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9nB236",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9/J29nB236.xml", "source_sha256": "ae4d2f85b32144396dd3b042b499b3059ea1ca3c772e3549cc18d046e2508be9", "traditional_text": "敘\n余不敏，生平僅知儒行，未諳宗門大旨，何能闡揚禪理？但今蓮月大師係臨濟傳燈，不能無鄉山雪竇之感。余鄉雪竇，古名山也，荒廢者數百年。明崇禎間，為石奇和尚墾荒闢蕪，開拓大乘，今稱偉林焉。其派分於天童，而祖於臨濟，蓋以天童密雲師接蔥嶺隻履之系。明天啟中，聿興廢址，集眾廣教，恆不下數千僧，閱今六十餘年，道場之盛，東南宗為第一，臨濟湮遠之模，實於此大振。猗歟密師！誠臨濟之後身也。按達磨辭梁武而別，即折蘆一枝，渡江而西，止少林西舍，面壁九年乃去。後宋雲奉使西域，遇師於蔥嶺，然後知達磨終歸西天，厥後竟邈乎不可聞矣。迨密師至天童，而臨濟宗門煥然蔚起，其演法於四方者，實繁有徒。獨是石奇和尚振興余鄉，應夢名山，住錫於雪竇古剎，其間開創締造，招提普渡，不減於天童之巍煥，洵大觀也。蓮公為密雲之孫，石奇之姪，淵源一派，嫡有薪傳，迺自天童掃塔歸玉泉者，七載於茲。余宰當邑，拈香詣剎，遇大師於方丈，歡然道故，掬其容止文章，吞吐經史，雖身入淄儔，猶不失儒者氣象，似亦有九年面壁之證候者乎？稽其飛錫所至，於夜郎為薦紳先生請於牂牁郡九青山東印寺開堂，又以順慶鶴鳴山大建法幢。迨渡三峽，復為眾士夫相留福昌祖席四載，則知其德行法教，與竺道生之豎石虎丘，殷七七之爛熳杜鵑，了元之運巨木於門內，為蘇子瞻、黃魯直雅重者，並垂不朽云。今玉泉為制臺蔡大護法修葺，而余得樂觀厥成，其規模宏麗，亞於天童、雪竇。嗚呼！臨濟之盛，又見其一班矣。然余尤有感焉。昔司馬子長遍歷名山大川，所以嬉笑怒罵，皆成文章。今大師所遊，何以異是？其間啖雲芝，逢石髓，真有得之心而應之手者。是月也，大師開堂接渡，吾知其坐象揮麈，授喝衣缽者，皆拈華微笑，洱龍拱聽，頑石點頭矣。爰爇瓣香，以敘其略。偈曰：\n葦渡慈航到玉泉，無言鐵缽自生蓮。四明太白光長照，又見荊山祗樹園。\n康熙拾柒年黃鍾月穀旦賜進士第文林郎知當陽縣事加一級明俞廷瑞頓首拜撰\n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一\n門人發慧錄\n上堂一\n住郢州當陽縣玉泉山景德禪寺。康熙十五年五月初一日，師在江陵福昌受請，拈帖示眾云：「開緘白紙，文采全彰。重加一點，圭角太露。恁麼見得？靈山付囑，正法眼藏，總在裏許。若要大家知，卻請維那宣過。」\n指法座，云：「此寶華王座，亦說佛法，亦說世諦，總要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出得一口氣。」喝一喝，云：「遇貴即賤，遇賤即貴。」\n陞座。師云：「境上辨別固是周遮，句下承當亦非唧溜。還有機前領旨、格外明宗底衲僧麼？出眾相見。」僧問：「惟善法席、智者道場兩處施設，未審作用還同也無？」師云：「相席打令。」進云：「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管待？」師云：「格外安排。」僧禮拜。師乃云：「動無動機，十字街頭著腳；靜離靜境，萬峰山頂橫身。堆藍山即在鬧市裏，鬧市裏即是堆藍山。雖有動靜，卻無動靜之形；雖當往來，安有往來之跡？所以道：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貴得宗風不墜，正眼流通。且轉境應機一句作麼生道？雲歸青嶂澹，水入碧潭清。」\n入院。方丈。云：「立主立賓，一問一荅，機鋒峻峭，猶涉𦆆纖。山僧者裏，只饒口似懸河、眼如掣電，惟拈一條白棒與伊據款結案。」\n檀越任熙子院主禪悅請陞座。師云：「城市山林，理惟一致；雲水車馬，道絕殊途。眾中有兩眼大開、千差同照者麼？出來互相激揚。」僧問：「如何是玉泉境？」師云：「堆藍山下珍珠水。」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拍掌珍珠涌出來。」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當陽一句請拈提。」師震威，喝一喝。問：「法鼓初撾，人天普集，祖令當機，作麼顯示？」師豎拂子，云：「見麼？」進云：「布褌大師今日來也。」師云：「直教天下人同見。」進云：「諸祖堂前新舉唱，堆藍山上又生光。」師云：「仰之彌高。」僧禮拜，師乃云：「雲壑幽深，松風水月呈句；林巒秀麗，鳥語華香發機。大好現成佛法，全舒本地風光。況此山乃隋時智者道場、神秀國師法席，謂芳握七尺烏藤、宗璉騎三腳驢子，惟有丹稜皓老得法自在，布褌上提持，名喧宇宙。山僧庶事無能，安踵前賢之轍？雖然如是，更有諸佛說不到、祖師拈不出底句在。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指云：「淵泉涌玉常盈座，峻嶺堆藍欲接天。」\n開爐，上堂。師云：「鉗鎚惡辣祖師機，好手何妨盡力揮？若遇銅頭鐵額漢，頂門一擊火星飛。眾中有當爐不避火者，請出來互相擎展。」僧問：「九夏已去，三冬復臨，如何是和尚作用？」師云：「只是現成。」進云：「如何是現成句？」師云：「坐蠟玉泉池更冷，開爐松火焰彌高。」僧禮拜，師乃云：「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以拄杖打圓相，云：「山僧即以般若為爐，汝等諸人全身在箇中同經鍛煉。且道一鎚便就時如何發用？巨冶紅爐成利器，管教觸處露鋒鋩。」以拄杖拍禪床，下座。\n上堂。僧問：「南有曹谿，北有玉泉，兩處宗風，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進云：「同別且置，如何是菩提樹？」師云：「何似斫倒？」進云：「如何是明鏡臺？」師云：「何似踢倒？」進云：「因甚秀祖道有，六祖道無？」師云：「何似兩頭坐斷？」進云：「今日和尚據款結案去也。」師便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十五日已前總說佛法，十五日已後總說世諦。正當十五日，說佛法底是？說世諦底是？」展兩手，云：「此是無文心印，佛法世諦，萬象森羅，一印印定，大眾還見麼？」以拄杖指云：「堆藍山毘盧頂門，珍珠泉釋迦寶藏，獅子巖文殊床榻，觀泉亭普賢家舍，坐禪洞智者道場，赤壁巖雲長面目，妝鏡臺觀音龕室，置郵館彌勒樓閣，隋鼎中臨濟鼻孔，鐵塔上達磨眼睛，且道山僧眉毛在甚麼處？」以拄杖擲地，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師云：「年年臘月八，處處話明星，況此玉泉寺，尤稱大祖庭。鉗鎚爐未冷，龍象蹋無停。今日應時節，為遵舊典型。」豎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來借山僧拄杖說法。大眾見麼？」以拄杖畫一圓相，云：「奇哉！」以拄杖向中點一點，云：「奇哉！」復以拄杖指云：「奇哉！奇哉！」卓一卓，云：「雪嶺當年公案在，者回拈出更叮嚀。」\n歲旦上堂。院主問：「年年有頭，月月有尾。今日元旦乃三百六十日之首，如何是第一句？」師豎拄杖，云：「一回拈出一回新。」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卓拄杖，云：「既從拄杖起，還歸拄杖收。」問：「昔日世尊在靈山說法，現甚麼手眼？」師云：「撥轉乾坤。」進云：「今日和尚在玉泉說法，是什麼手眼？」師云：「同坑無異土。」問：「天得一以清時如何？」師云：「天所以成高。」進云：「地得一以寧時如何？」師云：「地所以成厚。」進云：「君王得一時如何？」師云：「天下太平。」進云：「衲僧得一時如何？」師云：「慶快平生。」僧禮拜，師劈脊打一棒。僧歸眾，師乃云：「舊年原自新年舊，新年又自舊年新，新年節令舊年轉，五九盡時已是春。所以，山川、艸木、風日、煙雲，皆是新年氣象；東家喫酒，西家喫茶，敲鑼擂鼓，社舞村歌，皆是新年禮樂。」卓拄杖，云：「惟有山僧拄杖子，不論年華新與舊，觸著依然又打人。」豎拂子，云：「拂子聞恁麼道，心中抱不平。出來問拄杖子，曰：『木上座！元正啟祚之日，你為甚麼也要打人？』拄杖子荅曰：『新年無可為稱賀，早與諸人透法身。』」以拄杖擊禪床，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聖制告圓，請師打箇滿散。」師便打一棒。進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腳下無非解脫場。」進云：「芒鞋蹋破關山雪，四海春風任自由。」師云：「也須看腳下。」問：「如何是結制一句？」師云：「滴水成冰。」進云：「如何是解制一句？」師云：「東風轉令。」進云：「不結不解時如何？」師云：「大好一員無事道人。」僧禮拜，師乃云：「結制、解制，把住放行莫別參；長期、短期，橫來豎去須同悟。悟得徹，參得透。」卓拄杖，云：「結制也在者裏，解制也在者裏，長期也在者裏，短期也在者裏。今日胡善珍、譚玉鉉二居士來山作齋，與諸人慶讚，正要諸人向者裏轉身吐氣，果然穿卻天下人鼻孔，坐斷天下人舌頭，玉泉拄杖付伊提持。若是風景覽五湖之闊，煙水歷百城之遙，東西覓老凍膿，南北尋真知己，玉泉拄杖亦不放過。還知拄杖相為處麼？腳跟下各與三十，走出諸方意氣多。」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王請陞座。師拈香云：「此瓣香英資獨冠群品，浩氣遠凌萬邦，爇向爐中，恭為祝嚴順承殿下，伏願龍標遙指風煙靜，馬足前衝疆域平。」三星和尚白椎。天寧惺公問：「揭開雲面三千丈，放出谿山萬派長，如何是玉泉得力句？」師云：「今日為順承殿下祝香。」進云：「王今出師，遠闢封疆，長胤祿位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山高海闊，地久天長。」明旨問：「道為智者設，事為達者明。即今和尚明箇什麼？」師云：「眉毛在眼上。」進云：「如是則智者大師來也。」師云：「分明看取。」僧喝一喝，師亦喝一喝。進云：「旁觀者清。」師云：「正要他具眼。」僧禮拜，師乃云：「高天厚地，山川日月露清輝；至德深仁，艸木昆蟲霑雅化。帝力弘資，百華競秀，皇風大振，萬卉爭妍，一一普賢境界，頭頭妙德家風，此是最尊最貴，不涉功勳，天然受用。今順承殿下奉命南征，屯兵荊楚都城，真如寺空谷和尚來荊宣化，王乃延於祗園，闡揚臨濟宗旨。何期恩光遠被，不惜山水之遙，特來玉泉，請山僧舉揚定乾坤手眼。」豎起拄杖，喝一喝云：「露滴寰中，萬物遂生復性；風生閫外，八荒塵靜煙消。正恁麼時，拈香祝國一句作麼生道？一炷清香彌宇宙，普天匝地嚮唐虞。」\n總制蔡大護法請開堂。師於邑侯手中接帖，示眾云：「文星耀采，佛日騰輝，靈鷲拈華意旨，祖師棒喝心宗，盡在箇裏。若要當陽顯露，不妨對眾敷宣。」\n指法座，云：「藍岫為屏，紫雲作蓋，瞻之仰之，迥然獨露。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同於此座一時出身。大眾見麼？巍巍沒覆藏，看取頂𩕳上。」\n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呈瑞呈祥，最尊最貴，祝嚴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山河社稷風塵靜，艸木昆蟲造化均。」次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總督本省文武事務兵部尚書蔡大護法，伏願雨露霑時，風行艸偃，旌旆指處，氣靜物安，干戈定而功勳懋，山海平而祿位尊。」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邑侯俞護法暨縉紳文學，伏願琴清二水而澤沛群黎，采映三星而光生八座。勸俗則悉成鄒魯，養才則間出皋夔。」末拈香云：「此一瓣香，久蓄深山，痛經辣手，用捨行藏，權無適莫；不拘時節因緣，貴遇遼天鼻孔。此是第七回拈出，供養蜀東梁山雙桂堂上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祝無疆聖壽，讚遠大皇猷；振佛祖門庭，開人天眼目。眾中若有大方獨步者，請出當機。」僧問：「方今聖朝，寧謐疆域，汗馬南征，如何是安邦定國句？」師云：「皇風清海嶽。」進云：「海宴河清時如何？」師云：「聖化洽封疆。」進云：「正是鵰弓高挂狼煙息，萬里謳歌賀太平。」師云：「大家慶讚。」僧問：「山有僊則名，水有龍則靈。玉泉重振，旌旆臨筵，為是山靈？為是水靈？」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便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師便打一棒，僧禮拜，師乃云：「山僧住此山，已經五六載，曾將綿州曲對眾唱一回，將謂閒閒地脫略過餘生，豈知宰官紳士，大人大力、大智大用，擴一己同人之量，開十方選佛之場。事務未齊今已齊，法門未振今大振；山水重開生面，佛祖重開生面，山僧才力不足，浪受公請，提持大綱，只得據令而行去也。」乃高豎拄杖，喝一喝，云：「仲尼日月中天照，鷲嶺乾坤盛世開。」\n結制上堂。僧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如何是箇箇學無為？」師云：「更無別事。」進云：「如何是選佛場？」師云：「門庭出格。」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決不相賺。」僧禮拜，師乃云：「玉泉今朝結卻布袋口，雖與諸方同途，不與諸方同轍，毋論九旬、百二十日，惟悟為期。眾弟兄！大家在者裏眉毛廝結，從前論聖、論凡，論理、論事，論得、論失，論是、論非，都盧放下，東西不辨、南北不分，諸佛演說不到處、祖師拈提不及處，挨拶將去，直似萬里一條鐵。且道：計窮力極時畢竟向什麼處轉身？」驀豎拄杖，云：「此是楊岐栗棘蓬。」復以拄杖畫一圓相，云：「此是楊岐金剛圈。金剛圈早震威跳，栗棘蓬須奮志吞。」喝一喝，下座。\n總制蔡大護法重修大佛殿題額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賦其正性，雨露培其靈根，爇向爐中，奉為總制大護法，伏願股肱王室，永任棟梁之材；保持帝畿，長堅砥柱之力。」斂衣趺坐。溢天首座問：「張無盡參兜率悅，日月入懷；大司馬修玉泉，有何祥瑞？」師云：「今朝杲日正當天，覿面威光尤烜赫。」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大家同證據。」僧禮拜，師乃云：「祗林祗捨樹，園布黃金地，延佛飾精藍，佛宣第一義。此第一義，君王本之以治國，垂衣宣化；宰官本之以攝政，興讓從仁；庶民本之以齊家，移風易俗；衲僧本之以悟道，超佛越祖。維茲玉泉，在唐、宋間皆演第一義之法席，帝王、后妃布金賜紫，宰相、學士入室叩關，但以華臺隆替頻更，殿閣急需再造，幸遇佛心大護法于王事憂勤之時、檄書馳驟之際，一展調羹之手，力扶釋梵之宮，委官韓文煒、宋元相同為督修，經年功成，題雲端現身以獻。巍峨壯麗，非圖止復前觀；增補鼎新，尤冠古今勝蹟。既然如此，且道第一義諦如何舉揚？」豎拄杖，云：「見麼？」復以拄杖畫此○，云：「如是法輪如是轉，不磨事著不磨功。」卓拄杖，下座。\n請兩序上堂。僧問：「佛祖風規，叢林榜樣，未審法柄即今在阿誰手裏？」師豎拂子，云：「高著眼。」進云：「還有麼？」師云：「莫別求。」問：「賓主相見時如何？」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還某甲賓主句來。」師便喝一喝。問：「今朝立兩序，和尚作麼生施設？」師云：「雲從龍。」進云：「又是甚麼境界？」師云：「風從虎。」僧禮拜，師乃云：「抒一人之心以契眾人之心，號令叢林而有準；竭眾人之力以資一人之力，恢張法席而無虞。包藏萬有為深山，吞納百川為巨海，畢竟互為主賓，方能起倒平帖，彼唱此隨元是兄呼弟應，千頭百緒自然玉轉珠回。不齊物而物自齊，風行艸偃；不立身而身自立，水到渠成。雖然如是，且道：眾兄弟在者裏動則同動、止則同止、忙則同忙、閒則同閒，畢竟向甚麼處著力？」拈起拄杖，云：「濟北門庭希久盛，大家提挈破沙盆。」喝一喝，下座。\n江陵觀音菴惟吉禪師請上堂。師豎拄杖，云：「拈起也壁立萬仞。」擲拄杖，云：「放下也七縱八橫。不拈、不放，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智不能知、識不能識，三世諸佛口挂壁上，德山、臨濟飲氣吞聲，是以惟吉公自遠來山，請山僧撥轉者箇關捩，令汝諸人向銀山鐵壁下得路出身來，孤迥迥塔尖撐日月，活鱍鱍水面涌珍珠，全體作用，虎驟龍驤，收放自在，玉轉珠回。還知拄杖子竭力為人處麼？」復拈拄杖，卓一卓，云：「洞庭水闊人難到，書信還因柳毅傳。」又卓一卓，下座。\n發仁樊居士請上堂。師云：「老僧昔在渚宮，雖打口鼓，東語西話，實無一法與人，是以樊公亦無一法可得，總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珍珠在。雖然如是，有時高高山頂立，有時深深海底行。老僧今住玉泉，此公遠來再參，老僧曾於玉泉源頭上拾得珍珠百萬斛，不妨對眾傾出幾栲栳，令伊一生受用不盡。」乃以拄杖連擊禪床，連喝數喝，云：「樊居士！從今已後不可將魚目相溷也。何故？一喝不作一喝用。」又喝一喝，下座。\n歲旦，遠安涂副戎請陞座。師云：「把定重關，境外一塵不入；坐斷岐路，域中萬物咸安。當其殺也，令不虛行；當其活也，化尤遠被。平其所未平，撫其所宜撫，寧謐封疆，奠安海宇。」以拂子左右拂，云：「和風掃戰場。」以拂子左右灑，云：「甘雨洗甲兵。力回禹甸芳郊，快睹堯天化日。今日遠安涂護法當此軍務繁難之際，來山中齋佛、齋眾，請山僧播揚最勝大法。且乾坤大定一句作麼生道？」又以拂子拂一拂，喝一喝，云：「狼煙息盡鵰弓挂，虎帳風清龍劍長。」\n邑侯俞護法請陞座。師云：「德政弘敷，郊野化為善俗；仁心溥洽，林泉共樂清風。興復名藍，壯觀山水；崇修聖蹟，隆重禪流。立萬世不替之徽猷，定萬世不移之標格。五湖衲子趨風，四海後昆取則。奇特因緣，蓋天蓋地；過量事業，亙古亙今。惟我邑侯俞大護法率闔郡紳士請山僧主持法道，開堂祝聖。今當聖制告圓，原始要終，來山作齋，鼓勵道心，旌表禪學，非是泛然慶賞，要見諸人九十日來㘞地一聲消息。只如龍象隊中如何揀辨？如何激揚？」豎起拂子，喝一喝，云：「選佛唯憑選佛眼，狀元直取狀元才。」復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投子云：『尹司空請老僧開堂。』」拈云：「投子老漢通身是手眼，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將一莖艸作丈六金身，奇特中最平常、平常中最奇特。玉泉者裏如有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即向他道：『俞邑侯請山僧選佛。』」\n解制上堂。師云：「窺籓不入，據鼎不嘗，淵明之流，攢眉歸去。此等擔板漢列在一邊，口吞佛祖，眼蓋乾坤，拈卻炙紙帽子，脫卻鶻臭布衫，老僧也要與他索九十日飯錢。在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的，腳跟下三十棒，其餘直須領出三門外自打。眾中若有問：『今日解制，大家慶賞，因甚一味教人喫棒？』只向他道：『水清米白玉泉飽，莫學諸方五味禪。』」以拄杖擊禪床，下座。\n錫菴宜都統、鳳翔邵銓部、嘉善陳參領重修佛殿，題額陞座。師云：「隋時智者大師定力據座，漢代雲長夫子神工刱基，從此開闢，歷唐而宋，奉敕增修，遂成精舍，千百年來漸見頹落。邵大護法出師彝陵，入山覽勝，目擊靈蹤，迺合力重搆，題神工再新四字。山僧陞座拈提，卻是一重新公案。」豎拄杖，云：「檀越向拄杖頭上豎修瓊樓玉殿，山僧將玉殿瓊樓橫挂拄杖頭上，且道今人作用與古人作用是同？是別？」乃橫按拄杖，喝一喝，云：「智者大師來說法，關夫子又現全身。」\n毘盧殿新成，邑紳栗長伯、汪晦公二護法，院主任遠，請陞座。值雨，僧問：「如何是新毘盧境界？」師云：「壯麗來龍象，規模冠古今。」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腳跟同點地，鼻孔盡遼天。」進云：「只如腳蹋毘盧頂、手把釋迦臂的人來，和尚作麼回互？」師云：「還要喫棒在。」進云：「為甚如此？」師云：「放過即不可。」僧問：「如何是毘盧印？」師豎拳，云：「無文無字。」進云：「還向拄杖頭上放光也無？」師拈拄杖驀頭打，云：「正要放者一道。」僧禮拜，師乃云：「舉棒下喝，轉佛祖之樞機；豎拂拈椎，開人天之眼目。從上老古錐皆在此道場中提綱挈領，建立宗乘，興大法雲、澍大法雨，溥潤有情種子，時勢屢更，卒成艸莽。幸分守湖南登雲張兵憲因王事入山，捐金鼎建，前院主蓮藏董其事，今任公等竣其功，門庭高廣，堂奧幽深，叢林壯觀，山水生色，整出舊規模，總成新氣象。山僧入此堂、陞此座，只得隨時作事，轟雷掣電，傾湫倒嶽去也。」乃以拂子灑一灑，喝一喝，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復云：「說法此時雨此時，機緣相濟復相宜，傾湫倒嶽袈裟溼，為繫龍珠久奉持。」\n荊州詹春寰、熊伯樓請陞座。僧問：「廣額屠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荊南居士遠來請法，是同？是別？」師云：「人人鼻孔遼天。」進云：「箇箇腳跟點地麼？」師云：「各人腳下各人知。」僧禮拜，師乃云：「三登九上，務明腳下重關；遠訪再參，為透當陽一著。權變古今語句，必須覿面拈提。」舉：「世尊遣文殊往問維摩居士，文殊云：『彼上人者難為酬對。』及到維摩處，各說不二法門，獨維摩默然。」師云：「維摩伎倆只是如此，文殊因甚道難為酬對？」豎拂子，云：「無者箇在。山僧昔年在荊南曾與眾居士酬對，未見有難易，近來遯跡玉泉，詹、熊二居士復來請益，先呈白拂一柄，請山僧說法，山僧即於拂子頭上轉身吐氣，二居士縱有維摩之舌，易為酬對。何故？」豎拂子，云：「有者箇在。大眾見麼？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總在拂子頭上放無量光、說無量法，說時默然，默然時說，塵說、剎說、熾然說，都盧共說無生訣。且道拂子有甚麼長處？」以拂子左右拂，云：「百千妙義縱橫施，大用現前無軌則。」復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本郡開先王邑侯請陞座。僧問：「山青水秀，百倍光輝，今朝陞座作麼？」師云：「也要大家知。」進云：「鳳彩龍文，新題在額，請師便道。」師云：「錦上鋪華。」問：「如何是雙桂宗旨？」師拈拄杖，云：「棒頭有眼。」進云：「雙桂千古茂，因甚堆藍一枝獨盛？」師云：「別有風流一段奇。」進云：「堆藍山裏隱獅子，觀泉亭下起蛟龍。」師便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靈。清則成天，寧則成地，靈則成人，皆本此一誠。本既同得，方稱三才。郡侯王大護法赤手拈提，題誠以自成四字懸於方丈，雖為山僧相席打令，正欲諸人同得此誠、同得自成，復同成物。繇自成成物，便可恢張佛祖風規，昭示人天眼目，湖海衲僧必來取法，真是一點水墨，兩處成龍。雖然如是，敢問大眾：畢竟將甚麼為誠？」喝一喝，云：「詣實供通，所成何事？」又喝一喝，云：「據款結案。山僧恁麼酬唱，諸人還委悉麼？」豎拄杖，云：「法海標從宦海立，名山勝水仰圖書。」\n復寰董居士、妙圓朱居士施田請上堂。僧問：「董居士光揚法道，與當時龐居士是同？是別？」師云：「別。」進云：「龐居士是何作用？」師云：「頂門上下手。」進云：「董居士又是何作用？」師云：「眉毛上放光。」進云：「依然是同。」師云：「一任揀辨。」僧禮拜，師乃云：「折腳鐺中終日煮鐵釘飯，無底缽內長年盛栗棘蓬，此皆山中道人家常活計，但吞吐不及者翻謂分外施設，爭似本色打米餅保老種田博飯、鼓腹謳歌、鼻孔雷垂，更是真實受用？且不涉泥水，平常中自得一句作麼生道？野老不知堯舜力，勾芒祭罷餉春耕。」復舉：「法眼禪師參方，途中值雨，投地藏宿，地藏曰：『禪客自何方來？』曰：『南方來。』曰：『南方佛法何如？』曰：『商量浩浩地。』曰：『何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師云：「法眼參方未具行腳眼，忍饑奔走，地藏雖顯自己家風，卻止得他人饑渴。老僧住玉泉數年來，炊無米飯，殷勤供眾，秖欲飽人，幸有董、朱二居士著箇方便，買得山前一片閒田地，效地藏之所為。」拈拄杖畫此○○○云：「一畝一畝又一畝。大眾見麼？不用遠向香積國中運神力托飯，只此數畝山田，取之不竭、用之不窮，堪作湖海道流、驢年供養。雖然如是，此二居士心中還有一事相勸大眾未曾出口，老僧為伊說破。且道是那一事？尋常喫飯飽些喫，喫飽大家還飯錢。頌曰：董公贍眾買山田，香積移來屬玉泉，不管四來凡與聖，憑他應供到驢年。」\n受劉貞甫為僧，上堂。師云：「布上吹毛，遺榮宮使明宗旨；殿前剷艸，選佛丹霞諳己躬。是恁麼人，具恁麼眼，轉恁麼機，發恁麼用，師資遇合，水乳相投，真是後昆榜樣。若不識好惡，徒出塵網，鬚髮雖除，不堪持論。今貞甫居士，荊南大儒劉氏子，依山僧有年。者回來玉泉，欲預僧數，但非僅薙染為事。既有出群之志，應行出格之事。且如何是出格底事？越古超今須曠達，丹霄獨步自騰騰。」復舉：「盤山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杲云：『育王即不然，若能如是，捏目生華。』」師云：「盤山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育王捏目生華，莫謗盤山好。山僧另開一路，要與古人相見。似地擎山，須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須知玉之無瑕。倘有人道：『與麼正是捏目生華。』即向他道：『莫謗玉泉好。』」下座。\n上堂。僧問：「昔日關王打供，今日陳居士作齋，是同？是別？」師云：「種豆不生麻。」進云：「即今智者大師還來受供也無？」師豎拂，僧喝一喝，師云：「如法供養。」僧禮拜，師乃云：「毘耶幾許過香積？此去荊州一百七，不二門中不二人，看來箇箇維摩詰。既然如是，今人供養即古人供養，今古雖不同時，要且飯是米做。」以拄杖橫香几上，合掌云：「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諸供養中最為第一。」復舉：「龐婆入鹿門作齋，維那拈疏請回向，龐婆以梳子插髻後，云：『回向了也。』」師云：「維那向外與伊折合，龐婆顯出自己家風，奇特人作奇特事，所以此話千古大行。今明性陳居士攜清音甘居士入山作齋，維那不拈疏，作麼生為伊折合？」以拄杖畫圓相，云：「回向了也。恁麼回向，且道與古人回向還有優劣也無？」喝一喝，云：「一片清風來宇宙，百華亂放盡飄香。」\n豎藏經閣，上堂。師云：「玉泉古殿西，任氏藏經閣，迥出堆藍山，巍峨衝碧落。秖緣風雨飄颻，歲月深遠，雖存標格，非復前觀。任氏諸生追先人慈航老居士功業，培後裔福基，存古制度，闢新規模，力為輪奐，推倒也橫三豎四，扶起也百匝千重，貯諸佛海墨，立祖師門庭，奇特中奇特之事，殊勝中殊勝之因。當此鼎新之際，畢竟如何舉揚？」豎拄杖，云：「種得菩提成大樹，選為廊廟棟梁材。」卓拄杖，下座。\n受覃文寰為僧，上堂。師云：「出家一事，大丈夫所為。秉金剛慧劍，割破塵網，直超界外，不處凡流、不居聖位，淨裸裸、赤灑灑，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有如是氣宇，於佛法中略較些子。既然如是，日用尋常向甚麼處行履？」良久，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復舉：「傅大士應化梁時，大行法道。一日，有人問曰：『大士何不出家？』傅曰：『我不出家，亦不在家。』」拈云：「出格人荅出格語，超越古今，可謂神通妙用。覃道者學道已久，雖然在家，卻是出家。晚年來玉泉從老僧剃染，學諸佛威儀，亦是田地穩密。今之人、古之人，出處雖殊，鼻孔元不別。還知鼻孔落處麼？」喝一喝，云：「但得恁麼同出氣，不妨彼此各遼天。」\n師上天童埽密雲悟和尚祖塔歸院，眾居士請上堂。僧問：「四千里外掃塔歸來，未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已在南山塔前道了也。」進云：「今日人天眾前，不妨重為拈出。」師喝一喝，云：「是者傾心一句。」僧禮拜。師乃云：「水源木本，杖履雖勞弗勞；月渚風柯，山川縱異非異。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中，拈取占斯波國與新羅國鬥頞，亦是道人本分作用。昔五祖演出隊歸，上堂云：『出隊半箇月，眼不見鼻孔，失卻祖師禪，拾得箇骨董。且道向甚麼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後大慧杲出隊歸，上堂，舉此語告眾云：『徑山出隊八十日，眼與鼻常相見，不曾失卻祖師禪，亦不曾拾得骨董。既不曾拾得骨董，則無以奉釋迦牟尼佛，亦無以奉多寶佛塔。何故？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拈云：「二古人出入雖然步步蹋實，惜乎腳頭不甚寬闊，於攝身處有餘，於為人處猶覺不足。山僧與他二老同途不同轍，為往浙東上天童埽塔，出隊十箇月，眼與鼻相見不相見，祖師禪失不失，略不論量，只也拾得箇骨董，不奉釋迦牟尼佛，亦不奉多寶佛塔。」乃豎起拂子，云：「卻要奉與現前大眾。」擲下，云：「且道山僧與古人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人遊大國方知貴，水入全潮乃見清。」\n督標守備府焦檀越請就新修水月菴陞座。僧問：「一莖艸上現瓊樓，是何人境界？」師云：「是出格人境界。」進云：「今日旌旆臨筵，未審還有向上事也無？」師卓拄杖，云：「兵隨印轉。」進云：「恁麼則高提祖印，大轉法輪去也。」師云：「將逐符行。」僧禮拜，師乃云：「買園布金，說法為依，勝地輸機，解玉幻身，不借禪床，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威力自在，更不周由。」豎起拄杖，云：「寶王剎現也。」以拄杖畫一圓相，云：「大法輪轉也。若向者裏見得，便知印蓮禪師十餘年來精勤道業，焦護法、陳趙二居士竭力鼎新，請山僧陞座，立人天牓樣，顯佛祖家風，則此叢席不致虛設。大眾！還知此中實處麼？水澄月映水，水底有龍靈。」擲拄杖，下座。\n中夏，程明珹、魯抱忠請上堂。師云：「四野新霽，清風聿起，百穀欣榮，稱種之美。碓觜開華，香飄萬里，景物樅然，薦取自己。不見當年龐居士，一口吸盡西江水；今日程、魯二公來我山裏，同學同參向上宗旨，一棒當頭，徹骨徹髓。且道與古人為同？為別？」以拄杖劃一劃，云：「入此不二門，聖凡皆一體。」下座。\n佛成道日，郢城淨業菴正覺禪師請上堂。師云：「昨夜世尊在雪山中睹明星悟道而成正覺，此萬古師法也。淨業菴主人見賢思齊亦號正覺，但此公居於城隍，來山請法，老僧為伊揭示頂門正眼去也。」