忘功奉重难，减伊声价忒无端，高山流水期相识，洗耳挂瓢独自闲。南山石、北山田，君乘马兮我乘船，烟波弱柳开新绿，两样风流一样看。" }, { "type": "p", "text": "举：「米胡令僧问仰山合同文券，何须勘验？：『今时人还假悟否？』你若无心我也休。山云：『悟即不无，太平本是将军定。争奈落第二头何？』不许将军见太平。僧回，举似米胡，胡深肯之。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拈云：「悟之一字，众妙之门；悟之一字，众祸之门。且道入此门底是？出此门底是？第一头如何荐取？」" }, { "type": "p", "text": "悟到犹居第二头，儿时做出老知羞，宝花不上轮王顶，叶落金梧天下秋。" }, { "type": "p", "text": "举：「百丈有时上堂，众才集，蚁从膻处聚。云：『吃茶去！』便下座。口干舌渴。有时上堂，众才集，蝇向臭边飞。云：『珍重！』便下座。尽力收拾。有时上堂，众才集，随群逐队。云：『歇！』便下座。今日劳倦。众罔措。甚处去来？」" }, { "type": "p", "text": "拈云：「百丈弄尽伎俩，都是些驴粪气，若有人出来掀倒禅床，管教抽身无路。利害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悲欢离合太无端，傀儡场头兴未阑，曲罢酒残人不荐，空余仙子下瑶坛。" }, { "type": "p", "text": "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太尊贵生！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太饶舌生！」" }, { "type": "p", "text": "拈云：「庞公向万仞峰头置一问，千岩俱堕；马祖从大洋海里措一辞，万派齐吞。既识脱体无依，更要和根打断。为甚如此？白雪飘时山色老，清霜落处树枝寒。」" }, { "type": "p", "text": "几度横身冷似冰，谁知有兴尚堪乘？而今坐在春风里，冻岭梅花绽未曾。"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酒逢知己饮，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诗向会人吟。」" }, { "type": "p", "text": "拈云。「死之与活，霄壤也；夜之与明，吴越也，而不知天地一气、南北同区。两老异口同音，悬空话出，词简而尽、理约而该，只是谩我三山不得。」" }, { "type": "p", "text": "鼙鼓声声擂不休，几人欢笑几人愁？何时冷却征衣汗？一枕高歌到白头。" }, { "type": "p", "text": "举：「黄檗示众云：净眼里撒沙，『汝等诸人为怜三岁子。尽是噇酒糟汉！不惜两茎眉。我当时若与么行脚，贫儿思旧债。何处更有今日？将谓有多少奇特？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具甚么眼便恁么道？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打鼓弄琵琶。檗云：『不道无禅，是甚死猫头？秪是无师。』珍重，黄檗老汉！」" }, { "type": "p", "text": "拈云：「黄檗眼空天下，冷口热肠，虽是引正后昆，不怕诸方检点。还免得自己分上么？身为浪子偏怜客，惯爱贪杯识醉人。」" }, { "type": "p", "text": "绿柳红桃次第开，风流豪侠正徘徊，谁知一片邙山土？赚得英雄尽活埋。" }, { "type": "p", "text": "举：「法眼以手指帘，牵藤引蔓。时有二僧同去卷帘，认影迷头。眼云：『一得一失。』惑乱不少。」" }, { "type": "p", "text": "拈云：「二僧总不伶俐，若向未指以前荐得，只合拂袖而行，岂至落他圈缋？法眼纵有杀人刀、活人剑，终是明眼难瞒。」" }, { "type": "p", "text": "卖卜何心买卜难，画眉楼上倚阑干，多年不尽相思恨，把笔重新带泪看。" }, { "type": "p", "text": "举：「石巩张弓架箭以待学者。今日如何举似人？三平诣之，赤身挨白刃。巩云：『看箭！』不是好手。平乃披襟当之。丧身失命。巩云：『三十年来张弓架箭，只射得半个汉。』且莫压良为贱。」" }, { "type": "p", "text": "拈云：「声应气求即不无，正眼看来，未免弄巧成拙。」" }, { "type": "p", "text": "闲来没事理瑶琴，啸月吟风一片心，漫拨冰弦呈巧手，高山流水贵知音。"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曹山：『佛未出世时如何？』佛。山云：『曹山不如。』大卑生！僧云：『出后如何？』非佛。山云：『不如曹山。』太尊生！」" }, { "type": "p", "text": "拈云：「威音那畔恰好逍遥，现世门中止堪游戏。坐著则仰望不及；走杀则犹落后尘，岂真贵贱分途？但要后先合辙。曹山道个如与不如，也直是较长比短。」" }, { "type": "p", "text": "静夜佳人睡锦帏，起来含笑拂罗衣，何如打破香销梦，免使檀郎说是非？" }, { "type": "p", "text": "举：「无为泰竖拂子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会得唤作禅，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不会果然难。一片白云横谷口，许多归鸟尽迷巢。难难！银山铁壁。目前隔个须弥山；面壁而立。易易！屙屎放尿。信口道来无不是。』那块不是精底？」" }, { "type": "p", "text": "别云：「不会唤作禅，会了果然难，须弥山开眼，即是信口道。全没来由放下著。一齐破！要问诸人：如何是一齐破？」" }, { "type": "p", "text": "梦里关山行路难，醒来依旧据征鞍，为问长安多少客，几人踢倒玉阑干？"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和尚亲传底事？』低声些！沙云：『我是谢家儿。』面赤不如语直。」" }, { "type": "p", "text": "拈云：「问到至情，倾心吐胆固是，还知面皮厚处么？家丑不可外扬。」" }, { "type": "p", "text": "问到亲传事不干，分明话出太无端，从教讳名不讳姓，一派渊流下口难。" }, { "type": "p", "text": "举：「一僧过天龙，图个甚么？龙竖一指示之，不因樵子径。僧大悟。争到葛洪家？后示寂云：『吾得天龙一指头禅，过后思君子。一生受用不尽。』三十年不少盐酱。」"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指头禅有甚交涉？赚杀阿僧终身活埋。而今竖指者多矣！得此受用者几人哉？千载而下，令人浩叹。」" }, { "type": "p", "text": "暗里伤人不用刀，十分痛处是谁遭？玄猿堕下和肠泪，亘古流来恨未消。"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家鬼作祟。头咄云：合取狗口。『是谁起灭？』识得不为冤。」" }, { "type": "p", "text": "拈云：「岩头有定乱机谋，且无太平赞画，这僧被这一咄，不知脑后重了多少？」" }, { "type": "p", "text": "三尺神锋未惯经，离离草色满荒庭，劝君莫向沙场过，直恐闻风带血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曾到此间么？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拈云：「本分为人，还他赵州始得。虽然，蹉过者不少。」" }, { "type": "p", "text": "行脚多年归去来，几番辛苦对城隈，四面门开无锁钥，谁能踏破古苍苔？"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青原：『如何是佛法大意？』占南问北。原云：『庐陵米作么价？』指东划西。」" }, { "type": "p", "text": "拈云：「青原一期方便且从。虽然，有利无利不离行市，高抬时价作么？」" }, { "type": "p", "text": "为驾轻舟泛五湖，云山海月不曾殊，归来一段风流况，但把冰心对玉壶。" }, { "type": "p", "text": "举：「善道遭沙汰时，退身有分。常以拄杖示众云：不劳拈出。『过去诸佛也恁么；一二三。未来诸佛也恁么；四五六。现在诸佛也恁么。』七八九。」"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汝等诸人切忌拄杖子换却眼睛。」" }, { "type": "p", "text": "千尺长松耐岁寒，亭亭老干任君看，等闲识得其中意，漫把枯桐对月弹。" }, { "type": "p", "text": "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要卖身，穷思变。阿谁要买？』不是冤家不聚头。一僧云：『某甲买。』也须照货还钱。泉云：『他不作贵价、千金不换。不作贱价，一文不值。汝作么生买？』上下些！僧无对。钝滞杀人。赵州代云：抢行夺市。『明年来，饶卖不赊。与和尚缝个布衫。』切忌粗针大线。」"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赵州失利了也，好与一齐打杀，免得鬻短炫长。」" }, { "type": "p", "text": "特特卖身卖不成，何言水怪与山精？当行幸遇承家子，不借权衡识重轻。"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柏岩：『如何是道？』脚下底。岩云：『徒劳车马迹。』何不早道？」" }, { "type": "p", "text": "拈云。「寻踪访迹，程途转赊；涉水登山，白云万里。直须离却行市、珍重脚头，庶几少分相应。不然，青天白日，走杀多少人？」" }, { "type": "p", "text": "脚底茫茫去复来，长安路上几徘徊？何人识得风尘苦？好把狂情当下灰。" }, { "type": "p", "text": "举：「僧辞归宗云：『某甲往诸方学五味禅。』这山望著那山高。宗云：『我这里有一味禅，为甚不学？』饭箩边饿杀多少人？僧云：『如何是一味禅？』钝鸟逆风飞。宗便打。有甚奇特处？」"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贪多嚼不烂，归宗拈叶止儿啼。别有知甘识苦底么？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策杖何须度远山？芒鞋脱处任幽闲，满瓶薄醋随君吃，滋味从来总一般。"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九峰：『如何是西来意？』忘却了也。峰云：『一寸龟毛重九斤。』不信，道！」" }, { "type": "p", "text": "拈云：「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九峰恁么道，曾经权度也无？美则美矣！西来意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马首斜阳影渐低，无端幽鸟乱峰啼，行人莫作寻常调，多少声声韵不齐。" }, { "type": "p", "text": "举：「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认著即不可。众无对。代云：『和尚莫眼花。』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秋去枝头瘦。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春来树底花。」" }, { "type": "p", "text": "拈云：「三老各见一边，何曾道得越格一句？更残夜尽青鸦乱，好把风流对晓粧。」" }, { "type": "p", "text": "寒蛩噪砌三更梦，野鹤啼枝半夜天，鸡唱一声人睡起，愁看晓月落前川。" }, { "type": "p", "text": "举：「子昭首座问法眼：『长老开堂，承嗣何人？』撩蜂剔蝎。眼云：『地藏！』冤有头。昭云：『太辜负长庆先师。』党理不党亲。眼云：『某甲不会长庆一转语。』是何言与？昭云：『何不问？』自坑自陷。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生涩钥匙投旧锁。昭竖起拂子，似即似。眼云：『此是长庆处学得底，是即未是。首座分上又作么生？』更与一捏。昭无语。早知今日，悔莫当初。眼云：『秪如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扑牛不用索。昭云：『不拨。』顶门上去了三魂。眼云：『两个？』车不横推。参随左右皆云：『拨万象。』脚板底钻了七魄。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𫆏！』理无曲断。」" }, { "type": "p", "text": "拈云：「临场话堕、当面热瞒，惹起许多闹乱，如何得打断去？似讷始平分别路，如愚方塞是非门。」" }, { "type": "p", "text": "闻说长安路不平，挥锄几度气如烹，到来无数衷情乱，愁听鸧鹒深夜鸣。" }, { "type": "p", "text": "举：「明安问梁山：『如何是无相道场？』睁眼觑不著。山指观音云：『这个是吴处士画底。』白日换人睛。安拟议，犹隔一重关。山急索云：『这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放过即不可。安于言下有省，穿过髑髅。礼拜了归位。也不消得。山云：『何不道取一句？』还我话头来！安云：『道即不辞，恐上纸墨。』点污了也。山呵呵云：『此语上石去。』后果上碑。莫是遭他授记来。」"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槌两槌，便当再三再四叮咛，机关在甚么处？枯龟妙入孙膑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 { "type": "p", "text": "几枝西向几枝东，浓淡由来致莫穷，迟日园林藏不住，无言桃李笑春风。" }, { "type": "p", "text": "举：「风穴示众云：『昔日世尊以青莲华目顾迦叶，正恁么时，且道说个甚么？』不劳重举。首山便下去。失却一只眼。」" }, { "type": "p", "text": "拈云：「风穴虽是怜儿涂乳苦，其实眉毛去了大半；首山纵然伶俐，犹觉不堪种草。何故？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抱得瑶琴月下弹，曲终人醉玉楼寒，朱弦拨动深深意，几个知音肯受谩？" }, { "type": "p", "text": "举：「良遂座主见麻谷，今日且罢讲。谷闭门不接，老婆心切。遂次日再往，不得封侯志不休。谷复闭门，再斯可矣！遂乃叩门。金龙失水。谷问：『阿谁？』妙翅急提。遂拟应名，如是如是！忽然有省，不是不是！乃云：『和尚莫谩良遂，向你道甚么？良遂不来见和尚，失脚了也。几被经论赚过一生。』又被麻谷赚过！谷乃印可。土上加泥。」"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良遂便恁么去也。若是麻谷轻轻放过，那能痛快平生？」" }, { "type": "p", "text": "狼毒心肠何太孤？杀人见血事难扶，偶拈一味相应草，起死回生更别无。"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且信一半。门云：『须弥山。』平地起孤堆。」"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将谓把火烧山一燎便尽；云门拈个没量底拦路顿著，令伊出入无门。这里稍作商量，未免满腔荆棘。」" }, { "type": "p", "text": "云门突出须弥山，耸崒嵯峨任跻攀，筋斗倒翻君莫惜，更乘紫气度玄关。" }, { "type": "p", "text": "举：「雪峰拈拄杖示众云：『这个秖为中下根人。』放下著。时有僧出云：『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自有方便。峰拈拄杖便去。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拈云：「雪峰一放一收反成多事，若是遇著作家，夺来拗作两段，又看如何转身？」" }, { "type": "p", "text": "一枝开绽傍银墙，半惜芳英半送香，分付东风收拾去，免教游子乐春忙。"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抱镜问卜。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一场笑具。」" }, { "type": "p", "text": "拈云：「喉中讨气、弦上觅音，到底无伊入处。会得本地风光，一任随时潇洒。要见首山答处么？」" }, { "type": "p", "text": "二八佳人美少年，随风蝴蝶势翩翩，夜来扑碎红罗梦，始笑从前颠倒颠。" }, { "type": "p", "text": "举：「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过犀牛扇子来！』用他作么？者云：『扇子破也。』真语者！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只恐触忤和尚。者无对。切忌动著。资福画圆相，于中书一牛字。破也破也！」" }, { "type": "p", "text": "拈云：「盐官追索过情，侍者若解当面奉掌，岂不团𪢮拈出？更待资福补缀，终是头角不全。此外有别呈伎俩么？还我犀牛儿来。」" }, { "type": "p", "text": "玩水观山兴欲骄，断桥风雨恨无聊，谁知野色犹堪赏？一听丹青任意描。" }, { "type": "p", "text": "举：「云门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大好著眼。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是甚么？拈灯笼向佛殿里，苏噜苏噜！将三门来灯笼上。』㗭唎㗭唎！」"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若无后语，几乎话堕。虽然！未免拂迹成痕。」" }, { "type": "p", "text": "古岸船稀野渡空，韶阳一叶惯乘风，数声歌起沧江上，唤出云雷吼玉龙。" }, { "type": "p", "text": "举：「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节候严寒，何劳神用？其下注云：蛇腹添足。『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犹有这个在！首座见云：『和尚今日放参。』觑破了也！明闻而笑之。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拈云：「理无蹴至、功不浪施，金绳里外牢拴；玉液当头迸出。一阳丁来复，梅开雪岭生香；七日见天心，水涸冰河解冻。到这里，泥牛懽笑、石女讴歌，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试看慈明作字，虽然体势未完，要且意随笔到。首座一言道破，谓复具眼不具眼？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见太平。」" }, { "type": "p", "text": "剥尽群阴返自然，后天天复先天天，风花雪月平生趣，兴罢归来抱枕眠。个中事，对谁传？援毫淡淡点云烟，承家有子应须荐，笑语相将学卖颠。" }, { "type": "p", "text": "举：「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止止，不须说。世尊良久。谢答话！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莫谤伊好。开我迷云，不因柳毅传乡信。令我得入。』何缘得到洞庭湖？」" }, { "type": "p", "text": "拈云：「外道被世尊一杓恶水脱尽皮肤，单留三寸舌头颂恩赞德。虽然如是！也是白日著鬼。」" }, { "type": "p", "text": "野老家常尽日闲，柴门虽设不曾关，白云几度来相访，笑倚青山任往还。"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老老大大，来处也不识！仰云：『田中来。』如实通供。山云：『田中多少人？』较甚多寡？仰插锹叉手而立，暗里抽横作。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茅。』费手脚生。仰拈锹子便行。明中坐舌头。」" }, { "type": "p", "text": "拈云：「功勋边事，坐则成偏；向上关头，踏著便转。机前接引，格外承当，除是沩仰父有唤不回头底，立地死人，如麻似粟。」" }, { "type": "p", "text": "贻谟燕翼事非常，一度经来一度忙，雨散云收生晚翠，遥瞻秋色映南冈。" }, { "type": "p", "text": "举：「五祖演举：『一秀才著《无鬼论》，只恐杜撰得来。一日鬼现身云：「你道无我𫆏？」咦！秀才无语。』啐！」" }, { "type": "p", "text": "拈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叵耐这秀才有心无胆，若能当面便唾，教伊逃窜无门。」" }, { "type": "p", "text": "十载芸窗意气豪，舌头如剑笔如刀，谁知话到伤心处，鬼魅无端白昼号？"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黄连：『如何是声前一句？』劄！连云：『声前无句，又恁么口喃喃。声后问将来。』不礼拜，更待何时？」" }, { "type": "p", "text": "拈云：「入理深谈，委曲不少，前后际断，声句都捐，又作么生？咄！」" }, { "type": "p", "text": "朔风凛凛不停吹，正是东君熟睡时，偶来惊破枝头梦，梅花开笑杏花迟。" }, { "type": "p", "text": "举：「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冤家路窄。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看脚下！婆云：『蓦直去！』喏喏！僧才行，蹉过了也！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也。』口是两片皮。僧举似赵州，好话通六耳。州云：『待我与勘过。』老不歇心。州亦如前问，将谓别有。婆亦如前答。再来不值钱。州回，上堂云：『我为汝勘破婆子了也。』明眼难瞒。」" }, { "type": "p", "text": "拈云：「此段公案，卜度者尽道婆子止得一橛之机，不知如大冶精金终无变色。毕竟赵州勘破在甚么处？」良久云：「将谓无人。」" }, { "type": "p", "text": "摇唇鼓舌傍层峦，多少行人被热瞒，潦倒赵州旁不肯，一回勘破太无端。台山路，去者难，白云覆处数峰寒，茅芦草径依然在，踏破莓苔露未干。" }, { "type": "p", "text": "举：「药山一日在石上坐。动著即不可。石头见，问云：『在这里作甚么？』随分纳些些！山云：『一物不为。』今日劳倦。头云：『恁么则闲坐也。』水浸麻绳，一股股紧。山云：『闲坐即为也。』火烧竹筒，一节节热。头云：『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且听分解。山云：『千圣亦不识。』举此话也大难。」" }, { "type": "p", "text": "拈云：「石头针针刺骨；药山句句倾心，不是本分衲僧，未免临机话堕。」" }, { "type": "p", "text": "傍石临岩寄此身，蒲团换得一生贫，有人问到从中意，衲被蒙头不记春。" }, { "type": "p", "text": "举：「无著到五台，草鞋钱𫆏？吃茶次，汤水钱𫆏？文殊拈起玻璃盏，放下著。问：『南方还有这个么？』不道不道！著云：『无！』文殊失利。殊云：『寻常将甚么吃茶？』无著失利。著无语。」" }, { "type": "p", "text": "代云：「手中底𫆏？」" }, { "type": "p", "text": "误入桃源一洞天，枝头红绽斗芳妍，花开莫教随流水，荡漾临波那直钱？"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曹山：『世间甚么物最贵？』○这个。山云：『死猫儿头最贵。』好恶也不识。僧云：『为甚死猫儿头最贵？』不妨疑著！山云：『无人著价。』道破不值钱。」" }, { "type": "p", "text": "拈云：「是即是，且将甚么唤作死猫头？莫道著价无人，即天眼龙睛也觑他不著。」" }, { "type": "p", "text": "曾把奇珍处处寻，一朝拈出血淋淋，四七二三沽不尽，从教钝滞到而今。"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白云藏：『如何是和尚深深处？』为伊不荐。藏云：『矮子渡深溪。』出头道一句来！」" }, { "type": "p", "text": "拈云：「白云当时不措一辞犹较些子，恁么道来，深深处总未见得。」" }, { "type": "p", "text": "古洞寒泉晓夜流，千寻潭影没荒丘，行人莫向溪头渡，脚底茫茫有许愁。" }, { "type": "p", "text": "举：「马大师不安，有不病底在。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资分上。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何不忌口？」" }, { "type": "p", "text": "拈云：「马师一言之下，针劄不入、水泄不通。且作么生卜度？本自无疮，勿伤之也。」" }, { "type": "p", "text": "日暮斜阳影翠微，草花木树自依稀，闲来懒话山中事，但启柴门啸落晖。"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凡圣相去几何？』咄！子下禅床立。一时顿断。」" }, { "type": "p", "text": "拈云：「投子装模作样，手脚不稳，若待这僧问时，痛与一顿，免得向凡圣相去处躲根。还识伊做处么？天随明月净，水共白云闲。」" }, { "type": "p", "text": "柴床竹榻结相知，懒下蒲团不记时，客到无心闲共语，一番特地动深思。"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九峰：『如何是头？』草枯鹰眼疾。峰云：『开眼不觉晓。』切忌随他去。僧云：『如何是尾？』雪尽马蹄轻。峰云：『不坐万年床。』迢迢与我疏。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渔翁就市忘家冷。峰云：『终是不贵。』奴儿婢子徒劳力。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野老关门独自眠。峰云：『虽饱无力。』露柱灯笼话寂寥。僧云：『直得头尾俱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借君拄杖登山水。祖父不知。』衲被蒙头万事休。」" }, { "type": "p", "text": "拈云：「灵枝劫外，覆却今时；现世门头，终归实际。老渔串锦，扁舟一叶泛渺茫；牧子横牛，铁笛数声吹岩畔。若终始路绝、先后途穷，合作么生？夜深不向芦湾宿，迥出中间与两头。」" }, { "type": "p", "text": "云从龙、风从虎，阴阳变动兴雷雨，指南一道智犹疏，瑞草无根德亦腐。