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9nB243",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耳庵嵩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耳庵嵩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9/J29nB243.xml", "source_sha256": "000ebd5b8e03de109efc12cd5f11b49e4f80f27674ec714a93069f9da4ffd015", "traditional_text": "耳庵禪師語錄序\n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今譔述之家，汗牛充棟，非文字耶？不寧惟是一千七百則，非文字耶？所以然者，黠慧日增，真純日減，纔涉義路，便將意識摶量，說心說性，反成障礙。故爾設立種種機用，換人眼目，直待情枯技盡，始現髻珠，此皆從上諸凍儂不得已之婆心也。今譔述之家，能具此不得已之心者，有幾人耶？幸得一人焉，曰西蜀耳庵禪師，乃徑山大慧十六世孫，而趙州三巴掌和尚之高弟。掌和尚以幽燕傑士，混跡黑窯廠中，胸中不著一元字腳，亦不知何等為佛法，無端發起廣大疑團，求明向上，東敲西磕，撞入聚雲門下。三遭痛掌，頓徹心源，以此三巴掌之名，喧動楚蜀。當是時，濟下枝屬，法席如雲，耳師莫適往也，獨依掌和尚以居。即掌和尚亦嘗三坐道場，位下龍象，指不勝屈，莫適許可也，獨以衣缽囑師。此其師資相契，固有出於語言文字之外者矣！師出世後，歷住伏虎、熊耳等四大剎，所存語錄，寥寥數言，皆真實諦當，如人食少金剛，要當穿皮而出，真不可作文字觀也。後之讀師錄者，當知佛法不從他得，求明此事，須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庶不負耳師父子潛行救世之婆心也哉！\n檇李雙桂居士徐善槃談撰\n耳庵嵩禪師語錄\n書記性愷編\n順治六年十月十五日，湖廣施州衛三渡屯觀音山熊耳庵祗園檀越陳化宇、院主文旨，秉本堂巴掌和尚遺命，請師上堂。師至座前，以拄杖豎起，云：「撐天拄地。」以拄杖橫擔，云：「日月平挑。」以拄杖敲三下，云：「七橫八縱。且道向上一著聻？」遂陞座。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瓣香，拄杖身中生馥郁，拂子頭上靄煙雲，爇向爐中，供養三巴掌先師上鐵下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槌，師豎拂子，云：「說甚麼第一義？只這個東西，干戈擾亂不得、刀斧琢削不能，雖當世局亂離，依然瀟灑無礙。今日落在山僧手中，憑此為先師出氣，還有旁不甘底麼？」良久，眾無出者，師乃云：「百尺竿頭流赤水，蟭螟眼淚哭雙疼；葫蘆好似冬瓜樣，一番舉起一番新。」喝一喝。僧出，云：「喝個甚麼？」師云：「庭前乘竹馬。」進云：「落在甚處？」師云：「山外月光生。」維那再白槌，師下座。\n茶話。舉盃，云：「若喚作茶，欺三世佛祖；不喚作茶，背趙州公案。畢竟喚作甚麼？」放盃，撫掌三下。\n禮巴掌本師真。「天道無知，俾四序以遷移；地道無知，俾山獄而傾頹。人生雖有南北，佛性豈說參差；既全體而有托，豈針缽之難期。熱淚含哺千古腹，冷眼常看一枝遺。師歸師歸，甘累不肖男兒。」\n歸伏虎庵，示眾。「腳跛眼瞎，全沒搭撒，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說甚無生話？恰。」\n參祝髮師祖。「祝髮本宗，海印寬洪，豈料後代兒孫冤累重重。縱有鐵石心肝，也須七花八裂。還委悉麼？」\n為本師畢九拈香。「九九八十一，古今同此曆。吾師無去來，分明只這是。」遂著香爐中。\n檀越修善請覲表。師舉：「古德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然不信，更喚沙彌。』山僧則不然。我有一用，牛拖鬼弄；人若肯信，全然無縫。既是無縫，表個甚麼？有貨不愁貧。」\n師與靈嚴茶次，師拈一莖蕨云：「上方還有這個麼？」嚴云：「有。」師云：「雖有，那能當頓？」嚴云：「作麼生喫？」師云：「忙時百咂碎，閒時囫圇吞。」嚴云：「九九八十一。」師呵呵大笑。一僧看空空偈，師云：「這些空空，那個是真？」僧云：「俱不是。」師云：「看他作麼？」僧無語。旁僧舉手，師打云：「桑樹著箭，柳樹出漿。」\n僧問：「如何是動？」師參前。「如何是靜？」師佇立。「不動不靜時如何？」師云：「口在甚麼處？」\n順治七年九月十五日，忠路宣慰司期主冉斯榮，請師住金福山迴龍禪院。\n至山門，卓拄杖云：「透開無量法門，顯出諸人鼻孔，到此合作麼生？」以手打圓相，隨身直入。\n至佛殿，云：「乾屎橛，麻三斤，不識好惡底，妄自標名顯字，山僧則不然。」乃展具三禮。\n至方丈，云：「東看則西，南觀成北，就中有個機關。」喝一喝，云：「虛空腦裂。」\n至座前，撫掌，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都在山僧手中粉碎了也，汝等諸人作麼生折合？」陞座，拈香畢，復拈香，云：「彌天漫地，用實顯真，觸殺佛祖命根，灼破人天正眼，供養臨濟二十六代巴掌先師，用酬法乳。」僧問：「赤幟高懸，雲水驟集，未審迴龍庵中有甚消息？」師云：「玉馬堆中能社舞。」進云：「諸人分中又作麼生？」師云：「歡歌林裡落霞飛。」僧問：「如何是斬新一句？」師云：「旃檀海岸飛白雪。」進云：「向後如何？」師云：「無礙香雲匝地鋪。」僧禮拜，師拈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在曲彔床頭放光動地，止恐諸人眼見如聾、耳聽若啞，今日山僧接眾開堂不辭拈出，還有不受瞞底麼？」復卓一卓。\n下元會，上堂。僧問：「世尊初生，手指天地，因甚雲門要打殺？」師云：「蝦蟆吞大象。」僧作禮，師云：「好個賊頭。」僧問：「迴龍庵中獅子吼，利害在甚麼處？」師云：「天寒到處冷。」進云：「如何得喚醒諸人？」師云：「雪壓紫芝低。」僧歸位，師云：「山僧今被汝等搬弄一上，不免打樣裝模去也。」以拂子畫○相，云：「凡情上達大圓鏡，莫不是炳炬焚檀、因時慶祝為凡情耶？」良久，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n上堂。僧問：「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合取狗口。」「如何是曹洞宗？」師云：「開門合眼看。」「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高嚴滴水。」「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只這是。」進云：「那一宗聻？」師打，云：「嚴風正凍，依稀雪嶺山中；玉霰旋飄，彷彿熊耳峰畔。山僧昨夜把大海龍王一摑，血流滿地，鱗甲片飛，散入五門。今朝分作宗旨，但不知頷下驪珠落在阿誰手裡？」一僧作呈珠勢，師便打，進云：「疾不疾？」師復打，僧禮拜，師云：「連棒打破花腔鼓，肚內何曾有半分？」下座。\n月下設茶，眾請開示。維那問：「靈山畫月、曹溪指月與金山夜月，是同是別？」師云：「一雙箸子兩邊分。」進云：「和尚分中還有圓缺否？」師便喝，進云：「究竟如何？」師云：「覺來遊戲非遊戲，老胡擔著閑家具；波斯夜半嚼寒水，說與諸人猶不識。若也識得，雲裡帝城雙鳳闕；其或未然，雨中春樹萬人家。」\n茶話。僧問：「雲門、趙州即不問，善惡不相涉，還該句也無？」師云：「泥龍入海經濟事。」進云：「未出方丈意如何？」師云：「火裡藏水雅致殊。」進云：「恭賀和尚萬福。」師默然。復舉：「川禪師云：『終日忙忙，那事無妨，不求解脫，不樂天堂，但能一念歸無念，高步毘盧頂上行。』川老師未免墮坑落塹。山僧則不然，終日忙忙，那事須防，觸著磕著，總是尋常，但得眉毛分八字，娑婆何地非西方？山僧恁麼道，還有出身處也無？」喝一喝，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n鳳衛侯誦經祈禳，請上堂。師以拂子敲禪床三下，云：「有佛即有法，有法即有僧，三寶最吉祥，是真歸仗處。既然如是，延生一句合作麼生？」良久，云：「鞞殺社，鞞殺社，鞞殺逝，三沒揭諦，娑訶。」\n茶話。僧問：「如何是未開口時消息？」師云：「雲從風裡亂。」進云：「末後句如何？」師云：「再問即不堪。」僧喝，師云：「一聲花鼓動，正是滿園春。」復以拄杖畫○相，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還有具眼底麼？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n解制，上堂。僧問：「一陽纔動，百竅已驚，如何是結？」師云：「汝蚤合恁麼問。」進云：「如何是解？」師云：「東風吹柳蕙。」進云：「不解不結時如何？」師云：「要知端的意，日影上闌干。」\n僧問：「夾山點頭三下，正恁麼時見個甚麼？」師云：「破沙盆裡爛冬瓜。」進云：「作麼保任？」師云：「鐵烏龜撞著胡錐子。」僧禮拜，師乃云：「熊耳庵中天花散，迴龍寺裡散天花，不是山僧赤骨立，雪裡梅開第一家。古人有結謂之制，山僧制盡謂之解，到處弘開社火場，烹殺佛祖與魔王，放去任從千萬里，收來仍是舊家鄉，傳與諸方達道者，莫從解結較短長。」以拂子作花巾勢，云：「會麼？」\n贊衡居士取法名，小參。「雨下地兮雲在天，紅塵堆裡種白蓮，了得世緣無罣礙，方知柏子樹庭前。」畫○相，云：「毛端開口笑，成佛有何難？分付燈成，直下薦取。」\n示眾。舉：「古德云：『趙州東院西，密室爛如泥，竇八布衫破，赤土畫簸箕。』」喝一喝，云：「是甚麼？簷前雨滴滴，雞向五更啼。山僧不然，靈峰北頭南，牛欄沒半邊，王三布褌破，打出大泥團。」喝一喝，云：「是甚麼？掉頭峰上看，不見五更天。」\n示眾。「今朝六月初一，諸佛也須忌諱，直饒伶俐衲僧，最怕當頭一句。那一句？恰似東京王矮子屎臭屁。」\n示眾。「虛空栽鬚，大海瀟灑，金剛露柱同行，駭得眉毛眼瞎。」舉扇，云：「若無這個證盟，幾乎笑殺大。」\n示眾。「汝等參學，難逃悟與不悟。其實不悟也度日如年，悟也度日如年。何故？一月三十日。」\n示眾。「年來收得一隻破草鞋，無可用處。諸方如有慣拾金銀者，莫到山僧門下。」\n示眾。舉：「道吾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徑山即不然，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今日二老人高低落在靈峰山中，也饒他不過，各與三十拄杖，罰出三門去。若有人問，汝等但道：『低聲，低聲。』」\n小參。「參禪人不悟，病在妄認四大身中緣影為自心相，被六根、六塵、六識牽引將去，縱有話頭，倏憶倏忘，猶補這些孔眼不暇，何常得功夫相應來？總為生死心不切、人我見不忘，如人縫衣，衣未破時先存其片，幾時到片線俱無、寸絲不掛、露裸裸地？你看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會得這無字，省了多少氣力；其或未然，怪伊不得。」\n上堂。「羅漢走出三門，土地卻歸正殿。撞倒釋迦頻伽瓶，直當王四家大鐵罐。」喝一喝。\n示眾。「道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既欲學道，必須時時警惕、刻刻提撕。不然，未免虛費光陰。珍重！」\n示中和吳居士。「虛空為手，須彌為棒，打殺威音王，蝦蟆來過狀。不是左藏右藏，幾乎打著鼻梁，幸得居士致中致和，相與解交去也。且道這一狀阿誰領得？」\n示菩提鄭居士。「啐！是甚麼？烏龜跳出葛藤窩，有時直上須彌頂，菩提樹下娑婆訶。阿呵呵！會也麼？我昨日問底是你，你今日又道作麼？作麼？」\n為巴掌本師設忌。撫掌云：「拍碎虛空，撥開正眼，是和尚己事。今日不肖兒郎又作麼生？」良久，云：「東邊東行，西邊西去，南有南田，北有北地。若到十字街前，任從諸人打去罵去。」\n師受請住天寧，入院。「五峰山上懸明月，天寧寺裡燦曇花，箇中消息人難薦，狸奴白牯共一家。」遂踴身云：「直下透重關。」\n示眾。「做工夫不得妙悟，病在聰明靈利、知解分析。秤叟居士云：『可惜予錯讀幾行書、誤識幾箇字，反將此事對面不逢。』所以世間第一等人作世間第一等文字，而不能證超佛越祖一著子者，未免被文字牽纏，動落理障。若也倒翻窠窟，方知不即不離，別有消息，那時發出一段自然文章，以視筆花墨浪不啻霄壤矣！」\n示眾。「巴掌先師曾從無文印子上打破，透出千言萬語，雖具甚深妙義，蓋由老漢不本分而然。今之不識字參禪者，如癡貓守窟，喚作做工夫，錯過了也。」\n示眾。「古人云：『得意歸來好看書。』今人稍有一知半解，便自歇去狂言妄語，便道：『我能超佛越祖。』於古人入理深談、淆訛公案全不問及，安望其見到、說到、行到、證到耶？圓悟老人云：『學者不疑言句，是為大病。』晦堂云：『借彼所長，礪我所短。』豈無謂而云然哉？學者不可不審。」\n頌古\n舉：「川禪師有江陵僧來參，川問：『幾時發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謝子遠來。下去！』僧遶禪床一匝便出。