豎拂子，云：「長街鬧市紛擾略無暫搖，深山茂林幽閑亦未相守，即喧、即寂，即境、即心，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世俗諦中勝義諦、勝義諦中世俗諦。三祖信心銘云：『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師云：「大小祖師，奴郎不辨、菽麥不分，也是箇儱侗漢。山僧恁麼批判，不惟祖師無分身之路，即大小世尊未免一翳在眼。還有為乃佛、乃祖出氣者麼？」良久，師以拂子劃一劃，云：「萬象森羅一法印，印中印定法無餘。」\n遠塵禪人為師得聞送靈骨入塔，請上堂。師云：「火光三昧最安詳，分付全身入火光。一具黃金骨不壞，送歸無縫塔中藏。此老在此山中二十餘年，凡叢林廢墜者，與諸昆仲力為修理，已復唐宋選佛之場，惜乎未入我家保社，以致今日收因結果，還欲為伊舉揚一上。且道舉揚箇甚麼？」豎拄杖，喝一喝，云：「五蘊既離四大散，不離散在箇中堅。」又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一\n荊州信善啟洪耀　王元海　能洪壁　王充門　樊發仁　胡養懷　劉發清，同刻\n蓮月和尚住五泉語錄第一卷。　　　　堆藍沙彌光謙對。\n　　　　　　　　　　　　　　　駌湖謝文英穎仙書。　角里倪雲望天章刊。\n康熙十九年孟夏日　　　　　　吉旦，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識。\n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二\n門人性同錄\n小參一\n玉泉入院小參。師云：「做工夫只在一機一境上究取，自有得力處。若是要求多知多解，卻不得倒斷，反耽閣日子。但看水潦隨馬祖入山採藤，被馬祖當胸蹋倒起來，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在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也。』豈不直捷？豈不省力？又湛堂準策進大慧云：『杲侍者！教你小參普說，你也說得；教你拈古、頌古，你也作得。只有一事未在，你進方丈時有禪，出方丈去便無禪也。此豈不是智識聰明，未曾大死一回？』後參勤巴子，方得徹頭。眾兄弟在者裏同辦肯心，日用尋常，忙閒動靜，運用施為，悉加照顧，無處不是佛法也。若稍不綿密，即被人換卻眼睛。」\n示眾。「江西黃龍南，因禾山普參。普善經論，兩川號為義虎。問黃龍南曰：『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物？因緣意旨如何？」』南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南又問：『曾挂搭否？』曰：『一夕便發。』南曰：『智者道場，關王打供結緣，住幾時何妨？』普良久，再理前問。南俛首，普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師曰：「普雖行腳，未具行腳眼。雖到玉泉，一夕便發。不知智者道場，正是他放身命處。奈何當時玉泉無人，致令普蹉過了也。及到黃龍，壁立萬仞，便不能去。雖然如是，普還是識好惡的，終不敢辜負黃龍。汝等諸人，現住智者道場，試將此則公案檢點，看黃龍還荅他話？不荅他話？若道不荅他話，空逞驢唇馬觜作麼？若道荅他話，語意參差。若檢點得出，一任橫行天下。若檢點不出，智者道場灼然，住幾時何妨？」\n除夜小參。舉：「德山小參不荅話，問話者三十棒。」師云：「德山行令雖嚴，棒頭落處未免偏枯。玉泉今夜要荅話，問話者、不問話者總與三十棒。為甚如此？山僧拄杖子從來不敢辜負一人，何況三十日到來，不打更待何時？」復舉：「石門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云：「石門荅話應時應節固是好手，但衲僧家說他張王李姓作甚麼？如有問山僧：『年窮歲盡時如何？』只向他道：『爆竹堂前催喫茶。』雖不是奇言妙句，亦是年窮歲盡與人同樂底家風，且要諸人箇箇溼觜，免教乾爆爆地。大眾！還知玉泉荅話意麼？今宵舉盞非常禮，佛祖相將一口吞。」喝一喝。\n小參。師云：「師資緣契，啐啄同時，子啐母啄，啄與啐不先不後，是為同時。南院上堂示眾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猶是學人問處。』院云：『如何是你問處？』僧云：『失。』院拈棒便打，僧不契。後到雲門會下，與二僧話及此事，一僧云：『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省悟，便歸南院，院已遷化。時風穴為維那，一見便問：『你是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僧麼？』云：『是。』穴云：『你當時如何？』僧云：『我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穴云：『汝會也。』玉泉璉云：『啐啄同時是親切處，因甚麼道失？若於此會得，堪報不報之恩。』」師云：「還知失處麼？山僧今日與南院翻案去也。若具啐啄同時眼，便是啐啄同時用，也勘得破；僧在雲門省悟處，也勘得破。風穴云：『汝會也。』也勘得破。玉泉璉云：『堪報不報之恩。』也勘得破。何故？啐啄時開啐啄眼，諸方用處自分明。」郢城發仁樊居士生日請小參。師云：「車聲、馬聲皆唱無生之曲，樹色、華色全開不二之門，頭頭本地風光，法法本來面目，何須拈椎豎拂、搖唇鼓舌方謂之舉揚正法？不見淨名居士在毘耶城裏杜口談不二法門，樊公初度於此郢城中請山僧說無生法忍，且道杜口的是？開口的是？」以拄杖劃一劃，云：「有言不在舌，無語聲如雷。」\n為當陽開先王邑侯對靈小參。師云：「居宰官位，用菩薩心，宣化兩郡，臨淄、當陽。適王事賢勞之際，政欲撫民力、贍軍需，豈知熱鬧場中忽然著隻冷眼，蹋翻者邊、轉身那畔？山僧昔與護法談論古今，但未將者邊那畔一並舉出，早請判斷。相隔幾許？今日還須分明說破。」以拂子畫圓相，云：「者邊也在者裏、那畔也在者裏，東土西天、三千剎海、百億須彌總在者裏。」豎拂，云：「王公于拂子頭上悟入不二法門、現大人相，便道：者邊那畔同一行履，做官作佛元無二人。」以拂子劃一劃，云：「見麼？艸露清同華露冷，松煙淡共竹煙生。」\n為劉發清、發淨二居士對靈小參。師云：「生死同參究，眼開全體真，灼知生死幻，各見本來人。」所以道：「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既不去，且發清、發淨即今在什麼處？」豎拂，云：「同條生又同條死，一拂子頭同現身。」\n聞平陽弘覺忞和尚訃，設供。拈香云：「續龍池脈，繼天童席，帝王召對，內殿陞座。抒錦繡文章，則王公敬畏；立叢林標格，則衲子欽承。聲振湖海，才冠古今，豈知名場退步，靜裏藏身？雖然如是，且道從前一段威光還可瞻仰也無？」以手指幀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既然不去，正好供養。」插香云：「不但靈骨猶在，情知我法叔老和尚肉猶暖在。」\n聞古南牧雲門和尚訃，設供。拈香，云：「明州天童、潤州鶴林，吳越名剎皆豎法幢，門庭孤峻，聲譽益隆。晚退古南，高潔是守，龍象參叩，罕蒙接納。及至末後，猶然拄杖橫肩，不顧人而去。風波險阻，未獲早聞訃音，而今追慕，難備舉揚。記得昔年送別印正語云：『滹沱生面福昌開。』豈知古南生面又是玉泉開？」以兩手舉起香，云：「見麼？」插香，云：「且道我法叔老和尚還來受供養也無？」眾無出，師噓一聲，云：「蒼天！蒼天！」\n法語\n示穎禪人\n做頂天立地人，行超佛越祖事，元是另闢乾坤，丹霄獨步。若有絲毫見解未透，未免觸途成滯，便被語言名相籠罩，卒無自由分。真正濟上兒孫，胸中抱不群之志，尋常一動一靜，如萬里一條鐵，只要做到大徹頭處去，然後向魔宮虎穴閒坐困眠，蠍尾蛇頭顛拈倒弄，建立先聖宗乘，昭示後昆眼目，或放或收，或抬或搦，如象王遊行，如獅子返擲，威光赫奕，無敢近傍，皆是從前得力處深也。\n示允㓓知客\n從苗辨地，因語識人，賓主相勘，問答激昂，逢緣話會，遇境拈提，談笑起倒，皆照顧當頭一著，事事不可瞞頇，法法不容蹉過，動靜嚴密，家風整齊，從上施設門庭，皆是師資唱和，方得法道流行千古。既作佛祖兒孫，身心性命皆所不惜，操履日深，走出人天眾前，驗龍蛇、擒虎兕，自游刃有餘地也。\n示瞿諳知庫\n佛法世法，初無兩般，如盤走珠，如珠走盤，活活鱍鱍，更不留礙，鹽醬米茶，出內有節，粥飯湯果，豐儉隨時。如楊岐燈盞，照耀古今，威光赫奕。公既同此職，則同此才能，同此心行，同此眼目，同此光明，凡濟物資生之具，深儲厚蓄，時節因緣，所當施設，打開寶藏，運出家珍，取之不竭，用之不窮，與楊岐鬥勝，不為分外，又楊岐兒孫之最勝者也。\n示敏旃禪人\n少年學道，貴乎立志。志既先立，則諸凡外緣，總不能奪。多見英俊之士，不遇善友激勵，此志終不能發。欲企聖哲體裁，則心懷怯弱；欲就庸鄙行徑，則意負慚惶。猶豫既久，不覺荏苒一生。自古至今，甘受陸沉者無限。若善決擇，我此一身，必如何可了出家事業，可報佛祖國王父母師長深恩。恁麼細思諦審，自行腳參請，以至悟道養道行道，皆非卒然可辦。豈得徐徐姑待他年，而後從容進步耶？直須朝勤夕惕，廢寢忘餐，依明眼宗匠，放下身心，祁寒溽暑，執勞運力，負舂斷臂，痛罵痛打，受惡辣鉗鎚，不敢稍生退屈。要做到透頂透底，兩眼大開，然後已耳。\n示匡禪人省親\n匡禪人英年，依吾蜀樹彰和尚剃落，已中些子毒氣，境風吹到玉泉，動靜語默，略露圭角，尚未與老僧大展作用。老僧正欲痛加辣手，敲骨取髓，忽母病劇，使人接歸，雖在制中，亦不相留，即令歸家慰問。只是老僧有一問：「若見母時，為說何佛法，令病得愈？道！道！」\n示雲監寺\n衲子住叢林，身心性命皆所不惜，祁寒溽暑，運力執勞，總欲爭先，但以輔弼法門為任，餘不暇計也。既以佛法為己躬下事，則忙時閒時，須在佛法上著眼，朝夕提撕，必要到徹頭處，方敵得生死。試看世諦與佛法相去多少？若勘得透，管教眼光爍破四天下。\n示致中禪人\n出家一事，本為了生死。既欲了生死，須入叢林中，親近知識，汎愛親仁，助發高尚之志。不可暫隨流俗阿師談世諦事，遇著辣手，喫些鉗鎚，自有痛快處。正眼開時，不受他人瞞頇，卻能訶佛罵祖，欺謾天下人去。有如是骨力，一切神通妙用，皆莫測其為何如也。\n示明宗馬居士\n心淨則佛土淨，是淨土在汝心中明矣。淨土既在汝心中，則華開時亦汝之心華開發，見佛即見汝心華上佛，悟無生則心華上佛本是無生之體。如是則淨土殊勝功德，總在汝一心顯現也。勉之！\n示明章李居士\n東土是東土，西方是西方，心隔之也。東土即西方，西方即東土，心通之也。以東土人念西方之佛，分明為東土人心中有西方之佛，若悟得西方之佛在東土人心中，是名真念佛人也。\n示明忠王居士\n安養國土，固是眾生歸根之地，但東土與西方，相隔十萬億佛土之遙，如何得到？蓋彼佛有許生之願，眾生有求生之願，是汝心與佛心相契，汝願與佛願相投，全無一毫之隔，則東土即西方，可不疑也。\n拈古\n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n師云：「黃檗只把酒糟與人噇，若是玉泉，待者僧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便拈棒打，云：『者漢！你又來噇酒糟。』」\n舉：「睦州陞座云：『首座𠰚？』荅云：『在。』『寺主𠰚？』荅云：『在。』『維那𠰚？』荅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師云：「睦州不耐多說，反致文繁。若是玉泉則不然，『首座𠰚？』『在。』『寺主𠰚？』『在。』『維那𠰚？』『在。』」便下座。\n舉：「大川和尚因江陵僧參。川云：『幾時發？』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謝子遠來。』僧便出，川曰：『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僧拊掌云：『苦殺人，幾錯判諸方老宿。』川肯之。僧舉似丹霞。霞曰：『於大川即得，於我者裏即不然。』僧云：『此間作麼生？』霞曰：『猶較大川三步。』僧禮拜，霞曰：『錯判諸方老宿底甚多。』」\n師云：「者僧也具行腳眼，未免龍頭蛇尾。若是玉泉，待他道：『猶較大川三步。』但曰：『莫錯判諸方老宿。』不惟截斷丹霞舌頭，亦且不辱行腳。」\n舉：「內翰蘇東坡於東林總處得省，抵荊南，聞玉泉皓布褌機鋒不可觸，欲抑之，乃微服過訪。皓問曰：『官人尊姓？』曰：『姓秤。乃稱天下長老輕重。』皓便喝一喝，云：『且稱山僧者一喝重多少？』蘇無對。」\n師云：「皓老被東坡一拶，未免全身上鉤。東坡雖姓秤，斤兩尚未分明，至今死了不得活。山僧今日為東坡出氣去也。待皓云：『者一喝重多少？』亦喝一喝，云：『兩箇八兩，原是一斤。』」\n舉：「臨濟半夏上黃檗問訊，見檗看經，云：『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箇數黑豆漢。』住數日，乃辭去。檗云：『汝破夏來，不終夏去？』濟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遂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n師云：「此話商量者多，謂臨濟素有當仁不讓師之作，者回翻不轉面皮來。若據玉泉見處則不然，黃檗行令固嚴，臨濟善能提振家風，誘掖後進，要勾天下人同做白拈賊。」召大眾云：「還知他疑底事麼？」以拄杖一時打趁。\n舉：「南泉典座辦兩分食詣園中，管顧園頭。食時展缽次，忽有念佛鳥鳴，園頭敲缽一下，又鳴，又敲一下。鳴既住，頭問典座：『會麼？』座云：『不會。』又敲一下。」\n師云：「園頭遇境逢緣，與鳥唱和，爭奈典座不識鳥語。玉泉若作典座，待園頭問：『會麼？』即咄云：『可以人而不如鳥乎？』便踢倒缽，念佛一聲而行，豈不是園頭知音人耶？」\n偈\n示貫如監院\n荷眾此身苦莫辭，叢林眾務必先之。龍天常住傾肝膽，自有龍天推出時。\n示大省禪人\n參禪直以悟為期，月冷三更也莫辭。試看梅華骨力勝，雪寒放出早春枝。\n示洞雲禪人\n出家道業問何如？參是真參悟不虛。悟徹根源非淺近，及時進步莫徐徐。\n示雪幢禪人\n鐵漢參禪力最堅，虎穴魔宮一直穿。手疾眼親膽志大，轉身堪與佛齊肩。\n示星槎禪人\n少年學道力殊強，還欲久依選佛場。才賦一朝堪中選，歸鞭馬上漫輕揚。\n示蓬雪禪人\n棹舞清風兩岸霜，水雲撥轉汎三湘。澄潭攪動蒼龍起，一曲漁歌唱和長。\n示紫橋關主\n求佛坐禪念未灰，磨磚作鏡不須猜。打車即是打牛是，一擊牢關八字開。\n示大用監院\n玉泉八載共開堂，輔弼老僧節義長。事易事難無變志，法門體度自全張。\n示聞白禪人\n鳳凰山上鳳凰栖，欲養凌雲兩翼齊。直待風高方振作，出頭天外覺天低。\n示香雪禪人\n真行真參真悟生，常勤精進佛先成。黃梅腰石負舂漢，心眼明逾明鏡明。\n示法直歲\n行腳歸來志不同，全身放下故山中。古今法道元無二，還輔祖庭振祖風。\n示惺知庫\n燈照己躬薑辣人，風高學道者相親。雖然是箇家常事，舊案拈來施設新。\n示靈樞禪人\n玉泉戒也玉泉禪，萬斛珍珠聚一淵。勘破水天心眼透，天中更有一重天。\n示敏修新戒\n一期受戒與參禪，一事成時兩事全。禪律雖殊同著眼，明珠衣裏舊來圓。\n示廓曙禪人\n己事親疏定一生，漫將己事視為輕。直須勇猛向前進，遲早還期佛法行。\n示璽文禪人\n堅固道心行力長，行門證入悟門強。忽然自見本來佛，運水搬柴處放光。\n示澄明禪人\n芒鞋入我玉泉門，佛祖相將一口吞。吞卻也須還吐卻，大開兩眼定乾坤。\n示大宗禪人\n玉泉戒也玉泉禪，龍得水還歸故淵。一旦雲雷風浪起，大搖海嶽震江天。\n示存文禪人\n動時則有靜時無，一棒當頭何所拘？不涉有無道一句，將來可列祖師圖。\n示閑雲監院\n扶起鷲峰古剎竿，精勤十載不求安。人天百萬皆瞻仰，北斗面南喜共看。\n示據一知事\n心力既然為眾施，當真行事莫遲遲。叢林大任全擔荷，佛祖龍天不負伊。\n示雲在副寺\n默契龍天佛祖心，勞勞心力久叢林。長堅松柏傲霜節，行力圓時智力深。\n示字瀾禪人\n笻竹一枝九頂來，水雲遠撥到章臺。楊岐栗棘能吞吐，拾得一藍擔取回。\n示參機禪人\n十字街頭事事明，廬陵米價作麼生？價高漫向廬陵問，到處可將米價評。\n示洞一禪人\n上流斷不溷常流，一念回光不假修。雪後晴天開雨眼，五湖風月任君收。\n示雨谷知庫\n隨家豐儉輔叢林，為眾勤須契眾心。寮外莫辭兼重務，法門功大行門深。\n示清影禪人托缽\n為眾忘身志更堅，眾心同格格龍天。飽人日日缽盂滿，香積國今在目前。\n示謙行者\n幼住叢林有夙根，幼時蚤立定乾坤。不言不笑不驕慢，法尊人尊己亦尊。\n示長脈禪人\n青春來去逼人忙，學道何如色力強？三二十年加策進，少林五葉定聯芳。\n示春寰詹居士\n呼渠盡力不能呼，名字無時相亦無。名相全消還獨露，鬍鬚赤是赤鬚鬍。\n示爾公王居士\n面目相呈十二年，而今鼻孔復遼天。淺深今昔雖無異，出氣應知卻勝前。\n示明性陳居士\n雖不出家不在家，二途不涉不周遮。恁麼平正真行履，駕大白牛乘大車。\n示妙圓朱居士\n二諦不分大智人，還從二諦悟來親。面門觸著既無滯，理事縱橫任轉身。\n示發道李居士\n學道不須深遠尋，平常心是聖賢心。隨緣處世無憎愛，清冷家風越古今。\n示清因陳居士\n訓子齊家學佛堅，人情佛法應機圓。者邊那畔事平等，世業成功道業全。\n示發誠徐居士持經\n自心般若自金剛，幻化身中見法王。悟得幻身非幻相，四威儀放幻身光。\n示發曇馮居士\n學道直須叩己躬，居家亦有箇家風。蓮華不獨汙泥裏，還欲常開在火中。\n示鄂渚海山馬居士\n有口昔年尚未開，拳頭驀豎語如雷。離名離相忽然省，不負玉泉得得來。\n復太史宋容菴先生次來韻\n試把驪珠拈一回，驪龍靈氣養珠胎。此珠輕重誰為定，姓秤人今喜再來。\n大秤玉泉挂一竿，曾將議論逞詞壇。今逢太史稱人物，手未放時卻未酸。\n復節崖法弟來韻時師在平陽\n良晤不殊舊所聞，清新句有孰同君？歸來攜得平陽杖，撥轉錦江五色雲。\n贈密岸禪宿\n律部威儀久範身，道為己任德為鄰。賓朋輻輳皆爐茗，藤笠到來誼愈親。\n贈鼻源禪宿\n五十年來戊己庚，無生本體本無生。無生體自無今古，山秀水長世外榮。\n贈月恆禪宿\n松老枝疏影到庭，蒼龍鱗即似龍形。祁寒溽暑頻相易，霜雪萬年不改青。\n贈大峨萬年寺洞初上座\n峨眉山水冠諸方，小石如珠也放光。惟有萬年稱勝蹟，一爐沉水祝君王。\n贈大峨伏虎寺可聞上座\n萬行同圓行力饒，行能伏虎行方高。二空莫道不驚客，喚出林來即共哮。\n贈雲濟若愚上座\n法王法演最高峰，錦繡雲鋪百萬重。畢竟此雲何所濟？相將致雨會從龍。\n贈廣福密印上座\n立身行道與師同，今復恢張振祖風。雙桂親傳來正脈，克家子是賴弘通。\n贈鼇山時禪師\n法幢高豎白雲間，舊是雪峰成道山。正欲人人成此道，還教透過祖師關。\n贈在邇禪師\n為人由己不由它，德與師齊智欲過。自許金城山說法，天華亂散滿藤蘿。\n贈菩提端圓禪師\n撐持雙桂舊家門，啟后光前始報恩。出手獨推公有力，拈提正眼破沙盆。\n贈歸龍大谷禪師\n天龍甲馬盡皈依，大坐當軒萬指圍。震動乾坤獅子吼，法王法令法王威。\n贈東寺端霞禪師\n雙桂分來第一枝，新秋玉露正開時。逢人覿面頻拈出，最勝香風滿芷谿。\n贈智周禪師\n叢林重任力承當，整飭家風立大綱。創守維新功既盛，遍師遺範自悠長。\n贈大龍拳徹禪師\n祖庭已復尚安危，不惜身心可住持。體度力遵惟苦志，龍天保任振風規。\n贈量周禪師\n遍師說法祖庭中，幸有兒孫大志同。規範秩然持守肅，相承遞代仰高蹤。\n贈若惕禪人養親\n杖笠飄然方外人，而今歸里事慈親。母心喜處佛心喜，孝子身同佛子身。\n贈允㓓上座\n來風深辨作家機，格外相投識者稀。語默迥然常獨露，不將語默涉離微。\n贈悅可禪師\n叢林大樹棟梁材，天澤還因栽者培。葉茂風高群木表，綠陰長覆玉池臺。\n玉泉戒也玉泉禪，高似危巖深似淵。行到高深機用大，權衡佛祖接人天。\n贈慧目禪師\n玉泉戒也玉泉禪，玉剖石中珠出淵。風雨晦明珠玉燦，清光直射九重天。\n贈且拙禪師\n玉泉戒也玉泉禪，虎出深山龍出淵。雲起風生龍虎變，變時動地復驚天。\n贈廓曙禪師\n玉泉戒也玉泉禪，看取鳶飛魚躍淵。覿面堂堂全體現，分明拄地又撐天。\n贈大可禪師\n久懷高志輔叢林，聚首多年契眾心。試看百華遲早發，清香畢竟在雲深。\n贈遍圓禪師\n玉泉舊案近來新，為得良朋出箇身。行得法門中一事，還須是我法門人。\n贈上機禪師\n出世須舒出世懷，隨宜說法度同儕。松風散暑人間賣，賣到而今六月來。\n寄溢天上座\n玉泉已住八年來，導眾還須導眾才。公舉惟公先繼席，吾家法道任弘開。\n寄龍潭斷雪禪師\n祖庭大振祖風高，才力過人志轉豪。攪得龍潭龍一起，瀰天瀰地鼓波濤。\n寄君之姚居士\n深惜前緣我與公，一山中住一湖中。風塵漫道三年隔，日月相看旦晚同。\n寄伯樓熊居士\n聚首談心七載餘，白雲邀我玉泉居。又煩摩詰遙舒臂，力補郎當屋壁疏。\n寄開伯禪友\n近處不親亦不疏，遠方卻又是同居。天寒一偈權聞間，燕子飛時另有書。\n寄珠林上座\n一園柑橘老秋光，幾箇青青幾箇黃。養得枝頭霜露熟，品稱奇貴特馨香。\n寄樹義上座\n龍興山頂不人間，一目坦然小眾山。苔徑也須還掃雪，白雲放出舊松關。\n寄雲臺符居士\n學道多年眼已親，資生業等總皆真。世緣佛法兩無滯，溷俗和光出格人。\n訪鄂渚秀巖上座\n玉泉苔徑接臨沮，地僻雲深兩奧區。攬勝歸來仍縱目，江城山野境非殊。\n登太白峰悟和尚卜塔，若有牧童指云：「者裏好。」言訖不見。\n峻嶺危巖上碧霄，人間天際正非遙。青山本自無今古，童子重來不待招。\n鄮山禮舍利塔\n殊勝山中舍利藏，隨人心現百千光。大都佛力鬼神力，弘護應知有帝王。\n玲瓏巖禮悟祖爪髮塔\n石如明鏡照秋毫，魔佛到來影莫逃。兩眼一生空四海，分身也占地頭高。\n題子美張居士像\n形端影直，氣爽神清。淡淡描出，面目分明。自心自悟，體究真誠。與人交接，溫厚和平。夫是之謂子美公久參之見地，不墜之嘉聲。\n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二終\n荊州信善姚君之　董彬　朱妙圓　陳明性　徐發誠　李發道　馮發曇　馮發德，同刻\n蓮月和尚住玉泉語錄第二卷。　堆藍沙彌光謙對。\n　　　　　　　　　　　　　鴛湖謝文英穎仙書。　角里俔雲望天章刊。\n康熙十九年孟夏月　　　　吉旦，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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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n余不敏，生平仅知儒行，未谙宗门大旨，何能阐扬禅理？但今莲月大师系临济传灯，不能无乡山雪窦之感。余乡雪窦，古名山也，荒废者数百年。明崇祯间，为石奇和尚垦荒辟芜，开拓大乘，今称伟林焉。其派分于天童，而祖于临济，盖以天童密云师接葱岭只履之系。明天启中，聿兴废址，集众广教，恒不下数千僧，阅今六十余年，道场之盛，东南宗为第一，临济湮远之模，实于此大振。猗欤密师！诚临济之后身也。按达磨辞梁武而别，即折芦一枝，渡江而西，止少林西舍，面壁九年乃去。后宋云奉使西域，遇师于葱岭，然后知达磨终归西天，厥后竟邈乎不可闻矣。迨密师至天童，而临济宗门焕然蔚起，其演法于四方者，实繁有徒。独是石奇和尚振兴余乡，应梦名山，住锡于雪窦古刹，其间开创缔造，招提普渡，不减于天童之巍焕，洵大观也。莲公为密云之孙，石奇之姪，渊源一派，嫡有薪传，迺自天童扫塔归玉泉者，七载于兹。余宰当邑，拈香诣刹，遇大师于方丈，欢然道故，掬其容止文章，吞吐经史，虽身入淄俦，犹不失儒者气象，似亦有九年面壁之证候者乎？稽其飞锡所至，于夜郎为荐绅先生请于牂牁郡九青山东印寺开堂，又以顺庆鹤鸣山大建法幢。迨渡三峡，复为众士夫相留福昌祖席四载，则知其德行法教，与竺道生之竖石虎丘，殷七七之烂熳杜鹃，了元之运巨木于门内，为苏子瞻、黄鲁直雅重者，并垂不朽云。今玉泉为制台蔡大护法修葺，而余得乐观厥成，其规模宏丽，亚于天童、雪窦。呜呼！临济之盛，又见其一班矣。然余尤有感焉。昔司马子长遍历名山大川，所以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今大师所游，何以异是？其间啖云芝，逢石髓，真有得之心而应之手者。是月也，大师开堂接渡，吾知其坐象挥麈，授喝衣钵者，皆拈华微笑，洱龙拱听，顽石点头矣。爰𦶟瓣香，以叙其略。偈曰：\n苇渡慈航到玉泉，无言铁钵自生莲。四明太白光长照，又见荆山祗树园。\n康熙拾柒年黄钟月谷旦赐进士第文林郎知当阳县事加一级明俞廷瑞顿首拜撰\n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卷第一\n门人发慧录\n上堂一\n住郢州当阳县玉泉山景德禅寺。康熙十五年五月初一日，师在江陵福昌受请，拈帖示众云：「开缄白纸，文采全彰。重加一点，圭角太露。恁么见得？灵山付嘱，正法眼藏，总在里许。若要大家知，却请维那宣过。」\n指法座，云：「此宝华王座，亦说佛法，亦说世谛，总要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出得一口气。」喝一喝，云：「遇贵即贱，遇贱即贵。」\n升座。师云：「境上辨别固是周遮，句下承当亦非唧溜。还有机前领旨、格外明宗底衲僧么？出众相见。」僧问：「惟善法席、智者道场两处施设，未审作用还同也无？」师云：「相席打令。」进云：「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管待？」师云：「格外安排。」僧礼拜。师乃云：「动无动机，十字街头著脚；静离静境，万峰山顶横身。堆蓝山即在闹市里，闹市里即是堆蓝山。虽有动静，却无动静之形；虽当往来，安有往来之迹？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贵得宗风不坠，正眼流通。且转境应机一句作么生道？云归青嶂澹，水入碧潭清。」\n入院。方丈。云：「立主立宾，一问一荅，机锋峻峭，犹涉𦆆纤。山僧者里，只饶口似悬河、眼如掣电，惟拈一条白棒与伊据款结案。」\n檀越任熙子院主禅悦请升座。师云：「城市山林，理惟一致；云水车马，道绝殊途。众中有两眼大开、千差同照者么？出来互相激扬。」僧问：「如何是玉泉境？」师云：「堆蓝山下珍珠水。」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拍掌珍珠涌出来。」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当阳一句请拈提。」师震威，喝一喝。问：「法鼓初挝，人天普集，祖令当机，作么显示？」师竖拂子，云：「见么？」进云：「布裈大师今日来也。」师云：「直教天下人同见。」进云：「诸祖堂前新举唱，堆蓝山上又生光。」师云：「仰之弥高。」僧礼拜，师乃云：「云壑幽深，松风水月呈句；林峦秀丽，鸟语华香发机。大好现成佛法，全舒本地风光。况此山乃隋时智者道场、神秀国师法席，谓芳握七尺乌藤、宗琏骑三脚驴子，惟有丹棱皓老得法自在，布裈上提持，名喧宇宙。山僧庶事无能，安踵前贤之辙？虽然如是，更有诸佛说不到、祖师拈不出底句在。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指云：「渊泉涌玉常盈座，峻岭堆蓝欲接天。」\n开炉，上堂。师云：「钳锤恶辣祖师机，好手何妨尽力挥？若遇铜头铁额汉，顶门一击火星飞。众中有当炉不避火者，请出来互相擎展。」僧问：「九夏已去，三冬复临，如何是和尚作用？」师云：「只是现成。」进云：「如何是现成句？」师云：「坐蜡玉泉池更冷，开炉松火焰弥高。」僧礼拜，师乃云：「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以拄杖打圆相，云：「山僧即以般若为炉，汝等诸人全身在个中同经锻炼。且道一锤便就时如何发用？巨冶红炉成利器，管教触处露锋铓。」以拄杖拍禅床，下座。\n上堂。僧问：「南有曹谿，北有玉泉，两处宗风，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进云：「同别且置，如何是菩提树？」师云：「何似斫倒？」进云：「如何是明镜台？」师云：「何似踢倒？」进云：「因甚秀祖道有，六祖道无？」师云：「何似两头坐断？」进云：「今日和尚据款结案去也。」师便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十五日已前总说佛法，十五日已后总说世谛。正当十五日，说佛法底是？说世谛底是？」展两手，云：「此是无文心印，佛法世谛，万象森罗，一印印定，大众还见么？」以拄杖指云：「堆蓝山毘卢顶门，珍珠泉释迦宝藏，狮子岩文殊床榻，观泉亭普贤家舍，坐禅洞智者道场，赤壁岩云长面目，妆镜台观音龛室，置邮馆弥勒楼阁，隋鼎中临济鼻孔，铁塔上达磨眼睛，且道山僧眉毛在甚么处？」以拄杖掷地，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师云：「年年腊月八，处处话明星，况此玉泉寺，尤称大祖庭。钳锤炉未冷，龙象蹋无停。今日应时节，为遵旧典型。」竖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来借山僧拄杖说法。大众见么？」以拄杖画一圆相，云：「奇哉！」以拄杖向中点一点，云：「奇哉！」复以拄杖指云：「奇哉！奇哉！」卓一卓，云：「雪岭当年公案在，者回拈出更叮咛。」\n岁旦上堂。院主问：「年年有头，月月有尾。今日元旦乃三百六十日之首，如何是第一句？」师竖拄杖，云：「一回拈出一回新。」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卓拄杖，云：「既从拄杖起，还归拄杖收。」问：「昔日世尊在灵山说法，现甚么手眼？」师云：「拨转乾坤。」进云：「今日和尚在玉泉说法，是什么手眼？」师云：「同坑无异土。」问：「天得一以清时如何？」师云：「天所以成高。」进云：「地得一以宁时如何？」师云：「地所以成厚。」进云：「君王得一时如何？」师云：「天下太平。」进云：「衲僧得一时如何？」师云：「庆快平生。」僧礼拜，师劈脊打一棒。僧归众，师乃云：「旧年原自新年旧，新年又自旧年新，新年节令旧年转，五九尽时已是春。所以，山川、艸木、风日、烟云，皆是新年气象；东家吃酒，西家吃茶，敲锣擂鼓，社舞村歌，皆是新年礼乐。」卓拄杖，云：「惟有山僧拄杖子，不论年华新与旧，触著依然又打人。」竖拂子，云：「拂子闻恁么道，心中抱不平。出来问拄杖子，曰：『木上座！元正启祚之日，你为甚么也要打人？』拄杖子荅曰：『新年无可为称贺，早与诸人透法身。』」以拄杖击禅床，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圣制告圆，请师打个满散。」师便打一棒。进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脚下无非解脱场。」进云：「芒鞋蹋破关山雪，四海春风任自由。」师云：「也须看脚下。」问：「如何是结制一句？」师云：「滴水成冰。」进云：「如何是解制一句？」师云：「东风转令。」进云：「不结不解时如何？」师云：「大好一员无事道人。」僧礼拜，师乃云：「结制、解制，把住放行莫别参；长期、短期，横来竖去须同悟。悟得彻，参得透。」卓拄杖，云：「结制也在者里，解制也在者里，长期也在者里，短期也在者里。今日胡善珍、谭玉铉二居士来山作斋，与诸人庆赞，正要诸人向者里转身吐气，果然穿却天下人鼻孔，坐断天下人舌头，玉泉拄杖付伊提持。若是风景览五湖之阔，烟水历百城之遥，东西觅老冻脓，南北寻真知己，玉泉拄杖亦不放过。还知拄杖相为处么？脚跟下各与三十，走出诸方意气多。」