过量人，没区宇，午夜常悬帝网珠，当轩惯打细腰鼓。" }, { "type": "head", "text": "二山来禅师语录卷十　颂古目录" }, { "type": "p", "text": "目毕"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著拈"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临济：『如何是吹毛剑？』利！济云：『祸事祸事！』险！僧礼拜，谢和尚慈悲。济便打。血溅梵天。」"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不顾危亡，甘自当锋触锷，临济惯弄神锋。杀人手段伊即不无，活人机关未敢相许。」" }, { "type": "p", "text": "吹毛利剑，射斗光铓，触著磕著，事出非常。礼拜也，好承当，轻轻放过有何妨？直谓能挝涂毒鼓，几曾𦶟得返魂香？"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侍官千日。一日饭迟，失在一朝。德山托钵至法堂。饿斯炒。峰云：『这老汉，钟未响、鼓未鸣，节候也不识！托钵向甚么处去？』上堂斋去！山便归方丈。明知好酒，故意放输。峰举似岩头，路见不平。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旁人铲削。山闻，春雷贯耳。令侍者唤岩头，问云：『汝不肯老僧那？』好作商量。头密启其意，一字入公门。山乃休去。九牛拔不出。至明日升堂，将谓将谓！果与寻常不同。元来元来！头抚掌笑云：一家有事百家忧。『且喜老汉会得末后句，证父攘羊。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有多少奇特？」" }, { "type": "p", "text": "拈云：「用无义手打不防家，雪峰可称孝子；以屋里人说家常话，岩头真是逆儿。德山平地锹坑，两度将人赚过，具眼底试拣辨看！」" }, { "type": "p", "text": "末后句，妙难量，春风一度百花香。归丈兮，非南非北；升堂也，何短何长？薜萝岩畔筛新月，影落银花半夜霜。"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垂语云：撒出赃私。『体得佛向上人，年尊不敢动著。方有说话分。』说得也不亲切。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人？』本来无一物。山云：『非佛！』垢腻汗衫皂角洗。法眼云：『方便呼为佛。』将高就低，未为分外。」" }, { "type": "p", "text": "拈云：「贵贱异位、出入同途，转位回机、眉横眼上。随途得妙，耳挂腰间，物外清闲，寰中游戏，大似分疆列界，一队无孔铁锤。还见洞山法眼么？掉唇弄舌有甚交涉处？」" }, { "type": "p", "text": "眠云卧月几春秋？懒入风尘作浪游，梦破不因泉石动，乘流依旧泛轻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龙牙：『十二时中如何用力？』拈匙、把筯、吃饭、穿衣。牙云：『如无手人行拳。』见么？石门聪云：『龙牙只道得一半。』那一半𫆏？乃云：『如无舌人解唱歌。』闻么？天童慧云：『石门也只道得一半，这一半𫆏？直须通身如舌手始得。』会么？」" }, { "type": "p", "text": "拈云：「龙牙半斤、石门八两，天童亦未全在，直须舌手如通身始得。」" }, { "type": "p", "text": "几番岐路泣亡羊，堪叹时人话短长，放下归来无个事，烹茶扫地𦶟罏香。"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问直岁：『今日作甚来？』随分。岁云：『刈茅来。』且对说。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和尚善忘？岁云：『三百个。』错算不为谩。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天地玄黄。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宇宙洪荒。作么生？』唵哑吽！岁无语。惭惶杀人。门拈拄杖便打。气急杀人。径山杲云：『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盟；又得径山老汉！云门令虽行，有甚著处？要且棒头无眼。』知人之哲，自古为难。」" }, { "type": "p", "text": "拈云：「径山手抬手捺，不惟冤屈直岁，亦且冤屈三百个祖师。云门令既行，自是棒头有眼。」" }, { "type": "p", "text": "棒头无眼翳双睛，三百祖师空证盟，莫教再从山下过，恐闻猿叫断肠声。"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小官多念律。眼云：『是曹源一滴水。』老将不谈兵。」" }, { "type": "p", "text": "拈云：「法眼恁么答话，可谓简而文、温而理，其实倾出曹源，又是惠而不费。还有直下承当底么？」" }, { "type": "p", "text": "一目长空不夜天，疏星几点映前川，霜寒懒拾溪头钓，不脱蓑衣抱月眠。" }, { "type": "p", "text": "举：「东印土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大好供养。王问云：『何不看经？』汤水钱算多少？祖云：『贫道入息不居阴界，明历历底一场懡㦬！出息不涉众缘，孤迥迥底一场懡㦬！常转如是经，百千亿万卷。』恁么那？」" }, { "type": "p", "text": "拈云：「如是经、如是转，正眼看来，总不若一无心道人。何故？直饶道得分明，未免遭人检点。」" }, { "type": "p", "text": "扫却金沙任运行，不将些子障青睛，自从识破啼儿梦，万壑声消秋水平。"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仰山涌：『如何是法身宝？』本来无一物。涌云：『百舌未休枝上语，凤凰争肯共同栖？』放下便平稳。」" }, { "type": "p", "text": "拈云：「坐著堕在法身，蹉过迷却家宝，如何得相应去？」良久云：「我到这里却不会。」" }, { "type": "p", "text": "清净本然事莫分，何须著意太殷勤？一朝弄得丹霞斧，带雾连云一扫焚。" }, { "type": "p", "text": "举：「洛浦参夹山，不礼拜，当面而立。行脚劳倦。山云：『鸡栖凤巢，非吾同类。出去！』一手推、一手拽。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如狸拜鹰。山云：『目前无阇黎，相逢不相识。此间无老僧。』相识不相逢。浦便喝。只这个，更别有？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从头一二三。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洛浦阵势。争教无舌人解语？』夹山家风。浦无语，一场败阙。山便打，他日骨疼，怨伊不得。浦从此伏膺。拳打心下事。」" }, { "type": "p", "text": "拈云：「洛浦不遇夹山，几乎一生蹉过，还知夹山钳锤处么？绝后再苏，欺君不得。」" }, { "type": "p", "text": "龙门千尺为谁开？吸浪长鲸任去来，烧尾莫教徒点额，雷轰电掣正徘徊。" }, { "type": "p", "text": "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鬼面神头。尝向汝等面门出入，东涌西没。初心未证据者看看！』高著眼！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本来非皂白。济下禅床擒住，何处辨青黄？僧拟议，原教看看。济托开云：险处推人。『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识破不值钱。」" }, { "type": "p", "text": "拈云：「有杀有活、有纵有夺，临济可谓痛快为人，不料返成钝滞。如何得不辜负去？未证据者看看！」" }, { "type": "p", "text": "王孙芳草目萋萋，细绿成茵衬马蹄，一望平原谁是主？随风杨柳絮沾泥。" }, { "type": "p", "text": "举：「洞山到北岩，图个甚么？岩云：『甚处来？』问取脚跟好。山云：『湖南来。』今日举似和尚！岩云：『观察使姓甚么？』忘却了也。山云：『不得姓。』无人唤著。岩云：『名甚么？』宁可截舌。山云：『不得名。』共住不相知。岩云：『还理事也无？』无为而治，山云：『自有廊幕在。』股肱良哉！岩云：『还出入否？』莫动著。山云：『不出入。』元首明哉！岩云：『岂不出入？』频烦则乱。山拂袖出去。别日再商量。岩来日侵早入堂，召洞山云：老婆心切。『昨日问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未了公案。今请上座别下一转语，更听分解。若惬老僧意，不可别道。便开粥相伴过夏。』秪恐劳烦主人。山云：『却请和尚问。』有本者如是！岩云：『不出入事如何？』丁一卓二。山云：『太尊贵生！』分在则礼然。岩乃开粥同过夏。得盘桓处且盘桓。」" }, { "type": "p", "text": "拈云：「峰前怪石，绿苔不侵；劫外灵枝，春风难到。龙楼凤阁，夜深灯落银缸；甘雨盐梅，日用羹调玉鼎。辅相惟资佐弼，垂拱不动尊严。毕竟如何是尊贵一句？声色泯时群嚣戢，紫微深处众星攒。」" }, { "type": "p", "text": "君自君兮臣自臣，九重深密孰相亲？叮咛问到其中事，漫把从前仔细陈。"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分明记得。州云：『庭前柏树子。』只这是！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唤作境得么？州云：『我不将境示人。』且信一半。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疑则别参。州云：『庭前柏树子。』适才道底。」" }, { "type": "p", "text": "拈云：「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虽然如是！切忌几个柏子换却眼珠。」" }, { "type": "p", "text": "偶来无事启柴扉，处处山花点翠微，但得从中开两眼，莫教丧却目前机。" }, { "type": "p", "text": "举：「德山示众云：『及尽去也，还有这个在。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略较些子！犹有一人几乎忘却。呵呵大笑。是何意旨？若识此人，瞎！参学事毕。』未敢相许。」" }, { "type": "p", "text": "拈云：「好好！」复征云：「且道那一个好？分辨得出，与德山把手并行；如或未然，不得放过。」" }, { "type": "p", "text": "寒潭寂、烟水秋，行人落寞、野老风流。彻骨寒梅香喷鼻，笑杀东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举：「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莫道无事好。州云：『放下著。』痛处加锥。严云：『一物不将来，既如彼。放下个甚么？』又如此。州云：『放不下，担取去。』是伊讨得底。」" }, { "type": "p", "text": "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 }, { "type": "p", "text": "茅舍蓬门守志孤，半生辛苦纤尘无，轻衫莫教烟霞染，脱体风流霭画图。" }, { "type": "p", "text": "举：「刘铁磨到沩山，不是闲相识。山云：『老牸牛来也！』探竿在手。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影草随身。山放身卧，靴里弄指头。磨便出去。怪伊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两牛斗额，胜负未分，道是沩山绊倒铁磨脚跟，其实铁磨穿著沩山鼻孔，竟作么生开散？」" }, { "type": "p", "text": "收放卷舒意已谐，好将心绪对同侪，更阑夜静无闲思，各自抽身各卖乖。" }, { "type": "p", "text": "举：「幽栖一日敲钟上堂。有条攀条。大众才集，今日普请。栖云：『甚么人打钟？』设网捕鱼。僧云：『维那！』是非只为多开口。栖云：『近前来。』张弓待兔。僧近前，烦恼皆因强出头。栖便打，冤及平人。却归方丈。又恁么去也！」" }, { "type": "p", "text": "拈云：「呼牛唤马、恕鳖伤龟，杀活并行，机关莫测。这僧祸出非常，且教阿谁代解？」" }, { "type": "p", "text": "云冈野径日初斜，风急春残看落花，陌上行人悲路晚，远村犹自隔烟霞。"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洞山：『如何是衲僧孔窍？』我有一机。山云：『十八女儿不系裙。』瞬目视伊。」"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道，不怕瞎却天下人眼？」" }, { "type": "p", "text": "煆尽顽躯万象空，玲珑透体绝形容，堂堂大露从君看，不语含情一笑中。"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在洞山做典座。淘米次，贤者多劳。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有一无二。峰云：『沙米一齐去。』忒是抛撒常住。山云：『大众吃个甚么？』秖管下口。峰覆却盆。来日不得普请。山云：『得即得，须见别人。』明眼难瞒。后果见德山。灵山授记，不似今日。」" }, { "type": "p", "text": "拈云：「及尽今时，孤危险堕，欲得转身吐气，还须分火照邻。雪峰得处既见德山，然则洞山处又如何打当？荒丘迹绝苔空绿，踏破芒鞋别有天。」" }, { "type": "p", "text": "凛凛寒霜木叶疏，颦眉野老暗嗟嘘，金梭织转三春絮，芳草萋萋不用锄。"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三身中那身说法？』木上座口喃喃。子乃弹指。如是我闻！」" }, { "type": "p", "text": "拈云：「投子弹指，道是那身说法？谛听！谛听！」" }, { "type": "p", "text": "劈破虚空口若眉，一声弹指玅难思，无弦音韵随敲唱，几个知音许共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若将耳听终难会。门云：『糊饼。』眼底闻声始得知。」" }, { "type": "p", "text": "拈云：「深谈实相，带齿沾牙；玅解玄微，和油合面。云门恁么道，且教如何领略𫆏？分明香在梅花上，寻到梅花香又无。」" }, { "type": "p", "text": "鼓角樵楼午夜催，金鸡啼断禁城开，纶音播处王言重，待露衔香遍九垓。" }, { "type": "p", "text": "举：「疏山冬至夜，有僧问：『如何是冬来意？』一阳初动处。山云：『京中出大黄。』大小往来都如此道。」" }, { "type": "p", "text": "拈云：「真语者、实语者，若向这里下得口、嚼得碎，管教臭恶肝肠一齐泻尽。还有肯服此药者么？」" }, { "type": "p", "text": "冬日阳回一线长，夜深相对月当央，有人问到山中事，野菜藜羹满颊香。" }, { "type": "p", "text": "举：「三圣云：『我逢人即出，久仰尊慈。出则不为人。』官不容针。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甚么心行？出则便为人。』私通车马。」" }, { "type": "p", "text": "拈云：「偏处不逢、玄中有路，两老汉狼毒不少，且道为人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逢场作戏几时休？换面改头任自由，离合悲欢今古事，一番唱出一番愁。"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庆：『如何得不疑去？』参！庆展两手。直为分明极。」" }, { "type": "p", "text": "拈云：「山青水绿、李白桃红，恁么荐得，千足万足；其或未然，且向长庆肘下翻个筋斗。」" }, { "type": "p", "text": "个事明明说向君，打开八字太区分，等闲识得娘生面，万语千言总不闻。" }, { "type": "p", "text": "举：「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汝作么生会？』金将火试。修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蟭蟟虽脱壳，未免抱寒枝。眼云：『恁么会又争得？』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修云：『某甲只恁么，和尚又如何？』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眼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不因重举。修便礼拜。几乎蹉过。」" }, { "type": "p", "text": "拈云：「去缚解粘、敲枷打锁，从寻常识量外起死回生，须是法眼始得。还有别通一路者么？毫厘无差，天地悬隔。」" }, { "type": "p", "text": "同途异路别山溪，谷口云深下脚迷，历尽崎岖风月冷，邻鸡一任五更啼。" }, { "type": "p", "text": "举：「赵州见僧来，便问：『曾到此间么？』花径不曾缘客扫。僧云：『不曾到。』踏破了也。州云：『吃茶去！』月照平湖阔。又问僧：『曾到此间么？』蓬门今始为君开。僧云：『曾到。』赵州路滑。州云：『吃茶去！』云垂华岳低。」" }, { "type": "p", "text": "拈云：「接待往来，随家丰俭，虽系赵老本色，其实醍醐毒药一齐并举。若要些子沾唇，未免丧身失命。」" }, { "type": "p", "text": "土壁茅簷乱砌阶，客来不用巧安排，相逢但教吃茶去，无限情思且放怀。"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一日东西两堂争猫，事从根起。泉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放下著。众无对，斩即任斩、道即不道。泉斩猫为两段。殃及无辜。后举似赵州，失之东隅、收之西隅。州脱草鞋顶出，一场漏逗。泉云：『子在，恰救得此猫。』何人证盟？」" }, { "type": "p", "text": "拈云：「东西两堂，难兄难弟；南泉赵州，是父是子。虽是一期方便，未免闹乱家庭，各与三十拄杖。何故？不合因小失大。」" }, { "type": "p", "text": "沙场漠漠战初停，雨暗云愁草木腥，不有英雄三尺剑，烽烟能得几时宁？"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资福：『如何是古人歌？』不妨洗耳，福画○相。舌头不出口。」" }, { "type": "p", "text": "征云：「谁是知音者？」" }, { "type": "p", "text": "淡淡晴山晚谷低，野桥烟树语黄鹂，玲珑啭出无生调，问到人间几个齐？"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侍德山次，师资分上。山云：『今日困。』犹自说兵机。济云：『这老汉寐语作么？』分明听得。山便打，恃公凌人。济掀倒禅床。倒戈返刺。」" }, { "type": "p", "text": "拈云：「无事讨事、以礼答礼，直在其中矣！若论父慈子孝，两老犹歉一著在。」" }, { "type": "p", "text": "庭闱无事漫商量，语话投机齿颊香，情义疏时恩义重，一时千载永流芳。"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鼻孔下头垂。山云：『麻三斤。』货卖当时。」" }, { "type": "p", "text": "拈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还有知重识轻底么？麻麻！」" }, { "type": "p", "text": "拟问长安路转赊，芒鞋踏碎洛阳花，云山历历无遮障，古径苍苔映日斜。" }, { "type": "p", "text": "举：「仰山携一杖子，登山涉水，少伊不得。有僧问：『甚处得？』你且疑著。山拈向背后，收拾不暇。僧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和尚莫谩人。」" }, { "type": "p", "text": "西天小释迦，携杖不著便，问来向后拈，不识头和面。拍盲禅，见不见，拄地撑天如闪电。"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护国：『心法双忘时如何？』枯木倚寒严。国云：『不洗面！』漆桶！僧云：『月落寒潭时如何？』夜半绝行人。国云：『不洗面！』漆桶！僧云：『光境俱忘时如何？』明月芦花看不见。国云：『不洗面！』漆桶！」" }, { "type": "p", "text": "拈云。「护国答处直为，这僧病中膏肓，且作死马医。还会漆桶话么？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 { "type": "p", "text": "心不存兮法不留，梧桐叶落海天秋，三关一镞凭君透，古镜研磨莫放休。"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首山：『一切诸佛俱从此经出，且道此经又从何出？如何是此经？』󳯓山云：『低声低声！』只怕齿不关风。僧云：『如何受持？』你秖管看！山云：『不染污。』何劳立功课？」" }, { "type": "p", "text": "拈云：「圆陀陀，无棱缝；光皎皎，没纤尘，能现金臂紫摩，莫作白纸黑字。毕竟如何受持𫆏？树底不妨飞黄叶，溪边何碍漱清流？」" }, { "type": "p", "text": "本自无生无不生，浑沦橐籥卒难明，任从十号周尘刹，莫把纤云点太清。"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试定当看！随云：『坏。』真语者！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汝还信么？随云：『随他去。』不异语者！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不妨疑著！济云：『不坏。』实语者！僧云：『因甚不坏？』再问即错。济云：『为同大千。』不诳语者！」" }, { "type": "p", "text": "拈云：「一个顺水推船，一个逆风把舵，莫道分门别户，其实异口同音。还知坏不坏底道理么？径开叶落秋常满，山静云深水口流。」" }, { "type": "p", "text": "这个坏，云山海月依然在；这不坏，虚空烂却无边界。随他去也水绿山青，同大千兮地擎天盖。穿顶破帽两头空，从教颠倒一齐戴。"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玄中玄？』木马上高竿。州云：『汝玄来多少时也？』看病用方，真是国手。僧云：『玄之久矣！』三十年来脚踏地。州云：『若不遇老僧，几乎玄杀。』放下来时犹较些子！」"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撞头磕额，知进不知退；赵州狼牙虎爪，解推不解扶。若能就下平高，且与因邪打正。」" }, { "type": "p", "text": "妒雨春深落夜长，繁花唯逐乱风狂，晓来滑蝶东墙过，何事寻香苦太忙？" }, { "type": "p", "text": "举：「裴相国一日访石霜，挂冠一朝，也是快事。霜因取笏问云：和尚莫闲贱！『在官人手中为笏，你知我知。在老僧手中唤作甚么？』无二无别。裴无对，一时忘却！乃为留下，永镇山门。君子不夺人之所好。」" }, { "type": "p", "text": "拈云：「石霜伤廉、裴公伤惠，二俱失利。裴公且置，那里是石霜失利处？不妨再举。」" }, { "type": "p", "text": "狭路相逢事异哉！面皮熟处口难开，虽然不语情无限，到底输他一笏来。" }, { "type": "p", "text": "举：「长庆一日堂前卷帘，两手十个指。忽然大悟，白日见鬼。作颂呈雪峰云：开眼说梦。『也大差！也大差！知过必改。卷起帘来见天下，眼花作么？有人问我甚何宗？屁也不值。拈起拂子蓦口打。』且莫造次。峰可之。谁人不爱子孙贤？」" }, { "type": "p", "text": "拈云：「酒不醉君子，长庆当时何不一笑而休？因甚呈赃听断？我也知你忍禁不得。」" }, { "type": "p", "text": "平生辛苦太无端，吃尽穷酸彻骨寒，不是卷帘开正眼，几乎辜负七蒲团。"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芭蕉：『如何是透法身句？』高著眼！蕉云：『一不得问，阴山背后。二不得休。』十字街前。僧云：『学人不会。』不会最亲切。蕉云：『第三度来与你相见。』十万八千程。」" }, { "type": "p", "text": "拈云：「不犯尊严，是非莫到，曲垂方便，消息旁通。芭蕉已是说如来禅，何故阿僧到底懵懂？步步登高易，心心放下难。」" }, { "type": "p", "text": "岚光烟雾接云楼，一径中分草色幽，何处流莺啼不住？春残犹自话枝头。" }, { "type": "p", "text": "举：「历村煎茶次，今日渴。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便请攒柴把火。村举起茶匙，抛沙撒土。僧云：『莫这个便当么？』但恁么会。村掷向火中。当得、当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历村因地起倒，竭力为人，若向举起掷下处一眼觑破，庶不辜负婆心。不然，空纳一场败阙。」" }, { "type": "p", "text": "忘机无事卧烟霞，折脚铛中漫煮茶，祖意明明收放处，几乎认作两头蛇。"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圆通秀：『知师久蕴囊中宝，死猫头、铁獦狚！今日筵前略借看！』秪凭眼里无珠。秀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人人有分。」"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贪观分外，圆通爱惜家珍，不是赵璧燕金，非同玄珠碧玉。直饶和盘托出，且道作么著眼？」" }, { "type": "p", "text": "无相无名独自珍，非形非色那堪陈？囊中纵有千般物，此物如何举似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道？』拦街逐块。州云：『城外底。』月圆当户。僧云：『不问这个道。』蹉过也不知！州云：『问甚么道？』不妨再说。僧云：『大道！』访迹寻踪。州云：『大道透长安。』日出连山。」" }, { "type": "p", "text": "拈云：「曲不如直、表不如遮，讵知直中藏曲、表里有遮？反疑节外生枝，以至当前蹉过。欲会长安大道么？」复高声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数十年来江上游，乘船几度去寻舟，踏翻沧海金波濬，更泛星槎带月浮。"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忽有人问：「一切众生，但有业识，茫茫贪观眼前浪。无本可据，失却手中桡。子作么生验？」』试金石不劳拈出。仰云：『若有人来，也在众生数里。即召云：「某甲。」』频呼小玉原无事。僧回首，啐！乃云：『是甚么？』只要檀郎认得声。待伊拟议，鹞子过新罗。向道：『非唯业识茫茫，亦乃无本可据。』勘破了也！沩云：『善哉！』日放此话大行。」" }, { "type": "p", "text": "拈云：「仰山腰悬明镜，胡汉难逃。