川云：『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僧撫掌云：『苦殺人！洎合錯判諸方。』川云：『深得禪宗道理。』」\n師頌云：\n日面月面難逃勘辨，南斗北斗也須著首。何如海闊與天遙？無絃琴上知音有？\n舉：「僧問本覺禪師：『如何是道？』覺豎起拳云：『會麼？』僧云：『不會。』覺云：『拳頭也不識。』」\n師頌云：\n連頭帶尾一百八，諸佛出來也難話。你若還我草鞋錢，我即酬你廬陵價。\n徵古\n梵語妙奢摩他，此云空觀。師徵云：「直饒把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有情無情、人我四相、色陰等物，如空花、如陽焰、如尋香城，空則不無，且道作麼生觀？」\n梵語三摩缽提，此云假觀。師徵云：「若十二類眾生，六根六塵六識，四大強弱、生老病死，外暨山河大地，草木叢林，雲從雨合，電捲風馳，彗孛飛流，虛空世界，悉皆是有。假則假矣，觀後如何？」\n梵語禪那，此云中道觀。師徵云：「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諸法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二六時中，行住坐臥，穿衣喫飯，屙屎放尿，喚作中得麼？畢竟觀者阿誰？速道！速道！」\n別古\n舉：「雲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會麼？』」\n師別云：「扇子不跳三十三天，也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不喫棒，也雨似盆傾。用會作麼？」\n舉：「《金剛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n師別云：「不以色見我，不以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n評古\n舉：「一僧辭常觀禪師，觀云：『汝諸方去，莫謗老僧在這裡。』僧云：『某甲不道和尚在這裡。』觀云：『汝道老僧在甚麼處？』僧豎一指，觀云：『早是謗了也。』」\n師評云：「一箇掩耳偷鈴，一箇指鹿為馬，正眼看來，二俱失利。」\n代古\n舉：「石頭遷禪師問一新到僧：『在甚麼處來？』僧云：『江西來。』遷云：『見馬大師麼？』僧云：『見。』遷指一橛柴云：『馬師何似這箇？』僧無語。」\n師代云：「也須看破始得。」又云：「相隨來也。」\n法身偈\n青絲冉冉白頭禪，惹得世人恨且嫌。插竿頭上眉開眼，非牛非馬亦非仙。\n華嚴偈\n華嚴世界全，騎牛不著鞭。炭裡烏雞走，梅花帶月圓。東家人做葬，西家人送錢。瞌睡撞著枕，是因是果是緣？\n五宗頌\n磊磊落落老神仙，一擘華山億萬年。大鵬一舉三千里，傾湫倒嶽不為顛。南山起雲北山雨，自古長江不繫船。\n抑揚抬捺事紛紛，不及當然一句親。滿眼滿耳真消息，隨機隨用絕留停。岸迴驚水急，良馬見鞭行。果是毘盧真教主，何須累劫更修因。\n從來不向外邊行，父子相知有幾人。從體起用兮須知孺子，攝用歸體兮必取老成。窄路相逢人不語，多時不遇有知音。此處不從他處覓，必須夢裡再還魂。\n深宮不見五雲封，夾路桃花滿樹紅。粉墻白虎應須辨，炭裡烏龜事莫窮。仙女直如貧女好，埜人卻與主人同。不言不語真君子，一腔風月在其中。\n知恩識義人間少，反眼無情世上多。鐵臉閻羅全不懼，常將白眼看娑婆。撩起便行兮卻為真子，四埜謳歌兮口似懸河。一句任從三貫二，莫教鷂子過新羅。\n頌棒\n寂寂寥寥楖栗，悠悠鬱鬱生枝。橫拈倒弄兮逢場作戲，放去收來兮鬼哭神啼。忽然擊出虛空髓，問取當人知不知？知不知？石火電光猶較遲。\n頌喝\n忽然平地起雷霆，駭得衲僧鼻眼橫。膽落魂蘇人不識，泥穿壁露孰為親？縱奪無私兮有殺有活，照用不二兮全主全賓。一聲震落西江月，豈同犬吠與驢鳴？\n浪子禪說\n逢人便打這鼓笛，叵耐胸中黑如漆。卻於枝上強生枝，自恃聰明逞靈利。何曾踏著祖師關？何曾悟入佛之智？情知一橛嚇頭禪，動地驚天為活計。拈拳豎指妄施為，影響那能窺端的？隨群逐隊慣欺人，滿腔徒自生荊棘。或時閑坐不談禪，口鼓是非作兒戲。可憐長慶七蒲團，行腳趙州八十一。少室九年不較遲，懶安何懈牧牛志？楊岐陋巷雪飄淋，六祖曹溪混獵士。看來直道今時強，誰知今時不似昔？古人箇箇學無為，三大阿僧豈容易？那似而今浪子禪，蕩家失業無拘忌。不惟不振祖家風，生死關頭全不懼。堪嗟吁！長太息！珍重禪流休自棄。明頭暗頭踏實行，天上人間稱如意。\n坐禪箴\n鐵脊胡床，萬緣放下；念念現成，心心莫挂。若使惺惺，猿猴弄影；若使寂寂，鬼家活計。非惺非寂，廓兮無朕；非不寂惺，冥然罔應。但歇情緣，了元歸正；正無所正，那伽大定。\n陋室銘\n小小一拳室，風吹並雨滴；中有沒量人，渾身赤骨立。莫言此室小，此室納虛空；虛空猶有量，此室則無窮。莫道茅簷短，莫言四壁疏；行住與坐臥，卷舒得自如。東倒復西倒，左之並右之；看看些子室，廣廈亦何為？\n自在吟\n有人問我西來意？我道胸中無屎屁；從來不會祖師禪，從來不解如來義。有時合著目前機，便自明明睜兩眉；有時放出一雙手，掇得虛空顛倒走。訶風罵雨且逍遙，築著磕著三藤條；裂破筋皮渾身血，吞聲飲氣怨吾曹。時人道我太粗哉，我笑時人細末來；都盧不識其中意，解開布袋且寬懷。笑且笑兮真不憨，優遊自在沒拘攣；呵呵拍掌阿誰也，不是佛兮不是仙。\n遊子歌\n劫濁臨頭事可憂，烽煙一發滿天愁；茫茫苦海人難渡，且學無心伴白鷗。白鷗一去復還來，誰把紅塵掃得開？唯有悠悠閑道者，清風明月共徘徊。明月清風兩俱奇，水邊林下少人知；時邀明月來我屋，時喚清風吹我衣。我衣渾素無塵色，脫出而今搶攘劫；著起飄然劫外行，愁看山骨堆堆白。白骨堆堆橫滿山，行人處處嘆艱難；兵戈載道猶如織，那討吾儕半日閒？閒來無事學採薇，採得薇根一擔歸；千槌萬棒無休歇，一飽忘他百日饑。饑瘡箇箇人皆有，教你從頭親下手；埜人山中富貴饒，大地山河吞一口。\n四威儀\n行\n炭裡烏龜走，雪上鷺鷥飛。飛亦莫知其妙，走亦莫知其竅。妙竅奧乎其中，吾不知電捲風馳者之胡為而然也。腳跟下三十拄杖。\n住\n良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而孰知身不得其向背，人不落於中邊，但與踢倒燈籠，掀翻露柱，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凝然而莫為之擾也，冥然而莫知其極也，而猶謂住著則不可者，果如斯而已乎？\n坐\n平地起孤堆，直使狂者定、棼者鎮、動者靜，把前際後際、已生未生一齊打斷，那管他蘆穿膝上、雀巢頂門，而且曰一物亦不為也，直箇蒲團也辜負他不得。\n臥\n放下便平穩，或時睡心睡目，安覺安眠。寐亦莫得其始，覺亦莫得其終。大千沙界渾一禪床，清淨法身無容被蓋。但不知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夜半正明，天曉不露。\n誡眾\n割愛出家，應須立志，或遊湖山，或居城市，常自忖度，一衣一食，檀信脂膏。菩薩行力，施也甚難，受也不易，莫恣閒談，莫作兒戲。光陰似箭，如駒過隙，頃刻無常，痛心努力。六根完全，信心當植，割愛辭親，為著何事？佛法難聞，知識難遇，涉水登山，擔簦負笈。參拜明師，東來西去，但到叢林，件件精細。粥飯隨緣，威儀常具，莫道人非，莫言己是。二六時中，孳孳亟亟，行業圓成，功夫到地。咬破話頭，通身粉碎，垂手為人，慈悲願力。莫因逆緣，便生退息，以此報恩，以此自利。不止自利，而且普利，乃稱出世丈夫，不負出家初志。\n示達本大德\n泥人便是鐵漢，眉毛卻能挑擔。有時鼻孔朝天，所求無一不辦。大本達道，依然鴨子出自鴨蛋。\n示如心禪人\n莫怪世人顛倒顛，崑崙卻被鷺鷥牽。如如不動心何有，潦倒毘盧華藏間。\n復寒雪法師\n巴掌已是當年露，直至而今藏不住，昨夜伏虎過菴前，一腳踏翻娘生褲。恁麼來？無回互，沒眼常將玉線穿，無手卻把金針度，等閒一色映山川，匝地紅輪誰敢顧？\n勉太還勤舊\n春山青，春水綠，勸君莫把光陰負。青山年年看有餘，綠水時時聽不足。聽不足，箇中自有無生曲。\n訪王靜主\n居庵人不識，不識最相知。山山隨我到，處處任君歸。不厭青山老，不礙白雲飛。珍重東村王長老，東溪西溪，休失便宜。\n示學人居山\n塵情俱放下，悠悠綠樹問。出入不出入，善惡莫生嫌。此言若不信，千山與萬山。\n示眾善士\n修善獲善，求福得福。處處菩提，行行道路。無也若干，有也沒數。忽然觸著腦後腮，許汝諸人有箇進步。\n示中知禪人\n不知不覺從來爾，蕩蕩空空無可擬。若向其中著絲毫，知上立知空負起。或時逐浪與雲飛，或去東來並西止。是神是鬼是天仙，六道三途無窮已。塵塵剎剎剎塵塵，剎剎塵塵塵復爾。往來出入六門頭，那識他咱與我你。直須打破鬼門關，脫脫落落沒依倚。堂堂獨獨不居中，處處知知沒元底。\n耳菴嵩禪師語錄\n附記\n耳庵和尚，乃四川重慶府酆都縣毛氏子。幼於本縣三姓庵祝髮，賦性沖澹，寡言笑，多慈忍。初習教乘，聞吹萬老人樹幟忠州聚雲寺，師參隨多載。老人示寂，鐵大師開法平都，師又依棲有年。後參巴掌和尚，掌師收入記室，嗣居上板。凡掌師到處，師皆與焉。掌師臨終，授以衣拂，遂承子印，住伏虎、熊耳、迴龍、天寧四剎。一日，祗園施主設會天寧，師偶示微疾，談笑自若。常經行法筵中，侍僧白曰：「和尚近日違和，止宜尊重調攝。」師笑日：「施主信心可嘉，吾特留數日，為渠證盟耳。事畢，吾當去矣！」眾聞驚異。又二日，集眾告曰：「汝等以先師衣法送三山師弟處，為我展轉求人，汝等一並往參，毋自辜負。」言訖而逝。茶毘，塔於天寧五峰山之陽，壽四十六。語錄一卷，流傳於世。", "simplified_text": "耳庵禅师语录序\n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今譔述之家，汗牛充栋，非文字耶？不宁惟是一千七百则，非文字耶？所以然者，黠慧日增，真纯日减，才涉义路，便将意识抟量，说心说性，反成障碍。故尔设立种种机用，换人眼目，直待情枯技尽，始现髻珠，此皆从上诸冻侬不得已之婆心也。今譔述之家，能具此不得已之心者，有几人耶？幸得一人焉，曰西蜀耳庵禅师，乃径山大慧十六世孙，而赵州三巴掌和尚之高弟。掌和尚以幽燕杰士，混迹黑窑厂中，胸中不著一元字脚，亦不知何等为佛法，无端发起广大疑团，求明向上，东敲西磕，撞入聚云门下。三遭痛掌，顿彻心源，以此三巴掌之名，喧动楚蜀。当是时，济下枝属，法席如云，耳师莫适往也，独依掌和尚以居。即掌和尚亦尝三坐道场，位下龙象，指不胜屈，莫适许可也，独以衣钵嘱师。此其师资相契，固有出于语言文字之外者矣！师出世后，历住伏虎、熊耳等四大刹，所存语录，寥寥数言，皆真实谛当，如人食少金刚，要当穿皮而出，真不可作文字观也。后之读师录者，当知佛法不从他得，求明此事，须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庶不负耳师父子潜行救世之婆心也哉！\n檇李双桂居士徐善槃谈撰\n耳庵嵩禅师语录\n书记性恺编\n顺治六年十月十五日，湖广施州卫三渡屯观音山熊耳庵祗园檀越陈化宇、院主文旨，秉本堂巴掌和尚遗命，请师上堂。师至座前，以拄杖竖起，云：「撑天拄地。」以拄杖横担，云：「日月平挑。」以拄杖敲三下，云：「七横八纵。且道向上一著𫆏？」遂升座。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瓣香，拄杖身中生馥郁，拂子头上霭烟云，𦶟向炉中，供养三巴掌先师上铁下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槌，师竖拂子，云：「说甚么第一义？只这个东西，干戈扰乱不得、刀斧琢削不能，虽当世局乱离，依然潇洒无碍。今日落在山僧手中，凭此为先师出气，还有旁不甘底么？」良久，众无出者，师乃云：「百尺竿头流赤水，蟭螟眼泪哭双疼；葫芦好似冬瓜样，一番举起一番新。」喝一喝。僧出，云：「喝个甚么？」师云：「庭前乘竹马。」进云：「落在甚处？」师云：「山外月光生。」维那再白槌，师下座。\n茶话。举杯，云：「若唤作茶，欺三世佛祖；不唤作茶，背赵州公案。毕竟唤作甚么？」放杯，抚掌三下。\n礼巴掌本师真。「天道无知，俾四序以迁移；地道无知，俾山狱而倾颓。人生虽有南北，佛性岂说参差；既全体而有托，岂针钵之难期。热泪含哺千古腹，冷眼常看一枝遗。师归师归，甘累不肖男儿。」\n归伏虎庵，示众。「脚跛眼瞎，全没搭撒，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说甚无生话？恰。」\n参祝发师祖。「祝发本宗，海印宽洪，岂料后代儿孙冤累重重。纵有铁石心肝，也须七花八裂。还委悉么？」\n为本师毕九拈香。「九九八十一，古今同此历。吾师无去来，分明只这是。」遂著香炉中。\n檀越修善请觐表。师举：「古德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然不信，更唤沙弥。』山僧则不然。我有一用，牛拖鬼弄；人若肯信，全然无缝。既是无缝，表个甚么？有货不愁贫。」\n师与灵严茶次，师拈一茎蕨云：「上方还有这个么？」严云：「有。」师云：「虽有，那能当顿？」严云：「作么生吃？」师云：「忙时百咂碎，闲时囫囵吞。」严云：「九九八十一。」师呵呵大笑。一僧看空空偈，师云：「这些空空，那个是真？」僧云：「俱不是。」师云：「看他作么？」僧无语。旁僧举手，师打云：「桑树著箭，柳树出浆。」\n僧问：「如何是动？」师参前。「如何是静？」