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宁南靖寇大将军顺承王请升座。师拈香云：「此瓣香英资独冠群品，浩气远凌万邦，𦶟向炉中，恭为祝严顺承殿下，伏愿龙标遥指风烟静，马足前冲疆域平。」三星和尚白椎。天宁惺公问：「揭开云面三千丈，放出谿山万派长，如何是玉泉得力句？」师云：「今日为顺承殿下祝香。」进云：「王今出师，远辟封疆，长胤禄位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山高海阔，地久天长。」明旨问：「道为智者设，事为达者明。即今和尚明个什么？」师云：「眉毛在眼上。」进云：「如是则智者大师来也。」师云：「分明看取。」僧喝一喝，师亦喝一喝。进云：「旁观者清。」师云：「正要他具眼。」僧礼拜，师乃云：「高天厚地，山川日月露清辉；至德深仁，艸木昆虫沾雅化。帝力弘资，百华竞秀，皇风大振，万卉争妍，一一普贤境界，头头妙德家风，此是最尊最贵，不涉功勋，天然受用。今顺承殿下奉命南征，屯兵荆楚都城，真如寺空谷和尚来荆宣化，王乃延于祗园，阐扬临济宗旨。何期恩光远被，不惜山水之遥，特来玉泉，请山僧举扬定乾坤手眼。」竖起拄杖，喝一喝云：「露滴寰中，万物遂生复性；风生阃外，八荒尘静烟消。正恁么时，拈香祝国一句作么生道？一炷清香弥宇宙，普天匝地向唐虞。」\n总制蔡大护法请开堂。师於邑侯手中接帖，示众云：「文星耀采，佛日腾辉，灵鹫拈华意旨，祖师棒喝心宗，尽在个里。若要当阳显露，不妨对众敷宣。」\n指法座，云：「蓝岫为屏，紫云作盖，瞻之仰之，迥然独露。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同于此座一时出身。大众见么？巍巍没覆藏，看取顶𩕳上。」\n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呈瑞呈祥，最尊最贵，祝严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山河社稷风尘静，艸木昆虫造化均。」次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总督本省文武事务兵部尚书蔡大护法，伏愿雨露沾时，风行艸偃，旌旆指处，气静物安，干戈定而功勋懋，山海平而禄位尊。」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邑侯俞护法暨缙绅文学，伏愿琴清二水而泽沛群黎，采映三星而光生八座。劝俗则悉成邹鲁，养才则间出皋夔。」末拈香云：「此一瓣香，久蓄深山，痛经辣手，用舍行藏，权无适莫；不拘时节因缘，贵遇辽天鼻孔。此是第七回拈出，供养蜀东梁山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祝无疆圣寿，赞远大皇猷；振佛祖门庭，开人天眼目。众中若有大方独步者，请出当机。」僧问：「方今圣朝，宁谧疆域，汗马南征，如何是安邦定国句？」师云：「皇风清海岳。」进云：「海宴河清时如何？」师云：「圣化洽封疆。」进云：「正是雕弓高挂狼烟息，万里讴歌贺太平。」师云：「大家庆赞。」僧问：「山有僊则名，水有龙则灵。玉泉重振，旌旆临筵，为是山灵？为是水灵？」师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便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师便打一棒，僧礼拜，师乃云：「山僧住此山，已经五六载，曾将绵州曲对众唱一回，将谓闲闲地脱略过余生，岂知宰官绅士，大人大力、大智大用，扩一己同人之量，开十方选佛之场。事务未齐今已齐，法门未振今大振；山水重开生面，佛祖重开生面，山僧才力不足，浪受公请，提持大纲，只得据令而行去也。」乃高竖拄杖，喝一喝，云：「仲尼日月中天照，鹫岭乾坤盛世开。」\n结制上堂。僧问：「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更无别事。」进云：「如何是选佛场？」师云：「门庭出格。」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决不相赚。」僧礼拜，师乃云：「玉泉今朝结却布袋口，虽与诸方同途，不与诸方同辙，毋论九旬、百二十日，惟悟为期。众弟兄！大家在者里眉毛厮结，从前论圣、论凡，论理、论事，论得、论失，论是、论非，都卢放下，东西不辨、南北不分，诸佛演说不到处、祖师拈提不及处，挨拶将去，直似万里一条铁。且道：计穷力极时毕竟向什么处转身？」蓦竖拄杖，云：「此是杨岐栗棘蓬。」复以拄杖画一圆相，云：「此是杨岐金刚圈。金刚圈早震威跳，栗棘蓬须奋志吞。」喝一喝，下座。\n总制蔡大护法重修大佛殿题额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赋其正性，雨露培其灵根，𦶟向炉中，奉为总制大护法，伏愿股肱王室，永任栋梁之材；保持帝畿，长坚砥柱之力。」敛衣趺坐。溢天首座问：「张无尽参兜率悦，日月入怀；大司马修玉泉，有何祥瑞？」师云：「今朝杲日正当天，觌面威光尤烜赫。」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大家同证据。」僧礼拜，师乃云：「祗林祗舍树，园布黄金地，延佛饰精蓝，佛宣第一义。此第一义，君王本之以治国，垂衣宣化；宰官本之以摄政，兴让从仁；庶民本之以齐家，移风易俗；衲僧本之以悟道，超佛越祖。维兹玉泉，在唐、宋间皆演第一义之法席，帝王、后妃布金赐紫，宰相、学士入室叩关，但以华台隆替频更，殿阁急需再造，幸遇佛心大护法于王事忧勤之时、檄书驰骤之际，一展调羹之手，力扶释梵之宫，委官韩文炜、宋元相同为督修，经年功成，题云端现身以献。巍峨壮丽，非图止复前观；增补鼎新，尤冠古今胜迹。既然如此，且道第一义谛如何举扬？」竖拄杖，云：「见么？」复以拄杖画此○，云：「如是法轮如是转，不磨事著不磨功。」卓拄杖，下座。\n请两序上堂。僧问：「佛祖风规，丛林榜样，未审法柄即今在阿谁手里？」师竖拂子，云：「高著眼。」进云：「还有么？」师云：「莫别求。」问：「宾主相见时如何？」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还某甲宾主句来。」师便喝一喝。问：「今朝立两序，和尚作么生施设？」师云：「云从龙。」进云：「又是甚么境界？」师云：「风从虎。」僧礼拜，师乃云：「抒一人之心以契众人之心，号令丛林而有准；竭众人之力以资一人之力，恢张法席而无虞。包藏万有为深山，吞纳百川为巨海，毕竟互为主宾，方能起倒平帖，彼唱此随元是兄呼弟应，千头百绪自然玉转珠回。不齐物而物自齐，风行艸偃；不立身而身自立，水到渠成。虽然如是，且道：众兄弟在者里动则同动、止则同止、忙则同忙、闲则同闲，毕竟向甚么处著力？」拈起拄杖，云：「济北门庭希久盛，大家提挈破沙盆。」喝一喝，下座。\n江陵观音庵惟吉禅师请上堂。师竖拄杖，云：「拈起也壁立万仞。」掷拄杖，云：「放下也七纵八横。不拈、不放，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智不能知、识不能识，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德山、临济饮气吞声，是以惟吉公自远来山，请山僧拨转者个关捩，令汝诸人向银山铁壁下得路出身来，孤迥迥塔尖撑日月，活鱍鱍水面涌珍珠，全体作用，虎骤龙骧，收放自在，玉转珠回。还知拄杖子竭力为人处么？」复拈拄杖，卓一卓，云：「洞庭水阔人难到，书信还因柳毅传。」又卓一卓，下座。\n发仁樊居士请上堂。师云：「老僧昔在渚宫，虽打口鼓，东语西话，实无一法与人，是以樊公亦无一法可得，总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珍珠在。虽然如是，有时高高山顶立，有时深深海底行。老僧今住玉泉，此公远来再参，老僧曾于玉泉源头上拾得珍珠百万斛，不妨对众倾出几栲栳，令伊一生受用不尽。」乃以拄杖连击禅床，连喝数喝，云：「樊居士！从今已后不可将鱼目相溷也。何故？一喝不作一喝用。」又喝一喝，下座。\n岁旦，远安涂副戎请升座。师云：「把定重关，境外一尘不入；坐断岐路，域中万物咸安。当其杀也，令不虚行；当其活也，化尤远被。平其所未平，抚其所宜抚，宁谧封疆，奠安海宇。」以拂子左右拂，云：「和风扫战场。」以拂子左右洒，云：「甘雨洗甲兵。力回禹甸芳郊，快睹尧天化日。今日远安涂护法当此军务繁难之际，来山中斋佛、斋众，请山僧播扬最胜大法。且乾坤大定一句作么生道？」又以拂子拂一拂，喝一喝，云：「狼烟息尽雕弓挂，虎帐风清龙剑长。」\n邑侯俞护法请升座。师云：「德政弘敷，郊野化为善俗；仁心溥洽，林泉共乐清风。兴复名蓝，壮观山水；崇修圣迹，隆重禅流。立万世不替之徽猷，定万世不移之标格。五湖衲子趋风，四海后昆取则。奇特因缘，盖天盖地；过量事业，亘古亘今。惟我邑侯俞大护法率阖郡绅士请山僧主持法道，开堂祝圣。今当圣制告圆，原始要终，来山作斋，鼓励道心，旌表禅学，非是泛然庆赏，要见诸人九十日来㘞地一声消息。只如龙象队中如何拣辨？如何激扬？」竖起拂子，喝一喝，云：「选佛唯凭选佛眼，状元直取状元才。」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投子云：『尹司空请老僧开堂。』」拈云：「投子老汉通身是手眼，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将一茎艸作丈六金身，奇特中最平常、平常中最奇特。玉泉者里如有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即向他道：『俞邑侯请山僧选佛。』」\n解制上堂。师云：「窥籓不入，据鼎不尝，渊明之流，攒眉归去。此等担板汉列在一边，口吞佛祖，眼盖乾坤，拈却炙纸帽子，脱却鹘臭布衫，老僧也要与他索九十日饭钱。在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的，脚跟下三十棒，其余直须领出三门外自打。众中若有问：『今日解制，大家庆赏，因甚一味教人吃棒？』只向他道：『水清米白玉泉饱，莫学诸方五味禅。』」以拄杖击禅床，下座。\n锡庵宜都统、凤翔邵铨部、嘉善陈参领重修佛殿，题额升座。师云：「隋时智者大师定力据座，汉代云长夫子神工刱基，从此开辟，历唐而宋，奉敕增修，遂成精舍，千百年来渐见颓落。邵大护法出师彝陵，入山览胜，目击灵踪，迺合力重搆，题神工再新四字。山僧升座拈提，却是一重新公案。」竖拄杖，云：「檀越向拄杖头上竖修琼楼玉殿，山僧将玉殿琼楼横挂拄杖头上，且道今人作用与古人作用是同？是别？」乃横按拄杖，喝一喝，云：「智者大师来说法，关夫子又现全身。」\n毘卢殿新成，邑绅栗长伯、汪晦公二护法，院主任远，请升座。值雨，僧问：「如何是新毘卢境界？」师云：「壮丽来龙象，规模冠古今。」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脚跟同点地，鼻孔尽辽天。」进云：「只如脚蹋毘卢顶、手把释迦臂的人来，和尚作么回互？」师云：「还要吃棒在。」进云：「为甚如此？」师云：「放过即不可。」僧问：「如何是毘卢印？」师竖拳，云：「无文无字。」进云：「还向拄杖头上放光也无？」师拈拄杖蓦头打，云：「正要放者一道。」僧礼拜，师乃云：「举棒下喝，转佛祖之枢机；竖拂拈椎，开人天之眼目。从上老古锥皆在此道场中提纲挈领，建立宗乘，兴大法云、澍大法雨，溥润有情种子，时势屡更，卒成艸莽。幸分守湖南登云张兵宪因王事入山，捐金鼎建，前院主莲藏董其事，今任公等竣其功，门庭高广，堂奥幽深，丛林壮观，山水生色，整出旧规模，总成新气象。山僧入此堂、升此座，只得随时作事，轰雷掣电，倾湫倒岳去也。」乃以拂子洒一洒，喝一喝，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复云：「说法此时雨此时，机缘相济复相宜，倾湫倒岳袈裟湿，为系龙珠久奉持。」\n荆州詹春寰、熊伯楼请升座。僧问：「广额屠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荆南居士远来请法，是同？是别？」师云：「人人鼻孔辽天。」进云：「个个脚跟点地么？」师云：「各人脚下各人知。」僧礼拜，师乃云：「三登九上，务明脚下重关；远访再参，为透当阳一著。权变古今语句，必须觌面拈提。」举：「世尊遣文殊往问维摩居士，文殊云：『彼上人者难为酬对。』及到维摩处，各说不二法门，独维摩默然。」师云：「维摩伎俩只是如此，文殊因甚道难为酬对？」竖拂子，云：「无者个在。山僧昔年在荆南曾与众居士酬对，未见有难易，近来遯迹玉泉，詹、熊二居士复来请益，先呈白拂一柄，请山僧说法，山僧即于拂子头上转身吐气，二居士纵有维摩之舌，易为酬对。何故？」竖拂子，云：「有者个在。大众见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总在拂子头上放无量光、说无量法，说时默然，默然时说，尘说、刹说、炽然说，都卢共说无生诀。且道拂子有甚么长处？」以拂子左右拂，云：「百千妙义纵横施，大用现前无轨则。」复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本郡开先王邑侯请升座。僧问：「山青水秀，百倍光辉，今朝升座作么？」师云：「也要大家知。」进云：「凤彩龙文，新题在额，请师便道。」师云：「锦上铺华。」问：「如何是双桂宗旨？」师拈拄杖，云：「棒头有眼。」进云：「双桂千古茂，因甚堆蓝一枝独盛？」师云：「别有风流一段奇。」进云：「堆蓝山里隐狮子，观泉亭下起蛟龙。」师便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灵。清则成天，宁则成地，灵则成人，皆本此一诚。本既同得，方称三才。郡侯王大护法赤手拈提，题诚以自成四字悬于方丈，虽为山僧相席打令，正欲诸人同得此诚、同得自成，复同成物。繇自成成物，便可恢张佛祖风规，昭示人天眼目，湖海衲僧必来取法，真是一点水墨，两处成龙。虽然如是，敢问大众：毕竟将甚么为诚？」喝一喝，云：「诣实供通，所成何事？」又喝一喝，云：「据款结案。山僧恁么酬唱，诸人还委悉么？」竖拄杖，云：「法海标从宦海立，名山胜水仰图书。」\n复寰董居士、妙圆朱居士施田请上堂。僧问：「董居士光扬法道，与当时庞居士是同？是别？」师云：「别。」进云：「庞居士是何作用？」师云：「顶门上下手。」进云：「董居士又是何作用？」师云：「眉毛上放光。」进云：「依然是同。」师云：「一任拣辨。」僧礼拜，师乃云：「折脚铛中终日煮铁钉饭，无底钵内长年盛栗棘蓬，此皆山中道人家常活计，但吞吐不及者翻谓分外施设，争似本色打米饼保老种田博饭、鼓腹讴歌、鼻孔雷垂，更是真实受用？且不涉泥水，平常中自得一句作么生道？野老不知尧舜力，勾芒祭罢饷春耕。」复举：「法眼禅师参方，途中值雨，投地藏宿，地藏曰：『禅客自何方来？』曰：『南方来。』曰：『南方佛法何如？』曰：『商量浩浩地。』曰：『何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师云：「法眼参方未具行脚眼，忍饥奔走，地藏虽显自己家风，却止得他人饥渴。老僧住玉泉数年来，炊无米饭，殷勤供众，秖欲饱人，幸有董、朱二居士著个方便，买得山前一片闲田地，效地藏之所为。」拈拄杖画此○○○云：「一亩一亩又一亩。大众见么？不用远向香积国中运神力托饭，只此数亩山田，取之不竭、用之不穷，堪作湖海道流、驴年供养。虽然如是，此二居士心中还有一事相劝大众未曾出口，老僧为伊说破。且道是那一事？寻常吃饭饱些吃，吃饱大家还饭钱。颂曰：董公赡众买山田，香积移来属玉泉，不管四来凡与圣，凭他应供到驴年。」\n受刘贞甫为僧，上堂。师云：「布上吹毛，遗荣宫使明宗旨；殿前铲艸，选佛丹霞谙己躬。是恁么人，具恁么眼，转恁么机，发恁么用，师资遇合，水乳相投，真是后昆榜样。若不识好恶，徒出尘网，须发虽除，不堪持论。今贞甫居士，荆南大儒刘氏子，依山僧有年。者回来玉泉，欲预僧数，但非仅薙染为事。既有出群之志，应行出格之事。且如何是出格底事？越古超今须旷达，丹霄独步自腾腾。」复举：「盘山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杲云：『育王即不然，若能如是，捏目生华。』」师云：「盘山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育王捏目生华，莫谤盘山好。山僧另开一路，要与古人相见。似地擎山，须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须知玉之无瑕。倘有人道：『与么正是捏目生华。』即向他道：『莫谤玉泉好。』」下座。\n上堂。僧问：「昔日关王打供，今日陈居士作斋，是同？是别？」师云：「种豆不生麻。」进云：「即今智者大师还来受供也无？」师竖拂，僧喝一喝，师云：「如法供养。」僧礼拜，师乃云：「毘耶几许过香积？此去荆州一百七，不二门中不二人，看来个个维摩诘。既然如是，今人供养即古人供养，今古虽不同时，要且饭是米做。」以拄杖横香几上，合掌云：「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诸供养中最为第一。」复举：「庞婆入鹿门作斋，维那拈疏请回向，庞婆以梳子插髻后，云：『回向了也。』」师云：「维那向外与伊折合，庞婆显出自己家风，奇特人作奇特事，所以此话千古大行。今明性陈居士携清音甘居士入山作斋，维那不拈疏，作么生为伊折合？」以拄杖画圆相，云：「回向了也。恁么回向，且道与古人回向还有优劣也无？」喝一喝，云：「一片清风来宇宙，百华乱放尽飘香。」\n竖藏经阁，上堂。师云：「玉泉古殿西，任氏藏经阁，迥出堆蓝山，巍峨冲碧落。秖缘风雨飘飖，岁月深远，虽存标格，非复前观。任氏诸生追先人慈航老居士功业，培后裔福基，存古制度，辟新规模，力为轮奂，推倒也横三竖四，扶起也百匝千重，贮诸佛海墨，立祖师门庭，奇特中奇特之事，殊胜中殊胜之因。当此鼎新之际，毕竟如何举扬？」竖拄杖，云：「种得菩提成大树，选为廊庙栋梁材。」卓拄杖，下座。\n受覃文寰为僧，上堂。师云：「出家一事，大丈夫所为。秉金刚慧剑，割破尘网，直超界外，不处凡流、不居圣位，净裸裸、赤洒洒，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有如是气宇，于佛法中略较些子。既然如是，日用寻常向甚么处行履？」良久，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复举：「傅大士应化梁时，大行法道。一日，有人问曰：『大士何不出家？』傅曰：『我不出家，亦不在家。』」拈云：「出格人荅出格语，超越古今，可谓神通妙用。覃道者学道已久，虽然在家，却是出家。晚年来玉泉从老僧剃染，学诸佛威仪，亦是田地稳密。今之人、古之人，出处虽殊，鼻孔元不别。还知鼻孔落处么？」喝一喝，云：「但得恁么同出气，不妨彼此各辽天。」\n师上天童埽密云悟和尚祖塔归院，众居士请上堂。僧问：「四千里外扫塔归来，未审报恩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已在南山塔前道了也。」进云：「今日人天众前，不妨重为拈出。」师喝一喝，云：「是者倾心一句。」僧礼拜。师乃云：「水源木本，杖履虽劳弗劳；月渚风柯，山川纵异非异。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中，拈取占斯波国与新罗国斗頞，亦是道人本分作用。昔五祖演出队归，上堂云：『出队半个月，眼不见鼻孔，失却祖师禅，拾得个骨董。且道向甚么处著？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后大慧杲出队归，上堂，举此语告众云：『径山出队八十日，眼与鼻常相见，不曾失却祖师禅，亦不曾拾得骨董。既不曾拾得骨董，则无以奉释迦牟尼佛，亦无以奉多宝佛塔。何故？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拈云：「二古人出入虽然步步蹋实，惜乎脚头不甚宽阔，于摄身处有余，于为人处犹觉不足。山僧与他二老同途不同辙，为往浙东上天童埽塔，出队十个月，眼与鼻相见不相见，祖师禅失不失，略不论量，只也拾得个骨董，不奉释迦牟尼佛，亦不奉多宝佛塔。」乃竖起拂子，云：「却要奉与现前大众。」掷下，云：「且道山僧与古人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人游大国方知贵，水入全潮乃见清。」\n督标守备府焦檀越请就新修水月庵升座。僧问：「一茎艸上现琼楼，是何人境界？」师云：「是出格人境界。」进云：「今日旌旆临筵，未审还有向上事也无？」师卓拄杖，云：「兵随印转。」进云：「恁么则高提祖印，大转法轮去也。」师云：「将逐符行。」僧礼拜，师乃云：「买园布金，说法为依，胜地输机，解玉幻身，不借禅床，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威力自在，更不周由。」竖起拄杖，云：「宝王刹现也。」以拄杖画一圆相，云：「大法轮转也。若向者里见得，便知印莲禅师十余年来精勤道业，焦护法、陈赵二居士竭力鼎新，请山僧升座，立人天牓样，显佛祖家风，则此丛席不致虚设。大众！还知此中实处么？水澄月映水，水底有龙灵。」掷拄杖，下座。\n中夏，程明珹、鲁抱忠请上堂。师云：「四野新霁，清风聿起，百谷欣荣，称种之美。碓觜开华，香飘万里，景物枞然，荐取自己。不见当年庞居士，一口吸尽西江水；今日程、鲁二公来我山里，同学同参向上宗旨，一棒当头，彻骨彻髓。且道与古人为同？为别？」以拄杖划一划，云：「入此不二门，圣凡皆一体。」下座。\n佛成道日，郢城净业庵正觉禅师请上堂。师云：「昨夜世尊在雪山中睹明星悟道而成正觉，此万古师法也。净业庵主人见贤思齐亦号正觉，但此公居于城隍，来山请法，老僧为伊揭示顶门正眼去也。」竖拂子，云：「长街闹市纷扰略无暂摇，深山茂林幽闲亦未相守，即喧、即寂，即境、即心，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世俗谛中胜义谛、胜义谛中世俗谛。三祖信心铭云：『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师云：「大小祖师，奴郎不辨、菽麦不分，也是个儱侗汉。山僧恁么批判，不惟祖师无分身之路，即大小世尊未免一翳在眼。还有为乃佛、乃祖出气者么？」良久，师以拂子划一划，云：「万象森罗一法印，印中印定法无余。」\n远尘禅人为师得闻送灵骨入塔，请上堂。师云：「火光三昧最安详，分付全身入火光。一具黄金骨不坏，送归无缝塔中藏。此老在此山中二十余年，凡丛林废坠者，与诸昆仲力为修理，已复唐宋选佛之场，惜乎未入我家保社，以致今日收因结果，还欲为伊举扬一上。且道举扬个甚么？」竖拄杖，喝一喝，云：「五蕴既离四大散，不离散在个中坚。」又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卷第一\n荆州信善启洪耀　王元海　能洪壁　王充门　樊发仁　胡养怀　刘发清，同刻\n莲月和尚住五泉语录第一卷。　　　　堆蓝沙弥光谦对。\n　　　　　　　　　　　　　　　駌湖谢文英颖仙书。　角里倪云望天章刊。\n康熙十九年孟夏日　　　　　　吉旦，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识。\n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卷第二\n门人性同录\n小参一\n玉泉入院小参。师云：「做工夫只在一机一境上究取，自有得力处。若是要求多知多解，却不得倒断，反耽阁日子。但看水潦随马祖入山采藤，被马祖当胸蹋倒起来，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在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也。』岂不直捷？岂不省力？又湛堂准策进大慧云：『杲侍者！教你小参普说，你也说得；教你拈古、颂古，你也作得。只有一事未在，你进方丈时有禅，出方丈去便无禅也。此岂不是智识聪明，未曾大死一回？』后参勤巴子，方得彻头。众兄弟在者里同办肯心，日用寻常，忙闲动静，运用施为，悉加照顾，无处不是佛法也。若稍不绵密，即被人换却眼睛。」\n示众。「江西黄龙南，因禾山普参。普善经论，两川号为义虎。问黄龙南曰：『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更传何物？因缘意旨如何？」』南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南又问：『曾挂搭否？』曰：『一夕便发。』南曰：『智者道场，关王打供结缘，住几时何妨？』普良久，再理前问。南俛首，普趋出，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师曰：「普虽行脚，未具行脚眼。虽到玉泉，一夕便发。不知智者道场，正是他放身命处。奈何当时玉泉无人，致令普蹉过了也。及到黄龙，壁立万仞，便不能去。虽然如是，普还是识好恶的，终不敢辜负黄龙。汝等诸人，现住智者道场，试将此则公案检点，看黄龙还荅他话？不荅他话？若道不荅他话，空逞驴唇马觜作么？若道荅他话，语意参差。若检点得出，一任横行天下。若检点不出，智者道场灼然，住几时何妨？」\n除夜小参。举：「德山小参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师云：「德山行令虽严，棒头落处未免偏枯。玉泉今夜要荅话，问话者、不问话者总与三十棒。为甚如此？山僧拄杖子从来不敢辜负一人，何况三十日到来，不打更待何时？」复举：「石门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门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云：「石门荅话应时应节固是好手，但衲僧家说他张王李姓作甚么？如有问山僧：『年穷岁尽时如何？』只向他道：『爆竹堂前催吃茶。』虽不是奇言妙句，亦是年穷岁尽与人同乐底家风，且要诸人个个湿觜，免教干爆爆地。大众！还知玉泉荅话意么？今宵举盏非常礼，佛祖相将一口吞。」喝一喝。\n小参。师云：「师资缘契，啐啄同时，子啐母啄，啄与啐不先不后，是为同时。南院上堂示众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犹是学人问处。』院云：『如何是你问处？』僧云：『失。』院拈棒便打，僧不契。后到云门会下，与二僧话及此事，一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省悟，便归南院，院已迁化。时风穴为维那，一见便问：『你是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僧么？』云：『是。』穴云：『你当时如何？』僧云：『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穴云：『汝会也。』玉泉琏云：『啐啄同时是亲切处，因甚么道失？若于此会得，堪报不报之恩。』」师云：「还知失处么？山僧今日与南院翻案去也。若具啐啄同时眼，便是啐啄同时用，也勘得破；僧在云门省悟处，也勘得破。风穴云：『汝会也。』也勘得破。玉泉琏云：『堪报不报之恩。』也勘得破。何故？啐啄时开啐啄眼，诸方用处自分明。」郢城发仁樊居士生日请小参。师云：「车声、马声皆唱无生之曲，树色、华色全开不二之门，头头本地风光，法法本来面目，何须拈椎竖拂、摇唇鼓舌方谓之举扬正法？不见净名居士在毘耶城里杜口谈不二法门，樊公初度于此郢城中请山僧说无生法忍，且道杜口的是？开口的是？」以拄杖划一划，云：「有言不在舌，无语声如雷。」\n为当阳开先王邑侯对灵小参。师云：「居宰官位，用菩萨心，宣化两郡，临淄、当阳。适王事贤劳之际，政欲抚民力、赡军需，岂知热闹场中忽然著只冷眼，蹋翻者边、转身那畔？山僧昔与护法谈论古今，但未将者边那畔一并举出，早请判断。相隔几许？今日还须分明说破。」以拂子画圆相，云：「者边也在者里、那畔也在者里，东土西天、三千刹海、百亿须弥总在者里。」竖拂，云：「王公于拂子头上悟入不二法门、现大人相，便道：者边那畔同一行履，做官作佛元无二人。」以拂子划一划，云：「见么？艸露清同华露冷，松烟淡共竹烟生。」\n为刘发清、发净二居士对灵小参。师云：「生死同参究，眼开全体真，灼知生死幻，各见本来人。」所以道：「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既不去，且发清、发净即今在什么处？」竖拂，云：「同条生又同条死，一拂子头同现身。」\n闻平阳弘觉忞和尚讣，设供。拈香云：「续龙池脉，继天童席，帝王召对，内殿升座。抒锦绣文章，则王公敬畏；立丛林标格，则衲子钦承。声振湖海，才冠古今，岂知名场退步，静里藏身？虽然如是，且道从前一段威光还可瞻仰也无？」以手指帧云：「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既然不去，正好供养。」插香云：「不但灵骨犹在，情知我法叔老和尚肉犹暖在。」\n闻古南牧云门和尚讣，设供。拈香，云：「明州天童、润州鹤林，吴越名刹皆竖法幢，门庭孤峻，声誉益隆。晚退古南，高洁是守，龙象参叩，罕蒙接纳。及至末后，犹然拄杖横肩，不顾人而去。风波险阻，未获早闻讣音，而今追慕，难备举扬。记得昔年送别印正语云：『滹沱生面福昌开。』岂知古南生面又是玉泉开？」以两手举起香，云：「见么？」插香，云：「且道我法叔老和尚还来受供养也无？」众无出，师嘘一声，云：「苍天！苍天！」\n法语\n示颖禅人\n做顶天立地人，行超佛越祖事，元是另辟乾坤，丹霄独步。若有丝毫见解未透，未免触途成滞，便被语言名相笼罩，卒无自由分。真正济上儿孙，胸中抱不群之志，寻常一动一静，如万里一条铁，只要做到大彻头处去，然后向魔宫虎穴闲坐困眠，蝎尾蛇头颠拈倒弄，建立先圣宗乘，昭示后昆眼目，或放或收，或抬或搦，如象王游行，如狮子返掷，威光赫奕，无敢近傍，皆是从前得力处深也。\n示允㓓知客\n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宾主相勘，问答激昂，逢缘话会，遇境拈提，谈笑起倒，皆照顾当头一著，事事不可瞒顸，法法不容蹉过，动静严密，家风整齐，从上施设门庭，皆是师资唱和，方得法道流行千古。既作佛祖儿孙，身心性命皆所不惜，操履日深，走出人天众前，验龙蛇、擒虎兕，自游刃有余地也。\n示瞿谙知库\n佛法世法，初无两般，如盘走珠，如珠走盘，活活鱍鱍，更不留碍，盐酱米茶，出内有节，粥饭汤果，丰俭随时。如杨岐灯盏，照耀古今，威光赫奕。公既同此职，则同此才能，同此心行，同此眼目，同此光明，凡济物资生之具，深储厚蓄，时节因缘，所当施设，打开宝藏，运出家珍，取之不竭，用之不穷，与杨岐斗胜，不为分外，又杨岐儿孙之最胜者也。\n示敏旃禅人\n少年学道，贵乎立志。志既先立，则诸凡外缘，总不能夺。多见英俊之士，不遇善友激励，此志终不能发。欲企圣哲体裁，则心怀怯弱；欲就庸鄙行径，则意负惭惶。犹豫既久，不觉荏苒一生。自古至今，甘受陆沉者无限。若善决择，我此一身，必如何可了出家事业，可报佛祖国王父母师长深恩。恁么细思谛审，自行脚参请，以至悟道养道行道，皆非卒然可办。岂得徐徐姑待他年，而后从容进步耶？