若是遇著衲僧，蓦面一掌，亦且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 { "type": "p", "text": "游人一去水茫茫，流荡湖山蝶梦长，鸡唱五更眉未展，回头不见旧家乡。"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沙：『百尺竿头险！如何进步？』秖管放脚。沙云：『朗州山、高处低处。澧州水。』深底浅底。僧云：『不会。』教你秖管放脚。沙云：『四海五湖王化里。』重说偈言。」" }, { "type": "p", "text": "拈云：「竿头坐著，渔父栖巢，纵步横行，十方潇洒。正恁么时，那里是衲僧巴鼻？普天星月临河汉，大地风光映斗牛。」" }, { "type": "p", "text": "踏遍风霜满路寒，脚头脚底受谁谩？可怜三十年前眼，近把河山一并看。"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今日如何举似人？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左不得。拟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右不得！。如今不免随分纳些些，将错就错。总不见得。』无可不可。」" }, { "type": "p", "text": "拈云：「南泉太生颠倒，若论牧向东西也非分外，即云随分纳些些，亦是国王水草。毕竟如何始得？但恁么会取。」" }, { "type": "p", "text": "自小养来水牯牛，几番辛苦几番愁？而今鼻孔无穿索，天地为栏夜不收。" }, { "type": "p", "text": "举：「投子因雪峰侍立次，切莫当闲。指庵前一片石云：也不消得！『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张三李四𫆏？峰云：『须知有不在里许者。』还是甚么人？子乃归庵中坐。退假免参。」" }, { "type": "p", "text": "拈云：「若逢同道须拈出，不遇知音且覆藏。投子即置，且道雪峰还知音么？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 }, { "type": "p", "text": "参差薄雾锁烟岑，路接高低一径深，出没山翁何处去？徒教辜负水云心。" }, { "type": "p", "text": "举：「鲁祖见僧来，便面壁。别峰相见。南泉闻云：『我平常向他道：好作商量。「空劫以前承当，无伊担荷处。佛未出世时会取，无伊下手处！尚不得一个半个。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他恁么，驴年去。』著甚死急？」" }, { "type": "p", "text": "拈云：「做得刻的，道得分明，两个老汉不知甚么心行？」" }, { "type": "p", "text": "频来扼断上头关，惯学偷闲秖自闲，兀坐蒲团君莫笑，恐留声色落人间。"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住庵时，有二僧来参，有隙地觅一块。峰见，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甚么？』拦路锹坑。僧亦云：『是甚么？』就机打劫。峰低头归庵。三步虽活、五步须死。」" }, { "type": "p", "text": "拈云：「看破了也！且道这三处在那一处看破？」" }, { "type": "p", "text": "独坐茅庐拥翠微，客来特地启柴扉，相逢话出深深意，回首无情对落晖。" }, { "type": "p", "text": "举：「洛浦在夹山做典座，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三年吃百顿棒，不是一番寒彻骨。后来大悟争得梅花喷鼻香？云：『斩新日月、水向石边流处冷。特地乾坤。』风从花里过香来。」" }, { "type": "p", "text": "拈云：「洛浦恁么，正好再吃一顿。莫有放过底么？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竭力忘劳念更亲，凄凄风雨度三春，不因槌破虚空鼓，那得声声震远邻。"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尘尘三昧？』瞎汉问甚么？门云：『钵里饭、桶里水。』只这是，更别有？」" }, { "type": "p", "text": "拈云：「睁眼觑著、举手摸著，何曾被盖囊藏？云门方便点与阿僧，莫教向饭箩边饿死；于海水里渴杀，这里荐得略较些子。其或未然，未免当面蹉过。」" }, { "type": "p", "text": "历尽风尘两鬓斑，凝眸看得几何般？青山绿水年年在，一任游人自往还。"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翠岩：『还丹一粒，鼠子药。点铁成金；不是好手。至理一言，莫寐语！转凡成圣。有甚交涉？学人上来，请师一点！』丧身失命。岩云：『不点。』口不关风。僧云：『为甚不点？』犹待第二椎。岩云：『恐汝落凡圣。』说破不灵。」" }, { "type": "p", "text": "征云：「翠岩恁么道，还是点？是不点？定当得出，有话当面说。」" }, { "type": "p", "text": "斗白竞黄几度空，成阴绿叶自玲珑，幽情愁对秋枫老，染著清霜满树红。" }, { "type": "p", "text": "举：「药山问石头：『承闻南方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入耳无根，深不可拔。是么？』错会不少。头云：『恁么也不得，切莫住。不恁么也不得，急走过。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只在此山中。」" }, { "type": "p", "text": "别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因甚石头尽力道不出？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 { "type": "p", "text": "嚼碎通红铁一团，和盆托出任君看，相逢说个何年事？庆喜门前倒插竿。"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养元谭公讳诣捐俸刊"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拈著"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问干峰：『请师答话。』五更侵早起。峰云：『到老僧也未？』已有夜行人。门云：『恁么则某甲在迟也！』自首者免罪。峰云：『恁么那，恁么那？』有理不在高声。门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知彼知此。」"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斧凿太深，干峰太深斧凿，刻划不入、雕琢无痕。错错！且道云门错？干峰错？」" }, { "type": "p", "text": "狭路相逢雅快哉，龙吟虎啸共徘徊。倾湫倒岳兮风驰骤雨，谷应山鸣兮电卷奔雷。渔歌一曲知何处？两岸芦花傍水开。" }, { "type": "p", "text": "举：「药山久不升座，吾无隐乎尔！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穷斯煎。请和尚为众说法。』饿斯炒。山令打钟，多事作么？众方集，大家团𪢮头。山升座。不劳拈出！良久，还见么？下座归方丈。救得一半。院主随后问云：『和尚适来许为众说法，云何不垂一言？』汝从甚处去来？山云：『经有经师、长三丈。论有论师，阔八尺。又争怪得老僧？』别是一家风。」" }, { "type": "p", "text": "拈云：「药山被院主拽出，院主被药山热瞒，即今有不受瞒者么？要见药山也大难。」" }, { "type": "p", "text": "久卧深山逸志微，野心应与世情违，偶因踏破红尘径，一笑翩翩独自归。" }, { "type": "p", "text": "举：「云岩到沩山，道旷无涯，逢人不尽。山云：『闻长老在药山处弄狮子是否？』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岩云：『是！』面赤不如语直。山云：『长弄么？还有置时？』提起放下，恐不著便。岩云：『要弄即弄、要置即置。』一场笑具。」" }, { "type": "p", "text": "拈云：「可知礼也！虽然如是，未是好手。」" }, { "type": "p", "text": "一家有事百家忙，莲社风高夏日长；昨夜菡萏花正发，香浮水国露新粧。"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月未圆时如何？』银钩沉碧海。子云：『吞却三个四个。』黑漫漫地一场懡㦬。僧云：『圆后如何？』玉镜照沧江。子云：『吐却七个八个。』光灼灼地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拈云：「吞也吞也，不妨哽杀；吐也吐也，不妨噀杀。还委悉么？风前黄叶时时落，雨后青山处处明。」" }, { "type": "p", "text": "夜静闲登百尺楼，碧云天际玉光浮，当窗劈破虚空口，吞吐从中没两头。" }, { "type": "p", "text": "举：「风穴到黄龙，伯牙遇子期。龙云：『石角穿云路，垂藤意若何？』言中有响。穴云：『红霞笼玉像，拥嶂照川原。』句里呈机。龙云：『恁么则相随来也。』被和尚看破。穴云：『和尚低声。』谁是知音者？」" }, { "type": "p", "text": "拈云：「山林廛市殊途，烟霞云水一致，无往不复，暗而日章。黄龙举作探竿，风穴同声相应，机妙终始，理绝参差。阳春白雪之辞，不是二老，何人举唱？」" }, { "type": "p", "text": "金乌玉兔隐苍穹，木马泥牛趁晓风，携手同行山下路，声声鹤唳自横空。" }, { "type": "p", "text": "举：「法眼问觉上座：『船来？陆来？』人将语探。觉云：『船来。』真语者！眼云：『船在甚么处？』验过始得。觉云：『船在河里。』实语者！觉退后，眼却问旁僧云收得安南，又忧塞北。：『你道适来这僧具眼不具眼？』何曾一路行脚？」"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若不具眼，争解恁么道？若是具眼，争肯恁么道？这僧且置，法眼因甚波及旁僧？咦！错过底不少。」" }, { "type": "p", "text": "一句临机话短长，篱边风动菊花香，东村沽得张三酒，醉倒西村李四郎。"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梁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熊耳山下、少室峰前。山云：『莫乱道。』不语戒，教谁持？」"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道来，梁山也是知而故犯。」" }, { "type": "p", "text": "直为西来惹是非，掉唇弄舌动相违，叮咛莫向风前道，吹入丛林唤不归。"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青林：『学人径往时如何？』且莫草草匆匆。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切忌踏著。僧云：『当头时如何？』毒虫脑上揩痒。林云：『丧子命根。』猛虎口里失身。僧云：『不当头时如何？』不妨下脚。林云：『亦无回避处。』处处却逢渠。僧云：『正恁么时如何？』恶因缘是好因缘。林云：『失却了也。』始悔从前错用心。僧云：『未审向甚么处去也？』南北东西。林云：『草深无觅处。』只在此山中。僧云：『和尚也须隄防始得。』反害夫子。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大好隄防。」" }, { "type": "p", "text": "拈云：「青林有擒有纵；这僧能死能生，大都回避不来、隄防不及。有不受这般毒气者么？踏破顶𩕳无觅处，脚尖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古路横担三尺蛇，吞云吸露更餐霞，草深莫道难寻觅，丧却浑身在毒牙。"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铜铸铁写底𫆏？门云：『干屎橛。』咬著即不可。」"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太煞臭口，不怕薰破诸人鼻孔，也须爱惜自己眉毛。」" }, { "type": "p", "text": "土面灰头榼𣜂堆，等闲觑著口难开，巍巍丈六分明处，一听韶阳举似来。" }, { "type": "p", "text": "举：「应庵问密庵：『如何是正法眼藏？』瞎！密云：『破沙盆。』○」" }, { "type": "p", "text": "拈云：「托出了也。」" }, { "type": "p", "text": "团团直个破沙盆，万碎千零一口吞，只为无人能著价，七花八裂付儿孙。" }, { "type": "p", "text": "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短短长长。微云：『与我过禅板来。』分明向道！牙过禅板与翠微，师命谨遵。微接得便打。十分狼毒。牙云：『打即任打，痛痒不知。要且无祖师意。』你试道看！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长长短短。济云：『与我过蒲团来。』向道分明。牙过蒲团与临济，谨遵师命。济接得便打，狼毒十分。牙云：『打即任打，不知痛痒。要且无祖师意。』你再道看！牙后住院，私债未偿，官事临头。有僧问：『和尚当年问翠微、临济祖师意，不堪重举。二尊宿明也未？』一任钻龟打瓦。牙云：『明即明矣，甚处见得？要且无祖师意。』到底僵倔。」" }, { "type": "p", "text": "拈云。「二老不约而同，婆心相为；龙牙车不改辙，铁骨承当。羞杀禅板蒲团，谁是西来祖意？但看柳上黄金锁，好对峰尖碧玉壶。」" }, { "type": "p", "text": "一日风高一夜霜，三秋令转三冬凉，红炉火尽寒无尽，犹向尊前话短长。"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南泉：『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脚下可怜生！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也非分外。州云：『谢师答话！』恁么会又争得？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相逢话不尽，春色满前冈。」" }, { "type": "p", "text": "拈云：「顺水推船，随流则易；逆风把柁，挽舟实难。欲期左右逢源，须是不拨自转。莫有知轻识重底么？可向南泉、赵州话会处讨个方便。」" }, { "type": "p", "text": "戴角披毛异类行，优游岭上白云轻，回途不见青山老，一觉长鼾到月明。"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南阳忠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莫动著。僧将净瓶到，十分伶俐。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再听支遣。僧安旧处。伶俐十分。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适才作甚么来？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拈云：「烹茶扫地、运水搬柴，人人相好端严；处处放光动地，直为迷头认影，因之蹉过目前。若能直下承当，更被阿谁谩得？」" }, { "type": "p", "text": "黄昏露冷月华低，小雀声声向晓啼，日暮风停犹不住，夕阳依旧影沉西。" }, { "type": "p", "text": "举：「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低声低声！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老汉有也未？径山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这里不闻。」" }, { "type": "p", "text": "别云：「三老各见一边，三山则不恁么。向上一路，千圣也传；向上一路，千圣皆然；向上一路，热碗不鸣。错？莫道破。」" }, { "type": "p", "text": "路出重关绝玅玄，几人踏过岭头巅？相逢莫问三叉路，雨露风晴共一天。"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将示寂，嘱三圣：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猿啸和肠断。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鹃啼带血鸣。济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对即易对，何不问来？圣便喝，真狮子儿善狮子吼！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智过于师，方堪传授。」" }, { "type": "p", "text": "拈云：「临济为法求人，心若不足；三圣当仁不让，力实有余。一室传心，千古祸事。」" }, { "type": "p", "text": "为灭前身续后身，却因一语把衷陈，饶君珠泪青丝落，也是阐提不孝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白马儒：『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上大人，丘乙己。儒云：『井底虾蟆吞却月。』依旧可怜生。」" }, { "type": "p", "text": "拈云：「井枯月落又作么生？会得即不难，不会也相许。」" }, { "type": "p", "text": "踏破毘卢顶上关，青山山外又青山，铁牛吼处红尘断，石女含悲展笑颜。"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千峰势到岳边止。绝百非，万派声归海上消。请师直指西来意？』问甚么？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赚杀人。僧问藏蹉过了也！，藏云：『何不问和尚？』适从那边来。僧云：『和尚教来问。』多虚不如少实。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赚杀人。僧问海蹉过了也！，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赚杀人。僧举似大师，蹉过了也！大师云：『藏头白、金乌光照处。海头黑。』玉兔影沉时。」" }, { "type": "p", "text": "拈云：「马师父子展转赚人，咄哉阿僧三度蹉过。且道离四句、绝百非，西来意在甚么处？」良久云：「千圣亦不识。」" }, { "type": "p", "text": "愁绪无端强自支，满园春色乱披离，风吹南北山头草，雨后青青映两眉。" }, { "type": "p", "text": "举：「岩头到德山，远涉不易。跨门便问：『是凡是圣？』且莫造次。山便喝！金刚出匣。头礼拜。壮士低头。洞山闻云：『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是贼识贼。头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被伊看破。我当时一手抬、未当好心。一手捺。』报恩有分。」" }, { "type": "p", "text": "拈云：「岩头软处取土，硬处拖锹，也直是个龙头蛇尾汉，却被洞山觑破机关，又来洗青卖白。虽然如是，未免拂迹成痕。」" }, { "type": "p", "text": "跃马弯弓志量高，冲锋冒敌逞英豪，一声鼙鼓归来也，又向人前理战袍。"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与众行次，以手指地云：拦路锹坑。『此处宜建一梵刹。』有良工，觅一个。帝释将一茎草插于地云：『建梵刹已竟。』一上神通岂同小小？世尊微笑。不可慢匠轻师。」" }, { "type": "p", "text": "拈云：「经之营之，不日成之。世尊赏必加功，帝释弄巧成拙。一时创造，千古观瞻。」" }, { "type": "p", "text": "虚空那著一微尘？巧手开基绀殿新，常住千年依旧在，而今谁是住持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法眼：『如何是佛？』骑牛觅牛。眼云：『汝是慧超。』就窝打兔。」" }, { "type": "p", "text": "拈云：「将钱买糊饼，放下是馒头，具眼底道看！」" }, { "type": "p", "text": "傀儡场头带笑看，一般面目影团团，为君决破槐安梦，莫待云楼酒碗干。" }, { "type": "p", "text": "举：「文殊问无著：『近离甚处？』日远途遥。著云：『南方。』如实通供，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将错就错。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家丑莫外扬。殊云：『多少众？』那些？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是多是少？著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今日机缘，也须记著。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回互不回互。著云：『多少众？』这些？殊云：『前三三、后三三。』不少不多。」" }, { "type": "p", "text": "拈云：「无著打失眼孔，文殊丧却舌头，信口道个前三后三，孟八郎数也不识。」" }, { "type": "p", "text": "三三话出太无端，错算从来不是谩，回首残碑石上望，白云影里竹千竿。"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问取狗子。州云：『有。』对一说。僧云：『既有，为甚么却撞入这个皮袋？』狗子狗子！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律有明条。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异口同音。州云：『无。』倒一说。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恁么那？为甚狗子却无？』狗子狗子！州云：『为伊有业识在。』据款结案。」" }, { "type": "p", "text": "拈云：「有也千眼觑不著；无也双手拽将回，这里看得分明，莫道赵州一口两舌。」" }, { "type": "p", "text": "佛性有无没重轻，无星秤上两头平，权衡落在赵州手，多少痴人算不清。"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垂语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从头数至尾。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张三身李四。」" }, { "type": "p", "text": "拈云：「云门恁么道，也是开眼说梦。」" }, { "type": "p", "text": "一曲临场绝玅辞，调高能得几人知？唱酬想是应难觅，啸月吟风自解颐。"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护国：『鹤立枯松时如何？』太低生！国云：『地下底一场懡㦬。』坦杀人。僧云：『滴冰滴冻时如何？』太煖生！国云：『日出后一场懡㦬。』热杀人。僧云：『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么处去也？』太近生！国云：『三门头两个一场懡㦬。』逼杀人。」" }, { "type": "p", "text": "拈云：「拈过了也，又作么生？傀儡棚中猢狲子。」" }, { "type": "p", "text": "著意探奇莫过头，青山苍翠雨中收，推车抵壁虽宜进，策辔临岩正好休。君不见！惯走龙蛇佣书客，一朝投笔庆封侯。"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柏岩：『如何是禅？』衲僧鼻孔、祖师眼睛。岩云：『古冢不为家。』向甚么处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拈云：「虚空翻筋斗，露柱打秋千，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相逢便问禅，铁橛不须把，脱洒跨神龙，风流骑骏马。髑髅到处干，肠胃一齐泻，扰扰丛林中，谁为达道者？"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讨甚碗？州云：『吃粥也未？』太琐屑生！僧云：『吃了也。』本色衲子、州云：『洗钵盂去。』本分宗师。僧于言下有省。元来元来！」"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恁么，移花兼蝶至；不恁么不恁么，买石得云饶。设使这僧唤不回头，那见赵州为人方便？」" }, { "type": "p", "text": "风雨萧萧四壁居，先生箧里自藏书，传经岂为功名贵？续得心源乐有余。" }, { "type": "p", "text": "举：「德山上堂云：『有问即过，口是祸门。不问又乖。』莫向鬼窟里作活计。僧出礼拜，略较些子。山便打。今日令严。僧云：『某话也未问，为甚和尚便打？』平地孤堆。山云：『待汝开口，堪作何用？』已迟八刻。」" }, { "type": "p", "text": "拈云：「举即不堪、动则成疚。德山弥天过犯；这僧过犯弥天，检点将来，合与一窖埋却。何故？你若无心我也休。」" }, { "type": "p", "text": "为因岐路动悲哀，多少亡羊唤不回，踏断穷途空洒泪，低头且自把心灰。"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见之无相、呼之无名。一路涅槃门，辟则不开、阖而不闭。未审路头在甚么处？』看脚下！峰以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不劳拈出。僧举问云门，疑则别参。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会么？』止徒口快。」" }, { "type": "p", "text": "拈云：「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夜叉头，看破二老风流，不妨恁么会取。」" }, { "type": "p", "text": "路出层山晚树阴，蹉跎展转费登临，岗烟乍断云犹淡，隔岸溪深响暮砧。"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归宗：『如何是观音玅智力？』我说你便听。宗敲鼎盖三下云：『闻么？』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僧云：『闻！』真语者！宗云：『我何不闻？』实语者！」" }, { "type": "p", "text": "拈云：「虚空没口，哑者先言；渊嘿无声，聋者善听。恁么荐得，何劳敲翻鼎盖、塞破耳门？