师伫立。「不动不静时如何？」师云：「口在甚么处？」\n顺治七年九月十五日，忠路宣慰司期主冉斯荣，请师住金福山回龙禅院。\n至山门，卓拄杖云：「透开无量法门，显出诸人鼻孔，到此合作么生？」以手打圆相，随身直入。\n至佛殿，云：「干屎橛，麻三斤，不识好恶底，妄自标名显字，山僧则不然。」乃展具三礼。\n至方丈，云：「东看则西，南观成北，就中有个机关。」喝一喝，云：「虚空脑裂。」\n至座前，抚掌，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都在山僧手中粉碎了也，汝等诸人作么生折合？」升座，拈香毕，复拈香，云：「弥天漫地，用实显真，触杀佛祖命根，灼破人天正眼，供养临济二十六代巴掌先师，用酬法乳。」僧问：「赤帜高悬，云水骤集，未审回龙庵中有甚消息？」师云：「玉马堆中能社舞。」进云：「诸人分中又作么生？」师云：「欢歌林里落霞飞。」僧问：「如何是斩新一句？」师云：「旃檀海岸飞白雪。」进云：「向后如何？」师云：「无碍香云匝地铺。」僧礼拜，师拈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在曲录床头放光动地，止恐诸人眼见如聋、耳听若哑，今日山僧接众开堂不辞拈出，还有不受瞒底么？」复卓一卓。\n下元会，上堂。僧问：「世尊初生，手指天地，因甚云门要打杀？」师云：「虾蟆吞大象。」僧作礼，师云：「好个贼头。」僧问：「回龙庵中狮子吼，利害在甚么处？」师云：「天寒到处冷。」进云：「如何得唤醒诸人？」师云：「雪压紫芝低。」僧归位，师云：「山僧今被汝等搬弄一上，不免打样装模去也。」以拂子画○相，云：「凡情上达大圆镜，莫不是炳炬焚檀、因时庆祝为凡情耶？」良久，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n上堂。僧问：「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合取狗口。」「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开门合眼看。」「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高严滴水。」「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只这是。」进云：「那一宗𫆏？」师打，云：「严风正冻，依稀雪岭山中；玉霰旋飘，仿佛熊耳峰畔。山僧昨夜把大海龙王一掴，血流满地，鳞甲片飞，散入五门。今朝分作宗旨，但不知颔下骊珠落在阿谁手里？」一僧作呈珠势，师便打，进云：「疾不疾？」师复打，僧礼拜，师云：「连棒打破花腔鼓，肚内何曾有半分？」下座。\n月下设茶，众请开示。维那问：「灵山画月、曹溪指月与金山夜月，是同是别？」师云：「一双箸子两边分。」进云：「和尚分中还有圆缺否？」师便喝，进云：「究竟如何？」师云：「觉来游戏非游戏，老胡担著闲家具；波斯夜半嚼寒水，说与诸人犹不识。若也识得，云里帝城双凤阙；其或未然，雨中春树万人家。」\n茶话。僧问：「云门、赵州即不问，善恶不相涉，还该句也无？」师云：「泥龙入海经济事。」进云：「未出方丈意如何？」师云：「火里藏水雅致殊。」进云：「恭贺和尚万福。」师默然。复举：「川禅师云：『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不求解脱，不乐天堂，但能一念归无念，高步毘卢顶上行。』川老师未免堕坑落堑。山僧则不然，终日忙忙，那事须防，触著磕著，总是寻常，但得眉毛分八字，娑婆何地非西方？山僧恁么道，还有出身处也无？」喝一喝，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n凤卫侯诵经祈禳，请上堂。师以拂子敲禅床三下，云：「有佛即有法，有法即有僧，三宝最吉祥，是真归仗处。既然如是，延生一句合作么生？」良久，云：「鞞杀社，鞞杀社，鞞杀逝，三没揭谛，娑诃。」\n茶话。僧问：「如何是未开口时消息？」师云：「云从风里乱。」进云：「末后句如何？」师云：「再问即不堪。」僧喝，师云：「一声花鼓动，正是满园春。」复以拄杖画○相，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还有具眼底么？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n解制，上堂。僧问：「一阳才动，百窍已惊，如何是结？」师云：「汝蚤合恁么问。」进云：「如何是解？」师云：「东风吹柳蕙。」进云：「不解不结时如何？」师云：「要知端的意，日影上阑干。」\n僧问：「夹山点头三下，正恁么时见个甚么？」师云：「破沙盆里烂冬瓜。」进云：「作么保任？」师云：「铁乌龟撞著胡锥子。」僧礼拜，师乃云：「熊耳庵中天花散，回龙寺里散天花，不是山僧赤骨立，雪里梅开第一家。古人有结谓之制，山僧制尽谓之解，到处弘开社火场，烹杀佛祖与魔王，放去任从千万里，收来仍是旧家乡，传与诸方达道者，莫从解结较短长。」以拂子作花巾势，云：「会么？」\n赞衡居士取法名，小参。「雨下地兮云在天，红尘堆里种白莲，了得世缘无罣碍，方知柏子树庭前。」画○相，云：「毛端开口笑，成佛有何难？分付灯成，直下荐取。」\n示众。举：「古德云：『赵州东院西，密室烂如泥，窦八布衫破，赤土画簸箕。』」喝一喝，云：「是甚么？簷前雨滴滴，鸡向五更啼。山僧不然，灵峰北头南，牛栏没半边，王三布裈破，打出大泥团。」喝一喝，云：「是甚么？掉头峰上看，不见五更天。」\n示众。「今朝六月初一，诸佛也须忌讳，直饶伶俐衲僧，最怕当头一句。那一句？恰似东京王矮子屎臭屁。」\n示众。「虚空栽须，大海潇洒，金刚露柱同行，骇得眉毛眼瞎。」举扇，云：「若无这个证盟，几乎笑杀大。」\n示众。「汝等参学，难逃悟与不悟。其实不悟也度日如年，悟也度日如年。何故？一月三十日。」\n示众。「年来收得一只破草鞋，无可用处。诸方如有惯拾金银者，莫到山僧门下。」\n示众。举：「道吾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径山即不然，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今日二老人高低落在灵峰山中，也饶他不过，各与三十拄杖，罚出三门去。若有人问，汝等但道：『低声，低声。』」\n小参。「参禅人不悟，病在妄认四大身中缘影为自心相，被六根、六尘、六识牵引将去，纵有话头，倏忆倏忘，犹补这些孔眼不暇，何常得功夫相应来？总为生死心不切、人我见不忘，如人缝衣，衣未破时先存其片，几时到片线俱无、寸丝不挂、露裸裸地？你看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会得这无字，省了多少气力；其或未然，怪伊不得。」\n上堂。「罗汉走出三门，土地却归正殿。撞倒释迦频伽瓶，直当王四家大铁罐。」喝一喝。\n示众。「道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既欲学道，必须时时警惕、刻刻提撕。不然，未免虚费光阴。珍重！」\n示中和吴居士。「虚空为手，须弥为棒，打杀威音王，虾蟆来过状。不是左藏右藏，几乎打著鼻梁，幸得居士致中致和，相与解交去也。且道这一状阿谁领得？」\n示菩提郑居士。「啐！是甚么？乌龟跳出葛藤窝，有时直上须弥顶，菩提树下娑婆诃。阿呵呵！会也么？我昨日问底是你，你今日又道作么？作么？」\n为巴掌本师设忌。抚掌云：「拍碎虚空，拨开正眼，是和尚己事。今日不肖儿郎又作么生？」良久，云：「东边东行，西边西去，南有南田，北有北地。若到十字街前，任从诸人打去骂去。」\n师受请住天宁，入院。「五峰山上悬明月，天宁寺里灿昙花，个中消息人难荐，狸奴白牯共一家。」遂踊身云：「直下透重关。」\n示众。「做工夫不得妙悟，病在聪明灵利、知解分析。秤叟居士云：『可惜予错读几行书、误识几个字，反将此事对面不逢。』所以世间第一等人作世间第一等文字，而不能证超佛越祖一著子者，未免被文字牵缠，动落理障。若也倒翻窠窟，方知不即不离，别有消息，那时发出一段自然文章，以视笔花墨浪不啻霄壤矣！」\n示众。「巴掌先师曾从无文印子上打破，透出千言万语，虽具甚深妙义，盖由老汉不本分而然。今之不识字参禅者，如痴猫守窟，唤作做工夫，错过了也。」\n示众。「古人云：『得意归来好看书。』今人稍有一知半解，便自歇去狂言妄语，便道：『我能超佛越祖。』于古人入理深谈、淆讹公案全不问及，安望其见到、说到、行到、证到耶？圆悟老人云：『学者不疑言句，是为大病。』晦堂云：『借彼所长，砺我所短。』岂无谓而云然哉？学者不可不审。」\n颂古\n举：「川禅师有江陵僧来参，川问：『几时发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谢子远来。下去！』僧遶禅床一匝便出。川云：『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抚掌云：『苦杀人！洎合错判诸方。』川云：『深得禅宗道理。』」\n师颂云：\n日面月面难逃勘辨，南斗北斗也须著首。何如海阔与天遥？无弦琴上知音有？\n举：「僧问本觉禅师：『如何是道？』觉竖起拳云：『会么？』僧云：『不会。』觉云：『拳头也不识。』」\n师颂云：\n连头带尾一百八，诸佛出来也难话。你若还我草鞋钱，我即酬你庐陵价。\n征古\n梵语妙奢摩他，此云空观。师征云：「直饶把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有情无情、人我四相、色阴等物，如空花、如阳焰、如寻香城，空则不无，且道作么生观？」\n梵语三摩钵提，此云假观。师征云：「若十二类众生，六根六尘六识，四大强弱、生老病死，外暨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云从雨合，电卷风驰，彗孛飞流，虚空世界，悉皆是有。假则假矣，观后如何？」\n梵语禅那，此云中道观。师征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诸法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二六时中，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屙屎放尿，唤作中得么？毕竟观者阿谁？速道！速道！」\n别古\n举：「云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会么？』」\n师别云：「扇子不跳三十三天，也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不吃棒，也雨似盆倾。用会作么？」\n举：「《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n师别云：「不以色见我，不以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n评古\n举：「一僧辞常观禅师，观云：『汝诸方去，莫谤老僧在这里。』僧云：『某甲不道和尚在这里。』观云：『汝道老僧在甚么处？』僧竖一指，观云：『早是谤了也。』」\n师评云：「一个掩耳偷铃，一个指鹿为马，正眼看来，二俱失利。」\n代古\n举：「石头迁禅师问一新到僧：『在甚么处来？』僧云：『江西来。』迁云：『见马大师么？』僧云：『见。』迁指一橛柴云：『马师何似这个？』僧无语。」\n师代云：「也须看破始得。」又云：「相随来也。」\n法身偈\n青丝冉冉白头禅，惹得世人恨且嫌。插竿头上眉开眼，非牛非马亦非仙。\n华严偈\n华严世界全，骑牛不著鞭。炭里乌鸡走，梅花带月圆。东家人做葬，西家人送钱。瞌睡撞著枕，是因是果是缘？\n五宗颂\n磊磊落落老神仙，一擘华山亿万年。大鹏一举三千里，倾湫倒岳不为颠。南山起云北山雨，自古长江不系船。\n抑扬抬捺事纷纷，不及当然一句亲。满眼满耳真消息，随机随用绝留停。岸回惊水急，良马见鞭行。果是毘卢真教主，何须累劫更修因。\n从来不向外边行，父子相知有几人。从体起用兮须知孺子，摄用归体兮必取老成。窄路相逢人不语，多时不遇有知音。此处不从他处觅，必须梦里再还魂。\n深宫不见五云封，夹路桃花满树红。粉墙白虎应须辨，炭里乌龟事莫穷。仙女直如贫女好，埜人却与主人同。不言不语真君子，一腔风月在其中。\n知恩识义人间少，反眼无情世上多。铁脸阎罗全不惧，常将白眼看娑婆。撩起便行兮却为真子，四埜讴歌兮口似悬河。一句任从三贯二，莫教鹞子过新罗。\n颂棒\n寂寂寥寥楖栗，悠悠郁郁生枝。横拈倒弄兮逢场作戏，放去收来兮鬼哭神啼。忽然击出虚空髓，问取当人知不知？知不知？石火电光犹较迟。\n颂喝\n忽然平地起雷霆，骇得衲僧鼻眼横。胆落魂苏人不识，泥穿壁露孰为亲？纵夺无私兮有杀有活，照用不二兮全主全宾。一声震落西江月，岂同犬吠与驴鸣？\n浪子禅说\n逢人便打这鼓笛，叵耐胸中黑如漆。却于枝上强生枝，自恃聪明逞灵利。何曾踏著祖师关？何曾悟入佛之智？情知一橛吓头禅，动地惊天为活计。拈拳竖指妄施为，影响那能窥端的？随群逐队惯欺人，满腔徒自生荆棘。或时闲坐不谈禅，口鼓是非作儿戏。可怜长庆七蒲团，行脚赵州八十一。少室九年不较迟，懒安何懈牧牛志？杨岐陋巷雪飘淋，六祖曹溪混猎士。