直须朝勤夕惕，废寝忘餐，依明眼宗匠，放下身心，祁寒溽暑，执劳运力，负舂断臂，痛骂痛打，受恶辣钳锤，不敢稍生退屈。要做到透顶透底，两眼大开，然后已耳。\n示匡禅人省亲\n匡禅人英年，依吾蜀树彰和尚剃落，已中些子毒气，境风吹到玉泉，动静语默，略露圭角，尚未与老僧大展作用。老僧正欲痛加辣手，敲骨取髓，忽母病剧，使人接归，虽在制中，亦不相留，即令归家慰问。只是老僧有一问：「若见母时，为说何佛法，令病得愈？道！道！」\n示云监寺\n衲子住丛林，身心性命皆所不惜，祁寒溽暑，运力执劳，总欲争先，但以辅弼法门为任，余不暇计也。既以佛法为己躬下事，则忙时闲时，须在佛法上著眼，朝夕提撕，必要到彻头处，方敌得生死。试看世谛与佛法相去多少？若勘得透，管教眼光烁破四天下。\n示致中禅人\n出家一事，本为了生死。既欲了生死，须入丛林中，亲近知识，泛爱亲仁，助发高尚之志。不可暂随流俗阿师谈世谛事，遇著辣手，吃些钳锤，自有痛快处。正眼开时，不受他人瞒顸，却能诃佛骂祖，欺谩天下人去。有如是骨力，一切神通妙用，皆莫测其为何如也。\n示明宗马居士\n心净则佛土净，是净土在汝心中明矣。净土既在汝心中，则华开时亦汝之心华开发，见佛即见汝心华上佛，悟无生则心华上佛本是无生之体。如是则净土殊胜功德，总在汝一心显现也。勉之！\n示明章李居士\n东土是东土，西方是西方，心隔之也。东土即西方，西方即东土，心通之也。以东土人念西方之佛，分明为东土人心中有西方之佛，若悟得西方之佛在东土人心中，是名真念佛人也。\n示明忠王居士\n安养国土，固是众生归根之地，但东土与西方，相隔十万亿佛土之遥，如何得到？盖彼佛有许生之愿，众生有求生之愿，是汝心与佛心相契，汝愿与佛愿相投，全无一毫之隔，则东土即西方，可不疑也。\n拈古\n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何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n师云：「黄檗只把酒糟与人噇，若是玉泉，待者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便拈棒打，云：『者汉！你又来噇酒糟。』」\n举：「睦州升座云：『首座𠰚？』荅云：『在。』『寺主𠰚？』荅云：『在。』『维那𠰚？』荅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师云：「睦州不耐多说，反致文繁。若是玉泉则不然，『首座𠰚？』『在。』『寺主𠰚？』『在。』『维那𠰚？』『在。』」便下座。\n举：「大川和尚因江陵僧参。川云：『几时发？』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谢子远来。』僧便出，川曰：『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拊掌云：『苦杀人，几错判诸方老宿。』川肯之。僧举似丹霞。霞曰：『于大川即得，于我者里即不然。』僧云：『此间作么生？』霞曰：『犹较大川三步。』僧礼拜，霞曰：『错判诸方老宿底甚多。』」\n师云：「者僧也具行脚眼，未免龙头蛇尾。若是玉泉，待他道：『犹较大川三步。』但曰：『莫错判诸方老宿。』不惟截断丹霞舌头，亦且不辱行脚。」\n举：「内翰苏东坡于东林总处得省，抵荆南，闻玉泉皓布裈机锋不可触，欲抑之，乃微服过访。皓问曰：『官人尊姓？』曰：『姓秤。乃称天下长老轻重。』皓便喝一喝，云：『且称山僧者一喝重多少？』苏无对。」\n师云：「皓老被东坡一拶，未免全身上钩。东坡虽姓秤，斤两尚未分明，至今死了不得活。山僧今日为东坡出气去也。待皓云：『者一喝重多少？』亦喝一喝，云：『两个八两，原是一斤。』」\n举：「临济半夏上黄檗问讯，见檗看经，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个数黑豆汉。』住数日，乃辞去。檗云：『汝破夏来，不终夏去？』济云：『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遂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n师云：「此话商量者多，谓临济素有当仁不让师之作，者回翻不转面皮来。若据玉泉见处则不然，黄檗行令固严，临济善能提振家风，诱掖后进，要勾天下人同做白拈贼。」召大众云：「还知他疑底事么？」以拄杖一时打趁。\n举：「南泉典座办两分食诣园中，管顾园头。食时展钵次，忽有念佛鸟鸣，园头敲钵一下，又鸣，又敲一下。鸣既住，头问典座：『会么？』座云：『不会。』又敲一下。」\n师云：「园头遇境逢缘，与鸟唱和，争奈典座不识鸟语。玉泉若作典座，待园头问：『会么？』即咄云：『可以人而不如鸟乎？』便踢倒钵，念佛一声而行，岂不是园头知音人耶？」\n偈\n示贯如监院\n荷众此身苦莫辞，丛林众务必先之。龙天常住倾肝胆，自有龙天推出时。\n示大省禅人\n参禅直以悟为期，月冷三更也莫辞。试看梅华骨力胜，雪寒放出早春枝。\n示洞云禅人\n出家道业问何如？参是真参悟不虚。悟彻根源非浅近，及时进步莫徐徐。\n示雪幢禅人\n铁汉参禅力最坚，虎穴魔宫一直穿。手疾眼亲胆志大，转身堪与佛齐肩。\n示星槎禅人\n少年学道力殊强，还欲久依选佛场。才赋一朝堪中选，归鞭马上漫轻扬。\n示蓬雪禅人\n棹舞清风两岸霜，水云拨转泛三湘。澄潭搅动苍龙起，一曲渔歌唱和长。\n示紫桥关主\n求佛坐禅念未灰，磨砖作镜不须猜。打车即是打牛是，一击牢关八字开。\n示大用监院\n玉泉八载共开堂，辅弼老僧节义长。事易事难无变志，法门体度自全张。\n示闻白禅人\n凤凰山上凤凰栖，欲养凌云两翼齐。直待风高方振作，出头天外觉天低。\n示香雪禅人\n真行真参真悟生，常勤精进佛先成。黄梅腰石负舂汉，心眼明逾明镜明。\n示法直岁\n行脚归来志不同，全身放下故山中。古今法道元无二，还辅祖庭振祖风。\n示惺知库\n灯照己躬姜辣人，风高学道者相亲。虽然是个家常事，旧案拈来施设新。\n示灵枢禅人\n玉泉戒也玉泉禅，万斛珍珠聚一渊。勘破水天心眼透，天中更有一重天。\n示敏修新戒\n一期受戒与参禅，一事成时两事全。禅律虽殊同著眼，明珠衣里旧来圆。\n示廓曙禅人\n己事亲疏定一生，漫将己事视为轻。直须勇猛向前进，迟早还期佛法行。\n示玺文禅人\n坚固道心行力长，行门证入悟门强。忽然自见本来佛，运水搬柴处放光。\n示澄明禅人\n芒鞋入我玉泉门，佛祖相将一口吞。吞却也须还吐却，大开两眼定乾坤。\n示大宗禅人\n玉泉戒也玉泉禅，龙得水还归故渊。一旦云雷风浪起，大摇海岳震江天。\n示存文禅人\n动时则有静时无，一棒当头何所拘？不涉有无道一句，将来可列祖师图。\n示闲云监院\n扶起鹫峰古刹竿，精勤十载不求安。人天百万皆瞻仰，北斗面南喜共看。\n示据一知事\n心力既然为众施，当真行事莫迟迟。丛林大任全担荷，佛祖龙天不负伊。\n示云在副寺\n默契龙天佛祖心，劳劳心力久丛林。长坚松柏傲霜节，行力圆时智力深。\n示字澜禅人\n笻竹一枝九顶来，水云远拨到章台。杨岐栗棘能吞吐，拾得一蓝担取回。\n示参机禅人\n十字街头事事明，庐陵米价作么生？价高漫向庐陵问，到处可将米价评。\n示洞一禅人\n上流断不溷常流，一念回光不假修。雪后晴天开雨眼，五湖风月任君收。\n示雨谷知库\n随家丰俭辅丛林，为众勤须契众心。寮外莫辞兼重务，法门功大行门深。\n示清影禅人托钵\n为众忘身志更坚，众心同格格龙天。饱人日日钵盂满，香积国今在目前。\n示谦行者\n幼住丛林有夙根，幼时蚤立定乾坤。不言不笑不骄慢，法尊人尊己亦尊。\n示长脉禅人\n青春来去逼人忙，学道何如色力强？三二十年加策进，少林五叶定联芳。\n示春寰詹居士\n呼渠尽力不能呼，名字无时相亦无。名相全消还独露，胡须赤是赤须胡。\n示尔公王居士\n面目相呈十二年，而今鼻孔复辽天。浅深今昔虽无异，出气应知却胜前。\n示明性陈居士\n虽不出家不在家，二途不涉不周遮。恁么平正真行履，驾大白牛乘大车。\n示妙圆朱居士\n二谛不分大智人，还从二谛悟来亲。面门触著既无滞，理事纵横任转身。\n示发道李居士\n学道不须深远寻，平常心是圣贤心。随缘处世无憎爱，清冷家风越古今。\n示清因陈居士\n训子齐家学佛坚，人情佛法应机圆。者边那畔事平等，世业成功道业全。\n示发诚徐居士持经\n自心般若自金刚，幻化身中见法王。悟得幻身非幻相，四威仪放幻身光。\n示发昙冯居士\n学道直须叩己躬，居家亦有个家风。莲华不独污泥里，还欲常开在火中。\n示鄂渚海山马居士\n有口昔年尚未开，拳头蓦竖语如雷。离名离相忽然省，不负玉泉得得来。\n复太史宋容庵先生次来韵\n试把骊珠拈一回，骊龙灵气养珠胎。此珠轻重谁为定，姓秤人今喜再来。\n大秤玉泉挂一竿，曾将议论逞词坛。今逢太史称人物，手未放时却未酸。\n复节崖法弟来韵时师在平阳\n良晤不殊旧所闻，清新句有孰同君？归来携得平阳杖，拨转锦江五色云。\n赠密岸禅宿\n律部威仪久范身，道为己任德为邻。宾朋辐辏皆炉茗，藤笠到来谊愈亲。\n赠鼻源禅宿\n五十年来戊己庚，无生本体本无生。无生体自无今古，山秀水长世外荣。\n赠月恒禅宿\n松老枝疏影到庭，苍龙鳞即似龙形。祁寒溽暑频相易，霜雪万年不改青。\n赠大峨万年寺洞初上座\n峨眉山水冠诸方，小石如珠也放光。惟有万年称胜迹，一炉沉水祝君王。\n赠大峨伏虎寺可闻上座\n万行同圆行力饶，行能伏虎行方高。二空莫道不惊客，唤出林来即共哮。\n赠云济若愚上座\n法王法演最高峰，锦绣云铺百万重。毕竟此云何所济？相将致雨会从龙。\n赠广福密印上座\n立身行道与师同，今复恢张振祖风。双桂亲传来正脉，克家子是赖弘通。\n赠鼇山时禅师\n法幢高竖白云间，旧是雪峰成道山。正欲人人成此道，还教透过祖师关。\n赠在迩禅师\n为人由己不由它，德与师齐智欲过。自许金城山说法，天华乱散满藤萝。\n赠菩提端圆禅师\n撑持双桂旧家门，启后光前始报恩。出手独推公有力，拈提正眼破沙盆。\n赠归龙大谷禅师\n天龙甲马尽皈依，大坐当轩万指围。震动乾坤狮子吼，法王法令法王威。\n赠东寺端霞禅师\n双桂分来第一枝，新秋玉露正开时。逢人觌面频拈出，最胜香风满芷谿。\n赠智周禅师\n丛林重任力承当，整饬家风立大纲。创守维新功既盛，遍师遗范自悠长。\n赠大龙拳彻禅师\n祖庭已复尚安危，不惜身心可住持。体度力遵惟苦志，龙天保任振风规。\n赠量周禅师\n遍师说法祖庭中，幸有儿孙大志同。规范秩然持守肃，相承递代仰高踪。\n赠若惕禅人养亲\n杖笠飘然方外人，而今归里事慈亲。母心喜处佛心喜，孝子身同佛子身。\n赠允㓓上座\n来风深辨作家机，格外相投识者稀。语默迥然常独露，不将语默涉离微。\n赠悦可禅师\n丛林大树栋梁材，天泽还因栽者培。叶茂风高群木表，绿阴长覆玉池台。\n玉泉戒也玉泉禅，高似危岩深似渊。行到高深机用大，权衡佛祖接人天。\n赠慧目禅师\n玉泉戒也玉泉禅，玉剖石中珠出渊。风雨晦明珠玉灿，清光直射九重天。\n赠且拙禅师\n玉泉戒也玉泉禅，虎出深山龙出渊。云起风生龙虎变，变时动地复惊天。\n赠廓曙禅师\n玉泉戒也玉泉禅，看取鸢飞鱼跃渊。觌面堂堂全体现，分明拄地又撑天。\n赠大可禅师\n久怀高志辅丛林，聚首多年契众心。试看百华迟早发，清香毕竟在云深。\n赠遍圆禅师\n玉泉旧案近来新，为得良朋出个身。行得法门中一事，还须是我法门人。\n赠上机禅师\n出世须舒出世怀，随宜说法度同侪。松风散暑人间卖，卖到而今六月来。\n寄溢天上座\n玉泉已住八年来，导众还须导众才。公举惟公先继席，吾家法道任弘开。\n寄龙潭断雪禅师\n祖庭大振祖风高，才力过人志转豪。搅得龙潭龙一起，弥天弥地鼓波涛。\n寄君之姚居士\n深惜前缘我与公，一山中住一湖中。风尘漫道三年隔，日月相看旦晚同。\n寄伯楼熊居士\n聚首谈心七载余，白云邀我玉泉居。又烦摩诘遥舒臂，力补郎当屋壁疏。\n寄开伯禅友\n近处不亲亦不疏，远方却又是同居。天寒一偈权闻间，燕子飞时另有书。\n寄珠林上座\n一园柑橘老秋光，几个青青几个黄。养得枝头霜露熟，品称奇贵特馨香。\n寄树义上座\n龙兴山顶不人间，一目坦然小众山。苔径也须还扫雪，白云放出旧松关。\n寄云台符居士\n学道多年眼已亲，资生业等总皆真。世缘佛法两无滞，溷俗和光出格人。\n访鄂渚秀岩上座\n玉泉苔径接临沮，地僻云深两奥区。揽胜归来仍纵目，江城山野境非殊。\n登太白峰悟和尚卜塔，若有牧童指云：「者里好。」言讫不见。\n峻岭危岩上碧霄，人间天际正非遥。青山本自无今古，童子重来不待招。\n鄮山礼舍利塔\n殊胜山中舍利藏，随人心现百千光。大都佛力鬼神力，弘护应知有帝王。\n玲珑岩礼悟祖爪发塔\n石如明镜照秋毫，魔佛到来影莫逃。两眼一生空四海，分身也占地头高。\n题子美张居士像\n形端影直，气爽神清。淡淡描出，面目分明。自心自悟，体究真诚。与人交接，温厚和平。夫是之谓子美公久参之见地，不坠之嘉声。\n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卷第二终\n荆州信善姚君之　董彬　朱妙圆　陈明性　徐发诚　李发道　冯发昙　冯发德，同刻\n莲月和尚住玉泉语录第二卷。　堆蓝沙弥光谦对。\n　　　　　　　　　　　　　鸳湖谢文英颖仙书。　角里伣云望天章刊。\n康熙十九年孟夏月　　　　吉旦，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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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不敏，生平僅知儒行，未諳宗門大旨，何能闡揚禪理？但今蓮月大師係臨濟傳燈，不能無鄉山雪竇之感。余鄉雪竇，古名山也，荒廢者數百年。明崇禎間，為石奇和尚墾荒闢蕪，開拓大乘，今稱偉林焉。其派分於天童，而祖於臨濟，蓋以天童密雲師接蔥嶺隻履之系。明天啟中，聿興廢址，集眾廣教，恆不下數千僧，閱今六十餘年，道場之盛，東南宗為第一，臨濟湮遠之模，實於此大振。猗歟密師！誠臨濟之後身也。按達磨辭梁武而別，即折蘆一枝，渡江而西，止少林西舍，面壁九年乃去。後宋雲奉使西域，遇師於蔥嶺，然後知達磨終歸西天，厥後竟邈乎不可聞矣。迨密師至天童，而臨濟宗門煥然蔚起，其演法於四方者，實繁有徒。獨是石奇和尚振興余鄉，應夢名山，住錫於雪竇古剎，其間開創締造，招提普渡，不減於天童之巍煥，洵大觀也。蓮公為密雲之孫，石奇之姪，淵源一派，嫡有薪傳，迺自天童掃塔歸玉泉者，七載於茲。余宰當邑，拈香詣剎，遇大師於方丈，歡然道故，掬其容止文章，吞吐經史，雖身入淄儔，猶不失儒者氣象，似亦有九年面壁之證候者乎？稽其飛錫所至，於夜郎為薦紳先生請於牂牁郡九青山東印寺開堂，又以順慶鶴鳴山大建法幢。迨渡三峽，復為眾士夫相留福昌祖席四載，則知其德行法教，與竺道生之豎石虎丘，殷七七之爛熳杜鵑，了元之運巨木於門內，為蘇子瞻、黃魯直雅重者，並垂不朽云。今玉泉為制臺蔡大護法修葺，而余得樂觀厥成，其規模宏麗，亞於天童、雪竇。嗚呼！臨濟之盛，又見其一班矣。然余尤有感焉。昔司馬子長遍歷名山大川，所以嬉笑怒罵，皆成文章。今大師所遊，何以異是？其間啖雲芝，逢石髓，真有得之心而應之手者。是月也，大師開堂接渡，吾知其坐象揮麈，授喝衣缽者，皆拈華微笑，洱龍拱聽，頑石點頭矣。爰爇瓣香，以敘其略。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葦渡慈航到玉泉，無言鐵缽自生蓮。四明太白光長照，又見荊山祗樹園。" ] }, { "type": "p", "text": "康熙拾柒年黃鍾月穀旦賜進士第文林郎知當陽縣事加一級明俞廷瑞頓首拜撰" }, { "type": "juan", "text": "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發慧錄"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郢州當陽縣玉泉山景德禪寺。康熙十五年五月初一日，師在江陵福昌受請，拈帖示眾云：「開緘白紙，文采全彰。重加一點，圭角太露。恁麼見得？靈山付囑，正法眼藏，總在裏許。若要大家知，卻請維那宣過。」"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此寶華王座，亦說佛法，亦說世諦，總要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出得一口氣。」喝一喝，云：「遇貴即賤，遇賤即貴。」" }, { "type": "p", "text": "陞座。師云：「境上辨別固是周遮，句下承當亦非唧溜。還有機前領旨、格外明宗底衲僧麼？出眾相見。」僧問：「惟善法席、智者道場兩處施設，未審作用還同也無？」師云：「相席打令。」進云：「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管待？」師云：「格外安排。」僧禮拜。師乃云：「動無動機，十字街頭著腳；靜離靜境，萬峰山頂橫身。堆藍山即在鬧市裏，鬧市裏即是堆藍山。雖有動靜，卻無動靜之形；雖當往來，安有往來之跡？所以道：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貴得宗風不墜，正眼流通。且轉境應機一句作麼生道？雲歸青嶂澹，水入碧潭清。」" }, { "type": "p", "text": "入院。方丈。云：「立主立賓，一問一荅，機鋒峻峭，猶涉𦆆纖。山僧者裏，只饒口似懸河、眼如掣電，惟拈一條白棒與伊據款結案。」" }, { "type": "p", "text": "檀越任熙子院主禪悅請陞座。師云：「城市山林，理惟一致；雲水車馬，道絕殊途。眾中有兩眼大開、千差同照者麼？出來互相激揚。」僧問：「如何是玉泉境？」師云：「堆藍山下珍珠水。」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拍掌珍珠涌出來。」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當陽一句請拈提。」師震威，喝一喝。問：「法鼓初撾，人天普集，祖令當機，作麼顯示？」師豎拂子，云：「見麼？」進云：「布褌大師今日來也。」師云：「直教天下人同見。」進云：「諸祖堂前新舉唱，堆藍山上又生光。」師云：「仰之彌高。」僧禮拜，師乃云：「雲壑幽深，松風水月呈句；林巒秀麗，鳥語華香發機。大好現成佛法，全舒本地風光。況此山乃隋時智者道場、神秀國師法席，謂芳握七尺烏藤、宗璉騎三腳驢子，惟有丹稜皓老得法自在，布褌上提持，名喧宇宙。山僧庶事無能，安踵前賢之轍？雖然如是，更有諸佛說不到、祖師拈不出底句在。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指云：「淵泉涌玉常盈座，峻嶺堆藍欲接天。」"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師云：「鉗鎚惡辣祖師機，好手何妨盡力揮？若遇銅頭鐵額漢，頂門一擊火星飛。眾中有當爐不避火者，請出來互相擎展。」僧問：「九夏已去，三冬復臨，如何是和尚作用？」師云：「只是現成。」進云：「如何是現成句？」師云：「坐蠟玉泉池更冷，開爐松火焰彌高。」僧禮拜，師乃云：「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以拄杖打圓相，云：「山僧即以般若為爐，汝等諸人全身在箇中同經鍛煉。且道一鎚便就時如何發用？巨冶紅爐成利器，管教觸處露鋒鋩。」以拄杖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南有曹谿，北有玉泉，兩處宗風，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進云：「同別且置，如何是菩提樹？」師云：「何似斫倒？」進云：「如何是明鏡臺？」師云：「何似踢倒？」進云：「因甚秀祖道有，六祖道無？」師云：「何似兩頭坐斷？」進云：「今日和尚據款結案去也。」師便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十五日已前總說佛法，十五日已後總說世諦。正當十五日，說佛法底是？說世諦底是？」展兩手，云：「此是無文心印，佛法世諦，萬象森羅，一印印定，大眾還見麼？」以拄杖指云：「堆藍山毘盧頂門，珍珠泉釋迦寶藏，獅子巖文殊床榻，觀泉亭普賢家舍，坐禪洞智者道場，赤壁巖雲長面目，妝鏡臺觀音龕室，置郵館彌勒樓閣，隋鼎中臨濟鼻孔，鐵塔上達磨眼睛，且道山僧眉毛在甚麼處？」以拄杖擲地，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師云：「年年臘月八，處處話明星，況此玉泉寺，尤稱大祖庭。鉗鎚爐未冷，龍象蹋無停。今日應時節，為遵舊典型。」豎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來借山僧拄杖說法。大眾見麼？」以拄杖畫一圓相，云：「奇哉！」以拄杖向中點一點，云：「奇哉！」復以拄杖指云：「奇哉！奇哉！」卓一卓，云：「雪嶺當年公案在，者回拈出更叮嚀。」"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院主問：「年年有頭，月月有尾。今日元旦乃三百六十日之首，如何是第一句？」師豎拄杖，云：「一回拈出一回新。」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卓拄杖，云：「既從拄杖起，還歸拄杖收。」問：「昔日世尊在靈山說法，現甚麼手眼？」師云：「撥轉乾坤。」進云：「今日和尚在玉泉說法，是什麼手眼？」師云：「同坑無異土。」問：「天得一以清時如何？」師云：「天所以成高。」進云：「地得一以寧時如何？」師云：「地所以成厚。」進云：「君王得一時如何？」師云：「天下太平。」進云：「衲僧得一時如何？」師云：「慶快平生。」僧禮拜，師劈脊打一棒。僧歸眾，師乃云：「舊年原自新年舊，新年又自舊年新，新年節令舊年轉，五九盡時已是春。所以，山川、艸木、風日、煙雲，皆是新年氣象；東家喫酒，西家喫茶，敲鑼擂鼓，社舞村歌，皆是新年禮樂。」卓拄杖，云：「惟有山僧拄杖子，不論年華新與舊，觸著依然又打人。」豎拂子，云：「拂子聞恁麼道，心中抱不平。出來問拄杖子，曰：『木上座！元正啟祚之日，你為甚麼也要打人？』拄杖子荅曰：『新年無可為稱賀，早與諸人透法身。』」以拄杖擊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聖制告圓，請師打箇滿散。」師便打一棒。進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腳下無非解脫場。」進云：「芒鞋蹋破關山雪，四海春風任自由。」師云：「也須看腳下。」問：「如何是結制一句？」師云：「滴水成冰。」進云：「如何是解制一句？」師云：「東風轉令。」進云：「不結不解時如何？」師云：「大好一員無事道人。」僧禮拜，師乃云：「結制、解制，把住放行莫別參；長期、短期，橫來豎去須同悟。悟得徹，參得透。」卓拄杖，云：「結制也在者裏，解制也在者裏，長期也在者裏，短期也在者裏。今日胡善珍、譚玉鉉二居士來山作齋，與諸人慶讚，正要諸人向者裏轉身吐氣，果然穿卻天下人鼻孔，坐斷天下人舌頭，玉泉拄杖付伊提持。若是風景覽五湖之闊，煙水歷百城之遙，東西覓老凍膿，南北尋真知己，玉泉拄杖亦不放過。還知拄杖相為處麼？腳跟下各與三十，走出諸方意氣多。」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王請陞座。師拈香云：「此瓣香英資獨冠群品，浩氣遠凌萬邦，爇向爐中，恭為祝嚴順承殿下，伏願龍標遙指風煙靜，馬足前衝疆域平。」三星和尚白椎。天寧惺公問：「揭開雲面三千丈，放出谿山萬派長，如何是玉泉得力句？」師云：「今日為順承殿下祝香。」進云：「王今出師，遠闢封疆，長胤祿位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山高海闊，地久天長。」明旨問：「道為智者設，事為達者明。即今和尚明箇什麼？」師云：「眉毛在眼上。」進云：「如是則智者大師來也。」師云：「分明看取。」僧喝一喝，師亦喝一喝。進云：「旁觀者清。」師云：「正要他具眼。」僧禮拜，師乃云：「高天厚地，山川日月露清輝；至德深仁，艸木昆蟲霑雅化。帝力弘資，百華競秀，皇風大振，萬卉爭妍，一一普賢境界，頭頭妙德家風，此是最尊最貴，不涉功勳，天然受用。今順承殿下奉命南征，屯兵荊楚都城，真如寺空谷和尚來荊宣化，王乃延於祗園，闡揚臨濟宗旨。何期恩光遠被，不惜山水之遙，特來玉泉，請山僧舉揚定乾坤手眼。」豎起拄杖，喝一喝云：「露滴寰中，萬物遂生復性；風生閫外，八荒塵靜煙消。正恁麼時，拈香祝國一句作麼生道？一炷清香彌宇宙，普天匝地嚮唐虞。」" }, { "type": "p", "text": "總制蔡大護法請開堂。師於邑侯手中接帖，示眾云：「文星耀采，佛日騰輝，靈鷲拈華意旨，祖師棒喝心宗，盡在箇裏。若要當陽顯露，不妨對眾敷宣。」"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藍岫為屏，紫雲作蓋，瞻之仰之，迥然獨露。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同於此座一時出身。大眾見麼？巍巍沒覆藏，看取頂𩕳上。」" }, { "type": "p", "text": "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呈瑞呈祥，最尊最貴，祝嚴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山河社稷風塵靜，艸木昆蟲造化均。」次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總督本省文武事務兵部尚書蔡大護法，伏願雨露霑時，風行艸偃，旌旆指處，氣靜物安，干戈定而功勳懋，山海平而祿位尊。」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邑侯俞護法暨縉紳文學，伏願琴清二水而澤沛群黎，采映三星而光生八座。勸俗則悉成鄒魯，養才則間出皋夔。」末拈香云：「此一瓣香，久蓄深山，痛經辣手，用捨行藏，權無適莫；不拘時節因緣，貴遇遼天鼻孔。此是第七回拈出，供養蜀東梁山雙桂堂上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祝無疆聖壽，讚遠大皇猷；振佛祖門庭，開人天眼目。眾中若有大方獨步者，請出當機。」僧問：「方今聖朝，寧謐疆域，汗馬南征，如何是安邦定國句？」師云：「皇風清海嶽。」進云：「海宴河清時如何？」師云：「聖化洽封疆。」進云：「正是鵰弓高挂狼煙息，萬里謳歌賀太平。」師云：「大家慶讚。」僧問：「山有僊則名，水有龍則靈。玉泉重振，旌旆臨筵，為是山靈？為是水靈？」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便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師便打一棒，僧禮拜，師乃云：「山僧住此山，已經五六載，曾將綿州曲對眾唱一回，將謂閒閒地脫略過餘生，豈知宰官紳士，大人大力、大智大用，擴一己同人之量，開十方選佛之場。事務未齊今已齊，法門未振今大振；山水重開生面，佛祖重開生面，山僧才力不足，浪受公請，提持大綱，只得據令而行去也。」乃高豎拄杖，喝一喝，云：「仲尼日月中天照，鷲嶺乾坤盛世開。」"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僧問：「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如何是箇箇學無為？」師云：「更無別事。」進云：「如何是選佛場？」師云：「門庭出格。」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決不相賺。」僧禮拜，師乃云：「玉泉今朝結卻布袋口，雖與諸方同途，不與諸方同轍，毋論九旬、百二十日，惟悟為期。眾弟兄！大家在者裏眉毛廝結，從前論聖、論凡，論理、論事，論得、論失，論是、論非，都盧放下，東西不辨、南北不分，諸佛演說不到處、祖師拈提不及處，挨拶將去，直似萬里一條鐵。且道：計窮力極時畢竟向什麼處轉身？」驀豎拄杖，云：「此是楊岐栗棘蓬。」復以拄杖畫一圓相，云：「此是楊岐金剛圈。金剛圈早震威跳，栗棘蓬須奮志吞。」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總制蔡大護法重修大佛殿題額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賦其正性，雨露培其靈根，爇向爐中，奉為總制大護法，伏願股肱王室，永任棟梁之材；保持帝畿，長堅砥柱之力。」斂衣趺坐。溢天首座問：「張無盡參兜率悅，日月入懷；大司馬修玉泉，有何祥瑞？」師云：「今朝杲日正當天，覿面威光尤烜赫。」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大家同證據。」僧禮拜，師乃云：「祗林祗捨樹，園布黃金地，延佛飾精藍，佛宣第一義。此第一義，君王本之以治國，垂衣宣化；宰官本之以攝政，興讓從仁；庶民本之以齊家，移風易俗；衲僧本之以悟道，超佛越祖。維茲玉泉，在唐、宋間皆演第一義之法席，帝王、后妃布金賜紫，宰相、學士入室叩關，但以華臺隆替頻更，殿閣急需再造，幸遇佛心大護法于王事憂勤之時、檄書馳驟之際，一展調羹之手，力扶釋梵之宮，委官韓文煒、宋元相同為督修，經年功成，題雲端現身以獻。巍峨壯麗，非圖止復前觀；增補鼎新，尤冠古今勝蹟。既然如此，且道第一義諦如何舉揚？」豎拄杖，云：「見麼？」復以拄杖畫此○，云：「如是法輪如是轉，不磨事著不磨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請兩序上堂。僧問：「佛祖風規，叢林榜樣，未審法柄即今在阿誰手裏？」師豎拂子，云：「高著眼。」進云：「還有麼？」師云：「莫別求。」問：「賓主相見時如何？」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還某甲賓主句來。」師便喝一喝。問：「今朝立兩序，和尚作麼生施設？」師云：「雲從龍。」進云：「又是甚麼境界？」師云：「風從虎。」僧禮拜，師乃云：「抒一人之心以契眾人之心，號令叢林而有準；竭眾人之力以資一人之力，恢張法席而無虞。包藏萬有為深山，吞納百川為巨海，畢竟互為主賓，方能起倒平帖，彼唱此隨元是兄呼弟應，千頭百緒自然玉轉珠回。不齊物而物自齊，風行艸偃；不立身而身自立，水到渠成。雖然如是，且道：眾兄弟在者裏動則同動、止則同止、忙則同忙、閒則同閒，畢竟向甚麼處著力？」拈起拄杖，云：「濟北門庭希久盛，大家提挈破沙盆。」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江陵觀音菴惟吉禪師請上堂。師豎拄杖，云：「拈起也壁立萬仞。」擲拄杖，云：「放下也七縱八橫。不拈、不放，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智不能知、識不能識，三世諸佛口挂壁上，德山、臨濟飲氣吞聲，是以惟吉公自遠來山，請山僧撥轉者箇關捩，令汝諸人向銀山鐵壁下得路出身來，孤迥迥塔尖撐日月，活鱍鱍水面涌珍珠，全體作用，虎驟龍驤，收放自在，玉轉珠回。還知拄杖子竭力為人處麼？」復拈拄杖，卓一卓，云：「洞庭水闊人難到，書信還因柳毅傳。」