如或未然，也须别图方便。」" }, { "type": "p", "text": "野寺频敲夜半钟，觉来月色尚朦胧，因风唤醒家山梦，一枕相思恨莫穷。"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疏山：『如何是佛？』此语问者甚多。山云：『何不问疏山老汉？』便请师答。」"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那？」良久云：「也是替名通事。」" }, { "type": "p", "text": "濯足临波浴上池，风飘浣谷细如丝，平壶织就鸳鸯谱，不动机梭锦更奇。"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古人有言。』残羹馊饭。峰便卧。因风倒枕。良久起云：『问甚么？』半夜巡栏。僧再问，面皮厚多少？峰云：『虚生浪死汉。』苦口良药。」" }, { "type": "p", "text": "拈云：「雪峰起倒不常，这僧耳目聋聩，看来有甚交涉？泼油救火浑闲事，雪上加霜愁杀人。」" }, { "type": "p", "text": "几度临江拟问津，烟霞满面尽蒙尘，云开未豁朦胧眼，空作悠悠行路人。"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甚么边事？』闹浩浩底，长三短五。仰向空中画一画，更见不堪。沩云：『若不是吾，终被汝惑。』谩过也不知。」" }, { "type": "p", "text": "拈云：「仰山向空一画，正是商量边事，且道沩山还被惑也无？万丈疑坑，想是横身难出。」" }, { "type": "p", "text": "商量终日智犹疏，划断长空总一如，巧手难逃青白眼，消闲徒自卖居诸。"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岩头：『古帆不挂时如何？』苦哉，佛驮耶！头云：『后园驴吃草。』活泼泼地。」" }, { "type": "p", "text": "拈云：「寒岩枯木，令犯重阳；死水澄潭，老龙不住。这里直须倒翻筋斗，任运逍遥。还见么？林花著雨胭脂落，水荇牵风翠带长。」" }, { "type": "p", "text": "露滴疏桐叶落秋，荒丘月夜使人愁，纵横不碍平原阔，赢得风光劫外游。" }, { "type": "p", "text": "举：「黄山参夹山，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夹云：『甚处来？』和尚不是仙陀。黄云：『闽中来。』一款便招。夹云：『还识老僧么？』夹山夹山！黄云：『和尚还识学人么？』黄山黄山！夹云：『不然，折倒旗鎗。且还老僧草鞋钱了，也须知贵识贱。然后老僧还汝庐陵米价。』不得将高就低。黄云：『恁么则不识和尚，输却自己。未审庐陵米作么生价？』赢得他人。夹云：『真狮子儿，善狮子吼。』好恶也不识。」" }, { "type": "p", "text": "拈云：「眼自争先得，筹因打劫赢。」" }, { "type": "p", "text": "一句临机也大奇，龙吟虎啸正相期，垂钩须是抛纶手，敌胜还他狮子儿。真洽浃，匪离岐，失便宜处得便宜，草鞋钱换庐陵米，买卖当行让与谁？" }, { "type": "p", "text": "举：「盐官问一座主：『蕴何经论？』追赃捉贼。主云：『《华严经》。』把髻投衙。官云：『《华严经》有几种法界？』老婆舌头。主云：『略说有四。』座主座主！『广说则重重无尽。』座主座主！官竖起拂子云：弄鬼作么？『这个在第几种法界中收？』󳮀主无对。适才忘却。」" }, { "type": "p", "text": "拈云：「座主在盐官彀中，高亦得、低亦得；盐官在座主口里，吞不能、吐不能。放下著，看教阿谁放下？」" }, { "type": "p", "text": "理事全该不二门，重重法界玅难论，放开捏聚无寻处，击碎虚空总没痕。" }, { "type": "p", "text": "举：「明州和尚将布袋并破席一领，闲家具。于通衢往来，面皮厚多少？布袋内是甚么？盛钵盂、木履、鱼饭菜肉、瓦石土木，诸般总有。却少那一件。或于稠人处眼睛多少？打开布袋内物骨底骨董！，撒下云：『看看！』还见么？又一一将起，问人云：不劳拈出。『这个唤作甚么？』太叮咛生！」" }, { "type": "p", "text": "拈云：「明州老汉但知背脊朝天，不觉脑门著地。虽然如是，见他婆心处么？」" }, { "type": "p", "text": "人前抛出许多般，一句分明启口难，觌面相逢皆陌路，常啼犹自卖心肝。"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莫教飘入眼。山云：『直须挥剑，放过即不可。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太苦生！僧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更须问过。霜云：『渠无国土，眉毛上、眼睛边。何处逢渠？』这不是。僧后举似夹山，传言送语汉。山乃上堂，举了云：也要大家知。『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巧手手中分巧手。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红心心里中红心。」" }, { "type": "p", "text": "拈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面目不同，鼻孔一样，还见夹山举处么？若不同床卧，争知被底穿？」" }, { "type": "p", "text": "年来豪侠故乡游，无数春光眼底收，回首白云行欲尽，方知更上一层楼。" }, { "type": "p", "text": "举：「岩头渡江，白日不闲过。见一婆子，人来也。头舞桡而渡，弄怪作么？婆云：『呈桡舞棹且置，看来也不消得。且道婆手中孩儿放下著。从甚处来？』清官易断。头便打，不瞒易算。婆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往者不可谏。连这一个也不消得。』来者犹可追。遂抛儿江中。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 { "type": "p", "text": "拈云：「婆子辜负岩头则易，岩头辜负婆子实难。虽然，令在必行，未解抽身一路。」" }, { "type": "p", "text": "江干把钓事如何？惊起鸳鸯弄碧波，一曲渔歌听不尽，仙槎别驾渡银河。" }, { "type": "p", "text": "举：「洞山问龙山：『和尚见个甚么便住此山？』从苗辨地。龙云：『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而今无消息。』因语识人。」" }, { "type": "p", "text": "拈云：「龙山见处有甚巴鼻，敢自胆大偷闲？然消息虽无，一点谩伊不得。而今有识得消息底么？擅自住山，未敢相许。」" }, { "type": "p", "text": "木人夜半入深山，踏破莓苔去不还，寂寂无音浑不识，溪头流水响潺湲。" }, { "type": "p", "text": "举：「翠微一日上堂，经行次，止恐平地吃交。投子进前接礼，图个甚么？问：『西来密意，不睹不闻、满眼满耳。师如何示人？』今日口不空。微驻步，顾视之，暗度陈仓。子云：『乞师指示！』布袋老鸦。微云：『更要第二杓恶水那？』顶门一劄。子忽省契。击碎髑髅。」" }, { "type": "p", "text": "拈云：「空中书字，文彩已彰；暗里抛梭，机丝不挂。翠微不妨好手，投子且作么生省契？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 { "type": "p", "text": "百草头端无限春，形形色色尽敷陈，等闲识得东君意，道破虚空不动唇。"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中邑：『如何是佛性义？』物物头头。邑云：『沙弥！我与你说个譬喻：便请直捷道。「如室有六窗，开即是、闭即是？中安一猕猴，甚么面孔？外有人唤：猩猩！莫动著。猕猴即应，相随来也。如是六窗俱唤，六窗俱应。」』随缘赴感靡不周。仰云：『直如猕猴睡著时又作么生？』今日不答话。邑下禅床擒住这回放过，觌面千山。云：『猩猩，和尚秪管唤。我与你相见。』睡著了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一浅一深，一易一险，行之而不著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 }, { "type": "p", "text": "佛性圆明内外周，六窗应处匪轻酬，临机一句亲相见，钓罢归来月一钩。"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同安：『如何是天人师？』光眼的独汉。安云：『头上角不全、触天触地。身上毛不出。』生也。」" }, { "type": "p", "text": "别云：「三山则不恁么，若有人问：『如何是天人师？』但向道：『头角峥嵘看不见；皮毛脱落放毫光。』道！与同安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蒙尘混迹有谁知？懒御珍衫恰自持，贴体垢衣嫌不脱，看看踏破未生时。" }, { "type": "p", "text": "举：「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金乌飞银汉。万户俱闭时如何？』玉兔隐沧浪。霜云：『堂中事作么生？』拨转关捩。盖无对。且待他时。经半年，乃云：作甚么来？『无人接得渠。』有甚闲气力？霜云：『道即太煞道，秖道得八成。』师是明眼。盖云：『和尚又作么生？』十成一句𫆏？霜云：『无人识得渠。』略较些子。」" }, { "type": "p", "text": "拈云：「无人接也，肌肤莫近；无人识也，面目难窥。云盖在长安酒家横身卧著，石霜从珍珠帘外脱体逍遥。将军跃马成功，圣主无为致化。还委悉么？有心不若无心好，进步何如退步高？」" }, { "type": "p", "text": "寥落荒堂一塌居，翛然自得俗尘除，隔身漫道风情薄，何似相逢面更疏？"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仰山：『和尚还识字么？』下不论上。山云：『随分。』谦尊而光。僧左旋一匝云：东溪花逐西溪水。『此是甚么字？』如虫御木。山于地上书个十字。买帽相头。僧右旋一匝云：南山风送北山云。『此是甚么字？』妙印当空。山改十字作卍字，裁靴比脚。僧画此○相，以手托起，如修罗擎日月势云：拈出了也。『此是甚么字？』七不成、八不就。山画圆相，围却󱐟字，出无路、入无门。僧作楼至势，山云：『如是如是！』伯牙遇子期，不是闲相识。」" }, { "type": "p", "text": "拈云：「乌焉自别，刁刀不同，这僧点画分明，仰山体势完备，正眼看来，且不识这个字在。」" }, { "type": "p", "text": "河洛交呈，鸟虫迭变。剖羲画之奇踪，划苍颉之异撰。月印川以无痕，珠入盘而自转。看！具眼阿师荐不荐？" }, { "type": "p", "text": "举：「国师三唤侍者，休休休！侍者三应。喏喏喏！国师云：『将谓吾辜负汝，且恁么道？谁知汝辜负吾？』且恁么道。」" }, { "type": "p", "text": "拈云：「三唤三应，那里是辜负不辜负处？检点得出，不致埋没古人。」" }, { "type": "p", "text": "唤得声声应得来，痴心一片绝疑猜，多情岂道无情恼？为是情多口易开。"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一日问洛浦：无事考鬼。『一人行棒、打草惊蛇。一人行喝，无风起浪。那个亲？』那个不亲？浦云：『总不亲。』犹少机关在。济云：『作么生得亲？』和尚请尊重。浦便喝，知而故犯。济便打。犯而不知。」" }, { "type": "p", "text": "拈云：「不亲不亲，临济、洛浦不怕遭人检点。」" }, { "type": "p", "text": "棒喝交驰总不亲，无端甘作弄潮人，亏他父子伤心重，见血刀刀忒认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广教：『是甚么物？头象天、脚象地。学人不会。』我将谓你是个人。教云：『生在冀州。』本地货也不识。」" }, { "type": "p", "text": "拈云：「觅会觅能，终沉情识；说理说事，总入邪途。剿除知见、不犯唇皮作么生道？几竿竹舞摇清籁，数点梅开吐异香。」" }, { "type": "p", "text": "劈腹剜心语带玄，分明道破没中边，填沟塞壑非他物，水在清池月在天。"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二祖：『学人只见和尚是僧，莫眼花！如何是佛是法？』汝少会在。祖云：『是佛是法不可别道。汝知之乎？』痴人面前休说梦。」"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当面蹉过，二祖直捷指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 { "type": "p", "text": "本自无名那定名？呼牛唤马尽虚声，就中会得浑沦处，李白桃红一样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天童启：『如何是应用无亏眼？』四方八面。启云：『恰似瞎一般。』普！」" }, { "type": "p", "text": "拈云：「○，觑著即不可。」" }, { "type": "p", "text": "白泪如倾眼不开，金沙拨尽绝尘埃，顶门光透三千丈，南北东西任去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兴化：『皂白未分，奈汝不辨。乞师方便！』不向道！化随声便打。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拈云：「方便也，且作么分𫆏？岭外枫丛红似火，山前涧水碧如流。」" }, { "type": "p", "text": "万里云阴拟卜晴，盆倾风雨可怜生，征衫湿尽空含泪，野水桥头草自横。" }, { "type": "head",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二　颂古目录" }, { "type": "p", "text": "目毕"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著拈" }, { "type": "p", "text": "举：「僧与疏山造寿塔毕，来白山，这张公案如何了当？山云：『汝将多少钱与匠人？』例不可越。僧云：『一切在和尚。』师在则礼然。山云：『谓将三文钱与匠人？近日常住淡薄。谓将两文钱与匠人？佛事人情，一时周备。谓将一文钱与匠人？秖恐伤惠。若道得，与吾亲造塔。』事付当家儿。僧无语。代云：和尚莫辜负人。后举似大岭，更听分断。岭云：『还有人道得么？』也须问过。僧云：『未有人道得。』除你口哑。岭云：『汝回举似疏山，借口传言。道大岭闻举有语云：切忌错下注脚。「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今生决不得塔；大慈大悲，利人损己。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长短不二，上下一般。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脱落。」』得便宜处失便宜。僧回举似疏山，就正有道。山具威仪望大岭拜叹云：是何心行？『将谓无人，疏山眼小。大岭古佛放光射至此间。有多少奇特？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遇贵必贱。大岭后闻此语云：莫怪遭人检点。『我当时恁么道，是非直为多开口。也是龟毛长三尺。』烦恼皆因强出头。」" }, { "type": "p", "text": "拈云：「疏山家常不断，累及他人，过莫大焉；大岭自不守闲，了人旧债，是谓过矣！这僧传言送语，致令此话大行。且道一二三文毕竟作么卜度？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塞月银空映白沙，朔风凛凛动悲笳，边城铁骑劳如织，频带胡霜拂剑花。"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径山：『这个是殿里底，南无佛驮耶！那个是佛？』适才道底𫆏？山云：『这个是殿里底。』家无二主。」"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不知那个是佛，总不知这个是殿里底；径山道这个是殿里底，更不道那个是佛。还有方便处么？因风吹火无劳力，就计行兵任自由。」" }, { "type": "p", "text": "巍巍堂堂，结跏趺坐，相好端严，横身担荷。朱题碧瓦兮，掩映紫磨；宝网雕阑兮，围绕莲座。休说破，莫错过，仔细看来只这个。" }, { "type": "p", "text": "举：「石梯问侍者：『甚么处去？』养子缘切。者云：『上堂斋去。』不负尊慈。梯云：『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但要和尚委悉。者云：『除此之外，别道甚么？』切忌节外生枝。梯云：『我秖问汝本分事。』已是为蛇添足。者云：『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别道即不可。梯云：『不谬为吾侍者！』执事相羁，未尝学问。」" }, { "type": "p", "text": "拈云：「去则随去，斋亦任斋，频问频对，早不本分。不知者多谓石梯多事、侍者支吾。还是么？棒打石人头，𥗋𥗋论实事。」" }, { "type": "p", "text": "恒居何事用针锥？话到投机无异词，春暖风和花似锦，金莺啼出自然诗。" }, { "type": "p", "text": "举：「洞山聪尝自负柴上山，老不歇心。路逢一僧，撞著磕著。问：『山上有柴，你曾见得？何故更将上去？』费手脚生！聪便放下柴于地，云：『会么？』放下便罢，用会作么？僧云：『不会。』当时何不掀却？聪云：『我要烧。』恁么还将上去？」" }, { "type": "p", "text": "拈云：「洞山不遇阿僧解檐，到底负重难丢。虽是话出家常，已被明眼看破。何故𫆏？山上有柴，莫更将上去好。」" }, { "type": "p", "text": "负得来时放下看，相逢几个识艰难？拟烧榾柮煨铛火，莫讶山翁语话谩。"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金峰：『四海澄清时如何？』漫道无事好。峰云：『犹是阶下汉。』室中事作么生？」" }, { "type": "p", "text": "拈云：「若不恁么，争得恁么？直须恁么，始解不恁么。合作么生？且教脑后著眼。」" }, { "type": "p", "text": "汗马边疆数十春，曾经六国扫烟尘，太平漫说将军大，坐著功勋总未亲。"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两堂首座一齐下喝，鹁鸠鸣、狗子叫。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这里恰好会取。济云：『宾主历然。』咄！」" }, { "type": "p", "text": "拈云：「两堂首座异口同音，致令这僧分疏不下；临济道个宾主历然，已是错为注解。毕竟那个是宾、那个是主？咦！」" }, { "type": "p", "text": "一声喝起震如雷，万户千门当下开，话到主宾历历处，青山绿水共徘徊。" }, { "type": "p", "text": "举：「懒庵参百丈，问：『学人欲求识佛，眼里著不得沙。何者即是？』劈口便掌！丈云：『大似骑牛觅牛。』怪伊不得。安云：『识后如何？』且喜且幸。丈云：『如人骑牛到家。』一场懡㦬！安云：『向后如何保任？』动著即不可。丈云：『如牧牛人执鞭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拈云：「分明向道无余事，识苦知甘能几人？」" }, { "type": "p", "text": "铁笛横吹野外呼，寻踪访迹在中途，归来无事溪烟晚，但看清光月满壶。" }, { "type": "p", "text": "举：「椑树问洞山：『为甚么来？』人将语探。山云：『亲近来。』特地参谒和尚。树云：『若是亲近，用动两片皮作么？』弟子斋宿，而后敢言。山无对。为亲近来！」" }, { "type": "p", "text": "拈云：「直饶不动两片皮，亦未是亲近处。椑树恁么道，已是丧却舌头，且道如何即得？」" }, { "type": "p", "text": "霜鬓堂前几度秋？晨昏定省正含愁，青山岂为云开眼？一任终朝去不留。" }, { "type": "p", "text": "举：「神山与洞山过独木桥。今日有人丧身失命。山先过了，止图脚快。拈起桥云：『过来！』把断要津，推人落水。神云：『价阇黎！』砖来瓦去。山乃放下木桥。知过必改。」" }, { "type": "p", "text": "拈云：「洞山谑而有情，神山直而无礼，不怕旁观者笑，兄兄弟弟也忒无端。」" }, { "type": "p", "text": "独木桥头浅水隈，行人无数去还来，谁知乘兴风流处？涧藻溪烟喜共陪。"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因南泉迁化来吊慰。师资分上。院主问：『大夫何不哭先师？』直须骂得骨出。亘云：『院主道得，亘即哭。』苍天苍天！主无对。不哭便罢。」" }, { "type": "p", "text": "拈云：「陆亘哭，院主不哭，与其易也，宁戚。谁道临丧不哀？」" }, { "type": "p", "text": "法乳恩深何地寻？夕阳落尽影沉沉，自惭双泪无流处，一片空存铁石心。"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睦州：『祖师西来当为何事？』不妨疑著。州云：『你道为何事？』也要大家知。僧无语，瞎！州便打。为何事？」" }, { "type": "p", "text": "拈云：「睦州具祖师心、行祖师令即置，且道祖师西来毕竟为何？」复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一苇横江花自开，胡僧特地为谁来？徘徊未解其中事，且共推敲把赋裁。"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顶𩕳触地。门云：『东山水上行。』三八二十五。僧问幻有：『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脚板朝天。有云：『西河火里坐。』九九六十三。」" }, { "type": "p", "text": "别云：「两老指东指西，入水入火犹未剿绝，若是三山劈脊便打，却也有个活路。」" }, { "type": "p", "text": "东山水上行，一扫晴空五色云；西河火里坐，盏子落地楪子破。劈脊一棒两条痕，泪雨涟涟笑杀人。休拟议、莫沉吟，诸佛出身处，依旧可怜生！" }, { "type": "p", "text": "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口长舌短。大士挥案一声便下座，下文繁长，收归上科。帝愕然。意作么生？志公云：『陛下会么？』更听分解！帝云：『不会。』齐闻楚语。志云：『大士讲经竟。』错下注脚。」" }, { "type": "p", "text": "拈云：「阐微抉秘，持颠扶危，大士志公，两俱败阙。当时武帝若会，岂不败阙更多？这里见得分明，也是饭饱弄箸。」" }, { "type": "p", "text": "挥尺花台语意违，炉烟空自绕龙衣，佛心天子犹难荐，更待旁观理是非。" }, { "type": "p", "text": "举：「文殊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这问也不消得。维摩嘿然！大巧若拙。殊云：『善哉善哉！冰寒于水。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难逃明鉴。」" }, { "type": "p", "text": "拈云：「理极忘情谓，如何得喻齐？要见不二法门，须识维摩无口。」" }, { "type": "p", "text": "默默玄机懒话图，风流尽处意含胡，平生伎俩浑无用，始羡毘耶一病夫。" }, { "type": "p", "text": "举：「大慧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节侯不相饶。大鬼拍掌小鬼舞，逞尽神通。蓦然撞著桃符神，冤家路窄。两手椎胸叫冤苦。』乐极生悲。艾人云：『休叫苦！』泥佛劝土佛。遂拈拄杖一卓：方便第一。『止有一处堪回互，太漏逗。回互不回互，放去收来。回而更相涉。』事从无事起。掷下云：兴尽则止。『不尔依位住。方丈门前，灰围三道。参！』教坏人家男女。」" }, { "type": "p", "text": "拈云：「正恁么时，何不以拄杖一齐打散，免得渠等闹乱家庭？委悉么？事无曲直随时定，理若分疏转见差。」" }, { "type": "p", "text": "天中火镜拂尘开，照破群氛绝点埃，识得悲欢情欲尽，主宾一笑任徘徊。"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大光：『达磨还是祖否？』试卜度看！光云：『不是祖。』压良为贱。僧云：『既不是祖，又来作甚么？』不妨疑著。光云：『为汝不荐。』忒煞婆心。僧云：『荐后如何？』作么生会？光云：『方知不是祖。』明眼难瞒。」" }, { "type": "p", "text": "拈云：「达磨遭人检点，也是无事讨事，及乎做尽伎俩，依然无位安排。大光一语品评，至今那能吐气？」" }, { "type": "p", "text": "铁面蒙尘心甚难，许多委曲受讥弹，救迷传法成何事？一任儿孙白眼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洛浦：『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回头即是。浦云：『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未可安身。僧云：『恁么则不去也。』一唤便转。浦云：『庭前残雪日轮消，功高犹不住。室内红尘遣谁扫？』业罢实难居。」" }, { "type": "p", "text": "拈云：「不得放过。过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历遍天涯念故乡，谁知家破与人亡？云山梦断归心歇，燃得孤灯照夜长。"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夹山：『如何是夹山境？』切忌当面蹉过。山云：『猿抱子归青嶂外；睁眼觑不著。鸟衔花落碧岩前。』举目尽皆窥。」" }, { "type": "p", "text": "拈云：「夹山境话，拟者甚多，总之道出寻常，却是渠家受用。还见么？一般景物无人识，两处风流直自看。」" }, { "type": "p", "text": "卜得层山结草庐，依依猿鸟与同居，碧岩青嶂千寻出，来往何妨任自如？" }, { "type": "p", "text": "举：「保福因僧侍立次，莫放过！福云：『你得与么麤心？』被和尚细细检点。僧云：『甚处是某麤心处？』自屎不觉臭。福拈一块土度与云：『抛向门外著。』有意亲相试。僧抛了，又道不麤心？却来云：『甚处是某麤心处？』再犯不容。福云：『我见你筑著磕著，争奈目前何？所以道你麤心。』理无曲断。」" }, { "type": "p", "text": "拈云：「瞎却眼、撞破头，吃饭吃茶、见山见水，未免宗师看破。这般疚患如何得愈？切忌筑著磕著。」" }, { "type": "p", "text": "红楼暗自侈新妆，寂寞孤灯恨夜长，得对多情愁应了，莫抛珠泪湿霓裳。" }, { "type": "p", "text": "举：「马祖见僧来，便画圆相平地锹坑。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太觉无端。僧便入，踏破了也！祖便打。已展不缩。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痛痒不知。祖靠拄杖便休。