看来直道今时强，谁知今时不似昔？古人个个学无为，三大阿僧岂容易？那似而今浪子禅，荡家失业无拘忌。不惟不振祖家风，生死关头全不惧。堪嗟吁！长太息！珍重禅流休自弃。明头暗头踏实行，天上人间称如意。\n坐禅箴\n铁脊胡床，万缘放下；念念现成，心心莫挂。若使惺惺，猿猴弄影；若使寂寂，鬼家活计。非惺非寂，廓兮无朕；非不寂惺，冥然罔应。但歇情缘，了元归正；正无所正，那伽大定。\n陋室铭\n小小一拳室，风吹并雨滴；中有没量人，浑身赤骨立。莫言此室小，此室纳虚空；虚空犹有量，此室则无穷。莫道茅簷短，莫言四壁疏；行住与坐卧，卷舒得自如。东倒复西倒，左之并右之；看看些子室，广厦亦何为？\n自在吟\n有人问我西来意？我道胸中无屎屁；从来不会祖师禅，从来不解如来义。有时合著目前机，便自明明睁两眉；有时放出一双手，掇得虚空颠倒走。诃风骂雨且逍遥，筑著磕著三藤条；裂破筋皮浑身血，吞声饮气怨吾曹。时人道我太粗哉，我笑时人细末来；都卢不识其中意，解开布袋且宽怀。笑且笑兮真不憨，优游自在没拘挛；呵呵拍掌阿谁也，不是佛兮不是仙。\n游子歌\n劫浊临头事可忧，烽烟一发满天愁；茫茫苦海人难渡，且学无心伴白鸥。白鸥一去复还来，谁把红尘扫得开？唯有悠悠闲道者，清风明月共徘徊。明月清风两俱奇，水边林下少人知；时邀明月来我屋，时唤清风吹我衣。我衣浑素无尘色，脱出而今抢攘劫；著起飘然劫外行，愁看山骨堆堆白。白骨堆堆横满山，行人处处叹艰难；兵戈载道犹如织，那讨吾侪半日闲？闲来无事学采薇，采得薇根一担归；千槌万棒无休歇，一饱忘他百日饥。饥疮个个人皆有，教你从头亲下手；埜人山中富贵饶，大地山河吞一口。\n四威仪\n行\n炭里乌龟走，雪上鹭鸶飞。飞亦莫知其妙，走亦莫知其窍。妙窍奥乎其中，吾不知电卷风驰者之胡为而然也。脚跟下三十拄杖。\n住\n良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而孰知身不得其向背，人不落于中边，但与踢倒灯笼，掀翻露柱，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凝然而莫为之扰也，冥然而莫知其极也，而犹谓住著则不可者，果如斯而已乎？\n坐\n平地起孤堆，直使狂者定、棼者镇、动者静，把前际后际、已生未生一齐打断，那管他芦穿膝上、雀巢顶门，而且曰一物亦不为也，直个蒲团也辜负他不得。\n卧\n放下便平稳，或时睡心睡目，安觉安眠。寐亦莫得其始，觉亦莫得其终。大千沙界浑一禅床，清净法身无容被盖。但不知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夜半正明，天晓不露。\n诫众\n割爱出家，应须立志，或游湖山，或居城市，常自忖度，一衣一食，檀信脂膏。菩萨行力，施也甚难，受也不易，莫恣闲谈，莫作儿戏。光阴似箭，如驹过隙，顷刻无常，痛心努力。六根完全，信心当植，割爱辞亲，为著何事？佛法难闻，知识难遇，涉水登山，担簦负笈。参拜明师，东来西去，但到丛林，件件精细。粥饭随缘，威仪常具，莫道人非，莫言己是。二六时中，孳孳亟亟，行业圆成，功夫到地。咬破话头，通身粉碎，垂手为人，慈悲愿力。莫因逆缘，便生退息，以此报恩，以此自利。不止自利，而且普利，乃称出世丈夫，不负出家初志。\n示达本大德\n泥人便是铁汉，眉毛却能挑担。有时鼻孔朝天，所求无一不办。大本达道，依然鸭子出自鸭蛋。\n示如心禅人\n莫怪世人颠倒颠，昆仑却被鹭鸶牵。如如不动心何有，潦倒毘卢华藏间。\n复寒雪法师\n巴掌已是当年露，直至而今藏不住，昨夜伏虎过庵前，一脚踏翻娘生裤。恁么来？无回互，没眼常将玉线穿，无手却把金针度，等闲一色映山川，匝地红轮谁敢顾？\n勉太还勤旧\n春山青，春水绿，劝君莫把光阴负。青山年年看有余，绿水时时听不足。听不足，个中自有无生曲。\n访王静主\n居庵人不识，不识最相知。山山随我到，处处任君归。不厌青山老，不碍白云飞。珍重东村王长老，东溪西溪，休失便宜。\n示学人居山\n尘情俱放下，悠悠绿树问。出入不出入，善恶莫生嫌。此言若不信，千山与万山。\n示众善士\n修善获善，求福得福。处处菩提，行行道路。无也若干，有也没数。忽然触著脑后腮，许汝诸人有个进步。\n示中知禅人\n不知不觉从来尔，荡荡空空无可拟。若向其中著丝毫，知上立知空负起。或时逐浪与云飞，或去东来并西止。是神是鬼是天仙，六道三途无穷已。尘尘刹刹刹尘尘，刹刹尘尘尘复尔。往来出入六门头，那识他咱与我你。直须打破鬼门关，脱脱落落没依倚。堂堂独独不居中，处处知知没元底。\n耳庵嵩禅师语录\n附记\n耳庵和尚，乃四川重庆府酆都县毛氏子。幼于本县三姓庵祝发，赋性冲澹，寡言笑，多慈忍。初习教乘，闻吹万老人树帜忠州聚云寺，师参随多载。老人示寂，铁大师开法平都，师又依栖有年。后参巴掌和尚，掌师收入记室，嗣居上板。凡掌师到处，师皆与焉。掌师临终，授以衣拂，遂承子印，住伏虎、熊耳、回龙、天宁四刹。一日，祗园施主设会天宁，师偶示微疾，谈笑自若。常经行法筵中，侍僧白曰：「和尚近日违和，止宜尊重调摄。」师笑日：「施主信心可嘉，吾特留数日，为渠证盟耳。事毕，吾当去矣！」众闻惊异。又二日，集众告曰：「汝等以先师衣法送三山师弟处，为我展转求人，汝等一并往参，毋自辜负。」言讫而逝。茶毘，塔于天宁五峰山之阳，寿四十六。语录一卷，流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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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六年十月十五日，湖廣施州衛三渡屯觀音山熊耳庵祗園檀越陳化宇、院主文旨，秉本堂巴掌和尚遺命，請師上堂。師至座前，以拄杖豎起，云：「撐天拄地。」以拄杖橫擔，云：「日月平挑。」以拄杖敲三下，云：「七橫八縱。且道向上一著聻？」遂陞座。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瓣香，拄杖身中生馥郁，拂子頭上靄煙雲，爇向爐中，供養三巴掌先師上鐵下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槌，師豎拂子，云：「說甚麼第一義？只這個東西，干戈擾亂不得、刀斧琢削不能，雖當世局亂離，依然瀟灑無礙。今日落在山僧手中，憑此為先師出氣，還有旁不甘底麼？」良久，眾無出者，師乃云：「百尺竿頭流赤水，蟭螟眼淚哭雙疼；葫蘆好似冬瓜樣，一番舉起一番新。」喝一喝。僧出，云：「喝個甚麼？」師云：「庭前乘竹馬。」進云：「落在甚處？」師云：「山外月光生。」維那再白槌，師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話。舉盃，云：「若喚作茶，欺三世佛祖；不喚作茶，背趙州公案。畢竟喚作甚麼？」放盃，撫掌三下。" }, { "type": "p", "text": "禮巴掌本師真。「天道無知，俾四序以遷移；地道無知，俾山獄而傾頹。人生雖有南北，佛性豈說參差；既全體而有托，豈針缽之難期。熱淚含哺千古腹，冷眼常看一枝遺。師歸師歸，甘累不肖男兒。」" }, { "type": "p", "text": "歸伏虎庵，示眾。「腳跛眼瞎，全沒搭撒，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說甚無生話？恰。」" }, { "type": "p", "text": "參祝髮師祖。「祝髮本宗，海印寬洪，豈料後代兒孫冤累重重。縱有鐵石心肝，也須七花八裂。還委悉麼？」" }, { "type": "p", "text": "為本師畢九拈香。「九九八十一，古今同此曆。吾師無去來，分明只這是。」遂著香爐中。" }, { "type": "p", "text": "檀越修善請覲表。師舉：「古德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然不信，更喚沙彌。』山僧則不然。我有一用，牛拖鬼弄；人若肯信，全然無縫。既是無縫，表個甚麼？有貨不愁貧。」" }, { "type": "p", "text": "師與靈嚴茶次，師拈一莖蕨云：「上方還有這個麼？」嚴云：「有。」師云：「雖有，那能當頓？」嚴云：「作麼生喫？」師云：「忙時百咂碎，閒時囫圇吞。」嚴云：「九九八十一。」師呵呵大笑。一僧看空空偈，師云：「這些空空，那個是真？」僧云：「俱不是。」師云：「看他作麼？」僧無語。旁僧舉手，師打云：「桑樹著箭，柳樹出漿。」"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動？」師參前。「如何是靜？」師佇立。「不動不靜時如何？」師云：「口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順治七年九月十五日，忠路宣慰司期主冉斯榮，請師住金福山迴龍禪院。" }, { "type": "p", "text": "至山門，卓拄杖云：「透開無量法門，顯出諸人鼻孔，到此合作麼生？」以手打圓相，隨身直入。" }, { "type": "p", "text": "至佛殿，云：「乾屎橛，麻三斤，不識好惡底，妄自標名顯字，山僧則不然。」乃展具三禮。" }, { "type": "p", "text": "至方丈，云：「東看則西，南觀成北，就中有個機關。」喝一喝，云：「虛空腦裂。」" }, { "type": "p", "text": "至座前，撫掌，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都在山僧手中粉碎了也，汝等諸人作麼生折合？」陞座，拈香畢，復拈香，云：「彌天漫地，用實顯真，觸殺佛祖命根，灼破人天正眼，供養臨濟二十六代巴掌先師，用酬法乳。」僧問：「赤幟高懸，雲水驟集，未審迴龍庵中有甚消息？」師云：「玉馬堆中能社舞。」進云：「諸人分中又作麼生？」師云：「歡歌林裡落霞飛。」僧問：「如何是斬新一句？」師云：「旃檀海岸飛白雪。」進云：「向後如何？」師云：「無礙香雲匝地鋪。」僧禮拜，師拈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在曲彔床頭放光動地，止恐諸人眼見如聾、耳聽若啞，今日山僧接眾開堂不辭拈出，還有不受瞞底麼？」復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下元會，上堂。僧問：「世尊初生，手指天地，因甚雲門要打殺？」師云：「蝦蟆吞大象。」僧作禮，師云：「好個賊頭。」僧問：「迴龍庵中獅子吼，利害在甚麼處？」師云：「天寒到處冷。」進云：「如何得喚醒諸人？」師云：「雪壓紫芝低。」僧歸位，師云：「山僧今被汝等搬弄一上，不免打樣裝模去也。」以拂子畫○相，云：「凡情上達大圓鏡，莫不是炳炬焚檀、因時慶祝為凡情耶？」良久，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合取狗口。」「如何是曹洞宗？」師云：「開門合眼看。」「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高嚴滴水。」「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只這是。」進云：「那一宗聻？」師打，云：「嚴風正凍，依稀雪嶺山中；玉霰旋飄，彷彿熊耳峰畔。山僧昨夜把大海龍王一摑，血流滿地，鱗甲片飛，散入五門。今朝分作宗旨，但不知頷下驪珠落在阿誰手裡？」一僧作呈珠勢，師便打，進云：「疾不疾？」師復打，僧禮拜，師云：「連棒打破花腔鼓，肚內何曾有半分？」下座。" }, { "type": "p", "text": "月下設茶，眾請開示。維那問：「靈山畫月、曹溪指月與金山夜月，是同是別？」師云：「一雙箸子兩邊分。」進云：「和尚分中還有圓缺否？」師便喝，進云：「究竟如何？」師云：「覺來遊戲非遊戲，老胡擔著閑家具；波斯夜半嚼寒水，說與諸人猶不識。若也識得，雲裡帝城雙鳳闕；其或未然，雨中春樹萬人家。」" }, { "type": "p", "text": "茶話。僧問：「雲門、趙州即不問，善惡不相涉，還該句也無？」師云：「泥龍入海經濟事。」進云：「未出方丈意如何？」師云：「火裡藏水雅致殊。」進云：「恭賀和尚萬福。」師默然。復舉：「川禪師云：『終日忙忙，那事無妨，不求解脫，不樂天堂，但能一念歸無念，高步毘盧頂上行。』川老師未免墮坑落塹。山僧則不然，終日忙忙，那事須防，觸著磕著，總是尋常，但得眉毛分八字，娑婆何地非西方？山僧恁麼道，還有出身處也無？」喝一喝，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 { "type": "p", "text": "鳳衛侯誦經祈禳，請上堂。師以拂子敲禪床三下，云：「有佛即有法，有法即有僧，三寶最吉祥，是真歸仗處。既然如是，延生一句合作麼生？」良久，云：「鞞殺社，鞞殺社，鞞殺逝，三沒揭諦，娑訶。」" }, { "type": "p", "text": "茶話。僧問：「如何是未開口時消息？」師云：「雲從風裡亂。」進云：「末後句如何？」師云：「再問即不堪。」僧喝，師云：「一聲花鼓動，正是滿園春。」復以拄杖畫○相，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還有具眼底麼？