又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發仁樊居士請上堂。師云：「老僧昔在渚宮，雖打口鼓，東語西話，實無一法與人，是以樊公亦無一法可得，總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珍珠在。雖然如是，有時高高山頂立，有時深深海底行。老僧今住玉泉，此公遠來再參，老僧曾於玉泉源頭上拾得珍珠百萬斛，不妨對眾傾出幾栲栳，令伊一生受用不盡。」乃以拄杖連擊禪床，連喝數喝，云：「樊居士！從今已後不可將魚目相溷也。何故？一喝不作一喝用。」又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歲旦，遠安涂副戎請陞座。師云：「把定重關，境外一塵不入；坐斷岐路，域中萬物咸安。當其殺也，令不虛行；當其活也，化尤遠被。平其所未平，撫其所宜撫，寧謐封疆，奠安海宇。」以拂子左右拂，云：「和風掃戰場。」以拂子左右灑，云：「甘雨洗甲兵。力回禹甸芳郊，快睹堯天化日。今日遠安涂護法當此軍務繁難之際，來山中齋佛、齋眾，請山僧播揚最勝大法。且乾坤大定一句作麼生道？」又以拂子拂一拂，喝一喝，云：「狼煙息盡鵰弓挂，虎帳風清龍劍長。」" }, { "type": "p", "text": "邑侯俞護法請陞座。師云：「德政弘敷，郊野化為善俗；仁心溥洽，林泉共樂清風。興復名藍，壯觀山水；崇修聖蹟，隆重禪流。立萬世不替之徽猷，定萬世不移之標格。五湖衲子趨風，四海後昆取則。奇特因緣，蓋天蓋地；過量事業，亙古亙今。惟我邑侯俞大護法率闔郡紳士請山僧主持法道，開堂祝聖。今當聖制告圓，原始要終，來山作齋，鼓勵道心，旌表禪學，非是泛然慶賞，要見諸人九十日來㘞地一聲消息。只如龍象隊中如何揀辨？如何激揚？」豎起拂子，喝一喝，云：「選佛唯憑選佛眼，狀元直取狀元才。」復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投子云：『尹司空請老僧開堂。』」拈云：「投子老漢通身是手眼，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將一莖艸作丈六金身，奇特中最平常、平常中最奇特。玉泉者裏如有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即向他道：『俞邑侯請山僧選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窺籓不入，據鼎不嘗，淵明之流，攢眉歸去。此等擔板漢列在一邊，口吞佛祖，眼蓋乾坤，拈卻炙紙帽子，脫卻鶻臭布衫，老僧也要與他索九十日飯錢。在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的，腳跟下三十棒，其餘直須領出三門外自打。眾中若有問：『今日解制，大家慶賞，因甚一味教人喫棒？』只向他道：『水清米白玉泉飽，莫學諸方五味禪。』」以拄杖擊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錫菴宜都統、鳳翔邵銓部、嘉善陳參領重修佛殿，題額陞座。師云：「隋時智者大師定力據座，漢代雲長夫子神工刱基，從此開闢，歷唐而宋，奉敕增修，遂成精舍，千百年來漸見頹落。邵大護法出師彝陵，入山覽勝，目擊靈蹤，迺合力重搆，題神工再新四字。山僧陞座拈提，卻是一重新公案。」豎拄杖，云：「檀越向拄杖頭上豎修瓊樓玉殿，山僧將玉殿瓊樓橫挂拄杖頭上，且道今人作用與古人作用是同？是別？」乃橫按拄杖，喝一喝，云：「智者大師來說法，關夫子又現全身。」" }, { "type": "p", "text": "毘盧殿新成，邑紳栗長伯、汪晦公二護法，院主任遠，請陞座。值雨，僧問：「如何是新毘盧境界？」師云：「壯麗來龍象，規模冠古今。」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腳跟同點地，鼻孔盡遼天。」進云：「只如腳蹋毘盧頂、手把釋迦臂的人來，和尚作麼回互？」師云：「還要喫棒在。」進云：「為甚如此？」師云：「放過即不可。」僧問：「如何是毘盧印？」師豎拳，云：「無文無字。」進云：「還向拄杖頭上放光也無？」師拈拄杖驀頭打，云：「正要放者一道。」僧禮拜，師乃云：「舉棒下喝，轉佛祖之樞機；豎拂拈椎，開人天之眼目。從上老古錐皆在此道場中提綱挈領，建立宗乘，興大法雲、澍大法雨，溥潤有情種子，時勢屢更，卒成艸莽。幸分守湖南登雲張兵憲因王事入山，捐金鼎建，前院主蓮藏董其事，今任公等竣其功，門庭高廣，堂奧幽深，叢林壯觀，山水生色，整出舊規模，總成新氣象。山僧入此堂、陞此座，只得隨時作事，轟雷掣電，傾湫倒嶽去也。」乃以拂子灑一灑，喝一喝，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復云：「說法此時雨此時，機緣相濟復相宜，傾湫倒嶽袈裟溼，為繫龍珠久奉持。」" }, { "type": "p", "text": "荊州詹春寰、熊伯樓請陞座。僧問：「廣額屠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荊南居士遠來請法，是同？是別？」師云：「人人鼻孔遼天。」進云：「箇箇腳跟點地麼？」師云：「各人腳下各人知。」僧禮拜，師乃云：「三登九上，務明腳下重關；遠訪再參，為透當陽一著。權變古今語句，必須覿面拈提。」舉：「世尊遣文殊往問維摩居士，文殊云：『彼上人者難為酬對。』及到維摩處，各說不二法門，獨維摩默然。」師云：「維摩伎倆只是如此，文殊因甚道難為酬對？」豎拂子，云：「無者箇在。山僧昔年在荊南曾與眾居士酬對，未見有難易，近來遯跡玉泉，詹、熊二居士復來請益，先呈白拂一柄，請山僧說法，山僧即於拂子頭上轉身吐氣，二居士縱有維摩之舌，易為酬對。何故？」豎拂子，云：「有者箇在。大眾見麼？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總在拂子頭上放無量光、說無量法，說時默然，默然時說，塵說、剎說、熾然說，都盧共說無生訣。且道拂子有甚麼長處？」以拂子左右拂，云：「百千妙義縱橫施，大用現前無軌則。」復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本郡開先王邑侯請陞座。僧問：「山青水秀，百倍光輝，今朝陞座作麼？」師云：「也要大家知。」進云：「鳳彩龍文，新題在額，請師便道。」師云：「錦上鋪華。」問：「如何是雙桂宗旨？」師拈拄杖，云：「棒頭有眼。」進云：「雙桂千古茂，因甚堆藍一枝獨盛？」師云：「別有風流一段奇。」進云：「堆藍山裏隱獅子，觀泉亭下起蛟龍。」師便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靈。清則成天，寧則成地，靈則成人，皆本此一誠。本既同得，方稱三才。郡侯王大護法赤手拈提，題誠以自成四字懸於方丈，雖為山僧相席打令，正欲諸人同得此誠、同得自成，復同成物。繇自成成物，便可恢張佛祖風規，昭示人天眼目，湖海衲僧必來取法，真是一點水墨，兩處成龍。雖然如是，敢問大眾：畢竟將甚麼為誠？」喝一喝，云：「詣實供通，所成何事？」又喝一喝，云：「據款結案。山僧恁麼酬唱，諸人還委悉麼？」豎拄杖，云：「法海標從宦海立，名山勝水仰圖書。」" }, { "type": "p", "text": "復寰董居士、妙圓朱居士施田請上堂。僧問：「董居士光揚法道，與當時龐居士是同？是別？」師云：「別。」進云：「龐居士是何作用？」師云：「頂門上下手。」進云：「董居士又是何作用？」師云：「眉毛上放光。」進云：「依然是同。」師云：「一任揀辨。」僧禮拜，師乃云：「折腳鐺中終日煮鐵釘飯，無底缽內長年盛栗棘蓬，此皆山中道人家常活計，但吞吐不及者翻謂分外施設，爭似本色打米餅保老種田博飯、鼓腹謳歌、鼻孔雷垂，更是真實受用？且不涉泥水，平常中自得一句作麼生道？野老不知堯舜力，勾芒祭罷餉春耕。」復舉：「法眼禪師參方，途中值雨，投地藏宿，地藏曰：『禪客自何方來？』曰：『南方來。』曰：『南方佛法何如？』曰：『商量浩浩地。』曰：『何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師云：「法眼參方未具行腳眼，忍饑奔走，地藏雖顯自己家風，卻止得他人饑渴。老僧住玉泉數年來，炊無米飯，殷勤供眾，秖欲飽人，幸有董、朱二居士著箇方便，買得山前一片閒田地，效地藏之所為。」拈拄杖畫此○○○云：「一畝一畝又一畝。大眾見麼？不用遠向香積國中運神力托飯，只此數畝山田，取之不竭、用之不窮，堪作湖海道流、驢年供養。雖然如是，此二居士心中還有一事相勸大眾未曾出口，老僧為伊說破。且道是那一事？尋常喫飯飽些喫，喫飽大家還飯錢。頌曰：董公贍眾買山田，香積移來屬玉泉，不管四來凡與聖，憑他應供到驢年。」" }, { "type": "p", "text": "受劉貞甫為僧，上堂。師云：「布上吹毛，遺榮宮使明宗旨；殿前剷艸，選佛丹霞諳己躬。是恁麼人，具恁麼眼，轉恁麼機，發恁麼用，師資遇合，水乳相投，真是後昆榜樣。若不識好惡，徒出塵網，鬚髮雖除，不堪持論。今貞甫居士，荊南大儒劉氏子，依山僧有年。者回來玉泉，欲預僧數，但非僅薙染為事。既有出群之志，應行出格之事。且如何是出格底事？越古超今須曠達，丹霄獨步自騰騰。」復舉：「盤山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杲云：『育王即不然，若能如是，捏目生華。』」師云：「盤山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育王捏目生華，莫謗盤山好。山僧另開一路，要與古人相見。似地擎山，須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須知玉之無瑕。倘有人道：『與麼正是捏目生華。』即向他道：『莫謗玉泉好。』」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昔日關王打供，今日陳居士作齋，是同？是別？」師云：「種豆不生麻。」進云：「即今智者大師還來受供也無？」師豎拂，僧喝一喝，師云：「如法供養。」僧禮拜，師乃云：「毘耶幾許過香積？此去荊州一百七，不二門中不二人，看來箇箇維摩詰。既然如是，今人供養即古人供養，今古雖不同時，要且飯是米做。」以拄杖橫香几上，合掌云：「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諸供養中最為第一。」復舉：「龐婆入鹿門作齋，維那拈疏請回向，龐婆以梳子插髻後，云：『回向了也。』」師云：「維那向外與伊折合，龐婆顯出自己家風，奇特人作奇特事，所以此話千古大行。今明性陳居士攜清音甘居士入山作齋，維那不拈疏，作麼生為伊折合？」以拄杖畫圓相，云：「回向了也。恁麼回向，且道與古人回向還有優劣也無？」喝一喝，云：「一片清風來宇宙，百華亂放盡飄香。」" }, { "type": "p", "text": "豎藏經閣，上堂。師云：「玉泉古殿西，任氏藏經閣，迥出堆藍山，巍峨衝碧落。秖緣風雨飄颻，歲月深遠，雖存標格，非復前觀。任氏諸生追先人慈航老居士功業，培後裔福基，存古制度，闢新規模，力為輪奐，推倒也橫三豎四，扶起也百匝千重，貯諸佛海墨，立祖師門庭，奇特中奇特之事，殊勝中殊勝之因。當此鼎新之際，畢竟如何舉揚？」豎拄杖，云：「種得菩提成大樹，選為廊廟棟梁材。」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受覃文寰為僧，上堂。師云：「出家一事，大丈夫所為。秉金剛慧劍，割破塵網，直超界外，不處凡流、不居聖位，淨裸裸、赤灑灑，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有如是氣宇，於佛法中略較些子。既然如是，日用尋常向甚麼處行履？」良久，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復舉：「傅大士應化梁時，大行法道。一日，有人問曰：『大士何不出家？』傅曰：『我不出家，亦不在家。』」拈云：「出格人荅出格語，超越古今，可謂神通妙用。覃道者學道已久，雖然在家，卻是出家。晚年來玉泉從老僧剃染，學諸佛威儀，亦是田地穩密。今之人、古之人，出處雖殊，鼻孔元不別。還知鼻孔落處麼？」喝一喝，云：「但得恁麼同出氣，不妨彼此各遼天。」" }, { "type": "p", "text": "師上天童埽密雲悟和尚祖塔歸院，眾居士請上堂。僧問：「四千里外掃塔歸來，未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已在南山塔前道了也。」進云：「今日人天眾前，不妨重為拈出。」師喝一喝，云：「是者傾心一句。」僧禮拜。師乃云：「水源木本，杖履雖勞弗勞；月渚風柯，山川縱異非異。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中，拈取占斯波國與新羅國鬥頞，亦是道人本分作用。昔五祖演出隊歸，上堂云：『出隊半箇月，眼不見鼻孔，失卻祖師禪，拾得箇骨董。且道向甚麼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後大慧杲出隊歸，上堂，舉此語告眾云：『徑山出隊八十日，眼與鼻常相見，不曾失卻祖師禪，亦不曾拾得骨董。既不曾拾得骨董，則無以奉釋迦牟尼佛，亦無以奉多寶佛塔。何故？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拈云：「二古人出入雖然步步蹋實，惜乎腳頭不甚寬闊，於攝身處有餘，於為人處猶覺不足。山僧與他二老同途不同轍，為往浙東上天童埽塔，出隊十箇月，眼與鼻相見不相見，祖師禪失不失，略不論量，只也拾得箇骨董，不奉釋迦牟尼佛，亦不奉多寶佛塔。」乃豎起拂子，云：「卻要奉與現前大眾。」擲下，云：「且道山僧與古人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人遊大國方知貴，水入全潮乃見清。」" }, { "type": "p", "text": "督標守備府焦檀越請就新修水月菴陞座。僧問：「一莖艸上現瓊樓，是何人境界？」師云：「是出格人境界。」進云：「今日旌旆臨筵，未審還有向上事也無？」師卓拄杖，云：「兵隨印轉。」進云：「恁麼則高提祖印，大轉法輪去也。」師云：「將逐符行。」僧禮拜，師乃云：「買園布金，說法為依，勝地輸機，解玉幻身，不借禪床，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威力自在，更不周由。」豎起拄杖，云：「寶王剎現也。」以拄杖畫一圓相，云：「大法輪轉也。若向者裏見得，便知印蓮禪師十餘年來精勤道業，焦護法、陳趙二居士竭力鼎新，請山僧陞座，立人天牓樣，顯佛祖家風，則此叢席不致虛設。大眾！還知此中實處麼？水澄月映水，水底有龍靈。」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中夏，程明珹、魯抱忠請上堂。師云：「四野新霽，清風聿起，百穀欣榮，稱種之美。碓觜開華，香飄萬里，景物樅然，薦取自己。不見當年龐居士，一口吸盡西江水；今日程、魯二公來我山裏，同學同參向上宗旨，一棒當頭，徹骨徹髓。且道與古人為同？為別？」以拄杖劃一劃，云：「入此不二門，聖凡皆一體。」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郢城淨業菴正覺禪師請上堂。師云：「昨夜世尊在雪山中睹明星悟道而成正覺，此萬古師法也。淨業菴主人見賢思齊亦號正覺，但此公居於城隍，來山請法，老僧為伊揭示頂門正眼去也。」豎拂子，云：「長街鬧市紛擾略無暫搖，深山茂林幽閑亦未相守，即喧、即寂，即境、即心，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世俗諦中勝義諦、勝義諦中世俗諦。三祖信心銘云：『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師云：「大小祖師，奴郎不辨、菽麥不分，也是箇儱侗漢。山僧恁麼批判，不惟祖師無分身之路，即大小世尊未免一翳在眼。還有為乃佛、乃祖出氣者麼？」良久，師以拂子劃一劃，云：「萬象森羅一法印，印中印定法無餘。」" }, { "type": "p", "text": "遠塵禪人為師得聞送靈骨入塔，請上堂。師云：「火光三昧最安詳，分付全身入火光。一具黃金骨不壞，送歸無縫塔中藏。此老在此山中二十餘年，凡叢林廢墜者，與諸昆仲力為修理，已復唐宋選佛之場，惜乎未入我家保社，以致今日收因結果，還欲為伊舉揚一上。且道舉揚箇甚麼？」豎拄杖，喝一喝，云：「五蘊既離四大散，不離散在箇中堅。」又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pre", "text": "荊州信善啟洪耀　王元海　能洪壁　王充門　樊發仁　胡養懷　劉發清，同刻\n蓮月和尚住五泉語錄第一卷。　　　　堆藍沙彌光謙對。\n　　　　　　　　　　　　　　　駌湖謝文英穎仙書。　角里倪雲望天章刊。\n康熙十九年孟夏日　　　　　　吉旦，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識。" }, { "type": "juan", "text": "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性同錄" }, { "type": "head", "text": "小參一",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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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師云：「師資緣契，啐啄同時，子啐母啄，啄與啐不先不後，是為同時。南院上堂示眾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猶是學人問處。』院云：『如何是你問處？』僧云：『失。』院拈棒便打，僧不契。後到雲門會下，與二僧話及此事，一僧云：『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省悟，便歸南院，院已遷化。時風穴為維那，一見便問：『你是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僧麼？』云：『是。』穴云：『你當時如何？』僧云：『我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穴云：『汝會也。』玉泉璉云：『啐啄同時是親切處，因甚麼道失？若於此會得，堪報不報之恩。』」師云：「還知失處麼？山僧今日與南院翻案去也。若具啐啄同時眼，便是啐啄同時用，也勘得破；僧在雲門省悟處，也勘得破。風穴云：『汝會也。』也勘得破。玉泉璉云：『堪報不報之恩。』也勘得破。何故？啐啄時開啐啄眼，諸方用處自分明。」郢城發仁樊居士生日請小參。師云：「車聲、馬聲皆唱無生之曲，樹色、華色全開不二之門，頭頭本地風光，法法本來面目，何須拈椎豎拂、搖唇鼓舌方謂之舉揚正法？不見淨名居士在毘耶城裏杜口談不二法門，樊公初度於此郢城中請山僧說無生法忍，且道杜口的是？開口的是？」以拄杖劃一劃，云：「有言不在舌，無語聲如雷。」" }, { "type": "p", "text": "為當陽開先王邑侯對靈小參。師云：「居宰官位，用菩薩心，宣化兩郡，臨淄、當陽。適王事賢勞之際，政欲撫民力、贍軍需，豈知熱鬧場中忽然著隻冷眼，蹋翻者邊、轉身那畔？山僧昔與護法談論古今，但未將者邊那畔一並舉出，早請判斷。相隔幾許？今日還須分明說破。」以拂子畫圓相，云：「者邊也在者裏、那畔也在者裏，東土西天、三千剎海、百億須彌總在者裏。」豎拂，云：「王公于拂子頭上悟入不二法門、現大人相，便道：者邊那畔同一行履，做官作佛元無二人。」以拂子劃一劃，云：「見麼？艸露清同華露冷，松煙淡共竹煙生。」" }, { "type": "p", "text": "為劉發清、發淨二居士對靈小參。師云：「生死同參究，眼開全體真，灼知生死幻，各見本來人。」所以道：「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既不去，且發清、發淨即今在什麼處？」豎拂，云：「同條生又同條死，一拂子頭同現身。」" }, { "type": "p", "text": "聞平陽弘覺忞和尚訃，設供。拈香云：「續龍池脈，繼天童席，帝王召對，內殿陞座。抒錦繡文章，則王公敬畏；立叢林標格，則衲子欽承。聲振湖海，才冠古今，豈知名場退步，靜裏藏身？雖然如是，且道從前一段威光還可瞻仰也無？」以手指幀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既然不去，正好供養。」插香云：「不但靈骨猶在，情知我法叔老和尚肉猶暖在。」" }, { "type": "p", "text": "聞古南牧雲門和尚訃，設供。拈香，云：「明州天童、潤州鶴林，吳越名剎皆豎法幢，門庭孤峻，聲譽益隆。晚退古南，高潔是守，龍象參叩，罕蒙接納。及至末後，猶然拄杖橫肩，不顧人而去。風波險阻，未獲早聞訃音，而今追慕，難備舉揚。記得昔年送別印正語云：『滹沱生面福昌開。』豈知古南生面又是玉泉開？」以兩手舉起香，云：「見麼？」插香，云：「且道我法叔老和尚還來受供養也無？」眾無出，師噓一聲，云：「蒼天！蒼天！」"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頂天立地人，行超佛越祖事，元是另闢乾坤，丹霄獨步。若有絲毫見解未透，未免觸途成滯，便被語言名相籠罩，卒無自由分。真正濟上兒孫，胸中抱不群之志，尋常一動一靜，如萬里一條鐵，只要做到大徹頭處去，然後向魔宮虎穴閒坐困眠，蠍尾蛇頭顛拈倒弄，建立先聖宗乘，昭示後昆眼目，或放或收，或抬或搦，如象王遊行，如獅子返擲，威光赫奕，無敢近傍，皆是從前得力處深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允㓓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苗辨地，因語識人，賓主相勘，問答激昂，逢緣話會，遇境拈提，談笑起倒，皆照顧當頭一著，事事不可瞞頇，法法不容蹉過，動靜嚴密，家風整齊，從上施設門庭，皆是師資唱和，方得法道流行千古。既作佛祖兒孫，身心性命皆所不惜，操履日深，走出人天眾前，驗龍蛇、擒虎兕，自游刃有餘地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瞿諳知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世法，初無兩般，如盤走珠，如珠走盤，活活鱍鱍，更不留礙，鹽醬米茶，出內有節，粥飯湯果，豐儉隨時。如楊岐燈盞，照耀古今，威光赫奕。公既同此職，則同此才能，同此心行，同此眼目，同此光明，凡濟物資生之具，深儲厚蓄，時節因緣，所當施設，打開寶藏，運出家珍，取之不竭，用之不窮，與楊岐鬥勝，不為分外，又楊岐兒孫之最勝者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敏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少年學道，貴乎立志。志既先立，則諸凡外緣，總不能奪。多見英俊之士，不遇善友激勵，此志終不能發。欲企聖哲體裁，則心懷怯弱；欲就庸鄙行徑，則意負慚惶。猶豫既久，不覺荏苒一生。自古至今，甘受陸沉者無限。若善決擇，我此一身，必如何可了出家事業，可報佛祖國王父母師長深恩。恁麼細思諦審，自行腳參請，以至悟道養道行道，皆非卒然可辦。豈得徐徐姑待他年，而後從容進步耶？直須朝勤夕惕，廢寢忘餐，依明眼宗匠，放下身心，祁寒溽暑，執勞運力，負舂斷臂，痛罵痛打，受惡辣鉗鎚，不敢稍生退屈。要做到透頂透底，兩眼大開，然後已耳。" }, { "type": "head", "text": "示匡禪人省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匡禪人英年，依吾蜀樹彰和尚剃落，已中些子毒氣，境風吹到玉泉，動靜語默，略露圭角，尚未與老僧大展作用。老僧正欲痛加辣手，敲骨取髓，忽母病劇，使人接歸，雖在制中，亦不相留，即令歸家慰問。只是老僧有一問：「若見母時，為說何佛法，令病得愈？道！道！」" }, { "type": "head", "text": "示雲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子住叢林，身心性命皆所不惜，祁寒溽暑，運力執勞，總欲爭先，但以輔弼法門為任，餘不暇計也。既以佛法為己躬下事，則忙時閒時，須在佛法上著眼，朝夕提撕，必要到徹頭處，方敵得生死。試看世諦與佛法相去多少？若勘得透，管教眼光爍破四天下。" }, { "type": "head", "text": "示致中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一事，本為了生死。既欲了生死，須入叢林中，親近知識，汎愛親仁，助發高尚之志。不可暫隨流俗阿師談世諦事，遇著辣手，喫些鉗鎚，自有痛快處。正眼開時，不受他人瞞頇，卻能訶佛罵祖，欺謾天下人去。有如是骨力，一切神通妙用，皆莫測其為何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宗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心淨則佛土淨，是淨土在汝心中明矣。淨土既在汝心中，則華開時亦汝之心華開發，見佛即見汝心華上佛，悟無生則心華上佛本是無生之體。如是則淨土殊勝功德，總在汝一心顯現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章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東土是東土，西方是西方，心隔之也。東土即西方，西方即東土，心通之也。以東土人念西方之佛，分明為東土人心中有西方之佛，若悟得西方之佛在東土人心中，是名真念佛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忠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安養國土，固是眾生歸根之地，但東土與西方，相隔十萬億佛土之遙，如何得到？蓋彼佛有許生之願，眾生有求生之願，是汝心與佛心相契，汝願與佛願相投，全無一毫之隔，則東土即西方，可不疑也。"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 }, { "type": "p", "text": "師云：「黃檗只把酒糟與人噇，若是玉泉，待者僧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便拈棒打，云：『者漢！你又來噇酒糟。』」" }, { "type": "p", "text": "舉：「睦州陞座云：『首座𠰚？』荅云：『在。』『寺主𠰚？』荅云：『在。』『維那𠰚？』荅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師云：「睦州不耐多說，反致文繁。若是玉泉則不然，『首座𠰚？』『在。』『寺主𠰚？』『在。』『維那𠰚？』『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舉：「大川和尚因江陵僧參。川云：『幾時發？』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謝子遠來。』僧便出，川曰：『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僧拊掌云：『苦殺人，幾錯判諸方老宿。』川肯之。僧舉似丹霞。霞曰：『於大川即得，於我者裏即不然。』僧云：『此間作麼生？』霞曰：『猶較大川三步。』僧禮拜，霞曰：『錯判諸方老宿底甚多。』」" }, { "type": "p", "text": "師云：「者僧也具行腳眼，未免龍頭蛇尾。若是玉泉，待他道：『猶較大川三步。』但曰：『莫錯判諸方老宿。』不惟截斷丹霞舌頭，亦且不辱行腳。」" }, { "type": "p", "text": "舉：「內翰蘇東坡於東林總處得省，抵荊南，聞玉泉皓布褌機鋒不可觸，欲抑之，乃微服過訪。皓問曰：『官人尊姓？』曰：『姓秤。乃稱天下長老輕重。』皓便喝一喝，云：『且稱山僧者一喝重多少？』蘇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云：「皓老被東坡一拶，未免全身上鉤。東坡雖姓秤，斤兩尚未分明，至今死了不得活。山僧今日為東坡出氣去也。待皓云：『者一喝重多少？』亦喝一喝，云：『兩箇八兩，原是一斤。』」"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半夏上黃檗問訊，見檗看經，云：『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箇數黑豆漢。』住數日，乃辭去。檗云：『汝破夏來，不終夏去？』濟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遂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 }, { "type": "p", "text": "師云：「此話商量者多，謂臨濟素有當仁不讓師之作，者回翻不轉面皮來。若據玉泉見處則不然，黃檗行令固嚴，臨濟善能提振家風，誘掖後進，要勾天下人同做白拈賊。」召大眾云：「還知他疑底事麼？」以拄杖一時打趁。"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典座辦兩分食詣園中，管顧園頭。食時展缽次，忽有念佛鳥鳴，園頭敲缽一下，又鳴，又敲一下。鳴既住，頭問典座：『會麼？』座云：『不會。』又敲一下。」" }, { "type": "p", "text": "師云：「園頭遇境逢緣，與鳥唱和，爭奈典座不識鳥語。玉泉若作典座，待園頭問：『會麼？』即咄云：『可以人而不如鳥乎？』便踢倒缽，念佛一聲而行，豈不是園頭知音人耶？」"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貫如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荷眾此身苦莫辭，叢林眾務必先之。龍天常住傾肝膽，自有龍天推出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省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直以悟為期，月冷三更也莫辭。試看梅華骨力勝，雪寒放出早春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洞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家道業問何如？