悔悔悔！」" }, { "type": "p", "text": "拈云：「杀活机权在马祖手里，且道能进能退、知柔知刚，如何是他游戏处？」" }, { "type": "p", "text": "把定重关路不通，芒鞋踏碎落花红，穷途莫怪风情薄，懒意相看念更浓。"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居：『孤峰独宿时如何？』险！居云：『九间僧堂里不卧，随众些好。谁教你孤峰独宿？』回头不较迟。」" }, { "type": "p", "text": "拈云：「水澄寒潦寂，月满道人愁，合作么生打当？」" }, { "type": "p", "text": "落落孤峰独自眠，霜寒露冷月当天，谁知更有逍遥地？一枕长鼾衲被穿。" }, { "type": "p", "text": "举：「僧辞赵州，狂心不歇。州问：『甚处去？』脚底茫茫。僧云：『拟向南方学佛法去。』济个甚事？州竖起拂子云：这个学得么？『有佛处不得住；藏身处没踪迹。无佛处急走过，没踪迹处莫藏身。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拈云：「著则为胶、厌而成寂，脚跟下大有事在。须是踢倒须弥、掀翻鬼窟，拨尽眼中金屑，挑起黑夜孤灯，方能出入纵横，无可不可。到这里还许商量也未？罔象无心黄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 }, { "type": "p", "text": "灵芝瑞霭莫宜矜，鸟道玄途不可凭，浓澹应随云水断，暮山烟锁碧崚嶒。"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青峰：『大事已明，将谓将谓！为甚么如丧考妣？』元来元来！峰云：『不得春风花不开，刚到欢娱处。及至花开又吹落。』又著一场愁。」" }, { "type": "p", "text": "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高堂灯落思如麻，风树栖栖鸣暮鸦，遥望白云情未尽，含悲愁对满园花。"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坐著即不可。一归何处？』大睁著眼，州云：『我在青州造领布衫，重七斤。』莫言不道！」" }, { "type": "p", "text": "拈云：「赵州被这僧一问，信口道个青州布衫，虽是一种平怀，大似掂斤播两。这里见得，岭头怪石穿云出；其或未然，溪畔迷烟夹岸横。」" }, { "type": "p", "text": "万叠层山小径通，到头满地落花红，不知何处吹横笛？唱起堤杨一带风。" }, { "type": "p", "text": "举：「佛眼常请益五祖，镜不自照。凡有所问口吧吧地。，祖即云：『我不如你，已有船中月。你自会得好。』更添帆上风。或云：『我不会，是甚么心行？我不如你。』还伊佛眼来。眼愈疑，放下便平稳。遂咨决于元礼首座。莫向他人舌头讨。礼以手引眼耳，有劳神用。绕围数匝，未出圈子。行且语云：秖管说。『你自会得好！』秖管听。眼云：『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休蹉过！礼云：『你他后悟去，方知此日曲折耳！』太叮咛生！」" }, { "type": "p", "text": "拈云：「杀人要见血。」" }, { "type": "p", "text": "秖为骑牛更觅牛，逢人叩问转生愁，若知曲折成多事，山自青兮水自流。" }, { "type": "p", "text": "举：「干峰示众云：说向人间不值钱。『举一不得举二，直今举也，是一是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今朝失利。云门出众云：嘴尖先出头。『昨日有人从天台来，竹密不妨流水过。却往径山去。』山高岂碍白云飞？峰云：『明日不得普请。』一齐领过。便下座。得意浓时正好休。」" }, { "type": "p", "text": "拈云：「干峰、云门说谁家语话？没弦琴操中秋月；无孔笙吹上巳风，知音底辨取。」" }, { "type": "p", "text": "扼断玄关最上头，出身犹自隔林丘，何人踏破烟霞路？笑语相将乐未休。"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净众：『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大好著眼。众云：『菡萏满池流。』开也开也！僧云：『出水后如何？』觑伊不著。众云：『叶落不知秋。』实也实也！」" }, { "type": "p", "text": "拈云：「藏头露面，劫外风光；露面藏头，今时消息。会得净众说话，且莫判作两头。」" }, { "type": "p", "text": "青萍未破花先发，绿沼才穿叶正凋，一段风光人不识，池边翡翠话无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荷玉：『如何是西来的的意？』无二无别。玉云：『不礼拜，更待何时？』气急杀人。」" }, { "type": "p", "text": "拈云：「西来的意，妄生一解，万水千山；别措一词，千山万水。问处刻的、答处分明，切忌侧耳低头，直须当下领会。」" }, { "type": "p", "text": "一句全提已是多，熊峰山下莫蹉跎，神光当日无思算，断臂曾经礼达磨。"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曹山：『五位对宾时如何？』请师答话！山云：『汝今问那个位？』唤作对得么？僧云：『某甲从偏位中来，白发寻知己。请师正位中接。』黑头无故人。山云：『不接！』能救世间苦。僧云：『为甚么不接？』何曾辜负你？山云：『恐落偏位中去。』话得分明也是闲。」" }, { "type": "p", "text": "拈云：「接则兔倚雪巢，不接则鸦栖烟树。且道如何对宾𫆏？曹山答底甚么？」" }, { "type": "p", "text": "年来守拙卧深山，不耐清霜懒露颜，客到无心相对语，红尘恐著鬓头斑。" }, { "type": "p", "text": "举：「仰山示众云：『一言说尽山河。』合取狗口。僧问：『如何是一言？』何须重举？山以火箸插向炉中，却收旧处。尽也尽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说尽山河休更求，炉边插箸炉边收，而今翻笑西来老，少室峰前让几筹？"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大阳：『如何是和尚家风？』客来须待。阳云：『满瓶倾不出，太俭生！大地没饥人。』太奢生！」" }, { "type": "p", "text": "拈云：「打破瓶来本无一物，直饶大地尽饥，且教何处下口？」" }, { "type": "p", "text": "问到家风竟若何？常将白眼看婆婆，衷情一段难倾出，那有知心话得么？" }, { "type": "p", "text": "举：「僧到韶山，礼拜了，叉手而立，别有长处么？山云：『大材藏拙户。』可惜许！僧又过一边，抱头狂走。山云：『丧却栋梁材。』失利了也。」"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胡不礼拜了退，却又左之右之？韶山两度捺渠，要且不识好恶。」" }, { "type": "p", "text": "伎俩频呈俊不禁，一擒一纵纵还擒，长材丧却徒惆怅，枉费工师一片心。"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上蓝：『如何是上蓝本事？』日用而不知。蓝云：『不从千圣借，承谁恩力？岂向万机求？』少个甚么？」" }, { "type": "p", "text": "拈云：「对客数家贫。」" }, { "type": "p", "text": "本事圆成一物无，堆山积岳未曾沽，平生侠气凌霄汉，那个男儿不丈夫？" }, { "type": "p", "text": "举：「石头问青原和尚：『自离曹溪，甚时到此间？』忘却了也。原云：『我却不知汝甚时离曹溪。』与和尚一路。头云：『某甲不从曹溪来。』各人打扫门前雪。原云：『我已知汝来处。』莫管他人屋上霜。头云：『和尚幸是大人，且莫造次。』温言软语，仁义道中。」" }, { "type": "p", "text": "拈云：「石头问事得事，青原就机夺机，莫道知和而和，可称父父子子。」" }, { "type": "p", "text": "一别曹溪不记年，乘鸾跨鹤两翛然，庭除叙乐情无限，共坐松阴待月圆。"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广德：『波浪之中如何得玅？』移舟谙水势。德云：『桡棹不施兼脱底，咦！往来终不借浮囊。』妙妙！」" }, { "type": "p", "text": "拈云：「不居尊贵，频入惊涛，深历艰难，优游自在。且道是甚么人事？」" }, { "type": "p", "text": "逐浪随波到处游，不呈桡棹渡沧洲，满艇风月都收尽，倒驾银河万里流。" }, { "type": "p", "text": "举：「洞山解夏上堂，云：放开布袋口。『诸兄弟东去西去，看脚下！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太洁白生！石霜云：『出门便是草。』荒田不拣。明安云：『直饶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净地迷人。」" }, { "type": "p", "text": "拈云：「静沉死水，动落今时，俱未十成稳当，欲不话作两橛，切忌坐著一头，明眼衲僧，各请方便。」" }, { "type": "p", "text": "细草疑烟带露浓，轻柔满地拂东风，经霜莫谓成衰落，暗里何知造化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龙牙：『二鼠侵藤时如何？』愁杀人。牙云：『须有隐身处始得。』珍重珍重！僧云：『如何是隐身处？』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牙云：『还见侬家么？』莫显乎微。」" }, { "type": "p", "text": "拈云：「朝闻夕死，此外别无消息；原始要终，就里大有机关。莫教缩脚藏头，不妨丁名卓字，还有识幻知归者么？须有隐身处始得。」" }, { "type": "p", "text": "玉兔金乌急似梭，石人驾浪入云窝，山前岭外无消息，惟有青松挂碧萝。" }, { "type": "p", "text": "举：「黄檗上堂。欺诳平人。大众方集，落伊圈缋。复召云：『大众！』呼牛唤马。众回首，逐响随声，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一任卜度。」" }, { "type": "p", "text": "拈云：「黄檗唤东家人说西家话，太弄舌剑唇鎗，一时大众如何抵敌？向道莫由沙场过，果闻鼙鼓好愁人。」" }, { "type": "p", "text": "风信高悬赤帜幖，竿头五两任飘飘，东西南北烽烟乱，铁马横嘶度小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首山：『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岂有他哉？山云：『五九尽日又逢春。』舌头不出口。僧云：『毕竟如何？』从来无异路。山云：『冬去寒食一百五。』牙齿三十六。」" }, { "type": "p", "text": "拈云：「算得清，数不的，欲知亲切一句，不如当下忘言。」" }, { "type": "p", "text": "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下水东流，分明道破无余事，直待当人自点头。"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疑杀人！陵云：『鸡寒上树、羊便干处卧。鸭寒下水。』驴便湿处尿。」" }, { "type": "p", "text": "拈云：「瓶盘钗钏、酥酪醍醐，融而为金，搅成一味，须是过量人始得。且道巴陵答处意作么生？清浊分时泾渭辨，高低尽处乾坤同。」" }, { "type": "p", "text": "屈指当胸总是拳，无端左右列成边，攀花折柳寻常事，到处风流信自然。"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禾山：『即心即佛即不问，问亦得。如何是非心非佛？』不问亦得。山云：『解打鼓。』还闻么？」" }, { "type": "p", "text": "拈云：「闻禾山鼓而不呕吐者，也是铁石肝肠。」" }, { "type": "p", "text": "闲云淡淡系山腰，细雨蒙蒙洒石硚，荒径不知人迹冷，一声愁绪听鸣鸮。" }, { "type": "p", "text": "举：「云岩问药山：『如何是异类中行？』牛头没、马头回。山云：『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倒身斜卧。岩云：『某甲特为此事来。』何不向异类中行？山云：『且去！』喏喏！岩便出。抽身有分。」" }, { "type": "p", "text": "拈云：「南头买瓠、北头卖瓜，东廊作揖、西廊拱手。若不戴角披毛，争解回途护辙？还见药山么？慵簪鸦髻修花貌，暗整鸾粧对月娥。」" }, { "type": "p", "text": "博得名花园内栽，天香国色那堪陪？红颜应是和风绽，无事临轩击鼓催。"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法眼：『声色两字如何透得？』切忌随他去。眼云：『大众！若会这僧问处，声不是声、色不是色。透声色也不难。』未敢相许。」" }, { "type": "p", "text": "拈云：「透得过，满眼满耳；透不过，不睹不闻。这僧问处且置，毕竟声色两字作么生透？」" }, { "type": "p", "text": "击竹观花也大奇，透关消息有谁知？目前无法无非法，不逗聪明处处宜。"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资寿：『一大藏教，葛藤窝！还有奇特事也无？』一任钻龟打瓦。寿云：『恐汝不信。』和尚道就是。僧云：『如何是奇特事？』要会有甚难？寿云：『白底是纸、黑底是字。』恁么那，恁么那！」" }, { "type": "p", "text": "别云：「白底不是纸，黑底不是字，若信得及，奇特事也直寻常。」" }, { "type": "p", "text": "大藏从来事不差，云烟落纸走龙蛇，分明直个成奇特，莫教重添眼里花。"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拖泥带水。门云：『花药栏。』错问不错答。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且莫造次。门云：『金毛狮子。』错答莫错问。」" }, { "type": "p", "text": "拈云：「出自现成，深以曲折，有权有实，非易非难。自是玅应随机，莫道云门口快。」" }, { "type": "p", "text": "花药栏，眼中千尺喷流泉；金毛狮子，脚底清烟平地起。韶阳老，较些些！醉时惯唱哩哩啰，醒来还是啰啰哩！" }, { "type": "p", "text": "举：「芭蕉示众云：正经道一句。『你有拄杖子，认著即不可。我与你拄杖子；土上加泥。你无拄杖子，抛却即不可。我与你夺了拄杖子。』空中掘啇。」" }, { "type": "p", "text": "拈云：「将金博金、以水洗水，芭蕉别有接物利生手段，且将甚么唤作拄杖子？若见有无分明，与夺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予夺随宜用最亲，多情疑是薄情人，君家醉卧红尘里，也著扶持费苦心。" }, { "type": "p", "text": "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有多少奇特？朝见肃宗帝，且莫炫长。帝命国师验之。恐妨纳败。藏见国师，礼拜了，侧立于右。贱避贵。国师云：『汝得他心通是否？』国师不得他心通。藏云：『不敢。』且信一半。国师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莫动著！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西川看竞渡船？』许汝左眼明。国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只这是！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许汝右眼得。国师第三度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咦！藏罔知去处，相见了也。国师叱云：『这野狐精，国师得他心通？他心通在甚么处？』不敢不敢！」" }, { "type": "p", "text": "拈云：「三藏不具自心通，所以第三度不见国师，然则国师还自知也未？若也自知，犹较三藏百步；若也不知，又争怪得伊？」" }, { "type": "p", "text": "觌面相看总一如，愈亲愈近愈成疏，饶君通得他心事，何似心除事亦除？" }, { "type": "p", "text": "举：「神会到青原处，无事莫空行。原问：『甚处来？』和尚合知。会云：『曹溪。』来源不昧。原云：『曹溪意旨如何？』探竿在手。会振身立，觌面呈机。原云：『犹带瓦砾在。』早是不堪。会云：『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也不消得。原云：『设有，与汝向甚处著？』久荷尊慈，今朝乃见。」" }, { "type": "p", "text": "拈云：「直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 { "type": "p", "text": "振身立，曹溪意旨徒把执，瓦砾真金一样看，当机劈夺何太急？何太急？雨散云收风习习。" }, { "type": "p", "text": "举：「保寿上堂，拈拄杖云：人天众前，重新打算。『得自天台绝比伦，孤迥迥！从来无叶又无根，赤条条！有时扶过断桥水，承渠恩力。几度伴归明月村。少伊不得。虽然如是，还见这个么？也不得放过。』仔细从头一二三。击禅床一下，百杂碎。便下座。劄！」" }, { "type": "p", "text": "拈云：「保寿老汉口吧吧地，把一条拄杖十分分疏，不怕旁观检点。若是有人夺来，烧灰飏却，且又如何折合？」" }, { "type": "p", "text": "楖栗拈来仔细看，从头话出齿牙酸，天然种草无伦匹，卓破虚空尽胆寒。" }, { "type": "p", "text": "举：「黄龙和尚因化主归，升座云：法不孤起，仗境而生。『有五种不易：且听分解。一、施者不易。头目髓脑又作么生？二、化者不易。一粒须弥甚么心行？三、变生为熟者不易。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四、端坐食者不易。正恁么时动著不可。且道第五不易是甚么人？看看问到临头处，面目依然可怜生！』良久云：『𫆏！』直饶浑身露出，终是有口难言。便下座。今日机缘一场败阙。时翠岩真为首座，座中既有江南客。藏主问：『第五不易是谁？』重向人前唱鹧鸪。真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不因兹举，几乎错过。」" }, { "type": "p", "text": "拈云：「施者易，化者易，变生为熟、端坐受食者俱易，直是第五果然不易。毕竟是甚么人？莫道黄龙描画不出，翠岩指点不真，即天眼龙睛也觑他不著。若也觑著，日费斗金非分外；其或未然，时餐滴水也难消。」" }, { "type": "p", "text": "易不易兮难不难，许多愁戚许多欢，饥餐渴饮无余事，一任诸人仔细看。"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二"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与袁宝善居士" }, { "type": "p", "text": "曩日云根之游，秖有船头一张公案少分相应，居士见处即不无，至今脚跟果点地么？再不回头转脑么？此处若的，千处万处更无不的；千处万处既无不的，则知从上古人纵夺杀活、方便权宜总无不的。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只这有字，你看他的不的？又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这无字，你看他的不的？虽是前差后别、换面改头，都不曾道著个别样。既不曾道个别样，毕竟道个甚么？咦！切忌错举。" }, { "type": "head", "text": "寄惟一范道人" }, { "type": "p", "text": "石宝得书，有冤冤相报之语，不觉山僧性命落在道人手中，因甚久恋五陵，至今觅报不得？我心怀矣！为之若何？倘不违本愿，可翻然而来，如一向目视云汉，终成弃物。楚郊公案了当，何时能无著念？" }, { "type": "head", "text": "寄祗园禅人" }, { "type": "p", "text": "古人向孤峰顶上诃佛骂祖，末后一条毒棒忒煞无情，禅人踞地甚峻，当必别开手眼为后来榜样。高梁咫尺，脚底芒鞋不可与路为雠，倘肯乘暇一行，亦是见识好处。" }, { "type": "head", "text": "复杨文波居士" }, { "type": "p", "text": "十二日得手书，如许说话似有觌面不逢之感。其实山野未到太平时，早已与居士相为款洽，奚俟咳唾吐珠玉、挥翰走云烟，而后目三山为高冈凤、狮子王耶？又奚俟借刮翳于金篦、假长跪以屈节，而后见文波为锄骄气惯跼跽耶？大都本地风光不容自昧。儒之言曰：「个个人心有仲尼。」殊不知个个当身即仲尼耳！看来饥餐渴饮、闲坐困眠、食息起居、逍遥任运，居士可谓得大自在得大受用矣！而犹以错过山野为惴惴不安者，其于向慕之念固然，倘或反而求之，则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目底、意中，何必区区山野为乎？本自无罪，而亦无所谓忏罪者；本自无过，而亦无所谓悔过者。来翰悉矣！暂复数语以当再晤，虚衷可嘉，老当益壮，惟居士勗之。" }, { "type": "head", "text": "与惺世道人" }, { "type": "p", "text": "夏去秋来，景物迭变，惟是青山绿水流峙如常。这里会得，则知目前无不是、万化悉皆空，空者原不变、而是者亦非常，过量人又当领略于是说之外也。道人近日功力若何？若有功可用则力尚未充；若无力可加则功将欲到。去此二途，的的道看！山野每念道人究法之苦、为道之诚，特命侍者来勘恁么不恁么，切不得谓道人参得是、山僧问得错也。" }, { "type": "head", "text": "复眉山和尚" }, { "type": "p", "text": "接翰教，知云岩法席极力提持，俱从本领作事，可见因时救弊之婆心。大都近日禅流多虚少实，习体貌、尚浮华、攻文辞、学机辩，拾得些残羹馊饭，便尔自大自高遏捺不住，动言：「知识可作、佛祖可超，领众匡徒不过易易。」急欲逢人卖弄、到处夸扬，曾知学道出家为著何事？独不思了生脱死岂是儿戏做得底？接物利生岂是妄诞行得底？谛观古人入一丛林、出一保社，不惜筋力、不惮疲劳，忍苦耽饥、积功累行，忘身弃体、百折千磨，向烦恼场中销镕习气，从菩萨道上培植心田，一朝果熟馨香、入廛垂手，兢兢重任、翼翼小心，惟恐屈辱门庭、盲瞎晚进。至于扶危拯溺、兴慈运悲、调护维持、周详委曲，苦中之苦有不忍言者，岂浅薄之徒所得侥幸而勉强者哉？故聪明可尚也，而参悟为难；学问可嘉也，而修行为最；知识之名位可据也，而因缘福德为艰。若非一一经尝，那能知甘识苦？弟年来与吾兄东西异地，不获抵掌而谈，所可憾者，末季之世满地狂禅习成轻薄，用贿赂而买纸付嘱，傍门户而倚势纵横，精舍祗园变为屠居酒肆，方袍圆顶不啻贩客征夫，人人图方便出身、个个从便宜著脚，伤心触目，良可痛也！弟虽独树孤标，于一傅众咻之地规矩绳墨，未尝不刻刻矜持，叵耐多众及门，偷安习懒沿为惯病？遥聆法范，大有同心，曷胜欣慕？闻牛首解制，即欲言旋，耑遣执事候复，并陈薄物数种，惟勿以世礼相看，何如？" }, { "type": "head", "text": "与墙禹九" }, { "type": "p", "text": "居士驾旋，前言在耳，讵忘之耶？五云实还乡路，再过一宿，勿令白鹤之梦不得圆成，是祷！" }, { "type": "head", "text": "寄何干行" }, { "type": "p", "text": "我此法门，如居士依皈者固多，如居士信向者不少，但确志不移，各各脚跟未可一例而论。此后直须同类相携，做个善与人同榜样，则生生眷属之言为不虚也。看破中更加看破，便是功夫得力处，尘劳事事易以迷人，不要著眼他人好。" }, { "type": "head", "text": "复田平沙" }, { "type": "p", "text": "重九得华札，最喜冠盖气不上笔端，但恐好爵嘉猷，未免依依魂梦。索我拙录寄览，莫道山僧寐语，便当得居士茶饭。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复王一喝" }, { "type": "p", "text": "阅居士书，觉舌如鎗、心如镜，若打破镜子、折转鎗头，又向我侬道个甚么？此处下得一语，种种佳供不消山僧书个谢字，且道谢底是、不谢底是？" }, { "type": "head", "text": "复董文学" }, { "type": "p", "text": "阅华翰，极为叹赏！但山僧本自无名，法望从何而起？不用耳还闻得么？本自无言，《语录》从何而来？不用口还读得么？猬丛尘劳，过量人不妨踊身跳出，至于贵贱、登筵等语，又居士自为区别耳！矧夫嘉肴美馔罗列满盘，倘肯下手一任饱餐，如第空空垂涎，未免饥在饭箩边、渴居海水里。缘分自有，相晤匪遥。若木止作得传言送语人，五云堂也须一回亲到。" }, { "type": "head", "text": "附来书" }, { "type": "p", "text": "猬丛中闻师法望，尘劳人读师《语录》，如贱隶侍贵介，登筵徒极饱饫之思耳！欲图瞻礼，未审缘分奚若？若木兄可代白也。草草敬候，不胜依皈。" }, { "type": "head", "text": "与王含辉" }, { "type": "p", "text": "莺传好语，柳带轻烟，风来桃萼生香，月过松阴成色。种种佛法般般现成，倘果再到石龙，岂止说人生行乐？" }, { "type": "head", "text": "寄千夫上座" }, { "type": "p", "text": "闻上座病疟犹未甚平，想执事奔劳，深可念也。普贤之行固所当先，然身安道隆曾有其说，上座其为道自爱！" }, { "type": "head", "text": "寄一指、镜轮两侄" }, { "type": "p", "text": "生死大事人人有之，生死幻迹人人不免。令师幻而生、幻而死、幻而为法门游戏，生死之迹似可不问，独是生平行谊，守朴敦诚，倾心庆忠老人之前，协力聚云一派之后，无蹶志、无诡心、无峻刻凌竞之气，纯诚北面，直实断金。忠厚可怀也，以比挟聪明之资而轻慢成习者，实霄壤矣；谦光可挹也，以比恃一得之见而傲忽自足者，相倍蓰矣！二十余年苦心此道，养若木鸡，不肯轻露头角，拙伯常敬畏之。方期振显门庭，一旦脱去之速，深为悲痛。每念拙伯偷安异域，不能奉帚执巾周旋老人座下，幸有令师克勤厥职，恃以无忧。而今往矣！所望贤侄等，于令师之芳规懿轨，体而行之，庶可称孝于师而慈于祖也。哀衷莫罄，握笔心酸，聊此慰勉不尽。" }, { "type": "head", "text": "寄无言上座" }, { "type": "p", "text": "许多时不见动定，忽闻明日入关，特命瑞芝来看，并寄拄杖一根，他时异日戳破天下衲僧鼻孔在。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与涂惺惺空梦" }, { "type": "p", "text": "人生如梦，梦亦梦。居士既已空矣，古人自呼自喏，不惜反复叮咛，若把惺惺二字一时放过，岂不辜负主人公耶？寤时寐时大须仔细。" }, { "type": "head", "text": "与陈像如" }, { "type": "p", "text": "前聆妙论，觉溪水江流俱发清响，文人异致，大段不可方物，但不知近日情怀如何支遣？倘习气犹在，止宜向脚跟下打当，免得山僧更从痛处著锥可也。" }, { "type": "head", "text": "寄惺若禅人" }, { "type": "p", "text": "闻抱恙不及亲视，此心歉然。