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一陽纔動，百竅已驚，如何是結？」師云：「汝蚤合恁麼問。」進云：「如何是解？」師云：「東風吹柳蕙。」進云：「不解不結時如何？」師云：「要知端的意，日影上闌干。」" }, { "type": "p", "text": "僧問：「夾山點頭三下，正恁麼時見個甚麼？」師云：「破沙盆裡爛冬瓜。」進云：「作麼保任？」師云：「鐵烏龜撞著胡錐子。」僧禮拜，師乃云：「熊耳庵中天花散，迴龍寺裡散天花，不是山僧赤骨立，雪裡梅開第一家。古人有結謂之制，山僧制盡謂之解，到處弘開社火場，烹殺佛祖與魔王，放去任從千萬里，收來仍是舊家鄉，傳與諸方達道者，莫從解結較短長。」以拂子作花巾勢，云：「會麼？」" }, { "type": "p", "text": "贊衡居士取法名，小參。「雨下地兮雲在天，紅塵堆裡種白蓮，了得世緣無罣礙，方知柏子樹庭前。」畫○相，云：「毛端開口笑，成佛有何難？分付燈成，直下薦取。」"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古德云：『趙州東院西，密室爛如泥，竇八布衫破，赤土畫簸箕。』」喝一喝，云：「是甚麼？簷前雨滴滴，雞向五更啼。山僧不然，靈峰北頭南，牛欄沒半邊，王三布褌破，打出大泥團。」喝一喝，云：「是甚麼？掉頭峰上看，不見五更天。」" }, { "type": "p", "text": "示眾。「今朝六月初一，諸佛也須忌諱，直饒伶俐衲僧，最怕當頭一句。那一句？恰似東京王矮子屎臭屁。」" }, { "type": "p", "text": "示眾。「虛空栽鬚，大海瀟灑，金剛露柱同行，駭得眉毛眼瞎。」舉扇，云：「若無這個證盟，幾乎笑殺大。」" }, { "type": "p", "text": "示眾。「汝等參學，難逃悟與不悟。其實不悟也度日如年，悟也度日如年。何故？一月三十日。」" }, { "type": "p", "text": "示眾。「年來收得一隻破草鞋，無可用處。諸方如有慣拾金銀者，莫到山僧門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道吾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徑山即不然，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今日二老人高低落在靈峰山中，也饒他不過，各與三十拄杖，罰出三門去。若有人問，汝等但道：『低聲，低聲。』」" }, { "type": "p", "text": "小參。「參禪人不悟，病在妄認四大身中緣影為自心相，被六根、六塵、六識牽引將去，縱有話頭，倏憶倏忘，猶補這些孔眼不暇，何常得功夫相應來？總為生死心不切、人我見不忘，如人縫衣，衣未破時先存其片，幾時到片線俱無、寸絲不掛、露裸裸地？你看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會得這無字，省了多少氣力；其或未然，怪伊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羅漢走出三門，土地卻歸正殿。撞倒釋迦頻伽瓶，直當王四家大鐵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道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既欲學道，必須時時警惕、刻刻提撕。不然，未免虛費光陰。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中和吳居士。「虛空為手，須彌為棒，打殺威音王，蝦蟆來過狀。不是左藏右藏，幾乎打著鼻梁，幸得居士致中致和，相與解交去也。且道這一狀阿誰領得？」" }, { "type": "p", "text": "示菩提鄭居士。「啐！是甚麼？烏龜跳出葛藤窩，有時直上須彌頂，菩提樹下娑婆訶。阿呵呵！會也麼？我昨日問底是你，你今日又道作麼？作麼？」" }, { "type": "p", "text": "為巴掌本師設忌。撫掌云：「拍碎虛空，撥開正眼，是和尚己事。今日不肖兒郎又作麼生？」良久，云：「東邊東行，西邊西去，南有南田，北有北地。若到十字街前，任從諸人打去罵去。」" }, { "type": "p", "text": "師受請住天寧，入院。「五峰山上懸明月，天寧寺裡燦曇花，箇中消息人難薦，狸奴白牯共一家。」遂踴身云：「直下透重關。」" }, { "type": "p", "text": "示眾。「做工夫不得妙悟，病在聰明靈利、知解分析。秤叟居士云：『可惜予錯讀幾行書、誤識幾箇字，反將此事對面不逢。』所以世間第一等人作世間第一等文字，而不能證超佛越祖一著子者，未免被文字牽纏，動落理障。若也倒翻窠窟，方知不即不離，別有消息，那時發出一段自然文章，以視筆花墨浪不啻霄壤矣！」" }, { "type": "p", "text": "示眾。「巴掌先師曾從無文印子上打破，透出千言萬語，雖具甚深妙義，蓋由老漢不本分而然。今之不識字參禪者，如癡貓守窟，喚作做工夫，錯過了也。」" }, { "type": "p", "text": "示眾。「古人云：『得意歸來好看書。』今人稍有一知半解，便自歇去狂言妄語，便道：『我能超佛越祖。』於古人入理深談、淆訛公案全不問及，安望其見到、說到、行到、證到耶？圓悟老人云：『學者不疑言句，是為大病。』晦堂云：『借彼所長，礪我所短。』豈無謂而云然哉？學者不可不審。」"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川禪師有江陵僧來參，川問：『幾時發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謝子遠來。下去！』僧遶禪床一匝便出。川云：『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僧撫掌云：『苦殺人！洎合錯判諸方。』川云：『深得禪宗道理。』」" }, { "type": "p", "text": "師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面月面難逃勘辨，南斗北斗也須著首。何如海闊與天遙？無絃琴上知音有？"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本覺禪師：『如何是道？』覺豎起拳云：『會麼？』僧云：『不會。』覺云：『拳頭也不識。』」" }, { "type": "p", "text": "師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連頭帶尾一百八，諸佛出來也難話。你若還我草鞋錢，我即酬你廬陵價。" ] }, { "type": "head", "text": "徵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梵語妙奢摩他，此云空觀。師徵云：「直饒把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有情無情、人我四相、色陰等物，如空花、如陽焰、如尋香城，空則不無，且道作麼生觀？」" }, { "type": "p", "text": "梵語三摩缽提，此云假觀。師徵云：「若十二類眾生，六根六塵六識，四大強弱、生老病死，外暨山河大地，草木叢林，雲從雨合，電捲風馳，彗孛飛流，虛空世界，悉皆是有。假則假矣，觀後如何？」" }, { "type": "p", "text": "梵語禪那，此云中道觀。師徵云：「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諸法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二六時中，行住坐臥，穿衣喫飯，屙屎放尿，喚作中得麼？畢竟觀者阿誰？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別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雲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會麼？』」" }, { "type": "p", "text": "師別云：「扇子不跳三十三天，也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不喫棒，也雨似盆傾。用會作麼？」" }, { "type": "p", "text": "舉：「《金剛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 { "type": "p", "text": "師別云：「不以色見我，不以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 { "type": "head", "text": "評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一僧辭常觀禪師，觀云：『汝諸方去，莫謗老僧在這裡。』僧云：『某甲不道和尚在這裡。』觀云：『汝道老僧在甚麼處？』僧豎一指，觀云：『早是謗了也。』」" }, { "type": "p", "text": "師評云：「一箇掩耳偷鈴，一箇指鹿為馬，正眼看來，二俱失利。」"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石頭遷禪師問一新到僧：『在甚麼處來？』僧云：『江西來。』遷云：『見馬大師麼？』僧云：『見。』遷指一橛柴云：『馬師何似這箇？』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代云：「也須看破始得。」又云：「相隨來也。」" }, { "type": "head", "text": "法身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絲冉冉白頭禪，惹得世人恨且嫌。插竿頭上眉開眼，非牛非馬亦非仙。" ] }, { "type": "head", "text": "華嚴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嚴世界全，騎牛不著鞭。炭裡烏雞走，梅花帶月圓。東家人做葬，西家人送錢。瞌睡撞著枕，是因是果是緣？" ] }, { "type": "head", "text": "五宗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磊磊落落老神仙，一擘華山億萬年。大鵬一舉三千里，傾湫倒嶽不為顛。南山起雲北山雨，自古長江不繫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抑揚抬捺事紛紛，不及當然一句親。滿眼滿耳真消息，隨機隨用絕留停。岸迴驚水急，良馬見鞭行。果是毘盧真教主，何須累劫更修因。" ]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來不向外邊行，父子相知有幾人。從體起用兮須知孺子，攝用歸體兮必取老成。窄路相逢人不語，多時不遇有知音。此處不從他處覓，必須夢裡再還魂。" ]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宮不見五雲封，夾路桃花滿樹紅。粉墻白虎應須辨，炭裡烏龜事莫窮。仙女直如貧女好，埜人卻與主人同。不言不語真君子，一腔風月在其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恩識義人間少，反眼無情世上多。鐵臉閻羅全不懼，常將白眼看娑婆。撩起便行兮卻為真子，四埜謳歌兮口似懸河。一句任從三貫二，莫教鷂子過新羅。" ] }, { "type": "head", "text": "頌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寂寥寥楖栗，悠悠鬱鬱生枝。橫拈倒弄兮逢場作戲，放去收來兮鬼哭神啼。忽然擊出虛空髓，問取當人知不知？知不知？石火電光猶較遲。" ] }, { "type": "head", "text": "頌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然平地起雷霆，駭得衲僧鼻眼橫。膽落魂蘇人不識，泥穿壁露孰為親？縱奪無私兮有殺有活，照用不二兮全主全賓。一聲震落西江月，豈同犬吠與驢鳴？" ] }, { "type": "head", "text": "浪子禪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便打這鼓笛，叵耐胸中黑如漆。卻於枝上強生枝，自恃聰明逞靈利。何曾踏著祖師關？何曾悟入佛之智？情知一橛嚇頭禪，動地驚天為活計。拈拳豎指妄施為，影響那能窺端的？隨群逐隊慣欺人，滿腔徒自生荊棘。