參是真參悟不虛。悟徹根源非淺近，及時進步莫徐徐。"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鐵漢參禪力最堅，虎穴魔宮一直穿。手疾眼親膽志大，轉身堪與佛齊肩。" ] }, { "type": "head", "text": "示星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學道力殊強，還欲久依選佛場。才賦一朝堪中選，歸鞭馬上漫輕揚。" ] }, { "type": "head", "text": "示蓬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棹舞清風兩岸霜，水雲撥轉汎三湘。澄潭攪動蒼龍起，一曲漁歌唱和長。" ] }, { "type": "head", "text": "示紫橋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求佛坐禪念未灰，磨磚作鏡不須猜。打車即是打牛是，一擊牢關八字開。"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八載共開堂，輔弼老僧節義長。事易事難無變志，法門體度自全張。" ] }, { "type": "head", "text": "示聞白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鳳凰山上鳳凰栖，欲養凌雲兩翼齊。直待風高方振作，出頭天外覺天低。" ] }, { "type": "head", "text": "示香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行真參真悟生，常勤精進佛先成。黃梅腰石負舂漢，心眼明逾明鏡明。"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直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腳歸來志不同，全身放下故山中。古今法道元無二，還輔祖庭振祖風。"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知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燈照己躬薑辣人，風高學道者相親。雖然是箇家常事，舊案拈來施設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靈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禪，萬斛珍珠聚一淵。勘破水天心眼透，天中更有一重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敏修新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期受戒與參禪，一事成時兩事全。禪律雖殊同著眼，明珠衣裏舊來圓。" ] }, { "type": "head", "text": "示廓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己事親疏定一生，漫將己事視為輕。直須勇猛向前進，遲早還期佛法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璽文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堅固道心行力長，行門證入悟門強。忽然自見本來佛，運水搬柴處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澄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入我玉泉門，佛祖相將一口吞。吞卻也須還吐卻，大開兩眼定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禪，龍得水還歸故淵。一旦雲雷風浪起，大搖海嶽震江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存文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動時則有靜時無，一棒當頭何所拘？不涉有無道一句，將來可列祖師圖。" ] }, { "type": "head", "text": "示閑雲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扶起鷲峰古剎竿，精勤十載不求安。人天百萬皆瞻仰，北斗面南喜共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據一知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力既然為眾施，當真行事莫遲遲。叢林大任全擔荷，佛祖龍天不負伊。"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在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默契龍天佛祖心，勞勞心力久叢林。長堅松柏傲霜節，行力圓時智力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字瀾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笻竹一枝九頂來，水雲遠撥到章臺。楊岐栗棘能吞吐，拾得一藍擔取回。" ] }, { "type": "head", "text": "示參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字街頭事事明，廬陵米價作麼生？價高漫向廬陵問，到處可將米價評。" ] }, { "type": "head", "text": "示洞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上流斷不溷常流，一念回光不假修。雪後晴天開雨眼，五湖風月任君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雨谷知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隨家豐儉輔叢林，為眾勤須契眾心。寮外莫辭兼重務，法門功大行門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影禪人托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眾忘身志更堅，眾心同格格龍天。飽人日日缽盂滿，香積國今在目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謙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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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lines": [ "訓子齊家學佛堅，人情佛法應機圓。者邊那畔事平等，世業成功道業全。" ] }, { "type": "head", "text": "示發誠徐居士持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心般若自金剛，幻化身中見法王。悟得幻身非幻相，四威儀放幻身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發曇馮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直須叩己躬，居家亦有箇家風。蓮華不獨汙泥裏，還欲常開在火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鄂渚海山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口昔年尚未開，拳頭驀豎語如雷。離名離相忽然省，不負玉泉得得來。" ] }, { "type": "head", "text": "復太史宋容菴先生次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試把驪珠拈一回，驪龍靈氣養珠胎。此珠輕重誰為定，姓秤人今喜再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秤玉泉挂一竿，曾將議論逞詞壇。今逢太史稱人物，手未放時卻未酸。" ] }, { "type": "head", "text": "復節崖法弟來韻時師在平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良晤不殊舊所聞，清新句有孰同君？歸來攜得平陽杖，撥轉錦江五色雲。" ] }, { "type": "head", "text": "贈密岸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律部威儀久範身，道為己任德為鄰。賓朋輻輳皆爐茗，藤笠到來誼愈親。" ] }, { "type": "head", "text": "贈鼻源禪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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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verse", "lines": [ "為人由己不由它，德與師齊智欲過。自許金城山說法，天華亂散滿藤蘿。" ] }, { "type": "head", "text": "贈菩提端圓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撐持雙桂舊家門，啟后光前始報恩。出手獨推公有力，拈提正眼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贈歸龍大谷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龍甲馬盡皈依，大坐當軒萬指圍。震動乾坤獅子吼，法王法令法王威。" ] }, { "type": "head", "text": "贈東寺端霞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分來第一枝，新秋玉露正開時。逢人覿面頻拈出，最勝香風滿芷谿。" ] }, { "type": "head", "text": "贈智周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叢林重任力承當，整飭家風立大綱。創守維新功既盛，遍師遺範自悠長。"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龍拳徹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庭已復尚安危，不惜身心可住持。體度力遵惟苦志，龍天保任振風規。" ] }, { "type": "head", "text": "贈量周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遍師說法祖庭中，幸有兒孫大志同。規範秩然持守肅，相承遞代仰高蹤。" ] }, { "type": "head", "text": "贈若惕禪人養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笠飄然方外人，而今歸里事慈親。母心喜處佛心喜，孝子身同佛子身。" ] }, { "type": "head", "text": "贈允㓓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風深辨作家機，格外相投識者稀。語默迥然常獨露，不將語默涉離微。" ] }, { "type": "head", "text": "贈悅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叢林大樹棟梁材，天澤還因栽者培。葉茂風高群木表，綠陰長覆玉池臺。" ]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禪，高似危巖深似淵。行到高深機用大，權衡佛祖接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贈慧目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禪，玉剖石中珠出淵。風雨晦明珠玉燦，清光直射九重天。" ] }, { "type": "head", "text": "贈且拙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禪，虎出深山龍出淵。雲起風生龍虎變，變時動地復驚天。" ] }, { "type": "head", "text": "贈廓曙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禪，看取鳶飛魚躍淵。覿面堂堂全體現，分明拄地又撐天。"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懷高志輔叢林，聚首多年契眾心。試看百華遲早發，清香畢竟在雲深。" ] }, { "type": "head", "text": "贈遍圓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舊案近來新，為得良朋出箇身。行得法門中一事，還須是我法門人。" ] }, { "type": "head", "text": "贈上機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世須舒出世懷，隨宜說法度同儕。松風散暑人間賣，賣到而今六月來。" ] }, { "type": "head", "text": "寄溢天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已住八年來，導眾還須導眾才。公舉惟公先繼席，吾家法道任弘開。" ] }, { "type": "head", "text": "寄龍潭斷雪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庭大振祖風高，才力過人志轉豪。攪得龍潭龍一起，瀰天瀰地鼓波濤。" ] }, { "type": "head", "text": "寄君之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惜前緣我與公，一山中住一湖中。風塵漫道三年隔，日月相看旦晚同。" ] }, { "type": "head", "text": "寄伯樓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聚首談心七載餘，白雲邀我玉泉居。又煩摩詰遙舒臂，力補郎當屋壁疏。" ] }, { "type": "head", "text": "寄開伯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近處不親亦不疏，遠方卻又是同居。天寒一偈權聞間，燕子飛時另有書。" ] }, { "type": "head", "text": "寄珠林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園柑橘老秋光，幾箇青青幾箇黃。養得枝頭霜露熟，品稱奇貴特馨香。" ] }, { "type": "head", "text": "寄樹義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興山頂不人間，一目坦然小眾山。苔徑也須還掃雪，白雲放出舊松關。" ] }, { "type": "head", "text": "寄雲臺符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多年眼已親，資生業等總皆真。世緣佛法兩無滯，溷俗和光出格人。" ] }, { "type": "head", "text": "訪鄂渚秀巖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苔徑接臨沮，地僻雲深兩奧區。攬勝歸來仍縱目，江城山野境非殊。" ] }, { "type": "head", "text": "登太白峰悟和尚卜塔，若有牧童指云：「者裏好。」言訖不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峻嶺危巖上碧霄，人間天際正非遙。青山本自無今古，童子重來不待招。" ] }, { "type": "head", "text": "鄮山禮舍利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殊勝山中舍利藏，隨人心現百千光。大都佛力鬼神力，弘護應知有帝王。" ] }, { "type": "head", "text": "玲瓏巖禮悟祖爪髮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如明鏡照秋毫，魔佛到來影莫逃。兩眼一生空四海，分身也占地頭高。" ] }, { "type": "head", "text": "題子美張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形端影直，氣爽神清。淡淡描出，面目分明。自心自悟，體究真誠。與人交接，溫厚和平。夫是之謂子美公久參之見地，不墜之嘉聲。" ] }, { "type": "juan", "text": "玉泉蓮月正禪師語錄卷第二終" }, { "type": "pre", "text": "荊州信善姚君之　董彬　朱妙圓　陳明性　徐發誠　李發道　馮發曇　馮發德，同刻\n蓮月和尚住玉泉語錄第二卷。　堆藍沙彌光謙對。\n　　　　　　　　　　　　　鴛湖謝文英穎仙書。　角里俔雲望天章刊。\n康熙十九年孟夏月　　　　吉旦，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識。"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叙" }, { "type": "p", "text": "余不敏，生平仅知儒行，未谙宗门大旨，何能阐扬禅理？但今莲月大师系临济传灯，不能无乡山雪窦之感。余乡雪窦，古名山也，荒废者数百年。明崇祯间，为石奇和尚垦荒辟芜，开拓大乘，今称伟林焉。其派分于天童，而祖于临济，盖以天童密云师接葱岭只履之系。明天启中，聿兴废址，集众广教，恒不下数千僧，阅今六十余年，道场之盛，东南宗为第一，临济湮远之模，实于此大振。猗欤密师！诚临济之后身也。按达磨辞梁武而别，即折芦一枝，渡江而西，止少林西舍，面壁九年乃去。后宋云奉使西域，遇师于葱岭，然后知达磨终归西天，厥后竟邈乎不可闻矣。迨密师至天童，而临济宗门焕然蔚起，其演法于四方者，实繁有徒。独是石奇和尚振兴余乡，应梦名山，住锡于雪窦古刹，其间开创缔造，招提普渡，不减于天童之巍焕，洵大观也。莲公为密云之孙，石奇之姪，渊源一派，嫡有薪传，迺自天童扫塔归玉泉者，七载于兹。余宰当邑，拈香诣刹，遇大师于方丈，欢然道故，掬其容止文章，吞吐经史，虽身入淄俦，犹不失儒者气象，似亦有九年面壁之证候者乎？稽其飞锡所至，于夜郎为荐绅先生请于牂牁郡九青山东印寺开堂，又以顺庆鹤鸣山大建法幢。迨渡三峡，复为众士夫相留福昌祖席四载，则知其德行法教，与竺道生之竖石虎丘，殷七七之烂熳杜鹃，了元之运巨木于门内，为苏子瞻、黄鲁直雅重者，并垂不朽云。今玉泉为制台蔡大护法修葺，而余得乐观厥成，其规模宏丽，亚于天童、雪窦。呜呼！临济之盛，又见其一班矣。然余尤有感焉。昔司马子长遍历名山大川，所以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今大师所游，何以异是？其间啖云芝，逢石髓，真有得之心而应之手者。是月也，大师开堂接渡，吾知其坐象挥麈，授喝衣钵者，皆拈华微笑，洱龙拱听，顽石点头矣。爰𦶟瓣香，以叙其略。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苇渡慈航到玉泉，无言铁钵自生莲。四明太白光长照，又见荆山祗树园。" ] }, { "type": "p", "text": "康熙拾柒年黄钟月谷旦赐进士第文林郎知当阳县事加一级明俞廷瑞顿首拜撰" }, { "type": "juan", "text": "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发慧录"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一" }, { "type": "p", "text": "住郢州当阳县玉泉山景德禅寺。康熙十五年五月初一日，师在江陵福昌受请，拈帖示众云：「开缄白纸，文采全彰。重加一点，圭角太露。恁么见得？灵山付嘱，正法眼藏，总在里许。若要大家知，却请维那宣过。」"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此宝华王座，亦说佛法，亦说世谛，总要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出得一口气。」喝一喝，云：「遇贵即贱，遇贱即贵。」" }, { "type": "p", "text": "升座。师云：「境上辨别固是周遮，句下承当亦非唧溜。还有机前领旨、格外明宗底衲僧么？出众相见。」僧问：「惟善法席、智者道场两处施设，未审作用还同也无？」师云：「相席打令。」进云：「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管待？」师云：「格外安排。」僧礼拜。师乃云：「动无动机，十字街头著脚；静离静境，万峰山顶横身。堆蓝山即在闹市里，闹市里即是堆蓝山。虽有动静，却无动静之形；虽当往来，安有往来之迹？所以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贵得宗风不坠，正眼流通。且转境应机一句作么生道？云归青嶂澹，水入碧潭清。」" }, { "type": "p", "text": "入院。方丈。云：「立主立宾，一问一荅，机锋峻峭，犹涉𦆆纤。山僧者里，只饶口似悬河、眼如掣电，惟拈一条白棒与伊据款结案。」" }, { "type": "p", "text": "檀越任熙子院主禅悦请升座。师云：「城市山林，理惟一致；云水车马，道绝殊途。众中有两眼大开、千差同照者么？出来互相激扬。」僧问：「如何是玉泉境？」师云：「堆蓝山下珍珠水。」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拍掌珍珠涌出来。」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当阳一句请拈提。」师震威，喝一喝。问：「法鼓初挝，人天普集，祖令当机，作么显示？」师竖拂子，云：「见么？」进云：「布裈大师今日来也。」师云：「直教天下人同见。」进云：「诸祖堂前新举唱，堆蓝山上又生光。」师云：「仰之弥高。」僧礼拜，师乃云：「云壑幽深，松风水月呈句；林峦秀丽，鸟语华香发机。大好现成佛法，全舒本地风光。况此山乃隋时智者道场、神秀国师法席，谓芳握七尺乌藤、宗琏骑三脚驴子，惟有丹棱皓老得法自在，布裈上提持，名喧宇宙。山僧庶事无能，安踵前贤之辙？虽然如是，更有诸佛说不到、祖师拈不出底句在。且道是那一句？」以拄杖指云：「渊泉涌玉常盈座，峻岭堆蓝欲接天。」"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师云：「钳锤恶辣祖师机，好手何妨尽力挥？若遇铜头铁额汉，顶门一击火星飞。众中有当炉不避火者，请出来互相擎展。」僧问：「九夏已去，三冬复临，如何是和尚作用？」师云：「只是现成。」进云：「如何是现成句？」师云：「坐蜡玉泉池更冷，开炉松火焰弥高。」僧礼拜，师乃云：「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以拄杖打圆相，云：「山僧即以般若为炉，汝等诸人全身在个中同经锻炼。且道一锤便就时如何发用？巨冶红炉成利器，管教触处露锋铓。」以拄杖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南有曹谿，北有玉泉，两处宗风，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进云：「同别且置，如何是菩提树？」师云：「何似斫倒？」进云：「如何是明镜台？」师云：「何似踢倒？」进云：「因甚秀祖道有，六祖道无？」师云：「何似两头坐断？」进云：「今日和尚据款结案去也。」师便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十五日已前总说佛法，十五日已后总说世谛。正当十五日，说佛法底是？说世谛底是？」展两手，云：「此是无文心印，佛法世谛，万象森罗，一印印定，大众还见么？」以拄杖指云：「堆蓝山毘卢顶门，珍珠泉释迦宝藏，狮子岩文殊床榻，观泉亭普贤家舍，坐禅洞智者道场，赤壁岩云长面目，妆镜台观音龛室，置邮馆弥勒楼阁，隋鼎中临济鼻孔，铁塔上达磨眼睛，且道山僧眉毛在甚么处？」以拄杖掷地，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师云：「年年腊月八，处处话明星，况此玉泉寺，尤称大祖庭。钳锤炉未冷，龙象蹋无停。今日应时节，为遵旧典型。」竖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来借山僧拄杖说法。大众见么？」以拄杖画一圆相，云：「奇哉！」以拄杖向中点一点，云：「奇哉！」复以拄杖指云：「奇哉！奇哉！」卓一卓，云：「雪岭当年公案在，者回拈出更叮咛。」"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院主问：「年年有头，月月有尾。今日元旦乃三百六十日之首，如何是第一句？」师竖拄杖，云：「一回拈出一回新。」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卓拄杖，云：「既从拄杖起，还归拄杖收。」问：「昔日世尊在灵山说法，现甚么手眼？」师云：「拨转乾坤。」进云：「今日和尚在玉泉说法，是什么手眼？」师云：「同坑无异土。」问：「天得一以清时如何？」师云：「天所以成高。」进云：「地得一以宁时如何？」师云：「地所以成厚。」进云：「君王得一时如何？」师云：「天下太平。」进云：「衲僧得一时如何？」师云：「庆快平生。」僧礼拜，师劈脊打一棒。僧归众，师乃云：「旧年原自新年旧，新年又自旧年新，新年节令旧年转，五九尽时已是春。所以，山川、艸木、风日、烟云，皆是新年气象；东家吃酒，西家吃茶，敲锣擂鼓，社舞村歌，皆是新年礼乐。」卓拄杖，云：「惟有山僧拄杖子，不论年华新与旧，触著依然又打人。」竖拂子，云：「拂子闻恁么道，心中抱不平。出来问拄杖子，曰：『木上座！元正启祚之日，你为甚么也要打人？』拄杖子荅曰：『新年无可为称贺，早与诸人透法身。』」以拄杖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圣制告圆，请师打个满散。」师便打一棒。进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脚下无非解脱场。」进云：「芒鞋蹋破关山雪，四海春风任自由。」师云：「也须看脚下。」问：「如何是结制一句？」师云：「滴水成冰。」进云：「如何是解制一句？」师云：「东风转令。」进云：「不结不解时如何？」师云：「大好一员无事道人。」僧礼拜，师乃云：「结制、解制，把住放行莫别参；长期、短期，横来竖去须同悟。悟得彻，参得透。」卓拄杖，云：「结制也在者里，解制也在者里，长期也在者里，短期也在者里。今日胡善珍、谭玉铉二居士来山作斋，与诸人庆赞，正要诸人向者里转身吐气，果然穿却天下人鼻孔，坐断天下人舌头，玉泉拄杖付伊提持。若是风景览五湖之阔，烟水历百城之遥，东西觅老冻脓，南北寻真知己，玉泉拄杖亦不放过。还知拄杖相为处么？脚跟下各与三十，走出诸方意气多。」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宁南靖寇大将军顺承王请升座。师拈香云：「此瓣香英资独冠群品，浩气远凌万邦，𦶟向炉中，恭为祝严顺承殿下，伏愿龙标遥指风烟静，马足前冲疆域平。」三星和尚白椎。天宁惺公问：「揭开云面三千丈，放出谿山万派长，如何是玉泉得力句？」师云：「今日为顺承殿下祝香。」进云：「王今出师，远辟封疆，长胤禄位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山高海阔，地久天长。」明旨问：「道为智者设，事为达者明。即今和尚明个什么？」师云：「眉毛在眼上。」进云：「如是则智者大师来也。」师云：「分明看取。」僧喝一喝，师亦喝一喝。进云：「旁观者清。」师云：「正要他具眼。」僧礼拜，师乃云：「高天厚地，山川日月露清辉；至德深仁，艸木昆虫沾雅化。帝力弘资，百华竞秀，皇风大振，万卉争妍，一一普贤境界，头头妙德家风，此是最尊最贵，不涉功勋，天然受用。今顺承殿下奉命南征，屯兵荆楚都城，真如寺空谷和尚来荆宣化，王乃延于祗园，阐扬临济宗旨。何期恩光远被，不惜山水之遥，特来玉泉，请山僧举扬定乾坤手眼。」竖起拄杖，喝一喝云：「露滴寰中，万物遂生复性；风生阃外，八荒尘静烟消。正恁么时，拈香祝国一句作么生道？一炷清香弥宇宙，普天匝地向唐虞。」" }, { "type": "p", "text": "总制蔡大护法请开堂。师於邑侯手中接帖，示众云：「文星耀采，佛日腾辉，灵鹫拈华意旨，祖师棒喝心宗，尽在个里。若要当阳显露，不妨对众敷宣。」"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蓝岫为屏，紫云作盖，瞻之仰之，迥然独露。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同于此座一时出身。大众见么？巍巍没覆藏，看取顶𩕳上。」"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呈瑞呈祥，最尊最贵，祝严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山河社稷风尘静，艸木昆虫造化均。」