大都修行人只是安心调摄，俟其平复，看得身为苦本，一切尽情放下，把此日念头后日长保，如是便是学人得力处，所谓病中好作佛事者此也。禅人记之！" }, { "type": "head", "text": "寄还素禅人" }, { "type": "p", "text": "关山远隔，气谊遥通，每与上座时时觌面。客岁，佳果之供自何而来？若也记得，年虽一新，人还自旧，否则大家团𪢮头，一番咂著最好。" }, { "type": "head", "text": "复袁宝善" }, { "type": "p", "text": "书来欲山僧亲切道一句，师资分上岂在句里觅亲切耶？承供过年布衫，不可辜负来意。正月初一是新年，莫言不道，居士以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与曾舜聘" }, { "type": "p", "text": "五云荒厨凉薄之极，知居士为大事因缘而来，未必在世礼浓澹作念。悠悠我心托之箑上，数语尊号不待再更，但道与山僧同宗可耳！如何是同宗一句？○参！" }, { "type": "head", "text": "寄正因比丘" }, { "type": "p", "text": "佛幻死，山僧痛之，为其年太少也；贤徒生，山僧怜之，为其年已老也。少底可痛、老底可怜，痛则痛其太速；怜则怜其当忙。你若不忙，我已代为忙矣！生死非儿戏，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 { "type": "head", "text": "复冉西赓" }, { "type": "p", "text": "阅来书，语意真切。居士以耆年向道，当必有惟日不足之思，非比托之空言以资谈柄，毕竟二六时间如何用力？云岩洞中寒热收放之语还记得么？于斯参求，久久自有入处，所谓归而求之有余师也。高峰修造各不相妨，果肯决志而来，那患不收作一老弟子？莫直在口头上说话。" }, { "type": "head", "text": "与谭养元爵台" }, { "type": "p", "text": "磐城别后，两度春更。回思军务忙冗时，我公每一接谈，犹自留心大道、著意真宗，斯则根性之不凡固足尚矣！乃若深识名议、卓见谆辞，无不本于中怀之笃挚，其诚切向往之念殆不可忘也。山野请得而申其说。大抵人生天地，未有无事而虚生者，生而有事，亦不过入世间事与出世间事两者而已。夫抟乱返治、应运乘时、立业建功、光前裕后，此世间事也。次而为一家谋，次而为一身谋，又次而为一时一日谋。无大无小、无贵无贱、无贫无富、无少无老，无不随才随分，尽一生之精力以图维，此做世间事者之所为也。至于断恩爱、去利名、绝是非、除烦恼、修行学道、见性明心、了死脱生、成佛作祖，此出世间事也。故有好布施而证檀波罗者；有专持戒而证尸波罗者；有习禅定而证禅波罗者；有行忍辱而证羼提波罗者；有修智慧而证般若波罗者；有勤精进而证毘黎耶波罗者。六度为基，庄严万德，无凡无圣、不减不增，此做出世间事者之所为也。然亦有出世而行入世事者。表树门庭、匡扶祖道、辟邪辅正、接物利生，向生死海中倒驾慈航，就娑婆界内弘宣佛化，入尘不染、对境忘机，得丧不撄其胸，顺逆不扰其志者是也。抑又有入世而行出世事者。方便存心、慈和接众、见善则乐、闻过则改，周人之急、济人之乏、救人之难、悯人之孤，战退痴爱魔军，销镕嗔恚种子，不矜名位而弃道德、不縻世网而废参求，处处建立道场、时时兴行佛事者是也。我公于入世事既力行之矣，于入世而行出世事复兼备之矣！其于出世事、出世而行入世事，公得毋身任之乎？此亦不必其脱去尘缘、远离俗累为也。但就尘缘俗累中放些冷澹、著点清凉，看得事事匪真、法法皆幻，止此本来面目历劫常存，不可听其尘情汩没，这便是转身向道底根本。第一怕半信半疑、且前且却。譬如欲步长安者，未涉程途，先存退怯，空怀慕道之心，终无到家时节。此无他，总于各人本分大事不肯承当故耳！欲得承当个事，非是向外驰求，须信心、佛、众生原无差别。即心即佛、即生即佛，非佛非心、非心非生。心、佛、众生浑然一个，见得的、认得真，这里正好下手。广额云：「我乃千佛中一数。」掷刀成佛有甚难者？昔有僧问一老宿曰：「如何是佛？」宿云：「我要说，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何敢不信？」宿云：「汝便是佛！」僧有省。今则唤公是佛，公其信耶、否耶？又崔赵公问道钦禅师曰：「弟子欲学道参禅，得么？」钦曰：「参禅学道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崔公被此一劄，寝食不安，极力参寻，遂有悟入。今则待公为大丈夫，公其任耶、否耶？果如钦师所命，则参禅甚难；果如老宿所云，则成佛甚易。山野曰：「难莫难于放下，而参禅非难；易莫易于成佛，而放下不易。」若能难其所易，当下立证法身；若能易其所难，瞥尔扫开藤葛。久久生处渐熟、熟处渐生，抹过难易关头、踏出向上一路，自然凡业净尽、诸障销磨，才叫做不负己灵、不让先圣、不由尘径、不入常流。为俗为真辊成一片、出世入世更无两般，特特立地顶天、的的扬今耀古，《传灯》谱上少渠不得、佛祖位中减伊不能，岂不快哉！岂不快哉！山野这般说话，万语千言总只为公根性非常、向往诚切，如前所云，断不可忘。有如斯者，不知我公近日于「无」字话头亦曾咬得碎、打得破么？如或咬他不碎、打他不破，亦曾于二六时中提得起、放得下么？如或提他不起，只须一个「参」字；如或放他不下，只须一个「进」字。参到参无可参，不消提而自起；进到进无容进，不消放而自下，又何愁咬他不碎、打他不破耶？所可患者，秖恐公事繁难，并这话头抛却，未免日俟一日、年待一年，念念因循、时时销铄，将向来觌面嘉言付与居诸俱往，则非公之所以自爱，亦非山野之所以望公也，公其母忘夙愿而勉加精进可乎？累牍繁章，似属蛇足，再三筹度，不能无言。地远心长，聊兹代晤，当勿谓三山氏无端寐语也。嗣后因缘，姑以期之异日。" }, { "type": "head", "text": "与黄皋思" }, { "type": "p", "text": "磐城晤时，昙华之菊茎不满尺，今则金英放矣！别之久，不觉慕之深也。季夏溯舟，居士太忙；今冬佛事，山野不暇。人生阅世，大半在忙促中，第不知忙里闲有几人得耶？若能打破此关，不妨通个消息。" }, { "type": "head", "text": "与袁宝善" }, { "type": "p", "text": "江干春色入矣！惟是寻芳浯水，莫把万紫千红逐目放过，令东君笑居士不具眼也。" }, { "type": "head", "text": "复无言上座" }, { "type": "p", "text": "佛首座脱去，自知心伤。大都学道修行，只须趁此精力强健，莫被有为诸法所转，住世一日干一日事，不可虚度。种种信供，领悉。" }, { "type": "head", "text": "上复庆忠老人" }, { "type": "p", "text": "弟子前月，念一日病痰较之寻常颇重，服药渐就安平，烦执事远来，不觉心伤背汗。自忖吾师未报之恩与弟子未了之事，虽是虚生无益，更觉浪死为难，讵曰为道爱身，尚期以身殉道而不肯以道殉人？弟子今年四十有四矣！白雪临头、清霜染鬓，几欲觅一蒲地以自了，而多众萦缠，去不忍恝，无奈担当个事。得人实难，如侥幸以误后昆、苟且而辱先德，中心自矢誓不敢为。万一年力稍待，则此衷亦与俱待，又看何时得个就头冤家，仰副吾师之望也。病起拜复，不尽瞻依。" }, { "type": "head", "text": "与般若和尚" }, { "type": "p", "text": "近闻贤弟作大布施，诚为希有，但不知踏断芒鞋腰、咬著米里虫有几人耳？著本图利即不无，惟愿玉印江头，年年还他一顿。" }, { "type": "head", "text": "与林觐伯" }, { "type": "p", "text": "曲径时蹊，奔趋者众。做官清有守、为僧介而贫，都是世间好事，若能不改故步，则所期于脚根稳当者。前寄赠蒲团，莫教十分疏冷，至于话头一句，姑待面时再劄。"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乙未小年，两堂首领率众，请师叙说行实。师升座云：「山僧乃本川垫江曾氏子，自幼业儒、少列黉序、长食馔堂，数次棘围，落孙山外。儿时好嬉戏，居恒喜读佛书及先德《语录》，遇著无意味话辄欣好不已。乐与缁衣往来，或遘云水高流，款接不忍舍去。一日，伏案鸡窗，有僧传得聚云师翁《古音王传》至，捧读再三，若醉若醒；继得本师《铁老人录》、《巴掌师录》，焚香礼诵，心花顿开；他如诸家之语入目颇多，而声气不浃。常自矢曰：『吾异日当必为聚云儿孙，此志弗可忘也。』自著有《闲谈》、《淡语》、《日息语》三书，大约皆觑破世情、铎醒幻梦之句。几思顿脱尘网，奈父兄以功名责望甚殷，不能自遂。二十六岁，先慈逝，越三年，家君亦古。大事甫终，便欲离俗。不两月，寇氛四起，逃之半载，室氏病亡，以两儿托之长兄，遂从吊岩山南、浙二师祝发。避兵江南，寓忠州东明寺，闻老人卓锡石峰，奉书上候，得老人复，字中有『似忍贤座不过』之语，读之叹曰：『这老汉恁么老婆心切！』遂入山参礼。相依半月被南师强之入黔，值伯兄宦，旋接之入楚。伯兄奉使宪副，将偕入滇，兵阻乃得返蜀。伯兄每谓山僧曰：『修行虽善，但出处大事未可草草，有志者不宜然。』山僧笑而不答。且谓：『兵戈载道，举足有性命之忧，直宜弟兄聚首，躲此劫运。』山僧从之。及戊子，同伯兄转南滨，时老人住青山顶。冬月念二夜，堂中笑亭维那梦一人奇形异状，持黄缎一端来供老人，老人受之，即命亭援笔大书『以此成正觉』五字。亭晨兴述梦以白老人，老人答曰：『当必有继佛真乘者来作吾家种草，汝且听之！』比午，山僧果至。老人一见乃曰：『莫不是曾不波耶？』山僧曰：『和尚莫眼花！』老人发笑。时眉山上座居首位，三日后即安山僧入堂领个没得话头终朝咀嚼。老人不许看一文字，眉上座亦不提及一语，幸掌师同住青山，得以功夫不时请益。山僧又因弱质不能随众，数次辞行。一日老人普告大众曰：『我辛苦二十余年，今才得个檐担人来，不能容此，我师徒持钵别行就是。』山僧闻此泪雨如流，跪白老人曰：『某甲断不敢辜负和尚！』老人曰：『汝但莫辜负自己。』从此安心座下。虽鹑衣百结不知其寒、藜藿三餐不求其饱，一味塞耳埋头艰忍万状，苦参两月了无入处。初则历历明明目不交睫，继则昏沉渐起话头亦忘，久则话头现成竟没巴鼻，后则胸臆慌慌，坐不能坐、行不能行、睡不能睡、饮不能饮、食不能食，昏闷几于欲死。以其状泣白掌师，掌师低首不应，良久征曰：『汝果到此耶？不久自有消息。快参快参！』山僧拌死一回计，自戊子冬月念六日入堂到己丑念六夜。适亭上座阅录次，山僧隔案伸首，见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不觉肢节俱解，浑身轻快，乃抚案一下大笑不止。亭曰：『见个甚么？』山僧蓦与一掌，亭尽力一推，山僧当趋方丈见老人。老人曰：『作么作么？』山僧抚掌三下，老人曰：『落在甚处？』山僧作舞而出，老人不肯。后二日，随老人、掌师山行次，见浮云东西飞度，山僧问曰：『浮云落在何处？』老人向空一指曰：『看！』掌师蓦面一掌，山僧作礼，由是脚根乃得点地。又二日，亭上座举『无梦无想主人公』机缘问山僧，山僧答已，复令著颂，乃曰：『你答也答得，著也著得，拈颂也拈颂得，只是会不得。』山僧曰：『善能高鉴！』亭上座始述前梦以告山僧，并叙发悟之原，两人巧于相值，山僧曰：『寐语作么？』亭呵呵大笑。又二日，眉上座问曰：『你前此若何？』山僧曰：『大似老鼠钻牛角。』『你即今若何？』山僧曰：『大似蚊子上铁牛。』眉上座教看古人淆讹公案，山僧拈颂百则进呈老人，老人曰：『用络索作么？』山僧礼拜而退。己丑，掌师应凤卫侯之请，山僧许作书记。及到都会，掌师将衣钵付耳庵上座，先期脱去，留偈遗嘱山僧。彼地僧俗请山僧上堂。拈香毕，乃云：『来上座自遭毒手，几回白汗，今日直得当阳举出。』蓦竖拂子云：『直下来也。大众会么？』放下拂子云：『又作么生？』良久，震威一喝。山僧通嗣法书上老人，老人复曰：『巴掌那笨汉既卸担于汝，汝好好担著。』有西脉禅人请住楚之九峰山白云静室，近载出山省觐老人于灵峰。一期入室，老人问及末后句，山僧拟对，老人曰：『不是不是！』迟两期，又拟进语，老人曰：『不是不是！』老人引则机缘示山僧，山僧忘寝食者三昼夜，一宵开静后忽然颖脱，次早进谒老人，老人竟不与语，周旋竟期亦不与语。至夜，老人上单，山僧作礼辞出，脚才跨门，老人遽问曰：『末后句作么生？』山僧祗对。翼日，老人挝鼓上堂曰：『也大奇！也大奇！末后句，妙难思。汝等诸人知么？那门外汉不是老僧悄地引则机缘，又争得进门？听吾偈：「全身放下隐山隈，头角才成喜两开，展转由吾相分付，雷轰电掣出潜来。」』即令山僧秉拂依住一载。山僧因及门颇多，率众北渡，荷姚镇台留居兴龙，开荒弥岁并不谈及禅道佛法。老人移锡石宝，山僧出江躬礼，不料袁宝善居士恭请开法崇圣，老人仍将衣钵、杖拂交代山僧。又有领众代劳，无忘悲愿之嘱。汝等参随已久，须是一番努力！为山僧解担解交。多得几个替代，岂非快事？以上络索，述之惭惶，实不可欺。」书记存录。"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三"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法身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石辊推车过洞庭，一风吹上九霄云，炎天六月飞红雪，冻得猛火热似冰。" ] }, { "type": "head", "text": "向上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山路乘马水路船，眼睛一双耳两片，鼻头朝下发朝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居士灯笼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光明遍照十方国，拟欲覆藏藏不得，一点从中仔细看，灯笼有口难分说。" ] }, { "type": "head", "text": "示宝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见处一切悟，一切悟处一切无，识得无悟无一切，香炉似漆嘴都卢。"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斋大德" }, { "type": "verse", "lines": [ "钵底满盛无米饭，杖头抽出不萌枝，袈裟底下无多事，会取山僧未遇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幻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无云仰碧空，疏星澹月影玲珑，回头好看东方白，处处青山满面红。" ] }, { "type": "head", "text": "示独存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跋涉关山几度来，芒鞋到处野云开，脚跟可是无思算，踏破从前梦一回。" ] }, { "type": "head", "text": "示笑梅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干苍苍挺秀奇，雪霜林里逗香肌，一朝笑破无生面，绿竹青松与共期。" ] }, { "type": "head", "text": "示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本不去兮本不来，何须特地更疑猜？千山万水依然在，鸟自啼春花自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河大地法王身，处处相逢处处真，不识其中端的旨，穿衣吃饭枉劳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碧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炭拥红炉霜气薄，词沾白纸别情长，碧波江上乘槎事，留待他年作话扬。"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对星河影渐微，楼头更鼓落槌稀，分明只在声声里，敲破玄关第一机。" ] }, { "type": "head", "text": "示颖如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一度百花香，处处啼鹃叫断肠，血染枝头犹未住，行人依旧为谁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萝庵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薜萝崖畔月初圆，庵里主人惯学颠，长啸一声天未晓，泥牛惊起不成眠。"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大意没些儿，任运随缘上上机，刚道从中寻落处，无端又惹许多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镜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破镜来一物无，何须特地也之乎？娘生面目依然在，不落思惟是丈夫。"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尺松头月影高，浓阴树底野猿号，一声唤醒幽人梦，疑是风吹泛野涛。" ] }, { "type": "head", "text": "示野水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叶扁舟把钓过，餐风宿露鬓头皤，金鳞不见贪香饵，野水茫茫奈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示隐居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熊耳庵头乍见时，丹心一片有谁知？芒鞋莫畏云山杳，踏断山云可自期。" ] }, { "type": "head", "text": "示惟一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玄宫结搆岭头西，万绿垂阴树色低，满目烟霞看不尽，平分天地水云齐。" ] }, { "type": "head", "text": "示悟玄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玄关悟彻没他宗，只在灵源不借中，一点真丹无面貌，非青非白亦非红。" ] }, { "type": "head", "text": "雪后晤炳如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曾共住不知名，此日依稀遇故人，觌面相看无个事，霙花落尽树头轻。" ] }, { "type": "head", "text": "示悟初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迷亦非兮悟亦非，本来面目莫相违，焚香扫地无余事，便是当人上上机。" ] }, { "type": "head", "text": "示林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文无字适相当，直指西来梦一场，坐断两头都不立，一轮明月满林霜。" ] }, { "type": "head", "text": "示群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群石磷磷独出头，横如狮卧侧如牛，虚空破后长相峙，留作人间夜不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谿万壑野云深，斗大茅庐何处寻？拨草几回看不见，一朝觌面动豪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秀峰大德"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糊饼赵州茶，渴饮饥餐许作家，若有丝毫放不下，著衣持钵乱如麻。"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窝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尖头屋缚许多年，壁落泥穿瓮里天，只为林深光未透，不将面目到人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游山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鱼敲破为谁呼？大梦场头唤醒无，叫得口门开不得，疏星几点映前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间茅屋野人家，坐对西峰日影斜，莫把流光空卖却，庵前直惯数归鸦。"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丘道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药壶高挂乐林丘，枕石眠云空白头，毕竟长生无落处，灵丹一粒许谁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补衲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乱云堆里雪风寒，人怕年高衣怕单，眼老昏花愁补衲，就中一线最难穿。"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过伏虎庵随行行者请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破雾穿云霜路长，浑身犹带雪花香，偶来踏碎山头玉，脚底芒鞋乐未央。" ] }, { "type": "head", "text": "到伏虎庵再示" }, { "type": "verse", "lines": [ "琼苑瑶林白玉阶，层崚虎踞路崔嵬，庵前立雪人何在？满地寒枝尽放梅。" ] }, { "type": "head", "text": "赠一喝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桃花春水流，纷纷红雨下溪头，不因睁破灵云眼，那得相逢一笑休？" ] }, { "type": "head", "text": "拈偈寿禅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榴开四月映朱明，景物亨嘉色色新，纵有碧桃堪献果，何如禅悦证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赠磐石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入峰头水入川，悠悠环带喜相联，凭君极目登台望，万里星河共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冬至日拈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青阳刚被线牵回，冻岭梅花笑欲开，自是枝头藏不住，一团生意漫疑猜。" ] }, { "type": "head", "text": "寓云嵒洞偶拈"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崖洞中闲没事，烹茶扫地𦶟罏香，有人问我西来意，拍掌呵呵笑一场。不是笑，嵒前时听鸣禽调；不用掌，树底风经弄声响。告与知音知不知？弄尽虚头闲伎俩。三不三、四不四，荐取声前那一句，哑人开口聋人听，平空捏谎难取次。二十年，觅此难，今朝拈出与人看，看得分明莫受瞒，星在秤兮不在盘。" ] }, { "type": "head", "text": "寄汾阳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住尖山山上岭，热时热兮冷时冷，或披破衲或麻衣，却把烦恼一并屏。问我住山事若何？随寒随暑逐时过，寒时不道寒时苦，暑时不被暑时磨。看来寒暑与谁同？青山不见采樵翁，茫茫无数人何去？利名场上喜相逢。多为浮生利与名，谁从林下著青晴？翻思古昔居山者，数十年来只单丁。我昔与君曾有约，久把尖头屋自缚，尖头屋就君不来，想是君家嫌寂寞。寂寞崖峦心已灰，闲花野草共徘徊，忽然话到思君处，柴门依旧为君开。"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闲咏" }, { "type": "verse", "lines": [ "拨草寻幽入翠峰，峰头草色自茸茸，茸茸草色遮山径，往来行人罕相问。只有我住白云窝，日看浮云逐眼过，浮云笑我栖荆棘，我笑浮云茫太极。飞来飞去太茫茫，茫茫一去无消息，何如我住山不同，有时呼雨又呼风？呼得风来吹我襟，呼得雨来沐我容，既我容颜无尘色，对水自看看自悦。为问流水意如何？流水溪头长吐舌，舌底溪头响潺潺，问我因甚老容颜？我道容颜依山老，朝入林皋暮复还，林皋出入无朝暮，光阴直在林皋度，夜深就枕一觉眠，生涯明日还如故。黄昏蚤起问生涯，镢头斧子忒惯家，相将携入乱峰去，长林丰草闹如麻。" ] }, { "type": "head", "text": "学人募衣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前种得一蕉芭，从来有叶又无桠，笑杀东京王长老，与渠共一破袈裟。卖身犹忆古南泉，贵贱无人肯著钱，忽遇赵州长赊歉，缝个布衫待明年。赵老无端好拈弄，青州衫子七斤重，个里短长仔细裁，切莫将钟唤作瓮。谁道缝衣缝不成？一朝拾得麻三斤，浑身织就烟霞锦，补衲何须剪五云？" ] }, { "type": "head", "text": "寄宝圣诸弟侄"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自离高峰，携笻到石宝，芒鞋俏不禁，溪山共潦倒。好雨若相迎，好风若相送，奈此风雨何？日夕交相哄。浇我烟霞色，吹我褴襂衣，烟霞褴襂子，飘飘欲何之？固我目云汉，云汉不我留，非我轻曳裾，而向彼王侯。其如尊贵人，相催人如织，延我入磐沱，揖我磐山陟。磐山山又高，磐水水又深，高深磐山水，谁结为知音？为彼知音者，穴泪频倾下，当我欲行时，有手畴共把？乃劳弟若侄，送行在竹林，相对一片席；相将一片心。即欲为之言，欲言言不得，拟作临岐辞，推敲无平仄。我今入磐矣！弟侄相违矣！相违忆相逢，相逢何日矣？江之南宝圣兮，江之北昙华兮！盈盈一带水，夹岸猿声啼。啼不住！寄语江头将尺素，江上重重叠叠山，遮不断，萦怀路。" ] }, { "type": "head", "text": "寄草堂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居山以北，我居山以东，总此山一个，东北自相通。何时逾山巅？拽君到山下，过我五云中，与君共相把。把手不谈地，把手不谈天，不谈天与地，相视但冷然。不则我越山，与君共一笑，冷笑却如何？谁人能意料？我今既不往、望君亦不来，但遣春风去，好向扇头开。" ] }, { "type": "head", "text": "画兰" }, { "type": "verse", "lines": [ "惟尔幽兰清且香，庸庸众卉莫与齐，芳野人珍之味益，长喜尔倚乎石床。" ] }, { "type": "head", "text": "画牡丹有石山芝草"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家诚可爱，富贵在山中，况与芝兰友，清香迥不同。何不同笔底？明明有化工。" ] }, { "type": "head", "text": "冉西庚持扇请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偏自知寒知热，是谁能放能收？把柄非关掌握，清风不自扇头。" ] }, { "type": "head", "text": "画轴" }, { "type": "verse", "lines": [ "玄经有相，问奇有心，有相有心，不是知音。高山流水断桥横，楼阁有门，莫教长坐草亭。" ] }, { "type": "head", "text": "示性常念佛修行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以何为修？以何为行？行住坐卧，弥陀一声。无念念佛，不修而修，修行念佛，莫作两头。" ] }, { "type": "head", "text": "鱼池" }, { "type": "verse", "lines": [ "池中有水，水中有鱼，推窗寓目，忘读佛书。不知为野人之居。" ] }, { "type": "head", "text": "观鹊移巢感赋" }, { "type": "verse", "lines": [ "鹊之巢兮东徙于南，胡为乎营营而自甘？" ] }, { "type": "head", "text": "释免感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人说尔乖，我嫌尔狡，遇犬逢鹰，落他牙爪。