或時閑坐不談禪，口鼓是非作兒戲。可憐長慶七蒲團，行腳趙州八十一。少室九年不較遲，懶安何懈牧牛志？楊岐陋巷雪飄淋，六祖曹溪混獵士。看來直道今時強，誰知今時不似昔？古人箇箇學無為，三大阿僧豈容易？那似而今浪子禪，蕩家失業無拘忌。不惟不振祖家風，生死關頭全不懼。堪嗟吁！長太息！珍重禪流休自棄。明頭暗頭踏實行，天上人間稱如意。" ] }, { "type": "head", "text": "坐禪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鐵脊胡床，萬緣放下；念念現成，心心莫挂。若使惺惺，猿猴弄影；若使寂寂，鬼家活計。非惺非寂，廓兮無朕；非不寂惺，冥然罔應。但歇情緣，了元歸正；正無所正，那伽大定。" ] }, { "type": "head", "text": "陋室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一拳室，風吹並雨滴；中有沒量人，渾身赤骨立。莫言此室小，此室納虛空；虛空猶有量，此室則無窮。莫道茅簷短，莫言四壁疏；行住與坐臥，卷舒得自如。東倒復西倒，左之並右之；看看些子室，廣廈亦何為？" ] }, { "type": "head", "text": "自在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問我西來意？我道胸中無屎屁；從來不會祖師禪，從來不解如來義。有時合著目前機，便自明明睜兩眉；有時放出一雙手，掇得虛空顛倒走。訶風罵雨且逍遙，築著磕著三藤條；裂破筋皮渾身血，吞聲飲氣怨吾曹。時人道我太粗哉，我笑時人細末來；都盧不識其中意，解開布袋且寬懷。笑且笑兮真不憨，優遊自在沒拘攣；呵呵拍掌阿誰也，不是佛兮不是仙。" ] }, { "type": "head", "text": "遊子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劫濁臨頭事可憂，烽煙一發滿天愁；茫茫苦海人難渡，且學無心伴白鷗。白鷗一去復還來，誰把紅塵掃得開？唯有悠悠閑道者，清風明月共徘徊。明月清風兩俱奇，水邊林下少人知；時邀明月來我屋，時喚清風吹我衣。我衣渾素無塵色，脫出而今搶攘劫；著起飄然劫外行，愁看山骨堆堆白。白骨堆堆橫滿山，行人處處嘆艱難；兵戈載道猶如織，那討吾儕半日閒？閒來無事學採薇，採得薇根一擔歸；千槌萬棒無休歇，一飽忘他百日饑。饑瘡箇箇人皆有，教你從頭親下手；埜人山中富貴饒，大地山河吞一口。"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炭裡烏龜走，雪上鷺鷥飛。飛亦莫知其妙，走亦莫知其竅。妙竅奧乎其中，吾不知電捲風馳者之胡為而然也。腳跟下三十拄杖。" ] }, { "type": "head", "text": "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良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而孰知身不得其向背，人不落於中邊，但與踢倒燈籠，掀翻露柱，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凝然而莫為之擾也，冥然而莫知其極也，而猶謂住著則不可者，果如斯而已乎？" ] }, { "type": "head", "text": "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地起孤堆，直使狂者定、棼者鎮、動者靜，把前際後際、已生未生一齊打斷，那管他蘆穿膝上、雀巢頂門，而且曰一物亦不為也，直箇蒲團也辜負他不得。" ] }, { "type": "head", "text": "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便平穩，或時睡心睡目，安覺安眠。寐亦莫得其始，覺亦莫得其終。大千沙界渾一禪床，清淨法身無容被蓋。但不知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 }, { "type": "head", "text": "誡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割愛出家，應須立志，或遊湖山，或居城市，常自忖度，一衣一食，檀信脂膏。菩薩行力，施也甚難，受也不易，莫恣閒談，莫作兒戲。光陰似箭，如駒過隙，頃刻無常，痛心努力。六根完全，信心當植，割愛辭親，為著何事？佛法難聞，知識難遇，涉水登山，擔簦負笈。參拜明師，東來西去，但到叢林，件件精細。粥飯隨緣，威儀常具，莫道人非，莫言己是。二六時中，孳孳亟亟，行業圓成，功夫到地。咬破話頭，通身粉碎，垂手為人，慈悲願力。莫因逆緣，便生退息，以此報恩，以此自利。不止自利，而且普利，乃稱出世丈夫，不負出家初志。" ] }, { "type": "head", "text": "示達本大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泥人便是鐵漢，眉毛卻能挑擔。有時鼻孔朝天，所求無一不辦。大本達道，依然鴨子出自鴨蛋。" ] }, { "type": "head", "text": "示如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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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從來爾，蕩蕩空空無可擬。若向其中著絲毫，知上立知空負起。或時逐浪與雲飛，或去東來並西止。是神是鬼是天仙，六道三途無窮已。塵塵剎剎剎塵塵，剎剎塵塵塵復爾。往來出入六門頭，那識他咱與我你。直須打破鬼門關，脫脫落落沒依倚。堂堂獨獨不居中，處處知知沒元底。" ] }, { "type": "juan", "text": "耳菴嵩禪師語錄" }, { "type": "head", "text": "附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耳庵和尚，乃四川重慶府酆都縣毛氏子。幼於本縣三姓庵祝髮，賦性沖澹，寡言笑，多慈忍。初習教乘，聞吹萬老人樹幟忠州聚雲寺，師參隨多載。老人示寂，鐵大師開法平都，師又依棲有年。後參巴掌和尚，掌師收入記室，嗣居上板。凡掌師到處，師皆與焉。掌師臨終，授以衣拂，遂承子印，住伏虎、熊耳、迴龍、天寧四剎。一日，祗園施主設會天寧，師偶示微疾，談笑自若。常經行法筵中，侍僧白曰：「和尚近日違和，止宜尊重調攝。」師笑日：「施主信心可嘉，吾特留數日，為渠證盟耳。事畢，吾當去矣！」眾聞驚異。又二日，集眾告曰：「汝等以先師衣法送三山師弟處，為我展轉求人，汝等一並往參，毋自辜負。」言訖而逝。茶毘，塔於天寧五峰山之陽，壽四十六。語錄一卷，流傳於世。"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耳庵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今譔述之家，汗牛充栋，非文字耶？不宁惟是一千七百则，非文字耶？所以然者，黠慧日增，真纯日减，才涉义路，便将意识抟量，说心说性，反成障碍。故尔设立种种机用，换人眼目，直待情枯技尽，始现髻珠，此皆从上诸冻侬不得已之婆心也。今譔述之家，能具此不得已之心者，有几人耶？幸得一人焉，曰西蜀耳庵禅师，乃径山大慧十六世孙，而赵州三巴掌和尚之高弟。掌和尚以幽燕杰士，混迹黑窑厂中，胸中不著一元字脚，亦不知何等为佛法，无端发起广大疑团，求明向上，东敲西磕，撞入聚云门下。三遭痛掌，顿彻心源，以此三巴掌之名，喧动楚蜀。当是时，济下枝属，法席如云，耳师莫适往也，独依掌和尚以居。即掌和尚亦尝三坐道场，位下龙象，指不胜屈，莫适许可也，独以衣钵嘱师。此其师资相契，固有出于语言文字之外者矣！师出世后，历住伏虎、熊耳等四大刹，所存语录，寥寥数言，皆真实谛当，如人食少金刚，要当穿皮而出，真不可作文字观也。后之读师录者，当知佛法不从他得，求明此事，须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庶不负耳师父子潜行救世之婆心也哉！" }, { "type": "p", "text": "檇李双桂居士徐善槃谈撰" }, { "type": "juan", "text": "耳庵嵩禅师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性恺编" }, { "type": "p", "text": "顺治六年十月十五日，湖广施州卫三渡屯观音山熊耳庵祗园檀越陈化宇、院主文旨，秉本堂巴掌和尚遗命，请师上堂。师至座前，以拄杖竖起，云：「撑天拄地。」以拄杖横担，云：「日月平挑。」以拄杖敲三下，云：「七横八纵。且道向上一著𫆏？」遂升座。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瓣香，拄杖身中生馥郁，拂子头上霭烟云，𦶟向炉中，供养三巴掌先师上铁下眉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槌，师竖拂子，云：「说甚么第一义？只这个东西，干戈扰乱不得、刀斧琢削不能，虽当世局乱离，依然潇洒无碍。今日落在山僧手中，凭此为先师出气，还有旁不甘底么？」良久，众无出者，师乃云：「百尺竿头流赤水，蟭螟眼泪哭双疼；葫芦好似冬瓜样，一番举起一番新。」喝一喝。僧出，云：「喝个甚么？」师云：「庭前乘竹马。」进云：「落在甚处？」师云：「山外月光生。」维那再白槌，师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话。举杯，云：「若唤作茶，欺三世佛祖；不唤作茶，背赵州公案。毕竟唤作甚么？」放杯，抚掌三下。" }, { "type": "p", "text": "礼巴掌本师真。「天道无知，俾四序以迁移；地道无知，俾山狱而倾颓。人生虽有南北，佛性岂说参差；既全体而有托，岂针钵之难期。热泪含哺千古腹，冷眼常看一枝遗。师归师归，甘累不肖男儿。」" }, { "type": "p", "text": "归伏虎庵，示众。「脚跛眼瞎，全没搭撒，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说甚无生话？恰。」" }, { "type": "p", "text": "参祝发师祖。「祝发本宗，海印宽洪，岂料后代儿孙冤累重重。纵有铁石心肝，也须七花八裂。还委悉么？」" }, { "type": "p", "text": "为本师毕九拈香。「九九八十一，古今同此历。吾师无去来，分明只这是。」遂著香炉中。" }, { "type": "p", "text": "檀越修善请觐表。师举：「古德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然不信，更唤沙弥。』山僧则不然。我有一用，牛拖鬼弄；人若肯信，全然无缝。既是无缝，表个甚么？有货不愁贫。」" }, { "type": "p", "text": "师与灵严茶次，师拈一茎蕨云：「上方还有这个么？」严云：「有。」师云：「虽有，那能当顿？」严云：「作么生吃？」师云：「忙时百咂碎，闲时囫囵吞。」严云：「九九八十一。」师呵呵大笑。一僧看空空偈，师云：「这些空空，那个是真？」僧云：「俱不是。」师云：「看他作么？」僧无语。旁僧举手，师打云：「桑树著箭，柳树出浆。」"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动？」师参前。「如何是静？」师伫立。「不动不静时如何？」师云：「口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顺治七年九月十五日，忠路宣慰司期主冉斯荣，请师住金福山回龙禅院。" }, { "type": "p", "text": "至山门，卓拄杖云：「透开无量法门，显出诸人鼻孔，到此合作么生？」以手打圆相，随身直入。" }, { "type": "p", "text": "至佛殿，云：「干屎橛，麻三斤，不识好恶底，妄自标名显字，山僧则不然。」乃展具三礼。" }, { "type": "p", "text": "至方丈，云：「东看则西，南观成北，就中有个机关。」喝一喝，云：「虚空脑裂。」" }, { "type": "p", "text": "至座前，抚掌，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都在山僧手中粉碎了也，汝等诸人作么生折合？」升座，拈香毕，复拈香，云：「弥天漫地，用实显真，触杀佛祖命根，灼破人天正眼，供养临济二十六代巴掌先师，用酬法乳。」僧问：「赤帜高悬，云水骤集，未审回龙庵中有甚消息？」师云：「玉马堆中能社舞。」进云：「诸人分中又作么生？」师云：「欢歌林里落霞飞。」僧问：「如何是斩新一句？」师云：「旃檀海岸飞白雪。」进云：「向后如何？」师云：「无碍香云匝地铺。」