次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总督本省文武事务兵部尚书蔡大护法，伏愿雨露沾时，风行艸偃，旌旆指处，气静物安，干戈定而功勋懋，山海平而禄位尊。」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邑侯俞护法暨缙绅文学，伏愿琴清二水而泽沛群黎，采映三星而光生八座。劝俗则悉成邹鲁，养才则间出皋夔。」末拈香云：「此一瓣香，久蓄深山，痛经辣手，用舍行藏，权无适莫；不拘时节因缘，贵遇辽天鼻孔。此是第七回拈出，供养蜀东梁山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祝无疆圣寿，赞远大皇猷；振佛祖门庭，开人天眼目。众中若有大方独步者，请出当机。」僧问：「方今圣朝，宁谧疆域，汗马南征，如何是安邦定国句？」师云：「皇风清海岳。」进云：「海宴河清时如何？」师云：「圣化洽封疆。」进云：「正是雕弓高挂狼烟息，万里讴歌贺太平。」师云：「大家庆赞。」僧问：「山有僊则名，水有龙则灵。玉泉重振，旌旆临筵，为是山灵？为是水灵？」师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便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师便打一棒，僧礼拜，师乃云：「山僧住此山，已经五六载，曾将绵州曲对众唱一回，将谓闲闲地脱略过余生，岂知宰官绅士，大人大力、大智大用，扩一己同人之量，开十方选佛之场。事务未齐今已齐，法门未振今大振；山水重开生面，佛祖重开生面，山僧才力不足，浪受公请，提持大纲，只得据令而行去也。」乃高竖拄杖，喝一喝，云：「仲尼日月中天照，鹫岭乾坤盛世开。」"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僧问：「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更无别事。」进云：「如何是选佛场？」师云：「门庭出格。」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决不相赚。」僧礼拜，师乃云：「玉泉今朝结却布袋口，虽与诸方同途，不与诸方同辙，毋论九旬、百二十日，惟悟为期。众弟兄！大家在者里眉毛厮结，从前论圣、论凡，论理、论事，论得、论失，论是、论非，都卢放下，东西不辨、南北不分，诸佛演说不到处、祖师拈提不及处，挨拶将去，直似万里一条铁。且道：计穷力极时毕竟向什么处转身？」蓦竖拄杖，云：「此是杨岐栗棘蓬。」复以拄杖画一圆相，云：「此是杨岐金刚圈。金刚圈早震威跳，栗棘蓬须奋志吞。」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总制蔡大护法重修大佛殿题额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赋其正性，雨露培其灵根，𦶟向炉中，奉为总制大护法，伏愿股肱王室，永任栋梁之材；保持帝畿，长坚砥柱之力。」敛衣趺坐。溢天首座问：「张无尽参兜率悦，日月入怀；大司马修玉泉，有何祥瑞？」师云：「今朝杲日正当天，觌面威光尤烜赫。」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大家同证据。」僧礼拜，师乃云：「祗林祗舍树，园布黄金地，延佛饰精蓝，佛宣第一义。此第一义，君王本之以治国，垂衣宣化；宰官本之以摄政，兴让从仁；庶民本之以齐家，移风易俗；衲僧本之以悟道，超佛越祖。维兹玉泉，在唐、宋间皆演第一义之法席，帝王、后妃布金赐紫，宰相、学士入室叩关，但以华台隆替频更，殿阁急需再造，幸遇佛心大护法于王事忧勤之时、檄书驰骤之际，一展调羹之手，力扶释梵之宫，委官韩文炜、宋元相同为督修，经年功成，题云端现身以献。巍峨壮丽，非图止复前观；增补鼎新，尤冠古今胜迹。既然如此，且道第一义谛如何举扬？」竖拄杖，云：「见么？」复以拄杖画此○，云：「如是法轮如是转，不磨事著不磨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请两序上堂。僧问：「佛祖风规，丛林榜样，未审法柄即今在阿谁手里？」师竖拂子，云：「高著眼。」进云：「还有么？」师云：「莫别求。」问：「宾主相见时如何？」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还某甲宾主句来。」师便喝一喝。问：「今朝立两序，和尚作么生施设？」师云：「云从龙。」进云：「又是甚么境界？」师云：「风从虎。」僧礼拜，师乃云：「抒一人之心以契众人之心，号令丛林而有准；竭众人之力以资一人之力，恢张法席而无虞。包藏万有为深山，吞纳百川为巨海，毕竟互为主宾，方能起倒平帖，彼唱此随元是兄呼弟应，千头百绪自然玉转珠回。不齐物而物自齐，风行艸偃；不立身而身自立，水到渠成。虽然如是，且道：众兄弟在者里动则同动、止则同止、忙则同忙、闲则同闲，毕竟向甚么处著力？」拈起拄杖，云：「济北门庭希久盛，大家提挈破沙盆。」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江陵观音庵惟吉禅师请上堂。师竖拄杖，云：「拈起也壁立万仞。」掷拄杖，云：「放下也七纵八横。不拈、不放，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智不能知、识不能识，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德山、临济饮气吞声，是以惟吉公自远来山，请山僧拨转者个关捩，令汝诸人向银山铁壁下得路出身来，孤迥迥塔尖撑日月，活鱍鱍水面涌珍珠，全体作用，虎骤龙骧，收放自在，玉转珠回。还知拄杖子竭力为人处么？」复拈拄杖，卓一卓，云：「洞庭水阔人难到，书信还因柳毅传。」又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发仁樊居士请上堂。师云：「老僧昔在渚宫，虽打口鼓，东语西话，实无一法与人，是以樊公亦无一法可得，总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珍珠在。虽然如是，有时高高山顶立，有时深深海底行。老僧今住玉泉，此公远来再参，老僧曾于玉泉源头上拾得珍珠百万斛，不妨对众倾出几栲栳，令伊一生受用不尽。」乃以拄杖连击禅床，连喝数喝，云：「樊居士！从今已后不可将鱼目相溷也。何故？一喝不作一喝用。」又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岁旦，远安涂副戎请升座。师云：「把定重关，境外一尘不入；坐断岐路，域中万物咸安。当其杀也，令不虚行；当其活也，化尤远被。平其所未平，抚其所宜抚，宁谧封疆，奠安海宇。」以拂子左右拂，云：「和风扫战场。」以拂子左右洒，云：「甘雨洗甲兵。力回禹甸芳郊，快睹尧天化日。今日远安涂护法当此军务繁难之际，来山中斋佛、斋众，请山僧播扬最胜大法。且乾坤大定一句作么生道？」又以拂子拂一拂，喝一喝，云：「狼烟息尽雕弓挂，虎帐风清龙剑长。」" }, { "type": "p", "text": "邑侯俞护法请升座。师云：「德政弘敷，郊野化为善俗；仁心溥洽，林泉共乐清风。兴复名蓝，壮观山水；崇修圣迹，隆重禅流。立万世不替之徽猷，定万世不移之标格。五湖衲子趋风，四海后昆取则。奇特因缘，盖天盖地；过量事业，亘古亘今。惟我邑侯俞大护法率阖郡绅士请山僧主持法道，开堂祝圣。今当圣制告圆，原始要终，来山作斋，鼓励道心，旌表禅学，非是泛然庆赏，要见诸人九十日来㘞地一声消息。只如龙象队中如何拣辨？如何激扬？」竖起拂子，喝一喝，云：「选佛唯凭选佛眼，状元直取状元才。」复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投子云：『尹司空请老僧开堂。』」拈云：「投子老汉通身是手眼，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将一茎艸作丈六金身，奇特中最平常、平常中最奇特。玉泉者里如有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即向他道：『俞邑侯请山僧选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窥籓不入，据鼎不尝，渊明之流，攒眉归去。此等担板汉列在一边，口吞佛祖，眼盖乾坤，拈却炙纸帽子，脱却鹘臭布衫，老僧也要与他索九十日饭钱。在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的，脚跟下三十棒，其余直须领出三门外自打。众中若有问：『今日解制，大家庆赏，因甚一味教人吃棒？』只向他道：『水清米白玉泉饱，莫学诸方五味禅。』」以拄杖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锡庵宜都统、凤翔邵铨部、嘉善陈参领重修佛殿，题额升座。师云：「隋时智者大师定力据座，汉代云长夫子神工刱基，从此开辟，历唐而宋，奉敕增修，遂成精舍，千百年来渐见颓落。邵大护法出师彝陵，入山览胜，目击灵踪，迺合力重搆，题神工再新四字。山僧升座拈提，却是一重新公案。」竖拄杖，云：「檀越向拄杖头上竖修琼楼玉殿，山僧将玉殿琼楼横挂拄杖头上，且道今人作用与古人作用是同？是别？」乃横按拄杖，喝一喝，云：「智者大师来说法，关夫子又现全身。」" }, { "type": "p", "text": "毘卢殿新成，邑绅栗长伯、汪晦公二护法，院主任远，请升座。值雨，僧问：「如何是新毘卢境界？」师云：「壮丽来龙象，规模冠古今。」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脚跟同点地，鼻孔尽辽天。」进云：「只如脚蹋毘卢顶、手把释迦臂的人来，和尚作么回互？」师云：「还要吃棒在。」进云：「为甚如此？」师云：「放过即不可。」僧问：「如何是毘卢印？」师竖拳，云：「无文无字。」进云：「还向拄杖头上放光也无？」师拈拄杖蓦头打，云：「正要放者一道。」僧礼拜，师乃云：「举棒下喝，转佛祖之枢机；竖拂拈椎，开人天之眼目。从上老古锥皆在此道场中提纲挈领，建立宗乘，兴大法云、澍大法雨，溥润有情种子，时势屡更，卒成艸莽。幸分守湖南登云张兵宪因王事入山，捐金鼎建，前院主莲藏董其事，今任公等竣其功，门庭高广，堂奥幽深，丛林壮观，山水生色，整出旧规模，总成新气象。山僧入此堂、升此座，只得随时作事，轰雷掣电，倾湫倒岳去也。」乃以拂子洒一洒，喝一喝，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复云：「说法此时雨此时，机缘相济复相宜，倾湫倒岳袈裟湿，为系龙珠久奉持。」" }, { "type": "p", "text": "荆州詹春寰、熊伯楼请升座。僧问：「广额屠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荆南居士远来请法，是同？是别？」师云：「人人鼻孔辽天。」进云：「个个脚跟点地么？」师云：「各人脚下各人知。」僧礼拜，师乃云：「三登九上，务明脚下重关；远访再参，为透当阳一著。权变古今语句，必须觌面拈提。」举：「世尊遣文殊往问维摩居士，文殊云：『彼上人者难为酬对。』及到维摩处，各说不二法门，独维摩默然。」师云：「维摩伎俩只是如此，文殊因甚道难为酬对？」竖拂子，云：「无者个在。山僧昔年在荆南曾与众居士酬对，未见有难易，近来遯迹玉泉，詹、熊二居士复来请益，先呈白拂一柄，请山僧说法，山僧即于拂子头上转身吐气，二居士纵有维摩之舌，易为酬对。何故？」竖拂子，云：「有者个在。大众见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总在拂子头上放无量光、说无量法，说时默然，默然时说，尘说、刹说、炽然说，都卢共说无生诀。且道拂子有甚么长处？」以拂子左右拂，云：「百千妙义纵横施，大用现前无轨则。」复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本郡开先王邑侯请升座。僧问：「山青水秀，百倍光辉，今朝升座作么？」师云：「也要大家知。」进云：「凤彩龙文，新题在额，请师便道。」师云：「锦上铺华。」问：「如何是双桂宗旨？」师拈拄杖，云：「棒头有眼。」进云：「双桂千古茂，因甚堆蓝一枝独盛？」师云：「别有风流一段奇。」进云：「堆蓝山里隐狮子，观泉亭下起蛟龙。」师便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灵。清则成天，宁则成地，灵则成人，皆本此一诚。本既同得，方称三才。郡侯王大护法赤手拈提，题诚以自成四字悬于方丈，虽为山僧相席打令，正欲诸人同得此诚、同得自成，复同成物。繇自成成物，便可恢张佛祖风规，昭示人天眼目，湖海衲僧必来取法，真是一点水墨，两处成龙。虽然如是，敢问大众：毕竟将甚么为诚？」喝一喝，云：「诣实供通，所成何事？」又喝一喝，云：「据款结案。山僧恁么酬唱，诸人还委悉么？」竖拄杖，云：「法海标从宦海立，名山胜水仰图书。」" }, { "type": "p", "text": "复寰董居士、妙圆朱居士施田请上堂。僧问：「董居士光扬法道，与当时庞居士是同？是别？」师云：「别。」进云：「庞居士是何作用？」师云：「顶门上下手。」进云：「董居士又是何作用？」师云：「眉毛上放光。」进云：「依然是同。」师云：「一任拣辨。」僧礼拜，师乃云：「折脚铛中终日煮铁钉饭，无底钵内长年盛栗棘蓬，此皆山中道人家常活计，但吞吐不及者翻谓分外施设，争似本色打米饼保老种田博饭、鼓腹讴歌、鼻孔雷垂，更是真实受用？且不涉泥水，平常中自得一句作么生道？野老不知尧舜力，勾芒祭罢饷春耕。」复举：「法眼禅师参方，途中值雨，投地藏宿，地藏曰：『禅客自何方来？』曰：『南方来。』曰：『南方佛法何如？』曰：『商量浩浩地。』曰：『何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师云：「法眼参方未具行脚眼，忍饥奔走，地藏虽显自己家风，却止得他人饥渴。老僧住玉泉数年来，炊无米饭，殷勤供众，秖欲饱人，幸有董、朱二居士著个方便，买得山前一片闲田地，效地藏之所为。」拈拄杖画此○○○云：「一亩一亩又一亩。大众见么？不用远向香积国中运神力托饭，只此数亩山田，取之不竭、用之不穷，堪作湖海道流、驴年供养。虽然如是，此二居士心中还有一事相劝大众未曾出口，老僧为伊说破。且道是那一事？寻常吃饭饱些吃，吃饱大家还饭钱。颂曰：董公赡众买山田，香积移来属玉泉，不管四来凡与圣，凭他应供到驴年。」" }, { "type": "p", "text": "受刘贞甫为僧，上堂。师云：「布上吹毛，遗荣宫使明宗旨；殿前铲艸，选佛丹霞谙己躬。是恁么人，具恁么眼，转恁么机，发恁么用，师资遇合，水乳相投，真是后昆榜样。若不识好恶，徒出尘网，须发虽除，不堪持论。今贞甫居士，荆南大儒刘氏子，依山僧有年。者回来玉泉，欲预僧数，但非仅薙染为事。既有出群之志，应行出格之事。且如何是出格底事？越古超今须旷达，丹霄独步自腾腾。」复举：「盘山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杲云：『育王即不然，若能如是，捏目生华。』」师云：「盘山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育王捏目生华，莫谤盘山好。山僧另开一路，要与古人相见。似地擎山，须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须知玉之无瑕。倘有人道：『与么正是捏目生华。』即向他道：『莫谤玉泉好。』」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昔日关王打供，今日陈居士作斋，是同？是别？」师云：「种豆不生麻。」进云：「即今智者大师还来受供也无？」师竖拂，僧喝一喝，师云：「如法供养。」僧礼拜，师乃云：「毘耶几许过香积？此去荆州一百七，不二门中不二人，看来个个维摩诘。既然如是，今人供养即古人供养，今古虽不同时，要且饭是米做。」以拄杖横香几上，合掌云：「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诸供养中最为第一。」复举：「庞婆入鹿门作斋，维那拈疏请回向，庞婆以梳子插髻后，云：『回向了也。』」师云：「维那向外与伊折合，庞婆显出自己家风，奇特人作奇特事，所以此话千古大行。今明性陈居士携清音甘居士入山作斋，维那不拈疏，作么生为伊折合？」以拄杖画圆相，云：「回向了也。恁么回向，且道与古人回向还有优劣也无？」喝一喝，云：「一片清风来宇宙，百华乱放尽飘香。」" }, { "type": "p", "text": "竖藏经阁，上堂。师云：「玉泉古殿西，任氏藏经阁，迥出堆蓝山，巍峨冲碧落。秖缘风雨飘飖，岁月深远，虽存标格，非复前观。任氏诸生追先人慈航老居士功业，培后裔福基，存古制度，辟新规模，力为轮奂，推倒也横三竖四，扶起也百匝千重，贮诸佛海墨，立祖师门庭，奇特中奇特之事，殊胜中殊胜之因。当此鼎新之际，毕竟如何举扬？」竖拄杖，云：「种得菩提成大树，选为廊庙栋梁材。」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受覃文寰为僧，上堂。师云：「出家一事，大丈夫所为。秉金刚慧剑，割破尘网，直超界外，不处凡流、不居圣位，净裸裸、赤洒洒，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有如是气宇，于佛法中略较些子。既然如是，日用寻常向甚么处行履？」良久，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复举：「傅大士应化梁时，大行法道。一日，有人问曰：『大士何不出家？』傅曰：『我不出家，亦不在家。』」拈云：「出格人荅出格语，超越古今，可谓神通妙用。覃道者学道已久，虽然在家，却是出家。晚年来玉泉从老僧剃染，学诸佛威仪，亦是田地稳密。今之人、古之人，出处虽殊，鼻孔元不别。还知鼻孔落处么？」喝一喝，云：「但得恁么同出气，不妨彼此各辽天。」" }, { "type": "p", "text": "师上天童埽密云悟和尚祖塔归院，众居士请上堂。僧问：「四千里外扫塔归来，未审报恩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已在南山塔前道了也。」进云：「今日人天众前，不妨重为拈出。」师喝一喝，云：「是者倾心一句。」僧礼拜。师乃云：「水源木本，杖履虽劳弗劳；月渚风柯，山川纵异非异。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中，拈取占斯波国与新罗国斗頞，亦是道人本分作用。昔五祖演出队归，上堂云：『出队半个月，眼不见鼻孔，失却祖师禅，拾得个骨董。且道向甚么处著？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后大慧杲出队归，上堂，举此语告众云：『径山出队八十日，眼与鼻常相见，不曾失却祖师禅，亦不曾拾得骨董。既不曾拾得骨董，则无以奉释迦牟尼佛，亦无以奉多宝佛塔。何故？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拈云：「二古人出入虽然步步蹋实，惜乎脚头不甚宽阔，于摄身处有余，于为人处犹觉不足。山僧与他二老同途不同辙，为往浙东上天童埽塔，出队十个月，眼与鼻相见不相见，祖师禅失不失，略不论量，只也拾得个骨董，不奉释迦牟尼佛，亦不奉多宝佛塔。」乃竖起拂子，云：「却要奉与现前大众。」掷下，云：「且道山僧与古人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人游大国方知贵，水入全潮乃见清。」" }, { "type": "p", "text": "督标守备府焦檀越请就新修水月庵升座。僧问：「一茎艸上现琼楼，是何人境界？」师云：「是出格人境界。」进云：「今日旌旆临筵，未审还有向上事也无？」师卓拄杖，云：「兵随印转。」进云：「恁么则高提祖印，大转法轮去也。」师云：「将逐符行。」僧礼拜，师乃云：「买园布金，说法为依，胜地输机，解玉幻身，不借禅床，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兵随印转，将逐符行，威力自在，更不周由。」竖起拄杖，云：「宝王刹现也。」以拄杖画一圆相，云：「大法轮转也。若向者里见得，便知印莲禅师十余年来精勤道业，焦护法、陈赵二居士竭力鼎新，请山僧升座，立人天牓样，显佛祖家风，则此丛席不致虚设。大众！还知此中实处么？水澄月映水，水底有龙灵。」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中夏，程明珹、鲁抱忠请上堂。师云：「四野新霁，清风聿起，百谷欣荣，称种之美。碓觜开华，香飘万里，景物枞然，荐取自己。不见当年庞居士，一口吸尽西江水；今日程、鲁二公来我山里，同学同参向上宗旨，一棒当头，彻骨彻髓。且道与古人为同？为别？」以拄杖划一划，云：「入此不二门，圣凡皆一体。」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郢城净业庵正觉禅师请上堂。师云：「昨夜世尊在雪山中睹明星悟道而成正觉，此万古师法也。净业庵主人见贤思齐亦号正觉，但此公居于城隍，来山请法，老僧为伊揭示顶门正眼去也。」竖拂子，云：「长街闹市纷扰略无暂摇，深山茂林幽闲亦未相守，即喧、即寂，即境、即心，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世俗谛中胜义谛、胜义谛中世俗谛。三祖信心铭云：『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师云：「大小祖师，奴郎不辨、菽麦不分，也是个儱侗汉。山僧恁么批判，不惟祖师无分身之路，即大小世尊未免一翳在眼。还有为乃佛、乃祖出气者么？」良久，师以拂子划一划，云：「万象森罗一法印，印中印定法无余。」" }, { "type": "p", "text": "远尘禅人为师得闻送灵骨入塔，请上堂。师云：「火光三昧最安详，分付全身入火光。一具黄金骨不坏，送归无缝塔中藏。此老在此山中二十余年，凡丛林废坠者，与诸昆仲力为修理，已复唐宋选佛之场，惜乎未入我家保社，以致今日收因结果，还欲为伊举扬一上。且道举扬个甚么？」竖拄杖，喝一喝，云：「五蕴既离四大散，不离散在个中坚。」又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pre", "text": "荆州信善启洪耀　王元海　能洪壁　王充门　樊发仁　胡养怀　刘发清，同刻\n莲月和尚住五泉语录第一卷。　　　　堆蓝沙弥光谦对。\n　　　　　　　　　　　　　　　駌湖谢文英颖仙书。　角里倪云望天章刊。\n康熙十九年孟夏日　　　　　　吉旦，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识。" }, { "type": "juan", "text": "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性同录" }, { "type": "head", "text": "小参一" }, { "type": "p", "text": "玉泉入院小参。师云：「做工夫只在一机一境上究取，自有得力处。若是要求多知多解，却不得倒断，反耽阁日子。但看水潦随马祖入山采藤，被马祖当胸蹋倒起来，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在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也。』岂不直捷？岂不省力？又湛堂准策进大慧云：『杲侍者！教你小参普说，你也说得；教你拈古、颂古，你也作得。只有一事未在，你进方丈时有禅，出方丈去便无禅也。此岂不是智识聪明，未曾大死一回？』后参勤巴子，方得彻头。众兄弟在者里同办肯心，日用寻常，忙闲动静，运用施为，悉加照顾，无处不是佛法也。若稍不绵密，即被人换却眼睛。」" }, { "type": "p", "text": "示众。「江西黄龙南，因禾山普参。普善经论，两川号为义虎。问黄龙南曰：『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更传何物？因缘意旨如何？」』南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南又问：『曾挂搭否？』曰：『一夕便发。』南曰：『智者道场，关王打供结缘，住几时何妨？』普良久，再理前问。南俛首，普趋出，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师曰：「普虽行脚，未具行脚眼。虽到玉泉，一夕便发。不知智者道场，正是他放身命处。奈何当时玉泉无人，致令普蹉过了也。及到黄龙，壁立万仞，便不能去。虽然如是，普还是识好恶的，终不敢辜负黄龙。汝等诸人，现住智者道场，试将此则公案检点，看黄龙还荅他话？不荅他话？若道不荅他话，空逞驴唇马觜作么？若道荅他话，语意参差。若检点得出，一任横行天下。若检点不出，智者道场灼然，住几时何妨？」"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举：「德山小参不荅话，问话者三十棒。」师云：「德山行令虽严，棒头落处未免偏枯。玉泉今夜要荅话，问话者、不问话者总与三十棒。为甚如此？山僧拄杖子从来不敢辜负一人，何况三十日到来，不打更待何时？」复举：「石门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门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云：「石门荅话应时应节固是好手，但衲僧家说他张王李姓作甚么？如有问山僧：『年穷岁尽时如何？』只向他道：『爆竹堂前催吃茶。』虽不是奇言妙句，亦是年穷岁尽与人同乐底家风，且要诸人个个湿觜，免教干爆爆地。大众！还知玉泉荅话意么？今宵举盏非常礼，佛祖相将一口吞。」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师资缘契，啐啄同时，子啐母啄，啄与啐不先不后，是为同时。南院上堂示众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犹是学人问处。』院云：『如何是你问处？』僧云：『失。』院拈棒便打，僧不契。后到云门会下，与二僧话及此事，一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省悟，便归南院，院已迁化。时风穴为维那，一见便问：『你是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僧么？』云：『是。』穴云：『你当时如何？』僧云：『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穴云：『汝会也。』玉泉琏云：『啐啄同时是亲切处，因甚么道失？若于此会得，堪报不报之恩。』」师云：「还知失处么？山僧今日与南院翻案去也。若具啐啄同时眼，便是啐啄同时用，也勘得破；僧在云门省悟处，也勘得破。风穴云：『汝会也。』也勘得破。玉泉琏云：『堪报不报之恩。』也勘得破。何故？啐啄时开啐啄眼，诸方用处自分明。」郢城发仁樊居士生日请小参。师云：「车声、马声皆唱无生之曲，树色、华色全开不二之门，头头本地风光，法法本来面目，何须拈椎竖拂、摇唇鼓舌方谓之举扬正法？不见净名居士在毘耶城里杜口谈不二法门，樊公初度于此郢城中请山僧说无生法忍，且道杜口的是？开口的是？」以拄杖划一划，云：「有言不在舌，无语声如雷。」" }, { "type": "p", "text": "为当阳开先王邑侯对灵小参。师云：「居宰官位，用菩萨心，宣化两郡，临淄、当阳。适王事贤劳之际，政欲抚民力、赡军需，岂知热闹场中忽然著只冷眼，蹋翻者边、转身那畔？山僧昔与护法谈论古今，但未将者边那畔一并举出，早请判断。相隔几许？今日还须分明说破。」以拂子画圆相，云：「者边也在者里、那畔也在者里，东土西天、三千刹海、百亿须弥总在者里。」竖拂，云：「王公于拂子头上悟入不二法门、现大人相，便道：者边那畔同一行履，做官作佛元无二人。」以拂子划一划，云：「见么？艸露清同华露冷，松烟淡共竹烟生。」" }, { "type": "p", "text": "为刘发清、发净二居士对灵小参。师云：「生死同参究，眼开全体真，灼知生死幻，各见本来人。」所以道：「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既不去，且发清、发净即今在什么处？」竖拂，云：「同条生又同条死，一拂子头同现身。」" }, { "type": "p", "text": "闻平阳弘觉忞和尚讣，设供。拈香云：「续龙池脉，继天童席，帝王召对，内殿升座。抒锦绣文章，则王公敬畏；立丛林标格，则衲子钦承。声振湖海，才冠古今，岂知名场退步，静里藏身？虽然如是，且道从前一段威光还可瞻仰也无？」以手指帧云：「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既然不去，正好供养。」插香云：「不但灵骨犹在，情知我法叔老和尚肉犹暖在。」" }, { "type": "p", "text": "闻古南牧云门和尚讣，设供。拈香，云：「明州天童、润州鹤林，吴越名刹皆竖法幢，门庭孤峻，声誉益隆。晚退古南，高洁是守，龙象参叩，罕蒙接纳。及至末后，犹然拄杖横肩，不顾人而去。风波险阻，未获早闻讣音，而今追慕，难备举扬。记得昔年送别印正语云：『滹沱生面福昌开。』岂知古南生面又是玉泉开？」以两手举起香，云：「见么？」插香，云：「且道我法叔老和尚还来受供养也无？」众无出，师嘘一声，云：「苍天！苍天！」"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颖禅人" }, { "type": "p", "text": "做顶天立地人，行超佛越祖事，元是另辟乾坤，丹霄独步。若有丝毫见解未透，未免触途成滞，便被语言名相笼罩，卒无自由分。真正济上儿孙，胸中抱不群之志，寻常一动一静，如万里一条铁，只要做到大彻头处去，然后向魔宫虎穴闲坐困眠，蝎尾蛇头颠拈倒弄，建立先圣宗乘，昭示后昆眼目，或放或收，或抬或搦，如象王游行，如狮子返掷，威光赫奕，无敢近傍，皆是从前得力处深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允㓓知客" }, { "type": "p", "text": "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宾主相勘，问答激昂，逢缘话会，遇境拈提，谈笑起倒，皆照顾当头一著，事事不可瞒顸，法法不容蹉过，动静严密，家风整齐，从上施设门庭，皆是师资唱和，方得法道流行千古。