幸得昙华不舍慈，姑且放尔归荒草。莫用巧，忘了百日饥，但知一日饱。" ] }, { "type": "head", "text": "鸡鸣感偈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愁中静夜听鸡啼，长短高低唤不齐，可惜而今多醉汉，蒙头一觉睡如泥。" ] }, { "type": "verse", "lines": [ "愁思纷纷到五更，千条万绪苦伤情，儿啼况是啼难禁，又听寒鸡深夜鸣。" ] }, { "type": "verse", "lines": [ "痴儿几度坐长连，选佛场头望眼穿，鸡唱一声天欲晓，梦魂依旧被谁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八金钟听也么？钟声响处鸡声多，声声入耳惊人梦，唤不回头怎奈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狼兮不是豺，鸡鸣清夜可扪怀，从今面目都抛却，甘把平生受活埋。"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度思量一度忧，不成眠处许多愁，可怜泪雨频频落，落到鸡鸣尚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晚眺拈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山日暮已斜阳，牧唱樵歌返故乡，多少风尘尘内客，不知回首为谁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看经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寻行数墨类如麻，看得分明是作家，不识真经无一字，双睛依旧被云遮。" ]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佛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念念弥陀千万声，东西两土一齐平，若能一念归无念，九品莲花信步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打坐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竖起如山铁脊梁，六门紧闭尽收藏，就中一点灵光透，枯木花开朵朵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参禅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独角泥牛昼夜眠，无头无尾鼻难穿，翻身一踏虚空破，笑杀从前颠倒颠。" ] }, { "type": "head", "text": "示止静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马狂猿荡不休，牢拴铁柱苦追求，等闲顿得金绳断，脱出藩篱始彻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放参"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来时一物无，霜珠叶上月轮孤，蒙头衲被齐掀却，依旧清光映满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经行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来来往复还，铁鞋踏到几时穿？脚跟底下无他事，一段风流信自然。" ] }, { "type": "head", "text": "石龙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住高梁间，凡来已三载，有时观青山，有时看云叆，云山景色何曾改？"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野鹿、有鸣禽，有石磴、有松阴，呼朋唤友助豪吟，想是少知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而作、入而息，低可步兮高可陟，优游极，拄杖芒鞋，往来如织。"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说法、不谈禅，口挂壁上，鼻孔辽天，万万千千，莫吓小儿把空拳。"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念佛、不打坐，饥来吃饭困来卧，只这个，何须更要立功课？" ] }, { "type": "verse", "lines": [ "地僻林深，一沟流水没弦琴，凤眼龙睛，无手人操，自古自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踏烟霞，树影参差，脚头脚底，蹴碎满林花。漫咨嗟！古径条条映日斜。"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有小园，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周围庵中，时菜瓜豆，将就将就，淡淡肝肠随透。" ] }, { "type": "verse", "lines": [ "倦来煮芹，气味芬芬，三盏两盏，侍者频供殷勤，纵有膏梁不愿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现成公案莫思量。若思量，眼前错过，何处可承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度日随时住，无他欣慕闲举步，踏破苍苔，不过那木梯小路。"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傍篱畔，苦瓜旦旦，细吐新花，看蜂忙来且去采其华。"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树如龙，撑天绿叶影重重，无春无夏、无秋无冬，枝头常带白云封。" ] }, { "type": "verse", "lines": [ "倾出心肝，当头一句漫偷安，锄桑莫锄兰，岂为苦衣单？惜尔饱餐，须知日用事艰难。"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携短杖看，禾满目，意如何？临风嫩稼泛清波，莫蹉跎，人生能得几回过？" ] }, { "type": "verse", "lines": [ "读书诵诗，正是消闲时，问吾徒，毕竟紧谁师？有余师而亦何尝师？" ] }, { "type": "verse", "lines": [ "或诂辞、或训字，之乎也者，甚么意义？谇！原来就是西来意。" ]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大人、丘乙己，未知生，焉知死？忘却了也，依旧从头起。"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方丈假为函丈，我法堂权作书堂，彬彬楚楚，依稀桃李门墙、方袍圆顶文章。"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不喜闻，祖不肯作，叹这些络索，从甚么处著？文字何堪空咀嚼？" ]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也，仍是旧家风，伐鼓考钟，蜡烛满堂红，兴无穷，及第悟心空。"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空及第良可贺，看来没甚些儿个，行住坐卧，一曲无生几人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眠云春复秋，名和利，不上我心头，思悠悠，砥砫中流谁与俦？" ] }, { "type": "verse", "lines": [ "辨地从苗，几人立得雪齐腰？且逍遥，渔竿上挂著饮瓢。" ] }, { "type": "verse", "lines": [ "伐竹南山，乘兴下长湾，架扁舟，朝去暮还，得意归来展笑颜。"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碗清泉、一炷罏烟，受用家常乐，自然致翩翩，不记月和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了便了，从来个事人知少。抬头看，天欲晓，澹澹蟾蜍光皎皎。" ] }, { "type": "verse", "lines": [ "土砌茅枅，往来月过阶前，呼童扫去婵娟，惹得玉花帚上旋。" ] }, { "type": "verse", "lines": [ "绝点纯清，银空万里漏虚明，才著眼，刺瞎双睛，看来依旧可怜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金鸡，黑漫漫没个端倪，瞻南看北，头东眼西绝悟迷，如痴如醉如泥。" ] }, { "type": "verse", "lines": [ "晨兴起，事如何？盥手焚香，折腰礼弥陀。笑呵呵！大家娑婆诃！" ] }, { "type": "verse", "lines": [ "罢罢罢！风流无限和衷泻。句句儿，无高下，随他八月秋风吹，吹入丛林，一任嘻笑、一任怒骂。" ] }, { "type": "head", "text": "闲僧念佛歌"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溪水、一带山，茸茸草色、幕幕松烟，到这里，万虑都捐。念一声，弥陀佛，神恬气恬，说甚么尘情扰攘、世事熬煎？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株树、一亩田，弯弯野径、短短柴栅，住下了朽屋三间。念一声，弥陀佛，魂安梦安，说甚么是非恼乱、名利攀援？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磐石、一茅庵，清清涧底、落落峰尖，全不像风雨尘寰。念一声，弥陀佛，志坚愿坚，说甚么黧奴跳网、猢狲簸钱？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尊佛、一座帘，低低木榻、小小金龛，更没个俗客往还。念一声，弥陀佛，因圆果圆，说甚么规矩束缚、文貌拘牵？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钵粥、一罏烟，朝朝柏子、日日清泉，常把作二时焚献。念一声，弥陀佛，这边那边，说甚么生死未了、佛法当参？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趺坐、一枕眠，层层破衲、旧旧蒲团，并无那百样千般。念一声弥陀佛，心宽意宽，说甚么烦恼不断、妄想萦缠？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晨供、一晚餐，疏疏菜圃、澹澹瓜园，那管他宰割烹鲜。念一声，弥陀佛，口甘舌甘，说甚么膏梁堪羡、好爵垂涎？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篇话、一句禅，言言说理、字字谈玄，总不似家常茶饭。念一声，弥陀佛，当前现前，说甚么未来思算、过后变迁？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布袋、一文钱，单单弄怪、特特装憨，莫再教街头掣颠。念一声，弥陀佛，随缘就缘，说甚么神通玅用、方便机关？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宝筏、一慈船，悠悠度日、忽忽忘年，相对著鸟语花颜。念一声，弥陀佛，功全行全，说甚么攀龙学士、跨鹤神僊？让阿僧一个闲。" ] }, { "type": "p", "text": "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闲僧念不闲，不闲念佛自闲闲，", "闲中佛念闲无念，无念僧闲念亦闲。" ] }, { "type": "pre", "text": "四川向化侯谭公讳诣捐俸刻"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四"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head", "text": "杂述" }, { "type": "head", "text": "拈三身说" }, { "type": "p", "text": "三身，谓法、报、化身也。法身毘卢遮那，此云遍一切处；报身卢舍那，此云净满；化身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在众生身中，即寂、照、用也。寂即法身、照即报身、用即化身。《金光明最胜经》云：「一切如来有三种身，具足摄受阿耨菩提。」化身者，如来在昔修行地中，为诸众生修种种法，得自在力，随众生意、随众生果现种种身，是名化身。应身者，谓诸如来为诸菩萨说于真谛，令其解了生死涅槃是一味故、为除身见众生怖畏懽喜故、为无边佛法而作本故、如实相应智本愿力故，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顶背圆光，是名应身。法身者，为除烦恼等障、为具诸善法故，惟有如如法、如如智，是名法身。前二种身是名假有，第三种身是真实有，为前二身而作根本。何以故？离法如如、离无分别智，一切诸法无有别法。复次，诸佛利益自、他，自利益者是法如如，利益他者是如如智。又《璎珞经》云：「五分法身，以识性别。戒香摄身、定香摄意、慧香摄乱、解脱摄倒见、度知摄无明。是五分香，璎珞其身。」" }, { "type": "p", "text": "拈云：「诸经解说甚是分明，祖师门下，觉大远在。」良久云：「唤作法身得么？」振身云：「唤作应身得么？」顾视左右云：「唤作化身得么？五分真香即不无，要问诸人鼻孔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颂云：「话到本来一物无，无生面目何曾殊？秖因这个婆心重，别相安名总一如。」" }, { "type": "head", "text": "拈四智说" }, { "type": "p", "text": "大圆镜智，如大圆镜现众色相。" }, { "type": "p", "text": "平等性智，观一切法悉皆平等。" }, { "type": "p", "text": "玅观察智，善观诸法无得而转。" }, { "type": "p", "text": "成所作智，成本愿力所应作事。" }, { "type": "p", "text": "转八识则能成四智也。" }, { "type": "p", "text": "拈云：「智亦不可得，识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秘藏诠注》云：「佛转八识而成四智。八为大圆镜智、七为平等性智、六为玅观察智、五为成所作智。识惟分别，智能决断。」" }, { "type": "p", "text": "拈云：「糊饼馒头，是一是二？」" }, { "type": "p", "text": "《大乘庄严论》云：「转八识成四智，束四智具三身。」" }, { "type": "p", "text": "师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此是识！」复击一下云：「此是智！」又击一下云：「此是身！汝等诸人作么分解？」复击一下。" }, { "type": "p", "text": "古德云：「眼等五识为成所作智；意为玅观察智，化身摄；末那为平等性智，报身摄；阿赖耶为大圆镜智，法身摄。」" }, { "type": "p", "text": "拈云：「且道报、化、法身又以何为摄？」" }, { "type": "p", "text": "智通禅师问六祖三身四智旨要，祖曰：「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疑，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若离三身别谈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玅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转其名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 { "type": "p", "text": "拈云：「将谓是个祖师。」" }, { "type": "p", "text": "前五识转成所作智。第六意识转玅观察智。" }, { "type": "p", "text": "前五识，谓眼、耳、鼻、舌、身，此乃四大和合而成，皆各司其用之体。本来无过，止因外有色、声、香、味、触之尘，内之根与外之尘相偶而识生焉！罪业所由起也。不转则为识；转则成所作之功，而各效其用矣！第六意识乃意根，而意为六根中之头目。意识一动，则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起遍计之情。转则玅于观察，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香臭不分、甘苦不别，粗细一体，而成自然之智矣！《起信论》云：「三界虚伪，惟心所作，离此则无六尘境界也。」《毘婆沙论》问曰：「心、意、识有何差别？」答曰：「无有差别，即心是意，意即是识。」祖师云：「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谓之佛性，不会唤作精魂。」虽然如是，蹉过者多，错会者不少。" }, { "type": "p", "text": "拈云：「用会作么？虽然如是，蹉过即不可，具眼底辨看。」" }, { "type": "p", "text": "第七末那识转平等性智。" }, { "type": "p", "text": "《楞伽》云：「末那者，此云染污。」盖由六识既动，意根著处即成污染。七识亦名传送识，前粘六识、后连八识。七识无定体亦无定用，因意识分别好丑，七识即从而分别之，故以此分好分丑，传送于第八识，八识则受而含藏，故云七、八二识不相离。倘意识转为玅观察，则七识亦不分彼分此而转为平等性矣！染污之名何自而得哉？是以体清而用亦不浊也。" }, { "type": "p", "text": "拈云：「本非污染，那求清净？原无分别，说甚平等？虽然如是，若不拨转关捩，吾恐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无了期也，欲不污染得乎？」" }, { "type": "p", "text": "第八阿赖耶识转大圆镜智。" }, { "type": "p", "text": "第八多异熟性，故名含藏识。谓前世中以善、不善业为因，招感今生异熟心是果。异熟者，异世熟染之性不期然而自合也。阿赖耶者，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随染、净缘不合而合，能含藏一切真、俗境界，如明镜不与影像合而含影像，亦名如来藏识。伽陀云：「诸法于藏识，识于法亦尔，更互为因相，亦互为果相。」若于含藏处破诸恶见、舍我执等，但如大圆明镜，物来则照、物去不留，影像都无，能入如来真空玅藏，与诸佛同证同得，有何不清净者哉？故曰：「大圆镜智性清净。」" }, { "type": "p", "text": "拈云：「○这个是大圆镜，阿那个是含藏识？○这个是含藏识，阿那个是大圆镜？含藏识且置，秖如打破镜时又向甚么处会取？」" }, { "type": "p", "text": "第九阿那识亦名纯净识。" }, { "type": "p", "text": "合论云：「寄说阿那识，此云执持。」为第九纯净识。如五、六、七、八等识常依九识以依止。凡愚不了，妄执为我，如水暴流不离水体，诸波浪等以水为依，故六、七、八识常以净识为依。何谓九为净识？为二乘人久住在生死业种六、七、八识，有怖畏故，恐彼难信，方便于生死种外别立净识，使令悲智渐渐得生，达识成智。则赖耶成圆镜之体，持功德之门；末那为平等之源，一自他之性；第六起观察之玅，转正法之轮；五识兴所作之功，垂应化之迹。斯则一心匪动，识、智自分，不转其体但转其名、不分其理而分其事。但伏六识不取尘境，故名识灭。是故离心之境文理俱虚，即识之尘诠量有据。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垢净心明，本来是佛。" }, { "type": "p", "text": "拈云：「是济世航，登者得渡；是起死药，服者得苏。须知纯净就真体而言，若染污即不得矣！实志修行者勗诸。」" }, { "type": "p", "text": "评云：「如上三身、四智，并转识成智之说，历据经论，可谓详明，似乎落于教网而不知。学者意识纷飞茫茫无定，若能返观自照，不为尘境所摇，是亦修行证修者得力处也。这里见得看破，原来无一物；其或未然，自家人害自家人。」" }, { "type": "head", "text": "募建高峰禅院引" }, { "type": "p", "text": "忠南东北四十里许，有高峰山，境僻林幽，较众山为独出。有长松、有修竹、有甘泉、有磊石草坪，可以趺膝而寓目。山野采而居之，非选胜也，若曰将以习静而安吾弟子也。癸卯，至止斯土，爰为修创事而力不赡；募之诸檀而费亦不充，兹则广而求之，盖以补缘化之不及也。夫建刹，佛业也；募引，普事也；布施，功德也。十方檀信倘从功德起见，则山野之广而求之非过也。何也？将以习静而安吾弟子也。费若充而刹以成，即谓之选胜也，亦何辞？" }, { "type": "head", "text": "盂兰会引" }, { "type": "p", "text": "作善以其地、以其人、以其时，三者合而善以兴，弗可强也。石宝善地、居者善人、盂兰善会，三者合矣！是故有主之者而善以兴；有辅之者而善以兴；有一唱而众和者而善以兴。善既兴矣，畴无本源之思，而祖宗因之荐拔；孰为功德之据，而营盆仗作津梁。僧欢喜也、佛欢喜也、三世宗亲累生父母无不欢喜矣！前有赐福之曹，兹则以善而袭福；后有解厄之帝，兹则以善而厄解。当斯时何罪不赦？而尚有不济拔之先灵也哉？予故曰：「作善可谓因其时矣，而其地之善、人之善又不待予为之引也。」若僧但将是说以去。" }, { "type": "head", "text": "心一禅人募建庵引" }, { "type": "p", "text": "「一块瓜田、半间茅屋，学道人处之泰然，似亦可以无求于世。」山野曰：「不然！无求者，僧之志；必求者，僧之时；当求者，僧之理。方今烽烟初罢，满目荒冈，谋所以处之则必图所以备之。备之云何？有茶瓯、有香鼎、有粥桶、菜钵、石榻、柴床。正其方面，前后百尺；审其位次，周围十丈。短墙砖砌不可减也；竹壁茅簷不可缺也；客来或置一座，草凳几椅不可少也。矧夫堂堂慈尊、森森贝叶，虽莲花小国也须备极庄严，况玕珀琅函尤当净敷几案。」「诸如此者，以一云水瓢衲而能自为办乎？」山野曰：「势必不可无求也。」「若夫锄畬芟草不烦其力，扫地焚香不劳其功，而凑腋成裘、合木襄厦，系阿谁事？」山野曰：「无往而不求者，化主也；无求而不应者，施主也；两相需而互相成者，此事此道也。谓之时也、理也亦无不可。」" }, { "type": "head", "text": "募安众引" }, { "type": "p", "text": "芒鞋破衲，溪山云月平分；踞象蟠龙，草木丛林生色。铜头铁额尽在山中，糊饼馒头从教咂碎。普告十方檀度，大家称水和泥，不拘粟帛金钱，共发慈悲喜舍。有缘同度，无福不增。" }, { "type": "head", "text": "重修福田寺疏" }, { "type": "p", "text": "山水为域中之两大，吾蜀山水尤甲宇宙之奇观，探奇者惟缁流为最，非好奇也，盖泉石之缘于彼似有巧遘耳！巴、渝而下，巫、夔而上，官溪间有福田寺，其来旧矣！洪荒既辟之后，此地犹然草昧；迨宋，而云雷甫动矣；阅元，而鼎震继起矣；迄明，而焕然改观。前之两朝远不可考，明之文帝时，垦斯土而创垂者，厥僧继纯也；佐若功而丕承者，厥徒净琳也。一传再传，及今十有二传，后先济美而递为住持者代不乏人也。上下二百余年，靡不号为西国祗园，称盛浯江一带。奈何阳九之运梵土皆灰，兹刹也，台砌宛然而楼阁煨炉矣；阶除俨若而砖影苔没矣。石梯竹径仿佛依稀，而藤蔓茅茨虬结龙盘于委蛇古道矣！虽溪声山色尚尔可亲，然鸟迹兽蹄不堪一视。呜乎！兴废之际有犹然乎！方今大清定鼎，兵戈寝息，野无风鹤之惊，年岁丰盈；室免悬磬之苦，国运隆矣！兰舍不宜更新乎？其僧性坚者，慨然以重修之事谋之诸檀，诸檀曰：「善！」以〈导引之疏〉求之山野，山野曰：「许！」或者曰：「天地蘧庐也，古今传舍也，区区一刹胡以再建为？」山野曰：「不然！其不可久荒而不治者，福田也；其不可终颓而不理者，福田寺也；其不可辜负而不应者，福田僧之一片苦心也。十方檀信顾名思义，当必有鼓掌而劝成者。朱提白粲各捐其赀，碧瓦雕梁共增其丽，异日功德告圆、庄严悉备，予将溯曹溪，泛一叶、登坳曲、策瘦笻芒鞋，到处一览其胜，而后知山野今日之言果非赘也。」辄援笔而弁于册首。" }, { "type": "head", "text": "修万松山天台寺引" }, { "type": "p", "text": "松石禅人初参山野于崇圣，继而执侍兴龙后先数载，于一指头禅少有见处。别后五年，山野出江，寓云岩洞，松石来礼，询之则有住持事，而且以土木之务相告，乞山野为之一言。因思「帝释随世尊山行次，世尊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一梵刹。』帝释拈一茎草插于地云：『建梵刹已竟。』世尊微笑。」此可谓一时建竖、千载奇功，世尊也自辜负帝释不得。今日山野无指地之事，而禅人有插草之谋，欲得不赠一言，未免辜负禅人去也。但拈一偈：「万松山里天台寺，垦土开基绀殿新，拈草一茎谁作主？今时犹是昔时人。」虽然如是，毕竟施财助力，十方檀那得无留念？禅人其以是引告之！" }, { "type": "head", "text": "补修观音殿引" }, { "type": "p", "text": "观音大士，以无边愿力济度众生；为众生者，则应以无量庄严供养大士，乃愿力有余而供养不足，非知恩报恩之道也。长安寺之观音殿，历年深久，梁桷倾颓，几乎有莫支之势，大士之金容则如故也。像不可毁而殿不能存，殿不能存而像亦不免于毁。呜乎！创之难而毁之易，岂众生之所以云供养乎？问之住持，住持无力；问之檀越，檀越能无念耶？有一方之香火，则必有一方之护持；有一方之护持，则必有一时之垂创。今则补修也，永而守之，是所以云垂创也。整殿宇以安大士，供养之道亦几得矣！大士之愿力不更弘乎？将以此为一方劝。" }, { "type": "head", "text": "重修古刹引" }, { "type": "p", "text": "丛林兴废自古有之，乃若劫火之后废之，独苦兴之最难，倘非头陀有广大之悲心、檀信有护持之愿力，未易言也。僧某以募修古刹求说于山野，山野曰：「刹既古矣！荒台败砌不问可知，丰草茂林不亦难乎？」僧曰：「无难也！缘有方便之门，则募之云便；畴无好善之念，则助者良多。得是说而募之，其以襄厥美也，一举手耳！」山野曰：「似此则无难也，予为是说也亦甚易。」" }, { "type": "head", "text": "高峰禅院垂诫文" }, { "type": "p", "text": "古来丛林之设，所以供慈尊、安僧众、养病老、接四来之处也。然有丛林则必有丛林之规矩，有丛林之规矩则必有建立规矩之人，有建立规矩之人则必有遵守规矩之法众，有遵守规矩之法众而后规矩克行，规矩克行而后丛林光大，丛林光大而后檀信皈依，檀信皈依而后香火永久，香火永久而后法门兴盛，法门兴盛而后建立规矩之人之心始安，建立规矩之人之心安而后遵守规矩之众之功始大，然则规矩之关系丛林岂小哉？山僧不德，募诸檀信开创此山，阅岁余而功粗备。其在造创之日也，山僧亦行众耳，山僧之内外两堂亦行众之众耳！丛林未就，规矩安行？今则丛林就矣！山僧方欲整理规矩、安众林泉，而复受向化爵台之请，辞之不得而去，岂遂忘情此山哉？此山不可忘，则丛林不可忘也；丛林不可忘，则丛林之规矩并不可忘也。然有规矩而在丛林者，丛林之法众守之；亦有规矩在丛林而为十方檀信所护念者，十方檀信当因护念而共遵之。遵之之功所以成守之之德也。遵与守既有功德，丛林之法众、十方之檀信何惮而不乐行乎？是以人无论众寡、事无拘小大，具列数款以贻将来。今日信而行之，异日守而不变，光扬法苑、垂范人天，福利宁可量与？咨尔法众，其恪遵勿忽！" }, { "type": "head", "text": "袁宝善居士颂古序" }, { "type": "p", "text": "古来咬不尽底葛藤，翻去覆来浑如嚼蜡，那堪个个带齿粘唇？叵耐宗匠作家忍禁不过，张抬李捺、正打旁敲。历有颂古诸篇递为流播，轮到袁宝善，大家技痒，用棘枝向粪屎堆中一番挑剔，忙冗之暇搜古宿机缘，著颂成帙，呈似山僧。