僧礼拜，师拈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在曲录床头放光动地，止恐诸人眼见如聋、耳听若哑，今日山僧接众开堂不辞拈出，还有不受瞒底么？」复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下元会，上堂。僧问：「世尊初生，手指天地，因甚云门要打杀？」师云：「虾蟆吞大象。」僧作礼，师云：「好个贼头。」僧问：「回龙庵中狮子吼，利害在甚么处？」师云：「天寒到处冷。」进云：「如何得唤醒诸人？」师云：「雪压紫芝低。」僧归位，师云：「山僧今被汝等搬弄一上，不免打样装模去也。」以拂子画○相，云：「凡情上达大圆镜，莫不是炳炬焚檀、因时庆祝为凡情耶？」良久，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沩仰宗？」师云：「合取狗口。」「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开门合眼看。」「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高严滴水。」「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只这是。」进云：「那一宗𫆏？」师打，云：「严风正冻，依稀雪岭山中；玉霰旋飘，仿佛熊耳峰畔。山僧昨夜把大海龙王一掴，血流满地，鳞甲片飞，散入五门。今朝分作宗旨，但不知颔下骊珠落在阿谁手里？」一僧作呈珠势，师便打，进云：「疾不疾？」师复打，僧礼拜，师云：「连棒打破花腔鼓，肚内何曾有半分？」下座。" }, { "type": "p", "text": "月下设茶，众请开示。维那问：「灵山画月、曹溪指月与金山夜月，是同是别？」师云：「一双箸子两边分。」进云：「和尚分中还有圆缺否？」师便喝，进云：「究竟如何？」师云：「觉来游戏非游戏，老胡担著闲家具；波斯夜半嚼寒水，说与诸人犹不识。若也识得，云里帝城双凤阙；其或未然，雨中春树万人家。」" }, { "type": "p", "text": "茶话。僧问：「云门、赵州即不问，善恶不相涉，还该句也无？」师云：「泥龙入海经济事。」进云：「未出方丈意如何？」师云：「火里藏水雅致殊。」进云：「恭贺和尚万福。」师默然。复举：「川禅师云：『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不求解脱，不乐天堂，但能一念归无念，高步毘卢顶上行。』川老师未免堕坑落堑。山僧则不然，终日忙忙，那事须防，触著磕著，总是寻常，但得眉毛分八字，娑婆何地非西方？山僧恁么道，还有出身处也无？」喝一喝，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 { "type": "p", "text": "凤卫侯诵经祈禳，请上堂。师以拂子敲禅床三下，云：「有佛即有法，有法即有僧，三宝最吉祥，是真归仗处。既然如是，延生一句合作么生？」良久，云：「鞞杀社，鞞杀社，鞞杀逝，三没揭谛，娑诃。」" }, { "type": "p", "text": "茶话。僧问：「如何是未开口时消息？」师云：「云从风里乱。」进云：「末后句如何？」师云：「再问即不堪。」僧喝，师云：「一声花鼓动，正是满园春。」复以拄杖画○相，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还有具眼底么？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一阳才动，百窍已惊，如何是结？」师云：「汝蚤合恁么问。」进云：「如何是解？」师云：「东风吹柳蕙。」进云：「不解不结时如何？」师云：「要知端的意，日影上阑干。」" }, { "type": "p", "text": "僧问：「夹山点头三下，正恁么时见个甚么？」师云：「破沙盆里烂冬瓜。」进云：「作么保任？」师云：「铁乌龟撞著胡锥子。」僧礼拜，师乃云：「熊耳庵中天花散，回龙寺里散天花，不是山僧赤骨立，雪里梅开第一家。古人有结谓之制，山僧制尽谓之解，到处弘开社火场，烹杀佛祖与魔王，放去任从千万里，收来仍是旧家乡，传与诸方达道者，莫从解结较短长。」以拂子作花巾势，云：「会么？」" }, { "type": "p", "text": "赞衡居士取法名，小参。「雨下地兮云在天，红尘堆里种白莲，了得世缘无罣碍，方知柏子树庭前。」画○相，云：「毛端开口笑，成佛有何难？分付灯成，直下荐取。」"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古德云：『赵州东院西，密室烂如泥，窦八布衫破，赤土画簸箕。』」喝一喝，云：「是甚么？簷前雨滴滴，鸡向五更啼。山僧不然，灵峰北头南，牛栏没半边，王三布裈破，打出大泥团。」喝一喝，云：「是甚么？掉头峰上看，不见五更天。」" }, { "type": "p", "text": "示众。「今朝六月初一，诸佛也须忌讳，直饶伶俐衲僧，最怕当头一句。那一句？恰似东京王矮子屎臭屁。」" }, { "type": "p", "text": "示众。「虚空栽须，大海潇洒，金刚露柱同行，骇得眉毛眼瞎。」举扇，云：「若无这个证盟，几乎笑杀大。」" }, { "type": "p", "text": "示众。「汝等参学，难逃悟与不悟。其实不悟也度日如年，悟也度日如年。何故？一月三十日。」" }, { "type": "p", "text": "示众。「年来收得一只破草鞋，无可用处。诸方如有惯拾金银者，莫到山僧门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道吾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径山即不然，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今日二老人高低落在灵峰山中，也饶他不过，各与三十拄杖，罚出三门去。若有人问，汝等但道：『低声，低声。』」" }, { "type": "p", "text": "小参。「参禅人不悟，病在妄认四大身中缘影为自心相，被六根、六尘、六识牵引将去，纵有话头，倏忆倏忘，犹补这些孔眼不暇，何常得功夫相应来？总为生死心不切、人我见不忘，如人缝衣，衣未破时先存其片，几时到片线俱无、寸丝不挂、露裸裸地？你看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会得这无字，省了多少气力；其或未然，怪伊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罗汉走出三门，土地却归正殿。撞倒释迦频伽瓶，直当王四家大铁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道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既欲学道，必须时时警惕、刻刻提撕。不然，未免虚费光阴。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中和吴居士。「虚空为手，须弥为棒，打杀威音王，虾蟆来过状。不是左藏右藏，几乎打著鼻梁，幸得居士致中致和，相与解交去也。且道这一状阿谁领得？」" }, { "type": "p", "text": "示菩提郑居士。「啐！是甚么？乌龟跳出葛藤窝，有时直上须弥顶，菩提树下娑婆诃。阿呵呵！会也么？我昨日问底是你，你今日又道作么？作么？」" }, { "type": "p", "text": "为巴掌本师设忌。抚掌云：「拍碎虚空，拨开正眼，是和尚己事。今日不肖儿郎又作么生？」良久，云：「东边东行，西边西去，南有南田，北有北地。若到十字街前，任从诸人打去骂去。」" }, { "type": "p", "text": "师受请住天宁，入院。「五峰山上悬明月，天宁寺里灿昙花，个中消息人难荐，狸奴白牯共一家。」遂踊身云：「直下透重关。」" }, { "type": "p", "text": "示众。「做工夫不得妙悟，病在聪明灵利、知解分析。秤叟居士云：『可惜予错读几行书、误识几个字，反将此事对面不逢。』所以世间第一等人作世间第一等文字，而不能证超佛越祖一著子者，未免被文字牵缠，动落理障。若也倒翻窠窟，方知不即不离，别有消息，那时发出一段自然文章，以视笔花墨浪不啻霄壤矣！」" }, { "type": "p", "text": "示众。「巴掌先师曾从无文印子上打破，透出千言万语，虽具甚深妙义，盖由老汉不本分而然。今之不识字参禅者，如痴猫守窟，唤作做工夫，错过了也。」" }, { "type": "p", "text": "示众。「古人云：『得意归来好看书。』今人稍有一知半解，便自歇去狂言妄语，便道：『我能超佛越祖。』于古人入理深谈、淆讹公案全不问及，安望其见到、说到、行到、证到耶？圆悟老人云：『学者不疑言句，是为大病。』晦堂云：『借彼所长，砺我所短。』岂无谓而云然哉？学者不可不审。」"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举：「川禅师有江陵僧来参，川问：『几时发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谢子远来。下去！』僧遶禅床一匝便出。川云：『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抚掌云：『苦杀人！洎合错判诸方。』川云：『深得禅宗道理。』」" }, { "type": "p", "text": "师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面月面难逃勘辨，南斗北斗也须著首。何如海阔与天遥？无弦琴上知音有？"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本觉禅师：『如何是道？』觉竖起拳云：『会么？』僧云：『不会。』觉云：『拳头也不识。』」" }, { "type": "p", "text": "师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连头带尾一百八，诸佛出来也难话。你若还我草鞋钱，我即酬你庐陵价。" ] }, { "type": "head", "text": "征古" }, { "type": "p", "text": "梵语妙奢摩他，此云空观。师征云：「直饶把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有情无情、人我四相、色阴等物，如空花、如阳焰、如寻香城，空则不无，且道作么生观？」" }, { "type": "p", "text": "梵语三摩钵提，此云假观。师征云：「若十二类众生，六根六尘六识，四大强弱、生老病死，外暨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云从雨合，电卷风驰，彗孛飞流，虚空世界，悉皆是有。假则假矣，观后如何？」" }, { "type": "p", "text": "梵语禅那，此云中道观。师征云：「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诸法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二六时中，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屙屎放尿，唤作中得么？毕竟观者阿谁？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别古" }, { "type": "p", "text": "举：「云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会么？』」"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扇子不跳三十三天，也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不吃棒，也雨似盆倾。用会作么？」" }, { "type": "p", "text": "举：「《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 { "type": "p", "text": "师别云：「不以色见我，不以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 { "type": "head", "text": "评古" }, { "type": "p", "text": "举：「一僧辞常观禅师，观云：『汝诸方去，莫谤老僧在这里。』僧云：『某甲不道和尚在这里。』观云：『汝道老僧在甚么处？』僧竖一指，观云：『早是谤了也。』」" }, { "type": "p", "text": "师评云：「一个掩耳偷铃，一个指鹿为马，正眼看来，二俱失利。」"