既作佛祖儿孙，身心性命皆所不惜，操履日深，走出人天众前，验龙蛇、擒虎兕，自游刃有余地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瞿谙知库" }, { "type": "p", "text": "佛法世法，初无两般，如盘走珠，如珠走盘，活活鱍鱍，更不留碍，盐酱米茶，出内有节，粥饭汤果，丰俭随时。如杨岐灯盏，照耀古今，威光赫奕。公既同此职，则同此才能，同此心行，同此眼目，同此光明，凡济物资生之具，深储厚蓄，时节因缘，所当施设，打开宝藏，运出家珍，取之不竭，用之不穷，与杨岐斗胜，不为分外，又杨岐儿孙之最胜者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敏旃禅人" }, { "type": "p", "text": "少年学道，贵乎立志。志既先立，则诸凡外缘，总不能夺。多见英俊之士，不遇善友激励，此志终不能发。欲企圣哲体裁，则心怀怯弱；欲就庸鄙行径，则意负惭惶。犹豫既久，不觉荏苒一生。自古至今，甘受陆沉者无限。若善决择，我此一身，必如何可了出家事业，可报佛祖国王父母师长深恩。恁么细思谛审，自行脚参请，以至悟道养道行道，皆非卒然可办。岂得徐徐姑待他年，而后从容进步耶？直须朝勤夕惕，废寝忘餐，依明眼宗匠，放下身心，祁寒溽暑，执劳运力，负舂断臂，痛骂痛打，受恶辣钳锤，不敢稍生退屈。要做到透顶透底，两眼大开，然后已耳。" }, { "type": "head", "text": "示匡禅人省亲" }, { "type": "p", "text": "匡禅人英年，依吾蜀树彰和尚剃落，已中些子毒气，境风吹到玉泉，动静语默，略露圭角，尚未与老僧大展作用。老僧正欲痛加辣手，敲骨取髓，忽母病剧，使人接归，虽在制中，亦不相留，即令归家慰问。只是老僧有一问：「若见母时，为说何佛法，令病得愈？道！道！」" }, { "type": "head", "text": "示云监寺" }, { "type": "p", "text": "衲子住丛林，身心性命皆所不惜，祁寒溽暑，运力执劳，总欲争先，但以辅弼法门为任，余不暇计也。既以佛法为己躬下事，则忙时闲时，须在佛法上著眼，朝夕提撕，必要到彻头处，方敌得生死。试看世谛与佛法相去多少？若勘得透，管教眼光烁破四天下。" }, { "type": "head", "text": "示致中禅人" }, { "type": "p", "text": "出家一事，本为了生死。既欲了生死，须入丛林中，亲近知识，泛爱亲仁，助发高尚之志。不可暂随流俗阿师谈世谛事，遇著辣手，吃些钳锤，自有痛快处。正眼开时，不受他人瞒顸，却能诃佛骂祖，欺谩天下人去。有如是骨力，一切神通妙用，皆莫测其为何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宗马居士" }, { "type": "p", "text": "心净则佛土净，是净土在汝心中明矣。净土既在汝心中，则华开时亦汝之心华开发，见佛即见汝心华上佛，悟无生则心华上佛本是无生之体。如是则净土殊胜功德，总在汝一心显现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章李居士" }, { "type": "p", "text": "东土是东土，西方是西方，心隔之也。东土即西方，西方即东土，心通之也。以东土人念西方之佛，分明为东土人心中有西方之佛，若悟得西方之佛在东土人心中，是名真念佛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忠王居士" }, { "type": "p", "text": "安养国土，固是众生归根之地，但东土与西方，相隔十万亿佛土之遥，如何得到？盖彼佛有许生之愿，众生有求生之愿，是汝心与佛心相契，汝愿与佛愿相投，全无一毫之隔，则东土即西方，可不疑也。"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何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 { "type": "p", "text": "师云：「黄檗只把酒糟与人噇，若是玉泉，待者僧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便拈棒打，云：『者汉！你又来噇酒糟。』」" }, { "type": "p", "text": "举：「睦州升座云：『首座𠰚？』荅云：『在。』『寺主𠰚？』荅云：『在。』『维那𠰚？』荅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师云：「睦州不耐多说，反致文繁。若是玉泉则不然，『首座𠰚？』『在。』『寺主𠰚？』『在。』『维那𠰚？』『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举：「大川和尚因江陵僧参。川云：『几时发？』江陵僧提起坐具，川云：『谢子远来。』僧便出，川曰：『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拊掌云：『苦杀人，几错判诸方老宿。』川肯之。僧举似丹霞。霞曰：『于大川即得，于我者里即不然。』僧云：『此间作么生？』霞曰：『犹较大川三步。』僧礼拜，霞曰：『错判诸方老宿底甚多。』」" }, { "type": "p", "text": "师云：「者僧也具行脚眼，未免龙头蛇尾。若是玉泉，待他道：『犹较大川三步。』但曰：『莫错判诸方老宿。』不惟截断丹霞舌头，亦且不辱行脚。」" }, { "type": "p", "text": "举：「内翰苏东坡于东林总处得省，抵荆南，闻玉泉皓布裈机锋不可触，欲抑之，乃微服过访。皓问曰：『官人尊姓？』曰：『姓秤。乃称天下长老轻重。』皓便喝一喝，云：『且称山僧者一喝重多少？』苏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云：「皓老被东坡一拶，未免全身上钩。东坡虽姓秤，斤两尚未分明，至今死了不得活。山僧今日为东坡出气去也。待皓云：『者一喝重多少？』亦喝一喝，云：『两个八两，原是一斤。』」"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半夏上黄檗问讯，见檗看经，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个数黑豆汉。』住数日，乃辞去。檗云：『汝破夏来，不终夏去？』济云：『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遂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 }, { "type": "p", "text": "师云：「此话商量者多，谓临济素有当仁不让师之作，者回翻不转面皮来。若据玉泉见处则不然，黄檗行令固严，临济善能提振家风，诱掖后进，要勾天下人同做白拈贼。」召大众云：「还知他疑底事么？」以拄杖一时打趁。"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典座办两分食诣园中，管顾园头。食时展钵次，忽有念佛鸟鸣，园头敲钵一下，又鸣，又敲一下。鸣既住，头问典座：『会么？』座云：『不会。』又敲一下。」" }, { "type": "p", "text": "师云：「园头遇境逢缘，与鸟唱和，争奈典座不识鸟语。玉泉若作典座，待园头问：『会么？』即咄云：『可以人而不如鸟乎？』便踢倒钵，念佛一声而行，岂不是园头知音人耶？」"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示贯如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荷众此身苦莫辞，丛林众务必先之。龙天常住倾肝胆，自有龙天推出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省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直以悟为期，月冷三更也莫辞。试看梅华骨力胜，雪寒放出早春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洞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家道业问何如？参是真参悟不虚。悟彻根源非浅近，及时进步莫徐徐。"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铁汉参禅力最坚，虎穴魔宫一直穿。手疾眼亲胆志大，转身堪与佛齐肩。" ] }, { "type": "head", "text": "示星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学道力殊强，还欲久依选佛场。才赋一朝堪中选，归鞭马上漫轻扬。" ] }, { "type": "head", "text": "示蓬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棹舞清风两岸霜，水云拨转泛三湘。澄潭搅动苍龙起，一曲渔歌唱和长。" ] }, { "type": "head", "text": "示紫桥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求佛坐禅念未灰，磨砖作镜不须猜。打车即是打牛是，一击牢关八字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八载共开堂，辅弼老僧节义长。事易事难无变志，法门体度自全张。" ] }, { "type": "head", "text": "示闻白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凤凰山上凤凰栖，欲养凌云两翼齐。直待风高方振作，出头天外觉天低。" ] }, { "type": "head", "text": "示香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真行真参真悟生，常勤精进佛先成。黄梅腰石负舂汉，心眼明逾明镜明。"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直岁"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归来志不同，全身放下故山中。古今法道元无二，还辅祖庭振祖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知库" }, { "type": "verse", "lines": [ "灯照己躬姜辣人，风高学道者相亲。虽然是个家常事，旧案拈来施设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禅，万斛珍珠聚一渊。勘破水天心眼透，天中更有一重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敏修新戒"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期受戒与参禅，一事成时两事全。禅律虽殊同著眼，明珠衣里旧来圆。" ] }, { "type": "head", "text": "示廓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己事亲疏定一生，漫将己事视为轻。直须勇猛向前进，迟早还期佛法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玺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坚固道心行力长，行门证入悟门强。忽然自见本来佛，运水搬柴处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澄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入我玉泉门，佛祖相将一口吞。吞却也须还吐却，大开两眼定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禅，龙得水还归故渊。一旦云雷风浪起，大摇海岳震江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存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动时则有静时无，一棒当头何所拘？不涉有无道一句，将来可列祖师图。" ] }, { "type": "head", "text": "示闲云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扶起鹫峰古刹竿，精勤十载不求安。人天百万皆瞻仰，北斗面南喜共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据一知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力既然为众施，当真行事莫迟迟。丛林大任全担荷，佛祖龙天不负伊。"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在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默契龙天佛祖心，劳劳心力久丛林。长坚松柏傲霜节，行力圆时智力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字澜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笻竹一枝九顶来，水云远拨到章台。杨岐栗棘能吞吐，拾得一蓝担取回。" ] }, { "type": "head", "text": "示参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字街头事事明，庐陵米价作么生？价高漫向庐陵问，到处可将米价评。" ] }, { "type": "head", "text": "示洞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上流断不溷常流，一念回光不假修。雪后晴天开雨眼，五湖风月任君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雨谷知库" }, { "type": "verse", "lines": [ "随家丰俭辅丛林，为众勤须契众心。寮外莫辞兼重务，法门功大行门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影禅人托钵" }, { "type": "verse", "lines": [ "为众忘身志更坚，众心同格格龙天。饱人日日钵盂满，香积国今在目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谦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幼住丛林有夙根，幼时蚤立定乾坤。不言不笑不骄慢，法尊人尊己亦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长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青春来去逼人忙，学道何如色力强？三二十年加策进，少林五叶定联芳。" ] }, { "type": "head", "text": "示春寰詹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呼渠尽力不能呼，名字无时相亦无。名相全消还独露，胡须赤是赤须胡。" ] }, { "type": "head", "text": "示尔公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面目相呈十二年，而今鼻孔复辽天。浅深今昔虽无异，出气应知却胜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性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虽不出家不在家，二途不涉不周遮。恁么平正真行履，驾大白牛乘大车。" ] }, { "type": "head", "text": "示妙圆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二谛不分大智人，还从二谛悟来亲。面门触著既无滞，理事纵横任转身。" ] }, { "type": "head", "text": "示发道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不须深远寻，平常心是圣贤心。随缘处世无憎爱，清冷家风越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因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训子齐家学佛坚，人情佛法应机圆。者边那畔事平等，世业成功道业全。" ] }, { "type": "head", "text": "示发诚徐居士持经"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心般若自金刚，幻化身中见法王。悟得幻身非幻相，四威仪放幻身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发昙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直须叩己躬，居家亦有个家风。莲华不独污泥里，还欲常开在火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鄂渚海山马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口昔年尚未开，拳头蓦竖语如雷。离名离相忽然省，不负玉泉得得来。" ] }, { "type": "head", "text": "复太史宋容庵先生次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试把骊珠拈一回，骊龙灵气养珠胎。此珠轻重谁为定，姓秤人今喜再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秤玉泉挂一竿，曾将议论逞词坛。今逢太史称人物，手未放时却未酸。" ] }, { "type": "head", "text": "复节崖法弟来韵时师在平阳" }, { "type": "verse", "lines": [ "良晤不殊旧所闻，清新句有孰同君？归来携得平阳杖，拨转锦江五色云。" ] }, { "type": "head", "text": "赠密岸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律部威仪久范身，道为己任德为邻。宾朋辐辏皆炉茗，藤笠到来谊愈亲。" ] }, { "type": "head", "text": "赠鼻源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年来戊己庚，无生本体本无生。无生体自无今古，山秀水长世外荣。" ] }, { "type": "head", "text": "赠月恒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松老枝疏影到庭，苍龙鳞即似龙形。祁寒溽暑频相易，霜雪万年不改青。"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峨万年寺洞初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峨眉山水冠诸方，小石如珠也放光。惟有万年称胜迹，一炉沉水祝君王。"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峨伏虎寺可闻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万行同圆行力饶，行能伏虎行方高。二空莫道不惊客，唤出林来即共哮。" ] }, { "type": "head", "text": "赠云济若愚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王法演最高峰，锦绣云铺百万重。毕竟此云何所济？相将致雨会从龙。" ] }, { "type": "head", "text": "赠广福密印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立身行道与师同，今复恢张振祖风。双桂亲传来正脉，克家子是赖弘通。" ] }, { "type": "head", "text": "赠鼇山时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幢高竖白云间，旧是雪峰成道山。正欲人人成此道，还教透过祖师关。" ] }, { "type": "head", "text": "赠在迩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为人由己不由它，德与师齐智欲过。自许金城山说法，天华乱散满藤萝。" ] }, { "type": "head", "text": "赠菩提端圆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撑持双桂旧家门，启后光前始报恩。出手独推公有力，拈提正眼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赠归龙大谷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龙甲马尽皈依，大坐当轩万指围。震动乾坤狮子吼，法王法令法王威。" ] }, { "type": "head", "text": "赠东寺端霞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分来第一枝，新秋玉露正开时。逢人觌面频拈出，最胜香风满芷谿。" ] }, { "type": "head", "text": "赠智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丛林重任力承当，整饬家风立大纲。创守维新功既盛，遍师遗范自悠长。"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龙拳彻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庭已复尚安危，不惜身心可住持。体度力遵惟苦志，龙天保任振风规。" ] }, { "type": "head", "text": "赠量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遍师说法祖庭中，幸有儿孙大志同。规范秩然持守肃，相承递代仰高踪。" ] }, { "type": "head", "text": "赠若惕禅人养亲" }, { "type": "verse", "lines": [ "杖笠飘然方外人，而今归里事慈亲。母心喜处佛心喜，孝子身同佛子身。" ] }, { "type": "head", "text": "赠允㓓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来风深辨作家机，格外相投识者稀。语默迥然常独露，不将语默涉离微。" ] }, { "type": "head", "text": "赠悦可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丛林大树栋梁材，天泽还因栽者培。叶茂风高群木表，绿阴长覆玉池台。" ]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禅，高似危岩深似渊。行到高深机用大，权衡佛祖接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赠慧目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禅，玉剖石中珠出渊。风雨晦明珠玉灿，清光直射九重天。" ] }, { "type": "head", "text": "赠且拙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禅，虎出深山龙出渊。云起风生龙虎变，变时动地复惊天。" ] }, { "type": "head", "text": "赠廓曙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戒也玉泉禅，看取鸢飞鱼跃渊。觌面堂堂全体现，分明拄地又撑天。"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可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怀高志辅丛林，聚首多年契众心。试看百华迟早发，清香毕竟在云深。" ] }, { "type": "head", "text": "赠遍圆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旧案近来新，为得良朋出个身。行得法门中一事，还须是我法门人。" ] }, { "type": "head", "text": "赠上机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世须舒出世怀，随宜说法度同侪。松风散暑人间卖，卖到而今六月来。" ] }, { "type": "head", "text": "寄溢天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已住八年来，导众还须导众才。公举惟公先继席，吾家法道任弘开。" ] }, { "type": "head", "text": "寄龙潭断雪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庭大振祖风高，才力过人志转豪。搅得龙潭龙一起，弥天弥地鼓波涛。" ] }, { "type": "head", "text": "寄君之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惜前缘我与公，一山中住一湖中。风尘漫道三年隔，日月相看旦晚同。" ] }, { "type": "head", "text": "寄伯楼熊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聚首谈心七载余，白云邀我玉泉居。又烦摩诘遥舒臂，力补郎当屋壁疏。" ] }, { "type": "head", "text": "寄开伯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近处不亲亦不疏，远方却又是同居。天寒一偈权闻间，燕子飞时另有书。" ] }, { "type": "head", "text": "寄珠林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园柑橘老秋光，几个青青几个黄。养得枝头霜露熟，品称奇贵特馨香。" ] }, { "type": "head", "text": "寄树义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兴山顶不人间，一目坦然小众山。苔径也须还扫雪，白云放出旧松关。" ] }, { "type": "head", "text": "寄云台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多年眼已亲，资生业等总皆真。世缘佛法两无滞，溷俗和光出格人。" ] }, { "type": "head", "text": "访鄂渚秀岩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泉苔径接临沮，地僻云深两奥区。揽胜归来仍纵目，江城山野境非殊。" ] }, { "type": "head", "text": "登太白峰悟和尚卜塔，若有牧童指云：「者里好。」言讫不见。" }, { "type": "verse", "lines": [ "峻岭危岩上碧霄，人间天际正非遥。青山本自无今古，童子重来不待招。" ] }, { "type": "head", "text": "鄮山礼舍利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殊胜山中舍利藏，随人心现百千光。大都佛力鬼神力，弘护应知有帝王。" ] }, { "type": "head", "text": "玲珑岩礼悟祖爪发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如明镜照秋毫，魔佛到来影莫逃。两眼一生空四海，分身也占地头高。" ] }, { "type": "head", "text": "题子美张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形端影直，气爽神清。淡淡描出，面目分明。自心自悟，体究真诚。与人交接，温厚和平。夫是之谓子美公久参之见地，不坠之嘉声。" ] }, { "type": "juan", "text": "玉泉莲月正禅师语录卷第二终" }, { "type": "pre", "text": "荆州信善姚君之　董彬　朱妙圆　陈明性　徐发诚　李发道　冯发昙　冯发德，同刻\n莲月和尚住玉泉语录第二卷。　堆蓝沙弥光谦对。\n　　　　　　　　　　　　　鸳湖谢文英颖仙书。　角里伣云望天章刊。\n康熙十九年孟夏月　　　　吉旦，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识。"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80, "juan": 4, "space": 0, "lg": 80, "byline": 2, "lb": 944, "head": 95, "form": 0, "p": 76,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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