亦浅亦深、亦直亦婉、亦不在婉直深浅之列，虽未尽媲美前休，亦尽堪标榜后进，近代居士中，得毋有笑此饶舌者？父闻子健，恨不杀身。因令自叙入道行由，并传之梓，从兹遗臭诸方、外扬家丑，是谁之过与？是谁之过与？" }, { "type": "head", "text": "偶拈" }, { "type": "verse", "lines": [ "举目看前冈，前冈曙色晓，老树三五枝，在在闻啼鸟。" ] }, { "type": "head", "text": "雪后" }, { "type": "verse", "lines": [ "云薄山犹见，雪消路更新，庵前樵子径，不见有人行。" ] }, { "type": "head", "text": "晚眺" }, { "type": "verse", "lines": [ "夕阳何处是？斜照九峰山，无事看归鸟，霞天带影还。"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低天也阔，风细花微香，不是居山者，游人那得尝？"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玉甲凭空落，银花匝地飞，青山一夜老，茅屋数间厞。" ] }, { "type": "head", "text": "邸寓怀戒欺兄"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君策辔来，侧耳道傍听，但遇往来人，问君尚远近？" ] }, { "type": "head", "text": "静观洞" }, { "type": "verse", "lines": [ "空谷音传石壁，茅簷响落珠帘，闲听溪声鸟语，静观山色罏烟。" ] }, { "type": "head", "text": "唐嵒志"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石原郊乱点，荒烟老树平浮，远水遶经野岸，斜阳横照山楼。"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渡" }, { "type": "verse", "lines": [ "宿鸟深藏高树，游鱼夜弄清波，几点钟鸣烟寺，一钩月挂薜萝。" ] }, { "type": "head", "text": "城头别舍" }, { "type": "verse", "lines": [ "方寸乾坤宇宙，茅庐城市山林，谁是闲中个事？焚香扫地煮芩。" ] }, { "type": "head", "text": "送彭荩卿之渝州" }, { "type": "verse", "lines": [ "何自来书檄？弓旌向蜀东，抡才征石虎，应运起飞熊。甘雨随车后，卿云入道中，莫言溪笑冷，千里尚风同。"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阅《宗明诛病语》感赋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五云闲没事，兀坐乐林丘，懒芟堂前草，慵收露地牛。幽兰欣自赏，鸣鹤喜相投，为唱扶宗曲，同声莫放休。"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名诛病语？何病语能诛？针灸惟卢扁，膏肓尽野狐。昏懵良可惜，颠沛实难扶，纵有回生手，枉教树挂壶。"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慈衷因济世，同患不胜哀，一杏随心长，三香信手裁。药良宜易服，口苦应难开，君独何为者？想乘悲愿来。"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末法云何救？随流实可嗟！伛偻胡自尔，俛仰为谁耶？暮夜黄金贵，清宵白酒赊，承欢类若此，那更问僧伽？"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丛林多痼疾，触目俱沉疴，曲糱滋颠鬼，肥甘养病魔。矜渠能合俗，笑我不同他，古哲畴如此，今人奈若何！"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近日宗门事，君伤我更伤，师多脉益乱，法贱人皆狂。杖拂为奇货，源流属滥觞，旁观痛未已，犹自卖馨香。"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举世人皆醉，惟君为独醒，青眸窥肺腑，毒手代参苓。拔去眼中楔，抽来脑后钉，根株何日剪？仁术实堪铭。"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石无生气，君家气独豪，刚肠直似箭，辩舌利如刀。剉药宜于症，求疵吹及毛，何忧二竖子，再得弄渠曹？"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君有赤心肠，危言匡祖道，宁为白凤鸣，不学乌鸦噪。振翮任讥弹，翀霄忘恼懊，悠悠一片心，为复向谁告？" ] }, { "type": "p",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道何其薄？老胡望益孤，鲜为高尚侣，类作俗流夫。朱紫畴分也？莠苗曷辩乎？不知青白眼，世亦有还无？" ] }, { "type": "head", "text": "月夜观涨" }, { "type": "verse", "lines": [ "忽听曹溪水，汹声杂耳过，怒涛吞石吼，惊浪逐流梭。岸阔冈腰短，江平月面多，夜来闲寓目，不是旧山河。" ] }, { "type": "head", "text": "游双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寻幽处，双峰次第开，探奇随上下，遣兴任徘徊。薄雾笼苍壁，微阴映绿苔，红尘应隔远，独坐把心灰。" ] }, { "type": "head", "text": "偕野云师弟如云安"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安旅揖处，抵塌共绸缪，虽有宾朋思，岂无城市羞？炎风方怯暑，细雨乍惊秋，短棹不须买，同舟喜上游。"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复方仲鲁" }, { "type": "verse", "lines": [ "岂谓相逢坐落晖，曾经洙泗共联帏，篮舆数数堪乘兴，莲社频频喜斗机。有带不妨还借座，无亭可是更留衣，当年往事今犹在，莫道溪头一笑归。" ] }, { "type": "head", "text": "季秋别耳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风落尽客归忙，野菊篱边散晚香，间绿秋枫红似阵，啣书北雁字成行。买山计拙非图隐，誓井情深岂学狂？何日蛮烟清远道？共携干木再逢场。" ] }, { "type": "head", "text": "赠髻庵居士住猫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入世犹同出世间，乾坤僻处学痴顽，庐依小涧村烟冷，榻倚长松鹤梦闲。煮菜烹茶支白石，耕云种月啖青山，风尘脱尽无余事，不放清霜点鬓鬟。" ] }, { "type": "head", "text": "黄登云过梁感赋用赠" }, { "type": "verse", "lines": [ "踢破浮生一傀棚，不辞九上与三登，功名谢去岭头雪，富贵看来水上冰。梦入林皋身正稳，时逢沙汰气如蒸，黄君过我五云路，向道曾僧仍姓曾。" ] }, { "type": "head", "text": "赠杨连城" }, { "type": "verse", "lines": [ "别去渝安二十秋，期君不见忆同游，风尘遍阅怀山水，泉石随呼应马牛。踏破乡关都是梦，掀翻井里更无忧，相逢莫道巴江晚，漫点轻波泛白鸥。"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怀金碧玉"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一去已南征，几度相思梦不成，剑珮声随铁骑远，烟霞色傍玉溪横。轻风乱舞淋霜竹，细雨频滋斗雪英，无数诗肠谁共语？能教鸣鹤可忘情。" ] }, { "type": "head", "text": "游石宝归寄林觐伯"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印江头往复还，归来新月渐盈弯，频瞻北斗通宵坐，独倚南山尽日闲。满案残经烟水色，横身破衲野云班，知君遥念情如许，莫讶林丘乐隐顽。" ] }, { "type": "head", "text": "竹庵值周望公索新诗题赠"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围楼俗径分，偶来寓目自成文，编篱植桂兼培菊，砌坞栽花更种芸。草色不妨闲里玩，禽声何碍静中闻？庵头大意应如此，吟作新诗写赠君。" ]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五" }, { "type": "juan", "text":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六"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普定编" }, { "type": "p", "text": "康熙八年冬月朔六日，师受请住浙江嘉兴府天宁禅院。" }, { "type": "p", "text": "三门。「这个门头，举足便是，欲得脚根点地，老僧到处都向这里来。」" }, { "type": "p", "text": "佛殿。「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古人恁么道，只成得个洒脱底汉子。看这一堂师师弟弟，终朝都卢著嘴，也须代出口气始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护法殿。「你无我不得，我无你不成，检点将来，除非铁打心肝，庶几略较些子。」" }, { "type": "p", "text": "祖师殿。「左也是你、右也是你，一个破沙盆，从新又扶起。咦！」" }, { "type": "p", "text": "方丈。「这所在，任是佛来祖来，无你劄脚处、无你抽身处，若是个中人，不妨同出入。」横按拄杖，据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请启云：「嘉禾诸绅士一段护法之诚溢于楮墨，诸人如未闻见，且听维那宣扬。」复拈云：「两幅云笺、一张公案，此又是本山耆德请启，也要大家知那！」读毕，师指法座云：「这宝华王座尽大地承他不起，今日天宁院里于一毫端凭空涌出，且道有甚奇特事？」遂升。拈香云：「当今之世，主圣臣贤、民安物阜，不须饶舌粉饰太平，惟拈一瓣，端祝吾皇万寿。」次拈云：「这瓣香，奉为当路宰官、缙绅檀越，用酬护法之恩。」次拈云：「这瓣香，奉为本山耆硕、远近宗师，用报助扬之德。」次拈云：「这瓣香，拈也不得、不拈也不得，何以故？只为来上座与勤巴子虽是生不同时，要且乡情犹在。忆昔昭觉门庭，得我径山慧祖显大光扬，而今展转相酬未为分外。」次拈云：「湾湾巴水、落落岷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都是我庆忠先师法化盛行之所。灯来今向檇李鸳湖略将些子气息，熏开诸人正眼。道！有报恩分也无？」静闻禅师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人天景聚、四众云臻，大好一期宾主？」师便打。进云：「清风白月即不问，主中之主事如何？」师又打。进云：「也直得主看主，窃恐不是主中主？」师云：「老僧今日失利！」进云：「喝散大众、推倒禅床，与老汉互换去也。」师云：「你得恁么那？」僧礼拜。问：「昔日东坡借座，留带镇山，今朝护法倾诚，和尚有何法要？」师云：「当年此日，此日当年。」进云：「恁么则法席弘开，山门有赖？」师云：「也不消道得！」问：「祖印高提即不问，天宁片席，法眼开山、洞宗振统，如何是法眼一句？」师云：「阇黎恁么问，老僧恁么答。」进云：「洞上宗风，更请别开手眼。」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汝作么生会？」进云：「三玄戈甲震乾坤。」师连打三棒，进云：「大众辨取始得。」便礼拜，师云：「这拜恰好！」徐敬可居士问：「滟滪大如象，瞿塘不可上，如何得旁通一线去？」师云：「居士将欲礼峨眉。」进云：「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如何得平高就下去？」师云：「老僧六月到此间。」进云：「恁么则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师云：「快便难逢。」进云：「且道武侯峡内兵书毕竟有何奇特？」师以拄杖拨云：「看！」进云：「看取令行时。」师打云：「灵利汉！」士礼拜。师举：「临济大师云：『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门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老僧撑他户口门头，却又如何举唱？」良久，喝一喝云：「若向这里荐得，则知临济大师面目现在；则知昭觉勤翁面目现在；则知径山慧祖面目现在；则知庆忠先师面目现在。既知从上诸老面目现在，不用金针玉线，便可穿却诸佛诸祖鼻孔；便可穿却天下衲僧鼻孔；便可穿却现前四众人等鼻孔；便可将天上天下、此土他方、尘尘刹刹、不可说不可说、山河大地、草木丛林、飞潜蠕动、情与无情诸般鼻孔一齐穿却。毕竟如何？」以拄杖指露柱云：「这是甚么人？」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附嘉兴诸缙绅请启" }, { "type": "p", "text": "伏以妙喜宗风五百载，云深双径；当阳竹篦十六传，气压诸方。淬鼓山七星之宝剑，迢迢普觉分灯；挂赵州东壁之葫芦，滴滴西禅法乳。赫尔朝阳启耀，遐哉秋月凝辉。流法化于锦江巫峡之间，树崇标于剑阁铜梁之上。咸闻万籁交吹、泥牛作舞；共仰孤峰壁立、铁汉低眉。西干东鲁，真诠并契于如兰；北秀南能，密识早悬于二桂。恭惟三山大和尚，西川华胄，渝郡英灵。趋法社以明心，弃儒冠而入道。小释迦腾空降诞，念法华乘愿再来。刹竿倒处，遂披金缕之衣；踏碓翻时，独佩罗文之印。并驾五侯，不羡二龙争供；全提四句，何殊九会谈玄？兼之料拣森严，莫测针锥妙密。道绝阶梯，揭蚕丛而并峙；法无常住，乘鹢首以东来。兹者，天宁禅寺法席久虚，名蓝森蔚，堪为飞锡之区；鸳水汪洋，雅称泊船之地。冀法雨之遥沾，三根普润；聿慈云之贲降，四众归心。溶等莲侣无缘，葵倾有素。敬三薰而布悃，询百尔以佥同。伏祈老和尚！乘宝阁之弘开，稍纡象驾；忆灵山之授记，大振狮音。将令蠡湖勺水，遥映青衣赤甲之奇；从教檇李香林，齐明翠竹黄花之旨。允属千秋之胜事，毋虚万里之良缘。临启曷胜，翘切之至！法末曹溶、张天植、王庭、吴铸、杨雍建、俞之琰、庄日思、陈祚昌、何其仁、朱茂时、钱江、庄𬭸、徐世淯、朱一是、张三省、李丹衷、朱介、许宗浑、朱升、沈大詹、曾王孙、盛民誉、卜陈彝、陈之遵、姚原沩、项玉笋、怀应聘、沈廷劢、顾鹏、濮芬仝顿首拜。" }, { "type": "head", "text": "答诸缙绅启" }, { "type": "p", "text": "伏以檀树森森，玉露浓沾于檇李；祗园济济，金砖密布于嘉禾。道场厂自名区，十五国尤称独步；法筵襄从大老，二千年更较前筹。波泓洙泗之渊源，记受灵峰之付嘱。俗真并仰，儒释兼崇。恭惟各位护法，鸳湖龙凤、鹿苑金汤。身现宰官，葵忱共效酬天子；愿乘居士，藿悃同倾对觉王。人人悬肘后灵符，个个具顶门正眼。本来面孔，不教障入浮云；直下脚跟，顿令踏翻幻梦。透无隐之旨，黄太史此日重逢；探捷近之原，白侍郎今朝再遘。诸方衲子竞过李、杨之门，当代宗师仗启马、黄之席。山僧灯来裔承鹫岭、派续曹溪。伐竹巴山，一向提刀弄斧；抛纶字水，几曾舞棹呈桡。惭为普觉之远孙，万里而来铁石肝肠正热；愧作天涯之游子，十旬而去冰霜气骨非寒。况邀青盼于悉檀，三世奇缘真不偶矣；矧奉丹涂于上刹，千秋盛业讵徒然哉？顾郁郁林深，虽曰鹪巢可借；而辚辚车重，敢云螳臂能撑？伏冀鉴此微私，姑听拽回鹢尾；纳兹愚款，且随拨转芦头。池边别自栽莲，莫因某苾草难扶，遂忘却护持弘誓；泥里从新布发，惟愿公檀施不蕲，越发起广大慈衷。播善因而为正因，将佛事而作家事。争看苏公解带借座，镇乎天宁；咸夸韩子留衣创亭，高于佛阁。俾宗风永扇，歌功颂德，自是人有口碑；而雅望遥瞻，佩志铭怀，畴谓予无心版。敬陈谢状、肃达辞悰，临启无任，感切之至。" }, { "type": "head", "text": "附嘉兴天宁诸耆德请启" }, { "type": "p", "text": "恭惟三山老和尚，传佛心宗、知儒法要。一条竹篦子，直由妙喜亲承；从上破砂盆，端的西川扶起。当大道衰微之日，作吾人皈仰之师。瞎驴边灭却，犹存灰里蛇痕；棒头上打翻，飞出火中鹞子。因缘会而杖履南来，时节至而鼓钟东应。荒荒庄忌，拜祖师于百草头边；岳岳裴休，叙宾主于官人手内。蒲团禅板，会看衲子云奔；露柱灯笼，共与金刚作舞。诗题黄鹤，百千诸佛同奉指挥；人在水晶，东西两头并含光照。孙承祖业，勤巴子确有乡情；子就父归，杨翰林不为分外。二千年之丛席此日维新，三十世之宗猷一时丕振矣！严等无任欢喜，踊跃之至。　天宁衣末、清严、成易、智湘、达经、如康、清修、慧颖、智闲、真白、通涵、圆庆、真护、道臻、明义、胜渡、净御、净璐、智沂、海昱、昌裔、真演、道凝、明纪、如珪仝顿首。" }, { "type": "head", "text": "答诸耆德启" }, { "type": "p", "text": "恭惟众位禅师、名山硕德、胜地耆英。秀水河干，将幻泡一齐击破；嘉禾畔上，把空花几度敲翻。根同鹫岭之灵苗，并蒂联枝，既葱葱而蔚蔚；种共陀林之宝树，分香列秀，复楚楚而彬彬。父子祖孙一时称盛，伯仲昆弟千载流芳。举动悉范乎准绳，应求咸通于声气。盟心撑大厦，岂云一木难支？协力缀轻裘，自是千狐易凑。门庭焕采，远迩观光。某居在岷山，来由锦水。而楚而吴而越，八千里冲白浪于江心；历夏历秋历冬，百四期分余凉于殿角。栖迟莲社，晨钟暮鼓，早夜懽闻；寄寓精蓝，胜友高朋，往来笑聚。得窃芝兰之臭，曾经盻以青睛；匪同邂遘之交，何敢酬将白眼？只为手头干木拟向西川拽回，故尔脚底芒鞋欲从南湖别去。伏冀许以言旋，毋为挽驾。我余客馆，异日公能卓锡，定当倒屣以迎；君有旅亭，今朝某且担瓢，但愿长揖相送。经年促膝，恐未能焉！计日分襟，筹之预矣！辞衷莫罄，别悃聊将，临楮可胜感谢。" }, { "type": "head", "text": "茶话" }, { "type": "p", "text": "「老僧性多懒僻，自从辊入这水牯牛队中，十七年来拖泥带水，只想向秀水江头一番洗濯，谁知水中著水、泥上添泥，何时洗濯得净？秖如今夜且教如何说话以应其请？」乃以手指烛云：「只这个辉煌满室、晃耀一堂，照见诸人各各顶𩕳朝天、脚跟踏地、眉横鼻直、形正影端，更无些子覆藏得著。若把这点灵光荐得分晓，岂不佛法现成？这些且置，今日升座事繁，且待老僧向藤床布帐里一觉齁鼾，明朝起来另与诸公通个消息。久坐，谢茶。」" }, { "type": "head", "text": "为钱府诰封高太宜人对灵小参" }, { "type": "p", "text": "「幻化场头著些幻人𨁝跳，几能踢醒幻梦，入如幻三昧耶？钱府高太宜人，幻而有生，即今觅有生底了不可得；幻而住世，即今觅住世底了不可得；幻而入灭，即今觅入灭底了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则知生亦幻、住亦幻、灭亦幻。所以道：『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还委悉么？」师复高声唤云：「高宜人！惺惺著，能知如幻幻亦幻，不劳弹指证菩提。」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 { "type": "head", "text": "为严𨍏轹居士对灵" }, { "type": "p", "text": "「恁么来、恁么去，恁么恁么！如是如是！」喝一喝云：「是之谓𨍏轹居士。」" }, { "type": "head", "text": "文水禅人请赞弥勒" }, { "type": "verse", "lines": [ "肩负布袋、脚穿草履，鼓腹袒胸、张牙露齿。逢人但乞一文钱，铁石肝肠臭如屎。已而已而，可止则止，不知尔笑何人？其实有人笑尔。" ] }, { "type": "head", "text": "赞庆忠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师庆忠，没个神通，横身是口，唤雨呼风。拈白棒开人天之正眼，用舌头辟末世之邪宗。有照有用，天青月皎；为纵为夺，电掣雷轰。随觌体而相见，实对面以难逢。吾师大段良如此，儿孙供养则不同。何不同？喝一喝！" ] }, { "type": "head", "text": "芮居士请题寿松"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母之桃兮，九千年而一熟；东海之竹兮，变沧桑而一筹。彼尚有历数之可纪，此则非岁月之能求。清音籁发、翠色光浮，是以仰栽培于造化，而植干于林丘。"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友梅友竹，如虬如龙，珠垂带露，操响吟风。历春秋而不老，计年岁于何穷？松！松！人称尔为十八公，吾以比夫耆耇之山翁。" ] }, { "type": "head", "text": "赞布袋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你见人笑，人见你笑，人笑你如痴如醉如狂，你笑人有权有实有要。且道要底甚么？乃伸手唤云：「乞我一文钱。」" ] }, { "type": "head", "text": "登千佛阁二绝" }, { "type": "verse", "lines": [ "千佛楼头万象空，凭高一望兴何穷？眼中不觉低城市，但看苍烟化作龙。"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翠阁亭亭秀水隈，千尊座列宝花台，簷高放得斜阳入，不待庄严笑欲开。"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菊" }, { "type": "verse", "lines": [ "丛菊谁将墨染成？笔花绽处细烟轻，莫嫌纸上无颜色，不逐风狂带露倾。"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齐字锄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路从来踏不齐，锄开云雾没高低，一条蓦直长安道，看得分明是旧蹊。" ] }, { "type": "head", "text": "题韵石比丘寿松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椿八百、蟠桃三千，何如此物，永矣忘年？盘根于地、吸露于天，苍苍秀色、郁郁奇颜，用以写韵石，无生之面而作有生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齐东白" }, { "type": "verse", "lines": [ "银河夜半斗星悬，玉弹轻抛漾碧天，清磬一声人睡起，齐看东白映眉端。" ] }, { "type": "head", "text": "闻钟二绝" }, { "type": "verse", "lines": [ "钟声静夜入楼头，阵阵频敲撞客愁，欲唱无生曲一调，不知那个是同俦？"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长空新月挂银弧，几点疏钟晚气孤，客夜不堪愁睡稳，经霜可是自鸣无。" ] }, { "type": "head", "text": "为朱葵石先生题梦葵化石图有序" }, { "type": "p", "text": "葵石先生应梦而生、因梦而号，绘图纪事既已详明，何容复赘？夫先生贵胄也、先生贵人也。先生之功在朝廷、之泽在百姓、之名在乡国、之德之福在厥躬而贻子孙。先生之事也先生为之。山野今岁自西川来，六月寓禾之天宁，未遽谒先生，先生顾焉！一接貌言，有古君子风味，厥后往来数四。一日出斯卷示之且索鄙言，山野愧不能作而亦不敢辞。原夫葵之梦，文恪公之梦也；文恪公之梦也，葵也、非葵也、先生也。石之梦，先生之梦也；先生之梦也，石也、非石也、先生也。葵乎、梦乎、幻乎、真乎、先生乎？石乎、梦乎、幻乎、真乎、先生乎？吾无以知之，以葵知之，不第以葵知之则即以先生知之；吾无以知之，以石知之，不第以石知之则即以先生知之。知之云何？葵也、先生也，其心之洁而赤也，有如此也。知之云何？石也、先生也，其性之介而贞也，有如此也。请为之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为葵兮何为石？石之白兮葵之赤，赤心一片喜朝阳，白石磷磷若干尺。是梦非梦梦何来？葵花先自梦中开，此心不变身可变，依稀又作补天才。一石江头为砫础，坚贞之节向谁语？风涛浪里出头来，惟有葵心直自许。君不见！弥勒门，至今存，一回梦到见慈尊，无生面目依然在，大地山河一口吞。" ]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有僧来参，礼拜起，问：「不动干戈，如何得胜？」师云：「今日冷如昨日。」僧云：「不是这个道理。」师云：「毕竟如何？」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组绶沈居士同师茶次。问：「如何是未生前面目？」师举起圆果；「如何是已生后面目？」师举起圆果；「如何是生与未生时面目？」师举起圆果。士发笑，师云：「且莫诈明头。」" }, { "type": "p", "text": "曹秋岳、沈赤肩同师坐次。话及布袋和尚机缘，师向岳索云：「乞我一文钱！」岳云：「这一文急忙，拈不出在！」赤肩云：「请向弟子乞看！」师云：「你做穷官底人，向你乞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师问徐敬可居士：「秖如道不动干戈又作么生？」士云：「上粮事繁。」师云：「甚处得这消息来？」士云：「将谓和尚错过。」师顾秋岳云：「今日徐居士为我证盟。」岳呵呵大笑，师云：「傍观者哂！」" }, { "type": "head", "text": "题陈如愚行乐图手执梅花" }, { "type": "verse", "lines": [ "谓非如愚，意致清孤；谓是如愚，手胡为乎？磐石一个、梅花一株，翘足而坐、倚树而扶。伟哉面貌、美矣髭须，一见而知，为陈君行乐之图。" ] }, { "type": "head", "text": "题可权禅人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苍苍树古、绿绿苔鲜，花间石上，绰尔少年。手握如意、案列简篇，可与学、可与立、可与权。" ] }, { "type": "head", "text": "佛乘禅人请赞观音浑身衣文细书观音经一卷" }, { "type": "verse", "lines": [ "瞻礼玅相，玅相难形，编经作服，满服皆经。非红非白、非紫非青，庄严极其精致，画工通乎神灵。虚空为座轴为屏，令人懽喜赞叹，而宛涉乎沧溟。" ] }, { "type": "head", "text": "偶咏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木森森枝乱斜，夕阳落尽噪栖鸦，风霜夜宿知何处？想是丛林别有家。"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澹天低晚树清，寒鸦几个对人鸣，愁衷无奈连宵坐，又听蛩声度五更。" ] }, { "type": "head", "text": "夜坐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把青灯向晚挑，更深无火竖寒毛，呼童添得炉中炭，尽著冬霜尽夜鏖。"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传灯读罢又吟诗，正是更敲四鼓时，一觉和衣鼾睡稳，床头明月为谁移？" ] }, { "type": "head", "text": "庆忠先师遗命，分舍利于高峰，嘱予建塔。己酉岁暮，予寓天宁怀感四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峰别去已经年，及到南湖又一天，刚整丝纶才下钓，慈恩依旧暗中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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