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 { "type": "p", "text": "举：「石头迁禅师问一新到僧：『在甚么处来？』僧云：『江西来。』迁云：『见马大师么？』僧云：『见。』迁指一橛柴云：『马师何似这个？』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也须看破始得。」又云：「相随来也。」" }, { "type": "head", "text": "法身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青丝冉冉白头禅，惹得世人恨且嫌。插竿头上眉开眼，非牛非马亦非仙。" ] }, { "type": "head", "text": "华严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华严世界全，骑牛不著鞭。炭里乌鸡走，梅花带月圆。东家人做葬，西家人送钱。瞌睡撞著枕，是因是果是缘？" ] }, { "type": "head", "text": "五宗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磊磊落落老神仙，一擘华山亿万年。大鹏一举三千里，倾湫倒岳不为颠。南山起云北山雨，自古长江不系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抑扬抬捺事纷纷，不及当然一句亲。满眼满耳真消息，随机随用绝留停。岸回惊水急，良马见鞭行。果是毘卢真教主，何须累劫更修因。" ]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不向外边行，父子相知有几人。从体起用兮须知孺子，摄用归体兮必取老成。窄路相逢人不语，多时不遇有知音。此处不从他处觅，必须梦里再还魂。" ]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宫不见五云封，夹路桃花满树红。粉墙白虎应须辨，炭里乌龟事莫穷。仙女直如贫女好，埜人却与主人同。不言不语真君子，一腔风月在其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恩识义人间少，反眼无情世上多。铁脸阎罗全不惧，常将白眼看娑婆。撩起便行兮却为真子，四埜讴歌兮口似悬河。一句任从三贯二，莫教鹞子过新罗。" ] }, { "type": "head", "text": "颂棒"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寂寥寥楖栗，悠悠郁郁生枝。横拈倒弄兮逢场作戏，放去收来兮鬼哭神啼。忽然击出虚空髓，问取当人知不知？知不知？石火电光犹较迟。" ] }, { "type": "head", "text": "颂喝"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然平地起雷霆，骇得衲僧鼻眼横。胆落魂苏人不识，泥穿壁露孰为亲？纵夺无私兮有杀有活，照用不二兮全主全宾。一声震落西江月，岂同犬吠与驴鸣？" ] }, { "type": "head", "text": "浪子禅说"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便打这鼓笛，叵耐胸中黑如漆。却于枝上强生枝，自恃聪明逞灵利。何曾踏著祖师关？何曾悟入佛之智？情知一橛吓头禅，动地惊天为活计。拈拳竖指妄施为，影响那能窥端的？随群逐队惯欺人，满腔徒自生荆棘。或时闲坐不谈禅，口鼓是非作儿戏。可怜长庆七蒲团，行脚赵州八十一。少室九年不较迟，懒安何懈牧牛志？杨岐陋巷雪飘淋，六祖曹溪混猎士。看来直道今时强，谁知今时不似昔？古人个个学无为，三大阿僧岂容易？那似而今浪子禅，荡家失业无拘忌。不惟不振祖家风，生死关头全不惧。堪嗟吁！长太息！珍重禅流休自弃。明头暗头踏实行，天上人间称如意。" ] }, { "type": "head", "text": "坐禅箴" }, { "type": "verse", "lines": [ "铁脊胡床，万缘放下；念念现成，心心莫挂。若使惺惺，猿猴弄影；若使寂寂，鬼家活计。非惺非寂，廓兮无朕；非不寂惺，冥然罔应。但歇情缘，了元归正；正无所正，那伽大定。" ] }, { "type": "head", "text": "陋室铭"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一拳室，风吹并雨滴；中有没量人，浑身赤骨立。莫言此室小，此室纳虚空；虚空犹有量，此室则无穷。莫道茅簷短，莫言四壁疏；行住与坐卧，卷舒得自如。东倒复西倒，左之并右之；看看些子室，广厦亦何为？" ] }, { "type": "head", "text": "自在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问我西来意？我道胸中无屎屁；从来不会祖师禅，从来不解如来义。有时合著目前机，便自明明睁两眉；有时放出一双手，掇得虚空颠倒走。诃风骂雨且逍遥，筑著磕著三藤条；裂破筋皮浑身血，吞声饮气怨吾曹。时人道我太粗哉，我笑时人细末来；都卢不识其中意，解开布袋且宽怀。笑且笑兮真不憨，优游自在没拘挛；呵呵拍掌阿谁也，不是佛兮不是仙。" ] }, { "type": "head", "text": "游子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劫浊临头事可忧，烽烟一发满天愁；茫茫苦海人难渡，且学无心伴白鸥。白鸥一去复还来，谁把红尘扫得开？唯有悠悠闲道者，清风明月共徘徊。明月清风两俱奇，水边林下少人知；时邀明月来我屋，时唤清风吹我衣。我衣浑素无尘色，脱出而今抢攘劫；著起飘然劫外行，愁看山骨堆堆白。白骨堆堆横满山，行人处处叹艰难；兵戈载道犹如织，那讨吾侪半日闲？闲来无事学采薇，采得薇根一担归；千槌万棒无休歇，一饱忘他百日饥。饥疮个个人皆有，教你从头亲下手；埜人山中富贵饶，大地山河吞一口。" ] }, { "type": "head", "text": "四威仪" }, { "type": "head", "text": "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炭里乌龟走，雪上鹭鸶飞。飞亦莫知其妙，走亦莫知其窍。妙窍奥乎其中，吾不知电卷风驰者之胡为而然也。脚跟下三十拄杖。" ] }, { "type": "head", "text": "住" }, { "type": "verse", "lines": [ "良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而孰知身不得其向背，人不落于中边，但与踢倒灯笼，掀翻露柱，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凝然而莫为之扰也，冥然而莫知其极也，而犹谓住著则不可者，果如斯而已乎？" ] }, { "type": "head", "text": "坐"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地起孤堆，直使狂者定、棼者镇、动者静，把前际后际、已生未生一齐打断，那管他芦穿膝上、雀巢顶门，而且曰一物亦不为也，直个蒲团也辜负他不得。" ] }, { "type": "head", "text": "卧"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便平稳，或时睡心睡目，安觉安眠。寐亦莫得其始，觉亦莫得其终。大千沙界浑一禅床，清净法身无容被盖。但不知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 }, { "type": "head", "text": "诫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割爱出家，应须立志，或游湖山，或居城市，常自忖度，一衣一食，檀信脂膏。菩萨行力，施也甚难，受也不易，莫恣闲谈，莫作儿戏。光阴似箭，如驹过隙，顷刻无常，痛心努力。六根完全，信心当植，割爱辞亲，为著何事？佛法难闻，知识难遇，涉水登山，担簦负笈。参拜明师，东来西去，但到丛林，件件精细。粥饭随缘，威仪常具，莫道人非，莫言己是。二六时中，孳孳亟亟，行业圆成，功夫到地。咬破话头，通身粉碎，垂手为人，慈悲愿力。莫因逆缘，便生退息，以此报恩，以此自利。不止自利，而且普利，乃称出世丈夫，不负出家初志。" ] }, { "type": "head", "text": "示达本大德" }, { "type": "verse", "lines": [ "泥人便是铁汉，眉毛却能挑担。有时鼻孔朝天，所求无一不办。大本达道，依然鸭子出自鸭蛋。" ] }, { "type": "head", "text": "示如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莫怪世人颠倒颠，昆仑却被鹭鸶牵。如如不动心何有，潦倒毘卢华藏间。" ] }, { "type": "head", "text": "复寒雪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巴掌已是当年露，直至而今藏不住，昨夜伏虎过庵前，一脚踏翻娘生裤。恁么来？无回互，没眼常将玉线穿，无手却把金针度，等闲一色映山川，匝地红轮谁敢顾？" ] }, { "type": "head", "text": "勉太还勤旧"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青，春水绿，劝君莫把光阴负。青山年年看有余，绿水时时听不足。听不足，个中自有无生曲。" ] }, { "type": "head", "text": "访王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庵人不识，不识最相知。山山随我到，处处任君归。不厌青山老，不碍白云飞。珍重东村王长老，东溪西溪，休失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示学人居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尘情俱放下，悠悠绿树问。出入不出入，善恶莫生嫌。此言若不信，千山与万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善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修善获善，求福得福。处处菩提，行行道路。无也若干，有也没数。忽然触著脑后腮，许汝诸人有个进步。" ] }, { "type": "head", "text": "示中知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知不觉从来尔，荡荡空空无可拟。若向其中著丝毫，知上立知空负起。或时逐浪与云飞，或去东来并西止。是神是鬼是天仙，六道三途无穷已。尘尘刹刹刹尘尘，刹刹尘尘尘复尔。往来出入六门头，那识他咱与我你。直须打破鬼门关，脱脱落落没依倚。堂堂独独不居中，处处知知没元底。" ] }, { "type": "juan", "text": "耳庵嵩禅师语录" }, { "type": "head", "text": "附记" }, { "type": "p", "text": "耳庵和尚，乃四川重庆府酆都县毛氏子。幼于本县三姓庵祝发，赋性冲澹，寡言笑，多慈忍。初习教乘，闻吹万老人树帜忠州聚云寺，师参随多载。老人示寂，铁大师开法平都，师又依栖有年。后参巴掌和尚，掌师收入记室，嗣居上板。凡掌师到处，师皆与焉。掌师临终，授以衣拂，遂承子印，住伏虎、熊耳、回龙、天宁四刹。一日，祗园施主设会天宁，师偶示微疾，谈笑自若。常经行法筵中，侍僧白曰：「和尚近日违和，止宜尊重调摄。」师笑日：「施主信心可嘉，吾特留数日，为渠证盟耳。事毕，吾当去矣！」众闻惊异。又二日，集众告曰：「汝等以先师衣法送三山师弟处，为我展转求人，汝等一并往参，毋自辜负。」言讫而逝。茶毘，塔于天宁五峰山之阳，寿四十六。语录一卷，流传于世。"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29, "juan": 2, "space": 0, "lg": 29, "byline": 1, "lb": 404, "head": 38, "form": 0, "p": 63,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3:04",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嵩說　性愷編　徐善序　有附記",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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